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若是能够住进国舅府,被其收为义女,那北正萧就算是再想要动若初,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如此,恐也会让北正萧越发的忌惮瞿胤,到头来其实也还是难办事儿。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至于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千少云拿着扇子在桌子上轻点两下:小东西,你现在回去,告诉瞿将军,看他能不能让国舅爷收你为义女。
皇上虽是想要动国舅府,不过碍于太后与国舅爷之间的交情,以及这国舅爷的威信,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你们成亲之后,能够快些离开就快些离去,莫再回这京城了。
京城,不是若初这样的人能够来的。
京中势力相互交错,缠绕,复杂得耐人寻味。
若是没点儿手腕儿,实力,恐怕也是极难在这京城生存下去。
二少。
若初站起身,对着他微微福身道:在此,若初谢过二少为若初提点,出谋划策。
能够认识千少云,恐怕是她这趟京城之行最幸运的事情。
若是没有她,自己恐怕什么事情都不会明白,一直懵懂无知,到最后拖了相公的后腿。
小东西,过来。
千少云对着若初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面前来。
若初见他让自己过去,犹豫片刻,小步走到千少云面前。
千少云低头凑到若初耳朵旁,若初惊得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推开他,可是当她听到千少云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后,手僵直在了半空中。
若初目光复杂的看着千少云,现在恐怕感激二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了。
千少云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伸手撩起若初肩后的一缕发丝:小东西,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该提点的我都提点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切莫忘了我方才说的话。
若初对着深深行了一礼,她与千少云之前并没有多深的友情,可是他却无私办自己到这个地步,她真的很感谢他。
小东西,你若想要谢我,待某日我去上河村时,你请我吃一顿自己做的拿手饭菜便好。
千少云笑看着若初:现在快些回去吧,别让瞿将军等着急了。
若初深深的看了千少云一眼,缓缓转身打开门,带着陈奇出了酒楼。
千少云走到窗户前低头看着酒楼下面的街道,看着若初在陈奇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后消失在喧嚣的街道上。
忽的他的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你将这些告诉她,就不怕她对瞿胤说什么?千少云转身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千钺,转头目光落在街上的那些过往路人身上:我相信她。
在若初进来之前,千钺便将隔壁的屋子给包了下来。
刚才自己与若初的谈话,想必他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千钺不悦的看着千少云:你可知道若是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别人,会对千家带来多少谬论?千家虽是一个大家族,底蕴深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动。
可是这些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何故要去沾惹。
大哥,你也听到了唐羽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那北正萧将她安入千府的目的你也是一清二楚,否则你不会对其冷淡置之,不予理睬。
千少云脸上浮现出搵怒之色。
千少云有些激动的看着千钺:大哥,放任了她两年,现在如此好的时机,你就忍心这么错过?那个女人既然嫁进千家,就该安分守己。
偏生要在背后做些小动作,自以为没人知道,那不过是大家装作没看见罢了。
最让千少云赶到气急的是,既然你已是千家大少夫人,那就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
如今却背着千家在外勾人,给他大哥戴绿帽子,这口气如何能够咽下。
少云,现在还不是该动他的时候。
千钺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将那个伪善的女人给清离出府,可到底她还是皇上的人,不是说清就能够清的。
大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吗?千少云现在就觉得北正萧是想要利用唐羽璇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比如说除掉若初。
若是在关键时候,唐羽璇失了手,成了替罪的羔羊。
那北正萧就是再怒,也只能是吃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他不可能会因为唐羽璇这个女人对付千家,要知道千家每年充入国库的银子可是不计少数。
少云,待过些日子,咱们千家也迁离这京城吧!京城虽是繁华,不过其它城池也是不差。
只是千家祖籍在此,所以才从未想过搬迁。
然而现在他已经累了,在这京城不仅要应付商场上那些老狐狸,还得时刻警惕这高座上那位。
我早提过这事儿,却被你们全部否决。
千少云折身走到桌子边,端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唐羽璇的事情结束,咱们就离开这京城。
那个祸害的女人,可不能带着走。
千钺点了点头,跟千少云说了声自己去巡查铺子,便转身出了酒楼。
一瞬间,屋子又只剩下了千少云一人。
千少云坐于桌子旁边,看着手中玲珑剔透的杯子,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若初那俏焉的脸蛋。
他帮她其实也是存了别的心思,他想要利用若初成亲一事除掉唐羽璇。
这喜宴上北正萧肯定会对若初他们出手,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他则想要来个偷梁换柱。
这场喜宴,恐怕不会太‘喜’了。
千少云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起身带着门口守着的护卫也离开了醉仙楼。
京中之人都是这般,在帮你的同时也在利用你,人心当真是不可窥视啊!此时的若初不知道千少云的心思,在她看来千少云就是真心实意的帮自己,是个好人。
若初坐着马车急急忙忙的回了将军府,冲的就去了书房。
可是到了书房却没有人,若初疑惑的问下人瞿胤去哪儿了。
这才知道瞿胤去了皇宫,说是礼部派人来询问婚事一事,有些地方需要瞿胤过目,然后就将瞿胤请走了。
若初一听这心顿时慌了,相公去礼部,会不会将那个什么府邸的,什么大臣的那个给一起处理了?若初焦急的在书房走过来,走过去,坐立难安。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想作者马车赶到皇宫,将千少云交代自己的事情说给瞿胤听。
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不能着急。
若是自己行为太过反常,表现得太过急躁,难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是以若初只得待在书房之中等着瞿胤归来。
这一等便一直等到天黑,瞿胤方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现在正是秋天步入冬天的时候,这晚上外面可是冷了。
虽是还没有真正入冬,可是这刺骨的寒风也是让人吃不消啊!瞿胤刚一下车便看见若初面色焦急担忧的站在府门口张望,身上连件披风都没有。
相公。
若初看着瞿胤下来的那一刻,激动的提着裙摆跑了过去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瞿胤摸着若初那被封吹得冰凉的脸蛋儿,急忙伸手解下自己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为若初披上:你总是这般的不注意自己的身子,若是我今夜半夜才归来,你是不是也在这府门口站到半夜?以前在上河村,若初也是这般每日站在院门口等自己。
说了她好多次,她才改了过来。
相公,你之前是不......若初张口就想询问他去皇宫,是否将那个什么官员府邸的事情给处理了,可是忽的想起这是在外面,随即便住了口。
怎么了?瞿胤抱着若初不解的看着她。
若初挠了挠头,伸手拉着瞿胤的手快步走进将军府,朝着北苑走去。
若初反常的举动让瞿胤心生疑虑,这是怎么了?到了北苑,若初让守着的那些吓人都下去,然后赶忙的拉着瞿胤进了屋子,将门给关好。
若初,你这是怎么了?若初转头伸手拉着瞿胤的手有些焦急的问道:相公,你方才去宫中可是将那什么官员府邸的事情给处理了?可希望不是这样啊!你怎么知道?瞿胤做到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将若初抱在怀里:下午你走了没多久,夙卿便来了。
我与他商量了一番,就将这事儿给定了。
恰巧这个时候礼部来人,就正好就将这事儿给那边的人说了。
若初听了,整颗心像是跌入了低谷一般,面容一下子变得哀戚不已。
相公,不知你选中了哪位大人,可否换人?若初用着希冀的目光看着瞿胤,希望能够得他一记点头。
第一百章 宣旨赐婚屋子里烛灯摇曳,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了个通亮。
瞿胤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若初。
你怎么想着问这个问题?瞿胤伸手勾起若初的一缕头发问道:之前问你,你不是说这件事情由我定夺吗?若初挠了挠头,伸手握住瞿胤的手:相公你先别问了,你告诉我,现在还可以换吗?其实这种事情一旦报上去,就真的很难再换了。
若初心里也明白,可是仍旧抱着一份期待之色,希望事情能够有个转机。
你不是心中有答案了吗?瞿胤放下若初的头发,背靠着椅子:先前去皇宫我便已报给礼部,然后礼部又上报给了皇上。
恐怕这会儿圣旨也已经拟好了,想要换,恐是不行了。
不管是礼部那边,还是皇宫那边都催得比较紧。
现在离日子也就是有十多天了,想要办出声势浩大,不逊色的喜宴,时间上也是挺紧迫的。
所以他这边也不耽搁,直接报了上去。
估摸着,明日这圣旨就会传报下来。
这样啊!若初失望的收回手,放到自己腿上。
瞿胤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这可如何是好。
瞿胤见她愁眉苦脸伸手放到她头顶上:怎的如此忧愁?若初转头看了看瞿胤,顺势将头靠在他脖颈窝:相公,今日我出去见了二少了。
他说了什么?瞿胤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若初的背脊,丝毫不惊讶她去醉仙楼见了千少云。
若非千少云对若初没有恶意,是不是的帮着若初。
他也不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初听着他的问话,犹豫片刻开口说道:相公,说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千少云好心将事情告诉她,让她断然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会给千家带来大祸。
人家那么的帮自己,自己当然得守口如瓶,断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与祸事。
若初见瞿胤不说话急忙坐直身体,转头向瞿胤解释:相公,对不起。
二少说今日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千家会惹上大祸,甚至可能遭遇灭门之灾。
瞿胤看着紧张兮兮向自己解释的若初,心中虽是觉得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办法。
你若不想说,我不会强逼你。
以前他会想方设法的让她将心底压抑,藏着的事情说出来,然而现在他不会了。
如今的若初与最初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以前她是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说,现在遇到一些事情,她会主动的告诉自己。
虽然也有一些隐瞒的,不过也已经很不错了。
相公。
见瞿胤没有生气,若初的脸上不禁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能被人理解,明白,这种感觉真好。
那么现在我问问你,你怎么突然想着说换人?可是看中了哪家官员,或者说那千家二少让你选哪户人家?既然不能说,那就从只字片语中猜吧!若初想了想开口说:二少说在成亲前三天可能会有些变故,若是能住进国舅府,被国舅爷收作义女,那么皇上就是想要动手也得顾忌三分。
说完这话,若初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多说了一点儿。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瞿胤摸着下巴,倒是没想到那千少云竟然将局势看得如此通透。
的确那几天让若初住进国舅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些日子因为皇后的缘故,这国舅爷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若初住进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国舅爷都会多关照一番。
再者国舅府的戒备可是不比将军府弱,京中势力错综复杂,那皇上就是想要动,也得深思熟虑多掂量掂量,毕竟这个时候与国舅府撕破脸皮是非常的不明之举。
因为这事儿,所以你才会一直站在府门前,不顾那刺骨的寒风,等着我回来说这事儿?若初听了点点头:我急匆匆的回到府中,下人却说你去了皇宫。
久久不见你回来,心中搁不下,所以就去外面等。
可是还是晚了。
想到这儿若初沉郁的低下了脑袋,声音弱弱无力的问道:相公,那你选定的是哪家官员?瞿胤伸了个懒腰说道:国舅府。
嗯,我知道国舅府。
若初以为瞿胤是拿她寻开心,整个人更加的萎靡不正了:可是相公,我问的是,你选的哪家官员的府邸。
国舅府。
瞿胤背靠着椅子背,双手十指交叉枕于脑后,笑看着若初。
相公,我问的.......忽的若初瞪大的眼睛,噌的一下转头看向瞿胤:相......公,你是说,你选的便是国舅府?这么巧?嗯!那千家二公子能够想到的事情,我与夙卿自然也能想到。
瞿胤伸手掐掐若初的脸蛋:现在可是放心了?若初喜得伸手一把抱住瞿胤的脖子,可是欣喜之余若初又禁不住埋怨瞿胤:既然相公你已知晓,为何还要那般戏耍若初。
早说出来,我也不用担心了不是吗?说着若初伸手推开瞿胤,起身向着屋内走去。
害得她担心了老半天,真是气死了。
瞿胤看着若初生气的背影,懵了。
刚刚不是还听高兴的吗?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他也没做什么啊。
难道若初并不是想要住进国舅府吗?真是想不明白啊!瞿胤摇着头跟着走进屋内,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刚起床用过早饭没多久,正在后院儿散步时,就听见下人来传说宫里徐公公来传圣旨了,并且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也来了。
本来传旨一事瞿胤已经预料到了,可是那太后奶奶与皇后娘娘的到来,却是让瞿胤吃了一惊。
瞿胤急忙带着若初去前厅领旨,拜见太后与皇后。
一路上若初心中忐忑不安,一个皇后就已经够让人紧张害怕的了,再多来一个太后岂不是更加的吓人。
要知道这太后在宫里可是生活了好些念头,能在先皇众多妃嫔中脱颖而出,怕是这手段也是够狠的。
果不其然,若初一走进前厅就看见一个穿着金灿灿,绣着凤凰,头戴金步摇,梁冰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椅子上。
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冷意,与威严,吓得若初急忙低着头跟在瞿胤身边。
太后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捻茶盖儿:瞿将军,可是让哀家和皇后好等啊!臣接驾来迟,还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赎罪。
瞿胤低头恭敬拱手。
在皇权面前,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这礼是必须得行的。
免了。
太后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盖儿扣在手中的茶杯上:徐公公,宣旨吧!一旁的徐公公见状连连笑着说是,然后双手托着明黄的圣旨上前两步:瞿将军,若初姑娘接旨吧!瞿胤见状拉着若初跪下,拱手恭敬的说道:臣,瞿胤接旨。
民女若初接旨。
徐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笑眯眯的打开圣旨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女若初,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品行温良,与瞿将军两情相悦。
朕为成君子之美,佳人之意,特为你二人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瞿将军,若初姑娘,还不快领旨谢恩。
徐公公笑眼合上圣旨看着瞿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瞿胤接过徐公公手中的圣旨,单手抚着若初站起身:多谢徐公公。
将军您客气了。
说着徐公公退到了旁边,这上边儿还有两大人物坐着,他一个公公怎敢抢其锋芒。
瞿将军真是心想事成啊!让哀家瞧瞧,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够将咱们南楚的第一大将军,给迷得神魂颠倒。
太后娘娘耸拉着脸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在皇后的搀扶下走到若初的面前:抬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看看。
若初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看着眼前雍容华贵,面容严肃的女人,一颗心咚咚咚的像是有一面小鼓在敲打一般,十分不安。
模样倒是清秀俏丽,勉强还能入眼。
只是要做这将军夫人,怕是差了许多。
太后毫不掩饰自己对若初的不喜。
在这些人的眼中,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瞿胤听着太后的话,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拱手想要为若初说两句话,却见太后摆手说道: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瞿将军大可放心。
哀家今儿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瞧瞧这女子到底哪儿入了瞿将军的眼,让你如此割舍不下。
太后目光挑剔的看着若初,有些看不起人的说道:哀家听闻你出身卑微,家境贫寒。
想必这京中女子该会的诗书礼乐,基本的针线刺绣都是不会的吧!若初听见太后如此蔑视,瞧不起自己,心中很难受。
却无力反驳,以为出身不是她能够选择的。
第一百零一章 与之谈心太后娘娘,臣的发妻无需像其他人那般样样都会。
若初就现在这般,便是最好的。
太后看着顶撞自己瞿胤,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瞿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
见若姑娘要嫁作将军夫人,那这规矩,礼仪就该学会,免得日后丢了咱们南楚的脸面。
皇后!儿臣在。
一旁穿着红色宫衣的墨浅语轻声应道。
明日让陈嬷嬷到这将军府来教导若姑娘礼仪。
太后看了一眼瞿胤,冷声说道:瞿将军,你可有异议?瞿胤闻言只得低头:臣,无异议。
太后娘娘听了冷哼一声:如此便好,皇后,咱们回宫吧!一旁扶着太后娘娘的墨浅语这时微微福身道:是,母后。
墨浅语笑盈盈的扶着太后娘娘缓缓向着将军府门口走去,瞿胤带着若初跟在后面,将其送到府门前:臣恭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微微颔首,作势要上马车,这时墨浅语忽的走到她跟前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但见太后转头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若初,脸色难看的对着旁边的墨浅语点了点头,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踩着太监的背脊上了马车。
墨浅语双手放于胸前,笑看着那华丽的马车咕噜咕噜的向着皇宫驶去。
待马车驶了个没影儿,这才转身向着二人走来。
瞿胤抿唇看着墨浅语问道:皇后娘娘怎的不与太后一同回宫?若初姑娘即将成为本宫的妹妹,如今妹妹将嫁进将军府,本宫作为姐姐,一个过来人的十分,与若初妹妹谈心,叮嘱两句,对此,将军可有异议?墨浅语余光看向若初,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
臣,无异议。
瞿胤拱手。
墨浅语笑了笑,伸手拉过一旁沉默不说话的若初对着瞿胤说道:将军,本宫想与若初妹妹单独聊上两句,你知道的,女人之间的闺蜜话,你们是不可以听的。
她今日随着太后出宫就是为了与若初单独聊上两句,怎的能够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瞿胤看着墨浅语,眼中闪着探究之色。
其实私心里说,他并不希望若初与墨浅语独处。
虽然墨仟钰可能不会对若初做出什么伤害之事,可是她这心里也是觉得没安什么好心的。
可是他又不能拒绝只得无奈拱手:娘娘屋里请。
见瞿胤如此,墨浅语扑哧一声乐呵的笑了:瞿将军,你这可是怕本宫吃了妹妹不可。
妹妹,能够有个如此担心你的人疼着,可是让人好生羡慕啊!娘娘说笑了。
若初被墨浅语调侃得脸蛋微红的浅笑两声。
不过不可否认,在听到别人这么说时,若初的心里很舒服,很开心。
瞿胤带着若初与墨浅语去了后院儿,然后让下人把守在院子口。
自己则去书房安排席彦当天的护卫之事。
虽说这喜宴是由礼部来办,可是说到底礼部还是皇上的人。
表面上酒席什么的可以让他们来弄,可这将军府,以及迎娶的花轿的护卫安全,得他自己亲自来安排,才能让他心安。
墨浅语看着瞿胤离去的背影,依旧那守在院门口的下人有些羡慕的说道:妹妹,你真是幸运啊!瞿胤看上去虽是有些五大三粗,可这心却是细腻温柔。
对若初的好是表现在生活里的方方面面,是真的将若初当宝一样的疼。
当然这还不是令她最羡慕的,最羡慕的是,他用情专一。
瞿胤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三妻四妾,府中妻妾成群。
要知道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每隔三年选秀一次。
在皇宫之中多是只闻新人笑,但闻旧人哭。
她虽贵为一锅皇后,却也是旧人,早已失了皇帝的恩宠。
墨浅语叹了口气,迈步悠悠然的走到凉亭中坐下。
若初见着墨浅语有些郁郁寡欢的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不解。
她与墨浅语只接触过两次,一次是现在,一次是那天她让人将自己请到皇宫那次。
两次接触,墨浅语留给她的印象要不就端庄大方,要不就是威严不可亵渎,在她心里,墨浅语是一个很有气魄的女人。
墨浅语偏头看着还站在凉亭外的若初,浅浅一笑叫道:若初妹妹,过来陪本宫坐坐吧!若初闻声收回自己的思绪,莲步轻移的走到她的身边微微福身:娘娘。
坐下吧,你我之间已是姐妹关系,无须多礼。
墨浅语看着与第一次见面明显有着改变的若初微微一笑:看来待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妹妹是学到了不少,也懂了不少呢!如初看着墨浅语,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心中的愤怒,有些惭愧的说道:若初初来时不知礼数,错会娘娘好意,还请娘娘多多包涵。
当时她只以为墨浅语这么做是为了羞辱捉弄自己,后来听瞿胤说,她方才知道墨浅语那么做是救了自己,并且还因此被皇帝幽禁起来。
对于此事她心中一直搁不下,觉得误会了墨浅语,不好受。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墨浅语摆摆手,这事儿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更何况,帮若初,她也是有目的的。
否则,她又何故冒着触弄龙威的危险,帮她。
若初妹妹。
忽的墨浅语起身坐到若初身旁,伸手轻轻的握住若初的手:还有小半个月,你便要与瞿将军成亲了。
本宫为妹妹的姐姐,这妹妹成亲自是得好好表示一番。
这玉镯子乃是进贡之物,戴在姐姐手上也有好几年了,如今姐姐便将它赠与你。
说着墨浅语伸手将手脖子上的羊脂玉镯子取了下了,就想给若初戴上。
若初急忙推辞:娘娘,使不得。
娘娘心意,若初明白,只是这玉镯子太过贵重,若初万不能接受,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进贡的东西,那岂是俗物。
先不说自己没有戴这些东西的习惯,就算是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岂能接受。
妹妹,倘若你不收下这玉镯子,本宫可就生气了。
这女人一生便也就只有一次成亲的机会,更何况妹妹与瞿将军还是两情相悦之人,更是难得,姐姐只送个玉镯子还显得磕馋了呢。
这镯子乃是死物,重在的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妹妹莫不是看不起本宫这心思?墨浅语一手拿着玉镯子,一手握着若初的手腕儿缓缓的给她套上。
这一次若初没有拒绝,墨浅语已经将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
若是再推辞,就显得太过虚假,毫无诚意了。
妹妹戴上,倒是比本宫戴着好看。
娘娘谬赞。
若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触感温润的玉镯子,心中是喜忧参半啊。
墨浅语松开握着若初的手:妹妹,本宫听闻将军向皇上请辞,想要归隐山野,而皇上也允了,可是如此?嗯!相公说,成亲之后便离开将军府,从此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说道离开,若初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再有几天,她便能够与相公一同离开这个地方了,盼了如此之久,终于是要盼到了。
瞿将军真是个能够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啊!墨浅语感叹的起身走到凭栏之处,伸手轻轻府上那微凉的栏杆,目光略带忧伤的眺望远方。
妹妹,本宫好生羡慕你,能够遇到一个为你放下一切的男人。
墨浅语脸上的笑意隐去,只有淡淡的忧伤。
娘娘说笑了,娘娘贵为一国皇后,得皇上恩宠,太后宠爱,乃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女人。
旁人羡慕都还来不呢!墨浅语听了轻轻摇了摇头:若初妹妹,平淡才是真。
皇宫的华丽不过是其表面,本宫有时候也在想,本宫为什么要做皇后,为什么要待在皇宫之中,一辈子只能做笼中金丝雀。
娘娘没有人会一直一帆风顺,如意洒脱。
此时的苦,不过是为了等候明天的甘甜。
若初伸手抚上凭栏之上,脑子里不禁回忆起在遇见瞿胤之前的日子。
羡慕吗?不尽然。
墨浅语所看到的只是瞿胤待自己好的时候,若是知晓自己以前过的日子,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番话了。
墨浅语转身看着若初:妹妹此话何意?第一百零二章 后亭之事苦尽甘来?墨浅语摇头轻笑着转身坐回了石凳之上:妹妹,你要知道天下人千万,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妹妹一般幸运。
至少她没有如此的好命,虽是得了皇后宝座,可是也失了一切。
妹妹,本宫自十五及笄便跟在了皇上身边,算起来也有快十年了。
谈及时光墨浅语也是颇为感慨,其实日子还是过得快,今回头一望,十二年便就这么的过去了。
在这十二年里,不管是南楚还是京城,还是人,都有了巨大的变化,让人忍不住望洋兴叹。
十二年?若初有些惊讶的看向墨浅语,有些不敢相信。
本以为您才二十出头,却不想.......您若不说,若初真的无法看出来。
十五岁及笄,跟在皇帝身边十二年,如此算下来墨浅语也有二十七了。
看着墨浅语的容颜,若初心头忍不住的感叹。
皇宫的女人真是保养得当,如今的墨仟钰看上去就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妙龄女子,着实看不出她有二十七。
墨浅语见若初如此惊讶,忍不住掩嘴轻笑。
没有女人听见别人夸在自己年轻,会不高兴的。
只是高兴过后,往往都是悲伤。
妹妹,有时候这脸不过皮囊一具,终究有一天还是会老去了。
墨浅语伸手端起石桌上的空茶杯放在手里把玩:妹妹,听本宫一句劝。
不管日后你们在哪儿过日子,怎么过日子。
想要拴住这男人的心,还得有个孩子。
若初明白。
谈及孩子,若初心中是惆怅的。
与瞿胤在一起也有一年了,可是自己的肚子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因为这事儿,她也是担忧不已。
可是瞿胤说这只是因为自己太小,身子底的缘故。
倘若将身子给养好了,这孩子就会有了。
她倒是希望是这样,就怕像唐羽璇说的那般,是自己不行。
妹妹你虽是明白,可是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番。
你与瞿将军感情再好,若是没有个孩子。
迟早会有别的女人来抢走瞿将军,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即使瞿将军的父母早逝,即使瞿将军不在意,别人也会在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墨浅语将手中的空杯子放到桌上,纤细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抚摸着杯沿口:有时候流言蜚语真的能够毁了一个人,妹妹可得小心啊!在京城利用传言,流言逼迫人就范,毁了女子清誉的例子不再少数。
尤其是在后宫之中,那可是嫔妃之间管用的手段。
就连自己,也这么的做过。
多谢娘娘提醒,只是这孩子一时.......唉,可遇不可求。
若初叹了口气:妹妹自然也是想要为相公生个一儿一女,奈何一年过去了,这腹中却是无半点消息。
相公说可能是因为我自幼身子底差的缘故,所以才会如此。
墨浅语闻言上下打量着若初,秀眉轻皱:却是瘦了点儿,可是这似乎并不影响有孩子。
宫里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她见过好几个与若初这般大小,体型也差不多的小妃子有了。
虽然没过几天就掉了,可是却也是怀上了的。
若初这一听,心中倏地一凛。
难不成真的让唐羽璇给说中了?不过妹妹也不必担心,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
孩子可遇不可求。
墨浅语红润的指甲划过杯口自嘲道:本宫跟着皇上十多年,这肚子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若初闻言有些吃惊的看向墨浅语,见她眼中浮现出哀伤之色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可有让太医看看是何原因?十多年,未曾有孩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自己不过一年,便有些急了。
墨浅语整整十二年,这心里还不知有多焦急。
墨浅语听见若初这般询问,不禁黯然垂下了眼帘。
这种事情她怎么会不召太医,然而太医看后的回话,却是让她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绝望。
墨浅语抬头浅浅对着若初一笑:这事儿便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也可是没劲儿了。
不如说说妹妹你吧,说说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养出妹妹如此水灵通透的女子。
若是哪日得空,本宫也去妹妹的家乡瞧上一瞧。
墨浅语的话让若初不禁勾起了对上河村的回忆与思念,若初嘴角挂着温柔恬静的笑容,将自己在上河村见着的,听见的趣事儿一一讲与墨仟钰听。
很平凡,普通的生活却是听得墨浅语向往不已。
也许最平淡,最安宁的日子才是人们内心所追求的。
两人聊了好些个时辰,聊到瞿胤都将手头的上的事情处理完,两人还没聊完。
若非外面守着的宫女进来提醒时辰,怕是两人会那么的一直聊到天黑才罢休。
将军府门前,墨浅语有些不舍的拉着若初的手说道:若初妹妹,今日与你一谈,真是相见恨晚。
待你出嫁前三天,本宫再回国舅府与你好生聊聊,怎么说本宫也算是妹妹的姐姐,有些话还是得本宫来说。
看着墨浅语那揶揄的目光,若初不禁红着耳朵。
在南楚女子出嫁有个风俗,在成亲前夜会有长辈训话的礼俗。
训话无非时祝福女子日后嫁入夫家后,得全心全意的伺候,已经如何‘伺候’。
这种事儿一般是自己的母亲,或是府中掌权的夫人来做。
墨浅语掩嘴一笑,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了将军府。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怎的说了这么久?瞿胤从后面上前握住若初的手,脸色不大好的拉着人就往府里走。
若初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跟在瞿胤身后:皇后娘娘只是叮嘱了我两句成亲的礼节,然后聊了些家常。
对了,相公。
皇后娘娘将她手腕儿上带着的玉镯子赠予了我,说是作为贺礼。
说着若初抬起那带着玉镯子的手腕儿。
见着若初手腕儿上的玉镯子,瞿胤微眯眼,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看得若初心里不安。
相公,这桌子可是收不得?那我摘下来,改明儿的还给皇后奶奶奶奶个。
若初急忙伸手要将玉镯子给取下来,不想瞿胤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既然皇后娘娘将它赠予你便戴着吧,毕竟这是她的意思。
若初看了看瞿胤,再看了看手上戴着的手镯,轻轻点了点头。
瞿胤嘴角轻扬,大手牵着若初,向着院子走去。
若初没有注意到瞿胤说的是她的意思,而不是心意。
不过没有注意到也是好的,要知道在这后面,这玉镯子可是救了她一命。
驶向皇宫的马车,大约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墨浅语在一群宫女的跟随下,回了凤和殿。
人刚走到殿门前,就见那一直伺候着墨浅语的嬷嬷面色焦急的在殿门前走来走去的,见着墨浅语回来急忙跑了过来:娘娘。
墨浅语微皱眉:怎的如此惊慌?娘娘,太后娘娘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这会儿,恐......嬷嬷话未说完,不过墨浅语也是明白了。
本宫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墨浅语轻轻挥了挥手,步子端庄的走进宫殿。
墨浅语走进宫殿,就看见太后板着脸坐在椅子上,在她的旁边站着几个宫女,以及一直伺候太后的陈嬷嬷,阵仗不小。
墨浅语福身行礼:儿臣叩见母后。
太后瞧了墨浅语一眼,轻哼一声:皇后再晚些这天儿就黑了,宫门便也关了。
墨浅语听见太后这般反难,只是微微一笑:母后说的是,儿臣日后绝不会再犯诸如此类的事情,还请母后息怒。
太后见墨浅语如此顺从,心中的火气也是消了些许。
皇后。
太后在陈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墨浅语跟前:你要永远记住现在的你是皇后,位列重妃之上,母仪天下之人。
你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切莫因为一些事情让你失了皇后该有的仪范,品德。
墨浅语听着太后的话,面上依旧淡然微笑:母后斥责的是,儿臣自当谨记。
这话听得太后一阵满意:皇后,众妃中就你识大体,切莫辜负了哀家的一番心意。
是。
墨浅语低着头。
皇后方才归来,想来也是累了。
哀家便不唠叨了,陈嬷嬷走吧!说着太后带着陈嬷嬷还有几个宫女,态度高傲的款款向着殿外走去。
恭送母后。
墨浅语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换成了冷笑。
皇后,后宫最为尊贵之人?她这个尊贵之人,在太后面前,不过就如同那些妃嫔一般,并无一二。
娘娘。
嬷嬷有些心有余悸的走到墨浅语身边,先前太后那架势,那阵仗可是吓死她了。
墨浅语重重的叹了口气;嬷嬷,本宫有些累了,你且退下吧!嬷嬷看着墨浅语走向内殿的疲惫身影,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皇后的宝座,也不是那般好坐的啊!老奴告退。
嬷嬷对着墨浅语的背影微微福身,轻脚走出殿外,并将殿门关好。
第一百零三章 陈嬷嬷的刁难因着太后娘娘的吩咐,第二日一大早,陈嬷嬷便坐着马车来了将军府。
她来的那会儿,瞿胤已经去上朝了。
而若初也刚好起床梳洗完毕,正准备用早饭。
如今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很嬷嬷来了,若初只得先暂时将早饭一事给放下,把人接见了。
老奴见过若姑娘。
陈嬷嬷板着个脸,行了一礼。
若初嘴角微笑的伸手虚扶陈嬷嬷一下:嬷嬷,不必行此大礼,请起,请起。
若初平日里性子便比较温和,对下人也没要求那么的规矩,没有架子,相处得就像是邻家姐妹一般,十分和睦。
对此,瞿胤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便也是个听随意的人。
岂料,若初的没有架子落到陈嬷嬷眼中却是不对了。
只见陈嬷嬷站起身,语气十分严肃的对着若初说道:若姑娘,将来您是要做将军夫人的人。
这该有的仪范,架子,姿态得摆出来。
将军府的主母,岂能如此随意。
若初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若姑娘,还想您多顾忌将军府的颜面,莫给将军丢脸。
陈嬷嬷这话说得狠,可以说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将若初放在眼里。
也是,她是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背后有那太后娘娘撑腰,会惧怕何人。
若初看着陈嬷嬷,压住心中的不悦,好脾气的说道:多谢陈嬷嬷提点。
嬷嬷先旁边坐会儿,待若初用了早饭便跟着嬷嬷学习礼节与刺绣。
若初微微点头,转身让人给陈嬷嬷端了把椅子放她身后,然后自己走到桌边,想要快点儿将早饭给吃了,别让人给等久了。
岂料她刚一坐下,拿起筷子,那陈嬷嬷就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声音一板一眼严肃的说道:若姑娘方才从你落座,到你拿起筷子间的几个动作,很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做法。
显得十分粗鲁,没有涵养。
若初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对着陈嬷嬷说道:还请嬷嬷赐教。
陈嬷嬷见若初请教自己,高傲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有模有样的一步一步教导若初这如何落座,如何拿筷子,如何吃饭,怎么吃饭。
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给若初示范。
不得不说,陈嬷嬷人说话虽是难听了些,态度差了一些,可是这什么礼仪的东西,真没有人能够挑出她的毛病。
平日里若初吃饭最慢的时候也就两炷香的时间,而今天早上这顿饭,若初却是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并且吃完这顿饭,若初觉得整个人累得不行。
那陈嬷嬷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纠正,一个不顺眼,重头再来,如此反复数次。
直到她勉强点头为止,这顿饭方才结束。
有时候若初都觉得这样吃饭是一种酷刑,不过却没有办法。
如今她只希望日子快些过去,赶紧到成婚之日。
吃了早饭,陈嬷嬷便正式开始叫教若初礼仪,首先就是纠正站姿。
正所谓站有站姿,坐有坐姿。
这站姿,可就是每个大家闺秀必须学的。
陈嬷嬷让若初站在院子里。
若姑娘,站的时候嘴角得保持微笑,双手叠放于胸下一点的位置,双腿并拢,背脊打直。
陈嬷嬷犀利的目光上下盯着若初,开始纠正若初的站姿,直到自己满意了这才让人拿了一个半臂高的花瓶过来,然后亲自放到若初的头上:若姑娘,现在您需要顶着这个花瓶在这儿站两个时辰。
千万别动,若是这花瓶掉下来砸碎了,您还得换一个新的,重新站。
若初听着陈嬷嬷这么说,心底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子里顶着个花瓶一动不动。
陈嬷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着茶水,吃着糕点,盯着若初,时不时呵斥两句,那架势就像是在罚不听话的小宫女顶花瓶一般。
其实不管是宫里的,还是京中的女子,练习站姿都是顶一本书什么的。
这种顶花瓶的一般是丫鬟或是宫女犯了错事儿,主子惩罚的时候才会有。
不过这些若初皆不知道。
然后这天上午若初便顶着一个花瓶在院子里,硬生生的站了好两个时辰,一动不敢动。
生怕自己动了,头顶上的花瓶就掉下来砸碎了,然后自己再重新再站。
站完以后,还没来得及让若初休息。
陈嬷嬷便让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干什么呢?坐!若初一看陈嬷嬷那眼神,就知道这坐恐怕也时没那么好坐的。
陈嬷嬷说椅子只能坐一点一点,差不多一个巴掌大小的样子。
双腿并拢放好,双手交叠放于腿上,整个人后背打直。
陈嬷嬷做了一遍,然后让若初坐了上去。
同样的,在这椅子上,若初坐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像那将军府门口的狮子石像一般。
整个坐下来,腰酸疼,腿脚麻木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
她想要伸手去挠,动一下腿,可是看着陈嬷嬷那耸拉着的脸,那黑沉的目光,若初只得咬牙坚持。
如此终于是到了正午过一会儿,陈嬷嬷这才让若初休息,用午饭。
那一刻若初觉得真是不容易,自己是又累又饿。
她以为能够好好吃一顿饭了,岂料她刚坐下。
陈嬷嬷便突然出现在旁边,声音凉凉的说道:若姑娘,老奴早晨那会儿是如何教您用饭的?那一刻若初只觉得背脊冷飕飕的,像是一阵寒风吹过一般,吓得若初急忙从凳子上坐起来。
然后动作缓慢的按着陈嬷嬷早上教的开始落座,微笑,拿筷子。
这顿饭吃得不比早晨那段饭轻松,最主要是她只吃了小半碗饭,陈嬷嬷便不让她再吃了。
说是女子得吃得少,保持好的身材。
是以若初只得干看着下人将那些饭菜给扯了下去,然后自己饿着肚子,继续跟着陈嬷嬷学习礼仪。
直到下午末时,今天的礼仪方才暂时结束。
若姑娘,今日老奴所教的希望您能闹记于心。
不管老奴在与否,您皆能做到。
老奴明日再来教导姑娘如何刺绣,还望若姑娘明日能够起早一些,老奴告退。
陈嬷嬷行了一礼,高傲的走了。
这陈嬷嬷一走,若初也撑不住了,累得直接坐到椅子上,双手捶打着酸疼发软的脚。
夫人。
旁边的那些小丫鬟们纷纷上前来给若初捏脚,捶腿。
先前她们看着自家夫人被陈嬷嬷那般折磨,这心情可是难受了。
奈何她们只是小丫鬟,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干着急。
看着眼前这些小丫鬟,若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夫人,要不您先回房休息。
奴婢让厨房那边打些热水为夫人泡泡脚,免得明日起来这腿脚酸疼。
听着小丫鬟这么一说,若初便点了点头。
那小丫鬟见此,欣喜的起身跑去厨房打热水。
若初腿脚酸疼得厉害,走起路来还发软。
本想自己走回去的,无奈只得让旁边的两大丫鬟扶着自己回屋去。
若初刚到无力,那去打热水的小丫鬟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伺候着若初泡脚。
若初不是特别习惯被人伺候,便挥手让她们下去休息,自己来便行。
伺候若初这些天,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了若初的脾性以及她的一些习惯。
随即丫鬟们二话不说的轻声退出了屋子,并关上了门。
若初见没人了,这才脱去鞋子,将脚放进那冒着热气,微烫的水中,感觉到那从脚底直传到全身的暖意,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让若初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去感受,放松。
只是偏生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声打断了这段惬意的休息时间。
小东西,被那陈妖婆折腾了一天累吧!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若初无奈的睁开眼看着那突然出现在桌子旁边的千少云:二少,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赠予之物说来千少云也是一个怪人,看似对所有事情抱着一种可有可无,漠不关心的态度,可是这心底却是将事情给分析了个通透,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千少云翘着腿坐在凳子上看着若初:怎么,见着来人是我有些失望了?也不是,只是觉得你似乎看上去挺闲得。
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给人无所事事的感觉。
千少云这么一听可是不乐意了,要知道今天他可是专程来给若初送东西的。
没想到却如此的不受待见,还被说成是闲的。
小东西,要知道本公子每日可是忙的焦头烂额。
为了给你送点东西,我可是通宵未眠将那些事情给处理了。
千少云摇着扇子故作不满的看着若初:本公子一番好意,你非但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本公子闲得慌,真是太,太不知礼数了。
若初闻言忍不住掩嘴偷笑,这千家二少越是接触越觉得他待人随和。
不想京城中的其他人,自持身份高贵,对着你拿乔什么的。
此事是若初的错,是若初错会了二少,还望二少莫将此事给放在心上。
无碍。
千少云大方挥手,其实他也没有生气,刚才只是说个玩笑话罢了。
千少云轻摇玉扇,嘴角弯勾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若初: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焉败的荷花,真是看不下去了。
若初苦笑一声:这也没办法,太后娘娘下令,不得不从。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受这份罪。
平日里就是在那儿干站着久了,人也是会受不了得,更何况头上还顶着一个花瓶,那滋味真是溢于言表。
陈嬷嬷是太后身边老人,对付人可有手段了。
你落到她的手里,也只能算你是倒霉了。
千少云感叹两声。
那陈嬷嬷在宫里的威名可是出了名的,不仅有手段,这做事也是干脆利落,办得漂漂亮亮。
当年太后还是妃子的时候,陈嬷嬷跟在其身边,背地里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后皆是吩咐陈嬷嬷去做。
所以说,这个陈嬷嬷不好惹。
陈嬷嬷这边你也只能先忍着,千万别跟她硬碰硬什么的。
千少云合上玉扇,面色凝重的看着若初:现在有不少的人都在暗处盯着你和瞿将军,但凡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
恐怕那些人也是会大肆宣扬,到时候恐影响了你们的婚事。
我知道,也明白。
你放心,我不会与那陈嬷嬷起什么冲突,让人抓了把柄。
若初低头心情有些沉重的洗着脚。
今日陈嬷嬷在教导她的时候,她就明显的感觉到了陈嬷嬷对自己的敌意,厌恶,不喜以及可以的刁难。
不过她忍了,还有几天她就能够和相公离开了。
只要能够回到上河村,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你明白就好。
千少云点点头去,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药瓶以及一把匕首向着若初走来。
忽的千少云看见了若初泡在木盆里的脚,惊得急忙转身背对着若初。
若初还没发现出什么不对劲,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二少,你怎么了?千少云耳朵微红的轻咳两声:小东西,你先把鞋子给穿上。
先前因为隔得太远,所以未曾注意到若初自泡脚,这事儿有些大了啊!若初闻言,恍然一悟。
这才急急忙忙的拿起旁边的汗巾将脚擦了,动作麻利的穿上鞋子。
看着千少云的背影,若初有些尴尬的叫道:二少,可以了。
千少云听了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对着若初说道:方才多有冒犯,你且别放在心上。
在南楚,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尤其是男子,这属于冒犯行为。
这事儿也有我的错。
千少云直起身子,掩饰住心中的尴尬走到若初面前,将手中的两样东西递给若初。
若初疑惑的看着手中的玉瓶,以及那小巧玲珑的匕首:二少,这是?这是我让人给你准备的一些防身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将其贴身放,说不定危机时候还能够救你一命。
千少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带着这些东西总归是好的不是吗?前两日他提醒过若初,只是回去后思来想去终觉得终觉得有些不妥。
如今若初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看在眼里,倘若让若初亲自去药铺准备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发现。
那这些东西便也就失去了最初他让若初去准备的意义了。
所以他便让自己手下的人去准备着两样东西,然后亲自给送了过来。
若初拿着东西,看着千少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语。
他帮了自己太多太多了,已经不是谢谢两个字能够表达了。
小东西,你拿着那瓶东西,是毒怪制出来的。
最初他只是想要给自己养的那些宝贝儿吃,可是最后那药粉却是将周围的虫蚁给全吸引了过来,到最后那毒怪养的那些东西被那些虫蚁给吃了个精光,一点儿残渣都不剩。
所以这药粉你得放好了,要知道洒出来,沾到一些你这人就没了。
千少云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手里的瓶子。
若初一听吓得头皮发麻,手不住的颤抖,差点儿没将那瓶子给扔出去。
这样的东西贴身放,若是撒在自己的身上可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可是偏生这东西不能扔,这是千少云给她防身用的,岂能扔了。
千少云被若初那想扔又不敢扔的模样给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让若初以为自己被他给戏耍了,忍不住恼怒的瞪着他。
其实那药粉千少云真的没有夸大其词,那药粉的厉害之处就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厉害。
行了,行了。
这药粉你好生收着,若真有人不长眼想要动你,你也别客气,直接打开药瓶的塞子,给那些人撒过去,让他们生不如死。
乔少云脸上挂着冷笑。
自己不长眼,动了歪心思,那就怪不得别人心狠手辣了。
多谢二少。
那匕首看你放在身上哪儿合适,反正到时候别让人看出端倪来,明白吗?千少云像个大爷一般,坐在椅子上,目光斜视着低头看着那把玩匕首的若初。
忽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千少云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若初面前,伸手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儿。
若初被他千少云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小东西,你这手镯是从哪儿来的?千少云目光幽深似黑巷的盯着若初。
若初看着手腕儿上那质地温润,色泽滋润的玉镯子缓缓说道:这是昨日皇后娘娘赠与之物,可有什么不妥的?原来如此。
千少云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着若初手,面色又恢复到方才的淡然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玉质地不错,是难得可贵之物。
以为你是在哪儿买的,所以想要问问而已。
是吗?若初有些不信的看着千少云。
他刚才的模样恐怕不单单是因为这玉珍贵的缘故吧!千少云看着明显怀疑自己的若初,好气又好笑的拿起玉扇在她头上轻敲两下:的确,这玉镯子是有些故事。
你若想听,等改天,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如此,若初便等着。
若初笑了笑,改天,就不知道这改变是几天了。
想了本公子也该走了,给你送这东西,也不知道耽搁了我多少的时间。
说着千少云负手转身就准备离去,只是这脚刚走没两步就停住了。
只见千少云红着耳朵的转头看着若初:小东西,如......如果有一天,你.....嗯?若初不解的看着千少云那支支吾吾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模样,心中十分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没,没什么,只是想说日后若是你有什么困难之事,皆可以到千府寻我。
千少云摸了摸鼻子,伸手取下自己的玉佩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面:这玉佩你收着,日后回了村里若是有什么难事,就拿着这玉佩到附近挂着千字横帆的米店,自会有人帮助于你。
说完千少云纵身跃上房梁,消失在了屋内。
那背影有些仓皇,有些略显狼狈。
若初站起身,走到那桌子旁边,拿起玉佩一瞧。
这不就是上次千少云给自己的,然后去千府后自己又还给他的那块玉佩吗?二少,你的恩情,怕是若初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了。
第一百零五章 前往国舅府接下里的几天,若初过得真可谓难受不已。
那陈嬷嬷一大早便来了将军府,瘪着个嘴站在旁边看着若初吃饭,然后开始挑毛病,让若初一板一眼的按着她教的来做。
这饭吃得若初真叫一个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陈嬷嬷又让她顶花瓶,不仅如此。
这次还让她在双腿之间夹了一本书,不许掉下来。
如此一个时辰后,方才结束。
在她快要虚脱的时候,陈嬷嬷让下人拿了针线,还有白布,开始学刺绣。
与若初最初绣的不同,这一次,陈嬷嬷教她的是湘绣,针法十分美的刺绣。
对于刺绣,若初是颇为感兴趣。
以前在上河村的时候,还跟隔壁的李大娘学了一段时间,是以这一次若初学得是十分的认真。
没过一会儿,若初便大致明白该怎么走针,怎么个绣法了。
好嘛,见若初差不多已经掌握了针法。
陈嬷嬷便开口了,她让若初赶在明天她来将军府之前,绣出一枕巾。
若只是单独拿的绣一枕巾,倒也难不倒若初。
岂料那陈嬷嬷让若初绣鸳鸯戏水的枕巾,当场就将若初给愣住了。
鸳鸯何其难秀,就算是熟练之人没有个七八天是绣不出来了。
就算是绣出来了,怕也是次品。
若初想要让陈嬷嬷宽限写天数,岂料陈嬷嬷直接福身回了皇宫。
若初无奈只得低头,赶紧的秀。
只是不管她怎么的赶,也根本来不及。
晚上若初本想着点着烛灯继续绣的,奈何瞿胤不允,直接灭了烛灯抱着若初睡觉去了。
事情没做完,若初怎的睡得着。
半夜若初辗转反侧,终是难眠。
见着瞿胤睡着了,若初悄悄的起身,拿着绣了个鸳鸯头的布帛,带着针线篮子悄悄的去了隔壁屋。
大半夜,若初便披着披风,点着烛灯,拿着布帛一针一线全神贯注的绣着。
昏黄的灯火将若初的身影拉长,倒影在墙壁上,可是认真了。
只是尽管如此,第二天若初还是没能将那鸳鸯戏水的刺绣完成。
陈嬷嬷看着布帛上绣着的那半只鸳鸯,再看着面容憔悴的若初,奇迹般的夸赞了两句,然后让她继续绣。
若初听了吃惊的同时又觉得庆幸,只是过后若初不免有些担心了。
生怕那陈嬷嬷变着法子的整自己,如此提醒吊胆的过了几日,终是迎来了成亲的前三天。
按着习俗,新娘子与新郎官得分开三天。
而这三天,若初得去国舅府。
这天,若初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面容哀戚的出了屋子。
屋子外瞿胤已经等着了,这些天他都忙着与礼部那边的人一同筹备这喜事。
回府的时间少了,与若初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可是尽管如此,晚上他还是能够与自己的小妻子说上两句话,夜里能够抱着她睡觉。
可如今若初要搬出了,感觉整个府邸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
相公。
若初走到瞿胤跟前,有些不舍的看着瞿胤。
两夫妻只有那边疆一战方才分割了三月,此后两人都未曾分开过。
如今两人又要分隔了,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三天,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会觉得十分短暂,说是一眨眼便过去了。
可是对于瞿胤,若初二人来说,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瞿胤伸手轻轻将若初给抱在怀里:没事的,也就三天,三天之后咱们就拜堂成亲正式结为夫妻,没事的。
瞿胤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位祖宗定下的规矩,三天不得见人,这真是要急死人。
可是现在他也没办法,只能按着规矩来办事儿。
相公。
若初不舍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她真的不想要离开相公,虽然只有三天。
瞿胤低头在若初的脸上落下一吻,伸手摸着她的头:我会很快来接你的,别怕。
若初眼里包着晶莹的泪水,轻轻的点了点头:若初会等着相公来接若初的。
别哭了。
瞿胤伸手擦去她眼中的泪水,大手紧握着若初那纤细的手说道:走吧,用了早饭,我送你过去。
嗯!若初伸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跟着瞿胤向着前厅走去。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慢,很慢。
大家都想要将时间给拖延一下,再多相处一会儿。
只是这饭吃得再慢,再长,也终究是会结束的,时间总是会到头的,人也总是要分离的。
吃了早饭,瞿胤带着若初上了马车,然后驱车来到了国舅府。
因为提前告知了国舅府的人,所以两人一下车便瞧见府门前钱管家带着两个下人,几个丫鬟。
见两人下了马车,钱管家急忙上前拱手恭敬的说道:瞿将军,若小姐。
钱管家。
瞿胤拱手回以一礼:这三日,若初便有劳你们照顾一番了。
将军哪里话。
钱管家和蔼一笑:若姑娘如今被老爷收作义女,这照顾也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
瞿胤客气的回了两句,然后转头将陈奇,莫山,以及程安三人安排在若初的身边,让三人贴身保护,护若初安危。
嘱咐完这些,瞿胤方才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若初说道:若初过三天我来接你,在府中切莫乱跑,给国舅爷添麻烦,知道吗?若初知道了。
若初恋恋不舍的看着瞿胤。
看着单纯的若初,瞿胤心中说不出的担忧,生怕这三天会出什么事情一样,十分不安。
瞿胤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身上放着的东西,可是比自己安排在她身边的三个人厉害多了。
相公,若初会好生待在国舅府等着相公前来的。
若初伸手抱着瞿胤:相公,若初等你。
虽然知道得三天后瞿胤才会来接自己,可是若初还是私心里希望能够快些来接她。
瞿胤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了抱若初,然后便若初跟着旁边的几个丫鬟先进府去。
若初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站在国舅府门前的若初,眼里含着泪的进了国舅府的大门。
旁边的钱管家见状忍不住捻着胡须轻笑两声:想不到瞿将军与若小姐如此情深义厚啊!瞿胤闻言只是轻笑两声,不搭话。
自瞿胤将若初带回京城后,这京中就不少流传瞿胤疼爱发妻的传言。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他算是看明白了。
将军,我家老爷时常念叨着将军。
如今老爷正在后院品茶下棋,将军可要进去坐上一坐?钱管家脸上挂着讨好却又不谄媚的笑容。
今日便不了,钱管家你也知道,这喜宴还未准备完毕。
待改日瞿胤得空,再行前来拜访。
钱管家听瞿胤这么一说,也没有可以的再询问:如此,那老奴便不再叨扰将军。
瞿胤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告辞便转身上了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钱管家站在府门前看着瞿胤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国舅府,去了后花园儿。
钱总管走到那坐在花园中正潜心下棋的墨侯景身旁,弯腰恭敬的说道:老爷,那瞿将军走了。
墨侯景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手中的黑棋落在了棋盘上。
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良久才悠悠开口问道:他是怎么说的?将军只道喜宴还未筹备完善,待日后得空,再行前来拜访。
墨侯景听了,伸手轻轻从棋盒里夹起一枚白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瞿胤成亲后便会离开这京城,待改日,就不知这改日是多久了。
墨侯景将手中的白字落在棋盘上,叹气起身:罢了,就让这一切顺其自然吧!说着墨侯景便迈步离开了花园。
钱管家看着石桌上那白棋与黑棋相互厮杀的未完棋局,轻轻摇头,跟着也转身离去了。
就如老爷说的,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其自然,看天意了。
第一百零六章 试穿喜服住进国舅府后的三天里,大家伙都在忙着做喜宴最后的筹备工作。
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们听闻这南楚第一大将军要成亲了,心中可是高兴了,与街坊领居谈话间也为其感到开心,高兴。
这不还没等到两人拜堂成亲的那天,京中街道两边就开始挂起了大红灯笼,是不是鞭炮声起,可是喧嚣热闹了。
不过这也只是不明真相,不知上面的人的心里的小老百姓的简单欢乐。
在这京城,但凡是有点儿地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场喜宴恐怕是不简单啊!只是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细心的挑选贺礼,看上去似乎是十分期待这场婚宴一般。
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好,大家都等着两人拜堂这天的到来。
若初站在国舅府中,两眼直直的望着那院墙外面的天空。
这是第三天了,带到明日一早,瞿胤便回骑着带着大红绸缎花的马儿前来迎接她。
只要再忍那么一天,就好了。
再国舅府的这两天对她而言真是说不出的煎熬,没有人与她说话,也没有人可以说话。
本以为这府中的主人,也就是国舅爷或许会找自己谈话,交代两句什么的。
然而他没有,什么都没有说,仿佛自己是个不存在,被忽略的人一般。
从她进府的那一天开始,那国舅爷,自己名义上的义父就没有露个面儿,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若初惆怅之际,钱管家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了院子。
那些丫鬟的手里用托盘装着一些颜色红艳,亮丽的东西。
见着若初站在院子之中,钱管家挥手让身后的人停下,自己笑着一张脸走到若初的身边,拱手说道:若小姐,现在天气日渐寒冷,您站在院子之中怎不披一件披风?初开始入冬的两天,那吹起的风就像是雪山上的风刀子,刮得人脸蛋生疼的。
若初本只是想要出来走走。
若初声音细柔的福身说道,看上去端庄有礼。
若小姐可是闷得慌?钱管家捻着胡须乐呵呵的看着若初:小姐也知道,这成亲的规矩就是这样,还望小姐再忍耐一天。
钱管家也是个过来人,虽然与自己妻子不如瞿胤与若初这般恩爱,可是两人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当初娶人的时候,那心也是这般焦急难受,却不得不压下去。
若初被戳中心事,脸上不急红晕渐起:管家你说笑了。
钱管家见若初这副模样,朗声大笑了几声,随后拱手说道:若小姐,礼部那边送来了几套喜服。
还请小姐进屋试试,看那喜服可还合身。
麻烦钱公公了。
若初微微一笑,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而旁边站在屋檐下端着托盘的那些小丫鬟,有条不紊的跟着若初进了屋子。
平常人家成亲的喜服都是自及笄,或者是及笄之前便开始自己绣。
一般的有钱人家小姐,有的也是自己绣,但是有些也是嫌麻烦,多是让布庄给做的。
只是不知道礼部那边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人做了几套不一样的喜服供若初挑选,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这样的小人能够随意揣测的,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好。
钱管家摇了摇头,恭敬的守在门外。
若初在里面一件喜服,一件喜服的试穿。
这些喜服看着华丽不已,且做工精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穿在身上有些扎人,很不舒服,让若初忍不住的伸手去挠脖颈处,太难受了。
小姐,可是觉得不合身?那小丫鬟看着若初难受的模样,急忙上前询问。
穿着倒是挺合身的,只是感觉有些扎人,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毕竟这喜服无论是做工还是布料,那都是上乘之作。
摸着也是特别的舒服,滑腻。
可是穿上就被扎得浑身上下有痒又痛。
更何况,她自幼穿的便是粗布麻衣。
这些托盘上的布帛无一不是上等之物,不该如此的,真是想不通啊。
扎人?那小丫鬟伸手摸摸那喜服,在奇怪的看看已经被若初挠得有些发红的脖颈急忙说道:那小姐,您要再换另外几件衣服吗?那小丫鬟有拿了一件喜服过来,若初见状也没什么异议,只是伸手接过那喜服转身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
可是换了一套依旧如此,衣服一套在身上就觉得有痒又难受,甚至比上一件喜服更加的难受了。
让若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下丫鬟见状又急忙拿了另外一套喜服让若初换上。
如此换了几件后,终于,最后一件喜服穿着不扎人了。
那小丫鬟见此,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
先前的喜服若初基本都已经换了,若是这件喜服还是不合身,穿着扎人就完了。
要知道明日便是大婚之日,现在让人去按着若初的身段儿做喜服。
哪来得及啊,好在现在没事儿了。
那小姐明日可是穿这一件喜服?那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结果若初换下来的喜服,然后叠好放到托盘之上。
若初换号衣服,伸手摸上自己刚才脱下来的喜服:就这件吧!旁边的几件喜服色泽虽看上去更加饱满,更加华丽一些,可是穿上是又痒又扎人,难受得不行。
她可不希望明天在拜堂之时,自己出什么岔子,所以只得放弃那几件好看的喜服。
是。
那小丫鬟让人将那喜服给收起来,待到明日给若初换上。
喜服的事情选定了,接下来那小丫鬟便给若初讲了一下明天注意的事情。
比如早上得起来很早,不能吃饭,只能喝点儿小粥什么的,还有新娘子这一天在盖头未曾掀开前不许出声。
媒婆给的苹果千万不能吃,得等到今天过后才能够吃什么的。
那小丫鬟讲了一大串了,听上去有些乱,不过若初却是认真的记了下来。
将这些该要注意的事情讲完后,那小丫鬟便带着其她的姐妹恭敬的走了出去。
若初以为就这么完了,却不想钱管家走了进来。
钱管家,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若初不解的看着钱管家。
钱管家轻轻一笑,挥了挥手说道:若小姐,明日便是成亲之日。
想必明日一天下来,若小姐会会觉得疲惫不已,如此今夜还请若小姐早些休息,切莫再在院子里吹风了。
若初闻言,脸上不禁通红一片。
这两天夜里,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身边没了熟悉的味道总是觉得不踏实,感觉身边空荡荡,心里缺了一片似的。
到最后,她实在是睡不着便穿上衣服,走到院子之中。
看着头顶上那皎洁的圆月,心中思念泛滥。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眼中,还以为就只有自己知道。
若小姐,您身子骨不怎么好,夜里寒意重。
可切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啊!其实若初这件事情,钱管家也是昨天上午听守夜的下人说的。
然后昨夜,他特意让人守在若初的院子外面。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若初又睡不着走了出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想要出面提醒,可是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禀报老爷,如此便也就有了现在他好意提醒一出。
多谢钱公公提醒。
若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钱管家。
钱管家笑呵呵的看着若初:如此,老奴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告辞。
他的事情做完了,也该回去复命了。
若初笑嫣的点了点头,待钱管家离开了屋子,若初这才收起惆怅的夏蓉,款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有一天的时间,再等等,再等等吧!第一百零七章 国舅府迎亲一天的时间在别人的眼中,可能很快,很快。
有的人说睡上一觉,这天就过去了,快得你没法想象。
只是这在别人眼中过得就像是利箭飞纵的一天,到了若初这儿却是备受煎熬。
本以为今夜,墨浅语回来。
必将前几天在将军府,她回宫时曾告诉自己这天会回来的。
本以为自己会有个伴儿的,可是若初坐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到最后才得知,墨浅语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回不来了。
若初只得遗憾的一个人坐在屋子,独自忍受着成亲前的煎熬时光。
倒不是说无聊,而是紧张,那种忐忑得坐立不安的紧张。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这种有些期待,有些害怕,有些兴奋的而感觉让她觉得很慌乱,一时间乱了她的分寸。
这一夜若初照样没有睡好,脑子太过亢奋。
她强迫自己睡觉,可是在床上躺了不知道有多久,这脑子是越躺越清醒。
最后也就到了后半夜,她才小眯眼了一会儿。
只是若初刚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屋子的门就被人给敲响了:小姐,小姐.....若是平日里,见着若初睡得正熟,肯定没人敢上前敲门。
可是今天不同路人,现在可是若初大喜的日子,得早早的起来做准备。
免得那花轿都等在门外了,新娘子还没有收拾好,那可就真的而是落了笑话了。
听着咚咚咚的敲门声,若初睁开酸涩的眼睛,姚雪迷迷糊糊的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了。
若初看着站在外面一排穿戴整齐,手端着托盘的丫鬟,吃了一惊。
这么早?若初看着还是漆黑一片的天空。
昨儿伺候若初换衣服的那个小丫鬟恭敬的走了出来:小姐,时辰已经不早了。
花轿巳时便到,若是到时候新娘子未穿戴好,恐怕会耽搁了吉时。
那花轿来得早,所以相对应的新娘子也得起来早些。
然后将衣服换了,妆容弄好等着花轿的到来。
若初闻言,一扫先前的朦脓睡颜。
精神抖擞的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简单的洗漱,然后喝了一小碗的稀粥。
喝完之后,那些丫鬟便开始给她挽头发,然后给她画上精致的妆容。
那些丫鬟可细心了,即使若初逼着眼睛依旧能够感觉到他们下手的细致,小心翼翼。
妆容画好以后便是让若初去上了个茅房,然后开始给她换上大红的嫁衣,给她戴上凤冠,然后换上红色绣着鸳鸯样的绣花鞋。
小丫鬟看着静静坐在床上的若初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若初的脸蛋小巧,五官精致,眼睛水灵有神,整个人在大红嫁衣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美丽动人,自带一份灵气,让人不知不自觉便被她吸引住了新婚。
正巧此时外面的太阳升起,一缕淡金色的光芒照耀在若初的身上,那美景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此灵动之人,难怪瞿将军对小姐如此疼爱。
听见小丫鬟的尴尬,若初不禁抬袖掩嘴轻笑。
着一笑恍若百媚生,再次将那小丫鬟给惊住了。
小姐,这一天恐怕都不能吃东西,您要不要先吃点儿糕点什么的垫着一下。
虽然人都说不能成亲当天新娘子只能最初喝点儿稀粥垫着,断不能多吃。
可是中途那些新娘子们,有哪个不是偷偷的带了什么糕点在花轿上吃的。
饿肚子的感觉可是不好受啊!若初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敢乱动。
也不敢吃东西,就怕到时候毁了那些丫鬟好不容易给自己弄好的妆容,以及头发。
要知道这糕点吃下去,嘴上的胭脂肯定会掉一些,到时候又得重画,怪累的。
