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瞿胤带着若初去南巷看了烟花,那烟花时而像飞舞的彩蝶,时而像绽放的花朵,五彩斑斓,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然而这种美只有一瞬间,眨眼过后便没了。
那一刹那的美艳,让若初给深深震撼到了,直到回到将军府都未能缓过神来。
瞿胤带着若初回了北苑,看着自家小妻子那震惊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瞿胤坐在床边上,伸手一把将若初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以后若是想看,咱们去买来自己放。
虽说烟花昂贵,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放的。
只是他瞿胤并非寻常人,若是连南楚第一大将军也放不起烟花,那就真不知这南楚能放烟花的有几人了。
可以自己放吗?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
瞿胤豪气的看着若初,放在她腰际的手不禁收紧:若是想就乘现在,否则日后回了上河村就没有机会了。
烟花也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这烟花的制作也是颇为繁琐复杂,自然这价格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能放上烟花的多时大富贵人家,别说是东溪镇,恐怕就连偏城也是没有几家制作的。
相公,不用了。
若初将头靠在瞿胤的肩头之上,她是很想要再看一眼烟花,可是有些东西看的次数多了就会失去最初的那份震撼,美艳。
这烟花她看一次便好了,毕竟她已经将那瞬间的美丽牢牢的记在了心头。
更何况她想要的并不是看烟花,而是身旁那位陪着她看烟花的某个人。
瞿胤伸手轻拍若初的背脊,鼻翼间充斥着若初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儿体香,感觉着她轻轻呼在自己脖颈犹如夜间幽兰一般的气息,一时间不禁心猿意马。
若初,夜深了,咱们是不是该就就寝了。
说着瞿胤低头看着靠着自己身上的若初,放在若初腰际上的大手开始变得不安分。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若初时,一时间竟然哭笑不得。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妮子竟然就那么的靠着自己睡着了。
瞿胤看着若初那疲惫不堪的容颜,用着手背轻轻噌噌她的脸颊。
今天是他未曾考虑着她的身体: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说着瞿胤轻手轻脚的将若初身上的鞋子,外衣脱了,然后将人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看着若初恬静的睡颜,瞿胤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转身走出了屋子。
站在院子外面的七叔瞧见瞿胤走出来的身影,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将军,夙卿公子来了。
在哪儿?雀亭。
七叔看着瞿胤忽明忽暗的神色,犹豫片刻又说道:老奴瞧着夙卿公子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将军.......瞿胤挥手示意七叔不用说了,从带着若初回京城的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再者他与夙卿之间还有一笔账还没有算,当初给若初下药的事情,自己还没找他算账。
瞿胤沉着脸让七叔去取了两坛酒,然后提着酒坛子向着雀亭走去。
曾经雀亭这儿是他们几个最喜欢喝酒,舞剑的地方,想想最初那会儿他们三个人一起打拼天下的日子就觉得痛快。
那日子虽步步为营,过得艰难困苦,却比现在活得更像个人。
还未曾走到雀亭,瞿胤便听见了一阵悠远,悦儿的箫声。
不用想也知道,吹箫之人是谁,只是这箫声听着为何如此让人压抑。
瞿胤停住脚步看着那个坐在雀亭内轻吹短箫的人,忍不住蹙眉。
夙卿,你心中到底藏着什么?一曲终,夙卿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提着两坛酒的瞿胤:来了。
恩!瞿胤应了一声,大步走到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瞿胤将手中的两坛酒重重的放到石桌上:珍藏三十年的酒,喝吗?夙卿看了他一眼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从不喝酒,这事儿你不是不知。
瞿胤瞥了他一眼,伸手扯下酒坛子上面的红塞布,提着酒坛子就猛喝了一口。
他弄不明白夙卿,不喝酒,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反正就是怪癖颇多,就连与他拜把子的自己还有北正萧也是不允许的。
夙卿看着闷头喝酒的瞿胤,低着头抚摸着手中的短箫:你倒是真的将她给带了回来。
瞿胤会将若初给带到京城来,这事儿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京城对于有些人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甚至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若是让她一人回上河村,我不放心。
我怕皇上会对她动手,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若初是我命,握住若初就等同于握住了我瞿胤。
说道这儿瞿胤忍不住苦笑。
他也从未想过,曾近拜把子说一起闯天下的兄弟,到最后竟然会这么的防着自己。
夙卿闻言一阵沉默,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瞿胤的事情他知的比谁都清楚,明白。
然而知道又能怎样,那个人是皇,他们皆是他手中的臣子。
自北正萧登上皇位一切都变了,当初说好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对此他亦是无能为力。
既然你明知道她是你的弱点,那你就更不应该将她带过来。
更何况唐羽璇还在京城,现在恐怕也是知晓你带了个女人回府,你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夙卿抿了一口茶,微眯眼的盯着瞿胤,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
白日里已经见过了,不过有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瞿胤想到那个美艳的女子,眼中闪过莫名的光泽,让夙卿抓了个正着。
夙卿转着手中的杯子,沉思片刻说道:大哥,说句心里话,对于唐羽璇,现在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也没想。
瞿胤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
曾经他是很爱,深爱那个女人。
因为她,也因为北正萧,他亦然的抛弃他热爱的战场,抛弃他的兄弟们,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甘愿做一介草民在上河村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十分庆幸,若是自己不这么做,也许若初就不会是自己的小妻子了。
此话当真?夙卿用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瞿胤,在他眼里一个人如果真爱另外一个人,断然不会这么快的便忘记对方。
那种痛苦,心痛也不可能说散就散。
在我的面前,你无须伪装,大哥。
瞿胤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正经的夙卿,忍不住捧腹大笑。
夙卿听见那笑声,一张脸刷的一下变得黑沉不已。
夙卿,我从不说假话。
瞿胤抱着酒坛子看着浓郁的夜色:对于她,也许我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自身边有了若初之后,他便甚少记起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他想,他真的已经忘记了她吧!看着这样的瞿胤,夙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知瞿胤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然而对瞿胤而言,若是真的能够放下便也是好的。
若真是如此,我便也就放心了。
说着夙卿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便也不再多唠叨了,大哥早些休息吧!说着夙卿便转身朝着凉亭外走去,瞿胤目光暗沉的夙卿的背影开口叫住了他。
我已打算将手中所有权利交于皇上,连同这将军府一起。
夙卿听着他的话身体猛地一震,他虽知瞿胤生了归于乡野的打算,却没想会来得这么快。
夙卿什么话也没说,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跳跃便消失在漆黑的黑夜之中。
瞿胤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继续闷头喝酒。
曾近他想要为那个人打天下,护百姓安宁,然而现在,他只想要护一个人,护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