楚帝道:那是自然。
你母后待朕一往情深,朕对你母后也是情深义重,她的最后一程,朕怎可能不亲自相送?就连封棺,都是朕亲眼看着,一钉一钉的嵌入。
楚帝目光动容,似乎是想起当年的事,让他有些难过。
语气不禁也沉痛了几分:九儿,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你的母后。
朕为太子时,她就义无反顾的陪在朕身边。
皇宫内乱,几经风雨,都是她在朕身边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所以朕一登基,稳固帝位,第一件事就是封雪君为皇后。
雪君因病过世,朕比任何人都觉得心痛,到现在时常想起,也是悲痛万分。
但朕是一国之君,任何情绪都得在心里放着。
九儿,朕没有忘记过你母后,她一直都在朕心里,朕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一直活着。
楚帝难得一口气跟楚九黎说了这么多话。
主要是,他不想楚九黎因为她母后,对他这个父皇心里有隔阂。
而他也没有说谎,萧雪君确实是病死的,就死在他怀里,当时凤霞宫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
楚九黎一直盯着楚帝,心里只剩下冷笑。
若非她病了的这一年,楚帝对她不管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或许她现在早已被这番深情的话,感动的痛哭流涕,感激涕零。
可惜,她此刻只觉得她这位父皇,虚伪至极。
或许当年父皇对母后的感情带了几分真心,可他在帝位这么多年,怕是心思早就变了。
若真的这么爱她母后,又怎会把母后唯一的女儿,当成他权利上的工具。
他会演戏,难道她不会么?楚九黎眼角微红,一双凤眸里闪着浅淡的泪光,向来冰冷的绝美小脸上,浮现着故作镇定万分隐忍的哭意,看起来格外的倔强引人心疼。
父皇,这些年,您辛苦了。
唉,你理解为父的苦心就好,朕也很心疼你,所以从小就把你养在身边。
如今九儿这么优秀,父皇很欣慰,也算没辜负雪君。
楚九黎又与楚帝虚伪了几句,离开养心殿。
殿门前,二皇子和尹玉辰都没有走,都在等着楚九黎出来。
见她眼角微红,一副哭过的模样,二人皆愣了下。
尹玉辰连忙走到楚九黎身边,小心翼翼问:九黎,你怎么了?二皇子也上前惊讶问:父皇说你了?简直不可思议啊。
九妹这么受宠,父皇经常在几个兄弟面前夸她,到底说了什么重话,还把人给说哭了?莫非是父皇把他和尹玉辰打架的火气,都怪到了九妹身上?那九妹等下,不会把父皇那受得气,全都撒在他和尹玉辰身上吧。
这样想着,二皇子猛地瞪向尹玉辰:都怪你,要不是你以下犯上,父皇怎么可能会说九妹?尹玉辰反驳道:那还不是你先欺负我的。
二皇子瞪大眼睛:你还敢跟本皇子顶嘴?这可是养心殿门口!尹玉辰:……那他还是闭嘴吧。
这时楚九黎道:二皇兄你去忙吧,尹玉辰,你跟本公主走。
尹玉辰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结果刚到黎阳宫门口,楚九黎就对他说了两个字:跪下!尹玉辰条件反射一样,双腿直接跪地,然后抬头懵逼的望着她:九黎,怎么了?父皇很生气,要处罚你,本公主给你求情了,但是皇室的面子不能丢。
所以就先委屈你在这里跪着,做做样子吧。
啊?那我得跪多久啊?楚九黎道:先跪着吧,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多想想你打二皇兄的画面,心里会很安慰的。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殴打皇子的人,尹玉辰,本公主对你刮目相看。
这一句‘刮目相看’,尹玉辰瞬间又美滋滋的飘了起来。
那可不,他多厉害呢!跪就跪着吧,也不是第一次跪了,反正这件事,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了!多少人都崇拜楚九黎,可他偏要楚九黎对他有崇拜之意!想想都爽翻天!--尹玉辰高兴的在黎阳宫门口跪了起来。
太阳逐渐升空,即将正午,越来越热,他觉得有些难熬,但又想起他打二皇子的场面,心里膨胀而又快乐。
楚九黎则回了寝宫,吩咐人将黎阳宫的大门紧闭,根本不给尹玉辰累了进来的机会。
青漠。
她叫了一声。
黑色劲瘦的身影瞬间出现,属下在。
你去找趟胡文瑞,约他下午在清风茶馆见面。
是。
青漠应了一声,消失在原地。
不过他看见楚九黎微红的眼角,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可他又没资格相问。
--午饭过后,楚九黎小眠了一会儿,便和青漠悄悄去了清风茶馆。
胡文瑞早就忐忑不安的在楼上隔间里等着了。
这九公主每次一叫他,他就心慌的厉害,坐立不安,生怕又惹上什么大麻烦。
但是又不敢不来。
等多久了?楚九黎的声音响起,胡文瑞吓的一激灵,连忙跪地行礼:给九公主请安,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九黎淡淡道:起来吧,以后不用这般行大礼,你我也算老朋友了。
这一个‘老朋友’,可把胡文瑞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不敢当,怕丢小命。
尬笑两声,他小心翼翼的问:九公主,不知道这次找小的来,所为何事?楚九黎唇角勾笑,你很怕本公主?胡文瑞用力的点点头,当然怕了,这大北国,除了皇上,谁不怕九公主呀。
怕什么,本公主又从来不对自己人下狠手。
这一声‘自己人’,可让胡文瑞受宠若惊。
心里直呼不敢当不敢当。
但又带了几分窃喜。
小的知道了,九公主有何吩咐,尽管说,小的必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楚九黎问:驸马殴打二皇子的事,你可听说了?胡文瑞挠挠头:这事啊, 怕是没人不知道吧,现在驸马在一众世家公子的眼里,别提多勇猛了,还有不少人把他当偶像呢,可谓出尽了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