小丫鬟看着若初强忍着饥饿的模样,伸手拿起桌上的准备好的糕点放到若初手里:小姐,吃点儿吧,一天的时间,您到后面会撑不住的。
若初看着自己手上的糕点,终于是忍不住肚子的饥饿。
伸手捻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若初真的有些感谢陈嬷嬷了,若非她前几天故意刁难自己吃饭,想必她现在的动作就不会这般优雅。
吃了糕点,就像若初想到那样。
唇瓣上的胭脂又让那丫鬟给画了一遍。
弄完之后见没有什么纰漏了,那小丫鬟拿起旁边的放到托盘上的红盖头轻轻的给若初盖上。
弄完之后,若初便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瞿胤骑着大马来接自己。
其实成亲也是一种遭罪,不过这种罪,若初甘之如蚀。
做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就听见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奏乐声,鞭炮声,声声入耳。
即使这是后院儿也能够清晰的听见外面热闹,喧嚣的声音。
一想到瞿胤来接自己了,若初的嘴角不禁上翘,心情十分愉悦。
这时候屋子里忽的走进来一群人,若初盖着盖头看不见进来的到底是那些人,不过想来应该是之前给自己梳妆打扮的那群丫鬟。
小姐,将军来了。
奴婢扶您出去。
先前那小丫鬟走到若初身边,伸手轻轻的扶着若初,脚步轻缓的想着府门口走去。
此时国舅府的大门口可谓是热闹啊,一串穿着大红色衣服的迎亲队伍蔓延结尾,阵势浩浩荡荡,让周围的百姓纷纷驻步观看。
瞿胤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头一定乌黑的帽子,胸前挂着一团红色的绸缎大红花。
今天是他和若初的大喜日子,平日里严峻的面容因为这事儿也变得红光满面,笑容不断。
来得倒是挺早的。
墨侯景今日也换了一件暗红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也是喜气洋洋的。
瞿胤从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走到墨侯景的跟前:岳父。
好,好,好。
墨侯景听见这声岳父,激动得捻着胡须点头连说三个好字。
最开始他不是特别看好瞿胤与那若初的,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错了。
日后若初嫁于你,你可得好生待她,若是老夫听见她在你那儿受了半点儿委屈,老夫可是不会给你留情面的。
墨侯景感慨的看着瞿胤,为了离开,为了达成自己允诺与若初的愿望,他真的是很拼啊!墨侯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对着钱管家说道:去看看小姐来了没有。
墨侯景话音刚落,就见着一个头盖着大红盖,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身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妙龄女子被人扶着,步伐优雅的走了走了出来。
墨侯景笑着上前从丫鬟的手里接过若初的手,扶着她走到瞿胤的身边说道:老夫好不容易收个义女,这还没几天便被你这个臭小子给抢走了。
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啊!盖着红盖头的若初一听,心中一紧,生怕那墨侯景不会同意将自己嫁给瞿胤。
虽然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岳父,日后得空,我便带着若初到府上来拜访。
瞿胤拱手说道。
墨侯景听了只是捻着胡须,得空,怕是这辈子无望了。
老夫也不求多的,只希望你对我家女儿好,墨让她时候受委屈了。
墨侯景说着说着忍不住感叹一声,似乎之前墨浅语嫁于北正萧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说的。
只是到最后.......墨侯景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瞿胤,语气有些慎重的说道:瞿将军希望你说道做到,否则,老夫就是倾尽所有,也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瞿胤见状面色凝重了下来:岳父大可放心,瞿胤此生绝不负若初。
瞿胤的为人,墨侯景也是十分清楚的。
他与北正萧不一样,他有责任,是个疼妻子的人。
现在他真的后悔将墨浅语嫁给北正萧,若是嫁给眼前这人,那日子过得不知道又多潇洒自在。
墨侯景伸手握住瞿胤的手,然后又拉过若初的手,将她的手放到瞿胤的手中:今日我便将若初交给你,希望你能待她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将她放到首位,你可做得到?瞿胤反手紧紧的握住若初的手,感受着那握在手里有点儿凉,有些软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若初便是我瞿胤的全部,待她好,将她放到心上是应该的。
若初闻言,一颗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填得满满的,说不出的暖意。
而墨侯景听了,也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是挺满意的。
瞿胤与墨侯景说了两句,然后伸手抱起若初,惊得若初差点儿没叫出口。
瞿胤抱着若初步子健稳的走到那队伍中间的大花轿前,然后动作轻柔的将人给放进去,低头那一瞬间,瞿胤小声的对着若初说道:若初,我来接你了。
若初闻言,拿着苹果的手抓得越紧了。
相公来接她了,真好。
瞿胤笑着将人放坐在花轿里,然后转身走到队伍前头,翻身上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开始绕城转一周,整个队伍其实磅礴,羡煞众人。
而与此同时,在街道的另一边,同样一支迎亲队伍也开始了。
那锣鼓敲得向天彻底,奏乐声欢愉,虽然队伍不如瞿胤的雄壮,却也是不错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发现异常瞿胤坐在大马之上,面露喜色的带着队伍绕着城走远,然后再转回将军府。
最开始一切都挺顺利,街道两边站着的那些老百姓也是喜笑颜开,时不时还能听见人群里传来祝福他的声音。
只是当他走到南巷的时候,一支迎亲队伍从对面迎面走来。
其实京城之大,隔三差五便有人成亲,所以两队迎亲队伍撞上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现在有些人想的就是,大将军成亲,我闺女儿也跟着成亲,好沾沾喜气什么的。
可是今天情况特殊,瞿胤坐在马背上,目光阴鸷的看向那对迎面走来的迎亲队伍。
见撞上了,对面骑在马背上的新郎官礼貌的冲着瞿胤点头微笑,然后招呼着自己伸手的迎亲队伍往边儿上靠点儿,让瞿胤的队伍先过去。
好在,这南巷的街道宽敞,容得下两队人马。
瞿胤默不作声的带着伸手的迎亲队伍走在对方让出来的街道上,与对方的新郎官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瞿胤对他淡淡点了一下头。
面对瞿胤冷漠的态度,对方也是报以一笑。
你以为事情会如此和谐的过去吗?错了。
当抬着新娘花轿的人路过那迎亲队伍是,人群中突然窜出来几个孩子,拿着鞭炮跑到两队的迎亲队伍之中,乐呵呵的到处扔鞭炮。
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马儿吓得惊慌的踢着腿,不听使唤的乱窜。
而那些举着牌子,敲锣打鼓的迎亲人也被吓得抱头鼠窜,而那些抬花轿的人也被脚下的砰砰砰响的鞭炮声给惊得乱跳,两队的迎亲队伍是惊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已。
安静。
瞿胤用力的勒着马缰,冷声喝道:把那几个孩子给我抓起来。
瞿胤话音刚落,那些个小孩儿嬉笑着一溜烟儿的跑了,真是让人给气得不行。
瞿胤调转马头,冷眼看着身后乱七八糟的迎亲队伍。
果然,这亲也不是那么好成的。
只是北正萧,会是你让人动手的吗?还不起来。
听见瞿胤的厉声呵斥,那些被被鞭炮吓得乱七八糟的迎亲的人纷纷将掉在地上的牌子,锣鼓什么的捡起来。
然后抬花轿的也纷纷跑到自家花轿前,将花椒稳稳当当的抬起,一瞬间两队的人马又再次恢复了原样。
瞿胤看着两队一模一样的花轿,心下疑惑,翻身下马向着花轿走去。
在他刚要走到花轿前时,媒婆整理着头发骂骂咧咧的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看她狼狈的样子应该是被那群孩子的鞭炮给吓得跑到旁边躲起来了。
媒婆理着有点儿乱的头发,急急忙忙的对着瞿胤说:将军,吉时快过了,咱们也该走了。
不管是在哪儿,只要是成亲就十分的看中这吉时,一旦过了就觉得不好了,不吉利了。
瞿胤瞥了一眼那媒婆,那目光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将那媒婆给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瞿胤看了看大红的花轿,再瞧了瞧旁边那已经开始向着与自己反方向离去的迎亲队伍,缓缓的转身上了马背,脸色阴沉的带着迎亲队伍向着将军府驶去。
此时将军府中已是宾客云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纷纷带上贺礼,笑着前来恭祝二人白头偕老。
自然,这千家也是在此之中。
不过不同的是,今日来的千家人之中,没有那唐羽璇的身影。
本来应该是一起来的,可是今日一早起来的时候,就见唐羽璇面色铁青,整个人虚脱无力,额上虚汗直冒。
无奈只能让她在府中好好休息,然后让下人照看着。
千少云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那些来往不断祝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刚与一京中酒楼老板聊完的千钺一瞧,轻轻摇了摇头。
有句古话说得倒是挺对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些事儿他还是不说,不点破得好。
千家,与将军府之间的隔阂已经够大的了,不能再有了。
新娘子接回来了,接回来了。
旁边的那些客人纷纷向着外面走去,千少云一听,头猛的一抬,下意识的起身向着府门口看去。
千钺见此,目光微尘:少云。
千钺的一声叫唤,将千少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千少云平复了一下心中的复杂的感觉,笑着看向千钺:大哥怎么了?皇上,怎的还没来?千钺端起桌上的茶水轻饮一口:按理说,这个时候皇上应该来了吧!如果皇上不来,这戏怕是也没什么看头了。
千少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事儿:可能马上就来了吧,毕竟历来只有臣子等皇上,没有皇帝等臣子的事情。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看,随后相视一笑。
而这个时候,瞿胤已经带着新娘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突然间,千少云觉得那喜娘子身上大红的嫁衣刺得他眼睛疼,一胀一胀的疼。
不禁如此,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紧紧的抓着一般,又难受又疼。
少云,你好好吧!千钺看着神色有些不对的千少云,心中感叹连连。
千少云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酸倏的看着那拿着一手捏着大红绸子,一手扶着媒婆的‘若初’,今日她如愿所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他该祝福的。
忽的千少云目光一凌,眉头皱紧,方才还有些苦哈哈的脸一下子愣了下来。
这翻脸的速度让千钺心中疑惑:怎么了?千少云目光直直的看着那新娘,四下看了看,见周围人的目光全聚集在瞿胤与若初身上。
这才偏头凑到他旁边小声的说道:大哥,那个人不是小东西。
嗯?千钺看了看跨步走进前厅的‘若初’,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小东西的手腕儿上戴着一玉镯子,而刚才走过的那个手腕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千少云目光冰冷,换新娘,这等荒唐的事情亏他北正萧也想得出来。
千钺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千少云:少云,你可曾想过,万一那玉镯子是人不想戴,取了呢?千少云听了摇摇头说道:大哥,那玉镯子可不是说去就能取的,那可是皇后赠与之物。
乃是当年皇后寿宴之上,皇上亲自赐予的进贡之物。
千钺听了,脸色也变得不是特别好看了:那你想要怎么做。
少云,千家已经不想再插足与皇家之事。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也是当年我对皇家妥协的原因。
倘若你今日要趟这趟浑水,那你得考虑清楚,千家是否能够承担其后果......千钺慎重的看着千少云,千家虽然会大户人家,底蕴深厚,有些根基。
可是真的与皇室硬碰硬,时间久了肯定会元气大伤,很有可能千家将走下坡路。
千少云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是当他看向那站在前厅之中的两人,想到不知所踪的若初,他只能转头对着千钺说声抱歉。
大哥,小东西心地善良,她的一生不该是这样的。
千少云说着转身向着府外走去。
千钺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人群之中的千少云,嘴角含笑的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
商人重利,却更重义。
当年的事情虽然千家也是造人算计,可是到底是欠了将军府。
如今就当做还了这个欠着的情吧!正在千少云走了没多久,在一对新人准备拜堂的时候,皇上驾到了。
第一百零九章 成亲突变听见皇帝驾临,府中的那些人纷纷跪下,高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正萧带着皇后墨浅语朗笑着走了进来,坐到最上座然后大手一挥:都起来吧!听见皇上发话,下面跪着的那些人这才从地上起身,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等着两位新人拜天地。
北正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队新人,脸上笑意渐浓。
旁边的媒婆见了笑得眼睛都没了的挥手说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瞿胤站直身体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捏着红绸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这个时候新娘子已经拜了,大家伙不解的看着站得笔直的瞿胤,这是怎么回事儿?方才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吗,怎么现在脸说变就变了?旁边的媒婆看了看周围的人,笑呵呵的打圆场然后重新叫道:夫妻对拜。
媒婆不说还好,她这么一叫,瞿胤直接将手中的红绸子扔到了地上。
这一动作惹得满座喧哗,来到的宾客纷纷哗然,议论不断。
北正萧见状,刚才还笑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瞿将军。
瞿胤转头看着北正萧,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之色。
一开始他还觉得北正萧或许真的会念及过往的情分,这一次不会让自己失望,却不想.......瞿胤低着头,语气冷漠的说道:皇上,这亲瞿胤不能成。
坐在角落里的千钺听见这话,有些担忧的看着直接当中拆穿的瞿胤。
皇家素来好面子,如此当中打脸,恐怕这事儿不怎么好解决了。
果然,北正萧一听了瞿胤这句话,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收场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蹭的站起来:这婚事乃是你求着朕赐的,如今你又反悔。
瞿将军,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其实只要瞿胤将这婚事给应承了,即便知道是错了,也继续装作不知道的继续完成下去,这事儿也就不是事儿了。
奈何人不对,这堂也就没办法拜了。
皇上,确实是臣请您赐婚。
可是您赐婚之人乃是若初,而非是别人。
说着瞿胤毫不留情的伸手掀开那女子的盖头,只见唐羽璇那张娇美,如花似玉的脸蛋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站在屋子中央的女子,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偷天换日的事情,这女子算是完了。
千钺看着那面色慌张的唐羽璇,眼中寒意不断。
这个女人是想要拖千家下水吗,竟是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废物。
皇上。
唐羽璇惊慌失措的看着北正萧,她没想到瞿胤的眼睛如此毒辣竟然识破了这看似完美的伪装。
明明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就认出来了?皇上,臣要娶的人是若初,而不是眼前这女子,还请皇上明察。
瞿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向着北正萧磕了一头。
那一声响,不仅死磕在地上,也是磕在了众人的心中,包括北正萧。
皇上,皇上这都是有人逼民女这么做的,皇上.......唐羽璇也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张精致的脸蛋儿哭得稀里哗啦,凄惨不已。
若是平常,大家肯定会被她的外表给迷惑,可是今日,大家只能吹嘘不已。
你说你是被人胁迫,那你都是说说是被何人胁迫?墨浅语这时候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这女人的胆子真是够大的。
自己本就是一个有夫之妇,竟然还敢冒充别人,真是不怕死。
北正萧目光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唐羽璇,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他已经帮了她这么多,竟然还是让人给认了出来,废物。
娘娘,那人蒙着面,民女看不清他的脸。
唐羽璇嘤嘤哭泣:那人拿着刀子逼迫民女,让民女换上嫁衣,然后塞进了一花轿之中,民女什么都不知道,皇上,还请皇上为民女做主啊!唐羽璇哭着,跪着用膝盖走到北正萧跟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皇上,民女是无辜的,还请皇上为民女做主啊!瞿胤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声不吭。
其实唐羽璇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看北正萧是怎么想的,其他人说的话不过都是过眼的烟云,一吹就散。
说白了唐羽璇敢这么做,这背后肯定是少不了北正萧的指示,所以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现在只希望陈奇,程安他们能够早点儿找到若初,将她给带回来。
墨浅语痴笑一声上前,伸手勾起唐羽璇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唐姑娘,你是当在场的人是瞎子吗?唐羽璇看着脸上挂着冷笑的墨浅语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皇.....皇后娘娘,民女是被人胁迫的,民女也是被逼无奈的。
那人说不照着他说的做,他就.....他就杀了民女。
行了,别演了。
墨浅语厌恶的看着唐羽璇:你说那什么人,给你准备好了与新娘子一模一样的嫁衣,凤冠,倒也是说得过去,毕竟差异太大容易让人怀疑,可是.....墨浅语大拇指摩擦着唐羽璇的脸颊:唐小姐,你知道吗,有时候太过完美然而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唐羽璇眸光微闪,随后继续哭泣,刚才墨浅语说的话,只当她是在炸自己。
听到这儿,瞿胤心底是真的来了兴趣。
只是站在一旁的北正萧的脸色就不那么的好看了,先不说事情被人给办砸了,就说这皇后也是让他头疼。
墨浅语嘲讽一笑,直起身子冷冷的看着唐羽璇:姑娘,下次要作戏可千万别将这脸蛋儿画得如此精致。
在场的人都不愚笨,一听见皇后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了,看向唐羽璇的目光也变了。
大家都知道唐羽璇真的是被人胁迫,那蒙面人断然不会让人给唐羽璇画如此精致的妆容。
毕竟这红盖头一盖,谁看得见里面的脸。
所以从这件事情上面就可以看出,唐羽璇在说谎,至少这胁迫的事情就有待猜疑了。
唐羽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最初只是想要将自己画得比那若初漂亮,好让瞿胤知道她比那若初强多了。
可她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这妆容出卖了自己。
然而这不是让唐羽璇觉得最要命的事情,在她愣住之际千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撩袍跪在了地上:草民千钺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北正萧眼中暗藏怒火的看着他:千钺,朕记得她是你妻子可是?现在是不能对将军府出手了,不过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动动千家。
曾经是,现在却不是了。
千钺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恭敬的递到北正萧的眼前:方才府中人的房内发现了这封和离书,所以现在唐姑娘已经与我千家再无任何瓜葛。
夫君。
唐羽璇颤抖着嘴皮,脸色煞白煞白。
最开始她些和离书,只是想着这件事情万无一失,自己肯定会成为瞿胤的妻子。
所以,所以才会写下那和离书。
反正他们千家也是想着怎么休了自己,正好如了他们的意。
却不想,这和离书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北正萧接过那和离书一看,确实是唐羽璇的字迹,气得甩手将那和离书扔到她脸上。
真是没用的废物,气死他了。
墨浅语真是没想到天下间竟然会有这么笨的人,竟然写下和离书。
若是没有这和离书,说不定皇上还能看在千家的份儿上,以及她那漏洞百出的说辞上,饶她一命。
唐姑娘,你该不说这和离书也是那蒙面人逼迫你写的吧!墨浅语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和离书。
皇上,求皇上明察,这.....这些都是那蒙面人胁迫民女的,皇上。
如今的唐羽璇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那蒙面人威胁的,然后硬着头皮编下去,不然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她还不想死啊!北正萧气得一脚踢开扯着自己衣袖的唐羽璇,对着旁边的侍卫吼道:来人,将其拉下去压入天牢。
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是。
唐羽璇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侍卫慌了,她知道一旦进了这天牢,怕是自己的死期就到了,北正萧从来不会留下没用的棋子,唐家也是。
皇上,民女是无辜的,皇上。
唐羽璇急忙爬到北正萧跟前,哭着扯着他的袖子。
然而就如她所想的那样,没有用的棋子只有被抛弃的份儿。
北正萧看了没看她一眼,直接让人给带下去。
瞿胤看着被拖走的唐羽璇,心中没有一点儿同情之感,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感。
皇上,如今臣的发妻不知所.......瞿胤话还没说完,北正萧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朕派三千护城军帮忙寻找,事不宜迟,快去寻吧!瞿胤抿了抿嘴,对着北正萧微微躬身,转身飞快的跑出府邸,去寻若初。
第一百一十章 可怕的噩梦瞿胤跑出将军府,翻身上了先前迎亲时的大马,带着府中侍卫开始全城搜素若初。
其实之前在南巷两队迎亲人马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便觉得不对,只是想到若初的身边有陈奇,程安还有莫山换做迎亲队伍中的人跟着,所以才会那么的放心。
本以为他们会在拜堂成亲之前将人给带回来,然后拆穿那个假新娘,却不想几人到现在都能回来。
是以他等不及,直接当众拆穿唐羽璇,想要出来找若初。
早料到这样的情况,就应该见迎亲的队伍统统换成自己人。
现在好了,满大京城,不知该从何找起。
瞿胤骑着马,焦急的奔驰在大街上,一张脸阴沉得像大雨前的天空,那架势吓得路人们赶紧的跑到旁边让路。
此时身穿嫁衣的若初正拿着一个苹果,害怕的站在一片树林之中。
而程安三人正手拿刀剑面色凝重的护着若初,目光饱含杀意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以及那几个抬花轿的杀手。
这次是他们失算了,没想到北正萧竟然会动用杀手,摆明了是想要让若初有去无回,手段真是太过狠辣。
今日一劫,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一切看天命吧!若姑娘,到时候我与莫山拖住他们。
你跟陈奇走官道跑回京城,记住不要回头看。
程安语气凝重的小声交代已经被吓得腿软的若初。
对方人数众多,武功也不低。
而他们之间人少,且若初还不会武功得护着她,一时间想要脱身很难,而现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拼上一把了。
陈奇,待会儿我和莫山尽量将他们拖住,然后你乘机便带着若姑娘赶紧离开。
程安握紧手中的剑柄,面色冷冽,眼中杀意渐起。
程安兄弟,你放心,我陈奇就算是死也会护着夫人。
旁边的陈奇语气慎重,目光警惕的看着对面那些已经举起刀的黑衣人,伸手紧紧的握住若初已经被僵硬冰冷的手:夫人。
陈......陈大......哥。
若初害怕的紧紧抱着手里面的苹果,恐惧的看着对面拿刀的黑衣人。
这是她平生第一见到杀手,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剑时,若初的心不禁一缩,握着苹果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程安,上。
莫山眉毛一横,率先拿剑,直接冲上前将那些人给缠住。
程安见状,整个人也嗖的一声冲进那群蒙面之中,将那些人给缠住。
一瞬间,刀剑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方才安静得诡异的林子,顿时杀意四起,鲜血喷涌。
若初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拿着刀剑,就像是切菜一样,毫不犹豫的砍向,刺向对方。
那殷红的鲜血,噗的一声喷涌而出,染红了若初眼前的景物。
忽的从天上掉下来一样东西,若初下意识的低头看着那掉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这一瞧差点儿没将若初给吓晕过去。
只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躺在自己面前,这边也就罢了,那手指间竟然还动了两下,若初顿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整个人变得十分不好了。
夫人,咱们快走。
陈奇拿着大刀一把将冲过来的黑衣人给捅死,然后拉着若初的手就往官道上跑。
奈何若初是个弱女子,虽然拼了命的跑,那和人家轻功一飞,眨眼的功夫便挡在了自己面前。
陈奇拿剑横在若初的面前,一双眼睛瞪着那几个围成圈儿的黑衣人。
夫人,待会儿,我将他们拖住。
你赶快往官道上跑,只有跑到官道上才有一线生机。
陈奇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将这几人缠住,否则若初一人,怕是危险了。
陈大哥......若初能够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的在打颤了。
她好害怕,看着那些蒙面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就像是被人抑制住喉咙,随时都能够要了自己命一般,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陈奇突然拿起手中的大刀,瞅准时机,一把将若初推出去,然后整个人快速而动,缠住那几个想要追上前将若初的蒙面黑衣人。
若初被陈奇猝不及防的推出去,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蹭脱了手腕上的皮。
若初回头看着与蒙面人纠缠的陈奇咬了咬牙,抓起掉在地上的苹果踉跄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着官道跑去。
这一路上因为慌张,小路坎坷,坑坑洼洼的,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
若初紧紧拿着苹果死咬牙齿,拼命的往前跑,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即使现在她的腿已经酸软沉重得不行,她也不能停下来。
她知道能够有命在这儿跑,都是陈奇他们的拼死保护,否则现在的她已经是尸体一具。
可是她到底没有学过武,跑了没多远便体力不支了。
看着越来越慢下来的速度,若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的骂自己没出息,总是拖后腿。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跑着跑着,若初远远的便看见了那宽敞平坦的官道。
她急红的泪眼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官道,官道,她终于看到官道了。
然后有时候希望就在眼前,而你与它却终究差了一步。
两个黑衣人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嗖的一声挡在了若初的面前。
看见蒙面黑衣人,若初骤然停住脚步。
若初惊恐的看着冰冷无情的蒙面黑衣人,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他们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剑,吓得不禁往后退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那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的提剑冲的就向若初刺过来。
那一刻若初的身体快于行动,整个人直直的向旁边跌去,险险的躲了过去。
若初跌坐在地上,摸着被削掉一截的头发,害怕的咽了一抹口水。
看着那一击不成,目光暗沉的向着自己提剑走来的黑衣人,若初紧张得大口大口的呼气,突然她伸手迅速的从怀里掏出千少云之前给自己的药瓶,扯开瓶塞,毫不犹豫的对着那两个黑衣人撒去,然后自己连滚带爬的跑到旁边去。
那两黑衣人没有想到若初这么一个融出资的身上竟然还藏着暗器,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岂料对方撒的竟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二人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怒目横视,就想现在立刻提剑将人给杀了,然后回去复命。
然而就在此时,异象突变。
静寂的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刚开始声音不大,渐渐的,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两个黑衣人背靠着背,将还在滴血的利剑横在胸前,警惕的环视周围,仔细听。
而不远处的若初也拔出了千少云给自己防身的匕首,额上大汗直冒的瞪着眼睛看着那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黑衣人。
就在黑衣人疑惑的时候,只见地面上,突然涌出许多各式各样的虫子,比如蜘蛛,蚂蚁,蝎子什么的,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了,只是明白的太晚了。
只见那些虫子像是有目的一般,快速的向着那两个黑衣人爬去。
那两个黑衣人也吓到了,急忙纵身跃上树枝,却不想树上也竟然也爬满了那些虫子,本来是向下爬的虫子,瞬间改变方向,向着那站在高处的黑衣人爬去。
那两黑衣人吓得急忙跃身到另外一棵树上,只是不管他们跳到哪棵树上,都爬满了这些东西。
一落脚,那些东西就迫不及待的往两人身上爬,窜进衣服之中对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啃噬。
两个黑衣人惨叫一声,生生的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在那些虫子堆里。
地面上那些虫子可不行了,马不停蹄的爬到两人身上,对着他们就开始撕啃,疼得那两个黑衣人在地上大声惨叫,不停翻滚。
若初站在不远处,整个人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的拿着匕首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被一群虫子爬满的黑衣人。
虽然听千少云说过,可是当她亲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才知道这药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
那密密麻麻,一大片,一大片的虫蚁看得她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看到那些虫子从自己旁边爬过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
明明害怕得不行,却只能站在原地颤抖着身子看着那些虫子路过,那一刻她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表达。
很快那两个黑衣人不动了,静静的躺在那儿。
那些虫子快速的将两人的尸体给啃噬得个干干净净,吃饱后的虫子们也开始乖乖的离开了。
到最后那地上只剩下两剑黑色的衣服,一摊血水以及被啃得残缺不堪的人骨头在那儿,看上去渗人不已。
若初拿着匕首脸色苍白如纸的站在那儿,她想要跑,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她的脚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动不了。
偏生在这时,她背后传来一阵声音,吓得若初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的转身,闭着眼睛大叫着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别过来,别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误伤了她小东西,是我。
千少云眼疾手快的抓住若初的手臂,只是如此,他的手背还是被若初给划伤了一道口子。
二少?若初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千少云,手一软,拿着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东西,你......千少云看着穿着一身火红嫁衣,苍白毫无血色,浑身还不住颤抖,狼狈不堪的若初。
再看看不远处躺着的一堆骨头架,心中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当初给若初那瓶药,只是想要让她自保。
可是却忽略了那血腥,残忍的场面。
刚才她应该是站姿这儿目睹了全局,这一刻,千少云有些后悔将这东西给若初了。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办法了。
千少云将害怕得浑身打颤的若初,紧紧的抱在怀里安慰道:小东西,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我来救你了,不要怕。
二......二少......听着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若初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神经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松弛。
二少,陈大哥他们,还在跟那些人打。
若初深深吸气,企图平复自己因为恐惧而十分不安的内心。
没事,我已经让人去帮忙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可是还是有些出人预料。
他们只想到了北正萧会对若初下手,可能会派人去除掉若初,却没想到他会派这么多的杀手前来对付这么一个弱女子。
不愧是皇帝,为了万无一失,不惜下血本。
小东西,我先带你回去。
千少云低头看着还在不停发抖的若初,眼里闪过心疼之色。
若初回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跑过来的方向轻轻有些担忧:陈大哥他们会没事的吗?陈奇他们为了自己拼死与那些黑衣人纠缠,那么多的人,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千少云其实很想先将若初给带回城,毕竟这儿并不是多么的安全,再待下去恐有变故。
小东西,陈奇他们不会有事。
有事的是你,现在京城之中四处都在寻你,只有你赶快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之中,他们才会没事。
若初这么一听,便也不再挣扎。
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有自己离开了,他们才能安全。
千少云伸手将若初给抱在怀里,纵身跃上树枝速度极快的向着京城飞去。
他本想要将若初直接给带回将军府,忽的他想起了皇帝此时正在将军府内。
若是带着若初直接去将军府,不妥。
若他抱着若初直接去将军府,恐怕会毁了若初的清誉。
虽然两人是清清白白的,但难免有些小人会以讹传讹。
思来想去,为了避闲,千少云带着若初停在了一条偏僻的暗巷之中。
小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让人给瞿将军传信。
千少云奖现在若初掉在地上的匕首放到她手里:别乱跑,知道吗?若初拿着匕首,重重的点了点头。
千少云看着若初,有些不放心。
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自己带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派去帮陈奇他们了。
早知道就应该留一个在身边的。
千少云让若初躲在旁边的巷子岔道口,然后自己快速的跑出去找人给瞿胤传信。
好在出了这条巷子不远处就是自家的铺子,千少云走进去,叫来掌柜的,让他派个人去给瞿胤传信,嘱咐完千少云便折身回了巷子。
不过回去后他并没有出现在若初面前,而是躲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浑身戒备的若初。
巷子很深,很窄,也很静。
这里除了若初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走过,也没有听见一点儿的声音,寂静得可怕。
若初将匕首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背靠着身后冰冷的高墙,浑身肌肉绷紧,双眼紧紧的盯着巷子口。
千少云毫不怀疑,若是此时出现一个人,若初会毫不犹豫的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过去,就像之前他找到她的时候一样,本能的保护自己。
想到这儿,千少云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条血液已经开始凝固的刀痕。
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平日里看想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弄的。
不过这也印证了一句话,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若初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内心心急如焚,担忧不已。
千少云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若初想要出去看看,可是想到千少云走之前叮嘱的话,她又不敢动了。
她怕自己出去会给千少云添麻烦,还是乖乖的站在这儿等他回来。
若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继续等千少云,正在这时候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虽然那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寂静无声的巷子里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若初吓得身体一震,下意识看过去,只是巷子太深,且弯弯曲曲的,根本就看不到那奔跑的到底是何人。
若初紧张的靠着墙壁,一颗心开始剧烈跳动。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若初抿了抿嘴,拿着匕首慢慢的退到旁边的岔道巷子,然后这个人紧紧的贴着墙而站。
若初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对方可能只是个过路人什么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若初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瞿胤内心焦急的奔跑在幽深不见底的巷子里,先前他正要准备骑马出城寻找若初的时候,突然有人躲在暗处朝着自己射了一箭。
箭上绑着一纸条,说若初被人救了此时正在这边的暗巷之中。
他当即调转马头奔到了这边,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好意还是故意糊弄自己的视线。
只是但凡有可能,他就不能够放手。
瞿胤心如火焚的走到距离岔道口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方才焦急的眼神倏地变得冷血残酷。
这时若初也意识到不对了,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屏住呼吸。
瞿胤看着右手边的岔道巷子,缓缓的迈了一步,这个时候若初动了,突然跨步出来,手中的匕首狠狠落下朝着瞿胤刺去。
瞿胤身子往旁边一侧,大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儿,想也没想狠狠的往下一扳。
只听见一声惨叫声,若初的手腕脱臼了,而她手中拿着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若初。
瞿胤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藏在墙背后的人竟然会是若初。
若初此时额上豆大的汗水直冒,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是瞿胤也反应过来了,急忙松开还捏着她的手,焦急的将人抱在怀里:若初,若初,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钻心的疼痛让若初更加的白了几分,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高兴。
相公终于找到她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真好。
若初靠在瞿胤温暖的怀里,像是找到的了避风的港湾,脑子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砰的一声崩了,铺天盖地的黑暗,疲惫,疼痛席卷而来,将若初掩埋,让她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若初,若初.....瞿胤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自责万分。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自己不看清楚再动手: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若初坚持住。
瞿胤火急火燎的抱着若初跑出巷子,向着最近的医馆跑去,隐藏在暗处的千少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两人都离开了,千少云方才从暗处出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匕首。
感受着匕首上残留的温度,心中酸涩感悄悄蔓延。
千少云收起匕首,叹了口气纵身跃上高墙,离开了这条巷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怀有身孕瞿胤抱着若初心急如焚的跑到最近的医馆,冲的进去就扯着大嗓子大喊:大夫,大夫,快看看我娘子,快看看我娘子。
不得不说瞿胤这副模样真的将医馆内的那些人给吓坏了,一身大红新郎服,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怀里还抱着一穿着嫁衣,脸色煞白无血色,模样略显狼狈的女子,怎么看都有点儿像山匪截了人家新娘的感觉。
那大夫见有人大嗓门儿毁了医馆该有的安静,怒得本来是想要呵斥一番,只是当他抬头看到来人是瞿胤时,这人的脸啊,一下子变了。
那大夫转头让就诊的病人等一下,然后笑着走到瞿胤的跟前:瞿将军,久仰瞿将.....少废话,快看看我娘子。
瞿胤一阵狂吼,震得那大夫下意识的咽了抹口水。
果然将军的威严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吓死他了。
那大夫紧张的低头察看了一下被瞿胤抱在怀里的若初,然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夫......夫人情况有些复杂,还请将......将军将夫人放到后堂屋内,待我再仔细察看一番。
还不带路。
是是是。
那大夫急急忙忙的带着瞿胤向着后堂专门为这种伤势严重之人准备的屋子走去。
大夫让瞿胤将若初放到床上,然后自己断了一张凳子坐到床边上,然后认真仔细的开始给若初把脉。
完了他皱着眉,伸手捏着若初的两手臂的骨头,如此之后方才起身对着瞿胤轻轻摇头。
这可将瞿胤给吓坏了,以为是没救了,整个人激动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那大夫的肩膀:大夫,我娘子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那大夫吓得急急忙忙解释到:夫人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她只是有了身孕。
没事?瞿胤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转而他有目光冰冷的看着那大夫:没事儿你摇头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他很担心若初的情况吗?那大夫听了欲哭屋内,其实这种摇头只是大夫的一种习惯。
大多数大夫看完病人都会拿乔的摇摇头,或者是捻胡须什么的。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习以为常的动作,会让瞿胤如此激动。
夫人暂时没有性命危险,可是这身体却是....那大夫忍不住又要摇头,只是刚一摇头就想起了刚才的情景,急忙定住自己的脑袋。
只是怎么了?瞿胤刚才才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他吓得给提了起来。
夫人右手手腕脱臼,有挫伤的迹象,恐怕是被人强行板压造成的。
除此之外夫人的手背手心那些多出擦伤,恐怕是在奔跑时不小心摔的。
找这么说夫人的膝盖那些地方,估计也有擦伤。
大夫继续说道夫人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才会晕过去。
而这惊吓,奔跑摔倒直接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导致胎位不稳。
现在孩子正好两个月,乃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很可能就会导致滑胎。
说道这儿,大夫忍不住有些赞叹若初那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够顽强的。
都这样了,竟然没有滑胎,而只是胎位不稳。
那大夫现在该怎么办?瞿胤听到大夫这么说,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后怕不已。
若初,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我先开服安胎的药方,让药童去熬药。
然后再将夫人的骨头给接上,处理她擦伤的那些伤口。
大夫走到案桌边,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汁讲安胎药给写了下来。
大夫拿起墨汁未干透的药方子吹了吹,然后递到瞿胤的手中:还请将军拿着此药方出去让药童抓药,然后将药熬好端过来为夫人服用,老夫则去准备未夫人接骨。
其实支开瞿胤,大夫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这么尊大佛在旁边守着自己,这心里难免会觉得很有压力,不方便什么的。
毕竟接骨的那一瞬间,可是钻心的疼。
若是瞿胤在边儿上盯着,他怕自己会手一抖将骨头给接错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瞿胤看着药方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跑出去让药童抓药。
大夫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紧张的心这时候终于放了下来。
大夫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拿起若初的右手,手指捏了捏她脱臼的地方,找准位置。
然后一手捏着她的小臂,一手捏着她的手背用力往上一推,只听见咔嚓一声接上了。
睡梦中若初感觉自己的手被黑衣人给生生折断,疼得她惨叫一声,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光亮,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醒了。
若初看着站在床前的陌生中年男子,吓得急忙要从床上爬起来。
夫人,您现在不能乱动。
大夫急忙让若初躺下。
这手刚接好,使不得大力。
若初双眼戒备的看着那大夫:这是哪儿?你是谁?夫人,这是医馆,我是这里的坐堂大夫。
大夫笑着解释:是瞿将军将您送来的,这会儿他正在前面给您抓药呢!若初闻言放松了戒备,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这一倒可又是将那大夫给吓着了,平日里这么倒没关系。
可是现在若初怀着身孕,且胎位不稳,这么一倒难保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大夫心颤的对着若初说道:夫人,您慢点儿,可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若初不解的看着那大夫,什么孩子?大夫叹了一口气向若初解释,现在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且因为受了惊吓,胎位不稳,所以这后面得多注意。
千万不能有大的动作什么的,不然很容易导致怀胎。
若初一听喜得愣住了,她有孩子了,她终于有孩子了。
等了那么久,盼了这么久,孩子终于来了。
若初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一个孩子,属于她和相公的孩子。
想着想着,滚烫的眼泪不禁滑落了下来。
夫人啊!初为人父母,喜极而泣能够理解大夫真的是要哭了:只是夫人您的情绪不能太大,如此怕是会影响到孩子。
真是心疼那孩子,照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出来见天日了。
若初听了大夫的话,急忙伸手擦干眼泪:对不起大夫。
大夫叹气摇摇头:夫人,您暂且在床上好生休息一番,待安胎药熬好后,老夫才为您处理身上的擦伤。
多谢大夫。
若初看着大夫无奈离去的背影,笑着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孩子,你终于来了。
这一刻若初忘记了之前的害怕,全副身心的沉浸在孩子的欣喜之中。
当瞿胤端着药走进来的时候,就见若初脸上洋溢着幸福,温暖的笑容,让见着的人不仅也跟着扬起了笑容。
相公。
若初欣喜的转头看着走进来的瞿胤:相公,我们有孩子了。
说着若初撑着手就想从床上坐起来,瞿胤吓得急忙将手中的药碗放到桌子上,然后跑到床边,伸手扶着若初靠坐在床头上。
若初有些激动的拉着瞿胤的手,忽的想起大夫说的话,急忙深呼吸压住那激动。
若初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水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瞿胤:相公,我们有孩子了。
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欣喜,感动告诉瞿胤,让他感受到自己那种激动溢于言表的心情。
瞿胤伸手将若初抱在怀里,伸手轻拍着她的背脊。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感受。
刚开始听到大夫那么说,我夜跟你一样。
只是若初,你要听大夫的话,别太激动,否则会上了孩子。
这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得好好保护着。
若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这话,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对于女人而言,能够怀上自己喜欢之人的孩子,是一种幸福,一种说不出的甜蜜,高兴。
这种滋味儿只有当你真正有的时候,才会明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商量离去想到搁在桌上的安胎药,瞿胤急忙让若初靠坐在床头上,然后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药汤给端了过来递到若初的手上。
看着碗里黑黢黢,散发着浓重苦涩味道的药汤。
若初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将那药碗端到嘴边,一口将其喝完。
很苦,却也很甜。
瞿胤见若初喝完,赶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蜜饯让她含在嘴里去去苦味。
而正在这时,大夫拿着药箱走了进来,在他的背后跟着一个端着水盆的十岁小药童。
见若初喝完了安胎药,大夫拿着汗巾打湿拧干,然后过来为若初擦拭她手上擦伤的地方。
先前没注意,这时候被大夫这么一擦,那火辣的疼让若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很快,就不疼。
只见大夫拿出一药膏,细心的涂抹在那些擦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清凉感,很舒服。
大夫一边涂抹着药膏,一便对着瞿胤说道:将军,这药膏每日两次,一早一晚。
您回去以后,察看一下夫人其他地方是否有擦伤,照着老夫这样给夫人上药。
瞿胤在一旁看得十分仔细:多谢大夫。
大夫起身将药膏递到瞿胤的手上,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两块四四方方的纱布,在上面抹了两块黑乎乎的东西,然后走过来:夫人,还请将您的右手渗出来。
若初闻言,轻轻的将有些无力的右手伸了出来。
大夫将那两摸着药膏的纱布一前一后的贴在她的手腕儿上:阿苍,将为师药箱里的纱布,剪刀拿过来。
旁边守着的小药童听了,急急忙忙的从药箱里拿了纱布跑过来。
大夫单手接过纱布,将若初的手腕给缠了几圈,然后用剪刀剪开纱布绑好。
夫人,这两日您的右手千万不要使大力,尽量不要沾水。
大夫起身将东西收进药箱:并且情绪不要太过激动,多多休息,吃些补身子的东西。
大夫特意嘱咐了若初怀有身孕的人什么东西不能吃,并且提醒瞿胤,这最近两月不可行房事,多注意孕妇的情况什么的。
瞿胤听了连连点头记下:多谢大夫。
不必,行医者本该如此。
大夫摆了摆手,提着药箱带着药童出了屋子。
瞿胤转身走到若初身旁,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我们回去了可好?医馆准备给病人的屋子很简陋,且被子单薄不保暖,他怕冻着了若初。
若初没有拒绝,只是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抱着他的脖子: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若初听相公的。
瞿胤闻言忍不住笑着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若初,有你真好。
他的身边多了若初,就多了一份牵绊,因此让他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不再是浑浑噩噩的虚度日子,这样,真好。
瞿胤抱着若初出了医馆,坐着马车回了将军府。
瞿胤抱着若初缓缓走进将军府,此时将军府中的宾客已经尽数散去,与之前的人声鼎沸相比,可谓是惨淡了不少啊!相公,我们的婚事。
若初看着还挂着大红绸子的将军府,心中不免觉得难过伤感。
今日本该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却不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都说宁毁十座龙王庙,不毁一桩婚。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总想着拆散自己和相公,真是可恶。
没事,即使不拜堂也没人能够拆散我们。
确实很可惜了这精心准备了半月的婚事,不过只要若初能够在自己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正在前厅等着的夙卿,墨侯景见着两人回来,急忙走了出来。
瞿将军。
墨侯景看着他怀里凤冠已掉,头发有些散乱,手上缠着纱布,一身华丽嫁衣脏乱,裙摆还被刮破的若初,目光变得幽暗冷冽。
既然人平安回来了,老夫便也不打扰了,好生休息。
不管是什么事情,后面再说。
瞿胤对着墨侯景轻轻点头:多谢国舅爷。
墨侯景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夙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程安他们回来了,事情的经过我大致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后面再说,若初受了惊吓,我先抱她回房休息。
瞿胤不希望夙卿当着若初的面,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勾起若初的回忆。
毕竟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还是让她忘记得好。
夙卿看了看若初对着瞿胤点了点头:我在书房等你,你先带她去休息吧!嗯!瞿胤应了一声,双手抱着若初向着北苑走去。
若初伸着脖子看着那站在前厅门口的夙卿,再仰头看着瞿胤的脸,笑着闭上眼睛躺在他怀里。
幸福,开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
瞿胤不急不缓的抱着若初进了屋子,将她放在床上。
然后转身让人去打盆热水,并将饭菜端上来。
算了算,若初似乎并没有吃午饭,该是饿得不行了吧!若初乖巧的坐在床上看着忙碌的瞿胤:相公,你快去书房吧,夙卿公子还等着你。
瞿胤端了一张椅子过来:不急。
他知道夙卿想要说什么,只是现在他不是很想提及这件事情,至少在他未曾想清楚之前,他不想去见夙卿。
瞿胤伸手摸这若初的脑袋:若初,可能明日我们不能回去了。
若初一惊抬头看着瞿胤:为什么,不是说好明日回上河村的吗?相公,是不是皇上不放我们回去?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盼到了要回去了,结果现在瞿胤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让她从头凉到底。
别多想,只要我们想回去,甭管他是谁,都没人敢拦着。
若初着急的握着瞿胤的手: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回去了。
她好想要回去,她好想李大娘她们。
离开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还好不。
当初自己一意孤行,不听他们劝阻的离开了上河村,如今想想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我也很想要跟你回去,只是现在不行了。
瞿胤伸手指了指她的肚子。
若初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恍然大悟。
现在的自己不宜大动。
京城离上河村之遥远,其路程不亚于从上河村去边疆。
坐马车回去,路上难免会有些路崎岖难平,这么一抖一抖的难保对独自里的孩子有影响,如此一想若初不禁失落的垂下了手臂。
她好想回去,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先按捺那思乡之情。
其实在等上两天就好了。
瞿胤不忍让若初失望:到时候我命人准备一辆上等马车,铺上几层厚被子,让车夫赶车慢点儿,咱们慢悠慢悠的回去。
相公。
若猛地抬头看着瞿胤,眼中闪着点点亮光:可以吗?不会....不会影响孩子吗?这几天你在府中好好安胎,待稳一些,咱们便坐着马车回上河村。
不走太快,只求稳。
瞿胤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抱着若初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们每路过一个镇,或者是城便在那儿住上两天休息,如此便不会影响孩子。
京城,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不知道北正萧会想出什么手段对付若初。
到时候若初肚子里的孩子,难保。
若初皱着眉头深思:相公,这么走下去,到上河村咱们的孩子恐怕都出生了。
这样慢悠慢悠的走,还住上几天,恐怕没个大半年的时间,回不到上河村。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等你安好胎,咱们才说回去的事儿。
若初一听不干了,这京城太可怕了,她不要留在这样的地方。
相公,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早点儿动身,慢点儿都没关系。
只要能够离开京城,朝着长河村回去,哪怕是走多久都没关系,至少这样她可以告诉自己,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每天多走一点就离村子近一些,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待在将军府,归期遥遥无期。
这几日是不行了,待你胎位稍微稳一些,咱们便动身。
瞿胤已经想好了,待若初胎位稳点儿,不再那么的危险,便带着她走人。
大不了,路上边走边稳胎。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书房诉说经过瞿胤陪着若初吃了饭,然后给她擦了身子,上了药,做完这些他让若初躺倒床上。
然后自己端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陪着若初。
若初躺在床上,看着陪着自己的瞿胤:相公,你去书房吧,莫让夙卿公子等急了。
闭上眼睛睡觉吧!瞿胤伸手摸了摸若初的脸颊:等你睡着了我再过去。
若初见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之前医馆的床太过咯人,让她舒睡得十分不踏实。
如今回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身体的疲惫感一下子袭来,然若初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瞿胤坐在床边,知道确定若初真的睡了过去,这才起身将椅子放到一边,轻脚的走出了屋子。
之前为了陪若初,耽搁了一两个时辰,而这一两个时辰对于干坐在书房等着瞿胤的夙卿来说是十分的煎熬。
要知道平日里的夙卿可是十分的沉稳,然而现在他都快要坐不住了。
他想如果再等一个时辰,瞿胤还是不来的话,他就真的要亲自去那北苑守着了。
好在,瞿胤来了。
瞿胤推开书房的门,看着坐在屋子里焦急等待的夙卿,面色冷漠。
大哥。
夙卿见状急忙起身。
平日里没人的时候,夙卿都是称呼瞿胤为大哥,只有在外人在的时候才会叫瞿将军。
大哥,若姑娘还好吗?瞿胤瞥了他一眼,撩袍坐到椅子上:大夫说以为惊吓与摔伤,因而胎位不稳。
这几日得好生休养,切莫有大的动作。
夙卿一听一时间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胎位不稳?难不成那若初怀有身孕了?大哥,若姑娘有了?嗯!两个月了。
夙卿觉得这个消息有些太过惊人:两个月的身孕,大哥之前可知道?先前并不知晓,不过这事儿还得多谢皇上,否则我都好不知道若初竟然已经有了。
听着瞿胤半是讽刺的话语,夙卿只觉得倍感无奈。
之前他本还想要劝说瞿胤今日之事算了,毕竟对方是皇帝,站在权利之上的人。
加之明日他们便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偏生若初怀有身孕,依着瞿胤的脾气,这件事情恐怕不会就这么的算了。
两边都是好兄弟,这该如何劝说得好。
大哥,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夙卿心情有些沉重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对面面色难看的瞿胤。
夙卿,我曾经说过。
只要不动若初,什么事情都好商瞿胤长叹一口气:恐怕,这一次我与他的兄弟情义也是真正的断了。
很失望,很受伤。
表面上说着为自己与若初赐婚,成亲之后便可离去。
倘若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儿,今日等着他的恐怕就是若初尸体一具。
这就是他曾经的好兄弟,他为之浴血奋战的兄弟,心寒啊!大哥,到底是三兄弟,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
若是可以,可否念在最后一点儿情面之上,对此事不予计较。
对方是皇帝,与之硬碰硬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选择。
到最后,吃亏的,恐怕也只会是瞿胤。
夙卿,你可知道我找到若初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吗?瞿胤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缓缓说道:那时候她脸色惨白,手上全是擦伤,颤抖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准备杀了我。
夙卿闻言心中已经,若初要杀了瞿胤,这怎么可能。
当然,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来人是我。
可是就是这样,我才觉得更加难受。
曾经她是那么的纯真,哪怕是遇到危险,想到的也只会是伤害自己。
杀人,对于她而言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情。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瞿胤的心情变得有些沉痛:而是刚才,她的手虽是在颤抖,可是下刀确实毫不犹豫。
你可以想想一下,京城已经将她逼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夙卿听着他的叙述,一下子沉默了。
确实在上河村的若初,是软弱的,别说杀人,就是让她拿刀往人身上割一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夙卿,你觉得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还有退路吗?瞿胤转身直直的看着夙卿,语气冷冽:今日,他已将我逼上了绝路,我已没有退路。
因为自己的一退再退,若初受了多少苦,倘若他再退,恐怕,若初性命难保啊!我知道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
夙卿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是皇帝,若是他想要将军府覆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到时候,受伤的依旧是若姑娘。
闲杂若姑娘怀有身孕,待她胎位稳了一些,你们便离开京城,这方才是你该做的。
瞿胤冷笑一声不再说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即便是他带着若初离去,那北正萧是否又会真的放过自己?今日为了取若初的性命,连杀手都派出,难保在回去的路上,对方不会派杀手取他们的性命。
见瞿胤不说话,只是沉默,夙卿轻叹一声。
揪着两人沉默之际,陈奇,程安与莫山三人恭敬的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行礼。
程安和莫山两人还好,只是额头上,还有手臂上受了伤,都已经让大夫给瞧过了。
陈奇系那个对而言就惨了一些,右腿缠着纱布,还用木棍给绑着,看上去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将军恕罪。
陈奇拱手,准备跪下,瞿胤见状急忙抬手别让他跪了。
这要是跪下去,这右腿就不要了。
顾忌着陈奇的腿,瞿胤让大家都坐下。
这一坐下,陈奇就憋不住了:将军,你是不知,那帮兔崽子人又多,出手有狠。
若不是有莫山两兄弟,今日恐怕是交代在哪儿了。
那群龟孙子,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不要命。
那皇帝也是狠,派了那么多武功高强且不怕死的杀手来对付夫人,够狠的。
瞿胤听着陈奇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子变得寒冷不已,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回想着之前的事情,程安蹙了蹙眉头,起身对着瞿胤恭敬行礼问道:将军,程安有一事不明,将军可否为程安解惑?瞿胤微微抬手说道:请说。
今日将军找到若姑娘时是在何处,她的身边可是只有她一人?程安抬头看着瞿胤。
瞿胤想了想:当时是在一条暗巷之中,就她独自一人。
可有什么不对?一个人?程安直起身子,说不通啊!将军,难倒您不觉得奇怪吗?若姑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禁躲过了追杀的两个黑衣人,还顺利的回到了城中,若说其中没有人出手搭救,这事儿绝不可能会如此安全顺利。
瞿胤伸手轻轻敲着扶手,想着那支缠着字条的箭羽,瞿胤沉默片刻后对着程安说道:你且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来听听。
是。
程安恭敬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那时候我们三人合力缠着那群黑衣人,让若姑娘朝着官道上跑。
刚开始还好,越是到了后面,越显吃力。
有两黑衣人就乘机扯手追着若姑娘而去........当时心里别提有多焦急了,想要去将那两人拦住,看却被身后那一群黑衣人缠得死死的,根本脱不了身,只能眼看着那两黑衣人向着若初离去的方向追去。
后来多亏了一群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另外一群白衣人救了他们,得救后,他急忙追着若初离去的小道跑去。
然而在小岛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在距离官道不远处的地方躺着两具人骨,以及一滩半凝固的血液。
那人骨上两件黑色破烂的衣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
那人骨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坑坑洼洼,十分骇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昨日之事在场的人听完程安的讲述,全部愣住了。
尸体被身东西给啃噬干净,只身下残缺不全的人骨,衣服还有一滩血水,这怎么可能。
夙卿沉思一会儿缓缓说道:曾听闻毒怪手中有一秘药,白骨灰。
这药最初本是他拿来饲养自己那些虫怪的,却不想那药一洒下,周围的虫蚁闻之而躁动。
竟是全爬过来,将其吃抹干净,包括那爪子上沾了一点儿粉末的虫怪也难逃幸免。
照着程安这么一说,那尸体怕死沾上了这毒粉,然后吸引了周围的虫蚁才会被啃噬得坑坑洼洼的。
听着夙卿的话,大家的脸上不禁逗浮现出了凝重之色。
如此毒药,真是太过可怕了。
倘若这东西落到了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手中,真是一大祸事。
不过你们也大可不必如此担心,要做出这样的东西,其药材也是十分珍贵。
更何况这东西如此厉害,那毒怪也是不敢再做。
现有的也就只有两瓶而已。
夙卿倒不如他们那般担心,毕竟越是厉害的毒药所用的药材也就越珍贵,不是你想要制成就能够制成的。
现在让我更加好奇的是,这东西是怎么落到若姑娘的手中的。
夙卿抬头看向瞿胤,他知道若初手里有这样的东西吗?瞿胤背靠着身后的椅子,目光冷淡。
白骨灰,其实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那是谁给若初的。
在京城中,能够出手如此阔绰,又是想要帮若初的,出了千少云,他想不到别人。
如此推算,恐怕那群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应该也是千少云手下的人,就连那绑着字条的箭羽估计也是他的杰作。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莫再多言。
见瞿胤这么说,大家也明白的点了点头。
几人又说了些话,临近傍晚之际,那夙卿便便带着程安与莫山两人告辞离去了。
瞿胤起身走到书房之外,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空,心中抑郁沉沉。
如今脚下已无路,若想要走下去就得自己辟出一条新径。
看来得抽空去拜访一下国舅府了。
将军。
陈奇拄着一根棍子站在瞿胤身后,面色踌躇的开口问道:将军,夫人可还好?之前他护主不利,害得若初险些造人毒手,他愧对瞿胤的信任。
已无碍,好生休养几天便好。
瞿胤负手转过身看着他:今日之事我得好好谢谢你们,若非你们三人忠心相护,后果不堪设想。
陈奇听了,自责的低下头:将军,属下没能护住夫人,还请将军赎罪。
瞿胤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对方人多势众,你们已经尽力了。
这些天你便在府中好生养伤,明白吗?是,将军。
瞿胤见此,笑了笑。
叮嘱了陈奇两句,便转身回了北苑。
第二天一早,皇后娘娘便来了将军府,说是听闻若初被找回了,便坐不住想来探望。
妹妹,没事儿吧!墨浅语面色担忧的拉过若初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什么事情,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初看着担心自己的墨浅语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系,若初无碍。
没事儿就好,昨儿可是把本宫给吓坏了。
想着昨儿的事情,她心中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墨浅语拉着若初做了下来:妹妹,昨儿好好的,怎么会被人给换了?当然,她更想问的是,瞿胤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为什么调换新娘子的时候不动手。
被墨浅语这么一问,若初想起昨日的事情,不禁觉得有些恍惚,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起初只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轿子一阵晃动,险些将她从轿子里给摔了出来。
不过好在一会儿之后就静了下来,轿子继续被人抬着走。
然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她疑惑的时候轿子停住了。
两个穿着大红色迎亲衣服的壮汉伸手把她从轿子里给拽了出来,拖着她就往树林里走,根本不给反抗的机会,实在是太过吓人。
好在后面程安他们及时赶到,否则就算她有那些药粉也没办法自保,毕竟人太多,而药粉只有那么一瓶。
墨浅语见若初恍神,疑惑的伸手轻轻推了她两下:妹妹,怎么了?若初看着墨浅语,心中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皇后,是那个人的妻子,告诉她真的没问题吗?若初想了想,最后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墨浅语。
不过她将千少云来救自己的那一段儿给隐藏了,直说自己跑到官道上正巧遇到了骑着马出城寻自己的瞿胤,然后自己就晕了过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墨浅语听得也是心惊肉跳。
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派了一群的杀手去刺杀若初。
墨浅语伸手紧紧的握着若初的手,感概万千的说:好在妹妹你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初闻言淡淡一笑:好在相公来得及时,否则我和孩子就真的生死未卜了。
孩子?墨浅语惊讶的看着若初。
若初低头,满脸笑意的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已经两个月了。
虽然胎位有些不稳,不过她会努力养好身体,让她的孩子能够平安成长。
墨浅语看着带着散发着做母亲慈祥温暖笑容的若初,忍不住感叹。
半月前,两人还在庭院中相互说着没有孩子的事情。
谁知道眨眼的功夫,若初便怀上了,真是让人惊叹。
妹妹,这孩子真的不容易啊!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能够活下来,真的是命大。
大夫也说这孩子命大,那么的跌撞竟然只是胎位不稳。
若初心中颇有些后怕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墨浅语看着若初这样,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握着若初的手提议道:妹妹,不若这样,明日咱们一起去寺院为孩子祈福保佑他平安出生,如何?去寺院祈福?不得不说若初有些心动了,只是发生了昨天的事情,她有些害怕出门了。
妹妹,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明日咱们多带些护卫去寺庙,更何况寺院之中那么多人,那些人就是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不是吗?墨浅语一个劲儿的劝说若初:妹妹一起去吧,让姐姐沾沾你的福气,求菩萨也给我一个孩子。
虽然她知道就算是求了也不可能有孩子,却还是想要去试试。
在深宫之中,若是身边有个孩子,倒也算是有个寄托了。
只是那个人会让自己有孩子吗?墨浅语不禁苦笑一声。
此时此刻她心底竟是无比的羡慕若初,虽然与瞿胤的情路走得坎坷,可是她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待孩子平安出生,一切都算是圆满了。
娘娘,放心吧,孩子总有一天会有的。
若初目光坚定的反手握着她的手。
墨浅语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
若初不懂皇宫的勾心斗角,不懂人心的复杂,单纯的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皇宫之中,妃嫔若是想要有孩子,得那个人允许才行。
若是意外怀上,恐怕那个人会直接赐你一碗汤药,无情的让你打掉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就算你怀上了孩子,也不一定就能够生出来。
这就是皇宫,华丽,残酷的金丝牢笼。
罢了,不谈这些,顺其自然吧!倒是你,第一次怀上孩子,没有经验,得多注意。
有些平日里吃的东西,有了孩子以后是不能吃的,对孩子不好,有些严重的恐会直接滑胎......墨浅语虽然没有孩子,可是对于怀了孩子该注意些什么知道得不比那些有过孩子的人少,可谓是经验丰富,让若初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插上两句一起讨论。
这天上午,两人坐在那儿从如何怀上孩子,到怀上孩子该注意些什么,稳婆该请什么样的,以后小孩儿性别,吃食,衣服什么的,聊得可是带劲儿了。
让一旁不放心过来看看的瞿胤忍不住摇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撕破脸皮府中有墨浅语陪着若初,瞿胤便悄声的让下人备马车,去了皇宫。
这时候北正萧正在书房之中处理政务,说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每天案桌上都堆满了奏折,并且这些奏折还得现在处理。
因为你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关于民生的,若是因为疲惫想要偷懒,因此挤压下来,那将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祸端。
所以不管多忙,多累,多晚。
当天的奏折北正萧都会一并处理完,方才休息。
徐公公手拿拂尘恭敬的从殿外走进来站到北正萧的身旁。
怎么了?北正萧拿着奏折仔细批阅。
徐公公笑眯眯的躬身说道:皇上,瞿将军求见。
北正萧闻言拿着奏折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徐公公:瞿将军?正是。
徐公公笑着回话。
这时候不陪着他发妻,跑到皇宫里来做什么?北正萧放下手中的奏折,明明心里很清楚瞿胤来皇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却装作不知道。
毕竟皇帝乃是天下百姓敬仰之人,就算有些手段也多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这种事情他不会承认。
污水还是往别人身上泼得好。
皇上,瞿将军手里提着一坛子酒,似乎是想要与皇上您喝上一杯。
喝酒?北正萧疑惑的皱着眉头,缓缓将手中的奏折放下。
这瞿胤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这一刻北正萧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对于瞿胤已经不了解了,大家都已经变了,比在是最初生死与共,无话不说的好兄弟了。
想了想,北正萧挥手让徐公公将瞿胤给请进来。
他倒要看看,瞿胤提着一坛子酒,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
徐公公得令毕恭毕敬的退出御膳房对着等在殿外的瞿胤细声说道:瞿将军,请。
瞿胤拱手对着徐公公说道:公公,多谢。
徐公公看到瞿胤那别有深意的眼睛,嘴角笑容越发大了:将军,您这就是客气了。
快些进去吧!!瞿胤笑着点了点头,提着手里的坛子跨步进了御书房。
见瞿胤进去了,徐公公挥手让殿外守着的侍卫到外面前。
到底是皇宫里成精的人,一见这苗头就知道有些不对劲。
见着人都退下了,徐公公这才转身走进御书房。
北正萧坐在龙椅上看着提着就走进来的瞿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瞿将军,若是要喝酒,真宫中美酒多了是,你何故自己提上一坛,也不嫌累。
瞿胤将酒坛子放在地上,恭敬的心里: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正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帝王之态:爱卿平身。
谢皇上。
瞿胤提着酒坛子站起身,抬头看着嘴角挂着笑容的北正萧:皇上,臣不日便要离开京城,在临走前想要与皇上您喝上两杯,可行?北正萧闻言略有些吃惊:你当真心意已决?瞿胤不接话,只是转头对着站在旁边的徐公公说道:公公可否拿两玉碗来?站在旁边的徐公公余光扫向坐在上卖弄的北正萧,见他点头,这才笑着对瞿胤说道:将军且等。
瞿胤点点头,见徐公公退下去拿酒杯,转身走到桌边将手里的酒坛子放在上卖弄,伸手车开了红塞布。
顿时,一股淡淡的醇香味儿在御书房内蔓延开来,让忍闻之,不禁垂涎三尺。
好酒!北正萧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瞿胤身边闻着那酒香味儿:这酒怕是不比朕珍藏的那些酒差,没想到瞿将军竟然藏着如此好酒。
北正萧伸手拍拍瞿胤的肩膀,面色叹息略有不舍的继续说道:朕本想要将你留在京城之中,享尽荣华富贵,却想你意不在此。
罢了,既然如此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好好畅饮一杯,不然等你离开了京城,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听着北正萧惋惜的话语,瞿胤的心中顿时寒意陡生。
就在这时,徐公公端着两空玉碗走了过来:皇上,将军。
多谢公公。
瞿胤双手端起两玉碗将其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桌上已经扯开红塞的酒坛子将两玉碗给满上。
瞿胤端起其中一碗酒恭敬的递给北正萧:皇上,请。
看着态度与之前明显不同的瞿胤,北正萧心中越发的捉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笑着接过瞿胤双手递过来的玉碗。
看着碗中澄澈,散发着醉人香味的酒忍不住低头浅尝一口。
入喉香,柔,润,不烈却让你回味无穷。
真是好酒。
北正萧赞叹的看着手里端着的酒:瞿将军,府中可还有这酒,给朕也来上一坛子。
瞿胤端起桌上的酒放到鼻翼间轻闻一下:府中还有两坛,若是皇上想要,回头臣让人送一坛过来。
北正萧听了连连道好,然后与瞿胤碰碗,两人仰头将碗里的就一口干了。
好久没有这般大碗大碗的喝酒了,痛快,再来一碗。
说着北正萧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玉碗放到桌子上,让瞿胤给他倒酒。
瞿胤没说什么,提着酒坛子又将两个空置的玉碗给满上,两人二话不说,端起玉碗又干了。
再来。
北正萧此时只觉得自己喝得心里好舒畅,好久没有这么大口大口的喝酒了,真是爽。
瞿胤再次将玉碗给满上,只是在北正萧准备伸手将玉碗端起来一口干了的时候,他拦住了北正萧。
北正萧疑惑的端着酒碗看着他:瞿将军,这是何故?瞿胤端起自己那碗酒搁到面前问道:皇上,您觉得这酒滋味如何?北正萧不解的看着瞿胤,怎么喝到一半儿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这酒不烈,味醇,入喉润滑,唇齿留香。
北正萧赞叹:虽是比不上宫廷御酒,却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酒喝着有些熟悉,仿佛曾经喝过一般,瞿将军,这就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北正萧笑看着瞿胤,要知道他喝过美酒无数,能够让他记住味道的实在不多。
瞿胤抬头看着北正萧:皇上您难道不记得了吗,这可是当年咱们结拜时所酿的三花米酒。
北正萧一听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曾经三人结拜征战沙场时,军队中有一位老师傅酿酒子可有一手。
而他所酿之酒中,当属三花米酒最得军中将士喜好。
后来三人便偷偷跟着那老师傅学习如何酿这三花米酒,后来打了胜仗,回了京城,三人便结拜为兄弟。
为了机娘,也为了怀念那战死的老师傅,三人各自酿了一坛酒,卖于将军府中,约定百年归来后再挖出来,一起品味。
今日若不是瞿胤谈及这事儿,恐怕他早已忘记了。
皇上,第一碗酒是敬那死去的老师傅。
第二碗酒是敬您,南楚最尊贵之人,而这第三碗酒.......随着瞿胤的话,北正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怪之前他闷声不吭,绝不提昨日之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皇上,这第三碗酒,则祭奠我们消失的兄弟情义。
说着瞿胤端着酒杯,轻轻的将其倾斜,任由那美酒落在地上,在两人之间淋出一条湿漉漉的分割线条。
瞿胤。
见他如此动作,北正萧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碗砸在桌子上,怒了。
旁边站在的徐公公看得心底一颤,这瞿将军还真是胆子够大的,也不怕皇上怒急杀人。
瞿胤不急不缓的将酒碗放到桌上对着皇帝拱手说道:皇上,今日你我兄弟情义就如这洒出去的酒,一去不回。
说完瞿胤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瞿胤,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与朕作对,甚至不惜抛弃过往兄弟情义,值得吗?北正萧拼命的压住怒火,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瞿胤。
瞿胤冷笑一声:皇上,最先跑去兄弟情义的不是我瞿胤。
希望皇上您就此收手,臣的脾性相信皇上您很清楚。
火焱昆岗,玉石俱焚。
说完这话瞿胤毫不犹豫的大迈步子,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瞿胤离去的背影,北正萧气得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玉碗扔在地上,如此还不解气,看着桌上的坛子,直接伸手抱起将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而那酒坛子也应声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而里面剩下的美酒就那么的给糟蹋了。
好一个玉石俱焚。
北正萧紧抿嘴唇,气得插着腰在御书房内走过来走过去,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
徐公公。
旁边站着的徐公公闻声,急忙站了出来,恭敬的说道:奴才在。
北正萧拿出一块令牌,啪的扔到地上:去将天牢里压着的唐羽璇给朕带过来。
徐公公跪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令牌,低着头说道:奴才这就去将唐姑娘请来。
看了看怒火冲天的北正萧,徐公公心中忍不住叹气。
这下子,可有得戏看咯!一百一十七章 唐羽璇领了圣上口谕的徐公公很快便将天牢之中的唐羽璇给带到了出来。
与昨日的貌美如花相比,现在的唐羽璇就如同一朵枯萎凋零的花朵。
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凌乱不堪,白净貌美的脸蛋此时灰扑扑,憔悴不已。
华美的嫁衣也蒙上了一层灰暗,整个人看上去就跟街上要饭得乞丐差不多,已经无法想象眼前这人曾经是唐家尊贵的四小姐,千家大少的正牌夫人,难以置信。
曾经的风华绝代,如今的狼狈不堪。
徐公公带着唐羽璇来到了御书房:皇上,唐姑娘带到。
皇上。
见着坐在上面的北正萧,唐羽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啪嗒一声低落在地上。
与昨日那虚伪的眼泪相比,此时此刻她眼中流出的泪水要显得真实许多。
不过在天牢中关了一晚上,会如此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要知道那天牢里白天有跳蚤,晚上有老鼠,折腾得你难以入眠,生怕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什么东西,和是将金枝玉叶的唐羽璇给吓坏了。
她唐羽璇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若只是这样便也就罢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那和她关在一起的那个女疯子。
仅仅只是一晚上,却让她觉得度日如年,回想起来忍不住就想要哭泣。
在牢房里她都不敢阖眼睡觉,只有她一闭上眼睛。
对面蹲着的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疯子就会扑上来,对着她的头发又抓又咬又吐口水,不管你怎么挣扎,怎么求饶,那疯子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扯得更狠了。
疼的唐羽璇尖叫着在牢房里四处跑。
不禁如此,那疯子好几次都差点儿将她衣服扯掉,若非她平时护着,怕是清白已毁。
要知道旁边还关押着一些男人,那赤条条的目光,让她羞愤欲绝。
后来她就想着让狱卒将自己和那个疯子分开关押,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唐家的人,爹爹和两个哥哥在朝中担任要职,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吗?只是无论她怎么对那些狱卒叫喊,求救,都无人搭理她。
气得差点儿让她整个人崩溃了,疯掉了。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她得抓住机会,只要不会到那个鬼地方,让她做什么都行。
唐羽璇,你可知罪?北正萧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隐含怒气的盯着唐羽璇。
那目光,那语气,吓得唐羽璇咚咚咚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慌慌张张的说道:皇上,民女知罪,民女知罪,还请皇上开恩,从轻发落。
唐羽璇是真的怕了,她不想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又阴冷,又潮湿,还有那么多带着恶意的罪人盯着她,太可怕了,这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对,噩梦。
偷换新娘,论罪当斩。
北正萧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唐羽璇心砰的一跳。
皇上民女知错,求皇上赎罪,求皇上恕罪.....唐羽璇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她知道皇帝这么单独的把自己叫过来就不会轻易的杀了不自己。
不然先前徐公公去天牢就不是将她带走,而是赐毒酒一杯了。
北正萧背靠着身后的椅子轻轻叹了口气:朕念在你唐家世代忠良,对皇室忠心耿耿,无二心,此次对你重新发落。
唐羽璇一听面上喜得连忙口头谢恩,心底却是苦涩一笑。
为自己出主意,说要帮自己的明明是眼前这人。
然而现在她只能哑巴吃黄连,将所有的罪名拦在自己身上,真是苦不堪言。
要知道自己若是将此事说于出去,怕是整个唐家就等着灭门吧!不过死罪已免,活罪难逃。
因为你的事儿,你父亲,以及你的两个兄长官降两级,且日后唐家之人皆不许入仕。
此言一出唐羽璇惊住了,官降两级应是天大的事情,如今还不下令今后唐家人不许入仕,这,这可是要断了他们唐家的命啊!自祖辈之上,唐家便入仕,到他们这一辈,大哥,二哥也纷纷进了朝堂,一路顺风顺水羡煞众人。
然而现在,唐家的仕途之命却葬送在了自己的手上,何其之悲哀。
如此自己已成了唐家罪人,就算是安然无恙的回去,那些大娘们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还有爹爹,两个兄长也会嫉恨自己。
没了千家的靠山,又得罪了皇上,这以后的日子怕煎熬难受啊!唐羽璇苦笑一声,现在她后悔了,为何自己放着千家大少夫人不做,去祈求一份已经不再存在的爱。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北正萧微眯眼睛,语气带着威胁的问道:你可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唐羽璇一吓,急忙磕头道:民女不敢。
北正萧自然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过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的确他利用了她,不过倘若唐羽璇没有存着那些心思,也不会被他利用。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教训。
北正萧冷哼一声:退下吧!民女告退。
唐羽璇恭敬的从地上站起来,躬着身子姿态极低的退出了御书房。
北正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上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瞿胤,这是朕最后送你的饯别之礼。
念及往日最后的兄弟情义,这次我不会动手,只是至于其他的人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希望结果不会那么的令人乏味。
唐羽璇走出御书房,抬头看着头上那片昏沉的天空,唐羽璇心中不禁也阴霾一片。
今后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招得瞿胤厌恶,又失去了千家庇护,如今还族人今后的仕途也毁在了自己手上。
唐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她心里很清楚。
自己带着罪名回去,这日子有得熬了。
瞿胤还不知道唐羽璇已经被北正萧给放了出来,也不知道北正萧此时的想法。
此时的他刚出皇宫没多远,自己的马车就被一侍卫给拦住了。
那侍卫面容严肃的拱手说道:瞿将军,冒犯拦您马车,还请见谅。
只是我家主子醉仙楼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等着将军,还请将军移步醉仙楼。
瞿胤坐在马车上目光冷然的看着那侍卫:你家主子是何许人也?我家主子乃是千家二公子。
那侍卫也毫不避讳的报出了名讳。
来之前千少云便交代过,若是瞿胤问起主子是何人,便不用隐瞒,直接报上便好,毕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千家二公子?倒是巧了,先前还想着如何去感谢人家昨日出手搭救之事,不想人家先找上门来了。
不过那千少云性子古怪,做事毫无章法,但是他每说的一句话,每做的一件事都带着他自己的目的。
现在突然让侍卫请自己过去,怕是也是别有用心呐。
瞿胤放下车帘,缓缓说道:改道醉仙楼。
驾车的车夫听了,二话不说驾着马车便向醉仙楼驶去。
而那个奉命来请人的侍卫见状纵身跃上房顶,朝着近路先回酒楼像千少云汇报。
今日千少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深意,头戴玉冠,看上去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当瞿胤赶到酒楼的时候,千少云点的一桌菜刚好上完。
满屋子的菜香味儿,让人闻着不禁觉得食欲大开。
见着瞿胤走进来,千少云从容不迫的从凳子上站起身,对着瞿胤微微一笑:瞿将军。
瞿胤回以一笑:千二公子,好久不见。
坐!千少云伸手让瞿胤坐下,然后端起桌上的酒壶为瞿胤倒了一杯:小酌两杯,瞿将军应该不会拒绝吧!自然。
两人同时举起酒杯,淡笑着仰头一一干而尽。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男人之间的硝烟醉仙楼,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
里面的菜肴让人吃了久久回味不已,就连先皇都曾感叹:良久有回味,始觉甘如饴。
由此可见,这酒楼的菜是何等之绝味。
瞿胤坐在桌子前,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千少云轻扬:二少,请。
千少云端起酒杯对着瞿胤轻轻一笑:将军,请。
两人仰头同时将杯中的美酒一干而尽。
将军真是豪迈,与将军喝酒真是痛快啊!说着千少云端起酒壶又为瞿胤满上。
二少。
瞿胤浓烈剑眉下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严峻与冷冽,让千少云倒酒的动作一顿。
千少云微笑这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放到桌子上:瞿将军,今日少云请你来,只是想要与你好好的喝上两杯,仅此而已。
只是喝上两杯?如此说辞怕是外面那蹲在路边的小乞丐都不会相信,谁不知道京城中千家二少狡猾如狐,其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说一句话,皆是几重意思。
瞿胤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千少云缓缓说道:千二公子,昨日承蒙你出手相救,这才保得我妻儿平安无事,在此瞿胤敬你一杯以表心中感激之情。
乔少云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落而下,妻儿?瞿胤这么说,难不成若初怀有身孕了?这怎么可能?千二公子,请。
瞿胤两手执杯正准备将杯中的酒喝下去的时候,却不想一只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挡在了酒杯之上:将军且慢。
千二公子,这是作何?瞿胤斜眉,目光幽暗的看着嘴角笑容已经渐渐消失的千少云。
千少云见瞿胤手中的酒夺下,看着杯中清澄的美酒淡淡一笑:瞿将军,昨日我确实救了小东西。
不过救她只是出于本意,自愿而为。
瞿将军不必如此客气的道谢于我,若真是想谢.....便让小东西亲自到千府来。
瞿胤面色一寒,看向千少云的眼中多了一份杀意。
千少云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抬头目光清冷无惧的看着瞿胤,嘴角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继续说道:更何况将军,你是你,小东西是小东西。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够代替谁。
二公子,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瞿胤冷声轻斥。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别的男人亲昵的叫着自己的妻子,小东西,小东西,此乃赤裸裸的挑衅。
千少云优雅的坐到椅子上,端起自己的玉杯浅酌一口,悠闲的说道:将军,似乎我怎么叫与你无关。
别忘记了,你与小东西并未成亲,你们之间所有的不过是一张泛黄的契约而已。
在第一次见到若初的时候,千少云边将若初的底细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当初之所以了解她,不过是想着利用她,利用瞿胤对她的在乎对付唐羽璇,将唐羽璇赶出千家。
奈何事不由人,谁曾料想到在后来的接触之中,他让这个柔弱,却又坚强的女子走进了自己的心。
等到蓦然回首之际,方才察觉。
本想要干脆的放手,奈何情不由人,心不由人。
二公子,有无契约,若初都是我妻,这是毋庸置疑,天下人皆知的事。
瞿胤沉着脸,心中生气一股怒火。
那火焰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人窥伺,更多的是因为自己隐藏在最深处的某些心思被他给看透后恼羞成怒的怒火。
瞿将军,一张卖身契的枳皓,你觉得能够绑住小东西多久?千少云毫不避讳的抬头迎上瞿胤那双犹如虎豹的眼睛,两人眼中都迸发出危险凌冽的光芒。
如此对视一会儿,瞿胤忽的笑了,这样千少云忍不住蹙额:瞿将军,何故发笑?千二公子,在我与若初之间,有无那一纸卖身契都无关紧要。
千少云闻言,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此时也隐了下来。
将军,有些时候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了。
那卖身契或许在你的眼中无关紧要,那小东西呢?千少云手指抚着杯口,轻弹一下:小东西历来将这些东西看得很重,只是她不善言辞,喜欢将事情埋在心底不说。
只是不说并不代表着,她不想,瞿将军您说是吗?瞿胤坐到凳子上,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以前会是如此,不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曾经的若初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藏着掖着,不跟任何人说。
除非你将她逼到穷途末路之时,她才会将心底压抑的一切爆发出来。
然而现在她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至少有些事情会主动的告诉自己。
见着瞿胤这般模样,千少云心中一阵不爽。
以前他见着瞿胤如此,只会觉得此人自信满满,让人见了精神抖擞。
然而此时,他只想要瞿胤的自信破裂。
千少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或许现在小东西会将心中藏着的一些事情告诉瞿将军您,只是另外一些事呢?比如,我与她之间的......千二公子。
瞿胤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此时他心中十分愤怒。
自始至终他都知道,若初隐瞒着千少云与她见面,谈话的事情。
只是他相信若初,相信她与千少云之间顶多只是朋友之间的关系,也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只是这话由着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到底是心中的一个疙瘩,搁着难受。
瞿将军,忠言逆耳。
千少云似乎觉得瞿胤的火气不够旺,继续说道:瞿将军你想过没,若当初没有这卖身契,你认为她还会如此死心踏踢地的待在你身边吗?那卖身契就是强加在小东西身上的枳皓,让她只能待在你的身边。
不过若是没了那枷锁,一身孑然的她又会怎么选择?说着千少云从怀里掏出十几张大额银票放在桌子上:这银票抵过当初你在上河村中买下她所花的,如此可能将她买下?瞿胤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黑,他紧捏着拳头。
千少云这么做不仅是他了的脸,更多的是对若初的侮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拳狠狠的打在对方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然而瞿胤也遵循心的本意,这么做了。
出手一如既往的快、准、狠,让人躲闪不及。
千少云伸手摸着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疼的脸颊,毫不在乎的继续挑衅:将军,你给不了小东西想要的宁静生活,放手吧!她不属于你。
千二公子,你是以着什么样的身份说这一句话?放手,真是好笑。
一个与若初都算得是朋友的人,竟然大放厥词让自己放手自己的妻子,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加好笑得事情了吗?恩人,朋友,够了吗?千少云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如此,千二公子,你逾越了。
瞿胤冷笑一声:确实,就想你说的那般,宁静,平淡的生活是若初一直想要的。
不过,相信你已经打探过她之前的事情,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当初她是为了什么孤身一人离开了养育她十几年的村子,又是为了什么让她放弃回去,而留在京城。
千少云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若初是为了什么离开上河村。
当时知道其缘由时还曾感叹,此女子为夫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敬佩。
然而此时他宁可自己不知道得好,因为瞿胤这话堵得他无话可说。
或许最开始若初是因为卖身契的缘故,迫于无奈待在瞿胤身边。
但是之后,却是她甘愿,是她自己的选择。
否则也不会因为担心瞿胤受伤而下定决心千里寻夫,独自一人寻到了那边疆战乱之地。
也不会为了瞿胤而放弃回村子的机会,跟着他来了这危机四伏的京城。
带在瞿胤身边对于若初而言,不仅仅只是因为卖身契,更多的是以为爱,以为她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所以不管吃什么苦,受什么委屈,她都不离不弃。
因为在她眼里,瞿胤便是她的全部,没了瞿胤就没有如今的若初。
瞿胤拿起桌上的银票,看了一眼,甩手扔到千少云身上:自古商人喜欢用钱财衡量一切,只希望你好生想清楚,若初是否是那满是铜钱臭的东西能够相比的。
说完这话,瞿胤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了一肚子的怒火离开了醉仙楼。
千少云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瞿胤的话,气得砰的一脚将旁边的椅子给踢翻,如此还不解气,直接动手将摆放着一桌好菜的桌子一把给掀了。
顿时房间里一声巨响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吓得楼下的店小二急急忙忙的跑上来,将门大开:客官,不知发生了.....出去,滚出去,统统给本少滚出去。
千少云怒目看着那小二,提起旁边的椅子砰的甩过去,吓得店小二慌忙退下去,太可怕了。
千少云站在狼藉一片的房间里,一双眼睛猩红的看着混乱的地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瞿胤的惩罚瞿胤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坐上马车回将军府。
将军府内,墨浅语瞅着天色,拉着若初的手说道:妹妹,如今天色已晚,本宫也该不回去了。
不过妹妹,说好了,后天一早咱们便去寺院祈福,你可别忘了。
娘娘特意叮嘱的事情,若初怎敢忘记。
墨浅语听着若初这么说,会心一笑:如此本宫便可放心的回去了。
说着墨浅语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凉亭中坐得久了,手脚都变得有些冰冷了。
娘娘,若初送你出去吧!若初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住的脚,将墨浅语送到府门口,看着她上马车。
墨浅语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子对着若初说道:天冷了,快些回去,冻着了对孩子不好。
若初看着关切自己的墨浅语,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待送走娘娘,若初便回去。
墨浅语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放下车帘,让车夫赶着马车回皇宫。
看着驶动的马车,若初忍不住伸着脖子眺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初对墨浅语的不喜慢慢的变成了一种喜欢,尤其是刚才与她聊完之后,有一种心心相印,相逢恨晚的感觉。
相信,墨浅语也有是这样的吧!否则也不会与自己说那么多。
这么想着,若初心情愉悦的转身向着将军府中走去。
只是她刚迈脚准备跨进大门,本后传来一阵马车咕噜咕噜转的声音。
难不成是墨浅语忘记什么,所以特意倒转回来?若初疑惑的转头,一瞧,竟是瞿胤回来了。
相公。
若初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暖欢喜的笑容,开心的奔向瞿胤的怀中,吓得瞿胤急忙伸手接住她。
都是怀有身孕的人了,怎的还这般冒失?瞿胤责备的看着怀里的人。
本就胎位不稳,还这般的奔跑,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如此一想,瞿胤背脊忍不住冷汗一冒。
瞿胤双手握着若初的肩头,慎重的说道:若初,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许像刚才那般奔跑,明白吗?看着瞿胤这么的担心自己,若初伸手紧紧的抱着瞿胤,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相公,若初明白了。
日后,若初不会再这般的莽撞了。
被人关心,被人看重,这样的感觉真好。
看着若初这么撒娇的样子,瞿胤无奈的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你啊,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先进去吧,外面冷。
瞿胤伸手牵起若初的手,这一牵,瞿胤就觉得自己是握着一坨冰渣子一样,凉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那么冷?瞿胤急忙伸手握起若初另外一只手,同样的冰冷,担心得他急忙取下身上的披风为如初披上,伸手抱着人就往府里走,边走边让人将火盆搬到前厅去。
若初躺在瞿胤的怀里,脸上满满的全是满足的笑容。
她喜欢这样在乎她,担忧她,眼里全是她的瞿胤。
这让她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一般,暖洋洋的。
走进前厅,瞿胤轻手轻脚的将若初放坐到软榻上。
然后将下人送上来的火盆放到若初旁边,拉着她的手上到上面烤起来。
一边烤,一边语气严肃的责问: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在门口等,也别在外面站得太久吗?若初身子底与常人相比,本就差上些许,如今有了孩子,恐怕会变得更差。
偏生,她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让人又生气,又担忧,又无奈啊!若初听着瞿胤有些凶的语气,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之前与皇后娘娘聊得太过开心,所以忘记了,待到回神时,手脚已经僵硬了。
聊着孩子,两人都可是热络,来劲儿了,然后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忘记了寒冷。
等回神的时候,方才感觉到。
你方才站在门口,可是送皇后?瞿胤转头看向若初,见她点头,脸刷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她们两人便在凉亭中聊着,难不成她们在凉亭之中就那么的坐着聊了整个上午?一时间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
相公,你生气了吗?若初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瞿胤。
其实她很害怕瞿胤生气,怕他会不理自己,然后抛弃自己。
那种不安的感觉让她心很慌,就像是那次在小河边一样。
瞿胤压住怒火,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很认真的跟她说:若初,我希望你能够多在意自己,多在意咱们的孩子。
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了,若是你总是这般的冒失,不懂爱惜自己,对孩子会有十分大的影响。
相公,我明白了。
若初闷声靠在他肩头上: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的爱惜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今天是她太过激动了。
知道就好。
瞿胤粗咯的大手抚摸着若初的的脑袋:用过午饭没?若初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只顾着与墨浅语谈论孩子的事情,也就忘了吃饭。
现在被瞿胤这么一提,肚子配合着咕噜一声叫,囧得若初急忙红着耳朵低下头。
若初,从今日起你就好生的待在府中养胎,谁也不许见,哪儿也不许去。
瞿胤这下子真是被若初给气得火了,照若初这么下去,谁要是多来两次,她这身体怕是不要了。
若初张口想要解释,可是见着瞿胤愤怒阴沉的脸,到嘴边的只得咽回去。
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生怕再惹瞿胤生气。
至于两日后去寺庙祈福的事情,看来也只有等他气消了再说。
现在开口,无异于火上浇油,到时候就真的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在瞿胤的身边待了这么久,若初多少也是摸清了他的脾性。
对别人会动真格,会很冷血,无情。
但是对自己,他却是十分宽容的。
哪一次他生气,到最后不是反过来哄自己的。
如此一想,她算是持宠而娇吗?瞿胤让下人将饭菜端了上来,不一会儿圆圆的桌子上便摆满了琳琅诱人的饭菜。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每日必不可少的药膳。
过来吃饭。
若初余光偷偷扫了扫他那黑沉沉的脸,挪着小步子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瞿胤将乘好饭的碗放到若初的面前,伸手又自己的碗给她乘了一碗药膳鸡汤放到她的右手边。
做完这些,他方才抿嘴坐到若初旁边的凳子上,让人另外再添一个碗,跟着若初一起吃。
这顿饭吃得格外的安静,饭桌上只能听见筷子碰着碗,或者是勺子碰着汤碗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无任何声响。
吃了饭,休息了一下。
瞿胤便带着若初回了北苑的屋子,准备午睡一会儿。
两人脱了外衣,鞋子,躺在床上。
不过今日的午睡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以往瞿胤在的时候都会伸手搂着若初睡下。
然而今天,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将手放好,整个人直挺挺的闭眼睡觉。
若初躺在旁边,看着他这样,心中忍不住失落,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瞿胤。
有了孩子后的女人,情绪都会变得比平日脆弱许多。
即使这件事情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面对瞿胤冷漠的态度,依旧会觉得伤心不已。
若初躺在床上,缩着身子,眼眶里眼泪打着圈儿。
只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肚子还有一个小生命。
如此一想,若初生生的将眼泪给逼回去,然后转身伸手主动抱住瞿胤。
相公,我冷。
简简短短的四个字,让瞿胤想要将她推开的手给停住了,让他心中的火气陡然像轻烟一般,被风吹散。
瞿胤侧着身子,反手将若初紧紧抱在怀里,故作凶狠的问道:以后还那么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吗?听见瞿胤这么问,若初连忙在他怀里摇头开口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看着向自己保证的若初,瞿胤有些不解气的啪一巴掌打在若初的屁股上,不疼,却让若初满脸羞红。
相公。
若初不好意思的将头往被子里钻了钻。
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打屁股,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得羞死。
日后若是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这便是惩罚。
若初闻言双手揪着他的衣服,将头贴着他的胸膛,缓缓的闭上眼睛。
对于若初而言,最大,最可怕的惩罚便是瞿胤的冷漠。
她能忍,能吃苦,能够独自一人去面对一切。
然而这一切在面对瞿胤的冷漠是,就像是遇到打雷的古树一般,轰然倒塌。
所以,请别对我冷漠,那是对我最大的惩罚,相公......第一百二十章 出发去寺庙那一觉之后,瞿胤肚子里的火气是完全消了。
不管是对若初的还是对千少云,都统统消失不见。
若初见此,随即趁热打铁的将自己要和墨浅语一同去寺庙为孩子祈福的事情告诉了他。
其实去寺庙是一种好事,只是不巧的是,若初说的那一天,正好是马车造好的那一天。
木匠师傅让他那天去检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的。
如此,他便不能陪若初去寺庙,这么一想着,心里便开始变得不踏实了。
若初见瞿胤没说话,心里忍不住担心。
该不是他还在生气吧。
若初伸手拉了拉沉思中的瞿胤的衣袖:相公,寺庙离京城也不远,很快就能回来的。
更何况,有皇后娘娘陪着,不会有事的。
瞿胤想了想,伸手将若初抱在腿上商量的询问:日子可否往后推一天,到时候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放任你们两个弱女子去寺庙,我不放心。
相公,那边正好寺院有大座讲经,错过了我们就离开了。
若初苦闷着一张脸。
在上河村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大座讲经这种事情。
别说讲经了,周围连个寺庙都没有。
不管是村里的,还是镇上的。
想要参拜佛祖,除了自家供养一尊佛,那也就只能坐着马车去县城里了。
路途遥远不说,去了还只是一个小庙。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机会,能够跟着墨浅语去聆听圣僧讲经,论法,怎能错过。
一定要那天去?瞿胤皱着眉头,那天自己还要安排自己离开后,府中人遣散之事。
时间紧迫,根本无法周转开来,陪着她去寺庙听佛。
当然,在他觉得,求佛倒不如求自己。
他不信佛,毕竟他这样征战沙场,手上沾满血腥的人,在佛门之人的眼中,恐怕是一身煞气,恐污了佛门的清幽。
相公,你就让我去吧!瞿胤不为所动:若初,如今陈奇伤势未曾痊愈。
无人保护你,要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以往他可以让陈奇陪着若初去,有他在,自己多少也会放心一些。
但现在陈奇伤势严重,让他陪着去当然是不可能。
相公,娘娘身边自然会跟着侍卫,不用担心。
这个问题在这之前她们就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就墨浅语那边带上几个侍卫,毕竟人多了也不好,恐引起旁人的注意。
听着若初这么一说,瞿胤转头看着她。
感情这是已经说好了,就等着自己同意了。
相公,你会同意吗?若初有点儿紧张的盯着瞿胤,千万要同意啊!瞿胤见着她紧张兮兮,生怕自己不同意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你心中已经决定了,何故再问我。
相公,这是同意了吗?若初欣喜的一蹦,头顶差点儿磕着瞿胤的下巴。
吓死她了,还以为相公不会同意,自己还得多费些口舌的。
谁料想,如此变同意了。
点别急着乐呵。
瞿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要去也行,到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安排两个侍卫,让他们贴身保护。
此外,你自己得小心一些。
别再那么的冒失,激动着忘了时候。
若初闻言笑盈盈的伸手抱着瞿胤:相公,您放心吧。
不会在那样了。
这下子可以安心的等着墨浅语来找自己,然后一同前去寺庙。
若初愉悦的心情感染了瞿胤,让他的嘴角也不禁随着若初的笑容而上扬。
还有那么两三天就要离去了,若是她想的,便让她去做。
回了上河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随她吧!很多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便是这样,不是只想着自己,若是这样便太过自私。
相守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彼此的相信,体谅与坚持。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与不短,看是针对哪些人。
若是像若初这般的便是觉得漫长,难等。
对于快要忙昏头的瞿胤而言,就如同稍纵即逝的利箭一般,咻的一声便跑了个没影。
到了与墨浅语约定的当天,若初早早的便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与瞿胤一同用了早饭,然后在前厅等着墨浅语的到来。
本以为墨浅语会来得很早,岂知若初是左等人不来,右等人还是没来。
急得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有些时候甚至是想要去府门口等,这样墨浅语一来,她便能够知道。
一旁坐着喝茶,陪着若初一起等的瞿胤忍不住摇头。
终于在若初的翘然盼首下,墨浅语坐着马车姗姗赶到了将军府。
墨浅语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走进来:妹妹,让你久等了。
今日的墨浅语褪去了一身沉重华丽的宫服,换上了普通人家姑娘穿的衣裳。
那衣服表面上看并无一二,仔细一看还是能够发现其做工的精致。
不久,不久。
若初摇摇头,先前的心急在看到墨浅语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只要最后人来了便好,其他的都已经过去了。
娘娘,快过来暖暖身子吧!若初拉着墨浅语那被风吹凉的手走到火盆边,让她坐着暖会儿身子。
白日里有太阳还不算冷,只是到了晚上,还有造成,外面的风一吹,冻得人瑟瑟发抖。
如今刚刚入冬便这般的冷,再过些日子,到年关的时候,该是何等寒冷啊!墨浅语坐在椅子上,将手放到火盆上空,顿时觉得一阵温暖流过全身。
墨浅语一边暖着身子,一边对着瞿胤笑说道:瞿将军,今日便借令夫人一日了,你不会介意吧!她可是知道瞿胤是有多在乎若初,之前若初还未曾有孩子的时候,就将人看得牢牢的。
如今有了孩子,怕是更加的在意,重视了。
能让他同意若初跟自己去寺庙那样人多拥挤的地方,实属不易。
最开始她还挺担心若初没办法说服瞿胤,现在一瞧,倒是自己多虑了。
娘娘说笑了。
瞿胤轻笑一声对着墨浅语拱手说道:只是若初如今有身孕在身,一路上恐得劳烦娘娘多照顾一下了。
出门在外,自己又不在若初的身边,便也只能让旁人暂时代替自己了,想想就觉得担忧不已。
早知,最初她说的时候,就不同意了。
若初乃是本宫义妹,照顾也是自然的。
说完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仿若两亲姐妹一般。
瞿胤见此心中的担忧不禁也少了些许,路上有墨浅语的帮衬总归是好的。
几人聊了一会儿,算着时辰两人就准备动身。
瞿胤见状,伸手拿起旁边的披风细心的为若初披上,并将两侍卫安排在若初身边跟着,护其左右。
最后瞿胤还亲自送两人到府门口,有些不放心的已在叮嘱若初路上小心什么的。
交代完这些,方才扶若初上了马车。
相公。
若初掀开车帘对着站在马车旁边的瞿胤轻轻挥手说道:相公,我们会快去快回的。
路上小心。
瞿胤站在原地有些担忧的目送她们的马车远去,直到消失不见,这才摇头转身回府继续安排着离去之事。
墨仟钰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想着刚才瞿胤喋喋不休,担心不已的模样,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征战沙场十几年,杀伐果断,做事利落干净的大将军也会有这么唠叨不停的时候。
妹妹,瞿将军可真是疼你啊!墨仟钰掩嘴偷笑,目光揶揄的看着若初,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刻若初心像是被抹了蜜糖一般,很甜,很甜。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约定俗成承德寺是一座坐落在半山腰的一所规模十分宏达的寺庙,其中僧侣约达上千人。
历史上有两位皇帝在这寺庙出家,抛去红尘,专心钻研佛道。
据野史记载,那两位皇帝均活到一百岁,方才圆寂,生前已是寺院中的得道高僧,受人景仰。
墨浅语与若初先后下了马车,看着那坐落在层层阶梯之上的宏伟庄严的大佛寺忍不住虔诚朝着它双手合十的拜了拜,然后开始爱步踏上阶梯往上走。
因为今下午,有大师论经讲座,所以慕名而来的香客众多。
抬头一望全是来参拜,听经的人。
再转头往下一看,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承德寺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寺院。
妹妹,今儿人真多。
待会儿你跟在姐姐身边,莫让那些人挤着你了。
若是伤着了,回头姐姐可没办法跟瞿将军交代。
墨浅语伸手将若初给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让护卫走在旁边,护着。
若初感动的反手握着墨浅语的手。
墨浅语回看着若初,扬嘴笑了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的手牵着手,一步一步的爬上了那承德寺。
在墨浅语和若初刚踏进大殿时,山脚下一辆奢华的香梨马车稳稳的停下。
只见唐羽璇穿着一身淡淡的素衣从马车上跳下来,紧接着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金黄色绣着大片牡丹花的妇人。
唐羽璇见状伸手想要扶着那妇人下马车,岂料那夫人甩手将她的手甩开,面色冷然的搭着旁边丫鬟的手,走下马车。
碰了你的手,我怕会给招来厄运。
赵云珍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拳头紧握的唐羽璇:今日寺庙之中有圣僧讲经,你好生听着,然后祈祷佛祖能够保佑咱们唐家,别再受你这霉星的拖累。
真是晦气,不知道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灾星。
赵云珍越说心中越是生气,到最后气得直接甩袖先一步踏着阶梯往上走。
唐羽璇站在原地,看着愤然离去的赵云珍,心中升起一抹悲凉感,与恨意。
曾经的她是唐府众星捧月的千家大小姐,如今的她是府中人人嘴中的霉星,灾星。
人儿这就是现实,得势之时,所有人都甘愿做你身边的狗,讨好你。
当你落势时,所有人都是眼冒绿光的白眼儿狼,恨不得撕裂你。
小姐。
巧环皱着脸,担忧的看着抿嘴,满脸愤怒与哀戚的唐羽璇。
唐羽璇深吸一口气,好在她还有巧环这么个忠心的丫鬟,否则她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巧环,咱们上去吧!要是上去晚了,不知道大娘又该说什么了。
唐羽璇迈步上了台阶,看着坐落在上面的大寺庙,诚心实意的一步一步往上走。
佛啊,佛啊!你若真的存在于世间可否指条明路,请告诉我该如何走下去。
我是否真的是唐家的罪人,一辈子的罪人?唐羽璇双脚有点轻微打颤的站在门口,看着那红漆严肃庄严的大门,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在她仿佛感觉到什么,明悟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一进来,将她所有的好心情给打散。
爬几个梯子都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等你进去大师讲经已经结束了。
赵云珍讥讽的看着唐羽璇:记住,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富贵娇人的唐家四小姐,也不是那个令人仰望的千家大少夫人。
走吧,再晚点儿你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说完,赵云珍在丫鬟的搀扶下迈步大门,向着大雄宝殿走去。
唐羽璇心中就是有再多的怨愤,也只能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就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已经不再风光,想要活着就得看人脸色,这边是上天对她所作所为的惩罚。
当赵云珍与唐羽璇赶到大雄宝殿的时候,大师已经在开始讲经了。
大雄宝殿外面整整齐齐的坐满了前来参拜,听经的香客。
而在殿门口,一个胡子花白,穿着袈裟的圣僧正坐在蒲团之上声音平和的讲经。
大家都得极为安静,坐得远的方才能够听见。
因为两人来晚了,只能坐到最后面的蒲团之上,听着。
唐羽璇刚刚坐下,赵云珍便一个冷眼扫了过来,仿佛在说。
都怪你这个倒霉的灾星,拖累了她。
唐羽璇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蒲团上,认认真真的听着大师讲佛论道。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如心动则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多痛苦......唐羽璇听着圣僧缓缓说出的这句话,眼睛突然睁大。
她之所以会觉得痛苦,是因为妄动了心吗?佛祖是这个意思吗?只是那本该就是属于自己的,她努力争取回来有错吗?唐羽璇这一刻迷茫了,难倒以前都是她做错了吗?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大师讲经便结束了。
方才跪着的那些香客纷纷起身有条不紊的或是散去,或是进殿参拜,捐赠功德。
赵云珍低头看着还坐在蒲团上发呆的唐羽璇,忍不住皱眉呵斥道:还不快些起来进殿参拜。
赵云珍的声音换回了唐羽璇的思绪,只见她面色复杂的起身走上台阶,跨步从侧门走进大典。
看着伫立在自己面前慈祥笑着的金身佛祖。
她下意识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参拜。
三拜,三叩,一许愿。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心诚的去拜佛,许愿。
她想可能神魔真的存在与人看不到的地方。
唐羽璇参拜完,捐了功德,然后买了一佛坠挂在身上,希望佛祖能够保佑她,给她痛苦的日子指明一条路,让她能够走下去。
只是当唐羽璇怀揣着自己的信仰走出大殿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赵云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姿态卑微低下的与墨浅语,若初攀谈着。
不过距离太远,她只能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只是如此,便已让唐羽璇的心中撑起一抹怒火。
就在这时,若初说了句什么,然后两边的人就那么的散开了。
唐羽璇见状,悄悄的跟了上去,想要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望着后殿走去的墨浅语与若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而旁边随行的侍卫也未曾发现。
毕竟这大殿里来往的香客众多,唐羽璇隐藏在其中,难以让人发现。
妹妹,方才你在佛祖面前许了什么愿望?墨浅语紧紧握着若初的手,见她摇头不说,也不再追问。
毕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后殿有卖一些佛珠,佛坠什么的。
咱们去瞅瞅,为你肚子的的孩子挑上一件,也算是我这个做姨母的送她的小礼物。
不然等你离开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见到了。
谈及离去之事墨浅语忍不住有点儿感伤,在京中好不容易识得若初这么一个知心的姐妹,如今却要离开了,心中不舍可想而知。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为若初感到高兴。
要知道若初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可以说是望穿秋水。
妹妹,日后回去了可是千万不能忘了姐姐。
若得空,记得回京城探望姐姐。
墨浅语紧紧的握着若初的手,声音微漾,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姐姐且放心,若初此生都不会忘了姐姐。
墨浅语是若初在京城真心相交的朋友,姐妹。
她断然不会忘记她。
待孩子出生,大些了,我便带他到京城来见姐姐,告诉他。
那母仪天下,主掌后宫之人便是他的姨母。
墨浅语掩嘴一笑,偏头对着若初说道:今日之话,我可是记住了。
我会在京城等着你,到时候孩子大了你不带着来京城,我便命人去将我侄儿抓回来。
若初听了轻轻一笑,她知道这是玩笑话,不过今日的约定她记住了。
待孩子出生,大些了,她一定会带着孩子来京城寻墨浅语。
这是她们今日在寺庙之中的约定.......第一百二十二章 阴谋诡计隐藏在人群中的唐羽璇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双纤细的手紧紧的攒紧成拳头,圆润的指甲深深的掐着白嫩的手心,传来一阵阵刺痛。
不过这点儿痛根本不及心中的痛分毫,当她听到若初有孩子,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她感觉一颗心一抽一抽的疼。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本该是属于她的一切,然而现在却被眼前之人给夺了去。
看着与墨浅语高兴的挑着佛珠的若初,唐羽璇的眼中充满了怨恨的光芒。
在她被唐家人瞧不起,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时。
若初却过得怡然自得,这不公平。
要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皆是因为眼前这人,如今人家活得如此开心,而自己呢!唐羽璇深深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转身拉过旁边的一个小和尚。
伸手指着正在挑选佛珠的若初与墨浅语,让那小和尚想办法让她们在寺院里留宿一夜。
小和尚为难的看着唐羽璇委婉拒绝,只是当他看到唐羽璇拿出的一锭银子时,他心动了。
你只是让她们在寺庙里留宿一晚,多沾沾佛祖的圣光,这是做好事儿,佛祖若是知道不会怪罪于你的。
唐羽璇悄悄的将那银子塞到小和尚的手里。
那小和尚面色动容的结果唐羽璇悄悄递过来的银子,然后快速的揣在荷包里,对着唐羽璇说了句阿弥陀佛便朝着墨浅语他们二人走去。
唐羽璇躲在旁边看着那小和尚与她们说了两句,见她们点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去。
若初,我落到如今天地,所遭受的一切罪全是因为你。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够平静的看你过得那么快乐,要痛苦那就大家一起痛苦。
唐羽璇走出大殿,找到赵玉珍准备回去了。
当然,找到的时候免不了受她的冷嘲热讽一般。
不过她已经丝毫不介意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回去吧!赵玉珍见状气打不出来,又说了一些难堪的话,如此解气后方才带着丫鬟下山去。
唐羽璇心无波澜的带着巧环也向着山下走去,只是当她走出寺庙的大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
伸手取下身上挂着的才买的玉坠,回头看了看依旧庄严肃穆的佛寺,转头甩手将手中的佛坠给扔到山下,惊得巧环惊呼一声。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巧环着急的往山下一瞧,这么高的扔下去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就算是有心去找,怕是也找不到了。
没有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唐羽璇嘲讽一笑,之前她竟然会去相信什么世间有佛,真是冲昏头了。
这人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神佛,若真有那还会有那么的忠良早死,哪有小人长留。
若真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那若初怀有身孕。
让这些虚无的东西给自己指路,倒不如靠着自己踩出一条路。
巧环,我记得你有一个妹妹,也在唐府做活是吗?唐羽璇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问着身边跟着的巧环。
是的小姐。
巧环恭敬的跟在唐羽璇的身边。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巧环虽然心中疑惑唐羽璇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小姐的话,妹妹叫巧慧。
唐羽璇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恶毒的笑容慢慢说道:明日我会让管家将你妹妹赶出府邸.....小姐,不知道巧慧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小姐。
巧环在这里向小姐赔罪,求小姐不要将巧慧赶出府。
巧环听见唐羽璇要将巧慧给赶出去府,心一慌。
她和妹妹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份儿差事儿,若是妹妹被赶出府,爹爹知道后肯定会很生气,到时候妹妹就完了。
依着爹爹的脾气,一顿毒打肯定是免不了了。
巧环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想要你妹妹帮我做一件事情而已。
先回去我再告诉你,到时候你跟你爹爹说一声,并且这件事情不许你妹妹知道。
唐羽璇停住脚步,目光冷冽的看着巧环:明白吗?巧环被吓得身子一颤,急忙低下头:巧环明白了。
明白就好。
唐羽璇目光阴冷的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寺庙,若初,我在痛苦的前方等着你:走吧!唐羽璇转身带着巧环下山坐上马车离开了承德寺。
而这个时正在寺庙里跟着小和尚去客房的若初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别人算计而为,只当是寺庙对前来拜佛之人准备的。
毕竟在寺院中留宿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明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若初转身对着小和尚说道:多谢小师傅。
那小和尚双手合十一眼一板的说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既与我佛有缘,此番招待也是尽我佛之意,施主不必言谢。
若初虽然有些听不懂,不过还是认真的双手合十对着他点点头。
二位施今日想必舟车劳累,困乏了。
如此,小僧便不打搅二位施主休息了,阿弥陀佛,小僧告辞。
小和尚对着两人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退出了屋子。
若初见小和尚走了,转身坐在椅子上开始休息。
就像小和尚说的,今天是把她给累着了。
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到了之后有坐在外面吹着冷风一动不动的静静听着圣僧讲经,完了又一一参拜寺庙之中的佛祖,菩萨,可是累坏了。
要是瞿胤在这儿,指不定怎么说自己了。
妹妹。
忽的坐在旁边的墨浅语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听上去极为严肃,吓得若初急忙坐直身体,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娘娘?墨浅语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半是凝重的说道:难倒你不觉得奇怪吗?奇怪?怎么奇怪了?若初不解的看向墨浅语。
她除了觉得累,人多外边没有觉得哪儿奇怪了。
寺院之中来往香客虽是可以留宿,却从未听说过有小沙弥主动让香客留下的说法。
很显然这小和尚有问题。
到底是在皇宫之中生活了那么久的人,一眼便瞧出了这其中的猫腻,让人不得不觉得佩服。
墨浅语手掌在桌上一拍,皇后的威严不自然就流露出来,霸气凌然:阿大,阿二,阿三进来。
外面守着的阿大,阿二,阿三走进来,恭敬的跪在地上:娘娘有何吩咐。
阿大你去盯着那个小和尚,阿二查探屋内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至于阿三,你回京城将军府,告诉瞿将军就说今夜本宫与若初妹妹不回去了,在寺庙中留宿一晚。
至于皇宫那边......墨浅语的语气顿了一下说道:告诉嬷嬷一声便好,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
三人得令,恭敬的拱手,起身分头去完成墨浅语交给他们的任务。
若初有些不解的看着墨仟钰:娘娘,既然察觉到其中有异,为何还要留下来?既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之前不直接拒绝那小和尚坐上马车回去,反而是答应留下来?墨浅语见着若初冥思苦想的样子淡淡一笑:早上坐着马车来,到现在都未曾好好休息。
你又怀有身孕,若是再急急忙忙的坐着马车赶回去,恐会累着了肚子里的孩子。
考虑着孩子,她才答应留下来,毕竟那孩子胎位不稳。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恐是伤了他,所以还是暂作停留,休息一番。
若初没想到墨浅语会考虑得这么多:娘娘您真是秀外慧中啊!亏自己还是孩子的娘亲,竟然未曾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
墨浅语笑了笑,那可是自己的侄儿,怎么能够不多想想。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街上之事早晨的寺庙被一片白茫茫的云雾给包裹,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坐落在天上的仙宫一般,虚无缥缈,可近可远。
这天,若初早早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寺院处在半山腰的缘故,这儿的早晨要比在将军府冷上几分。
若初揉搓着手,站在门口看着白雾蒙蒙的院子,略显憔悴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情此景她恍然想到了上河村。
每年冬天,夏天村里便会起这么大的白雾。
有时候太阳出来好一会儿,那些雾才散去,看着可美了。
若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伸手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准备回头瞧瞧,肩上忽的一重。
一件狐裘外衣妹妹出来怎的不多穿点儿?墨浅语略微责备的看了若初一眼:这山上寒气重,可别冻坏了。
若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对着墨浅语笑说道:姐姐怎的不多睡会儿,现在天还早。
墨浅语轻轻摇了摇头:寺庙的夜晚太冷了,床也硬得咯人,折腾得大半宿没睡好。
算了,用了早膳咱们回去了吧!等回去后再好好的若初点点头,其实她也很想离开这儿了。
昨晚没睡好的不只是墨仟钰,她也没睡好,没有瞿胤在身边,她总觉得睡得不踏实,昨晚竟然还梦见了成亲那天发生的事情。
吓得她一下子从梦中醒来,然后后面就再也没有睡着过。
也不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
两人去了寺庙的反饭堂,随着那些早起的和尚一同用了早饭,然后拜了拜大雄宝殿内的佛祖便下山坐着马车回京城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缓慢行驶了大约三个多时辰,在快要过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京城。
撩开帘子看着热闹的大街,两人的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妹妹,时辰还早,不如咱们下去走走?墨浅语放下车帘,站头看着若初:恐你走的时候,姐姐不得相送,今日便.......啊!墨浅语话还未曾说完,马车突然一阵颠簸,两人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好在墨浅语反应迅捷,急忙一手护住若初,一手抓着马车壁。
待马车稳定了下来,墨浅语方才松开抱着若初的手,满脸怒火对着车帘外呵斥道:外面怎么回事。
赶车的侍卫急忙解释:娘娘,方才路边突然冲过来一名女子,惊了马儿,还请娘娘赎罪。
墨浅语皱了皱眉头,起身撩开帘子走了下去。
若初见状,也跟着起身下去。
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坐了那么些个时辰,出来走动走动也好。
一下马车,两人就见着马儿前面约三步距离的地上,半躺着一小姑娘。
一张略显清秀的稚嫩脸被吓得血色全无,瞪大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惊恐之色。
若初看了看墨浅语,随后迈步走到那小姑娘身旁,伸手轻轻将她扶起问道:没事儿吧?巧慧浑身颤抖的看着那安静下来的马儿,刚才真是将她吓死了。
若非那赶车的侍卫急忙勒住缰绳,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是死在了那蹄子之下。
不过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倒不如真的就死了算了。
想到这儿,巧慧眼眸黯淡的低下头。
若初见着不说话,浑身还控制不住在发抖的巧慧担忧的问道:可是伤着了?要不去看看大夫。
巧慧听了,轻轻摇头:多谢小姐关心,巧慧没事,方才惊扰了小姐的马车,还请小姐恕罪。
若是没事便好。
若初将巧慧扶到旁边,然后转身准备上马车离去,偏巧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大黑胡子的男子,面色凶狠狰狞的拨开人群走出来,伸手一把揪住巧慧的头发,恶狠狠的拖到自己面前猝了一口骂道:下贱货,竟然敢跟老子跑,跑啊!巧慧疼的眼眶里眼泪直打圈儿,到最后忍不住伸手抓着那男子的手哀求道:爹爹,巧慧知错了。
原来这男子是她爹啊!那男子听了,一把将人给摔在地上,双手叉腰,一脚踢在巧慧身上:贱蹄子,老子已经跟怡红院的人说好了。
以后你就是怡红院的人,别再给老子想着跑人,否则老子打断了你的腿。
那巧慧一听心里顿时急了,怡红院那是什么地方,是女人的噩梦,若非走投无路,谁肯去那样的地方。
在哪里待着的女子,哪个不是一双玉臂千人骑,一张朱唇万人尝的。
若是去了,怕是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爹,求你别卖了我,求你了。
巧慧哭着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那男子的衣服:爹,巧慧还能够去找活儿干,求你别卖了我。
那男子伸手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伸手直接拽着巧慧的手就想要将她给拖走,一边拖一边颇为厌烦的说着:去了怡红院,若是伺候得好,那些大爷还不给你银子。
少说也比去那些大富贵人家做丫鬟要来银子。
爹,求你了,求你别将我卖到怡红院,爹......巧慧拼命的挣扎,哭得声嘶力竭,可是那男子非但不觉得她可怜,反倒觉得她不是好歹,到最后怒得啪的一巴掌给她闪过去,那声音又响,又亮。
下贱货,人要你都是不错了。
若不是老子好说歹说,人家会要你这样的货色,我呸。
若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很难受。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熟悉,当初她也哭着喊着求若老汉不要卖了自己,她还能够挣钱养家。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无情的将自己买个了瞿胤。
虽然到后面她很庆幸,若老汉将自己卖给的是瞿胤,而不是别人,可是这件事情依旧是她掩埋在心底的痛。
墨浅语走过来,伸手拉着若初的手:妹妹,咱们走吧!相对于若初的难受,墨浅语对此没有太多的感觉。
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呆久了,对这些事情也就看淡了,麻木了。
更何况若是说可怜,或许这女子不及宫里那些人可怜。
要知道冷宫里关着的,那个不是可怜,无辜蒙冤的。
更有甚者牵连其家人,其痛苦可怜远过于眼前的女子。
姐姐。
若初满脸复杂的看看那地上的女子,再转头看看墨浅语。
墨浅语皱紧眉头:你想要帮她?若初苦笑着叹了口气:姐姐,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初我与相公是如何在一起的了。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女子心中的绝望,痛苦,悲凉。
就如曾经的自己。
墨浅语听着若初的话恍然一悟,近来只瞧见了瞿胤对若初的好,却忘记了最初,若初便是被自己的亲爹给卖给了瞿胤。
妹妹,世间可怜女子千千万万,你若是想帮,又能够帮几个?墨浅语并不赞成若初帮这女子,在她看来,这就是命。
若初自然是明白墨浅语的意思,只是她放不下那女子。
姐姐,看见了便出手帮上一把。
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就当做点儿善事,为孩子积德吧!说着若初松开了墨浅语的手,走到那拖拽着巧慧向怡红院走出的男子面前,伸手握住巧慧的手:你多少银子将她卖给怡红院,我出双倍将她买下。
墨浅语站在后面见此,心中真是又气又无奈,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够救的。
也许你好心的一个搭手,别人就会顺势将你给拖拽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罢了,若是这女子底细不干净,怕是瞿胤那儿也是不会留的,便随若初去吧!那男子见着若初本事想要呵斥一番,忽的听见若初要双倍买下巧慧眼睛瞬间冒出精光,看向若初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一只待宰的大肥羊一样。
将巧慧卖给怡红院最多也便就只能得十两银子,若是卖给眼前这人.......小姐真是宅心仁厚,这样,我也不要多的,一百两。
男人此话一出,不仅是若初皱眉,就连旁边围观看戏的人纷纷吹嘘不已。
一百两,那可是够一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都还有余了。
眼前这人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想要宰自己一顿。
那男人见若初皱眉,心底顿时有些慌了,急忙的解释说着:小姐,你可别小看我这丫头。
她原来在大富贵人家做丫鬟,可是得那夫人欢喜。
若不是手头缺着银子,我怎么肯做出这样买女儿的事情,小姐你说是不。
墨浅语听着那人要一百两,冷笑着走过来:你这丫头卖到怡红院顶多十两银子。
那男人一见墨浅语,再听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是个厉害的主,顿时心底有点儿慌了。
那唐家小姐可是交代了,一定要将女儿卖给眼前的女子,不然回头不给自己银子呢。
那男人想了想开口说道:小姐,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
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你也知道进了怡红院,要是做到头牌,那身价可不是只五十两。
我现在这个价卖给你们,是你们赚到了。
小姐,我告诉你。
别小看我这丫头,原先可是在大富贵人家做活的,这伺候人的本事可是没话说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去前一天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凄凉不已的巧慧,若初伸手从怀里拿出五十两,看得那男子眼睛直瞪。
五十两银子,今儿真是碰上冤大头了,竟然真的有人愿意花五十两银子买这么个粗使的小丫头。
若初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声音微冷的说道:从今天起,她便与你没有任何的干系,明白了吗?是是是,从今天起她就是小姐的人,跟我没关系了,没关系了,嘿嘿!那男子搓着两手,目光贪婪的看着若初。
若初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旁边有两侍卫守着,这人定然会冲上来将自己手中的银子给抢走。
拿了银子就赶紧走人。
若初将银子递给那男子。
那男子接过银子,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那模样就好像生怕若初会反悔一般。
巧慧跪坐在地上,面若死灰。
被自己的亲生爹爹给卖了,那么的毫不犹豫。
若初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来,为了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曾经她被若老汉卖掉的时候,也如巧慧一般,迷茫,悲凉,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自己的主人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未知的恐惧,深深的笼罩在她的心头,很不安。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贴身丫鬟,明白了吗?若出伸手握着巧慧的手。
巧慧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压住心中的所有情绪,声音微哑的对着若初福身道:奴婢明白。
若初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子,只能等她伤口慢慢愈合了,就像自己一样。
姐姐。
若初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墨浅语:姐姐,这里离将军府也没有几步路了,妹妹便不与姐姐同坐马车回去了。
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她也想要走走了。
再者,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再多看两眼。
这一走,也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又到这京城来。
既然妹妹想要走回去,那姐姐便与妹妹一起吧!墨浅语也不想那么快的回去,那贵妃怀了孩子。
皇上的心思全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就连太后,亦是如此。
如今自己这皇后是有名无实,何时归去,怕也无人注意。
墨浅语让阿大先将马车赶到将军府,然后自己带着几个侍卫与若初一同去用了午饭,然后闲逛着向将军府走去。
街上若初看着小摊上摆着买的那些簪子,布匹,小孩儿衣服什么的,脑子里不禁想起了远在上河村的李大娘。
在瞿胤从军的时候,李大娘没少照顾自己。
时不时的叫自己去她家吃饭,陪自己说话什么的。
那时候若是没有李大娘陪着自己,若初想自己肯定会每日担忧,很有可能相思成疾。
若初拿起摊子上的蝶簪,毫不犹豫的买了一支。
待回到上河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李大娘。
随后若初又买了点儿布匹,和小孩儿的衣服。
买这些一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为了李大娘已出生的孩子。
镇上虽然也有卖布匹的,不过多时麻布什么的。
就算是有棉布,锦缎什么的,都远远比不上京城。
所以多买点儿带回去,也是好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买买,到将军府的时候,身后侍卫的手中已是堆满了东西。
墨浅语看着敞开大门的将军府停住脚步对着若初说道:妹妹,本宫便送你到这儿。
娘娘不进去坐坐吗?若初伸手握住墨浅语的手,有些不舍。
墨浅语说走的那天恐怕不得相送,那今日便可能是最后的见面了。
墨浅语拍拍若初的手背:日后若是有缘,你我姐妹定然还会相见。
更何况,妹妹莫不是忘记了在寺院里说的话。
话是这么说,可是世事变迁,真的到这一天,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墨浅语伸手抱着若初:妹妹,若是可以。
便好好的待在村里,过幸福人过的生活。
别像我一样,什么都有,唯独缺了那抹幸福。
说完墨浅语亦然的松开了若初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上马车,扬长而去。
若初目光紧紧的追随着那马车,看着它一点儿一点儿的变小,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咱们进去吧!若初叹了口气,转身带着巧慧进了将军府。
就像墨浅语说的,若真的有缘,自然还会相见。
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若初回将军府的时候,瞿胤刚遣散玩府中下人。
除去老管家七叔,还有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外,那些签活契的下人纷纷配发了银两,归还了契约,让其另寻活计。
若初闻言沉默片刻,转头让侍卫将东西搬到北苑下去,至于巧慧,则交给七叔带下去安顿。
安排完,若初便向着书房走去。
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将军府,心中半喜半伤。
喜的是终于可以离去了,伤的也是要离开这里了。
在将军待了这么些日子,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
瞿胤这时正在清点书房,该收起来的皆收起来。
见着若初来了,随即淡笑着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撩撩她的耳发说道:回来了?相公。
若初伸手轻轻的抱着瞿胤,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问道:相公,我们是要走了吗?嗯!瞿胤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马车已经做好了,府中多余的下人也遣散了,事情也办完了,也该是轮到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等了那么久,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若初。
瞿胤双手握着若初的肩膀说道:我算了算,如果我们步伐快一点儿,或许能够赶在年关之前到村里。
相公,真的吗?若初惊讶的抬头看着瞿胤,之前说考虑着孩子,只得慢慢走。
本来她对年关在哪儿过已经不抱希望了,如今听见他说能够赶在年关之前会,心中的激动,喜悦可想而知。
何时骗过你?瞿胤伸手刮了刮若初的鼻子。
本来是怕路上颠簸太大,伤了孩子。
只是昨日去看马车的时候,发现那马车很宽大,在上面铺上足够厚的被子,不显颠簸。
并且车前由两匹马拉,不仅快而且稳。
如此一细算,有希望赶在年关之前回去。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他对若初的承诺吧!若初一下子伸手紧紧的抱着瞿胤,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上,闷声闷气的说道:相公,能遇见你何其幸也。
能够遇到瞿胤,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他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功名利禄与荣华富贵,为了自己拒绝了皇上赐婚,为了自己,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有多少男子甘愿做到瞿胤这般。
瞿胤一手揽着若初的背脊一手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其实若初说反了。
有她,何其幸也。
若非若初,恐怕自己如今还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
行了,现在去将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我让人搬到马车上去。
然后你再好好的休息一下,热后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赶路回去。
虽然时间有点儿紧凑,不过早点儿走总归是好的。
若初从瞿胤怀里抬起头,松开抱着他的手:那相公,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去吧!瞿胤低头亲了亲若初的侧脸。
若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人就像是个兔子一样,蹭的一下就跑了,看得瞿胤又是担心又是无奈。
若初前脚刚走出书房,后脚之前搬东西会北苑的侍卫便走了进来。
将军。
两侍卫恭敬的跪在地上。
见着两人,瞿胤先前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一路上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听着瞿胤的问话,其中一名侍卫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将军的话,回来的路上,夫人救了一名不明来历的女子。
不明来历?瞿胤负手,踱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来听听。
是。
那侍卫应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节末枝一一说了个清楚。
瞿胤听完整个事情,眼中暗芒蓄积。
其实这种事情在京城很常见,不过现今遇见了,难免不得不让人疑心。
被自己的亲爹拖拽着要卖入怡红楼,这与若初的遭遇何其相似。
如此的巧合,想要不怀疑都是不行了。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得派人去查探清楚,莫在这最后关头,栽了跟头。
去查查那女子的底细,今晚之前我要知道。
此外将那女子单独带到一个院落,看着,莫让她与夫人接触。
是,将军。
得了瞿胤的命令,两个侍卫起身拱手,恭敬的退下去查探事情了。
瞿胤偏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到最后还是觉得先将人的底细差个清楚,再决定如何处置。
倘若那女子底细干净,便让她继续待在若初的身边伺候,正巧路上缺个伺候的丫鬟。
不过若是不干净,那就直接背地里解决了。
为什么是背地里,因为怕若初知道伤心,毕竟是同样的遭遇,过往的回忆多少会被勾起。
现在她正怀有身孕,这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得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开京城瞿胤将书房内的东西收拾好,随后又去检查了一下马车,做完这些方才叫来七叔让人将府门上的匾额给取下来,锁到库房之中。
看着差不多已经空荡,只留下一座大宅驱壳的将军府,瞿胤心中不禁觉得感慨不已。
这座将军府乃是当年先皇所赐,算下来也就那么些年头了,也是不易啊!瞿胤叹了口气,迈步向着北苑走去。
现在只要将若初收拾好的东西,都装到马车上,待到明日一早出发便成。
瞿胤赶到北苑的时候,若初已经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瞿胤走进来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放着的一大一小的箱子,以及几块布匹,便没了。
东西这么少?瞿胤皱眉伸手打开箱子看了看。
里面整齐的放着若初平日里穿的两三套衣服,来那个双绣花鞋,还有几套崭新的小孩儿衣服,除了这便没了。
瞿胤将箱子盖上,又打开了旁边的小巧得只有两个手掌大小的箱子,只见里面放着自己给若初买的那些簪子什么的小玩意儿。
除了这些东西便没有了?瞿胤抬头看着若初。
若初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该带的都带上了。
瞿胤看了看屋子里基本上没怎么动的东西,伸手打开了衣柜,又拿了两件厚实的衣服出来。
其他东西可以不用带,以后回去缺什么咱们去镇上买。
不过这厚实的衣服得多带两件,现在入冬了,回去的路上定然很冷,若是不多带点儿衣服,恐冻着。
虽然马车里有棉被,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多带两件衣服。
若初听了点点头,将那衣服折好放进大箱子里。
见着收拾得差不多了,瞿胤便让人将东西给搬到专门装行李的马车上去。
弄完这些,天差不多也黑下来了。
因为下人都被遣散得只剩下几个人的缘故,瞿胤破天荒的让大家围坐在桌边一起吃饭。
这是一顿散伙饭,吃得大家很伤感。
府中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签死契的老人了。
虽然瞿胤说可以归还他们的契约,并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只是在将军府待了那么久,谁又舍得离开,几个商量着便选择留下来看守将军府,在此终老。
饭后,瞿胤陪着若初散了会儿步,然后守着她睡下之后,这才轻脚出了屋子。
守在院门口的七叔见瞿胤出来,急忙带着巧慧走了过来:将军。
巧慧参见将军。
巧慧低着头,余光扫向那站在自己面前穿着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绛黑色衣服的瞿胤,心中突然升起一抹寒意,惧意。
瞿胤看着眼前模样尚且清秀的巧慧,冷声问道:你便是今日夫人买回的丫鬟?奴婢正是。
巧慧听着瞿胤的问话,头低得更甚了。
南楚第一大将军,其威严自是让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骇怕不已。
即是如此,今后便跑去过去,好生在夫人身边伺候。
瞿胤严肃着一张脸。
巧慧闻言急忙跪在地上:今日夫人将巧慧买下,巧慧便是夫人的人,定当全心全意的伺候夫人。
今天若不是若初将自己买下,恐怕现在的自己已经被卖入怡红楼,从此卖笑为生。
是若初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她心中自是感激不已。
瞿胤看着跪在地上的巧慧挥了挥手说道:下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随我们一同离去。
是。
巧慧恭敬的退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但只要带上自己,不抛弃,去哪儿都无所谓。
七叔站在旁边看着离去的巧慧转头对着瞿胤说道:将军,巧慧曾在唐家做活,昨日因为打碎了唐家大夫人喜爱的花瓶,被赶出唐府。
除了这一点,底细都干净。
唐家?瞿胤眼中划过一丝寒芒:这女子在唐福平日里都伺候谁?巧慧是个做杂活得丫头,多是在厨房帮工。
若是前院忙不过来,才会被管事差遣过去帮忙。
一般在厨房帮工的,多是不被看好,或者是被降罚的下人。
如此看来,巧慧在唐府挺是不讨人欢喜的。
不过将军,巧慧有一姐姐。
名叫巧环,是在那唐家大小姐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
七叔看着瞿胤变了变的脸色:将军,是否将巧慧这丫头......瞿胤想了想,摆摆手:我们走后,你只需要派人将那巧环还有唐羽璇给盯紧。
注意皇宫动向便成。
只要北正萧没有多余的动作,其他的人倒是无惧。
毕竟上河村那么远的地方,不是谁的手都能伸过去的。
再者离开了京城,自己基本就待在若初的身边了。
将军........七叔看着瞿胤,想着将到的离别,喉咙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难受得紧。
瞿胤见状抿了抿嘴,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七叔,以后这府邸就交给你了。
七叔是自府邸建起便在的老人了,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将军你放心,七叔定然会守着将军府,将府中事务打理好的。
七叔抬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很不舍,与曾经的离别不同,瞿胤这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到底是在府中待了好几年的老人,见此情景,怎么能不感伤。
瞿胤叹了一声,挥手让七叔下去好好休息,而自己也转身进屋子也脱衣服,钻进被窝里搂着若初闭眼睡了。
在酣睡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漆黑的天空渐渐的开始变得明亮起来,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瞿胤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若初,轻声将其唤醒。
相公。
若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
说实话,她还没睡醒。
前天夜里在寺庙之中没能睡个好觉,昨夜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了,却不想这么早就被叫起来了。
这么早起来,也是挺心疼若初的。
只是若是不早点儿起来赶路,便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镇落脚。
瞿胤伸手揉了揉若初的脑袋,怜惜的说道:先穿好衣服将早饭吃了,待会儿上了马车再好好睡。
若初对着瞿胤展颜一笑:相公,若初没事儿。
想到马上就能坐着马车离开京城,若初顿时来了京城,一咕噜的从床上下来,拿起衣服开始有条不紊的穿起来。
两人穿戴好,将门关好去前厅用过早饭便出府走到那早已等候在府门口的马车面前。
瞿胤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是瞿胤和若初坐的,一辆是装行李的。
守在门口的陈奇见状,一瘸一拐的走到两人跟前,对着二人行礼:将军,夫人。
陈大哥。
若初看着他好绑着木棍条的腿,心中愧疚感油然而生。
若非因为自己,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瞿胤伸手揽过她的肩头,请拍两下:陈奇要随我们一同回去,到时候咱们几人同住一个村子。
陈大哥要随我们一同回去?若初吃惊的看着瞿胤。
本以为陈奇是像七叔一样,出来送行的。
没想到他会跟着他们一同回去。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一起回去多是热闹啊!巧慧站在旁边看着几人,怯生生的走过来福身叫道:奴婢见过夫人,将军。
若初回头看着穿戴整齐,看上去精神的巧慧,这才惊觉自己没有将买下巧慧的事情告诉瞿胤。
相公,这是我昨日与娘.....我都知道了。
若初挠挠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瞿胤,见他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开口解释说道:相公,昨日回来本是想要告诉你的。
只因知道今天要离去,太过兴奋,所以忘了。
若初回头看了看低着头的巧慧,踌躇片刻问道:相公,能把巧慧带上吗?巧慧被卖给自己,那她的亲人便是自己。
若是将她丢在将军府,太过残忍。
倒不如带着她回上河村,村里有那么多善良的人,定然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
若初的心思,瞿胤自然是明白。
你若是想带,自然是可以的。
瞿胤宠溺的揉揉若初的脑袋:上车吧!再说下去,今儿怕是别走了。
瞿胤抚着若初上了马车,转身看着站在府门前相送的下人,再看看已经被取下匾额的将军府长叹一声挥手道:天寒了,都进去吧!将军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就让我们几个送送吧!七叔声音微咽,目光恳求的看着瞿胤。
瞿胤见此只得作罢,转身上了马车。
陈奇对着几人拱手,坐上马车,拿着鞭子啪的一声打在马屁股上,只听见马儿一声嘶叫,撒开蹄子往前跑。
后面驾着装着行礼的马车的侍卫见状,也一鞭子抽打在马儿屁股上,紧跟前面的马车扬长而去。
七叔从台阶上走下来,远远的遥望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马车,眼中浊泪一片。
七叔。
旁边留下来的几个下人也走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那逐渐消失的马车。
才回来没多久,就这么的走了。
以前瞿胤去打仗,多少心里知道他还会回来,而这一次......只愿将军与夫人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七叔最后望了望那已经没有马车影子的街道,转身招呼着几人回府。
即使瞿胤走了,他们也要好好的为他守护着这座已经空掉的将军府。
因为七叔坚信,总有一天将军和夫人还会回来的,只是就不知道那一天到底是何时了.......第一百二十六章 离别相送刚天亮那会儿的京城是静谧的,大街上只能寥寥的见着几个起来得早,摆摊儿的商贩,除此之外并无什么人。
若初趴在瞿胤的腿上,透过车帘子的缝隙,看着马车驶过街道出了城门,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真的走了吗?若初,将这个拿着。
说着瞿胤将一个小巧的手炉塞到若初的手。
若初拿着瞿胤递过来的暖呼呼的手炉,惊奇的问道:相公,这个是什么?在村里长大的若初只见过那种竹编的细篮子里装点儿灰,然后在里面放一些些快要烧过的木炭取暖的。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小巧,模样只有小香炉一般大小的,可以直接抱在手上的东西。
瞿胤抱着若初,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解释道:这个是手炉,也叫袖炉。
里面装了些烧着的木炭,暖手用的。
京城到了冬天,很多达官贵人出门,或者是文人学子作画时都会觉着手脚冰凉,僵硬。
可出门在外又不方便生火盆什么的,所以就有人做了这样小巧玲珑,可提,可拿的暖手炉。
若初稀奇的把玩着手里面的手炉,这种东西也就京城有,去了上河村那样的地方就只有火盆,火炕给你取暖。
若初将手炉放进被子里,顿时觉得温暖一片,这东西真好使。
若初趴在瞿胤的腿上,有点儿发困的闭上眼睛,偏巧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吁~~~一声响,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若初不解的睁眼,抬头看了看坐在外面驾车的陈奇,再偏头看看瞿胤,怎么忽然停下来了?瞿胤伸手揉揉若初的脑袋:你继续睡。
马车外,陈奇目光戒备警惕的看着那个,抱着一把大刀拦在官道中间的人:敢为是兄台为何挡我去路?那人看了看马车,拱手对着陈奇说道:在下乃是二公子的护卫,奉主子之命前来相送。
二公子?陈奇目光上下打量着那人:二公子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
如此,可否请兄台让个道儿?那人丝毫不为所动,缓缓说道:临行前主子交于在下一物品,让在下务必交于若姑娘手上。
坐在马车里的若初闻言,看了看瞿胤的脸色,起身撩开了车帘看着那拦路的人:不知二公子让你交何物于我?那人瞧见若初出来,对着她行了一礼说道:若姑娘,二公子今日被琐事缠身遗憾不能前来相送若姑娘,特命在下前来送姑娘一程,并将此物归还于姑娘。
说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陈奇见着急忙护在若初面前。
那人直接无视陈奇,双手托着匕首走到马车:姑娘可识得此物?看着熟悉的匕首,若初怎的不认识。
这是当初千少云担心自己,特意跑到将军府给自己的那把防身匕首。
只是后来掉在深巷里不见了,本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捡走了,不想是回了千少云的手里。
姑娘,我家公子说。
赠予之物还请姑娘保管好,切莫再扔掉了。
那人将马车递到若初的手里:在下事情已完成,还请姑娘一路小心。
说完那人恭敬的行了一礼,退至路边为他们让道。
若初拿着那倍感熟悉的匕首,回望京城一眼,转身进了马车。
陈奇看了看站在路边上的那人,拿起长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面,驾着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那人站在官道旁边,一动不动的目送着那两辆马车离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影子了,这才转身对着身后的树林恭敬说道:公子,人走了。
话音一路,只见千少云穿着一身白衣,披着一件浅灰色,狐狸毛作领子的披风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
千少云站在官道上,眺望着瞿胤与若初离去的方向。
终于离开京城回去了,若初的心里应该很高兴吧!似乎从最开始若初便说着瞿胤会带带她离开京城,回到她曾经生活的那个村落之中。
不可否认,初初听她说的时候,是嗤笑的。
怎么说瞿胤也是南楚的第一大将军,在南楚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个农家女而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更何况上头还有皇上挡着。
然而接触得久了,不知不觉便开始相信她,开始帮她。
现在她如愿以偿了,应该很开心吧!站在旁边的侍卫见着千少云一直望着若初他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既然是不舍,不放心,为什么不亲自送若姑娘?自己不亲自送也就罢了,怎么还偷偷的躲在暗处看着,这样有什么意思?千少云回头看了那侍卫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回去吧!那侍卫挠挠头,不解的跟在千少云身后:公子就这么走了?他本来还以为千少云隐于树林之中是要做些什么,不如说将人给劫走什么的,然而他家主子什么也没做,就真的只是来送别而已。
千少云停住脚步,看了看紧跟着自己的侍卫,再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地方说道:放心吧,人总是会回来的。
京城之中已有若初牵绊的人,迟早,她还是会回来了。
若初,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千少云嘴角一勾,纵身一跃跳上路上的树枝,快速向京城掠去。
人总会回来?那侍卫回头看了看马车消失的方向,轻摇了下头,纵身跃上树枝紧跟着千少云离开了这里。
没有了人阻碍,两辆马车飞快的从官道上驶过,扬起尘土,落叶一片。
若初趴在铺着厚厚被子的马车上,一手拿着手炉,一手拿着那匕首,神色有些恍惚。
瞿胤见状,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低声问道:怎么了?相公,我们是真的回去了吗?若初枕着瞿胤的大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来京城一两个月,中间发生的事情也是多不胜数。
最开始她是真的相信瞿胤会带着自己离开京城,回到上河村。
可是随着唐羽璇的步步紧逼,皇上的阻拦,太后的不满,以及种种原因,她心中最初坚持的开始慢慢动摇。
有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会想,也许这辈子就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她坐上了马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如果不是千少云送来的匕首提醒着她,她真的会以为,他们只是来京城逛了一圈儿,现在就回去。
瞿胤听着若初的话浅浅一笑,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细语说道:咱们这次是真的回去了,回上河村去。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村里是不是还是原来那样。
算算时间,怕也是有快一年半载了。
以前征战沙场哪次不是在边疆待个两三年的,那个时候没觉得时间有多长,反倒是这次觉得像是过了十余年一样。
果然心境,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说道村子,若初恍然想起,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
当初自己走的时候没多想,只是带上包袱锁了门抹黑走人了。
而那只大公鸡就那么的被自己忽略,一直被关在笼子里。
这么久没人喂,怕是都饿死了。
瞿胤知道若初的想法后,忍不住哈哈一声大笑。
事隔这么久,恍然才想起家里养着的那只鸡,真是无奈啊!你啊!瞿胤伸手捏了捏若初的脸颊:放心吧,那鸡死不了,命大着呢!真的?若初半信半疑的看着瞿胤,这么久没有人喂,真的死不了?瞿胤没有告诉若初缘故,只是说回去后一看便知。
若初看着他卖关子的模样,撇撇嘴,无趣的靠在他怀里闭眼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到上河村上河村的冬天很冷,尤其是接近年关的时候。
天上下着小雪,一阵阵阵寒风刮过,落在人脸上,就像是薄薄的刀片子一样,火辣辣的疼。
若初坐在马车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伸手撩开车窗帘子看向马车外的景色,眼中不觉湿辱一片。
此时已经是深冬,路一侧的树木已经变得枯黄,上面的树叶全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丫枝坚挺的伫立在寒风之中。
在路的另一侧,一条丈巴宽的小河平稳安静的继续往前流淌。
与自己走之前不同的是,此时小河边上的芦苇花已经全谢了,只剩下丛丛枯黄的芦苇叶干。
此景此景,看上去有些凄凉,却又让人觉得倍感温暖瞿胤看着熟悉的村道,转头对着若初说道:可要下去走走?可以吗?若初诧异的看着瞿胤。
要知道自从从京城离开后除非是到了城镇或者是必要的方便,瞿胤让自己下车外,其他时候都是待在马车上。
说是外面冷,寒气重,怕冻着了。
坐了这么久,她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现在听着瞿胤这么一说,便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将披风披上,然后将手炉抱在手里,咱们就下去。
说着瞿胤拿过旁边搁着的披风细心的为若初披上,将热乎乎,暖洋洋的手炉塞到若初的手里。
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让陈奇停下马车。
马车稳稳当当的在路中央停住了,瞿胤抱着若初下了马车,轻轻的将人给放到地上。
若初站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手里面的暖炉,看着冷冷清清的村道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终于要到了,坐了一个半月的马车,也揣了那么一个半月的激动心情,终于到了自己的家乡,真好。
瞿胤牵着若初的手,低头看着她:咱们慢慢走回去。
若初看着瞿胤,嫣然一笑:好。
两人手牵手,慢悠悠的走在阔别已久的村道上,那种感觉就仿佛两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只是去镇上逛了一圈儿回来了一样。
若初紧紧的握着瞿胤的手,一步一步的向着村子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子,若初不禁停住了脚步,有些紧张害怕的看着瞿胤:相公。
怎么了?瞿胤转头看着若初:怕了?若初点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若初只是近乡情怯了,因为之前一直盼着能够快点儿回来,太过的期望,期许,所以现在已经快到村子口了,会忽然紧张害怕。
若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村子口幽幽说道:也不知道离开这么久,大家是否还是原来那样。
还有李大娘.....当初她说要去边疆找瞿胤,大娘是极力反对的。
说是外面乱,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没个人照应,多危险。
当时自己没听从她的劝解,半夜抹黑收拾就走人了,现在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的去面对大娘了。
放心吧,大家还是原来的模样。
至于大娘,她会明白的。
瞿胤伸手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走吧,再不回去,怕是晚饭只能去李大娘家蹭了。
回去后,肯定得收拾屋子一番。
离开了这么就,怕是家里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了。
若初闻言抬头看了看村口,深吸一口气,与瞿胤牵手并肩向着村子走去。
此时正是正午过后一会儿,一般这个时候大家伙都会在家里休息或者是出门看看田地里种着的冬豆什么的。
说道冬豆子,若初忽的转头看着瞿胤:相公,咱们今年要种田吗?村子里住着的人基本上都种有农田,本来村长也分了两三块田地给瞿胤,只是那时候瞿胤基本是靠着打猎为生,所以那些田地也就荒着了。
本来之前若初是想要种的,只是错过了播种的季节,加之瞿胤也离开了,随即便没有去耕地种田。
现在回来了,那地也该开垦出来,种点儿粮食了。
种地吗?瞿胤摸摸下巴,他这次回来也是不打算去打猎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种田,种田挣不了多少银子,且还辛苦,倒不如他酿酒卖银子来得快。
更何况若初现在已是四个月的身孕,他若是去种田,让她独自待在家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若初揪着瞿胤的衣袖:相公,那么多的田地荒着,怪可惜的。
这样,反正陈奇他们也要住下,就让他们去种田,不然总不能白吃白住不是。
在后面牵着马车跟着他们走的陈奇闻言,嘴角忍不住苦涩一笑。
跟着瞿胤征战沙场那么多年,早是忘记了这田怎么种了,这不是难为他这么一个老兵吗?大哥,我哪会种什么田啊!因为之前离开的时候,瞿胤警告过离开了京城后,他们就不再是什么将军,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那些什么将军,夫人的名号统统都给去了。
要不直接叫名讳,要不就叫大哥什么的,只要别叫将军之类的都行。
不会就跟着村民们学。
瞿胤对于种田也是只知道点儿,以前就想着自己靠打猎过下半辈子,那几块地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若不是若初提出来,怕是根本就想不起来了。
知道了大哥。
陈奇无奈一叹,本以为自己要不是战死沙场,要不就是一直跟在瞿胤身边做属下,在京城里边儿待着。
然,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跑到这么个偏远村落来种田,还是跟着自己的头儿一起来,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忽的一个穿着厚实衣服,肩头上扛着一把锄头的老汉儿,从田地里回来。
远远的瞧见着几个穿得富华,还牵着两辆马车的‘贵人’走在村子里,心里忍不住想着这是哪家的亲戚还是镇上的富豪?怎的没见过?这样想着想着,那老汉儿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多看瞿胤他们两眼,这一瞧不得紧,整个人傻眼儿了。
这.....这不是瞿大汉和若丫头吗?那老汉儿颤抖着手指着瞿胤他们。
走在前头的若初转头一瞧,惊喜的叫道:蔡大叔。
蔡大叔在最开始就提到过,是李大娘的相公,一个脾气很好,心肠也好的大叔。
蔡大叔看着有些大变样的几人,一时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丫头,真是你们啊!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家那口子整天念叨着你们。
若初闻言伸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蔡大叔,不好意思,当初去寻相公没能跟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
蔡大叔将肩头上的锄头给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丫头你也是,要去寻瞿大汉咱们可以好好商量,托个熟人送你过去什么的,大家心里伙儿好歹也放心不是。
你那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可是将我们给吓坏了,差点儿就报官了。
当时着的是将他们吓着了,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第二天一早起来想要叫若初吃饭,结果就看见门窗那些锁得好好的,整个的没人了,只听得院子里那只关着的大公鸡咯咯咯的叫着。
若初歉意的看着蔡大叔:对不起蔡大叔。
都过去了,只要现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蔡大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心。
瞧我的,你们刚刚回来肯定是累了,还没好好休息。
这么冷太难,我还拉着你们在这儿聊天吹冷风。
走走走,上我家去烤火暖身子去,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你们回来,肯定很高兴。
蔡大叔笑呵呵的招呼着我们去他家。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大娘家吃饭蔡大叔热情的带着若初他们向自己家走去,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蔡大叔家。
一路走到蔡大叔家竟然没有遇见其他的人,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所以都待在家里了吧!这么就没见了,今晚上你们也别做饭了,在我家吃。
到时候让我家那口子将腊肉割来煮着,然后再温一坛子酒,和着这位兄弟喝上一夜。
蔡大叔好客的打开院门,让若初他们进去坐会儿。
只是若初在门口停住了脚下的步子,脑袋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左边寂静的院子。
她想要回去看看,看看他们的家,是不是还像她走的那会儿的样子。
瞿胤看了看望着自家院子出神的若初,迈步走到蔡大叔跟前,跟他说了几句话。
但见蔡大叔连连点头,瞿胤这才转身走到若初身边牵起她的手:咱们回家看看吧!家就近在咫尺,怎的能够不回去看看呢!瞿胤拉着若初向着自己家的院子走去。
至于陈奇与巧慧则被蔡大叔给留住了。
用大叔的话说就是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回个家,肯定有悄悄话说,你们去了打扰了人家,不合适。
陈奇想想也是,便将马车放在院子外面,将马缰绳套在旁边的木桩上。
弄完这些,便带着巧慧跟着蔡大叔进了院子。
这边瞿胤打开了院子门,和若初走了进去。
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若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院子里的杂草了了。
离开了一年多,因着无人打理,院中杂草枯萎一片,东倒西歪的立着,配着那关门闭户的房子,倒是有些凄凉。
若初走到门口,伸手拿起那拴在门上的铁锁。
因为门锁日夜裸露在外,被风吹日晒雨淋的,导致锁得两头,底部都已变得锈迹斑斑,一摸手上一片锈黄。
若初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一拧。
只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若初将锁取下来,伸手推开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阵尘埃混着有点儿闷,有点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很难闻。
若初轻咳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待屋子里的味儿不是那么的闷了这才重新走进去。
看着有点儿昏暗,却倍感温暖亲切的屋子,心底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难耐。
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里面的东西没有变,自己走时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让自己生出一种错觉。
若非那些东西上面蒙着的一层层灰,怕是她都觉得仿佛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上河村,昨儿她还在这在屋子里坐着等瞿胤归来一般。
瞿胤走进来,站在若初的旁边,伸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头突然问道:若初,有没有后悔回来?若初不解的看着瞿胤,见他脸色很奇怪,说是严肃又不像,说是忧愁又不贴切,十分的古怪。
相公,为什么要后悔回来?能够会到再次回到上河村,对若初而言,能和相公一同回村子里,那是那么高兴的事情,又怎么会后悔。
回到上河村和瞿胤过平凡的生活,是她的心愿,如今心愿达成,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后悔。
看着眼前有些落败的屋子,瞿胤心中忍不住涌出一丝愧疚感,对若初的愧疚。
若初,世间许多人都想要荣华富贵,追求功名利禄。
如此普通,略显穷苦的生活,怕是没有人愿意过。
若初看着瞿胤,轻轻摇头:若初不求大富大贵,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
墨浅语曾经跟自己说过,别看有的人外表看着活得光鲜亮丽,可是相比于那些淳朴的老板姓,其背后更多的是痛苦与寂寞。
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最真的。
相公,咱们把屋子打扫了吧!不然晚上就得睡马车了。
虽然马车上铺着厚厚的被子,又有暖手炉。
但是现在都到自己家门儿了,不在家里睡觉,跑马车里成什么事儿。
更何况马车再大也就只有那么大点儿,那能跟家里的床相比。
这些活儿我来,你坐着休息就成。
瞿胤伸手取了身上的披风交到若初的手里,然后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打开门一股呛人的尘土味儿袭来,让瞿胤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因为太久没有主人的缘故,厨房里也像屋子里一样,四处都落满了灰尘。
水缸里的水已经干涸了,并且缸子里结满了蜘蛛网,上面还挂着两只已经干死的蜘蛛。
见着这个样子,瞿胤走出厨房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边,伸手抱开盖在上面光滑的石板放到一边。
拿起屋檐下的打水捅扔进水井里,手握长竹竿摇晃着桶拨弄两下井水面,然后猛地往下一沉,再往上一提,慢慢一同澄澈的水就打上来了。
伸手摸了摸那井水,还是温热的。
瞿胤用那桶水倒在大木桶里面,开始清洗厨房,屋子里的东西。
当然在瞿胤忙着的时候,若初也没闲着。
只见她将屋子里的门窗全打开,将床上的被褥都全抱出来晾晾,掸掸上面落满的灰尘,然后去去霉味儿。
隔壁久久不见两人过来的陈奇出来一望见两人在忙着打扫屋子,急忙叫了巧慧赶着过去帮忙。
两人这么一走,蔡大叔也坐不住了,交代了李大娘在家做饭,然后自己也跟着过去帮忙打扫屋子去了。
因为有蔡大叔和陈奇,巧慧的帮忙,屋子,院子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不仅如此,蔡大叔还搭着木梯子上屋顶将可能会漏雨灌风的地方给简单修缮了一下。
弄完这些,大家伙儿热热闹闹的洗手去蔡大叔家蹭饭。
到蔡大叔家的时候,李大娘刚好将所有的菜给炒完。
李大娘见着我们来了,招呼着我们坐下吃饭,然后自己急急忙忙的将火盆给端过来放到桌子下面,这样便能一边吃着饭,一边烤火,不觉得冷了。
李大娘今晚炒的菜十分丰盛,只见一张四四方方有点儿乌黑的桌子上摆满了菜,什么白萝卜炖汤,木耳炒肉,芋头烧鸡等,都是乡下常见的。
这些菜看上去没有酒楼里做得那么好看,不过那香味儿,吃着的味道却是让人啧啧叫好。
饭桌上李大娘时不时的给若初还有巧慧夹菜,直说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若初执着筷子双眼泪朦的看着李大娘,喉咙有些哽咽的吞下她夹的菜。
乡下的人虽然日子有些穷困,不富裕,可是贵在人心好。
不像京城那些人表里不一,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想要回来的缘故。
这顿饭是若初吃得最满足的一顿饭,纵然外面的菜肴再如何的美味,依旧是抵不过这家乡的菜。
吃了饭,若初去厨房帮着李大娘洗碗,至于蔡大叔瞿胤他们就在大堂里说着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李大娘在锅里一边洗碗,一边跟着若初聊着。
当然了,见着若初自是免不了问当初她独自一人去寻找瞿胤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若初也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当初摸黑离开上河村后,跟着一列商队到达边疆,然后混进军营寻找瞿胤的事情一一的告诉了李大娘。
李大娘听了忍不住感叹若初的胆大,明明平时看上去是哪个怯懦的人,偏生在瞿胤的事情上变得十分坚强,执拗。
当初怎么劝,怎么说,就是没听进去,硬是半夜收拾东西走人了。
好在你遇上这么些个好人,要是遇上那些牙婆什么的,可就坏了。
谈及这事儿李大娘心中仍旧觉得心有余悸,忍不住双手合在胸口前,闭着眼睛:真是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老天爷保佑。
若初见状心里有些内疚,李大娘是真的担心自己。
结果当初自己一声不吭的不辞而别,当时应该是将她给吓坏了吧,那个时候她还挺着个大肚子,真是难为她了。
对了大娘,记得走的时候你独自已经有六七个月了。
算算,现在孩子应该是有一岁了吧,怎的没见着孩子?李大娘听了笑着将灶台上洗好的碗整齐的放到柜子里,然后将柜子门给关好:孩子在奶奶家,这几天断奶。
你知道的当娘的心疼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哭得哇哇大叫,这心就软了下来。
若初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现在也是当娘的了。
李大娘瞧着若初这样,眼前一亮。
急忙将自己沾着水的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拉着若初的手坐到旁边问道:可是有了?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里闲聊若初坐在灶膛前的长木板凳上,伸手抚着自己有些凸显的肚子微微一笑:已经四个月了。
看着一天天开始大起来的肚子,若初心里像是抹了蜜糖一样,说不出的甜蜜。
四个月了?李大娘皱眉,她以为才三个月,没想到已经四个月了:若丫头,回头得多喝鸡汤,吃鸡蛋补身子。
别人怀孕四个月,肚子大得和洗衣服的木盆一样。
若初的看上去就跟洗脸盆一样,还比洗脸盆小上一点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儿李大娘开始给若初传授怀孕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其实大娘说的与大夫说的差不了多少,毕竟都是那些事儿。
不过若初听得很认真,有些不懂的地方还询问一番。
若丫头,如今你回村子里,那安胎药也别喝了。
是药三分毒,咱还是多喝点儿鸡汤什么的。
若初听了大娘的话,连连点头。
其实中途一直喝安胎药,也是怕肚子里的孩子受了马车颠簸的影响,才一直喝的。
如今回了村里,自然是不用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走出厨房。
走到大堂的时候,几个男人还在喝酒,聊着些男人们的事情。
瞿胤见着若初出来,起身将她拉倒自己的身旁坐下:冷吗?不冷。
洗碗用的是热水,怎么会觉得冷呢!瞿胤握住若初的下手,凑到火盆上给她暖手。
瞧你们小两口恩爱的模样。
李大娘坐在一旁笑看着两人,她是真的为他们敢到高兴。
两个人能够走在一起,也是极为不容易,希望他们能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感情。
对了瞿大汉,今年年关你打算和若丫头一起守岁吗?什么是年关,就是过年,旧历年的最后一天,有点儿辞旧迎新的意思。
每到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都提前做好晚饭,熄火净灶,再把鸡圈牛栏全部拴牢,把宅院的前后门都封住,躲在屋里吃年夜饭,由于这顿晚餐具有凶吉未卜的意味,所以置办得很丰盛。
除了要全家老小围在一起用餐表示和睦团圆外,还须在吃饭前先供祭祖先,祈求祖先的神灵保佑,平安地度过这一夜,吃过晚饭后,谁都不敢睡觉,挤坐在一起闲聊壮胆。
就逐渐形成了除夕熬年守岁的习惯。
瞿胤想了想说道:今年守岁我和我兄弟一起守,若初有孩子,不适合守岁。
相公,我和你一起守。
若是到后面撑不住了,再去睡。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关,守岁怎么能够错过。
即使后面自己可能会撑不住,前面也要陪在瞿胤的身边。
瞿胤伸手摸摸了若初的脑袋,转而对着李大娘说道:大娘,我记得明天是赶集的日子吧!李大娘算了算点点头:明儿十五,有集市。
镇子上的赶集不像京城,只要是你想去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在东溪镇上,得算着日子去,不然你去了也是白搭。
那些卖东西的商贩根本就没来。
大娘,我们刚回来,明儿能不能麻烦你带着若初还有我兄弟那表妹去镇上逛逛,置办点儿年货。
李大娘听着瞿胤这么一说,自然爽快的答应了:正巧我家也要置办年货了,到时候去陈大家借牛车去装东西。
年货一般都会买许多,若只是那么两个人去,肯定是提不回来的。
没到这个时候,大家伙就会跟村里有牛车的人借着牛车三五成群的去街上置办年货,可是热闹了。
蔡大叔听了乐呵呵一笑说道:瞿大汉他们家现在有两辆马车,就停在咱们院子外面,四匹大马。
可是不得了了,不需要去借了。
四匹大马?李大娘有些不相信的起身打开门走出去瞧了瞧,随后瞪着眼睛回来,吃惊的看着瞿胤说道:瞿大汉,那四匹大马真的是你的?要马儿在普通人家里还是比较昂贵的东西,一匹普通的大马在镇子上可不得卖个二十两,够普通人家花一年了。
外面拴着的四匹马,一瞧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要一口气买下这四匹马,少不得得花百多两银子。
瞿胤闻言淡淡一笑说道:那些都是租的,没有一辆马车是我的。
我哪有那么多的银子买这么贵的马车,都是租的。
因为怕村里的人误会,心生疑虑什么的。
瞿胤想了想还是决定,到时候那两辆马车,让跟着的侍卫送到夙卿在镇子上买的院落那儿去养着,等着要用的时候再去取。
蔡大叔挠挠头:看着你们牵着马车,我道那马车是你们的。
虽然打仗有奉银,不过一个月也就那么二两银子。
一年多下来,也就只够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去买马匹。
瞿胤叹气摇摇头。
其实一般将士的奉银只有那么一二两,若是战死了,朝廷会补给他家人七八两的样子。
不过对于一户人家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蔡大叔也是清楚里面的一些门道,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年头打仗也是不容易,虽然每月有银子拿,可这小命儿是拴在裤腰带上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完了。
一个男人就相当是一家的顶梁柱,顶梁柱塌了,补给点儿银子又有什么用。
唯有活着,才是最好的。
李大娘在一旁见着气氛变得低落起来,一巴掌拍在蔡大叔的肩膀上说道:行了行了,若丫头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怎的说这些扫兴的话。
若丫头,还有巧丫头,明儿咱们一早就坐着陈大家的牛车去镇上买东西,置办年货。
提及去集市置办年货,李大娘脸上就止不住的泛起笑容。
女人,有那个不喜欢逛街的。
哪怕是去逛逛菜市场,或者是去看看什么的,心里也是满足的。
对了,不提买东西,差点儿忘记了,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若初起身急急忙忙的跑出屋子。
瞿胤见状也跟着放下手中的火钳,说了一声我去看看,便追了出去,留下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两人这是怎么了。
没过一会儿就见瞿胤手里抱着两块布帛,若初手里拿着几件小孩儿的衣服走了进来。
大娘,大叔,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李大娘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身看着两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大娘谢谢你那么的照顾我们,这些东西也不贵重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若初将那小孩儿的衣服,还有那两匹布帛放到李大娘的手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孩子多大了,便算着买的。
礼轻情意重,大娘你可别嫌弃啊!李大娘推辞着将东西又塞回若初的手里:这多不好意思,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帮忙什么的都是应该的,这衣服,布帛你收回去,到时候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穿。
其实说实话,那衣服李大娘很心动。
对于一辈子没出过东溪镇的她来说,那衣服真的很漂亮,料子很好,摸着很舒服一点儿也不咯人。
而且那衣服上面的刺绣也是极为漂亮,远不是镇上卖的那些能够相提并论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大娘,这是送给孩子的,你不收着可是嫌这东西太轻了?若初态度坚决的又一把将衣服,布帛塞到她手里。
旁边站在的蔡大叔拨弄了下烟斗,悠悠说道:丫头,我们知道你的心意。
这次这些东西我们就先收下,只是下次就不行了。
咱们帮着你不是说为了图你们点儿什么东西,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互相帮衬着也是应该的。
以后就别送了,太见外了。
若初闻言笑了笑连连点头说是,然后转头看着李大娘:大娘,蔡大叔都说让你守着,你也就别推辞了。
李大娘见蔡大叔发话了,低头手里边儿的东西,再抬头看看若初,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那大娘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上街赶集李大娘将东西给收起来,然后又坐着闲聊了两句,若初便瞿胤回了自家的院子,而陈奇,巧慧则留下李大娘家。
因为之前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住的缘故,所以住人的屋子只有一间,床也只有一张。
若是夏天还好,可以打个地铺什么的。
然而现在是冬天,睡觉都得放个火盆在屋子里,若是打地铺,不知道后面会冻成什么样。
到最后没办法,只能先让他们暂时谁在李大娘家,等着在村里找到没人住的屋子再让他们搬过去。
要说为什么不新盖一间,那是因为现在该来不及,倒不如去找现成的。
李大娘将若初他们给送到门口,隔着院子远远的望着若初和瞿胤走进屋子,转头有点儿忧虑的看着蔡大叔:老头子,真的不将若初娘的事情告诉若丫头吗?说什么说。
蔡大叔瞪了李大娘一眼:这事儿瞒着,就当做不知道。
李大娘忧心忡忡的说道:咱们这样的瞒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保不准村里的其他人会将事情告诉若丫头。
再说了,说不定到后面若初娘知道若丫头回来了,又找回来了怎么办?若初不知道,当初她离开上河村大约三个月左右,若初娘曾回上河村找她。
那若初娘可是不得了,穿得一身荣华,手上,脖子上,耳朵上戴满了金玉。
头上也插着玉簪,一身的行头真实晃人双眼。
见此情景不难想象,她离开上河村后的日子,定然是过得阔太太,有钱人的日子。
只是这有些人一旦生活好了,有钱了,被人吹捧了,就失了最初的本心。
若丫头那么的喜欢若初娘,到时候......唉!这件事情咱们别说。
蔡大叔摸摸了下巴上的胡子:至于别人说不说,咱们也就管不着了,嘴长在别人身上。
李大娘听了连连点头:我只是有些担心,若丫头现在怀有身孕,若是听见若初娘的消息可能会大起大落。
怀有孩子的人在这期间情绪波动较之于之前会波动得大些,听着这样的消息,对若初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至少现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蔡大叔自然也是明白,只是他们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先瞒一时是一时。
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
有那瞿大汉在身边,应该是没事儿的。
蔡大叔叹了口气向着屋内走去:走吧,家里还有客人招待。
李大娘转头再次看了看隔壁院子给油灯照亮的屋子,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没过多久,家家户户亮着的油灯皆熄灭,先前热闹的屋子也逐渐的冷却了下来,恢复了夜本该有的安静。
奔波了一个多月,大家伙终于是好好的休息了一番,几个人一沾床顿时觉得浑身就筋骨舒展,舒服的不行。
在马车里蜷缩着睡了那么一个多月,现在终于是能够伸直身体好好睡一觉了。
枕着枕头,盖着温暖厚实的被子,闭上眼睛香沉了睡了过去,真道是一夜好梦,让人不愿醒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鸡叫了两三次,若初方才慢慢醒过来。
睁眼后的若初习惯性的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位置,跟以往一样,身边一片空荡。
看样子瞿胤是早已起床了。
若初伸了个拦腰,伸手拿过方才床边的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乡村之地的早晨相对于城镇而言,就要冷上许多,可能是靠近山野的缘故。
瞿胤正在院子里磨着砍刀什么的,见着若初走了传来,回头问她昨晚睡得可还好?若初点点头,昨晚是最近两个月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什么人算计自己,也不用担心路途的颠簸什么的,睡得真的很安心。
瞿胤见若初点头笑了笑,说一大早李大娘送了几个自己做的窝窝头,他蒸在蒸笼里,顺带还煮了小半锅的稀饭,让若初洗把脸去将早饭的给吃了。
若初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门走进厨房。
可能是因为才生活做过饭的缘故,一跨进去,顿时觉得一阵暖洋洋的,整个人觉得舒服不已。
若初舀水将脸给洗了,然后将锅里的稀饭以及蒸笼里的窝窝头给盛了出来,端到大堂让瞿胤一同吃饭。
瞿胤看了看手里面磨得刀口锋利的砍刀,用水冲了一下然后放到屋檐下的背篓里,转身走进屋子开始吃饭。
瞿胤夹了一个窝窝头放到嘴里:待会儿吃了饭你跟李大娘还有巧慧一同去街上置办年货,我和陈奇则跟着蔡大叔去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人不住的屋子,给陈奇他们寻个住处。
若初嚼了嚼嘴里的窝窝头,忽的想起自家不是还空着吗?这里的自己家不是说现在他们住着的,而是在卖给瞿胤之前和若老汉儿一起住的那个院子。
若老汉儿现在被关进了大牢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现在那个院子荒着也是荒着,倒不如让陈奇住进去。
若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瞿胤,却见他轻轻摇头。
瞿胤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说着:这事儿你也别操心了,我和蔡大叔能够办妥,你只管和大娘去镇上买东西就成。
若老汉儿那个房子,之前蔡大叔也跟他提过。
只是想到那儿时若初从小生活的地方,在哪里有着若初的回忆,都是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若是让陈奇住进去,以后定然是免不了要进去坐坐什么的,到时候触景生情那就不好了。
所以说还是另外找得好,若是没有大不了厚着脸皮在李大娘家多住两天,然后请村里人帮忙搭建两间木屋子起来。
又或者让陈奇去镇上夙卿买的院子住,都是可行的。
两人吃了饭,瞿胤给了若初一袋银子,然后叮嘱了两句。
说是现在临近年关,街上人多,那些小混混或者是什么扒手什么的多了起来,让他们小心一点儿。
隔壁迟迟不见若初出来的李大娘,心急的带着巧慧来了瞿胤家。
见着瞿胤那絮絮叨叨的样子,着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很想想想一个糙大汉子,一脸不放心,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没个完的样子。
瞿大汉,若初跟着我,能有什么事儿。
李大娘拉过若初的手,伸手轻挥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我只是怎么将人给带出去的,就怎么的给你将人带回来。
瞿胤听了笑了笑,转身进屋将若初的披风给拿出来为她披上,转头对着李大娘说道:大娘,可是就麻烦你了。
唉,瞿大汉,你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
李大娘故作不满的瞪了瞿胤一眼: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又是邻居,照顾是应该的。
那行,既然都收拾好了,我们就不耽搁乐,陈大家的牛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拖拉晚了怕人家不高兴。
说着李大娘就带着若初还有巧慧出了院子,向着村口走去。
瞿胤站在院子口目送几人的背影离去,直到看不见人了,这才回身将身后的屋子门给关上,然后去找蔡大叔一起看看村子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子。
李大娘带着若初还有巧慧说说笑笑的向着村口走去,中途遇见村民,那人见着若初纷纷吃惊的问着,若丫头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碰到这些人,若初都会一一回答说昨儿下午才回来的。
听着说是昨天回来的,并且一同回来的还有瞿大汉,大家伙纷纷感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话带着一种庆幸,一种松了口气后的轻松感。
看得出来,大家都是挺担心他们的。
这一刻,让去了一样京城回来后的若初,心里倍觉感动,温暖。
三人走到村口,远远的就看到陈大家的牛车停在村口。
只见车板儿前坐着一个四十多岁,带着斗笠,穿得厚厚的男子,在他身后的车板子上则坐着一个中年妇女。
若初记得那个带斗笠的男子是陈大,而后面坐着的崇年妇女是陈大那口子,好像叫云春。
云春年轻那会儿在村里也是算得上漂亮的女人了,当然这个漂亮不能与京城里的那些人相比。
云春见着和着李大娘走过的若初,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这不是若丫头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相对于云春的震惊,陈大就显得淡定些了。
若初伸手挠挠头:昨儿下午才到的。
一般冬天下午村子里都不会有什么人出来闲逛,尤其是下午。
除非是有赶集或者是有事儿什么的,才会出门儿。
难怪。
云春点点头,然后将屁股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拍身下铺着干草的木板子说道:在这儿等你们老半天了,快坐上来,走了。
三人见状纷纷上了木板子坐好。
坐好了。
陈大回头见我们都坐好了,转头一手拿着套在牛鼻子上的麻绳索,一手拿着一根细长的杆子,驶着牛往镇上慢悠悠的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高兴吗其实牛车不必人走得有多快,只是说做牛车不累了,再者牛力气大,弄着牛车回来买的那些酒不用自己提,图个轻松,方便而已。
到了镇上,正好是赶集最热闹的时候。
只见大街两边被小贩们给占据,摆满了林林总总的东西。
不过与平日里卖的玩意儿不同,摊位上卖的多时春联,新衣裳,布匹或者是香蜡钱纸什么的。
在镇子口,若初他们下了马车。
大娘跟云春他们约定了回去的时辰,然后便带着若初她们去逛街置办年货了。
走在阔别已久的街道上,若初与巧慧难掩心中的激动之色。
之前着急着赶路,希望能够在年关之前回到上河村,所以中途根本不敢作任何的停留,别说下车逛街了,就是想要好好的稍作休息都不成。
李大娘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笑着说现在时辰还早,先去逛逛,看看。
等会儿再去置办年货,不然一堆的东西提着逛,可是累人了。
若初听了自是没意见,而巧慧是一切听从他们的安排,于是三人便由李大娘带着去逛街,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玩意儿。
不过镇上到底是不比京城,这里买的东西大多是需要的东西,那种什么小玩意儿,发饰什么的,很少。
逛了小半个时辰,也就若初和李大娘买了个小孩儿戴的平安锁。
走到街尾,李大娘拉着两人的手折转身说前面多是那种杂货铺,没有什么好逛得。
倒不如折身回去一边走,一边买年货。
等东西买齐,便离和陈大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
若初回头看了看后面有点儿冷清的结尾,点点头。
其实镇子就那么大,买东西的街道也就那么两三条,确实也没什么好逛得。
年货要买的东西挺多的,比如春联,年画,爆竹,大年初一祭奠先辈的香蜡钱纸什么的,杂七杂八,十分琐碎。
今天上街主要是将那些重的,能够放的东西给买了。
至于其它的东西则等着过两天的集市再来买,不然有些东西隔久了,会坏掉,尤其是生食那些东西。
若丫头,今年大年初一要去上祖坟不?李大娘站在小摊儿前,挑着爆竹。
乡下人有个习俗,除去每年的清明节去上坟,祭奠先辈,烧些钱纸让他们在下面用以外。
每年大年初一也得去上坟,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祖坟今年可能就是我和相公一同去了。
若初挠挠头:不过往日这些东西都是爹爹买的,对于要买哪些东西不是特别的清楚。
早些年上坟,祭奠先祖都是跟着若老汉儿一同去的。
若老汉儿虽然嗜毒,品行不端什么的,不过在上坟这种事情上却格外的认真,重视。
每年不管家里多穷困,他都会买上钱纸那些去上坟。
人信鬼神,若是不将老祖宗伺候好,怕会有灾难降临,小命不保。
那若老汉儿虽然嗜赌成性,不过还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不然当初王瘸子也没办法威胁到他。
李大娘听了将自己买好的东西给那些小贩,然后开始跟她说要买什么什么东西,按着人数算买的数量,帮着若初将东西给买好了。
买了香蜡钱纸,又跑买了些对联,年画以及这几天吃的菜。
看着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几人便提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走到先前与陈大他们约好的地方去碰面。
若初他们走到的时候,陈大和云春已经将东西买好在那儿等着了。
云春看见他们提着的东西,急忙跑上前接过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到牛车板儿上。
放了东西,李大娘坐上牛车板儿,揉了揉酸涩的胳膊叹气说:每年一到年关都是最累的,唉!可不是吗,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
反正一年也就只有一次,过了就好了。
语罢,云春招呼若初,巧慧上牛车,然后自己也跳上去。
陈大回头见他们都坐好了,这才驶着牛晃晃悠悠的向着镇子外面走去。
云春伸手拿过自己今天买的芝麻饼说:来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大娘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个:哟,还是热乎的。
刚刚做好的,我家大成想吃,就买了些。
云春笑呵呵的从里面拿了两个分别递到若初和巧慧的手里:你们尝尝,看好吃不。
若初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了那饼子。
那饼子薄,圆圆的饼面上撒着黑色的小粒芝麻,闻着挺香的。
将那芝麻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嘎巴一声脆响,嚼了嚼味道还是不错,不过与京城宋记铺子的烧饼相比还是差了些,可能是因为那烧饼里面放了肉馅儿的缘故吧!说到烧饼,若初倒是有些想念了,早知道走之前应该再去吃一次的。
李大娘吃着芝麻饼,眼睛落在云春买的那些东西上面,顿时诧异的问道:你家今年就买这么点儿东西?云春笑了笑说那些香蜡钱纸什么的前些天就已经买好了,今天去镇上只是想要买点儿糯米,混沌皮那些。
李大娘听了摇头直说她们动作麻利,竟然什么东西都买好了。
云春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茬,过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若初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好奇的对着若初问道:若丫头,今年年关可是打算跟瞿大汉儿一起在上河村过?不在村里过在哪儿过?怎么了吗?若初疑惑的看着云春,自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和相公在村里过年吗?怎么的问这样的问题?云春挥手说道:嗨,没啥。
只是想到你娘发.......李大娘在旁边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响,急忙拿着那芝麻饼开口打断云春的话问道:云春啊,你这个饼子味道挺不错的。
在哪家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儿回家过年吃。
云春也不知道李大娘是故意打岔,反倒是热心肠的跟她说那饼子是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斤。
虽然李大娘见着不对急忙打断,岔开了话题,不过还是让若初给听到了。
若初停下吃东西的嘴,偏头不解的看着云春:云大娘,我娘怎么了?若初娘走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一点儿消息传回来。
刚开始大家还会说若初娘怎么那么狠心抛下自己的女儿一个人跑了,当然也有人是同同情若初娘的,说走了也好,这都是命。
不过不管那些人怎么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差不多将事情给淡忘了,也没有再提了。
现在云春怎的突然提及?那被岔开思绪的云春听着若初这么一问,顿时来劲儿了也不管李大娘问什么,直接忽略对着若初说道:我跟你说若丫头,现在你娘可是发达了。
李大娘闻言就知道,这消息怕是捂不住了。
罢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我跟你说若丫头,去年你走后没多久,你娘就回村儿了。
云春挪着屁股想要跟若初挨近点儿:你娘可是不得不来了,身上穿金戴银的,出门儿有小丫鬟伺候着,出手也大方,真个就是个有钱的主。
唉,要是不会你走了,去那什么劳子边疆,恐怕你就见着你娘了,然后跟着飞鸿腾达。
云春有些激动的一把伸手拉过若初的手:若丫头,以后你要是跟了你娘,可别忘记咱们这群小老百姓啊!不管怎么样,现在开始拉关系准是没有错的。
哪家哪户以后能够一帆风顺,没个难处的,有些关系以后也好多个帮手不是。
若初复杂的看着云春:云大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离开了那么久,中间毫无音讯,现在又突然说回来了,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云春见她质疑自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大娘还会骗你不成,你若是不信你问问李大娘,问问村里那些看见的人。
听着云春这么说,李大娘真的是想要在心底猝口大骂她一顿。
若初回头看了看没有反对的李大娘,心里便知道这消息八成就是真的了。
以前她总是盼着若初娘能够回来,回来看她,然后带她一起走。
记得初到京城,瞿胤带她吃路边儿馄饨的时候,她还想念这若初娘。
只是现在为什么知道了若初娘的消息,心中反而生出了一股惆怅感?她不是应该很高兴,很开心,很激动吗?李大娘见着若初出神的样子,担忧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若丫头,没事儿吧!若初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复杂开口问道:云大娘,那.....那你知道我娘回来是做什么吗?云春没想到若初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语塞。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说那若初娘回来,还能做什么。
肯定是觉得放心不下你,所以回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咯。
其实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若初娘来做什么,当时若初娘是直接去原来若老汉儿住的地方,见着没人便去了李村长家。
就算是知道什么都是李村长那婆娘知道。
虽然后面她们好奇去问了,可是谁想到那婆娘口风紧,啥也没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村里那些事儿因为云春的话,若初的心情一时间像是被堵着了一大块儿石头一样,闷得慌。
李大娘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给云春使了个眼色,然后拍拍手宽慰若初两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云春看着李大娘这样有些不高兴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种事情就算是她不说,到时候也会有别的人说。
更何况,那是若初她娘,理应让若初知道。
不过瞧着若初低郁的样子,云春还是拉着她的手安慰她两句,说什么你也别担心,虽然你娘这后面没有再来过村子。
不过你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只要来找你一次,肯定还会再来找你的。
若初闻言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说了句自己没事儿,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太敢相信了。
云春听了长叹一声,拍拍她的手: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当初听说若初娘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觉你娘其实.......李大娘见她还要扯若初娘的事情,急忙开口打断:好了,大过年的,说点儿喜庆点儿的事情。
现在若丫头怀有身孕,说这些事儿恐怕影响了孩子。
若丫头有了?几个月了?云春惊讶的看向若初微隆起的肚子,因为冬天穿得厚,再加上若初外面披了披风的缘故,所以独自凸显的不太明显,让她没注意到。
谈到孩子,若初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笑容。
已经四个多月了。
云春听了连连恭喜,然后话题就那么成功的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说这后面该注意什么,然后说快要临盆的时候得将稳婆找好,得找那种有经验的。
李大娘和云春到底是生过孩子的人,对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得比若初多。
之前在京城倒也不担心稳婆什么的,然而在这偏远乡下却不得不担心了。
有经验的稳婆在附近也是很吃香的,出价也高,有的稳婆还有些脾气得好说歹说人家才给你接生。
不仅如此,你在估摸着时间在临盆前十天左右就得提前将招呼给打好,不然临时找恐怕人不在,就算是找到,人家或许也不愿意给你接生,脾气怪着呢!路上若初是听得连连点头,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现在听着李大娘他们这么说,算是长了见识了。
见若初和巧慧听得这么认真,李大娘和云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将自己以前怀着孩子那会儿的感受,注意的事情,自己当时的心情一股脑的都讲给若初听。
在她们的聊天声中,牛车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村口。
陈大回头看着说得正热闹的三人,无奈的开口打断她们的谈话,然后问着若初和李大娘,是在这村口下,还是送她们到家门儿口。
陈大的家就在村口进去一点儿的位置,而李大娘和若初的家几乎到了村尾上去了。
云春听着陈大这么问,直说当然是将人给送到屋门口了。
这么多的东西,她们几个人怎么提。
结果李大娘摆摆手从牛车板儿上跳下来,伸手将今天自己和若初一起买的那些东西给拿了下来,一边拿一边说:路也就一段儿,我们自己走着回去就行。
免得陈大赶着牛车进去又倒回来,多麻烦不是。
那.......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其实云春也不太愿意让陈大将她们送回去,只是碍于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才那么客气的说送她们回去。
嗨,我们白坐你的牛车来回,不好意思的是我们。
李大娘笑呵呵的说着。
云春也跳下牛车板儿开始帮李大娘他们将东西给往地上搬,搬完了之后云春又坐上马车,冲着她们挥挥手,然后让陈大驶着牛车回自己自家去了。
看着地上一堆的东西,李大娘分了一下,自己提重的,让若初和巧慧拎轻的。
若初看着手里面儿的,再看看李大娘手里的,怕东西太重,便想要再帮她提点儿。
谁想李大娘直接提着东西就开走,说什么家又不远,自己又是常年种庄家的,力气足,让她们赶紧的走。
见着大娘这样,若初也不好说什么,提着手里的东西跟在她的身后。
忽的走着走着李大娘开口叫道:若丫头。
怎么了大娘?若初气息微喘的回答道。
大娘昨晚听你蔡大叔说,瞿大汉儿打算年后在村子里摆场喜酒,这事儿你知道不?大娘偏头看着若初。
听着李大娘这么说,若初愣住了脚步。
相公年后要摆喜酒?李大娘看着若初发愣的模样也跟着停下来了脚步,疑惑的问答:难道这事儿瞿大汉没有跟你说?不可能吧,办喜酒这么大的事情瞿胤怎么可能不跟若初商量。
若初摇了摇头:相公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儿。
这样啊!可能瞿大汉是还来得及跟你说,你次蔡大叔也说不得不清不楚的,回头回去后你问问瞿大汉。
李大娘说完又提着东西往前走。
若初应了一声,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跟在李大娘身后回了自家院子。
回去的时候瞿胤并不在,若初和巧慧将香蜡钱纸,鞭炮什么的放到大堂旁边的杂货柜子里,然后将菜拿到了厨房开始做饭。
等着瞿胤和陈奇回来的时候,厨房正好飘来一阵菜香味儿。
瞿胤和陈奇相视一笑,跨步走进了厨房。
嫂子,炒什么呢,这么香。
陈奇闻着味,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食虫子都要给勾出来了。
若初拿着黝黑的锅铲炒着锅里的菜,对于陈奇夸赞的话只是笑笑不语。
大嫂没想到你做饭这么香。
陈奇馋嘴的看着那已经炒好,放到案板上的菜,最后忍不住伸出了魔爪想要直接伸手想要抓来吃。
旁边正在那碗筷的瞿胤,脸一黑,啪的一筷子打在他手上,疼得陈奇的手下意识一缩:大哥你这是干什么?瞿胤将碗筷放到陈奇的手里:瞧你那熊样,去把碗筷给放桌上。
陈奇看着那几盘菜,无奈的摇头抱着碗筷放到外面大堂里去。
我先将菜给端出了。
说着瞿胤将案板上的菜给端到了大堂,而这个时候最后一盘菜也起锅了。
若初端着才招呼着巧慧去吃饭。
大嫂,我们没等你啊!陈奇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嘴里。
没事儿。
若初笑着将菜给放到桌上,然后拉着巧慧坐下一起吃饭。
巧慧有些不适应的挨着若初坐,之前因为一段时间都是在赶路,路上多是吃干粮,或者是去店里买路边儿摊上吃点儿什么,那个时候坐在一起倒是没觉得什么,现在到了家里,她倒是觉得别扭了。
作为一个下人,怎么能够与主人同桌吃饭,想了想巧慧站起身说:我.....我等你们吃完我再吃吧!若初看着局促不安的巧慧伸手拉着她,让她坐下,将筷子塞到她的手,说这里是村里,到了这儿咱们都是一样的,没那么的多的规矩,一起吃,一起吃。
一旁的陈奇也拿着酒碗乐呵呵的说:巧慧,大嫂说得是,现在在村子里没那么多的破规矩,坐下一起吃,热闹些。
听着他们这说,巧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规规矩矩的坐在若初旁边安静吃饭。
其实相处了那么短时间,多少也是知道大家都是那种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长时间在府中当丫鬟,有些观念已经深入了她脑子里,一时间也难以改变。
这些大家都是能够理解的。
饭桌上瞿胤和陈奇一边喝酒一边讨论房子的事情,好像是村里老刘家有一老屋空置着,位置靠着村东边儿,院子口有棵老槐树。
原来是老刘他爹娘住的,只是后来那二老走了以后,那屋子便空置了下来,是个老屋子了。
听瞿胤和陈奇说的意思是,那房子环境不错,就是屋子因为太久没有人住,也没有打理的缘故,屋子变得十分破旧。
尤其是屋顶,到处都漏雨,灌风进来什么的,所以要是住人得好好的修缮一下。
陈奇与瞿胤干了一碗说道:大哥只要屋子找到了,后面的事儿就兄弟我自己来了。
不就是修个屋顶什么的,兄弟做得来。
瞿胤点点头,其实他本意也是这样。
毕竟马上要过年了,一抹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尤其是来年卖酒的事情。
你去修缮屋子的时候,顺带带上银两,多少给那老刘些。
说着瞿胤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到桌上。
陈奇见状急忙将酒碗放下,把银子给推了回去摇头说道:大哥,你的心意兄弟明白。
只是这银子你留着,嫂子现在正怀着,以后花银子的地方少不了,兄弟我没什么出息,不过这些年在京城,好歹也是有存着那么些钱银。
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若真当我是大哥就守着,你那点儿奉银能多少,还是留着娶媳妇儿吧!瞿胤将银子给推回到他面前:你嫂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哪怕是再生两个,我也养得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村里那些事儿二陈奇见状急忙将酒碗放下,把银子给推了回去摇头说道:大哥,你的心意兄弟明白。
只是这银子你留着,嫂子现在正怀着,以后花银子的地方少不了,兄弟我没什么出息,不过这些年在京城,好歹也是有存着那么些钱银。
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若真当我是大哥就守着,你那点儿奉银能多少,还是留着娶媳妇儿吧!瞿胤将银子给推回到他面前:你嫂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哪怕是再生两个,我也养得起。
饭后,若初和巧慧将碗筷收拾好,然后四个人围坐在火盆边上,闲聊了几句。
等到了天擦黑的时候,陈奇方才带着巧慧告辞,想李大娘家去了。
屋子虽然是找到了,不过却需要修缮,打理一番方才能够住人,而在这之前,陈奇和巧慧还得再唠叨李大娘他们一些时日。
好在村里人都淳朴,住上几晚倒也不碍事。
陈奇和巧慧离开了,若初顿时觉得屋子里顿时变得冷清下来,寂静的屋子里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以及瞿胤擦拭坛子的声响,感觉有些空荡荡地。
若初坐在火盆边上,抬头看了看瞿胤,此时瞿胤正在认真擦拭酒坛子。
瞿胤说来年不种地,不打猎,就在家里酿酒卖。
这样不仅能够挣些银子,还能够在家里照顾若初,是个两全其美地法子。
若初低头拿着火钳拨弄着盆里的火炭,又过了一会儿,她终是忍不住的开口叫道:相公。
嗯?瞿胤拿起一个略小的坛子放到腿上,耐着性子的将里面的水滴给擦干。
相公,今天从集市回来的时候,李大娘说你要年后要摆场喜酒。
问出这话的时候若初有些忐忑,自李大娘跟自己说了这事儿后,她就一直放在心上。
之前本来是想要询问他的,只是旁边有人在场,她不方便开口。
瞿胤听着若初的问话,停住了擦拭酒坛子的手,转头看着若初:这事儿是蔡大叔告与李大娘的吧!若初脸色紧绷的点点头,她并不想要办什么喜宴,不过都是个过场而已。
在经过了京城那场惊心动魄的喜酒之后,她明白了,有时候还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好。
那些什么摆酒席的,不过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也就是热闹热闹而已。
以前她还会期待,高兴,然而现在她只希望像以前一样,平凡的过日子就行。
这是我欠你的。
瞿胤抬头定定的看着若初。
摆喜酒这件事情他只是跟蔡大叔提了一下,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曾经答应过若初,回村子后办一场喜酒。
只是后来因为北正萧的插手,喜宴提前并且变成了鸿门宴,对此瞿胤心里是愧疚的。
若初听着瞿胤的话不解的皱着眉头,欠她的?为什么这么说?瞿胤看着若初缓缓将放在腿上坛子给放到地上说道:当初答应过你,回到村子后咱们办喜酒,与你拜天地正式结为夫妻,这是我承诺你的,也是我欠你的。
当然了,除了这个原因他还有别的意思。
他还需要证明,证明他与若初的羁绊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张薄薄的卖身契,更有着别的东西存在。
他要在若初的身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有目共睹,都明白的,若初是他瞿胤的妻子,任何人不得沾惹。
有些霸道,有些独断,也有些自私。
其实之前他也并不看重这些,然后千少云的存在,让他不得不防备,警惕。
瞿胤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在醉仙楼,千少云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之中一般,不上不下,很难受。
若初低头静静的拨弄着火盆,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见着若初不说话,瞿胤开口问道:若初,对于喜宴你怎么看?相公,我.....若初咬咬下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她恐惧着喜宴,却又怀揣着对喜宴的点点憧憬。
只是京城那场喜宴着实让若初寒芒彻骨,背脊发凉。
尤其是那两个黑衣人的死,时不时的她还会做梦梦见当时的场景,可是吓人了。
看见若初这副样子,瞿胤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思量:其实我将这事儿告诉蔡大叔,也是存了想要与他们商量,听听他们的意思。
毕竟现在你也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到年关过后怕就五六个月了。
若真要办喜宴,恐累着你,对你身体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这事儿是瞿胤一直担忧着的,若初现在四个多月,肚子差不多已经有脸盆那般大小。
若是时间再往后走,这肚子只会越来越大。
倘若在这个时候办酒席,若初挺着那么个大肚子,想想也觉得累。
并且村里小孩儿也多,要是乱跑撞着了,可就不好了。
若初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办喜宴。
若初将心底的想法说给瞿胤听了,瞿胤沉思一会儿说道,喜宴肯定要办,不过时间会推到孩子生下来以后,到底是有些担心。
若初闻言也没了意见,只说听瞿胤的便好。
对了,相公,云大娘说瞿胤我走后没多久,我娘回村里来了,似乎,是在找我。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若初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瞿胤闻言有些惊愕,若初娘?记得第一次是他们二人初到京城,他带着若初去逛街时,若初看着路边儿的馄饨,因为感伤,方才提及了若初娘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他明白了若初娘在若初心中的地位。
那是一份思念,一块伤疤,一个疙瘩。
碰不得,伤不得。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若初说到她娘的时候,不管是语气还是情绪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似乎并不想以前那么的难过,却又多了些其它的东西,比如——迷茫。
瞿胤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且将事情说来听听。
若初将今天云大娘说的,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咕噜的全告诉了瞿胤,丝毫没有任何隐瞒。
瞿胤听完后,紧抿嘴唇开始深思。
对于若初娘,瞿胤了解得并不多,其知道的还是源于村里的那些村民们。
以前若初刚被卖给瞿胤的时候,他特意的去打听过若初的一大家子,然后知道若初娘是个可怜的女人,嫁给若老汉儿长年被大骂,不敢还口还手。
一个女人操持着整个家,维持生计,很不容易。
总的来说,大家对若初娘的映像很好,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其经历值得人同情。
不过村民们的想法有些相反,瞿胤对若初娘有着更深的一些理解。
觉得这是个能够忍,很有能力,并且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厉害女人。
若初,不适合跟这样的女人扯在一起,即便对方是她娘。
相公,你说我娘真的是回来找我的吗?若初皱着脸,神情有些恍惚不定的看着盆里烧得通红的火炭:如果是,那就是说明她心里是放不下我的,那既然如此,早些年为什么一点儿消息不传回来。
瞿胤听见若初这么问的时候,嘴角边儿轻轻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的小妻子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有些没头没脑,只知道一昧隐忍退让的人了。
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若初顺着瞿胤的话去思考,良久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她有她的苦衷。
瞿胤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然而这些都不足以当做理由。
不管是什么苦衷,都不能够当做若初娘抛弃若初的理由。
和若老汉儿生活那么就,她应该很清楚自己跑了之后,小小的若初会承受着若老汉怎样的愤怒。
很有可能,暴虐的若老汉会将若初打死。
然而她还是跑了,一个人卷走了家里唯一的钱银,撇下若初跑了。
所以仅凭这一点,瞿胤便对那没见过面的若初娘喜欢不起来。
不过这些话,瞿胤没有说出口。
那到底是若初的娘,与若初情浓于血。
倘若将这些话说出来,怕是若初得伤心好些天了。
瞿胤伸手轻拍她的背脊安慰道:她是你的娘,这些年没传回消息,怕也是忌惮着若老汉儿。
你想若是你爹知道你娘的消息,你觉得按着你爹的性子会放过你娘吗?若初闻言,眼前一亮,顿时茅塞顿开:是啊,娘之所以不传消息回来,肯定是因为害怕爹爹。
就像瞿胤说道,要是若初娘被若老汉儿给抓着,肯定会没好果子吃。
也是因为如此,若初娘才不敢传消息回来,也不敢来看自己。
恰好去年离去的时候,若老汉儿被抓进了大牢,若初娘知道后,才会赶着来找自己。
只不过不凑巧的是,若初娘来的时候,她已经去了边疆。
这样一想若初的心里顿时觉得舒坦不已,全没了最初那会让的惆怅,难过。
瞿胤看着若初脸上浮起的笑容,轻不可微的叹了口气,起身汪火盆里放了几块木炭,端着进了侧屋,然后与若初一同更衣睡觉了。
有些事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推动,至于背后的那些弯弯肠子就让它们在背后待着吧!这样的结果,才是大家乐而喜见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过年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各家各户都开始打扫屋子,将盖这的那些床单,被子什么的都拆下来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晒着。
完了又将院子里,院子外给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边。
每年到这个时候就特别忙,因为要将家里能搬的东西统统搬出来给擦洗,然后再拿着绑着扫帚得长木棍将屋子里有蜘蛛网或者是扬尘的地方给清扫一遍。
完了还要将大锅那些搬出来,将灶膛里的灰给刮干净。
很繁琐,很累人,一天下来几乎折腾得你不想动。
不过只要这一天过了,接下来的几天就十分轻松了。
若初家因为前不久才打扫了一遍,所以这一次打扫起来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要轻松许多,并且身边有巧慧这么个会做事儿的丫头,若初顿时觉得更加的轻松了。
大约小半天的样子,屋子便彻底的被两人打扫完了。
见着没什么事儿了,两人便坐在大堂里烤火聊天,正说得有趣儿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若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素儿,心里微微诧异了一番。
前面已经说过了,李素儿与王瘸子因为算计若初,差点儿让若初失去性命。
瞿胤后来恼怒,报了官,最后两人被官府给收押,没个几年怕是出不来。
为了这事儿,李村长还有李素儿她娘曾经还特意的上门找过瞿胤,想要让他高抬贵手放了李素儿,不过瞿胤没答应。
谁曾料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
想来李村长是没少找人帮忙,又或者说没少给官府塞银子,才这么的把人弄出来了。
若初上下打量着李素儿,发现她面色拉簧,身影消瘦,相识珍珠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泽一般。
李素儿面对若初打量的目光,有些不适的低下头,随后踌躇片刻,将手里边儿的篮子递给若初:我刚刚回来没几天,知道你有了孩子,便提了点儿鸡蛋过来。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在这里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够别放在心上。
在牢房里待了的这一年多里,让她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也让她成长了不少,至少现在她看上去更加的内敛,沉稳,懂事儿了。
没.....没关系。
若初原本以为她会对自己冷嘲热讽,或者是冷眼相待的,岂料她会那么客客气气的对自己说对不起,出乎预料。
其实李素儿本性不算坏,只是自小被家人给捧在手心里长大,加上自己父亲便是村长,心中难免会有些傲气。
当初那么的算计若初,不过也是因为被妒忌给蒙了眼。
不过到最后她还是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那牢房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否则李素儿不会有这样的觉悟。
若初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打开院子门说道:外面怪冷的,进来坐会儿,烤烤火,暖暖身子。
李素儿摇了摇头,说自己家还在忙着打扫屋子,这会儿过来也是抽空的。
说完李素儿将装有鸡蛋的篮子放到若初的手里,转身就走了。
若初提着篮子有些傻愣愣的站在苑子口,好一会儿才低头看着手里面的鸡蛋篮子笑了。
这是年关前的一个小插曲,一个令人愉快的插曲。
忙活了半个月,年关终于到了。
这天各家各户的门上都贴上了年画,门口的两边都贴上了春联,就连圈养牲畜的柱棚上都贴上了对联。
整个村子四处都洋溢着喜庆,欢喜的气氛。
你随便走出去看见个人,他的脸上绝对是笑容满面的。
这天,他们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乐呵呵的吃着年夜饭。
年夜饭是很丰盛的,不管你平时多节俭,吃得多不好,年夜饭都会是你一年中伙食最好的。
别问为什么,习俗就是这样。
饭桌上,大家聊着家家常闲话,气氛很轻松,也很愉悦。
这是若初和瞿胤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关,心里面说不出的激动,高兴。
饭桌上陈奇喝了几口酒,忽然拉着巧慧的手,说年后开春的时候,他要娶巧慧为妻。
突如其来的话,让若初愣住了,就连瞿胤也微微愕然。
不过转而想到这段时间两人差不多都是黏在一起,难保不会在这期间产生情绪。
巧慧这丫头,灵巧,懂事儿,又能吃苦耐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而陈奇虽然有点儿五大三粗,不过却习得一手好武功,并且为人耿直,做人踏实,两个人在一起倒也显得极为合适。
瞿胤手指轻敲桌面,脸色变得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这让陈奇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毕竟巧慧已经被她爹爹卖给了若初,这事儿还得经过若初和瞿胤的同意,两个人才能够在一起。
不然,门儿都没有。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瞿胤看着紧张的陈奇问道。
陈奇见瞿胤问话,急忙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前几天决定的事情。
瞿胤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有点儿匆忙啊!这么一句话将陈奇吓得,要知道他跟在瞿胤身边那么多年,什么大仗势没见过,一个见过市面的铁汉子如今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吓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得跟个愣头青一样。
陈奇想要跟瞿胤解释,却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急得他端起碗大喝两碗。
旁边坐着的巧慧,忍不住担忧的看着陈奇。
见此模样,差不多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了。
瞿胤转头对着若初小声说了两句,但见若初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进了里屋,将巧慧的卖身契给拿出来递给瞿胤。
之间瞿胤拿着卖身契对着巧慧说道:巧慧,虽然你被卖给了若初,不过在我们的眼中,你依旧是你,这卖身契现在还给你,你想要怎么处置随你。
至于你和陈奇的事情,不用问我们的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陈奇一听心中大喜,急忙伸手接过卖身契,连连感谢。
然而与他不一样的是,巧慧脸上毫无喜色,反倒是惨白一片。
陈奇见状,一下子有些吓住了:巧慧你怎么了?巧慧憋着泪水从板凳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夫人,不知巧慧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赶走巧慧。
巧慧今后一定改,一定听话,但求将军,夫人别将巧慧赶走。
有时候归还卖身契不一定是喜事儿,反倒是一种噩梦。
因为他们已经被卖给了你,家人已经抛弃了他们。
若是主人将卖身契归还,那便意味着你被主人家给抛弃了,将无处可去,很可悲,也很可怜。
一旁的若初叹了口气,伸手将巧慧从地上拉起来给她解释,说归还契约不过是让她做回自由人,他们并非是要抛弃她。
解释了好半天,巧慧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不过她还是央求着瞿胤不要将契约归还,只要卖身契在他们的手中,她方才觉得安心。
无奈,瞿胤只得让若初将卖身契给收了起来。
巧慧见状,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笑容,很安心。
一旁的陈奇虽然觉得遗憾,然而这都是巧慧的意思,他也不好说。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在瞿胤手下做事,有没有那卖身契倒也无所谓。
如此一想,心中不禁豁然开朗。
然后就在这顿年夜饭里,巧慧和陈奇两人之间的事情算是明了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二月开春的时候,喝他们的喜酒。
吃了年夜饭,大家伙就坐在屋子里开始一边吃着瓜果,饼子,一边开始守岁。
等到正子时的时候,瞿胤拿出一串鞭炮绑在一根长长的木棍上,让陈奇拿着。
然后自己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刹那间院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震得耳朵一疼一疼的,让人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躲得远远儿的。
不仅如此,这边的鞭炮一响,像是产生了某种效应一般,周围的那些村民院子里也开始传来鞭炮响起的声音,以及小孩儿叫嚷,家犬狂吠的声音,将这寂静的夜吵得热闹不已。
放鞭炮一是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图个热闹。
二是为了吓跑那传说中的骇人的年兽。
小时候,老人家们常常给小孩儿讲着神话般的故事,而在这些故事中,年兽便是其中之一。
何为年兽?年兽是神话传说中的一种恶兽,相传古时候每到年末的午夜,年兽就会进攻村子,凡被年兽占领的村子都遭受到残酷的大屠杀。
年兽的头上的犄角就是屠杀武器。
屠杀结束后,年兽会吃掉所有人的头颅。
为了防止有人诈尸或侥幸逃脱,年兽假装离开村子后折回来屠杀幸存者,甚至让村子发生剧烈的晃动。
就连婴儿、孩童都难以幸免。
后来人们利用年兽怕红色、怕巨响、怕火光的三大弱点,放爆竹,贴门联,驱赶年兽的反击。
后来为了防止年兽的再次骚扰,放爆竹、贴春联渐渐成为节日习俗。
不过不管是哪种原因,这鞭炮声无异于是给新的一年开了个好兆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京城来的消息在院子里放完鞭炮后,几个人又再次坐回火盆边继续摆谈。
只会聊了没多久,若初就觉得睡意来袭,有些撑不住了。
怀有身孕的人,本就嗜睡。
加上今天是年关,白天忙着做饭什么的,都没有好好休息,现今又守岁到大半夜,自然是觉得又累又困。
旁边的瞿胤见状,便让她和巧慧先去睡觉,至于守岁,就交给他和陈奇。
若初犹豫的看了他们两眼,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咬咬牙,便起身拉着昏昏欲睡的巧慧回屋睡觉去了。
有些遗憾,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关。
本来说好一起守岁到天亮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只能等着来年再说一起守岁到天明的话了。
见着若初和巧慧去睡觉了,瞿胤心里算是勉强的松了口气。
他还真的有些怕若初性子撅着,不去睡觉。
陈奇看着瞿胤这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他两句。
瞿胤也不恼,直说现在是五十步笑百步,以后等你娶了巧慧,有了孩子你就明白其中滋味了。
不过调侃完后,陈奇嬉笑的脸瞬间变得正经严肃起来:将军,京城那便来消息了。
瞿胤他们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背地里的势力确实没有跟着走。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监视京城消息,以及一些人的动向,尤其是皇宫那人以及唐家。
他不知道他们归隐这偏远村落,那些人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多留个心眼儿,预防万一。
瞿胤挥手打算他,让他暂时别说。
然后自己起身轻脚走到屋子前,伸手撩开那蓝色碎花帘布看了看已经躺在床上的两人,待确定他们睡着后,瞿胤这才放心的坐回火盆边,让陈奇继续说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将军,属下得到消息,贵妃流产,皇上迁怒于皇后,认为是皇后因为妒忌,让人给贵妃娘娘下毒,所以才会导致贵妃流产。
因此皇上下令将皇后打入冷宫,说是,说是要废了皇后。
听到这消息,陈奇第一反应就是这其中有文章。
虽说皇宫之人,手段皆毒辣,皇后十几年未有所出,确实可能会因为妒忌下毒害那贵妃流产。
但是从平日里,皇后与夫人的接触来看,皇后并非是那种没有远见的人,相反她极为聪明,断然不会在这么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下手,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啊!瞿胤烤着火炭,红彤彤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像那些唱戏的红脸戏子。
太后那边知道后,可有说辞?瞿胤沉声问着陈奇。
世人都说太后甚为喜爱皇后,那么出了这事儿,太后不可能没有什么动作。
陈奇摇摇头:太后娘娘知道这事儿后,什么也没说,反而是让人在皇宫弄了座佛堂,自己每日就待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似乎是不想管事儿。
他最初听见这消息的时候,也以为太后那么的喜欢皇后。
如今皇上要废了皇后的头衔,肯定会出面说上两句,维护一番。
岂料那太后,什么也没说,当做没看见一般,不得不让人深思这其中的猫腻。
瞿胤闻言皱了下眉头,目光紧紧的盯着火盆里燃烧着的火炭。
太后的态度,似乎有些耐人寻味了。
国舅爷那边可是有什么动静?上次皇后被幽静,国舅爷便气成那般,甚至是动了反的心思。
这次听闻皇后被打入冷宫,并且可能被废除皇后封号,恐怕国舅会震怒。
这天似乎是真的要变了!京城那边传话说,国舅爷听了这消息后只是独自待在后院儿下棋。
一不去向皇上求情,二不去探望皇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仿佛这些事情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怪异得紧。
陈奇在瞿胤的手下办事儿多年,对于京城的一些人不说有多了解的,但是基本还是清楚。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面,大家都便显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陈奇不傻,越是这样,说明这里面的事情越大。
如此一想,面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国舅爷怕是真的有谋反之心了。
瞿胤叹了口气,收回放在火盆上空取暖的手起身打开屋子,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表面上没什么动静,怕是这背地里已经在暗箱操纵了。
国舅爷虽然是个善于运筹谋事之人,然而人心都是肉长得。
皇后乃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如今皇后被人陷害,他这个做父亲的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国舅爷乃是先皇的老部下,曾经是朝中一元重臣,对皇权的忠心无人敢质疑。
然而,如此忠臣如今却被这世道给逼得不得不做反抗,这是何其的悲哀。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更何况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皇上预谋,想要逼国舅爷出手。
人心都是肉长得,不管你杀了多少人,不管你多么的凶狠,总有那么一个人或者是一些人能够让你动容。
陈奇一听,大吃一惊:照将军这么说,那贵妃流产一事,也是皇上让人所为?只是为了惩戒皇后,引侯爷出手,然后好连根拔起?瞿胤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将陈奇弄得糊涂不已。
流产一事可能只是一个借口,至于是不是皇上让人所谓那就不得而知,毕竟后宫的女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只能说,遇上了,也就只能认了。
瞿胤仰望天空,他没有想到北正萧会如此等不及的要对国舅爷出手。
不过也是,如今的北正萧已经不时当年那个需要依仗旁人才能把位置坐稳的毛头小子了,现在他羽翼丰满,也该事展露之时了。
只是可怜了国舅爷,一生对皇室忠心耿耿,如今却被当权者猜忌,甚至要将其抹杀,当做踏脚石,想想不禁为这个忠良之骨赶到难过。
陈奇闻言顿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将军,倘若这事儿让夫人知道了,恐怕.......现在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在京城里墨浅语明里暗里没少帮衬着若初,不仅如此,她还是若初在京城之中除去千少云外的唯一好友,要是让若初知道皇后被打进冷宫,将被废除皇后之名,甚至可能会被赐死,那情况,瞿胤有些不敢想象。
好在这是偏远乡村,消息闭塞。
这消息传到镇上,怕是要好些时日。
到时候只要他让若初待在家里,别出去,那么她便不会知道。
陈奇,你传书给京城那边的人,让他们多注意皇宫,还有唐家。
瞿胤负手立与门口,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放在安王身边的人可有什么消息?安王乃是北正萧的同胞弟弟,北元祈,是一位被人忽略的挂名王爷。
因为其母乃是一名不打眼儿的宫女,身份卑微,且安王性子柔软,所以不被看好,到最后因为种种缘故,他在北正萧的手里幸运的活了下来。
当然,活下来就并不代表着北正萧会放任他。
安王的府邸四处都安排着北正萧的眼线,倘若那安王有一点儿异动,恐怕就会被人给解决了。
安王那边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异动。
陈奇刚开始还没明白瞿胤这么问的意思,只是老老实实的汇报安王最近的状况。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紧紧的盯着瞿胤像是方才反应过来一般。
将军,您的意思是,这安王怕是会有动作?安王性子软弱,因为出生卑微,被人忽略。
但是这么个人,竟然能够在皇上和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线过得悠然自得,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名堂,那是不可能的。
谈及安王,瞿胤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看上去有点儿不真实,有点儿吓人。
他虽然不是出生皇宫,但是也知道皇宫之中的那些阴谋阳谋,比战场上真刀真枪厉害得许多。
而就是这么个人,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倒也是厉害了。
陈奇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安王,只觉得他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没想到这厉害还藏着这么深的事情,皇宫,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陈奇,如果那安王没傻,那么皇上这次要动国舅爷,想必他也会有所动作。
你让人给盯紧了。
想了想瞿胤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若是国舅爷那边有什么难事儿,只要不被人发现,能帮的尽量帮。
在京城墨浅语屡次帮着若初,如今国舅府有难,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再者若初现在是国舅爷名义下的义女,若是国舅府出事儿,怕会受其牵连,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是,将军。
陈奇拱手领命,其实他本意将这事儿告诉瞿胤,就是想要帮帮国舅爷,忠臣不该受到如此对待。
奈何他只是瞿胤手下的一名属下,很多事情由不得他做主,还是得听瞿胤的吩咐。
倘若瞿胤不动手,不想再与朝廷沾染关系,他也只能遵从,因为这是命令。
不过好在瞿胤吩咐可暗地里相助,如此也是好的了。
第一百三十六人 曲城来的侍卫大年初一这天早上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投撒在树枝,草地,房屋上,照亮了新的一年,也为新的一年带了久违的温暖。
若初是被一阵鞭炮声给吵醒的,只听见屋子外面,噼里啪啦的响着鞭炮,震耳欲聋。
各个地方的习俗可能有些不一样,上河村这边是半夜的正子时放一次鞭炮,早上辰时放一次。
晚上那次鞭炮是为了赶走年兽,早上的鞭炮是为了赶走年兽而欢庆。
若初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早已没了巧慧的身影,想来是早就起来了。
伸手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若初打了个哈欠,有些慵懒的走出去屋子。
刚走出来的时候,瞿胤和陈奇正在院子里给几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儿发红包。
大年初一是所有孩子喜欢的,因为这一天去给人拜年,会有红包拿。
哪怕只是一文钱,对于孩子们来说,那都是值得让人开心,高兴的事情。
送走了那几个来拜年的小孩儿,瞿胤转身准备去叫若初起床,却不想人已经站在了屋子门口。
醒了?瞿胤淡笑着走到若初的身边,伸手抱着她:新年快乐。
说着还给若初一个红包,惹得若初掩嘴直笑说自己又不是孩子了。
不过说完之后她还是伸手收起来,不管多与少,都是图个热闹,吉利。
简单了洗漱了一番,几人便围坐在桌边吃了早饭,然后提着鞭炮什么的去上坟了。
(说道这儿,可能有的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说大年初一不应该是拜年走亲戚吗,怎么会去上坟呢!这个问题也不好解释,只能说各地风俗不一样,在这里作者是按着本地方习俗写的。
在作者老家那边,就是初一到十五是串亲戚,上坟的日子。
)要上的也就两个坟,就是若初的爷爷奶奶,也就是若老汉儿的爹娘。
若初爷爷奶奶的坟墓在一片树林里,因为去年没来,无人打理,使得那两座坟墓被一丛丛枯黄的野草给覆盖。
瞿胤让若初她们在旁边站一会儿,自己和陈奇则对着那两座坟拜了拜,说了声得罪了,便动手开始清理上面的杂草。
好在那些草都枯萎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清理得差不多,虽说不是很彻底,却也赶紧了不少。
将带来的贡品放到坟前,把香蜡烛点燃插上,然后再将钱纸给撒在坟上面,弄完这些才开始放鞭炮。
一个一个裹着大红纸的鞭炮落在坟上满,像是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作响,震得林子回音不断。
鞭炮放完,几人诚心的对着那两座坟拜了拜,然后打道会村里,路上遇到那些去上坟的村民,纷纷的打了声招呼,相互拜年,看上去好不热闹。
只是当几人刚走到村子口,看着那在村口悠晃,四处打量的两侍卫时,这热闹开心的气氛,仿佛变得有些凝固了。
相公。
若初有些紧张害怕的抓着瞿胤的手,那两个人该不会是京城来的人吧!有我在没事儿。
瞿胤安抚若初,然后用眼神询问陈奇,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那两个侍卫一看就是练家子,难不成真的是京城来的人?陈奇瞧着那几人,随后轻轻摇头,他并没有接到消息说京城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那守在院子口的两侍卫也看见了他们,那两侍卫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位向着他们走来。
一瞬间,瞿胤和陈奇下意识的将若初和巧慧给护在伸手,警戒的看着两人。
几位,请问你们可是住在那村尾瞿大汉一家?那侍卫说话的语气虽然说不得尊敬,却也还算客气。
听见那侍卫的意思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果真是冲着自己一家来的,只是瞧着他们的态度,倒不像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瞿胤与陈奇对视一眼,不管怎么样敌我不明,还是先问问再说。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瞿大汉,不知道你找我们所谓何事?瞿胤目光冰冷的盯着那个侍卫,浑身戒备。
倘若那侍卫漏出哪怕一点儿其他心思,他就会凶猛而上,将其制服。
那侍卫行了一礼,直接开口说道:在下乃是曲城陈家侍卫,之所以此番打扰只因我家夫人因为太过思念若姑娘,所以特前来接若姑娘去曲城。
瞿胤蹙眉,曲城?东溪镇属于偏城,坐落于南楚的西南方向,而那曲城则坐落在南楚的东南方向,中间隔着几座大城。
说不上远,却也不算近。
恐怕你找错人了,那什么夫人,我们不认识。
瞿胤拉着若初的手绕过那侍卫,向村里走去。
这个侍卫口中的夫人,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若初的亲娘。
但哪有如何,想要从自己的手里将若初给带走,没门儿。
那侍卫见着他们直接要走,顿时急得伸手拦住去路:各位还请听在下说完。
而站在不远处等着的另外一个侍卫见状,也赶紧的跑过来帮忙。
各位,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叨扰你们。
只因我家夫人心病已久,若是再不医治,大夫说恐今年难熬。
还请给位能够多包涵,提来个一番。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会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看人的脸色,低声下气的求人。
心病还需心药医,恕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瞿胤的态度很坚决,想要将若初带走,那是不可能的。
那两个侍卫顿时面面相觑,本以为这趟任务会很轻松,谁想到竟然会碰上这么个硬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最开始那个侍卫反应得快,拱手对着几人解释说道:各位,我家夫人的心病,便是放心不下若小姐。
实不相瞒,早在大半年前,我们便曾来过此处找寻若姑娘,奈何得知若姑娘并不在村里,如此便错过了。
后来老爷派人去边疆打探,却义无所惑。
如今夫人病情越发的严重,我家老爷心中忧心不已。
在得知若姑娘回来后,便急忙让我们前来接若姑娘去曲城。
若初闻言眼睛倏地睁大,大半年前来村里找过自己,那么他们是娘亲的人?瞿胤感受到自己握着的手在颤抖,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抱歉,此事恕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这话,瞿胤便带着木讷的若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那两个侍卫见瞿胤这么的不识好歹,顿时心中有些恼怒,便生出了想要强行带走若初的想法,只是他们刚刚动手,就被旁边的陈奇给拦住了。
陈奇是什么人,那可是在战场上杀过几年敌军,后来又转到瞿胤身边帮忙做事儿的老将,是瞿胤的臂膀。
武功虽然不说是高手,却也是身后不凡,否则当日在京城外的树林里,被那么多的杀手包围,也不会只是伤了腿,无性命只有。
眼前这两个侍卫虽然是个练家子,却也只是会些武艺,对付一般的人还好说,但是想要拿下他,那就是踢到铁板儿了。
那两个侍卫与陈奇过了两招,感受到对方的厉害,以及那身上凌人的杀气,血气顿时面色惨白。
他们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偏远的小村落,竟然还有这么藏着这么个厉害的人,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那两侍卫见着势头不对,急忙收手对这陈奇拱手恭敬的道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得罪之处还望阁下多多包涵。
陈奇瞥了他们一眼:我奉劝你们一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想要将人给带走,也得掂量掂来自己的那点儿本事。
说完陈奇冷哼一声,拂袖向着瞿胤他们追去。
看着陈奇的没影,两个人相视看一眼,自知凭着他们两人断然是不可能将若初给带走。
然而他们如此空手而归,恐怕老爷那边也不好交代,一时间两人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最后思索一番,之前最开始与瞿胤谈话,显得稳重一些的那个侍卫开口说道:刚才是我们太过冲动,贸然行事了。
只怕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映像。
这样,咱们去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先去村里了解一番,再想着怎么办,如此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另外一个侍卫也是懂得这其中的道理,然而还是忍不住觉得担心:刘鹏,刚才那个人一瞧便知不是泛泛之辈,这事儿不好弄。
再者,夫人的病不能拖了,如果咱俩回去晚了,怕是也少不得受罚,留给咱们的时间并不多。
陈奇方才展露出来的身手,让两个侍卫皆心颤。
硬碰硬现在是肯定不行了,只能想办法智取。
那个叫刘鹏的侍卫闻言,也知道他说的都在理,心中顿时觉得忧心忡忡,过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拿着老爷给的令牌去镇上请府衙的人帮忙。
不管怎么样,你我这一次是必须得将人给请回去,否则就得遭殃了。
两人回头看了看前面热热闹闹,时不时传来鞭炮声的村子,心中忧愁不断,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怨过,恨过那两个侍卫的出现犹如一颗石子,在若初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当天夜里,若初坐在那枇杷树下,眼里是那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天空,耳边充斥着的是,小孩在外面嬉闹的放鞭炮的声音。
瞿胤站在不远处,眉心紧锁的看着若初,过了好一会儿,他负手转身进了屋子,将火盆给端了出来放到若初的身边。
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的温暖,若初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相公。
瞿胤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转身回屋拿了一件披风,然后端着椅子出来,坐在若初旁边,将手里的披风搭在她的身上:还在想早上的事情?若初丝毫不隐瞒得点点头。
她很在意那两个人,或者说在意他们口里说的那个夫人,那个人夫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娘亲吧!相公,他们真的是娘亲的人吗?听见若初这么问,瞿胤没有急着做回答,而是沉思片刻问道:若初,如果他们真的是你娘派来的,那么你会跟着他们走吗?如果他们真的是娘亲派来的,我当然.......说道后面若初一下子顿住了,之前只来得及欢喜,猜疑,却未曾想过如果真的是,自己该怎么做。
那两个侍卫的前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接自己去曲城。
去曲城就意味着离开,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地方,还没有待上几天就又要走了吗?这一刻若初迷茫了。
瞿胤本来听到前面若初毫不犹豫的回答,心底一下子拔凉拔凉的,只是当若初顿住后,这才缓和一些。
去不去曲城,其实他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在若初的心中,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与她娘亲相比,孰轻孰重。
瞿胤伸手揽过若初的肩头:倘若他们口中的夫人真的是你的娘亲,若初你会怎么做?若初迟疑片刻轻轻摇头:相公,我不知道。
在小时候,若初娘就是她生命力最温暖的太阳。
虽然后来这抹太阳消失了,但不可否置,它曾经确实存在过,并且给自己带来温暖过。
所以她心里此时很矛盾,她很想跟着那两个人走,去曲城见若初娘,可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制约着她,让她犹豫不决。
有句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对于若初为何这般的犹豫不决,瞿胤看得真真切切。
瞿胤伸手拢了拢她披在身前的披风:若初,你可曾怨过,恨过?若初闻言,猛地转头看着瞿胤,随后又惊慌的转过脑袋看向别处,那样子欲盖弥彰。
其实除去因为不想离开上河村,顾忌瞿胤以外,若初确实还存在这别的原因,比如瞿胤说的——怨恨。
当初若初娘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若老汉逼的,迫于无奈。
但是对于若初来说,不管是怎样的无奈,都是伤害。
娘走后,小小的她独自面临若老汉儿的愤怒,暴打。
不仅如此,生活还逼着她成长,在无尽的打骂中,用着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
除此以外,她还要面临的是人言。
虽然村子里的人对她很好,不会当着面说什么。
但是依旧抹不去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娘跑了,你爹又是个不争气的赌鬼,真是可怜啊!人有时候真的很敏感,尤其是对于若初这样的人来说,尤为更甚。
好在后面遇见了瞿胤,方才结束这段可以称之为噩梦的日子。
如此说是不怨,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初缓缓的闭上眼睛,靠在瞿胤的肩头,心里痛苦,欢喜,心酸,怨恨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相公,我很想她,可是我也确实怨恨她,相公.......若初伸手捂着脸,低声哭泣。
她心里其实想着若初娘,很想很想,可是越是想念,回想过去,心中的怨恨越是浓重。
抛弃,这个词在若初的心里是一道疤痕,因为瞿胤的出现,让其愈合,然而若初娘的出现就像是生生将那伤疤给撕开一般,痛,也怨,也高兴。
这些我都明白。
瞿胤轻拍着若初的肩膀,他怎么能够不明白。
就像他和北正萧之间一般,兄弟情义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很折磨人。
相公,我该怎么办。
我想去见她,却又不想去见她,我该怎么办.......若初揪着瞿胤的衣服,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瞿胤,包着泪水的眼里透着祈求的光芒。
她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瞿胤给她一个回答,告诉她该怎么做。
只是这种事情,不是旁人能够插手决定的,最后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瞿胤见此情景叹了口气:若初,你需要静静。
说着在若初没反应过来之际,瞿胤仰手一记手刀劈在若初后脖颈上。
若初只觉得一阵疼痛,眼前一片漆黑,随后无知觉的晕倒在椅子上。
看着晕过去的若初,瞿胤起身抱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子,盖好被子。
然后又转身将火盆给端了进来。
瞿胤那坐在床边上,伸手为若初擦去脸上的泪水。
将她打晕并非他本以为,实在是因为若初现在怀着孩子,不可大悲大喜。
若初娘,若初娘,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看了看昏睡过去的若初,瞿胤冷脸出了屋子,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面对一棵光秃秃的枇杷树,负手而立。
过了一会儿,院子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是陈奇,另外一个则是当初跟着瞿胤一同驾车来上河村的那个侍卫,江满。
两人打开院子门,见着院子里只有瞿胤一人,便无声走到他跟前,恭敬拱手叫道:将军。
平日里叫大哥,不过私底下还是叫将军,这不仅仅是因为受制于主仆关系,更多的还是叫了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那两个人的来历可打听清楚了?叫江满的侍卫上前一步答道:回将军的话,那两人确实是曲城陈家的普通侍卫,因为陈家大夫人病重。
城里的大夫瞧了,只说这是心病,需要心药医。
所以那两人才会来此也是奉了陈家当家人的命令,前来将夫人接过去。
瞿胤抿了抿嘴:那陈家大夫人可是若初娘?江满点点头,随后又说道:当年夫人的娘亲离开上河村后,一路往东,途中偶然救了受伤的陈家当家人陈雲山。
后来夫人的娘亲到了曲城开了一家包子店.......江满简简单单的将当年若初娘与陈雲山遇见的事情说了一下,讲完之后江满又拱手说道:将军,自夫人的娘亲与那陈雲山在一起后,孕有一女,名叫陈晶,如今已有三岁,乃是陈府的掌上明珠。
陈晶?瞿胤微微眯眼,眼中暗芒蓄积:江满,陈奇,将那两个侍卫赶走,别让他们接近上河村,若是对方不听劝也不必手下留情。
瞿胤此时心中觉得十分恼怒,之前听着他们说若初娘心病难解,还是以为对方是心中觉得愧疚之类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儿呢!旁边的陈奇听了多少也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只是......将军,那两个侍卫倒是其次,主要是夫人。
瞿胤听了陈奇的话,也不禁觉得苦恼。
他了解若初,即便是她现在心中对于若初娘仍旧怨着,但到最后肯定还是会同着那侍卫去曲城,因为思念远比怨恨更重。
将军。
陈奇抬头看着久不说话的瞿胤。
瞿胤摆摆手,嘴角泛起冷笑:按我说的去做,倘若真的病得不行,就让她们自己亲自前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镇上闹事儿陈奇与江满闻言,下意识的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神情。
听那两个侍卫的意思似乎夫人的娘亲病重了,虽然他们也不赞成夫人过去,但是让病人过来真的好吗?这要知道那人再怎么的不讨喜,也是夫人的娘亲。
真的要是在来的路上出个什么事情,夫人知晓定然会自责一辈子。
瞿胤看出了两人的顾虑说道:放心吧,这个心病与寻常的病一样。
这病有没有也不是大夫说了是,还得看病人的意思。
说道最后一句,瞿胤语气陡然变冷。
陈奇和江满一听,心中恍然一悟。
原来如此,难怪将军回那么的让人带话,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层意思。
他们算是明白了,随即领命,转身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
瞿胤见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寒着脸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若初从睡梦中醒来,后脖颈传来一阵酸疼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还疼吗?躺在一旁的瞿胤听见若初那一阵抽气声,心疼的伸手轻揉她的脖颈。
昨晚下手太重了,却也没办法,果然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若初摸着脖颈微微恼怒的瞪了瞿胤一眼,昨晚她可记得是他打晕了自己,虽然是出于好意,可是那下手委实有些重了。
瞿胤笑了笑,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开口说道:咱们吃了早饭,便坐着去镇上闲逛。
若初闻言轻轻翻身面向墙壁,应了一声。
若是往常,听说瞿胤要带自己去镇上闲逛,若初定然会觉得激动万分。
只是现在若初娘的事情就如同她心中的一块疙瘩,让她心里着实觉得难受不已。
瞿胤顿住穿衣服的手,转身做到床边上伸手摸着若初的脑袋说道:岳母那边你不必担心,我会让陈奇去找好的大夫为其看病。
若你是想念了,待孩子生下来后咱便带着孩子一同去曲城探望如何。
相公,此言当真?若初睁大眼睛欣喜的看着瞿胤。
自然。
瞿胤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所以起床,咱们去镇上吧!若初高兴得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两人洗漱一番便披上披风,找了巧慧,然后借了陈大家的牛车向镇上出发。
要说为什么没有去陈奇跟着呢,那是因为陈奇已经在镇上了。
昨晚他与江满连夜去了镇上,将那两个侍卫给打发走了。
可怜的两个侍卫还没来得及拿着自家老爷给的令牌去官府请人帮忙,就这么的被‘打发’走了,想来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责骂了。
三人到了镇上将牛车交给镇子门口一茶棚的老人,给了几文钱,让他帮忙看着,然后便带着若初与巧慧去与陈奇汇合。
大过年的,又恰逢集市,原本清冷的大街顿时显得格外的热闹。
虽然街上边儿卖的东西,不如京城那边的精巧,但相对于往日来说,倒也算是新奇了。
几个人在镇子里闲逛,饿了就找了处酒楼吃饭。
累了就往找处茶楼坐着喝杯热茶,听说书人说书。
倒也显得颇为舒心,好玩儿。
到了下午点儿,几人方才回到之前寄放牛车的茶棚。
谁料想,当他们回到茶棚时,整见一群穿着深色灰衣的几个家丁正围着陈大家那头牛,似乎在打量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几人停住脚步,驻步观望,想要看看那几个人到底围着陈大家的牛,到底要做什么。
老头子,我跟你说,我们家少爷看上这头牛是你的福气,给你三两银子那是看你做生意不容易。
要是换了别人,哼,谁给你银子。
阿胜双胡搜叉腰,一脚踩着板凳,咧着嘴,那样子一屌一屌的。
前面有提过,镇上有一富豪,童家。
其府的公子交童世生,为人放荡,嚣张,府中妻妾成群。
这童世生的身边有一恶奴阿胜,平日里仗着自己主子的名声在外面做些缺德事儿。
有时候传到那童世生耳朵里,人家不予理睬,这边涨了阿胜的威风。
只要不跟着童世生,就带着府中的几个下人也是他的小弟去镇子上面找麻烦。
你要说为什么府衙的人不管,呵呵,那童家乃是有钱的人,听说是京城童家世家的分支,上头的权利大着呢,你说谁敢动,谁敢管,巴结还来不及呢!哎哟,阿胜,你这不是难为小老儿吗。
这牛是别人暂时放在这儿,让小老儿看管的,若私自将牛卖给你,那小老儿可怎么向那牛的主人交差啊!买茶的老伯看着阿胜,真的是急得抓头。
阿胜可不管这些,他就是看中了这头牛,要用三两银子给买了。
其实不管是在哪儿,牛的价值丝毫不比马儿低多少,若说马儿一匹要二十两,那么一头牛恐怕不低于这个数。
其实这其中还是因为牛可下地耕田,更能载人的缘故。
要知道在乡下,没有马么可,但是没有牛却是不行的。
否则翻地什么的,全靠人,迟到得劳累而死。
老头子,三两银子给你放这儿了,这牛兄弟们牵走了。
阿婶乐呵呵的掏出三两银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要去解牛绳子。
阿胜,这不使不得,使不得啊!卖茶的老伯急得单手拿着牛绳子,然后将那银子塞回给阿胜。
先不说这牛不是自己的,就算是自己的,也断然不会用三两银子就给卖了。
阿胜被老伯给拉着,心中窜起一把怒火,一脚踹在老人的身上,直接将老伯给踢倒在地上: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拦着小爷。
老伯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的哀嚎。
阿胜见着老人痛苦的样子,心理非但没觉得丝毫愧疚,反倒是指着倒在地上的老人跟旁边的几个下人哈哈大笑,说这老人真不禁打,不过是踢了一脚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奇。
瞿胤看到这一幕是怒了。
虽然是听闻那恶奴的名声,却从未亲眼见过。
如今一瞧,真的是将他气着了。
一群混混仗着自己年轻,有力气,竟然对这么个老人出手,不以为辱,反以为荣,真是可耻。
大哥,我这就去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陈奇拱手,转身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把揪住那还在哈哈大笑的阿胜。
干什么,干什么。
阿胜瞪着揪着自己衣服的陈奇,语气凶狠的恶叫嚣:你知道我是谁不,我可是童家公子身边的侍卫,你要是得罪我,我告诉你,后果不是你能够担得起的。
我倒要看看那后果到底担不担得起。
陈奇听了冷笑一声,一拳揍在那阿胜的鼻梁上,揍得那小子倒在几个下人怀里,鼻血直流,捂着自己的鼻子嗷叫不停。
一个小小的童家分支,竟然也敢这般的嚣张。
就算是那京中童家来了,也得弓着身子好生伺候着。
当然这句话有些过了,但是却也是事实。
你.....你你你.......陈奇捂着发疼的鼻子站直身体,转头看着愣住的几个侍卫,大声臭骂:还他妈愣着干嘛,上啊。
旁边的几个家丁闻言,忙不点点头,然后抄起茶棚里的板凳就冲着陈奇去。
给老子狠狠的揍,揍不死。
他妈的,竟然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阿胜一边擦着鼻血,一边站在旁边对着陈奇他们破口大骂。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男子,而不是一个大妈。
一百三十九章 安王的招揽之意虽然是听闻那恶奴的名声,却从未亲眼见过。
如今一瞧,真的是将他气着了。
一群混混仗着自己年轻,有力气,竟然对这么个老人出手,不以为辱,反以为荣,真是可耻。
大哥,我这就去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陈奇拱手,转身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把揪住那还在哈哈大笑的阿胜。
干什么,干什么。
阿胜瞪着揪着自己衣服的陈奇,语气凶狠的恶叫嚣:你知道我是谁不,我可是童家公子身边的侍卫,你要是得罪我,我告诉你,后果不是你能够担得起的。
我倒要看看那后果到底担不担得起。
陈奇听了冷笑一声,一拳揍在那阿胜的鼻梁上,揍得那小子倒在几个下人怀里,鼻血直流,捂着自己的鼻子嗷叫不停。
一个小小的童家分支,竟然也敢这般的嚣张。
就算是那京中童家来了,也得弓着身子好生伺候着。
当然这句话有些过了,但是却也是事实。
你.....你你你.......陈奇捂着发疼的鼻子站直身体,转头看着愣住的几个侍卫,大声臭骂:还他妈愣着干嘛,上啊。
旁边的几个家丁闻言,忙不点点头,然后抄起茶棚里的板凳就冲着陈奇去。
给老子狠狠的揍,揍不死。
他妈的,竟然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阿胜一边擦着鼻血,一边站在旁边对着陈奇他们破口大骂。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男子,而不是一个大妈。
阿胜带着的那几个人多是童府的家仆,有些力气,拳头也挺硬的。
只不过这些都是对于一般的人而言,如果是面对陈奇,那结果无一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先前还站在边儿上对着瞿胤他们破口大骂的阿胜,见着这情景,给吓住了。
阿胜咽了抹口水,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们:我......我告诉你们,今.......今天这事儿......没完。
陈奇看着脚下那些哀声叫唤的下人,再看了看还在淌鼻血的阿胜,咧嘴一笑,迈步朝着他走去,吓得阿胜大声叫唤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地上那些被陈奇揍得在地上疼得打滚儿的下人,见着阿胜撇下他们跑了,气得在心底直骂娘。
陈奇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下次倘若再让我瞧见你们在镇上为虎作伥,那就不是揍一顿的事情了。
还不快滚。
那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人,见陈奇如此凶悍,吓得他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道谢,一边赶紧跑,生怕陈奇将他们给揪住再来一顿。
阿胜他们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茶棚一下子变得清净了下来。
巧慧将地上的老伯给扶起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老伯,还好吗?那老伯摇摇头,摆手说自己没事儿,只是连累了他们。
唉!那阿胜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你们今天不仅拂了他的面子,还将他给打了一顿,恐怕他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们的。
老伯咳嗽一声,担忧的望着瞿胤他们。
陈奇听了老伯的话,哈哈笑了两声:老伯,你就放心吧。
要是他敢再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老伯见着他们丝毫不将那阿胜当回事儿的样子,心焦得止不住摇头:听老头子一句劝,带着这两姑娘,还有这头牛赶紧去外卖呢避避风头。
那阿胜是童家的恶奴,你们打得过阿胜,但是打过童家,快走吧!老伯心里那个叫做焦急如焚,那阿胜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他们将人给打了,这后面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老伯,你就放心吧!不说童家,就是镇上府衙的人来了,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陈奇一边解着牛绳,一边跟老伯说话。
年轻人,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那老伯重重的叹了口气,很显然他不相信陈奇书说的话,更有可能他将陈奇的说的那句话当做玩笑话了。
对此,瞿胤他们也不多解释,只是跟老伯道了别,然后几人坐着马车,优哉游哉的回了村子。
第二天,仿佛应了老人的话。
只见阿胜带着一群人,手里拿刀的拿刀,拿棍子的拿棍子,凶神恶煞的走进上河村。
村里的人都是见过阿胜的,也知道阿胜是什么样的人。
见他这凶狠的架势,大家伙儿吓得纷纷拿着东西,抱着自己的孩子跑回家,将门给紧紧的关上。
阿胜看到那些人畏惧他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紧接着就是满脸的阴鸷。
昨天被人当街揍了,这仇怎么能够不报。
阿胜让手下的人去抓个人询问,知道了瞿胤家的位置,便一刻不停缓的带着人直奔瞿胤的院子。
阿胜他们赶到时,瞿胤和陈奇,江满三人正在屋子里烤火,而若初正在屋子里午睡,至于巧慧,则在厨房,说是给若初熬一些鸡汤,等她醒了喝。
见着那一群人,陈奇乐了:将军,那龟孙子还真的来了。
瞿胤看也没看外面的那些人,而是专注的盯着手里面的书信:那些人交给你,记着动作要快,别吵着若初睡觉。
好咧。
陈奇搓搓手掌,起身就冲出去收拾那群不速之客。
江满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些人,眼中透着同情之色。
要知道陈奇那小子自用跟着将军离开京城后,手痒得早就想要找人练练,活动一下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昨儿放过了他们,今天竟然不知死活的又冲了上来,活该。
江满。
听见瞿胤叫自己,江满连忙转头看向瞿胤:将军。
瞿胤放下手中的书信,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白玉看了看:这玉是什么人交给你们的?江满拱手道:将军,据手下的人说,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亲自到将军府交给七叔,让七叔转交给将军你。
当是七叔觉得那婆婆十分诡异,便派人去查探,结果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嗯!瞿胤将手中的玉佩给收了起来:那个人你们不必查了,将安王盯紧就行,其他的人不必理会。
江满挠挠脑袋:将军,那个人是不是安王的人?那安王是否存了那心思?以前虽然瞿胤也会让人将安王盯着,却不会怎么过问。
然而最近,瞿胤对安王的事情变得极为上心,难不成那安王真的生了谋逆之心?那个老婆婆是安王的奶娘,早些年得了些际遇学了一身本事,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
至于安王的心思,说不准。
瞿胤拿着火钳拨弄着碳火。
从京城的局势,以及安王近些年的状况来看,怕是真的动了某些心思。
那将军,安王为什么派人睁大光明的到将军府送一块玉佩?是不是想要拉拢将军,站到他那边儿?只是用一块玉佩就想拉拢将军,这也太过随便了吧!你懂什么。
瞿胤斜了他一眼:那玉佩乃是先皇在安王出世时,赐予安王的,代表着安王的身份。
听着瞿胤的话,江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玉佩代表安王的身份,现在的安王只不过是个被困着的无权王爷,就算那玉佩能够代表他,又能怎样。
那将军,安王既然想要拉拢你。
怎的不让人直接将东西送到这上河村来,反而是跑去将军府,大费周折的让府里的人送。
完了之后,还杀了咱们去查探的人?这件事情江满其实没怎么想明白,他总觉得这里边儿有些不对劲。
瞿胤听了江满的话,放下火钳,将安王招揽的书信扔到火盆里,看着它慢慢被火焰吞噬,最终湮灭成盆里一簇黑灰。
安王之所以那么大费周折的让将军府的人送,其目的恐怕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至于背地里杀了派去查探的人,一是为了警示,二是为了不暴露。
人总是想要给自己留点儿后路。
他这么做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拖我下水。
瞿胤冷冷一笑,即使离开了那个地方,仍旧有些人见不得自己过清净的日子。
江满闻言恍然大悟,随后便有些急了:将军,那皇上知道了,是不是......瞿胤摆摆手,告诉江满不可乱了阵脚。
现在只要他们袖手旁观,便没有什么事情。
毕竟他手中的权势已经交给了那个人,只要不踏足京城,不再过问那些事情,就不会引火上身。
北正萧做了皇帝有那么几年了,论起玩儿阴谋,那些人还是嫩了一些。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在这乡村偏地里过自己的日子,对京城的事情不闻不问。
两人谈话之间,陈奇已经将外面的人给解决了。
提着阿胜,走进来,扔到地上。
将.....大哥,这小子怎么办?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要是依着他往日的手段,阿胜铁定是活不了,只不过这不是在京城。
阿胜听见主事人是瞿胤,急忙从地上跪起来,咚咚咚的给瞿胤磕头:大爷啊,大爷啊。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了,求大爷扰了我这条贱命啊!!!第一百四十章 风云再起安王之所以那么大费周折的让将军府的人送,其目的恐怕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至于背地里杀了派去查探的人,一是为了警示,二是为了不暴露。
人总是想要给自己留点儿后路。
他这么做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拖我下水。
瞿胤冷冷一笑,即使离开了那个地方,仍旧有些人见不得自己过清净的日子。
江满闻言恍然大悟,随后便有些急了:将军,那皇上知道了,是不是......瞿胤摆摆手,告诉江满不可乱了阵脚。
现在只要他们袖手旁观,便没有什么事情。
毕竟他手中的权势已经交给了那个人,只要不踏足京城,不再过问那些事情,就不会引火上身。
北正萧做了皇帝有那么几年了,论起玩儿阴谋,那些人还是嫩了一些。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在这乡村偏地里过自己的日子,对京城的事情不闻不问。
两人谈话之间,陈奇已经将外面的人给解决了。
提着阿胜,走进来,扔到地上。
将.....大哥,这小子怎么办?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要是依着他往日的手段,阿胜铁定是活不了,只不过这不是在京城。
阿胜听见主事人是瞿胤,急忙从地上跪起来,咚咚咚的给瞿胤磕头:大爷啊,大爷啊。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了,求大爷扰了我这条贱命啊!!!阿胜被陈奇给抓进了,一个劲儿的哀嚎,哭着求饶。
气得陈奇一脚踢在他的身上:给我闭嘴。
不知道现在夫人在休息吗,还这样的嚎叫,要是将夫人给吵醒了,有他好果子吃的。
阿胜一边咬着自己的舌头,一边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发出声音,旁边这人又给自己来一脚。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阿胜今天忍了,等到他回去,看他不给童少爷告状,弄不死这群人。
对于阿胜的小心思,大家心里都明白,也清楚。
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要来就来,怕什么。
大哥,这人怎么处置?要我说就把这臭小子给打残了,看他以后还敢耀武扬威,欺压百姓不。
陈奇对着阿胜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着瞿胤,等着他发话。
阿胜这样的恶奴,确实该有人收拾一下了。
瞿胤想了想开口说道:将他扔村口,然后废了他一条腿。
跪在地上的阿胜听见瞿胤要让人废了自己一条腿,顿时大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外面跑。
只是他的速度根本就比不过陈奇,刚一动,便被陈奇给抓着了。
大哥,你放心,这事儿我拿手。
陈奇嘿嘿一笑,然后提着阿胜就往外面走。
阿胜在陈奇手里死命的挣扎,对着他破口大骂,各种污秽,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听得陈奇心底一阵恼火,啪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将人直接给打蒙圈了,这才安静下来。
而这个时候若初也被阿胜的叫声给吵醒了,那么大,那么尖锐的声音,想要不行也是没办法了。
相公。
若初打了个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忽的见着站在屋子里的江满愣了一下:江.....江满?你怎么在这儿?江满不是应该离开了吗,怎么还会在这儿?若初疑惑的看向瞿胤。
过来坐着。
瞿胤冲若初招招手,若初看了看江满,最后坐到了瞿胤的身边。
唉,现在肚子大了,不管是起来,还是坐下,都十分的费力。
瞿胤搂着若初的肩膀,让她将身体大部分的力量都靠在自己的身上:镇上的药材不够好,我让江满去城里买了一些补身的,回头炖着鸡汤那些给你喝。
最近若初吃得挺多的,有时候半夜都会爬起来吃东西。
只是吃了这么多,也不见她长肉,反倒是瘦了下去。
他便寻思着让人去买点儿补身的药材,炖着鸡那些给若初吃。
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娘亲却瘦了一圈儿,那就不好了。
手心手掌都是肉,吝啬不得。
若初听着瞿胤这么说连连点点头:相公,刚才我听见有人惨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没什么,只是陈奇搬石头不小心砸了脚,不用管他。
旁边站着的江满,看着瞿胤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谎言,忍不住多瞟了他一眼。
好在这个时候陈奇不在,不然听到这么一番话,不知心底会作何感想。
这个时候,巧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那鸡汤带着些药味道,若初一闻到那味儿心底就开始犯恶心,这应该就是大部分人怀有孩子后的孕吐。
不过别人都是两个月或者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若初到了快五个月的时候才出现这种情况。
夫人,趁热喝了吧!巧慧将鸡汤端到若初的面前。
刚开始巧慧走进来,那个味道还不是很浓,这碗一凑到若初的面前,她再也没办法忍受的捂住嘴巴,让巧慧赶快将碗端开。
巧慧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起身将鸡汤搁在桌上,担忧的看着干呕的若初。
过了好一会儿,若初才算是好了些。
只不过,瞿胤便不敢再让巧慧在汤里家东西了。
只是闻着味道,便吐成那样,真要是喝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唉,可惜了那么好的鸡汤,到最后就进了他们几个的肚子。
这天过后,村里边儿的人看瞿胤他们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同了,畏惧,害怕。
除去李大娘一家还跟他们走得近,说话什么的,其他人基本上都不怎么跟他们打招呼之类的。
当然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陈奇废了阿胜一条腿,阿胜又是童府的下人,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们这么做,也算是得罪了童家。
得罪了童家,那在东溪镇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人家钥匙包扶起来,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遭不起。
所以大家伙心里感谢瞿胤收拾了那恶奴,却也害怕跟他们扯上关系,怕被报复。
不过似乎都是大家担心了,从阿胜被打后,过了好久都没见童家的人有什么反应,倒是若初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现在基本上下床没走两步,就躺回床上去了。
看着若初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瞿胤心里越来越高兴,尤其是肚子里边儿的孩子有反应的时候,他是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时不时的抚摸若初的肚子,跟孩子说话,偶尔肚子里的孩子还会踢踢肚皮,算作回应。
小两口的日子倒也是和和睦睦,温馨。
只不过这样的好景也就到了若初怀抬八个月的时候为止了。
这天若初正挺着个大肚子在李大娘家的院子前和几个大娘闲聊,忽然几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还带血的侍卫出现了大家的视线里。
乡下妇人,那见过这些场面,见这些人身上带着刀,满身血迹,只以为这些人是土匪什么的,顿时给吓得尖叫着跑了,有个大娘差点儿撞着若初,如果不是李大娘拉了若初一把,两个人铁定就撞上了。
早前还好,现在若初怀着孩子,这么一撞,孩子肯定就没了,想想就觉得后怕不已。
若丫头,咱们快回去,快回去。
李大娘拉着若初的手急急忙忙的往自家院子里边儿跑。
不管是在哪儿,大家都觉得只要跑回自己家里就安全了。
其实哪是这样的,那些人如果是有些本事的人,你躲在自家里也没用。
这么做,不过是觉得家会让人觉得心安而已。
那几个受伤的侍卫看见若初进了院子,慌忙追上去:夫人,我们是国舅府的侍卫,此次前来打搅是想要见见将军,还请夫人开门。
李大娘抵着们对着外面吼了一句: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将军,夫人的,就我一个老大娘,你们找错了。
外面的侍卫听了面面相觑,刚刚跑进去的那个人不就是将军夫人若初吗?认错了吗?听见外面没动静,李大娘小心翼翼的从门缝看出去,只见那几个侍卫在院子外面指着这边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大娘将门给关上心还害怕的说道:这群龟孙子就知道哄骗咱们老百姓,再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将军,国舅府。
就欺负我们乡下人,老实。
若初站在旁边没吭声,只是紧张的攒着自己的袖子。
今天瞿胤去镇上看铺子,打算酿酒卖,同去的还有陈奇,也就是说今天待在家里的就只有她和巧慧了。
现在突然冒出这些自称是国舅府的侍卫,她们该怎么办?夫人,若夫人不出来相见,我等便在这院子外等着。
那几个侍卫见里边儿还是关门闭户的,瞬间也没辙了,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其实那院门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只不过此番前来有求于人家,如果做得过火了,惹怒了瞿胤,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要知道现在国舅府就等着瞿胤救急,唉!当瞿胤和陈奇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受伤拿刀的侍卫守在李大娘家门口,面带愁容。
陈奇看着那几个受伤的侍卫诧异的说道:将军,是国舅府的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勃然大怒外面的侍卫听了面面相觑,刚刚跑进去的那个人不就是将军夫人若初吗?认错了吗?听见外面没动静,李大娘小心翼翼的从门缝看出去,只见那几个侍卫在院子外面指着这边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大娘将门给关上心还害怕的说道:这群龟孙子就知道哄骗咱们老百姓,再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将军,国舅府。
就欺负我们乡下人,老实。
若初站在旁边没吭声,只是紧张的攒着自己的袖子。
今天瞿胤去镇上看铺子,打算酿酒卖,同去的还有陈奇,也就是说今天待在家里的就只有她和巧慧了。
现在突然冒出这些自称是国舅府的侍卫,她们该怎么办?夫人,若夫人不出来相见,我等便在这院子外等着。
那几个侍卫见里边儿还是关门闭户的,瞬间也没辙了,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其实那院门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只不过此番前来有求于人家,如果做得过火了,惹怒了瞿胤,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要知道现在国舅府就等着瞿胤救急,唉!当瞿胤和陈奇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受伤拿刀的侍卫守在李大娘家门口,面带愁容。
陈奇看着那几个受伤的侍卫诧异的说道:将军,是国舅府的人。
那几个守在院子前的侍卫,也看见了出现的瞿胤。
几个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仿佛他们看见的不是瞿胤,而是救世的观音菩萨。
将军。
几个人拖着受伤的身子激动的向着瞿胤走去。
真是太好了,终于见到将军了。
几位,你们莫不是认错人了。
这里可没有什么将军。
听见陈奇的话,那几个侍卫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疑惑不解的相互看了看。
这人不就是将军吗,怎么会说没有将军呢?好在带头之人,心思玲珑剔透,急忙拱手对着瞿胤道:抱歉,刚才我等眼拙,将兄弟错认成了别人,还望这位兄弟莫放在心上。
瞿胤摆摆手,说了句不在意。
旁边有个侍卫见此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给急忙拉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兄弟,我们长途跋涉去寻我家少主子,途径遇上土匪,我与几个兄弟拼死逃了出来,只不过身上也落了一身伤痕。
不知可否暂在兄弟家中,待我等休养片刻再行离去?兄弟且放心,我们断然不是那种白吃白喝的人。
说完那侍卫还有模有样的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
瞿胤看着那毕恭毕敬的侍卫,再看看旁边几个满身是血的侍卫,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
那些侍卫见此,脸上欣喜的笑容怎么也挡不住。
他们知道,只要瞿胤点头答应同意他们留下,也许国舅府的危机也就能够解除了。
瞿胤带着那几个侍卫进了自家院子。
刚刚一进去,那个带头的侍卫,就急忙的想要将京城的状况,以及国舅府的情况告诉瞿胤,想要他出手救救国舅府。
谁想他刚一张口,瞿胤便挥手让他们先别说话。
然后让陈奇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给他们几个人查看伤势,包扎什么的。
那些个侍卫见状心里是又焦急,又感动。
好不容易全部包扎完了,那带头的侍卫再也忍不住的让人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
那是国舅爷临行前交给自己的,说务必将东西交到瞿胤的手上。
看着那染了点点血迹的书信,那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书信说道:将军,求你救救国舅爷吧!一个侍卫跪了,其他的几个见状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哀戚的说道:将军,求求您救救国舅爷吧!瞿胤看了看那书信,叹了口气背转过身没接。
京城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些许,也明白国舅爷还有皇后现在的处境。
只是他已经选择了归隐,若是出手,怕是北正萧会再次盯上自己。
见着瞿胤不说话,几个侍卫原本激动的心一下子沉到深渊:将军,当今天下也就只有您能够救国舅爷了。
倘若您不出手,国舅府就真的完了。
他们必须请到瞿胤,若不能将瞿胤给请回京城,他们也无颜再回去京城,无颜面对国舅爷乃至于国舅府上上下下的那些人。
如此,他们唯有一死追随国舅爷一同而去了。
瞿胤坐在板凳上面,满心阴霾的拿着火钳拨弄火盆。
国舅爷是忠良之臣,他想救。
然而,他答应过若初,陪她过平稳宁静的普通人生活。
倘若他插手国舅爷的事情,相信今后的日子就会变得动荡不安,十分不平静了。
将军。
那侍卫抬头,双手托着书信,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他。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瞿胤抿嘴没说话,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火炭燃烧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起来吧。
倘若将军不答应,我等誓死不起。
是威胁,却也是一种决心。
京中之事,我已不再过问。
如今我兵符上缴,辞了将军之职,已是一个普通人。
帮不了什么忙,你们且回吧!几人闻言大吃一惊,只觉得天降一雷,将他们轰得根本反应不过来,似乎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上缴了兵符,那就意味着现在的瞿胤手中没有任何的权力。
就像他所说的一样,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带头的侍卫,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本以为瞿胤会是他们的救赎,然而这救赎却将他们推进了绝望的深渊。
难道说,天真的要亡了国舅府吗?低头看着自己拿着的书信,那侍卫咬咬牙,说道:将军,不管您如何抉择,还请您看看这封书信。
倘若看完书信,您的选择依旧未曾干煸。
我等自当离去,不再打搅。
他相信,国舅爷定然是知道瞿胤兵权上缴了的。
既然如此,国舅爷还派他们来找瞿胤,这其中肯定是有些道理的。
只是他们不明白而已。
看着侍卫手上托着的视若珍宝的信封,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罢了,不过一封信,看看也无妨。
只是当他拆开信,看完之后,整个人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放肆。
瞿胤到底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军,这么大声一喝将屋内的人给吓了一跳。
将......将军。
看着暴怒的瞿胤,那侍卫心头顿时变得不安起来。
瞿胤压住心中的怒火,转头看着那几个侍卫:今日你们几位暂且在陈奇家住下,待伤好之后,便回京城去。
将军,我们身上的伤势不要紧,只求将军能够赶回京城救救国舅爷。
那侍卫猛地磕头:求王爷救救国舅爷。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你们暂且退下。
说完瞿胤给旁边站在的陈奇使了个眼色,陈奇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步对着那几个人说道:诸位,请吧!那几个侍卫看看陈奇,再看看瞿胤,最终也只得无奈拱手跟着陈奇退下。
心虽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事情还有转机,现在就只希望瞿胤考虑后的结果会是大家所想的,不然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瞿胤这才坐下,对着火盆摊开了手中的书信,眼眸暗沉。
信上没有说过多的事,只寥寥草草的写下几句话:皇上中毒,安王造反掌控朝臣,太后垂帘听政,速回。
然而就这么渐渐短短的一句话,却给人带来无尽的震撼。
瞿胤紧紧的攒着那信,随后开口叫道:江满。
守在远离,怕人靠近的江满听见瞿胤的叫唤,急忙从走了进来:将军。
如今皇宫局势如何?瞿胤目光直直的盯着手中的信。
信上说的事情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令他震撼的同时,又是满心的怀疑。
不过若京城真如信上所说,那么他想,他应该无法独善其身了。
倘若安王称皇,那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京城局势并无大的变动。
并无大的变动?瞿胤恼怒的看着江满,眼中厉色让人见了不寒而栗,吓得江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属下接到消息便是京中局势依旧,并无大的变动。
自己看看。
瞿胤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甩在江满的面前。
江满急忙捡起那信纸一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不可能。
京城若是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
思来想去,江满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如果不是这信上的消息有误,就是下面的人出了问题。
若是后者,当真是让人心寒了。
将军,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将军恕罪。
只是肯定将军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查明此事,定将那从中做鬼者揪出来。
江满跪在地上,面目坚定的看着瞿胤。
他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将爪牙伸进了手下的人之中,真是岂有此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离去(免费章节)黑黝黝的天幕之上挂着一个一弯新月,几颗闪闪亮的星星散落在那新月周边,似是捧月,有似是在与之争辉。
月色之下是一片寂静的村落,此时已是夜深人静。
出了个别人家还点着灯火以外,其他的都睡了。
然而就在这静默的月色下,瞿胤提着一坛酒坐在自家院子,抬头凝视着天上那轮新月。
紧跟着叹一口气,提着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自从那天他拍江满亲自去查探京城的发生的事情,证实了书信上所说事实无假,且自己手下混入奸细之后,瞿胤的心头像是被一座五指山给压住一般,很难受,很担忧。
虽然在京城北正萧对若初出手,让他十分恼怒,也绝了他们的兄弟情义。
然而到底他是南楚的子民,是他的臣子。
不管是站在哪个立场,他理应挺身而出。
更何况,安王此人心思难测。
潜伏在暗处韬光养晦那么多年,帕尔是狼子野心。
倘若他为皇,这南楚,这天下势必会有一场浩劫。
当然除此之外,让瞿胤疑惑,不解的便是那垂帘听政的太后了。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太后都不应该介入朝堂。
难不成,太后也........瞿胤心下一沉,离京不过大半年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着实让人吃惊不已。
想着,忍不住又提着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若初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屋子前静静的看着那个坐在院子里,独自闷头喝酒的瞿胤。
眼中全是复杂之色,这是第几夜了?自从那日村子里来了几个自称是国舅府的手上侍卫后,瞿胤便等她睡下后,提着酒坛子坐在院子里喝酒,夜夜如此,有时候一喝就是喝半宿。
直到公鸡打鸣,方才回屋休息。
看着这样的瞿胤,若初心里很不好受。
她直到京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瞿胤不会变成这样。
往些日相公时不时会逗弄自己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陪孩子说话。
只是这几日,相公时常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眼中总是不自然的流露出挣扎之色。
她刻意的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刻意的不去想,一如既往的过着往日的生活。
只是,夜夜见瞿胤如此,她很担心,担心他的身子会撑不住。
想到这儿,若初禁不住轻声开口叫道:相公。
瞿胤听见若初的声音,身形顿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款步走向自己的若初:怎么醒了?没有相公,难以安眠。
若初单手撑着后腰走到瞿胤的身旁。
瞿胤见状急忙将手里的酒坛子放到旁边,起身将若初扶到自己刚坐的凳子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的石板之上。
出来怎么不知多穿一点儿。
瞿胤责备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搭在若初的身上。
现在虽已是春天临近入夏,但晚上水雾渐起,润风扫过还是会带来阵阵凉意。
如今若初肚子的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再过不久孩子就该生了,这些事情可马虎不得。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若初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开。
相公,若初见你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可是有心事?听见若初的问话,瞿胤一言不发的拿起旁边的酒坛子猛喝了一口。
有些事情他不愿告诉若初,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相公,是不是国舅府出事了事情,还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瞿胤惊愕的看着若初:你都知道了?若初摇摇头,她若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问瞿胤了。
她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因为直觉,在看到那几个自称是国舅府的受伤侍卫后的直觉而已。
瞿胤抱着酒坛子,坐在石板上看着望着自己的若初,随后伸手轻轻抚上若初的又圆又大的肚子。
这里面有自己的孩子,他马上就要出生了。
只可惜,自己似乎不能够等到他出生了。
若初。
若初心一提,眼睛紧紧的盯着瞿胤。
若初,如果,如果我说我要回京城,你,可会同意?这句话瞿胤说得很艰难,当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用尽了一般,连放在若初身上的手都开始无力的颤抖。
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害怕。
曾经他答应过若初,了结了京城的事情就带着她一同回上河村,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惜不过大半年,他便打破了自己的话,要回京城。
想想都觉得讽刺不已。
若初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要回京城,回到那个表面浮华,实则勾心斗角丑陋不堪的京城。
相公,非去不可吗?瞿胤低着头不敢去看若初:对不起,答应和你过平凡的日子,我却食言了。
此话一出,若初差不多能够明白他的决心了。
此次,怕是非走不可了。
上一次瞿胤离去是因为东夏犯境,事态严重。
这一次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看着他这两天心事重重,每夜酗酒的样子,怕是情况相对于上一次,更为严重了。
相公。
若初伸手搭在瞿胤的手背上:若是觉得非去不可,那你就去吧!瞿胤诧异的抬头看着若初,看着她含笑的眼眸,心中涌出一股酸甜的滋味,难受亦甜蜜。
委屈你了。
瞿胤伸手抚上若初的脸庞,愧疚之情蔓延心上。
若初不觉得委屈,这大半年相公能够陪在若初身边已是难得可贵。
相公既贵为南楚大将军,自当以国为重。
她不是那种不知大局之人,在这大丈夫自当有所谓。
瞿胤身为大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
这样的铁汉子,跟着自己在乡村之地平淡的过了这么久,自己也该是觉得满足了。
相公何时离去?瞿胤抬头看了看天色:现今决定要回去,恐怕明早天亮便得起身了。
京城局势刻不容缓,早日回去早日结束。
京城因为北正萧的中毒昏迷,因为安王的笼络人心,太后的垂帘听政而变得混乱不已。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一直对南楚虎视眈眈的东夏,更是有举兵犯境的异样。
如此匆忙?若初诧异的看着瞿胤。
本以为他会多待两日,没想到天一亮就要走。
那是不是,瞿胤就看不得孩子出生了?想到这儿,若初眸光黯淡。
没有女子不希望自己孩子出世的时候,孩子他爹在旁边。
若初,等京城的局势稳定,我就即刻回来。
瞿胤起身伸手揉揉若初的脑袋:不会让你,还有孩子等太久。
若初将头偎依在他的怀中,心中惆怅不已:相公,若初会等你。
如果等不到你,若初就去找你。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瞿胤是想要多看看若初,而若初则是怕自己睡着后。
瞿胤便像上次一样偷偷走了,等着自己醒来时,整个屋子就空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咯咯咯!!!院子里喂着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洋洋的在笼子里扯着嗓子大叫。
随着它的叫声,明亮的月亮渐渐消失不见。
而远处的天边也渐渐开始泛白,黑夜渐渐被那抹白色给一点一点的吞噬。
天明来了。
从没有那么一刻,若初希望天亮来得晚一些的。
不过不管怎么希望,天亮还是来了。
若初,我该走了。
若初垂下头,随后挺着大肚子缓缓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撑着腰,颤声叫道:相公。
瞿胤伸手从后边抱着若初,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之处,狠狠的吮吸她身上的气息。
随后干脆,决断的松手进屋拿着准备好的包袱不看若初一眼,大步离去。
他怕再多看一眼,会后悔,会不舍。
若初站在院子门口,不舍的看着瞿胤背着包袱,头也不会的向着不远处同样背着包袱等他的那些侍卫走去。
原来他早已经决定了。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若初的眼前忽的一片模糊,随后温热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划过下巴,最终低落在衣襟之上。
夫人。
巧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若初的身旁,看着无声哭泣的若初:夫人,将军会回来的。
扶我进去吧!若初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身在巧慧的搀扶下缓缓的走进院子。
若初一踏进门槛儿,那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让她鼻子一酸,眼中水雾渐起。
恍然之间她看见了他们坐在火盆边,有说有笑的吃着瓜果。
整个大堂里弥漫着热闹,温馨的气息。
然而当她伸手,想要去抚摸那人时,眼前景物忽的一变。
不管是那燃烧着散发着暖意的火盆,还是那坐在火盆边谈笑风生的人,都消失不见,徒留下这空荡荡的屋子。
而先前热热闹闹的大堂也就只剩下自己和巧慧,再无旁人。
夫人。
巧慧担忧的看着盯着前面发呆的若初。
巧慧的喊声换回了若初心神,看着寂静无人的大堂,缓缓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我没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孩子了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若.初的眼前忽的一片模糊,随后温热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划过下巴,最终低落在衣襟之上。
夫人。
巧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若.初的身旁,看着无声哭泣的若.初:夫人,将军会回来的。
扶我进去吧!若.初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身在巧慧的搀扶下缓缓的走进院子。
若.初一踏进门槛儿,那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让她鼻子一酸,眼中水雾渐起。
恍然之间她看见了他们坐在火盆边,有说有笑的吃着瓜果。
整个大堂里弥漫着热闹,温馨的气息。
然而当她伸手,想要去抚!::摸那人时,眼前景物忽的一变。
不管是那燃烧着散发着暖意的火盆,还是那坐在火盆边谈笑风生的人,都消失不见,徒留下这空荡荡的屋子。
而先前热热闹闹的大堂也就只剩下自己和巧慧,再无旁人。
夫人。
巧慧担忧的看着盯着前面发呆的若.初。
巧慧的喊声换回了若初心神,看着寂静无人的大堂,缓缓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我没事。
初夏来临,本是枯黄一片的河道边此时已是碧绿一片。
叶如长剑般的芦苇随风轻荡,犹如那滔滔不绝的江河浪花,一浪又一浪,连绵起伏,波澜不断。
没到这个时候村里的小男孩儿都会脱了上衣,赤着胳膊在河道边玩耍踩水。
而渔民们也会划着小船在河面上撒网捕鱼,第二日拿到集市上去卖。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河里的鱼是最多的,也是最美味的。
若.初在巧慧的搀扶下站在村口不远处,远远眺望那河风徐徐的江面。
这一入夏,天气便开始慢慢的变得酷热不已。
尤其是到了正午过后,那挂在天上的骄阳火辣辣的投撒下炙热的光点,似乎要将整个村子给燃烧起来。
这才入夏不久,便热成这般,再往后走,到三伏天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夫人,咱们去那边树荫下坐坐吧!巧慧光洁的额头上细汗直冒,虽有风吹过,然而这点凉风怎能解得那酷热。
若.初看了看不远处坐着几个人的树荫,点点头示意她扶自己过去。
巧慧闻言急忙小心搀扶不急不缓的朝着那树荫走去。
若丫头也来躲个阴凉啊!坐在树荫下的李大娘看见若.初,笑呵呵的站起身来帮着巧慧搀扶若.初坐下。
多谢大娘。
若.初冲着李大娘柔和一笑。
哎哟,跟大娘说这些干啥。
李大娘摇着蒲扇坐在她的旁边。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乘凉,吹河风的大娘目光齐齐的落在若.初身上那圆滚滚大得出奇的肚子:瞅着着模样,怕是快要临盆了吧!若.初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眼中满满的全是温柔之色:大夫说就这几日了。
她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怀胎十月之久,千盼万盼终于快等到了。
想想就觉得幸福,甜蜜。
肚子这么大,不会是双生子吧!其中一个大娘笑着说道。
李大娘听了高兴得挥挥手里边儿的蒲扇:双生子算什么,我看啊,生个龙凤胎最好了。
儿女双全,多好啊!那两个大娘听了连连点头,笑着附和。
若.初听了嘴角不禁也弯了弯,若能为相公生对龙凤胎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对了,丫头。
旁边那大娘奇怪的问道:你说你都快要临盆了,瞿大汉回来不?是啊,是啊!孩子出生了,做父亲的说什么也得赶回来看看不是?另外一个大娘也跟着开腔:村里大家伙儿都知道瞿大汉可疼你了,没道理孩子出生不回来的。
二人的话像是无心的剑戳在了若.初的心口上,让她的脸色陡变。
现今距离瞿胤离开已有两月之久,村里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京城,也不知他的身份。
旁人问及,若.初只道他跟着几个兄弟去大城做生意去了。
好在前些日子瞿胤有打算在镇上卖酒,也盘下了一家店铺,所以大家也没有怀疑。
只是有的人开玩笑说,以后若是自己发呆了,可别忘拉扯他们一把。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大家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因为这些人的提及,她心中对瞿胤的思念越加浓厚。
尤其是大夫说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她心中的思念更甚了。
乡野之地,消息闭塞。
也不知相公回了京城,过得如何,是否有想自己。
想着想着,若.初的心就像是那天上飞过的鸟雀一般,越飞越远,越飞越远,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瞿胤的身边一般。
旁边的两个大娘看着发呆的若初面面相觑。
若丫头,若丫头。
一个大娘伸手在若.初的面前晃了晃,召回了她远飞的思绪。
怎么了大娘?若.初不解的看着她。
那两个大娘揶揄一笑,看得若.初分外尴尬,还是李大娘将话再问了一遍。
相公生意繁忙,且离得远,恐怕孩子出世赶不回来了。
若.初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瞿胤走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察觉到了。
他没有给归期,怕是离去日子长呢!那可真是可惜了。
一个大娘叹息一声,似乎是在为若.初惋惜。
若.初笑笑不语,确实有些可惜了,却也没有办法。
李大娘伸手拍拍若.初的肩膀:若丫头别难过,那瞿大汉有志气,在外做大生意挣大钱,你该高兴。
旁边那大娘附和说道:就是就是,瞧我家那口子每天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真是没出息。
要是能够有瞿大汉一半的出息,我现在指不定已经是有钱人了。
此话一说完,再配合着她的动作,大家被逗得掩嘴直笑,怎么也合不拢嘴,将那略显悲伤沉重的气氛给冲淡了不少。
只是笑着笑着,若.初忽觉得肚子传来一阵阵刺痛感,让她下意识皱紧眉头,身子微弯。
怎么了,若丫头。
李大娘看着她不对劲的模样,急忙伸手扶着她。
若.初紧紧的抓着李大娘的胳膊,脸色惨白的颤声说道:大.....大娘,我....可能要生了。
此话一出恍若平地起的一道惊雷,吓得几人急忙站起来。
要生啦,要生啦,快快快,扶着回去,回去.......我先跑回去烧热水......我去叫隔壁村的接生婆........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刚刚还在问何时生,谁想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要生了,打得大家伙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都是有过经验的人,慌乱之后便是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给若初接生。
李大娘将若.初扶到村子口,焦急的让人准备板子,让人将若.初给抬回了院子。
随后巧慧端来了一盆温热的水,李大娘急忙在院子里扯下晾着的面巾,跑回屋打湿了给若初擦汗。
若.初躺在床上,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便被汗水给打湿。
这其中固然有天气燥//热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被疼得。
大......大娘。
肚子传来的疼痛犹如钝刀在身上一刀一刀细致慢慢割一般,疼得她五指成鹰爪紧紧的抓着床沿,在床沿上落下一道道深刻的抓痕,触目惊心。
若丫头,别紧张,放松,放松.....李大娘是经历过的人,若是她知道生孩子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那滋味儿真的比你被人硬生生打断腿,折断骨头要痛苦。
若丫头把这个含着。
李大娘不知道从哪儿让人弄来了一团布,让若.初给咬着。
若.初闻言张嘴死死的咬着那团布,然而这并不能缓解腹部带来的婉如刀割的疼痛感。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阵痛越来越强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若.初的承受能力。
李大娘在旁边看着急得在时不时往门口望去,最后忍不住大声冲着外面催到:接生婆呢,接生婆怎么还没来啊,接生婆来了没......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在大家的迫切希冀的目光下,接生的稳婆被之前在树荫下乘凉的大娘给拉着跑了进来:接......接生.....婆来了。
见着接生婆,一直给若.初擦汗的李大娘差点儿没哭出来。
来不及说什么,赶忙起身腾地儿给接生婆,让她给若初接生。
那接生婆也耿直,被拉着进屋子,不做任何休息,直接开口让李大娘他们去准备见到,干净的白布,开始上手给若初接生。
大家也不含糊,按着接生婆说的开始做。
一盆盆干净的热水进去,换出一盆盆惊心的血水出来。
巧慧在厨房不停的烧着热水,听着屋子里传来的若初一阵阵嘶吼,痛呼尖叫声,眼眶一热,竟然是哭了出来。
这是巧慧第一次瞧见人生孩子,生孩子的还是自己的主子。
听着那穿耳的惨叫声,怎么能够不害怕。
她在唐家的时候,听厨房的那些大娘说过,哪家的闺女生孩子结果难产死了,哪家的夫人生孩子结果难产孩子被憋死在肚子了。
那时候她听着就觉得惊悚不已,现在亲眼看着若初生孩子,心中的害怕可想而知。
但见她一边哭,一边烧火并祈祷老天爷能够保佑若初,让孩子平安出生。
第一百四十四章 龙凤胎轻柔的河风拂过青葱的芦苇,拂过碧绿的秧田,拂过那枝叶茂盛的大树,拂进那坐落在不远处的村子。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本该是大家熄灯睡觉之时,然而在村尾的那家院子却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声,以及其他人焦急说话的声音。
丫头用力,用力,就快要出来了,往下用力啊.......屋内女人的嘶叫声夹杂着接生婆的催促声以及其他人进进出出换水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心底格外的慌乱。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皇宫的瞿胤似乎是心中有所感应一般,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天边,眉头紧皱。
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的夙卿看着瞿胤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瞿胤回过神来,伸手端起面前的就被一饮而尽: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心绪不宁。
这种感觉从午时过后便一直存在,时不时的出现扰乱他的思绪。
尤其是这会儿最甚,几乎到了让他坐立难安的地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可要传御医?不用了,无碍。
瞿胤摇摇头,他说不出那种感觉。
有些心焦,有些忐忑,有些心慌,但音乐之中又夹杂了其他的感觉,很复杂,难以言表。
夙卿看了看瞿胤,最后还是不放心的让守在旁边伺候的太监去请御医前来。
现在京城的局势不稳定,谁知道那安王背地里有没有给瞿胤下毒,所以说还是将御医请来查探一番比较好。
没一会儿就看见御医背着一个小药箱,脚步匆匆的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走了过来。
简单的行礼寒暄了两句之后,瞿胤便将右手给平放在桌子上,让御医把脉。
将军脉象平稳,面色红润,气血十足。
御医收回把脉的手,转头看着他们:僵局之所以心绪不宁,恐是心中有牵绊之事,或者是牵绊之人。
此人此时出了事情,所以将军隐约感觉到了,方才会觉得不安。
说完御医也就没事儿了,便又背着自己的药箱子说了声老臣告退,便走了。
牵绊之人,牵绊之事?瞿胤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大步向着宫外走去。
夙卿吓得急忙起身追上去,伸手拉住他:大哥,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初可能出事了,我要回上河村去。
瞿胤心中唯一牵绊的人,事,便是那留在村里的若初。
今天自己心绪不宁,总觉得忐忑不安,恐慌,想来是若初出事了。
若真是如此,他怎么能够不回去。
大哥,你冷静点,现在你不能离开京城,若你离开了京城,咱们布下的棋局岂不是毁了。
如此关键的时候,夙卿绝不容许瞿胤离开:家事小,国为大。
大哥,孰轻孰重,相信你心里十分明白。
瞿胤怒瞪着夙卿,因为愤怒,双拳攒紧。
大哥,你且放心,她的身边有暗卫保护,断然不可能出事。
倘若出事了如何。
瞿胤双目猩红的等着夙卿,他突然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将若初带在身边,后悔回到京城。
倘若真的出事了,你现在赶回去又能做什么?夙卿看着他:京城距离上河村,就算是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也得需七八日。
若真的出了事,你现在赶回去,你认为你还能够做什么。
瞿胤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痛苦,自责,后悔交织在一起,让他备受煎熬。
夙卿见此,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哥,有暗卫保护,嫂子断然不会出事。
更何况,这几日暗卫传来的消息你也看了,所以切莫杞人忧天。
忽的夙卿想着前两日上消息里说,若初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
掐指算算日子,似乎就在这几日,难不成瞿胤心绪不宁是因为若初要生了?夙卿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瞿胤,瞿胤先是一愣,随后也开始跟着算,算出来似乎临盆也就这几日。
如此一想,瞿胤心中的忐忑不安随即被一阵激动,欢喜给占领。
只是天隔地远的,他们在京城也不知道这猜想是否是对的,便只能等着上河村那边的人传消息过来。
如若真是生了,相信过不了两天便会传消息回来。
若是没有,多半是出事了。
瞿胤怀着不安的心仰望头上那轮圆月,只希望上天能够保佑若初平安无事得好........上河村内,巧慧站在屋子门外,脸色惨白的双手合十,一个人在那儿嘴里念念叨叨的。
仔细听,就会听见她在小声的祈求着老天爷保佑若初,保佑孩子能够平安出生。
生孩子生了大半天,可孩子的头却半个都没有出来,怎的不让人担心。
生孩子时间越长,越危险,就怕孩子他妈撑不住,或者是孩子在里边给憋死了。
现在若初在里边躺了快要大半天了,她听得见,若初的声音随着时间的往后走,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沙哑。
她真的有些害怕,害怕会有什么事情。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将军在该有多好。
就在巧慧担心得忍不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祈求观音菩萨,老天爷的时候,屋子里突然想起一声高亢,仿佛用尽生命一般的尖叫,紧接着又是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生......生了.....巧慧嘴皮子颤抖,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随后心底用处一阵狂喜,直冲大脑:生了,生了,哈哈哈哈,夫人生了,夫人生啦!!!巧慧跪在地上,对着天边猛的磕头: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观世音菩萨保佑。
可弯头,巧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屋子跑去,伸手就想推开们冲进去看看若初怎么样了。
谁知道她的手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李大娘匆匆的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见着她急急忙忙的将手里边的盆子递到她的手里:巧丫头快,快去换水。
巧慧愣愣的接过水盆:不是生了吗?是生了啊,可肚子里还有一个。
说完李大娘也不管呆愣的巧慧,再次转身走了进去。
还有一个。
巧慧看着手里边儿的血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惨叫声继续响起,让门口的巧慧打了个激灵,急忙将盆里的血水个倒了,然后飞快的跑进屋子装了一盆温热的热水端到门口,给李大娘。
早会儿在树下的时候,大家还在调侃这肚子里的会不会是孪生子,龙凤胎,谁知道竟然一语成谶。
这下子,巧慧刚刚放下去的心又给高高的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了头生了一个缘故,第二个孩子没过一会儿便安全出生了。
屋子里传来两小孩儿的啼哭声,大家的心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
若初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底给捞出来的一般,脸色苍白,虚弱得不行。
若丫头,你真是好福气,一儿一女,龙凤胎啊!李大娘双手抱着一个孩子,将她身上的血迹给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若初的身边:瞧瞧,这是妹妹,长得多怪,多漂亮啊。
说着还伸手手指逗弄着那闭着眼睛的小孩儿,似乎她特别喜欢看那小孩儿挥动着那又短,又肥,又小的手。
咱们老大也长得不差。
接生婆抱着已经已经擦洗干净,的老大,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满的全是笑容:这两孩子是我当接生婆以来,看到的最俊俏,最乖的。
躺在床上的若初闻言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骄傲的笑容。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相公的孩子,真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取名顺儿,允儿夜色之下,京城四处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放眼望去,一红一点,连绵一片,灯火阑珊,惬意悠然,美不胜收。
人们走在灯火璀璨的街道上,有说有笑,看上去热闹非凡,一片祥和。
一名身穿黑色金丝勾线的男子负手立于巷口,久久不动,只是目光阴鸷的看着京城繁荣的景象。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带刀的侍卫,看着模样,此人应该是富家大公子哥。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的模样,那男子终于开口了:刘峰。
属下在。
身后那侍卫恭敬应道。
你瞧这些人,快要大难临头了竟然还有那闲情逸致再次听曲儿。
那男子手指着不远处画舫上坐着的那些摇头晃脑听曲儿,谈笑丰收的人,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
王爷,您若不喜,属下去将他们杀光便是。
刘峰面容冷淡,仿佛刚才他说的杀人只是吃顿家常便饭一般,平常,轻松。
安王不屑的瞥了那些人一眼,转身走进暗巷:不过一群蝼蚁,见风使舵,随风飘的杂草。
本王没有那个闲心去杀人,更何况,他们不配死在本王的人手下,脏。
世人皆道安王性子懦弱不堪,做人二十余载,全听其母之话。
让之做什么,便做什么,绝不敢违背。
可谁又知道这一切不过伪装,面具之下的他嗜血,阴冷,无情。
视人命为玩物,视折磨人为乐趣。
这才是他,撕开伪装后的他。
刘峰转头嘲讽的看了看那些尚不知自己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还在贪图享乐的人,随即迈步跟上安王的步子。
王爷,属下得到消息,那瞿将军夫人若初,在上河村诞下一儿一女。
刘峰见安王的步子没有任何停顿,便大胆的献计说道:王爷,现在瞿将军站到皇上那边,咱们要不要去将人给掳过来关进地牢,以作威胁。
瞿胤拒绝了安王的招揽,站在了那要死的皇帝身边,现在抓着他的妻儿岂不是相当于抓住了他的软助,弱点。
要知道瞿胤为了若初公然与皇上叫板,甚至是上交兵权,携妻归隐。
现在若是将他的妻子和儿女都牢牢的握在手里,那什么南楚第一大将军,还不是仍由他们随意拿捏。
安王停住脚步,猝不及防的转头一掌打在刘峰的肩膀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掐着他的脖颈,其力之深,让人心骇。
刘峰口吐鲜血,惊恐的跪在地上:王爷,可是属下说错什么?没有说错,相反你的提议很好,很不错。
安王伸手掐着刘峰的脖子,半边脸隐于黑暗之中,只能依稀看清他那冰冷无情的眼睛,以及那往下沉的嘴角:只不过,本王是那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吗?是属下嘴拙,说错话,还请王爷饶命,还请王爷饶命。
刘峰看着安王,眼中难掩恐慌之色。
他感觉到了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在不断的收紧,收紧,疼痛窒息感席卷而来,似乎是要淹没他夺走他的生命一样。
安王冷哼一声,嫌恶的甩手将他摔在墙上:去,派人将将军夫人请到王府来好生休养照料。
若是将军夫人出了个什么事情,你们的脑袋统统都要落地。
刘峰来不及去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急忙忍着伤痛从跪在地上:属下一定将将军夫人给请来,不辜负王爷对属下的期望。
安王闻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嫌恶拂袖开口说道:记住,用国舅府的名义。
当然了,如果路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
毕竟天要收人,人也无可奈何。
刘峰愣了一下,不明白安王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随后瞥见安王不悦阴冷的面色,吓得连忙低头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会让王爷您失望的。
安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纵身轻松跃跳到墙上,负手离去上面。
目光穿过层叠的屋顶,遥望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感拒绝他的盛情邀请,就得承担后果。
刘峰站在暗巷之中,见安王跃身离去,方才伸手擦了擦而上的嘴角流淌出来的鲜血,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
安王性子捉摸不透,上一刻还在说倘若人有个什么闪失,他们的脑袋就得统统落地,下一刻又说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不用放在心上。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主子心思难测,做属下的也是苦不堪言啊!刘峰叹了口气,拖着疼痛像是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着暗巷深处走去。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安王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别到时候自己错会了意思,那可就完了。
此时的若初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打着自己的主意了,想用自己牵制瞿胤。
若初待在屋子里坐月子,养身体,逗弄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享受着身为人母的幸福。
巧慧端着一碗鱼汤走进来,看着若初嘴角含笑的逗弄着两个孩子,似是受到感染一般,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人,这是巧慧给您熬的鱼汤。
若初看了看巧慧手里手里端着的鱼汤,随后将手里抱着的孩子轻轻的放到床上,然后伸手接过那汤一口喝干。
辛苦你了巧慧。
从瞿胤离开后,便是巧慧一直照顾着自己。
家里什么事情都是她做了,完了还要照顾她这个怀有身孕的人,真是难为她了。
巧慧不辛苦,能够待在夫人身边,为夫人做事那是巧慧的幸事。
巧慧笑着将空碗放到一边,弯腰逗弄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儿。
若丫头,大娘来看你了。
说着李大娘走到床边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娃子,欢喜的伸手将孩子给抱起来:哎哟,大娘的小乖乖,让大娘看看今天乖了没。
若丫头,瞿大汉走前可有给两孩子取名字?李大娘笑眯眯的逗弄着孩子,看着孩子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巴乐呵呵的笑得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哈哈笑。
若初逗弄孩子的手一顿,随后摇摇头:相公走得匆忙,是以没来得及去名字。
李大娘抱着孩子,看着若初那有些低愁的脸色,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
那要不这样,咱们先给孩子取个小名儿,大名等瞿大汉回来,让他想。
李大娘抱着孩子坐到床边上,看着若初:怎么样?若初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瞿胤走得匆忙,也没个归期,孩子总不能一直没名字的等着他吧。
只是叫什么好?李大娘看着怀里边儿的孩子,皱眉冥思苦想:男娃叫二狗子,女娃子叫阿春。
........若初与巧慧相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不好听?那要不女娃子叫阿红,男娃子叫顺儿。
若初与巧慧低头深思,阿红是肯定不行的,不过男娃子叫顺儿也貌似也不错。
李大娘挠挠头,憨厚老实的笑了笑:大娘我没什么学识,咱们一起想,一起想。
巧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如这样,男娃叫顺儿,女娃叫允儿。
顺儿,允儿,这个好啊!李大娘拍了下大腿:比我家那狗蛋名字好听多了,去大城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取个名字都那么好听。
李大娘低头伸手逗着孩子:允儿,允儿,这小名儿多好听啊。
小女娃子,可喜欢。
小名确定下来,大家也乐呵呵的伸手一遍逗弄着孩子,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雨渐起夏日除了那炙热的太阳让人映像深刻以外,便是那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的阵雨。
这日上午天上还挂着灼热晃眼的烈日,午后不久,那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便不知从那个方向吹了过来,将其遮盖。
顿时大风呼啸而起,吹得草木呼呼呼作响。
那些在河面上打渔,在田里劳作的村民见状,纷纷收拾东西,赶紧的跑回家。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晶莹剔透的雨滴像是冰雹子落在屋顶,树枝,地面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若.初将睡着的两个孩子放到床上,自己穿好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正在遮盖屋檐下东西的巧慧见状,急忙起身推搡着若初,让她会休息。
要知道按规矩,坐月子的前半个月是不能出屋子的。
生完孩子后的女人,身体多是虚弱,吹不得风的,怕落下病根儿。
我没事。
若.初摆摆手,不进去。
在屋子躺了小半个月了,再躺下去她骨头快散架了。
夫人,那个不行。
大夫说了,这坐月子千万出不得门。
以后要是落个头痛什么的,可怎么好。
巧慧板着脸,硬是要将若初回屋去。
若.初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中甚是觉得无奈:巧慧,你瞧我站在大堂里,也没出去不是。
再说了,现在是夏日,炙热闷人还来不及,哪还有什么寒气。
巧慧听了仔细想想虽然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儿,但是却好像哪儿不对。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我就在大堂里坐会儿,一会儿就回屋去照顾寻儿,允儿。
说着若.初还煞有介事的端一把椅子坐在离大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巧慧看了看,最终也没有再坚持让她回去。
巧慧不放心的叮嘱若初两句,随后转身走进厨房,给若初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若初的手上。
做完这些,她方才穿着蓑衣开始去遮盖屋檐下的东西,然后将院子里关着的大公鸡给提到柴棚里,免得雨太大,给淋成了落汤鸡。
屋外的大雨来势汹汹,强势的落在地上驱赶了连日来的灼热气息,打来一阵阵清爽透凉,让人心中的烦闷感也随着这场雨而消失不见。
巧慧见东西差不多都遮盖完了,这才走进屋脱下身上的蓑衣。
见巧慧忙完了,若初便让她断更板凳坐到自己身边来。
巧慧将所以挂好,然后端着板凳坐到了若初的身旁,陪她看雨。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出奇的安静,不是那种让人尴尬或者是感觉压抑,凝重的安静。
而是一种难得的惬意,悠然的宁静。
若.初目光看着外面连绵不断,似乎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的大雨,良久才开口叫道:巧慧,你有没有后悔跟着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这里地处偏远,出入不方便,且上个街还得看日子,其繁华远远比不上京城,甚至是京城的一个角都比不上。
自己自幼便在这上河村长大,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巧慧却是不一样的。
巧慧抱着膝盖望着外面的雨:巧慧跟着夫人从来没有后悔过,村子虽然偏远,但巧慧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出生的人,所以并不在意这些。
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巧慧便心满意足了。
她虽然出生京城,却也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家境贫寒。
不然也不会去别人家当丫鬟,然后被赶出来后被自己的爹爹给拉着准备卖到青.楼去。
上河村虽然偏僻了些,但是这里宁静,只要你努力干活就不会饿死,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得惬意悠然。
两相比较,其实她更愿意在这里种田过日子。
若.初看着巧慧的脸,随后微微一笑:巧慧若你那天后悔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巧慧愣了一下,偏头看着若.初:夫人。
夫人这么的问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好,想要赶自己走?若.初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随即缓缓开口解释道:我并非赶走你,既然你跟了我,便没有说赶你走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日子你的细心照料我都看在眼里。
那夫人是.......既然不是赶自己走,那是什么?你现在年纪还小,还年轻。
以后的路还长着,难保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发生。
再者你与陈大哥的婚事,难不成忘了?要是日后陈大哥说要回京城,难倒你不跟着走?若初目光暧昧的看着巧慧。
巧慧面色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陈大哥说过此生会一直跟在将军身边,拿巧慧一直跟在夫人身边,不也是一样的吗?若.初掩嘴呵呵直笑,看巧慧这害羞脸红的模样,应该是对那陈奇是真的喜欢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本来说好年后开春便在村子里给他们办喜酒的。
谁曾想过,京城竟然会发生变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甚至自己的孩子出生,瞿胤都不知。
想到这儿,若.初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逝,目光痴痴的看着外面的雨,心中默默思念着瞿胤。
与此同时,有一群人正穿着蓑衣,驾着马车,骑着马匹浩浩荡荡的向着上河村走来。
矫健的马蹄踏在路上,溅起地上水花一片。
刘峰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坐在马匹之上。
大人。
旁边跟着的一个侍卫驾着马匹与刘峰并行:大人,雨势太大,咱们要不暂做休息,待雨势小一些再行路?刘峰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再回头看看被风吹得难以行进的队伍:找个避雨的地方,先暂做休息,等雨势停了再走。
是大人,属下这就派人去前方探路。
说着那个侍卫冲着后面跟着的一个人挥了挥手,那人瞧见点了点头,随后驾着马车先行大部队一步,去前方探路。
如此风雨,就算是强行迎面而进也走不了多远,反而会将大家弄得疲惫不堪,甚至是拖累队伍行进速度。
如此,倒不如找个地方休息整顿。
反正再有两天的行程便到上河村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没过一会儿,前去前面探路的人驾着马赶回来,对着刘峰恭敬的说道:大人,前方一路处有个破庙,咱们可暂时去那儿避避风雨。
刘峰听了点点头,随后带着队伍朝着破庙驶去。
很快,他们便赶到了破庙。
那庙宇破破烂烂的,从脚下堆积的尘埃来看,这庙宇至少荒废了二三十年了。
刘峰带着随行的侍卫走进去,入眼的便是那笑得灿烂的弥勒佛像。
不过这个弥勒佛断了一只脚,浑身上下都是灰尘,与蜘蛛网,看上去着实不讨喜。
四处打量了一番,瞧着没有什么人,这才放下了警惕,让人生火坐下休息。
大人。
之前在马背上提议休息的那个侍卫,谄媚的做到刘峰的旁边:大人,咱们这趟是要去哪儿啊?刘峰斜了他一眼: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此番行程十分保密,安王的意思就是去的时候低调,回来的时候高调。
所以说这群跟着的侍卫,到现在也只是盲目的跟着,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那个侍卫吓得赶紧闭上嘴巴:是属下多嘴了,嘿嘿。
说完那侍卫灰溜溜的跟着旁边其他随行的侍卫坐在一起烤火。
刘峰看了眼旁边围坐在一起说着荤段子的那些侍卫,冷笑一声,伸手抽出佩刀,然后掏出一块白布认真仔细的开始擦拭。
方才那个来问话的侍卫,余光扫倒刘峰的动作,目光变得幽深不已。
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又转过头嘻嘻哈哈的跟着那些侍卫说着京城哪家青.楼的姑娘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荤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风雨渐起二这一场大雨一直下到晚上都不曾停下,生生的将刘峰对她们拖在了破庙里。
白日里下雨路便难走,如今夜里更是难走。
刘峰站在破庙前,看着外面那刷刷刷下个不停的大雨,看样子今天晚上是没办法赶路了。
好在王爷没有规定回去的期限,否则以着行进的速度,他们今晚铁定得冒雨前行了。
想着王爷之前说的话,刘峰忍不住一阵头疼。
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想明白那天在暗巷之中,安王那前后矛盾的话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把人接到或许自己就明白了。
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刘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破庙,看了一眼那些或是躺在草堆上,或是依着墙壁靠坐而睡的那些侍卫。
摇摇头,抱着自己的佩剑躺在庙宇一角的草堆上开始休息。
大约到了后半夜大家都熟睡的时候,突然一个侍卫睁开眼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再看了看不远处躺在草堆上休息的刘峰。
确定他们都睡着后,那个侍卫蹑手蹑脚的站起身,猫着身子出来庙宇。
这个侍卫很警惕,先是装作起夜的样子,去庙宇的旁边佯装撒尿,然后余光扫视周围,看是否有人跟着自己。
当他确定真的没有人人的时候,突然跃身出了破庙。
那个侍卫冒雨在树林之间穿梭,身影又快,又稳,让人感叹其功夫之高。
那个侍卫轻功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停在一片竹林前。
回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动,方才走进竹林竹林深处的一茅屋纸。
那侍卫推开屋子的门走进去,屋子里坐着几个人。
仔细一看,哟嚯,其中有熟人呢!那几人之中有一个人,竟然是夙卿身边的贴身侍卫,名叫程安。
相信大家很熟悉的,曾经跟着夙卿到上河村,然后听从主子命令给若初下毒的那个年轻人。
程安见着那侍卫,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那个侍卫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这一瞧真容又是一个熟人。
此人还是夙卿身边的侍卫,名叫莫山。
就是那个瞿胤去打仗后,潜伏在暗处保护若初,最后帮着若初去战场的那个侍卫。
刘峰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我先前试探了一下,不过这人口风紧,根本探不出什么。
莫山面色凝重:但是不可否认,他们此行的目的必定是冲着将军夫人去的。
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如果是去抓捕将军夫人,怎会如此高调,人马浩浩荡荡,真是奇怪了。
并且队伍之中有一辆马车,曾经我乘着他们熟睡的时候查探了一下。
那马车里内里虽豪华,却跟寻常马车并无一二,一时间也摸不透那安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手下的人得到消息,说是安王派遣自己的心腹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
要知道刘峰可是安王的心腹,相当于他的左右膀。
在京城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候,他却将自己的心腹给派出去,这不得不让人深思这背后的用意。
最后便派人跟着,最先只是让莫山混入其中,然后见机行事。
然而越是往后走,莫山越是疑惑到最后仔细的将他们走的屡清楚,事情渐渐浮现在眼前。
要知道他是去过上河村的人,自然清楚其路线,按着刘峰走的路线往下推,其目的地赫然是上河村。
知道之后,莫山便飞鸽传书竟此事传回京城,便也就有了后面跟来的程安他们。
程安听了,伸手摸着下巴深思:照你说的,那安王可能是想要将将军夫人给牢牢掌控在手里,然后威胁将军。
不然也不会让人特意的准备一辆马车,只不过如此的大张旗鼓,倒是值得人深思。
安王心思难测,让人捉摸不透。
你是担心,这其实是一个圈套?莫山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程安与莫山自小便在同一师傅手下习武,是默契的搭档。
所以莫山一说,程安就差不多能够猜到他的意思,默契十足。
安王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这么做必然不会只是表面那样。
咱们道行太浅,无法菜头。
倘若是公子在这里,想必一定能够猜到那安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道这儿,莫山忍不住叹了口气。
程安坐回凳子上,皱紧眉头:要不这样,先让人抄近路赶回上河村,将将军夫人给带走。
然后让人易容成将军夫人待在哪儿,看看他们到底是耍的什么把戏。
莫山听了有些不赞成的蹙眉,其实他本意是想要今晚动手将刘峰等人给斩杀,毁了他们的棋局,将危险扼杀于襁褓之中。
可是转而一想,这样做其实也是不妥,只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倘若安王是真的想要抓着若初,以此威胁,那么断然不会放过若初。
他们杀了一拨人,肯定还有有人来。
与其这样,倒不如像程安说的,让人易容成若初的样子,然后混淆他们的视线,以此保全若初的安全。
并且还可以以此探知,安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莫山与程安商量一下,决定他继续易容跟在刘峰身边,查探他们的目的。
然后由着程安带人赶去上河村,抄在他们前面,将若初给带走,布置好。
商量完,莫山便将人皮面具黏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转身出了屋子,回到庙宇之中。
回去之后,莫山并没有急着进去睡觉,而是在庙宇外面的屋檐下坐着,用内力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烘干,然后取下自己身上挂着的酒葫芦悠闲的喝酒。
大约一炷香过后,庙里传来一阵动静。
莫山耳朵动了动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拿着酒壶喝酒。
只见刘峰手拿佩刀从满脸阴鸷从庙子里走出来,见着坐在屋檐下喝酒的莫山开口问道:大半夜不去睡觉,怎么在这儿坐着?莫山连忙从地上坐起来,对着刘峰嘿嘿一笑,巴结的问道:大人,你怎么出来了。
如果程安在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他与莫山一起长大,从未见过他这副贱贱,狗腿的样子,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吃惊不已。
问你话呢!不在里面睡觉跑出来做什么?莫山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人,这不是酒瘾犯了,偷偷出来喝两口小酒,过过瘾吗。
刘峰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着的酒壶,眼中的怀疑之色渐渐褪了下去。
大人,您要喝酒不?莫山笑呵呵的将酒壶递到刘峰的面前:属下这酒可是京城荣家卖的二十年女儿红,够味儿。
刘峰其实也是一个好酒的人,若是在平日,他肯定会不推辞,坐下和莫山喝上两杯。
只是最近因为苦恼冥思安王那话的背后的意思,是以并没有心思和莫山喝酒。
喝酒误事儿,以后办事儿的时候别后就,要是以为贪杯怀了安王的好事,你就等着掉脑袋吧!莫山听着他的训斥,吓得慌忙将酒壶给收起来,煞有介事的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然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大人教训得是,大人教训得是,属下以后再也不喝了,不喝了。
刘峰见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进了庙子。
刘峰一走,莫山脸上狗腿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不见。
一双精明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刘峰离去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隔壁的大娘且慢本以为只是一场雷阵雨,下一会儿便去了,谁曾想到这一场雨一下就是三日之久,久得让人压抑不已。
程安自那晚与莫山见面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手下轻装上马,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向着上河村赶去。
而第二天,刘峰的队伍见着雨势不似昨日大了,便也收拾东西启程,同样的,朝着上河村赶去。
程安在与莫山分别后的第三天早上赶到了上河村,本以为自己赶在刘峰之前到达上河村,就能够提前的将若初给接走。
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当他带着手下的人赶到上河村那个院落时,却未曾见到若初的他们的人影。
桌子上并无尘埃,而屋子里的被褥什么的也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那模样看上去就好像主人出去干农活,一会儿就回来一般。
若初这么早就出去了?程安疑惑的转身走进厨房,伸手推开木门走进去。
厨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里的水也被人装得满满的。
伸手抚上灶台,只觉得一片冰凉。
很显然,这个灶台今早未曾时用过。
似乎是想到什么,程安跑出门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视。
大人,怎不见将军夫人的身影?跟着的侍卫疑惑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
我们来晚了一步。
程安面色凝重。
什么?那侍卫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安。
要知道与莫山见面后,他们可是没有片刻休息的直奔此地。
按道理说应该是赶在莫山之前的,怎么可能晚了一步。
程安没有理会那侍卫,而是走到院子边望向隔壁李大娘的屋子。
这个时候李大娘刚起来一会儿,正打算拿着鸡食去喂院子里的字。
却不想看见了被若初的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长得真是俊俏。
原谅她一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这东溪镇除了童家公子长得好看,她还没见过哪家小伙子长得这么俊朗的,当然了,昨晚上的那个人除外。
程安也看见了李大娘,随即对着她谦逊一笑:大娘,喂鸡呢!李大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即乐呵一笑:是啊,小伙子来干啥的?程安隔着两道半人高的篱笆墙以及一过道问着李大娘:大娘,其实我是瞿大汉的兄弟。
霍霍,原来是瞿大汉的兄弟啊!这瞿大汉真是走了运了。
李大娘听到程安是瞿大汉的兄弟,乐得抹不开嘴,那样子就好像程安是她兄弟一样。
程安故作老实羞涩的伸手挠挠头,吓得旁边跟着的侍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其实大娘,我这次来是因为我那兄弟听说大嫂生了,心里一直想着搁不下,想要回来看看妻儿。
只不过你也知道他是做生意的,现在生意刚开始,忙得抽不开身,所以就让我来接他妻儿过去团聚。
只不过看着模样,似乎我嫂子出去了呢!李大娘听了连连点头,不过紧接着她就皱眉,一手端着鸡食,一手指着曾谙开始数落瞿胤:你说这瞿大汉做生意什么的固然重要,可你妻子生孩子,怎么也得回来看看不是。
若初那丫头从小吃了多少苦.......程安在隔壁院子听得额头上直冒汗水,连连点头说是是是符合着李大娘。
这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该说那些多余的废话,应该直接问人的。
李大娘说着说着,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对啊!你是来瞿大汉的兄弟来接若丫头,那昨晚上来的人是谁?程安一听目光一凛,急忙追问:大娘,什么来接的人?有个自称是瞿大汉兄弟的人,就跟你说的差不多,安正意思就是接若丫头去见瞿大汉,让他们夫妻团聚。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大娘,完了,那个人是骗子。
瞿大哥只让我来接嫂子,没有叫别人,那个人一定是骗子。
那个人看上去并不像是骗子啊。
李大娘转头看着程安,再看看他身后那几个拿刀的人,面色微古怪。
说是骗子,坏人,眼前这人倒是游戏像。
大娘,那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昨晚上就被人接走了,照此看那人肯定不是莫山他们,难不成还有第三方的人?想到这儿,程安只觉得内心焦急一片,这第三方的人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将若初给接走了。
小伙子,我告诉你,大娘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而且对方说话也温润有礼的。
哎哟,瞿大汉有这样的兄弟真是福气,福气啊!李大娘回忆着昨晚上看见的哪位公子,脸上竟然诡异的浮现出一抹红晕。
......李大娘后知后觉的伸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伙子,你也别问大娘了,大娘不知道那人是谁。
只知道那人长得俊俏,穿得像有钱。
程安听了顿时有些失望,不过转而又问大娘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现在只希望对方带着若初走不远,自己还能够追上去,否则他回去怕是一死都无法谢罪了。
大娘仔细的想了想,伸手指了指村口。
说他们就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是坐着马车走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程安连连向大娘道谢,然后带着手下的人就准备追出去。
慢着小伙子。
李大娘突然摆手叫住程安。
程安停住脚步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大娘。
大娘突然想起来了,昨晚上来接若丫头的那个人,若丫头好像认识。
大娘还送他们出的村口,中途我听见若丫头好像叫他,什么二少。
李大娘不知道她的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就像久旱甘离一般,让程安他们悬起的心终于踏实的落了下来。
程安走出院子,来到李大娘的院子前:大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过如果有人再问道我嫂子的事情,还请你别将这些告诉他们,尤其是那二少的事情。
你知道的,生意上有很多人利欲熏心,想要.......大娘懂,大娘不会告诉别人。
李大娘急忙的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告诉别人。
大娘,今日之事多谢。
说着程安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大娘的篱墙之上,然后转身带着那几个侍卫飞一般离去。
李大娘端着鸡食跑过来,拿起篱墙上的银子追出去:诶,你们的......人呢?走这么快?空荡荡的村道上哪还有刚才那群人的影子啊!李大娘看着手里的银子,心情沉甸甸的。
唉!也不知道那瞿大汉到底在生意上招惹了什么人,竟然都追到家里来了。
说完,李大娘叹气的端着鸡食走进院子开始给院子里的那群鸡崽喂食。
不知情的他们只以为瞿胤是以为初次做生意,性子直,不懂得变通惹了人,或者是抢了人家生意。
所以寻到家里来,想要拿捏他的妻儿。
不得不说,这个与事实很接近。
不过不一样的是,不是因为做生意而得罪了人。
这天下午,李大娘在院子里编箩筐。
过不了多久就要打谷子了,如果不多编点儿箩筐,到时候怎么从田里把谷子给挑回来。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怕在家晒谷子的时候,突然下雨将谷子给打湿,坏掉。
所以要多编点儿大箩筐装谷子,然后搬到屋子里来。
正在编到一般儿的时候,突然有有一拳长得凶神恶煞的人从她院子前跑过,然后闯进了隔壁若初家的院子。
李大娘连忙站起身遥望,看着那些人像土匪一样在院子里左翻右找,然后又闯进屋子,吓得李大娘赶紧的拿着没编完的箩筐跑回去。
隔壁的大娘且慢。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二少公子李大娘被突然叫住,拿着箩筐的手不禁一抖。
大娘,你知道这间院子的主人去哪儿了吗?刘峰目光犀利的盯着隔壁一手端着小板凳儿,一手拿着编到一半儿准备回屋的李大娘。
听到那些人的声音。
李大娘心想完了。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想来就是早上哪位离去的小伙子说的那瞿大汉得罪的商人,派来准备将若.初给抓走的那伙人。
她的个娘啊,这瞿大汉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啊!大娘?刘峰看着走神的李大娘,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一个乡村野妇,竟然敢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走神。
李大娘听见刘峰那冷冰冰的话,吓得立马站直腰偏头看向他们:嘿嘿,大爷,你们找的这家人啊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刘峰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李大娘:大娘,我们是这屋子主人的亲戚,这次来是想要接她还有孩子回家的。
若是大娘知道她们搬去哪儿了,还请告知,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说着刘峰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到李大娘的院子里。
看着地上躺着的明晃晃,惹人喜欢的银子,李大娘伸手将它捡起来,笑呵呵的对着刘峰说:大爷啊!这家人真的搬走了,昨儿就搬走了,来的人那队伍可是让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开了眼界了。
刘峰皱了眉头:那大娘知道那些人是谁吗?哎哟,大爷,我哪会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人家一看就是有钱的大爷,我们这些人哪敢上去招惹。
李大娘擦着手里面沾了些泥土的银子。
不过大爷的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是我依稀听得见他们好像说要带着丫头去曲城。
曲城?如果是瞿胤那边派来的人没道理将人带到曲城去?曲城离京城那么远:大娘你知道他们去曲城做什么吗?李大娘不满的抬头看着刘峰: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刘峰一下子噎住了,气得手握着剑柄,自从在安王手下做事后,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大人,这人都走了,咱们该怎么办?莫山焦急的跑到刘峰的跟前。
还能怎么办,追啊!刘峰怒瞪莫山一眼,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院子里的李大娘,然后气冲冲的带着人骑上马匹,追着出了上河村。
不过是个乡野村妇,他没有必要跟她计较,哼!李大娘站在院子里,伸长脖子望着刘峰他们离去的背影,乐呵呵的笑了:走了两个兄弟,又来了一个亲戚。
还真当老娘是傻子不成,我呸。
让你们去曲城找人吧!说完李大娘将银子揣在怀里,一手提着板凳,一手拿着没有编完的箩筐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
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怕再来一拨人,又说是瞿大汉的亲戚或者是兄弟,她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
这是一处山脉,青葱的树木林立,茂盛的枝叶相互交错,遮住了那明亮的天空。
手指那么粗细的藤蔓顺着枝干往上攀爬,盆根错节,装饰了那略显单调的树木。
小东西,做了那么久的马车出来透透气吧!说着一双生得白净,犹如上好羊脂玉一般的大手轻轻撩开车帘。
若.初坐在马车里,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千少云,沉默的抱着孩子跳下了马车。
昨日,她正与巧慧坐在大堂里为孩子缝着衣服。
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当是她只当是隔壁的李大娘来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是千少云。
时隔大半年没见,千少云还是老样子。
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回纹锦袍,一头黑发用玉冠竖起,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看上去风流倜傥。
记得刚开门的时候,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小东西,本少爷来接你了,还不随本少爷走。
咳咳,说话依旧的如此不正经。
不过玩笑话过后,千少云的语气便变得十分凝重的说,她们处境危险。
有人想要抓她们去威胁瞿胤,所以他才会不远千里亲自赶来着地方,就是为了赶在那些人之前,将她们接走。
那个时候他没有告诉他们到底是谁要抓她们,只是催促着让她们收拾东西跟着他走,立刻马上。
千少云是若.初在京城认识的除去墨浅语后的第二个朋友,在京城的时候,他没少帮自己。
可以说,如果没有千少云,现在她可能已经死在那群黑衣人的手里了。
所以对于他的话,若.初没有丝毫的怀疑,急忙的让巧慧收拾东西,然后抱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跟着千少云走了。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抓自己,但是她知道那个人绝不会是千少云,这就是信任。
若.初抱着孩子看了看带着自己坐到火堆旁边的千少云,想了想最终没有开口问到底是谁抓自己。
如果千少云要说,不到自己问,他也会告诉自己的。
千少云余光扫着若.初那欲言又止,随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释然的逗弄孩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弯了弯。
他喜欢若.初这样无条件的相信,只不过......视线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不过只是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黑夜将整座山脉给笼罩其中。
随行的侍卫生了一堆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着兔子肉。
看着木棍上烤着的金晃晃,油滋滋散发着诱人肉香味儿的兔子肉,千少云转头问着若.初:当初我送你的那把匕首带着吗?带着,怎么了?给我。
若.初看着他手里的兔子肉,想来他要匕首应该是要割肉,却没有合适的刀子。
这么一想若.初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巧慧,让她抱着,自己则返回马车里将那把匕首给拿了出来。
不过当她拿了匕首出来时,正见乔少云拿着一把小刀在一片大的叶子上割着肉。
若.初疑惑的看他,既然有刀子,那为什么又让自己拿匕首?不解的坐到千少云旁边,开口问道:你让我拿匕首做什么?千少云偏头看着她手里的匕首,笑了笑说道:匕首随身放着,现在局势不安定。
若是遇上麻烦,身上又没个防身的武器,挺麻烦的。
若.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满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将匕首别在腰间,然后坐下伸手将老大寻儿给抱在怀里。
你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要抓你吗?千少云放下手中站着金黄油渍的刀子,偏头看着沉默的若.初。
他倒是没想到大半年后再见到若.初,她竟然会变得如此沉稳了。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她肯定会问自己,然而现在竟然能够忍不住不问,倒是沉得住气啊!你若是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你也会说。
你若是不想告诉我,就算是问了,也无济于事。
既是如此,又何必多此一问?若.初低头逗弄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看上去似乎不在意。
其实不然,她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千少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旁边放着的洗干净的大叶子,将分割好的兔子肉放到里面,递到若.初的面前:吃吧,吃完了我将事情告诉你。
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好,至少这样能够提高警惕,免得她到时候遇到那波人还有以为是自家人,然后稀里糊涂的跟着走了。
若.初接过那肉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安静的吃着肉。
第一百五十章 要分开吗晚上的森林看上去有些骇人,那看些交错的树枝看上去张牙舞爪,就像是大嘴敞开的野兽,等着将你吞噬一般。
不过当这野兽遇到那团跳动的火焰时,也得退后三尺之远,不敢靠近,而那些吞噬了一切的黑暗也避之不及。
那团火焰旁边坐着两个人,不三个人,那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屁点儿大的孩子。
千少云看着她一直抱着的孩子,开口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谈及孩子,若.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很温暖,很耀眼,那是千少云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小名叫寻儿,大名,还没取。
怎么不取?千少云伸手抚上那孩子滑嫩的脸蛋儿。
其实他不喜欢孩子,只不过这是若.初的孩子,所以就算是不喜,就算是想要杀了他们,也只能压住。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对于若.初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若是杀了,恐怕若.初会怨恨自己,得不偿失。
再者,想要抓这两孩子的人,可不在少数。
所以,他只需要等着那些人出手变成。
千少云如此一想,心中大悦,连带的看向寻儿的目光也不再那么的厌恶。
二少,之前你说吃完东西后,便回告诉我那些人要抓我的人到底是谁。
是啊!千少云从怀里掏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摇着扇子懒洋洋的说道:那小东西你猜猜,这次要抓你的人是谁?若.初皱眉深思,听千少云的意思,难倒这一次要抓自己的人不是皇帝?京城若.初不熟,不知道何人要抓我。
我想也是。
千少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合上玉扇轻敲若.初的脑袋说道:这次要抓你的是皇帝的弟弟,安王。
安王?安王的名讳,她还是知道的。
天下人皆知安王自小性子懦弱不堪,动不动就哭鼻子。
因为其母身份卑微,无权势,所以在宫中常常被人欺负。
自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便被封王迁移出了皇宫。
现在怎么也没有想到,下令要抓自己的会是安王。
不对,如果是安王要抓自己,难不成这次相公回京与安王的事情有关?坐在旁边的千少云闭着眼睛点头,如鬼魅一般的开口说道:嗯!你想的不错。
这一次瞿将军被召回京城,确实是因为安王。
若.初吃惊的看着千少云,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小东西,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只听流传。
现在的安王,啧啧啧,那可是不得了啊!千少云砸吧着嘴巴,他也是没想到安王竟然隐藏得如此深:本少爷告诉你,那安王手段毒辣,为人阴狠。
你知道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吗?若.初大骇:安王的生母不是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吗?千少云噗嗤一声笑了,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停都停不下来。
这让若.初的脸色变得有点儿难看,难倒自己说的错了不成?哎哟,小东西你可真是个开心过。
千少云扶着笑得发疼的肚子说道:安王的生母早就在离开皇宫,抵达他的封地的时候就死掉了。
而亲手杀死他生母的,正是安王本人。
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母亲,这该多么的残忍。
若.初想,在他生母被自己儿子杀死的时候,应该很难过,要知道那可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
初为人母,若.初便体会到那种做母亲的感受。
若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自己,那该是如何的心痛。
千少云看着若.初这样,无奈的摇摇头:小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的单纯。
安王之所以杀死他的生母,那是因为他的生母并不像世人说的那般处处维护安王,甚至私下还会打骂安王。
为什么?为什么?呵呵,生了个儿子没给自己带来该有的荣华富贵,反而处处被人踩践,看不起。
日子过得还不如宫女,你说她心里会怎么想?千少云冷笑一声:皇宫看上去浮华,其下掩盖的不过是世间最为污秽,最为不堪的景象罢了。
皇宫,一个看上去金壁辉王,耀眼夺目的地方。
可是谁又知道那土壤,宫殿下到底掩埋了多少骸骨,那饮用的井水之中又溺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果然,光影是并存的,就如黑夜与白天一般。
若.初沉默了,皇宫,这个她曾经认为最为华美的地方,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怕。
小东西皇室无情,因果分明。
那安王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过是因果轮回而已。
千少云倒没有若.初那般惆怅伤感,可能是知道得太多,看得太多已经习惯了,所以便可以坦然的面对。
毕竟哪家大宅里,没死些冤枉的人。
那安王为什么抓我?相公他们回去京城又是为了什么?千少云闻言,咻的一下子凑到若.初的面前,紧紧的盯着她。
那漆黑光亮的眼睛,盯得若.初心底发毛。
怎.....怎么了?千少云摇摇头,身子往后退,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你那么的聪明,如此简单的问题怎会猜不到。
若.初心中一惊,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千少云:安王难倒,难倒是要........篡位二字,若.初没说出口。
她只是个小老百姓,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怎能说出口。
不过即使她没有说完,千少云也知道那后面的半句话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要,可能是以为别的。
千少云摇头晃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下子,若.初算是彻底蒙圈了。
不是篡位,又会是什么?小东西,你说你都嫁了个什么人,不是这个要你的命,就是那个人要抓你。
要本公子说,你何不踢了那瞿胤,跟了本公子得了。
千少云睁开眼睛,慵懒的看着若.初:跟着本公子,绝对比跟着那瞿胤好。
你要知道,那瞿胤现在自身难保,惹上这么个不要命的。
若你落到安王的手中,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的那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会没命。
千少云轻摇玉扇说道:但若是你跟了本公子,这些事儿都不是事儿。
本公子,定然会保全你们母子三人。
二少莫拿若.初寻开心。
若.初叹了口气,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
千少云闻言,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挫败感。
难得一次认真的向人表明心迹,却被当做玩笑话。
难不成平日里玩笑话说得太多了?看着眼前小声哄着孩子的小女人,千少云叹了口气。
算了,今晚就先这样吧!等到以后再慢慢说,免得说过火了,将人给吓跑了。
若.初的性子,他还是知道了。
与其强硬的对待,倒不如潜移默化。
更何况,人在自己的身边,这还怕什么。
千少云如此一想,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不过得意片刻之后,他就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小东西,我打算将你的孩子交给蓉城分家的人照顾.......没等千少云说完,若.初就一阵大叫:为什么?听到孩子要与自己分开,若.初吓得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目光戒备的看着千少云。
这可是她怀抬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和瞿胤的孩子,怎么能够交给别人。
千少云看着若.初眼中那抹戒备,心底一阵刺痛:小东西,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瞧着千少云受伤的神情,若.初也知道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作为伤了他,伤了这个帮过自己许多次的人。
算了。
千少云挥挥手解释说道:让你将孩子交给别人,是为了你的孩子,为你好。
我虽是赶在他们之前将你接走,但是安王的人没抓到你,定然不会罢休。
那两个孩子毫无自保的能力,若是真的遇上安王的人,恐怕险矣!若.初听了抱着孩子急忙想对千少云说自己能够保护两个孩子,可是当她触及到千少云那冷然,凝重的眼眸时。
那句话竟然怎么的也无法说出口,就像是有什么堵在嗓子眼儿,将那句话给生生的堵住了。
若真的是为了你的孩子着想,就好好想想吧!说完这句话,千少云便跃身上了树枝,背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若.初坐在树下,看着自己怀里已经睡着,偶尔动动嘴巴的寻儿,脸上难掩伤痛。
她的孩子生下来不足一个月,难倒,难倒就要这样的分开了吗?第一百五十一章 阴谋诡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侍卫抱着两个孩子,在绿林中穿梭,渐行渐远。
而在不远处的马车旁边,一个穿着罗裙的女子捂着嘴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个不停。
她的孩子,就那么的被人带走了,带到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用千少云说的话就是,如果想要孩子不被牵扯进来,平安的活下去,那就不要知道他的去处。
若.初知道千少云这样都是为了那孩子好,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人带离自己的身边,她内心就婉如刀割一般的疼小东西,孩子会没事的。
千少云伸手揽过若.初的肩头,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这一刻,千少云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那两个孩子在若.初的心里占据着一大半的位置,现在送走了,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二少,若我想孩子里,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孩子?千少云闻言轻轻闭上眼睛摇头:我说过了,若真的为孩子好,就不要说见他。
等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我自然会带你去见孩子。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若.初的脑袋:放心吧,有我的人照顾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若.初转头望着那个侍卫消失的方向,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好了,小东西。
去车上休息,过一会儿马车就要走了。
千少云心情甚好的伸手拍拍若.初的肩膀。
若.初点点头,随后神情奄戚的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巧慧还在昏迷之中,迷晕她的人正是千少云。
千少云说了巧慧此人虽然对若.初恭恭敬敬,做事儿也麻溜,看上去心眼儿也好。
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得好。
人心不足蛇吞象,若真的有一天巧慧落到了安王的手里,安王对她严刑逼供套问孩子的下落,难保她不会为了活着而背叛若.初。
这个时候若.初才恍然觉得,千少云做事儿,真的是滴水不漏,想得最周全仔细。
换一种说法叫就是,对人十分戒备,似乎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若.初背靠在马车壁上,目光痴愣无光泽的盯着马车的帘布。
眼前时不时的浮现出自己往些日子自己逗弄孩子,或者是给孩子喂奶,换尿片场景。
这一刻,她好恨。
很那些当权者,为什么要将无辜的她们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和孩子分开,要知道那孩子才出生不到一个月,不到一个月啊!只可惜,不管如何的怨恨,事情否无法改变,孩子已经离开她了,也不知道这一分开,何时才能够相见了。
与此同时,那些远在京城的一些人,通过各自的方式得到了若.初的消息。
安王看着信上所称述的事情,气得他一巴掌拍烂了身旁的大圆桌,吓得一旁守着的下人们扑通一声,齐齐的跪在地上,脸上惨白,大气不敢出。
没用的废物。
安王怒气冲冲的甩手将那信给扔到地上,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本以为派刘峰前去,定然能够将人给请回来。
谁曾料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有人赶在他们之前将人给带走了。
这边也就罢了,最为气人的是,对方是谁竟然都不知道。
这刘峰,看样子是不行了。
安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了又想,最后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旁边跪着的侍卫:那拨人可查清楚是谁?回王爷的话,那接走将军夫人的人,疑似千家二公子,千少云。
安王一听气得一脚踢在那侍卫的身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疑似,本王不想听。
那侍卫捂着被踹得发疼的胸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是.....是,属下可以确定人就是千家二公子接走的。
安王看着是为颤抖的身躯,冷哼一声。
千家二公子,他自然是知道这个人。
当初在封地的时候,他也曾动过念头,和千少云合作的。
只不过最后因为此人太过狡猾,难以掌控,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虽然撤回了监视,查探千少云的人,他还是知道此人与瞿胤之间的恩仇。
说穿了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
想来这次千少云出手帮忙,也仅仅是为了那个叫若.初的将军夫人。
忽的,安王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去四处让人散播皇后被皇上幽禁,即将被送入寺庙剃发做尼姑的消息。
可能是觉得这个效果还不够,安王咧嘴继续说道:顺便让各州各县的知府,贴出告示,就说这月底,瞿将军将纳尚书之女为侧妃。
既然人跟丢了,不知道去哪儿了,那就用这些消息引蛇出洞好了。
王爷,这......这会不会不妥?皇后被送到寺庙剃发做尼姑,这分明就是肆意造谣,子虚乌有的事情。
就算是放出消息,谁会相信?放心吧,本王让你去散播消息自然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安王气定神闲的俯视着那侍卫:你只需要去将事情做好就成。
是,王爷。
安王相信,就算他放出的是假消息,若.初知道后也一定会来京城。
因为一个是她的闺中还有,一个是她心爱之人。
哪怕身旁有千少云的阻挡,她也一定会相信办法来到京城。
看着地上躺着的书信,安王自信一笑。
就算你们提前将人接走了又如何,到最后依旧是原地打圈儿,徒劳无功罢了。
安王心情大好的拂袖让人准备马车,他要去将军府上会会那个拒绝自己邀请的南楚第一大将军。
他要告诉瞿胤,当选择站在北正萧那个伪君子的阵营时,瞿胤就已经输了。
说白了就是去刺激对方,给别人找不痛快,也给自己找不痛快,最后落得大家都不痛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安阳的目的将军府内,气氛十分的凝重,府内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行走之间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尤其是去前厅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的。
安王坐在大厅里,伸手慢条斯理的端起旁边放着的茶杯,轻饮一口,开口问着旁边的小厮:本王在此等了三盏茶的功夫,怎么还不见你们将军出来,难不成这将军府当真如此的目中无人?旁边站着伺候的下人闻言,吓得额上汗水直冒:王爷,将军人不在府中。
这话从安王到将军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告知了。
只是奈何对方不相信他,硬是说要在大厅等着。
唉!罢了,既然将军不肯出来见本王,那本王也不便在叨扰了。
安王淡定的将手里面的杯子给放到桌子上,起身理了理坐得微皱的衣服,然后带着随行的侍卫,转身大跨步的离开了将军府。
跟随者安王的侍卫,十分不明白自己主子的想法。
他们不就是来将军府闹事儿的吗?怎么就走了?不过他心中就算是疑惑,不明白,他也不会傻到去问安王。
安王阴晴不定的性子在府中可是出了名的,谁要是得罪了他,拿后果可就不吃了。
安王坐在马车上,伸手撩开帘布看着威严肃穆的将军府,嘴角挂起一抹冷然的笑容。
最后放下帘子,轻声叫着驾车的侍卫,让他驶着马车回府。
既然别人不想见他,那就算了,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不差这一次。
想着,安王便闭上眼睛假寐,看上去很惬意。
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影响了心情,倒是将军的下人看上去有些不平静了。
将军府的下人见着安王离去,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要知道安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先前见他气势汹汹走进府中,然后又耐着性子等了那么久,是个有脾气的人都会发火,更何况是安王这样的人。
可谁知道,安王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走了,委实太过诡异了。
那之前伺候安王的下人看了看门口,纠结片刻,咬牙朝着后院儿书房跑去。
将军,将军.....那下人冲进书房,气喘吁吁的说道:将军,那.......那安王走了。
瞿胤坐在书案前,身穿暗深紫色的秀文锦袍,手拿一本泛黄的书籍,面无波澜的翻阅。
那下人见此以为瞿胤是看书太过入神,所以没有听见,随即用着更大的声音说道:将军,安王走了。
嚷嚷什么。
突兀的出声,让下人愣了一下。
转头一瞧,这才发现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大汉。
这人乃是将军的左右膀,住于将军府,为瞿胤卖命,为他的命令而奔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着瞿胤一同回京的陈奇。
陈奇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一张脸,十分难看。
那模样,像是要杀人发泄一般,将那下人吓得身体直打哆嗦。
陈奇瞥了那下人一眼,挥手闷声说道:将军在看书,你且先下去,莫打搅。
那下人看了看坐在书案前,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也不曾出过声的瞿胤,最后听了陈奇的话,恭敬退了下去。
陈奇瞅着那下人退下去的身影,然后转头看着瞿胤疑惑的问道:将军,那安王怎么走了?先前听见下人来传话说安王来了,当时他就想提着刀上前与那安王大出手一顿。
可是谁知道瞿胤竟然放自己别去,他着实想不通。
本来还等着安王闹事儿,然后惹怒瞿胤,然后他好乘机出去好生教训那小子一顿。
然后这一次又让自己失望了,谁曾想过那个人竟然会这么好说话,一言不发的走了,真是让人觉得想不通。
无趣了,自然就走了。
瞿胤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手里边儿的书页,仿佛对于安王离去的事情并不关心。
陈奇闻言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将军,若非安王派人前去捉拿夫人,也不至于现在不知夫人行踪。
这口气,将军难倒您就能够忍下去吗?说到这事儿,陈奇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很窝火。
这件事情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觉得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还说谈什么作为,谈什么抱负。
如果不忍,你想要做什么?瞿胤终于抬眼看向陈奇:你能够做什么?他怎么会不明白陈奇心中所想,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动安王的好时机。
虽然暗中控制了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大臣,可是这一切对于安王而言恐怕不过是搔搔痒罢了。
那个人的意思根本就不是皇室,不是江山。
如果说这一场与安王的对决是一盘棋子,那么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保全更多的棋子,而安王则是想要毁了这一盘棋。
之所以一开始不想直接动手,反而是拖到他们回来。
不过是为了像那杀兔子的人一般,慢慢的折磨,慢慢的享受,然后再毁掉。
没错,毁掉。
毁掉南楚的皇室,毁掉南楚的江山,这就是安王要做的。
那什么造反,谋朝篡位自己当皇帝,一切都是扯淡,毁了南楚的天下这才是那个人的意思。
瞿胤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背靠着身后的椅子,闭上眼睛深思。
其实他们都不怕那些有野心的人,就怕那些不怕死又有野心的人。
那安王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那皇位,倒也没那么难对付。
然而安王的本意便不在皇位,他想要的是毁了这一切,如此他将变得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是个如何让人害怕害怕的境界?就好如,学生畏惧老师,臣子畏惧与皇帝,而胆小的人,则畏惧死亡一样。
这些人因为畏惧,便有弱点,能够轻易的被人掌控利用。
将军,难倒咱们就一直这么的龟缩着?一切都在部署之中,再等等吧,再等上一些日子,或许一切都会有改变。
瞿胤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的看着屋子外面。
他坚信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就有所畏惧。
陈奇看了看瞿胤,他知道他们在部署,在撒网,然后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一天到底要等多久才能来临?将军,我知道对于安王,你心中自然有思量。
只是那将军夫人,还有小少爷,小小姐她们怎么办?陈奇语气闷闷的说道:小少爷,小小姐还那么小就要过上颠沛流离,充满危险刺杀的生活。
若.......陈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时机不够。
这个时候若强行拿下安王,只会让我们的计划全部功亏一篑。
那什么时候才够时机?陈奇蹭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定眼看着瞿胤。
而因为他的话,瞿胤的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
他又何尝不想将那安王给抓起来关着,除去京城危机,然后携着自己的妻儿归隐田野,过着神仙眷侣般有限的生活。
只是他是个理智的人,在不知道安王所有势力,底牌之前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查探,试探。
如果贸然的将人给抓了,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陈奇看着瞿胤冷下来的脸色,心中懊悔不已:将军,属下只是被一些事情冲昏了头。
属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望将军恕罪。
瞿胤没有看陈奇,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书籍,低头继续认真的翻阅。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不如先前那边平静。
那心静如镜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小石头一般,渐起水花虽小,可之后的波澜却是由着中间小石头的位置,想外一圈一圈的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将军。
见瞿胤不理自己,陈奇扑通一声跪下地上磕头说道:将军属下知错,还望将军恕罪。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容城千家瞿胤一句话没说,只是面色淡然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见此,陈奇便只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瞿胤发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跪得陈奇膝盖发疼,腿脚发麻。
瞿胤方才轻飘飘的说一句起来吧!得了命令,陈奇再也跪不住的双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陈其抬头见瞿胤还在认真的翻阅书籍,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转身悄声离去。
不过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瞿胤翻阅书页的手顿了很久,其原因便是,那书他拿倒了,而今他才发现。
这一天阳光明媚,这一天风和日丽。
千少云与若.初一行人来到了素有南国之境的容城,这容城依山傍水,景色秀丽。
容城的富饶,居住的人丝毫不比京城少,乃是继京城之后第二大繁荣之城。
千少云带着若.初直接去了容城千家住宅,这住宅是新修建的,是专门为以后千家本家势力迁移容城做准备。
至于其中的原因,在之前也已经介绍过了。
无非就是树大招风,从此想要不再与皇室有所纠葛,避其锋芒而已。
大家族都有这样的担忧,有的人识时务,低调的远离京城过日子,毕竟天高皇帝远,只要不在眼皮底子看得见的范围,便随你如何做。
只要不是太过了,基本上没有人理会你。
若.初跳下马车,一言不发的跟着千少云走进了千家新宅子。
千家不愧为大家族,底蕴深厚。
这新宅比那京城的大了不知多少,其内的布置也十分的讲究,那些廊柱之上无一不雕刻着飞禽走兽,院子里摆放供人欣赏的盆景,鱼儿,皆是精品,看得人直咂嘴。
忍不住感叹,有底蕴的人就是不一样,如此的财大气粗,不知道该是要气死多少人。
不过这些东西都引不起若.初的注意,自从那天将自己的孩子送走之后,千少云便带着自己四处游历,见识一些稀奇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这之前,她很喜欢,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开心好几天。
然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及不上那两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若.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一直注意着若.初神情的千少云,脸色沉了沉。
不过随后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东西,这几天着急着赶路,没能让你好好休息。
现在到地方了,让下人带你下去好生休息,等着天黑了,我带你去逛逛容城的夜市。
千少云笑着打开手中的折扇:不是我吹的,这容城啊可是比那京城有趣得多,尤其是........我先不说,待到晚上你去了便知道。
对于千少云明显卖关子,吊人胃口的行为,若.初只是微微抬首,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身边的人不对,再精彩的表演也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小东西,看你的模样是不喜欢?二少多虑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千少云听了只是轻轻挑眉,他知道若.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敷衍他,他也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懂她,所以不会继续追问,这么做只会让她开始结疤的伤口再次被狠狠撕开。
既然累了就下去好好休息吧!千少云招来下人,让他们带着若.初下去洗漱休息。
看着若.初清瘦的背影,方才含笑的脸像是说变就变得老天爷。
上一课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能下起倾盆大雨,让你措手不及。
当见着若.初的背影由大到小,渐渐变得模糊,直至没有的时候,千少云才转身对着毫无一人的园子说道:走吧,去书房。
而偏偏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树动了,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那场景十分的诡异,吓人。
千少云独自一人进了书房,然后让人把书房的门给关上,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站在离书房三尺之间的位置,否则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整个空荡,偌大的书房只有千少云一人。
环顾四周,千少云冷笑一声,然后双手一拍,空寂的屋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主子。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那人蒙头蒙面蒙身,整个人无论是给人的感觉,都过于的危险与威胁。
京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千少云坐在椅子上,靠着椅子背得同时,一只脚还优哉游哉的搭在扶手上晃荡,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回主子的话,那安王已经开始最后的布局动手了。
只待将军夫人回到京城,便出手。
那黑衣人毫不含糊的回答。
千少云就喜欢这种说话做事干练,不拖泥带水的人。
那安王打算做什么?想要抓他的小东西,那个人还真是狂妄。
他们千家虽然从来不惹皇族,甚至是避之,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千家如此没用,连个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这要是说出去,打的可就是千家的脸。
主子,安王的意思似乎就是用将军夫人牵制瞿将军。
然后蓄积力量,一举攻破皇宫,将南楚皇室覆灭,将南楚的江山给毁了。
查到安王做事儿后的目的,他忽然觉得安王不管是想法还是手段都太过的极端,不近一点儿私情。
就像是盛水的水缸,密不透风。
原来如此。
千少云伸手摸摸下巴。
他就说安王那个人看上去并非贪婪权势之人,当初得势时不曾以此为要写,逼迫北正萧交出玉玺。
反而选择更远,更绕的路行走,真当是让人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当然了,安王在千少云的心中虽然不是那种贪婪权贵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安王确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现在安王对若.初十分上心,上一次自己抢先一步将若.初带走。
安王知道后,势必会怒,然后派下一个,或者是几个刘峰寻找若.初,直到将人给抓住为止。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就在千少云沉思之际,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抬头按着自家主子深思的模样,拱手恭敬说道: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主子,属下昨日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
说是前皇后国舅爷之女,给皇上下毒,最后被识破。
皇上大怒,下令让人将前皇后勒送前往寺庙,让其削发为尼,此生常伴青灯古佛。
千少云听了冷笑一声:什么皇后给皇帝下毒,不过是有些人玩儿的把戏罢了。
反正现在皇帝还昏迷着,只要他不醒,事情的真相是怎样,还不是任由一些人编造揉捏。
主子除此之外,京城还传出,瞿将军将纳娶尚书之女为侧室。
黑衣人此话一说完,千少云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阴冷。
寂寥的屋子里瞬间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一般,让人不禁觉得后脊骨发凉。
瞿胤要纳侧室。
千少云似是冷笑,似是愤怒,似是松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看上去十分的古怪,让人不能够理解,明白。
千少云轻敲着桌面,凝眸深思。
瞿胤将要纳侧室,这事儿可真可假。
但是不管真假,若.初钥匙听闻,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回去京城,一探究竟。
而现在若.初是万万不能回去京城,那京城已经不再是以往的京城。
那里除了一直盘踞受伤的巨龙,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等着若.初自投罗网的猎豹。
这个消息何时会传到容城?千少云语气难得的变得十分严肃,看样子,这件事情有些严重了。
黑衣人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大约三四日的样子,容城便会散播开来。
两三日?千少云呢喃两句,很显然这个两三日是保守之日。
如果这件事情是有人有心故意而为,那么事情就不会那么的单纯。
想必,不消两三日,容城便回散播开来。
并且,恐怕不只是容城,其它城池也是如此。
安王,你这么做,可是要等不及了?第一百五十六章 红花巷子晚上的容城灯火璀璨,街道两边的商铺门口,楼道上皆挂满了大红灯笼。
有一条街的灯笼几乎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挂在门口或者是树上,将漆黑的街道给照了个通亮。
遥遥望过去,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让人觉得美艳的同时又倍感温暖。
与京城那冰冷肃穆的气息,截然相反。
千少云慵懒的摇着玉扇和男装的若初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巧慧还有他的侍卫。
瞅着身旁跟着的身材略显矮小清瘦,穿着男装,小生面像的若初,千少云忽然来了兴致问道:贤弟,你说是这容城好,还是那京城好?要说为什么若初一改往日的罗裙而换上男子衣服呢,其实这一切皆因为某个人的心血来潮。
虽然他嘴上说是为若初考虑,说什么以后在外行走做事什么的方便一些,并且能够混淆那些来抓她的人的视线,所以大手一挥,就让人去铺子里买了几套男装给若初,让她以后都穿男装。
若初对此也没什么,正如千少云说的。
在外面,以男人的身份行走办事什么的,确实比女装方便。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本身性别的原因,还是因为面向太过柔和的缘故。
换上男装的若初,便成了小白脸,尤其是像咳咳咳小倌。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相比较,其实京城的夜市更为热闹。
若初认真的看着四通八达,热闹非凡的街道。
京城的夜市岂止是热闹,那基本上就是人挤人,拥挤不堪。
容城的夜市虽然很热闹,可是却没有到那种人挤人的地步。
贤弟的意思是京城更好一些?若初摇摇头:京城虽然热闹繁华,但是相对而言,我更喜欢容城多一些。
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是吗。
千少云听见若初这么说,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贤弟跟我想的一样,京城那地方好是好,不过到底是在人眼皮子底下,并且京城的势力犹如蜘蛛网,错综复杂。
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得罪人,所以说想要在京城立足,有一番作为,一个字——难。
若初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叹气的千少云。
京城,南楚的首都,哪里自然是繁华。
不过那里是皇家的天下,就算千家是大家族,有些根底,也是不能与皇家相比。
毕竟世家成长起来,最先受到威胁的无异于是皇权。
与其这样,倒不如离开京城,另寻一个城池发展。
贤弟,日后就跟着哥哥我在这容城安家,哥哥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千少云还伸手揽过若初的肩膀,一副我们是好兄弟的模样。
那后脸皮的模样,看得若初嘴角忍不住抽搐。
以前她还觉得千少云这人属于笑面虎,现在她倒是觉得这人就是厚脸皮,像镇上宋大夫的药铺里卖的狗皮膏药。
若初不着痕迹的推开千少云,岔开之前的话题问道:二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有趣的地方吗?在哪儿呢?千少云晃着手里的扇子,别有深意的说道:不急不急,就在前面。
是吗。
若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千少云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偷腥的狐狸,奸诈,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怎么,贤弟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千少云摇着扇子,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儿,一身坦荡。
若初收起怀疑的目光,她是相信千少云不会害自己,不过算计自己却也不是不可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若初的想法一般,等他们一行人停在红花巷口时,她的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贤弟,这地方如何?千少云偏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变脸的若初。
二少,这地方对二少来说或许是神仙之境。
不过若初只是一个乡下人,此等仙境之处,怕是无福消受。
若初咬牙切齿的瞪了千少云一眼。
在京城那会儿,这厮便闯入将军府将自己带到那青楼之处,如今到了容城,又再次将自己给到了这种地方。
明知道自己是女人,还带着自己来逛青楼,莫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若初上下打量着千少云,那怪异的目光,一看就能够猜到她咋想什么。
千少云哭笑不得的拿着折扇轻敲若初的脑袋,颇为无奈的说道:小东西,想什么呢。
本少可是正常人,无特殊癖好。
带你来这里,纯粹只是向让你看表演而已。
看表演?若初鄙夷的看着千少云,转身就往原路走。
诶诶诶,贤弟,你别走啊!千少云急忙拉住若初:真的只是看表演,今日芸香楼选月魁,各姑娘皆会展示才艺表演,让那些客人评选出当月花魁,你莫想歪了。
当月花魁?若初不解的看着千少云,花魁不都是选了基本上要半年或者一年才换的吗?千少云见若初没有说离去的话,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跟若初解释。
芸香楼的花魁跟其他青楼的不一样,它这里是每月还一次,由着客人来选,当上花魁的人,本月无须接皮肉生意,是以楼里的姑娘都会使出浑身解数去拉人给自己捧场,争当当月花魁。
所以芸香楼的花魁也叫月魁。
若初听了大吃一惊:这花魁是轮流坐?那这样还有什么意思?花魁如果人人都能当,那还有什么意思,毕竟物以稀为贵。
这就不懂了。
千少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撩了撩发丝说道:这月魁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当上的,必须是相貌出众,且请才艺非凡的女子方能参与。
并且,当过月魁的人,除非你能够月月都稳坐那个位置,否则你一旦被踢下来,就再也没有竞争的月魁的资格。
还有,在芸香楼,只有月魁方有资格被人赎身。
换句话说就是楼里边儿的那些姑娘,如果不是月魁,就算有人愿意为你赎身,老鸨也是不会同意的。
若初闻言,忍不住感叹这样的规矩实在是太过残酷。
不是月魁,便不能被人赎身,也就是说一辈子只能待在楼里,以卖笑为生。
并且最惨的是那些当上月魁,后来又被人给踢下来的。
别人好歹还有机会不是,而你是给了你机会,但是无人为你赎身,最后落了个一辈子没有机会,希望来得快,走得也快。
不过话说那芸香楼有那么多的姑娘参加?你想啊,一个月选一次,这样细算一下那楼里的姑娘得有多少人啊!千少云听了笑着说道:之前是说被踢下来的月魁不能参加,但是我并没有说那些之前参加没有评选上的不能继续。
若初听了恍然一悟,原来是这样。
贤弟去吗?哥哥可是听说了,今晚的竞选月魁的那些人中有几个还是稚儿,尤其是一个叫姝香的女子。
二少。
若初颇为无奈的看着卖力给自己推荐的千少云:你忘记了我是什么人吗?就算那个姝香的女人再好,似乎也跟她没关系,要知道她可是一个女人。
经过若初这么一提点,千少云方才后知后觉的拍拍脑袋,笑呵眯眯的说道:贤弟,哥哥还真忘记了你不是男人。
.......贤弟,算着时辰,表演差不多快开始了,咱们也快进去吧!说着千少云不给若初反应的机会,直接上前抓着她的手,拖着她进了芸香楼。
哎呦喂,千二公子,你可算是来了。
一个摸着厚厚脂粉,身材臃肿肥胖的半老徐娘捻着手绢儿扭着屁股风情万种的走过来。
恍然瞧见站在千少云旁边的若初,有些诧异的问道:二公子,这位可是你的朋友?千少云低头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若初笑着说道:这是我贤弟,今儿带她来长长见识。
老鸨上下打量了若初一番,随即了然的点点头:二公子,今日人多,您可得好好的将您这位俊俏的贤弟给看好了。
这是自然的。
千少云伸手揽过若初的肩膀哈哈一笑。
寒暄了两句,那老鸨便带着千少云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二公子,你要是再晚点儿来,这表演都开始了。
要知道我们云红那丫头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要是知道你没来,铁定伤心死。
云红今晚也要参加那月魁的比赛?千少云有点儿意外的看着老鸨。
那老鸨掩嘴调侃的说道:这还不是因为公子吗?二公子可莫辜负了云红的一番心意。
感情那云红去参加那什么月魁,说到底就是想要千少云重视她,然后为她赎身给带回家。
看这样子,那云红怕是对千少云芳心暗许了。
若初了然于心的看了一眼千少云,要是让云红知道千少云之前嘴里还不住的夸奖姝香,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千少云没有接着那老鸨的话说,只是摇着扇子跟在她的后面。
那老鸨见千少云不想谈及云红的样子,心中差不多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有点儿为那丫头惋惜,要知道那时京城千家嫡系二公子。
若是能够成功如愿的待在他的身边,荣华富贵那是唾手可得。
富贵看命,那云红是没命跟着千少云,就看她有命跟着别的有钱人不。
老鸨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将他们一行人带到单独的包间里,便退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火辣的美人儿小东西,坐吧!千少云随意的坐在凳子上,那样子就好像是回了自己的家一样,估计这种地方他是常来了。
若.初移开视线,目光上下打量着屋子里摆放的那些东西,这是她第二次来这种地方。
可能是跟千少云待久了一点儿,被他无形中灌输了一些东西。
再次来到青.楼,虽然仍旧感觉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第一次那么的惊慌了。
小东西,别那么紧张。
现在的你是个男人,男人逛青.楼哪有你这样的。
千少云看着若.初在那叹气,郁结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本少带你来看表演的,不是让你上断头台的。
话虽如此,却依旧难以接受。
女子上青.楼,委实有些荒唐。
千少云闻言啪的一声合上扇子,伸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幽幽说道:你连战场都敢去,这区区青.楼又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来。
自从上一次在京城酒楼里,瞿胤拿这事儿堵自己嘴巴后。
他心里就十分嫉恨若.初当年为了瞿胤,一个人背上包袱前往战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可以让一个弱女子做到这样的地步?千少云下意识的偏头看着在站在不远处的若.初,眼睛瞬间变得有些幽暗。
二少,巧慧去哪儿了?明明记得巧慧她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怎么不见了?我让阿虎带着她去别的地方了,这地儿可不是女人该来的。
若.初瞥了一眼千少云没说话,她是已经差不多了解到了他的性子,无非就是喜欢捉弄人。
如果自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指不定他又会说出什么话来堵自己。
千少云淡定的端起酒杯轻酌一口,随后满足的眯眼微笑开口解释说:贤弟,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带你来这里看看表演。
若非今日那姝月参加比赛,哥哥也不会带你来此。
若.初在此谢过二少的美意。
到底什么意思,恐怕只有个人知道。
毕竟他说的一些话,她从来都只信一半。
倒不是说千少云这个人不可靠,或者是不值得信任。
而是他习惯性的喜欢开玩笑,捉弄人什么的,可能是因为从小受了环境的影响,所以习惯的用这样的方式去伪装自己内心的想法。
毕竟半真半假,才最容易迷惑人。
就在两人的谈话间,一楼的表演开始了。
只见老.鸨走上那大厅中央的圆形大台,笑开脸的对着下面那些人说了几句谢谢大家来捧场什么的客套话,然后报了第一个上台的姑娘的名字,便退了下去。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大约十五岁,模样青涩稚嫩的女子。
那女子抱着一面琵琶坐在凳子上,我见犹怜的弹奏起来。
若.初不懂琵琶,也不会弹。
对于这人弹奏的曲子,她只想到一个词,曲如其人。
此女子有些可惜了。
千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若.初旁边,竟是让人毫无察觉。
不过若.初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已经被千少云的话给吸引住了。
她觉得那女子弹得很好听,为什么他会说可惜了呢?千少云看着若.初那不解的样子,转头看着下面已经弹奏完毕退下太子的女子,娓娓说道:弦音轻细柔和,犹如低声私语一般。
若是平日里听听也还算不错,倘若是拿出来见人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若.初闻言半懂不懂的点点头,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外行,只能好听不好听。
拿琵琶女子退下去自后,又上了另外一位穿着鹅黄色流仙裙的女子,这女子表演的是现场作画。
那女子画的是一片开得正灿的桃林,林中有一女子拿着手绢儿捡拾地上掉下的花边儿。
这女子的画欠了一些火候,画中人虽然有形,却无神。
一幅画若是没了神魂,便如同死人一样,毫无意义。
听了千少云的评价,若.初再看那画,似乎真的如千少云说的那般,有形无神,徒有虚表而已。
千少云不屑的看了一眼已经画好画,向众人展示的女子,拿着酒杯转身坐回椅子上:贤弟,这开头的那些人都是些不打眼的,重头戏一般都压轴,来来来,你我兄弟而言先喝上两杯,等忽儿再看也不迟。
若.初瞄了一眼下面的表演,还真是像千少云说的那样,都是一些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的表演。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围坐在大堂里的那些人面对表演,也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样子,看样子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规矩。
二少。
若.初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独自一人饮酒的千少云:二少,若今夜云红姑娘夺了月魁之位,你可会为她赎身?之前听老.鸨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千少云为那个叫云红的女人赎身。
千少云听着若.初这么一问,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禁僵了僵,看着手中酒杯的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
良久,久到下面表演的人都换了几个,久到若.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若.初的问题,而是反问她说如果换做是她,她会选择为云红赎身吗?若.初听见千少云反问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所以不能作答。
更何况,我不是你。
既然不知道,那还是不知道得好。
千少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杯沿,垂眼沉思。
其实对于云红,他曾经动过要为她赎身的念头,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念头......若.初不明所以的看着千少云,他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不过她没有再追问下去,一是因为千少云看上去似乎是不想谈论关于云红的事情,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不过这局面没有一会儿便因为云红的出场而被打破了。
若.初站在窗户前俯视下面,目光盯着那台上蒙着面纱,红衣裹身露出纤腰肚脐的云红。
云红表演的是一段舞,一段充满异国风情的舞蹈。
很火辣,尤其是陪着那妖娆的身段儿,妩媚的眼神,勾得人心神荡漾。
若.初看到下面好些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鼻血,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
你觉得她相对于之前的那几个女子如何?千少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耳朵旁边,好在若.初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有些神出鬼没的作风,只是小小的惊了一下便继续看表演。
见若.初不理会自己,千少云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若.初,你觉得云红到底怎么样?若.初怪异的看着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点儿焦躁之色的千少云:二少,这云红姑娘与之前那的那些女子相比,自然是好的,这你不是知道吗?确实呢。
千少云盯着下面台上扭着像水蛇一般柔软的蛮腰,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若.初现在已经快被他给搞糊涂了,之前他还说让自己别看前面的表演,直接等云红出来再看也不迟。
明明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还要再多此一举的问自己?今晚的千少云真是好奇怪......很快,台下的云红表演结束了。
只见她对着下面的那些人微微颔首,眉目含笑的看了看四周。
当她见到二楼某个挂着竹帘的窗户时,隐于面纱下的笑容变得更为灿烂。
她知道,在那帘子的背后,有着自己心心念着的人。
云红退下之后,便是那姝月上场,那姝月也同云红一般穿了一身红衣露脐的衣服,不过那衣服还是有点儿区别。
之前云红的裙子就像平日里的罗裙一般,而姝月的则是半个手长那么宽的布条缝在腰际红绳上一般,上面挂着细小的铃铛,内里穿着一条短小的红色底.裤。
不可否认,穿上这身衣服的姝月就像是那惑世的妖姬一般。
那紧紧裹身的衣服将她傲人的身姿展现无遗,裸露在外的皮肤本就白嫩,在大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白皙诱人。
行走,旋转间,那纤细修长的大腿,小腿就那么不经意的爆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看得人直勾勾的不肯挪眼。
跳完舞的姝月没有着急着下去,而是含羞带怯的对着下面的那些人附身道谢,随后胸口处春光漏了一片。
看得下满的那些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厅里的人全部被她弄得心神荡漾,恨不得立刻将这小妖精给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一番。
很显然,姝月用着光明却又不光明的手段,盖过了之前云红的风头。
不过若.初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太过妖娆妩媚,并且心思太深。
要说这女子啊,倒是像极了深宫里的一些妃嫔。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妃嫔自持高傲不会在外人的面前像姝月这般的大胆,又是露胳膊,又是露胸,又是肚脐,又是露大腿的。
二公子,这就是你一直夸着的姝月。
千少云听着若.初这么一说,自然是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推卸责任说道:小东西,关于这女子的事情,我都是听别人的说的。
我没见过她,所以不知道,咳咳咳,她会如此胆大开放。
其实对于男人而言,像姝月这样身材火辣,又会勾人取悦别人的女子自然是十分喜欢的,尤其是在......床上。
所以说外面将那姝月传得如何如何,也是情有可原。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赎身毫无疑问,当比赛一切结束以后,姝月当之无愧的坐上了本月的月魁之位。
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这些都不是若.初关系的事情。
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这儿,回去睡觉。
千少云看了看大厅里那些争着要为姝月赎身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其他不明之色。
千少云停住脚步突然跟若.初说自己临时有事儿,便不能陪她一起回去了。
说完之后他有叫出了躲藏在暗处的侍卫,让他们送若.初回去。
若.初像是明白的似的点点头,千少云见状知道她又是想错了,无奈的笑了笑,不做解释。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千少云将若.初送到芸香楼的门口,看着侍卫驾着那马车远远离去,方才折回楼里。
老.鸨本来余光之中看到千少云走出去,心中还在惋惜,谁知道还没等她转身离去,就见着千少云走了回来。
老.鸨虽然心中诧异,不过还是快速的走上去迎接:二公子。
妈妈,进屋说话。
看了看旁边那些嘈杂的人,那老.鸨随即会意的说道:二公子上面请,上面请。
老.鸨将千少云带到了刚才他和若.初待的那间屋子,然后把门给关好。
千少云摇着扇子看着老.鸨直接开口说道:妈妈咱们也不饶弯子了,那姝月本少看上了,说吧,需要多少银子。
老.鸨诧异的看着千少云,他这话可是要为姝月赎身?本来以为千少云折回来是为了云红,谁知道竟然是要为姝月赎身,这......这要是被云红那丫头知道了,该是得多伤心啊!二公子,那姝月现在已经被人给买下了。
老.鸨难为情的看着千少云。
就在他送若.初出去的那个空荡,就有人将姝月给买了下来,大手笔,直接给了五万两银票。
要知道二三两银子是普通人家庭的大约一年的开销,五万两可想而知。
千少云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儿难看:是谁买了?本少出双倍的价格买下。
竟然有人赶在自己的前面将人给买走了,真是失策。
哎哟,我的二公子,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而是妈妈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而现在姝月也已经被人带走了。
老.鸨感觉心好痛,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快的同意对方讲姝月买走,现在好了,白白拉拉的损失了五万两,五万两啊!千少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也只是过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常态。
既然姝月已经被人给买走了,那便退而求次的把云红给买下来吧!千少云给老.鸨说,他要为云红赎身,让她开个价。
其实按着规矩,楼里面只有当上月魁的人才能够被人赎身。
不过规矩之外无外乎于关系,千少云可是这芸香楼的大主顾,并且千家本家要迁移到荣城来。
那声望,名望,迟早会成为容城的一方霸主。
如果能够搭上千家这条线,对于芸香楼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鸨脑子快速的转动,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然后笑得谄媚的说:二公子开口,妈妈怎么还敢要钱呢!这云红姑娘早就心系二公子,今儿妈妈便做主将云红姑娘送给二公子了。
现在甭说千少云要云红了,就是再要几个,她都照送不误。
如果是别人听见老.鸨说要将仅次于姝月的云红送给自己,恐怕早就对老.鸨千恩万谢了。
不过对于千少云来说,却不尽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该给的还是得给。
只见千少云从怀里拿出两万两的银票放到桌子上:妈妈的心意,本少明白。
只不过那云红是妈妈悉心培养,花了不少心血培养出来的人。
大家都是生意人,又岂会不知道这其中规矩。
老.鸨见千少云拒绝了自己,心中失落的同时又有些释然。
就像千少云说的,那云红确实是她自己耗费了不少心血培养出来的。
如果今日不是千少云来要人,她才不会将自己这棵摇钱树给送走。
那二少我去将云红那丫头给你带过来。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银票给收起放怀兜里,笑眯眼的退了出去。
老.鸨拿着银票笑呵呵的扭着屁股上了三楼云红的屋子面前。
因为比赛输给了第一的姝月,错过了月魁的位置,云红正躲在屋子里伤心流泪。
她一心想要争得那个位置,为的不过就是想要千少云知道自己的好,然后让他为自己赎身。
今夜他来了,可是她却让他失望了,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趴在梳妆桌前放声大哭。
老.鸨推开门走进来,瞧着云红趴在梳妆桌前哭泣,慌得连忙跑过去问她怎么了?云红见着老.鸨来了,拿着手绢儿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抽抽噎噎的说了句没事儿。
老.鸨看着云红这模样,心中大概也是猜到了她为什么而哭泣了,随即开口跟她说千少云已经为她赎身了,让她赶紧的收拾东西跟人走。
云红突然听见这消息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激动的伸手紧紧抓着老.鸨的衣袖追问:妈妈,二.......二少公子,真.....真的给我赎身了?她不会是在做梦吧,刚刚自己还趴在桌子上大哭自己与月魁之位失之交臂,无法被赎身了。
谁曾料想,下一刻老.鸨就进来告诉自己被赎身了,这.....这该不会是幻觉吧!哎呦,臭丫头,想什么呢!二少爷还等着呢!你要是再磨蹭,指不定人就走了。
妈妈,不是只有月魁才能被赎身吗?那我.......妈妈,你是不是弄错人了。
其实二少要赎身的是,是姝月。
芸香楼的规矩她是再清楚不过,否则她也不会费劲心思的想要去参加月魁的比赛。
可是现在她并不是月魁,怎么能被赎身。
行了,别问那么多,听妈妈的话,快点儿收拾东西走了。
老.鸨也不再解释,转身出了屋子,留下云红一个人在屋子里。
云红看着那打开的房门,脑子里想着老.鸨说的话,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有一线机会,她也会牢牢抓住。
千少云在屋子里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样子,就见着老.鸨带着云红走了进来。
嘿嘿,二公子,云红姑娘给你带过来。
云红见着自己心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颗心开始不安分的咚咚跳个不停。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为自己赎身。
一时间云红的眼中起了一片朦胧水雾,慌得她急忙低下脑袋,将那水雾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千少云上下打量着云红,在看到她那张略施粉黛的脸庞是,一年中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被他给收敛隐藏起来。
那妈妈,人本少就带走了。
是是是,那二公子慢走。
千少云看了云红一眼,转身向着楼下走去,云红见状急忙背着自己的包袱,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跑跟在千少云的后面。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她终于可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这一天她等了好久,好久了。
老.鸨站在二楼凭栏之处,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招呼着那些准备跟姑娘们过夜的客人。
云红,以后的路就得看你自己的了,只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得到自己想要的。
云红一直认为自己被千少云赎身,依着自己的美貌,才情。
不说做夫人,至少侧室,妾室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千少云为她赎身。
根本就不是为了娶她,也不是为了纳妾,而是让她做一个人身边的使唤丫鬟。
并且,那个人......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后削发,将军纳妾若.初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穿着一身青衣,带着面纱的云红,不解的看向千少云。
有些不明白他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做什么,他特意折转身回去为云红赎身,那么现在不是应该跟美人花前月下吗?怎会将人给带到自己身边来了?千少云拿着扇子坐到旁边的桌子上,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缓缓开口:云红,将面纱取下来。
云红闻言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伸手缓缓的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纱。
若.初看着她面纱下的脸,大惊。
那一瞬间,她似乎有些明白在芸香楼,自己与他谈及云红的时候,他面色会如此古怪了。
因为这云红竟然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不仔细看,还真的会将她错认成自己。
像吗?千少云放下茶杯走到若.初的旁边。
当初去芸香楼之所以会一直对云红情有独钟无非就是她这张与若.初相似的脸。
像,确实太像了。
若.初感慨的打量着眼前的云红,若非知道自己家中就她一个人,否则她都会错以为,眼前这人是自己同母的姐姐。
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以后她就是你身边的丫鬟。
云红闻言诧异的看着千少云,他花了两万银子将她买回来,却让她去给别人当使唤的丫鬟。
这一刻,云红恍然觉得自己从浮云翩迁的天上咚的一声掉在了坚硬冰冷的地上,摔得很疼,很疼。
若.初看了看明显不情愿的云红轻轻摇头:我身边有巧慧就够了。
巧慧那丫头做事儿虽然也挺麻利的,不过多一个人伺候也没什么的不好。
千少云不以为然,现在那些什么夫人,小姐的身边哪个不是几个丫鬟伺候的。
若.初见推辞不掉,便也就算了。
自此,若.初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伺候的丫鬟,名曰——云红。
这天过后,千少云便变得十分的忙碌,有时候一天下来就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能够见到他。
不过吃了饭之后,没说上两句话,便有下人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每到这个时候,千少云就会很抱歉的跟若.初说自己有事儿先出去了,那急匆匆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基本就是收购酒楼,店铺什么的,再然后就是准备京城本家迁移的事情,所以这几天千少云才会变得如此忙碌。
若.初站在屋子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已经枯黄,风一吹便发出簌簌声响的树叶。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与瞿胤分开又是大半年了,本以为千少云将自己接走以后,便会送自己去京城。
可是谁曾想过,非但不能去京城,还将自己的孩子送走了。
孩子,这些日子,她的孩子过得可还好.......越想,若.初的心中越是惆怅,望向那树叶的眼眸不禁也染上了忧愁之色,看得人揪心不已。
夫人,夫人不好了,夫人.......巧慧提着衣裙,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夫.....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巧慧喘着出气,焦急的伸手拉着若.初:夫人,皇上要送皇后娘娘去寺庙削发当尼姑唔唔唔!!!没等巧慧说完,若.初就急忙的而捂住她的嘴巴:巧慧,皇家的话,乱说不得。
什么皇上要送皇后娘娘去寺庙削发当尼姑,这怎么可能。
墨浅语可是皇后,是太后疼爱的皇家儿媳,并且她的背后还有一座国舅府撑腰。
就算皇上不喜欢皇后,也断然不可能将墨浅语给送到寺庙去削发当尼姑。
要是让人听见巧慧说这些危言耸听,子虚乌有的事情,说不定会被扣上一顶污蔑皇室之罪人,然后抓进大牢。
巧慧也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扯下若.初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然后拉着她走进屋坐在桌边。
然后又匆匆的走到门口,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了之后,这才关上门坐到桌边。
夫人,巧慧没有乱说。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被撤去皇后头衔,打入冷宫。
后来因爱生恨,所以打晕了去冷宫送饭的宫女,乔装打扮混进了御膳房给皇上下毒。
不过最后没有得逞,被人发现额。
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曾想要处死皇后娘娘。
听到这儿,若.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皇上念及旧情,所以思量再三,便派人将皇后娘娘送到寺庙,让其削发为尼,此生常伴青灯古佛,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巧慧是知道皇后与自家夫人是好姐妹。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在京城自己被爹爹拖着,要被卖进青.楼的时候,就是夫人还有皇后娘娘出手救了自己,不然现在恐怕就没有她婢女巧慧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墨浅语为什么会被撤去皇后头衔,打入冷宫,现在又是差点儿被处死,然后即将送到寺庙削发为尼。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巧慧看着若.初变幻莫测的脸,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犹豫的闭上了嘴巴。
其实除了皇后的事情意外,还有一个令人十分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南楚第一大将军瞿胤将纳尚书之女为侧室。
好像是那尚书之女生得闭月羞花,堪称仙女。
后来她在一起宴会上被瞿将军瞧见,一见钟情,次日瞿将军便去求圣上,想要纳那尚书之女为妾,圣上大手一挥,准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的。
她虽然跟在两个人的说好的特别的就,但还是知道自己将军对夫人到底是何等的重视,断然不会有抛弃抛弃夫人,纳别的女人为妾。
可是一个这么说,她不信,两个人这么说,她还是不信,三个人这么说,她有点儿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不相信。
可是当她听都好多人这么说的时候,她最初所坚定的便开始动摇了。
巧慧看着若.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很事情告诉若.初,她怕若.初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想了想,巧慧最后还是开口将事情告诉了若.初,她认为,这件事情最应该知道的不是别人,就是若.初。
果不其然,若.初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听见皇后要削发为尼,她整个就像是一座假山,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夫人,夫人......巧慧看着若.初这个样子,突然间有点儿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多嘴就把事情给说了出来,应噶再缓缓的,或者是先去告诉千二公子,与千二公子商量一番才跟若.初说的。
过了好久,若.初才缓过神来,目光飘忽不定的看着巧慧问道:巧慧,你这些消息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她不知道。
就算她不知道,那千少云不可能不会知道。
夫人,现在外面到处都传遍了。
现在出去随便找一个茶楼坐下,或者是人围得多的地方,基本上就能够听到各式各样关于这皇后削发为尼,瞿将军纳妾的事情。
但是说过来说过去,差不多也就是巧慧说的那个意思。
这么严重的事情,二公子不可能不知道。
千少云的消息那么的灵通,这事情不管真假,他应该早已知晓,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故意不告诉,还是因为最近太过忙碌所以忘记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若.初都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千少云住的院子跑去。
她要去找千少云问清楚,问清楚事情的真假,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反而将她蒙在鼓里。
不过很不幸运的是,守院的下人告诉若.初,千少云一大早就离开府邸出去了,大概要到晚上才回来。
看着那紧闭的院门,若.初想了想,复又问那下人千少云去哪儿了。
本来她是想要问清楚千少云去哪儿了,她去找他的,可是谁知道下人也不知道千少云去哪儿了,只知道他出去办事情了。
若.初心中顿时一阵挫败,人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看来自己只能去前厅等着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个人你救谁像浓黑的墨水吞噬一张章白色的宣旨一般,外面明亮的天空渐渐的被黑夜所吞噬。
今夜,那黑色的天空之上没有圆月,没有那一眨一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让人看得心慌恐惧的黑暗。
千少云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门口已经挂上大红灯笼的府邸,想往常回来一般摇晃着扇子,慢悠慢悠的往里面走。
只不过今日有些不同,他的脚刚刚跨进府邸的大门,就闲着管家脚步匆匆的迎了上来。
管家,怎的这般匆忙?千少云不解的伸手拦住管家。
管家见着千少云,像是见着救星一般猛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哎呦喂,我的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千少云奇怪的看着管家,以往自己回来也没见他如此热情希冀的期盼,难不成今天府中出了什么事情?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但见管家继续说道:少爷,您要是再晚些回来。
若姑娘就要去找你呢!若.初?白日里,若.初从巧慧的口中听闻了京城的消息后,便一刻不曾停留的去了千少云的院子,想要求证事情的真相。
奈何千少云一早便出去了。
因为不知道千少云到底去了哪儿办事儿,若.初只得在前厅坐着等千少云回来,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这会儿,差一点儿就等不下去要坐马车出府去寻找千少云了。
管家擦着汗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千少云,随后半是焦急,半是担忧的问道:少爷,现在若姑娘已经知道了京城的事情,咱们该怎么办?他是知道千少云特意嘱咐府里的人不许乱嚼舌更,不想让若.初知道这件事情的。
可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现在若.初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少爷会怎么做。
千少云脸色微冷,若.初还是知道了。
看样子,这千府是留不住她了。
想到这儿,千少云拿着折扇的手一下子收拢,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架势就像是要生生的将那扇子给折断一般,看得旁边的管家心惊肉跳。
少......少爷。
千少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漠然的开口:管家,近日若.初可有出府?尤其是今天。
管家闻言,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猛的摇头:这几日若姑娘都好生的待在府中,不曾出过府邸。
是吗?千少云眼中寒芒四射,随后又收敛,平淡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劳烦管家查查是谁在背后那么多嘴。
说完这句话,千少云便负手向着前厅走去。
管家站在原地冷愣愣的看着他渐行渐远,满是火气的背影,良久长叹一口气。
看样子,府里面有些人得遭殃了,至于是谁,佛曰,不可说。
当千少云走到前厅的时候,就见着若.初坐在桌子旁边心不在焉的盯着桌子上的杯子发呆,在她的身后站着面色焦急,时不时往外张望的巧慧。
当巧慧瞧见千少云的身影时,立刻欣喜的叫道:夫人,夫人,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若.初身体猛的一怔,脑袋苏子和巧慧的叫声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但见千少云身穿一身水蓝色锦袍,笑颜如花的走了进来:小东西,怎的坐在前厅?难不成是特意为了等我归来?一如既往的轻佻,一如既往的爱开玩笑。
如果是往日,若.初会下意识的去反驳他的话,而今天......她却意外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确实是在等二公子回来。
若.初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容冷淡,目光疏远的看着千少云。
如此直接的回答,如此明显的态度,让千少云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小东西,今日这般直白,本少可否认为你是打算接受本少了?千少云调侃着走到若.初的面前,伸手用扇子挑起若.初的下巴。
若.初伸手淡淡的挥开他的扇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二公子,京城的消息相信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瞒着我,不告诉我?千少云闻言,身影顿了一下,随后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装傻充愣的说道:什么消息?小东西,你可别冤枉我,要知道我对你的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啊!我怎么可能会瞒着你。
现在外面皆传言皇.......见若.初顿住已经到嘴边的话,千少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刚想要问她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就听见她说:二少,可否让旁边守着的下人先行退下。
见若.初如此严谨的态度,千少云心底忍不住好笑。
不过不可否认,若.初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对的。
皇家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谈论的。
千少云挥手让旁边守着的那些下人都退下,巧慧本来是不想退下的,在她的心里,她总觉得千少云这个人为人风.流浪荡,做事儿不靠谱,并且他还对若.初怀着别样的心思,总而言之,他虽然帮了她们,但在巧慧的心里,千少云并不属于好人的范畴。
如此她怎么能够让若.初跟着这样的人单独在一起,可是奈何若.初开口,她也只得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千少云看着巧慧不情不愿离开的背影,然后半撑着脑袋对着若.初说道:小东西,你要单独跟我说什么?二公子,这儿现在也就只有我们两人。
明人不说暗话,京城的消息,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千少云拨弄着直接,依旧是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什么什么消息?若.初瞧着千少云这明显敷衍的态度,眉心不禁皱了起来:皇后被皇上送往寺庙削发为尼,南楚第一大将军即将纳尚书之女为侧室。
这两消息现在众人皆知,二少难倒没听闻?听见若.初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千少云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小东西,听闻自然是听闻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千少云这句话,若.初脑子里绷了一天的弦一下子断了,情绪有些激动不受控制的责问千少云:你明明知道我是多么在意京城的消息,为什么知道了却偏偏就瞒着我。
小东西。
千少云放下撑着胳膊的手,难得的一改轻佻模样,十分严肃的看着若.初:你责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可是你忘记了,我为什么要将这些消息告诉你?我救你,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但是......千少云抬眼直直的盯着若.初:我也只是一个人,普通的人,会心痛,会嫉妒。
若.初被千少云这话直接问懵了,她......她怎么也没想到千少云竟然,竟然会对她说出他帮她,救她是因为喜欢她,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她可是有夫之妇。
上一次我在树林里已经对你说过了,只不过那一次你似乎当我是在开玩笑。
那么这一次,希望你别再当做玩笑话了。
否则,真的会让人很难受。
千少云闭上眼睛,仰头背靠着椅子不在说话。
若.初站在屋子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尴尬沉默。
明明说好确认京城消息真假的,怎么现在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就在若.初犹豫要不要继续问,还是现在这么离去的时候,千少云突然开口了:小东西,你不是想要知道那两消息是真是假吗,那我现在告诉你。
那消息,确实可真可假。
可真可假?什么意思?若.初又糊涂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怎么还可真可假?可真可假的意思就是,皇后确实会被送往寺庙削发为尼,而瞿将军也确实可能会纳那尚书之女为妾。
千少云睁开眼,坐直身体:不过,这些并不是皇上,也不是瞿将军本人的意思,而是安王。
安王。
这是若.初第几次听见这个名讳了?她不知道,但是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
瞿胤离开上河村是因为这个人,自己被迫离开并且还与孩子分开,也是因为这个人。
现在皇后的事情,还有相公纳妾的事情听千少云的意思,依旧与这个人有关系。
安王,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仿佛是看出了若.初的疑惑,千少云适时的开口解释:安王这么做,一是为了报复,二是为了引你出来。
为什么他三番五次的想要抓我?为了威胁相公?若.初不懂那些上位者的阴谋诡计,她只认为安王这么做,只是为了拿自己威胁瞿胤,仅此而已。
当然了,不只是若.初,千少云之前也是那么认为,认为安王那么做是为了抓着若.初威胁瞿胤,但是现在就局势而言,似乎并不单单是这样。
拿你威胁瞿胤自然是他的主要目的,不过如此大费周折的引你出来,确实好像有些过了。
安王心思难测,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其它的目的。
忽然千少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嘴对着若.初开口问道:若.初,如果有一天给你某种选择的权利,让你在皇后,瞿胤,还有瞿胤之间选择救一个人,你,会选择救谁?第一百五十九章 云红瞧着若.初茫然,疑惑的眼神,千少云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定定的看着若.初:如果你想要去京城,今晚就收拾好东西,明早我们出发。
还有,之前的话就当是我开的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这句话,千少云不再理会若.初,转身直接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他想他还是奢望了,曾经他还认为自己与瞿胤之间或许还能够一争高下,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在若.初的眼里面,自己或许只能算是朋友,亦或者是她的救命恩人。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会有峰回路转那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千少云本以为若.初会收拾好东西在前厅等着他的。
因为他知道若.初对于瞿胤到底是有多么的喜欢,所以昨晚他那么说了以后,若.初肯定会收拾好东西前往京城。
只不过有些意外,前厅里根本没有若.初的身影,如此说来,若.初是否是放弃了前往京城的打算?不得不说,这一刻千少云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欣喜,激动。
只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那伺候若.初的云红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二少公子,若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千少云方才挂着笑容的脸色陡然下沉。
云红被千少云突然大变的脸色给吓得不敢说话。
一直以来千少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不是温文尔雅就是风.流倜傥,斯斯文文的,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般阴鸷过,太可怕了。
问你,人怎么会不见了。
千少云突然伸手掐着云红,因为愤怒,一双眼睛变得猩红,像是湮灭了人性,理智的恶魔。
二......二少,公.....子。
云红拍打着千少云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张脸被他掐得铁青,就在云红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千少云突然松手,云红整个人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恍若劫后余生一般。
千少云转身做到主位上,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云红。
她应该庆幸她生了一张酷似若.初的脸,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应该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说,怎么回事儿。
趴在地上的云红听见千少云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随后强忍着嗓子传来的疼痛,战战兢兢的开口解释,说自己今早准备去伺候若.初起床的,谁知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声。
当时她也没在意,只当若.初是累着了,所以睡得太熟没听见。
后来她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又去敲门,准备伺候若.初起床吃饭,可是这一次依旧是没人应声。
要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辰时过半了,平日里这个时候若.初已经用了早饭在院子里休息了,而且最为让人在意的是,若.初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巧慧今日也没瞧见。
云红心想不对,急忙推开门冲进去,果不其然,屋子里没有人,且铺上的被子被叠放得整整齐齐。
她一瞧见这模样就知道怀了,这不就连忙跑过来告诉千少云,可是谁曾想到........千少云瞅了她一眼,转头让旁边的下人去将守在门口的下人叫过问话。
很快门口的侍卫便跑了进来,从侍卫的口中得知今早天蒙蒙亮的时候,确实见着若.初穿着一身男装带着一个小丫鬟出了府邸。
因为之前千少云吩咐过,若是若.初想要出府,不必阻拦,所以他就那么的把人给放出去了。
千少云听了,气得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没用的废物,那侍卫看着千少云的脸色,也知道自己是放了不该放的人出去,吓得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千少云饶命。
其实千少云气的不单单是那侍卫,更多的是若.初。
他不明白,不明白若.初为什么要单独带着巧慧离开府邸,难倒说她是要自己前往京城?按着若.初的性子,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年她不就是一人大着胆子去边疆的。
不过也正是因此,千少云才更加的生气。
她宁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京城,也不宁愿跟着自己,让自己护送她去京城,难不成她是因为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所以才会......这一刻,他忽然间有些后悔,后悔昨晚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如果他不说那些话,而是顺着若.初的话说,是不是今天早上她就不会带着巧慧一人独自离开。
千少云闭上眼睛,沉默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让人去将管家给找来,然后让管家私底下秘密的寻找若.初,切莫让人发现了。
管家是知道若.初对于千少云而言有多重要,是以对于这件事情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愣是拖着一把老骨头亲自选人,让他们暗地里去寻找若.初。
当然除了寻找,千少云不可能坐以待毙。
若.初带着巧慧,不用说,肯定是前往京城去寻找瞿胤。
现在他不在若.初的身边,无法贴身保护,既然如此,他便用着另外的方式保护她。
千少云负手走到云红跟前,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二......二公子。
云红有些惧怕的看着千少云,她可没忘记方才千少云掐着她脖子,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距离死亡,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云红。
千少云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温柔的样子让云红忘却了刚才的害怕,恐惧。
一双水灵迷人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一张本来惨白下人的脸颊竟然奇异的浮现出一抹晕红。
云红,可否帮本公子一个忙?什......什么忙?云红抬眼看着千少云,眼底满是痴恋一片。
千少云瞧见后,面色略微不悦,不过想到眼前这个女人还有些用,随即便将心中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给了压了下去。
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我去哪儿,你便去哪儿。
令人沉醉的声音让云红脑子已经成了一片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千少云的这句话她还是听清楚了。
云红吃惊的看着千少云:二......少公子,云......云红真的能够留在你的身边吗?天知道这是她期盼多久的事情,云红喜欢千少云,在芸香楼见到千少云的第一次,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流连花丛却从来片叶不沾身的翩翩少年郎,她希望能够长久的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人。
只可惜,千少云每一次来云春楼都只是找她聊天说话,或者是看她跳舞,从来没有逾越过。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发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现在终于她如愿的被他赎身,带了回来。
不过却被他送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做丫鬟。
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谁曾想,他竟然会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他去哪儿,自己就去哪儿。
云红的好,本公子会记得的。
千少云眼中温柔之色尽数褪去,面色冷淡的站起身,吩咐旁边的下人将还没缓过神来的云红扶进南苑,然后又让人送来了一些漂亮的以上让云红换上。
云红褪下.身上穿着的丫鬟衣服,换上一身水蓝色的罗裙,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映照出的俏焉美人时方才缓过神来。
云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那么得到了千少云的青睐。
以后他在哪儿,自己就在哪儿,这可是誓言?想着千少云之前在大厅那温柔的声音,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白皙的脸颊不禁又飞起红霞。
她在想,千少云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自己了。
不过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旁边伺候的丫鬟的一句话,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让她炙热跳动的心一下子变得冷却下来。
第一百六十章 不过替身云红挥手让旁边伺候的那些丫鬟退下。
再次看着铜镜里面的女子,云红像是发疯一般的将竹梳妆说上摆着的那些胭脂水粉,铜镜给推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那一面铜镜也被摔了个粉碎。
看着地上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岁的统铜镜,云红不解气的直接踩在那破碎的铜镜上面。
她好恨,她好像要将铜镜中那张脸给踩得稀巴烂,而她也这做了,即使脚被扎出鲜血也不自知。
也不知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意才会变成这样。
刚刚走出去,还没有走远的那些丫鬟听见屋里的声响,相视一眼。
唯恐云红出事,急忙注视你狠伸手推开屋子们冲了进去。
而她们正好瞧见云红像个疯子一样踩着掉在地上碎成一块儿一块儿的铜镜碎片,然后一朵朵殷红的娇花染红了那破碎的铜镜,像是盛开的妖艳的罪恶花朵,。
那些丫鬟顿时被这一幕给吓着了,急忙手忙脚乱的将云红拉开。
看着云红被铜镜渣子给扎得鲜血直流的双脚,连忙派一个丫鬟想要去请千少云过来。
云红听见她们要去请千少云,慌得一阵大吼:谁都不许去,谁要是敢去,我打死谁。
她不要,她不要千少云见着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才能够有理由留在他的身边,尽管只是代替别人而活,那也是来之不易。
所以她不能让千少云看到现在她这副模样,怕他见着之后会露出鄙夷,轻蔑或是不屑的目光。
那个刚要跑出屋子门的丫鬟被云红的话吓得连忙停住脚步。
云红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心中所有的不甘,愤怒,怨恨给压下去,然后对着那几个丫鬟说道: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其他的人知道,你们应该也很清楚二公子对我的疼爱,倘若让我听到这件事事情从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后果相信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那些个丫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们什么也不知道。
云红满意的看着跪地上的延缓,然后强忍着脚底传来的钻心疼痛,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刚才被自己推掉在地上的首饰让那些丫鬟抬起头里,将那些首饰放到她们手里。
你们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毒心之人,只要你们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云红是青.楼出生,在那个欺软怕硬,尔虞我诈的地方,她自然也是有些手段,对付区区几个丫鬟,倒也不再话下。
那些丫鬟相互的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纷纷落在手中拿着的首饰之上,这些首饰皆是千少云让人给云红准备的,虽然不是极品,却也不是什么俗物,就说哪一个丫鬟手中的玉簪子,瞅着那成色,那作梗,少说不得要个一百两银子。
云红看着那些几个小丫鬟露出的神色,冷冷一笑。
人,本贪婪,这一点说得真的没错。
云红疲乏的挥手让那些丫鬟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完,然后自己转身走向那木雕大床。
躺在床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疼痛,云红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本以为千少云让自己跟在其身边,是因为他恍然发现了自己的好,对自己东心了。
可最后现实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当那丫鬟叫自己若夫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彻骨的冷。
想想就觉得好笑,她云红之所有会有现在的地位,不过是因为自己拥有一张酷似那个女人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张脸,恐怕千少云当初也不会为自己赎身,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应该悲戚自己生了这么一张脸。
突然之间云红发现自己好羡慕,好羡慕那个女人,能够被千少云喜欢,真好。
某个被云红羡慕的人,此时正身着一身男装与巧慧租了一辆马车朝着京城走去。
别怀疑她们的银子是千少云的,这些都是当初瞿胤走之前留下给若.初补身子用的。
不过若.初向来节俭,是以当初瞿胤留下的银子还剩了不少,算了算,似乎从容城赶到京城勉强够用。
夫......公子,咱们为什么不跟二公子一起?巧慧坐在马车里不解的看着若.初。
其实她还是比较希望若.初折转回去跟千少云一同去京城的,毕竟现在安王的人等着抓若.初回去,有千少云在旁边保护着,多少要安全一些。
更何况昨晚上千少云不是说了吗,若要回京城,今天早上就收拾好行李在前厅等着便是。
可是为什么,夫人不跟二少公子一起,反而自己一个人走了呢?巧慧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若.初看着巧慧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明白巧慧的意思。
的确,跟着千少云能够更安全,更快捷的赶到京城,然而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她觉得她已经无法再继续留下去了。
公子,公子?巧慧瞅着若.初发呆的模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公子你没事儿吧!若.初愣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我没事,只是今儿起得早有些乏了。
巧慧,若是到了落脚的地方,记得叫醒我。
说完若.初便闭上眼睛,靠着马车壁而眠。
巧慧本还想要继续问问千少云的事情,可是看着若.初这般疲惫的样子,便又生生的将话给憋了回了。
算了,夫人做事儿自有她的意思,她只需要听从便行。
马车行驶了大约有小半个月的样子,若.初她们终于快要到了京城。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她们二人走得顺风顺水,压根儿没有半点儿千少云说的什么危险,倒也是奇了怪了。
其实若.初她们之所以如此顺利,最终还是得多谢千少云。
如果不是他让云红扮成若.初,带着这个假若.初前往京城,吸引那些人的目光,若.初和巧慧又岂会走得那般的顺利。
当然了,除此之外,背地里自然是少不了瞿胤的人。
要知道自从知道若.初是被千少云给接走之后,瞿胤便专门派人去寻找两人的踪迹,而夙卿也派了之前去接应若.初的程安等人悄悄跟着千少云,保证若.初的安全。
后来,两拨人前后尾随到了容城千府,每日每夜皆守在外面保护着若.初,当然了,这其中不乏存在监视的意思。
别想歪了,监视的不是若.初,而是某一些人。
所以说,当若.初乔装打扮成男子带着巧慧出了千府,然后雇了一辆马车离去的时候,躲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终于激动了。
等了那么久,终于是等到机会了。
本来他们是想要暴.露身份,然后带着若.初直奔京城的。
只不过最后他们权衡利弊之后,还是依旧选择躲在暗处默默的保护,护送若.初和巧慧两人。
用程安的话说就是,现在他们隐于暗处,而安王的那些人在明处,若是那些人要对若.初动手,他们在暗处帮助若.初,会具有一定的优势。
更何况若.初现在已经做了乔装打扮,并且千府还有一位‘若.初’,相信一般人都会不会认为真正的若.初早已经离开了,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挡箭牌。
所以说,若.初和巧慧一路向京之所以会走得那么顺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明里有千少云帮自己,暗地里有程安等人保护自己。
就算是路上有那么一两个杂碎,也已经被人给提前收拾了。
不过这一切若.初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些什么好事儿,就这样的被保护着,挺好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到达京城再次回到京城,若.初忍不住感慨。
上一次离开时还在想,或许自己得等个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样子才会有那个机会回来。
然而世事难料,没想到在距离离开大半年后,自己又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依旧熟悉的街道,若.初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最终凭着记忆停在一家香味四溢的烧饼铺子前。
巧慧跟在若.初的身后,本以为她会直接去将军府或者是国舅府什么的,毕竟若.初之所以会到这京城,就是因为将军还有皇后娘娘。
所以在巧慧的脑子里,她就觉得先回将军府或者是国舅府是理所当然。
可是谁曾想到,若.初的脚步最终竟然停留在了一家烧饼铺子前,这不得不让她分外疑惑。
难不成这铺子里存在着什么玄机不成?巧慧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烧饼铺,徐记烧饼铺。
这个她知道,在京城,徐记家的烧饼算是小有名气。
曾近唐家的人也曾让她到这儿来买过几次烧饼,对此,她还是颇有印象。
公子,咱们到这烧饼铺子来做什么?巧慧站在若.初的身后,跟着她一起排队买烧饼。
本来以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可是看着若.初现在这个架势,仿佛是在说她来这里,就真的只是为了烧饼,仅此而已。
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吃烧饼。
若.初掏出点儿碎银子买了两个饼,巧慧一个,自己一个:这家的烧饼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巧慧拿着手里面的烧饼,满脸复杂的看着若.初,随后凑到她的面前,小声的问着若.初:夫人,咱们不是应该去找将军吗?怎么却在这儿吃烧饼?要知道现在局势危险,那个要抓若.初的人就在这京城。
若运气不好给撞上了,或者是被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巧慧越想心里越忐忑不安,她现在就是巴不得快点儿拉着若.初的手给冲进将军府,仿佛只有这样做,心里面才会觉得踏实。
若.初低头咬了一口手里面的烧饼,熟悉的脆香味瞬间席卷而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烧饼,似乎缺了点儿什么东西,感觉没有以往那么的好吃,那么的让人难以割舍,忘记。
夫人。
巧慧见若.初只是一言不发的吃着烧饼,心里面那个焦急啊!若.初瞧着巧慧那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问道:巧慧,这是哪儿?京城啊!你觉得京城如何?若.初继续追问。
京城很好,很繁荣,怎么了?巧慧不明白若.初为什么会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这些都有什么用?跟去找将军有关系吗?若.初低头咬了一口烧饼:巧慧,这里是京城。
住在这儿的人,有哪些会是良善之辈。
安王有意谋反,想要抓我威胁相公。
那你觉得现在的将军府还有国舅府周围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巧慧恍然一悟:夫人,你的意思是说,在将军府,国舅府外面都有安王的人。
若是我们贸然前去,等于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若.初拿着烧饼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十分的确定按完是不是在将军府的周围安排了人守着,但是为了预防万一,现在还是别轻举妄动,否则怀了相公的好事那可就不好了。
咱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再从长计议。
说完两人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寻找落脚的客栈。
只是若.初她们不知道,其实从她们离开容城的时候开始,瞿胤便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行踪。
瞿胤坐在书房外的凉亭里,手里提着一坛烈酒慢慢畅饮。
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年光刚过没多久便离开了,仔细的算一算差不多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
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去战场久啊!当夙卿赶到书房外面的时候就见着瞿胤眯眼提着酒坛子仰头淡笑着大喝一口,看上去心情十分的好。
也是自己一直担心,惦记着的人到了京城来,怎么能够不高兴。
说道若.初,夙卿其实也是挺佩服她的。
当年独自前往边疆,现在又带着个下人到这犹如龙潭虎穴的京城来,不可谓不佩服她了。
瞿胤见着夙卿来了,端着手里面的酒坛子冲他扬了扬:喝酒吗?夙卿背手摇摇头,迈步走到他对面的凭栏椅子上坐下:程安传话说,她和那个小丫鬟已经在南巷的一普通客栈住下了。
我让他们都继续守在暗处保护,有备无患。
你现在要去看看她吗?瞿胤摇摇头,提着酒坛子依着凭栏说道:现在去看她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府外有多少安王的探子,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那就任由她们?你别忘记了,她到京城来就是为了你。
你不去见她,她自然会想办法来见你。
倘若到时候被安王给发现了,恐怕就不好了。
倒不如现在去将人接回来,放到自己身边。
瞿胤听了夙卿的话,抿嘴深思。
他倒是想要将人给接到自己的身边,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算了。
现在与安王的周旋差不多已经快要结束了。
对着北正萧身体的好转,与安王的大战恐怕也快要开始了。
倘若这个时候将若.初给接到身边,怕是危险更多余安全。
就让她和巧慧住在客栈吧!瞿胤单手提着酒坛子,仰头张开嘴巴,猛的喝了一口烈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上有所改变,瞿胤总觉得今天的酒较于往日而言,味道更香醇,入喉更烈,更带劲。
见瞿胤喝酒喝得如此兴致,夙卿忍不住多看了他手里面的酒坛子,突然间有点儿想要尝上一尝那酒的味道,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喝。
瞿胤瞧着夙卿这样,轻笑着坐起身伸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尝尝吧!夙卿接过酒杯,低头看着那犹如白水一般透彻,却散发着一阵阵冲鼻烈香味的酒。
犹豫的将它端到嘴边,试探性的浅尝一口。
那一小口的酒入喉,像是硬生生的干吃了一大串辣椒一般,辣得嗓子疼,想要喷火。
并且那酒经过的地方,就像是一块在铁炉里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滚过一样,炙热得让你觉得难受。
总而言之,对于夙卿来说,这酒下肚,并不是什么好的滋味儿。
这酒如此烈性,入喉犹如火灼,除了难受以外,我真不知你们为何如此喜欢。
夙卿皱眉将手里面的酒杯给放到桌上,然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另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瞿胤闻言,再看看他猛喝几口茶水的样子,忍不住好笑的摇头:你是没有喝过所以才会这么说,若是多喝几次,你就会发现这其中的滋味其实不比茶差多少。
夙卿从来不喝酒,至少在他认识夙卿这些年来,他没有见夙卿碰过酒。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和谁在一起,他从来就不沾酒。
别人给他敬酒什么,他手里端着的多是茶水。
夙卿有很多怪癖,不如说从来不喝酒,不让人近身,不逛花楼,府中至今无一妻妾,就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
有些日子,京城里边儿曾盛传夙卿有龙阳之好,伤了不知道有女子的心。
现在回想起来,恍然觉得以前,真好。
免了,人各有所爱。
酒在你们眼里是好的,但是在我眼里,好的只有这茶。
说着夙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一口,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果然还是只有这茶,才是自己喜欢的。
这天下午,两人便坐在凉亭里,一个喝酒,一个品茶,时不时说说现在的局势,说说事情结束后的打算,看上去,倒是挺惬意的。
不过这惬意之下压着的沉重,恐怕也就只有这两个人才知道了。
说着说着,瞿胤恍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开口叮嘱夙卿:夙卿,让程安多盯着那个叫巧慧的丫鬟。
巧慧这个人,夙卿还是知道的。
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上有一个姐姐,一个亲爹。
原来姐妹两个都在唐家当丫鬟,不过因为姐姐能说会道,又来事儿,所以进府以后不久就被差遣去伺候唐羽璇。
而妹妹没有姐姐机灵,便只能待在厨房当烧火丫头。
后来因为触怒了府里的姨娘,被赶出了唐家,差点儿被自己的亲爹给卖进青.楼。
好在中途遇见了去寺庙回来的若.初,将她给救了下来。
巧慧这丫头不错,只可惜她在唐家做过差事。
现在的唐家已经不再是皇上的爪牙,而是安王的獠牙。
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待北正萧身好,这獠牙怕是也就到拔去的时候了。
你若是不相信,之前为什么还要将她留下。
夙卿不明白瞿胤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觉得那个人接近若.初是别有目的,那当初为什么还选择让人留下?当初是没想过再回来,所以无碍。
夙卿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微的顿了一下:当初你真的就打算不再回来?第一百六十二章 深夜探望回来?你说呢?轻飘飘的话语,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的青烟,渐渐的消失在柔风之中。
夙卿叹了口气: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就算当初瞿胤有那个一去不回的心思,可是现在,他还不是回来了。
而为什么回来,相信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
瞿胤闻言,先是皱了下眉头,随后又释然一笑,提着酒坛子冲着夙卿扬了扬,然后大口喝酒。
夙卿见状,忧着心也算是放下了。
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像他刚才那样扬了扬,然后喝下,算作回敬。
在这个下午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敬与回敬中悄悄的改变了。
夜里,凉风渐起。
若初站在窗户前,俯视着下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
这里是南巷,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普通人家或者是商贾之人,相对于其他地方而言,这里的东西不管是客栈酒楼,还是铺子上摆卖的都要便宜些许。
不过东西是便宜,却丝毫不比其他地方差多少,所以这儿也是许多闺中小姐或者是夫人们习惯闲逛的地方。
若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眸光柔和的看着那做工精巧的簪子。
这是上一次瞿胤带着她来这里逛的时候买下的,记得当时自己看着这簪子的时候只是觉得它上面的小话做得很精巧,所以一时忍不住好奇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可是谁曾想到,瞿胤竟然将它给买了下来。
记得当时她问他为什么买下。
犹记得那个时候瞿胤说的是,这那么多簪子你皆是站在旁边看,唯独这一支你拿起来了。
并且,这簪子很配你。
即使最开始对于那簪子不是特别的喜欢,可是当听到他的回答后,再看着簪子发现,它确实很美,美得她只想要将它给收起来,好好珍藏。
若初拿着那簪子,嘴角含笑的躺到床上,伸手拉起杯子盖着闭眼睡了过去。
半夜,夜深人静,原本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差不多都散了,街道两边那些摆摊买东西的也早就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没了人,显得空荡荡,十分寂寥。
偶有几个人路过,多是醉鬼或者是乞丐什么的。
就在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窜过,吓得那些勾肩搭背的酒鬼们停下脚步揉着眼睛,瞪着前面:诶,见鬼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飘个鬼啊,明明什么都没有。
是吗?那个醉鬼挠挠头,有些分不清的嘿嘿笑:可能是......嗝!喝高了,所以......嗝,看错了,走走走......走还没说完,那个醉鬼就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他的那些朋友们本来想要去扶着他起来继续走的,接过刚一弯腰也跟着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那里便传来一片平稳的呼噜声。
感情这些人是真的喝高了,直接就栽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就这么睡了。
不知道他们明天早上醒来之后看见自己睡在大街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公子。
程安毕恭毕敬的站在离那群酒鬼不远处的屋顶上,在他的旁边站在一个穿着华衣的男子。
公子,咱们是否要跟着过去?夙卿目光眺望远方,眼睛变得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方才开口说道:跟着过去做什么,看人恩爱?走吧!说完这话,夙卿转身跃下屋顶。
程安目光追随着夙卿,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他总觉得夙卿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很不对,语气也不对,当然了仔细想想似乎那话也感觉怪怪的。
就像是,就像是正妻半夜瞧见自己的丈夫去侧室那儿一样。
呸呸呸,什么正妻,侧室的。
那可是公子,他的主子,怎么可能是那些俗不可耐的女人相比的。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程安摇头,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出去,然后身手利落的跃下屋顶,跟着夙卿消失在暗黑的小巷之中。
客栈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
白日里坐满人的大堂此时已经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收拾得干净整齐的桌椅摆在那儿。
忽的,大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在大堂之中站了一会儿,目光四下的打量了一番大堂,然后跃身上了二楼。
在众多的客房之中,伸手推开了其中一扇门,轻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寂静一片,只能听见床上已经睡着的人的呼吸声,绵长,平稳。
黑影缓缓走到床边,当他见着床上躺着的人时,目光变得无比的温柔,宠溺。
瞿胤坐到床边上,伸手轻轻的抚上若初的脸颊。
此时的若初还是就着男装,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看上去就是一活脱脱的小白脸儿。
这样的若初在京城,很危险。
在京城,有许多人有着特殊的癖好。
比如说娈童,或者是禁娈,男宠什么的。
瞿胤叹了一声气,伸手掏出一个药水瓶子,倒在自己的手上,然后轻轻的在脸上涂抹。
当摸完之后,看着若初黯黄,有点儿像营养不良的脸,瞿胤这才满意的将药水给收回了怀兜里。
这药水涂抹在脸上,只要不是用茶水洗脸,其他的水皆不能将它给洗去。
这下子,他算是勉强放心了。
这天夜里瞿胤在若初的床边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公鸡打鸣,方才起身离去。
现在他们还不到见面的时候,再等等,再等上些日子,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瞿胤刚回到将军府就见夙卿一个人负手站在自己的屋子外面。
夙卿瞥眼看着穿着一身黑衣的瞿胤缓缓开口说道:你回来了。
怎么站在外面?我接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所以等你回来商议。
昨晚上回来之后,他便一直站在这屋子门口等着瞿胤,除了他说的那消息之外,他更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就这么的一直等到了天亮,鸡鸣时分。
瞿胤听了,面色一凛:去书房吧!夙卿点了点头,两人前后向着书房走去。
看着瞿胤的背影,夙卿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犹豫片刻开口说道:近日我听闻那千家二公子带着‘若初’一路游山玩水,正往京城而来。
夙卿见瞿胤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又继续开口说道:这事儿我让人去查了,那女子生得与若初有七八分相像。
若不是知道人已经在京城,恐怕我都要信以为真了。
想到手下人递上来的那女子画卷,画中的女子除去一身风尘气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让他忍不住感叹,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真是奇了。
那女子是何人?不知,除了知道她是芸香楼的云红姑娘,早些年因为被饿晕在那芸香楼前,被老鸨所救,从此便入了这芸香楼。
至于被饿晕之前的事情,查不到。
夙卿笑着说道:这姑娘,恐怕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想必那千二公子也是知道的,就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还有为此人花重金赎身,且还带在身边。
不过如此也好,至少能够迷惑安王那些人的视线。
瞿胤听着夙卿的话,回想着去年在酒楼里,千少云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千少云将那女子带在身边,其心思,瞿胤怕是能够猜到。
除去迷惑安王这一目的之外,恐怕还存了别的心思。
不过很可惜,替身终究是替身,永远也成不了原主。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该怎么做书房内,瞿胤与夙卿相对而坐。
瞿胤的手上拿着两封书信,那些是夙卿手下的人收集到的消息。
其中一封上面详细的写着安王与那些大臣联系的名单,以及他背地里的一些动作。
而另外一封书信是与邻国串通,企图毁了南楚。
与我们猜想的异样,安王自始至终要的都不是那个位置,他想要的只是这个国家的覆灭。
夙卿语气格外的冷冽。
他们不怕安王有心那个位置,就怕他无心那个位置。
瞿胤放下手中的书信,手指轻轻敲击着负手,冷着一张脸:安王是个有野心的人,我不相信那个位置对他没有丝毫的诱.惑力。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瞿胤心中其实也有些没底。
安王那个人,他们看不清楚,也猜不透,很难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图。
若那个位置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儿诱.惑呢?夙卿一瓢冷水泼下来,屋子里的温度刹那间冷却下来。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是权利的奴隶,也不是每个人都渴望得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不过,人是不一样的。
就算他安王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但是他手底下的人,那些支持他的人却不一定像他那样。
人心,永远是贪婪的。
现在跟着安王不过是觉得他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大,更多的利益。
如果知道安王要做的是毁了他们所想的,这事儿就好玩儿了。
瞿胤勾唇冷冷一笑。
人心永远是摸不透,看不清的。
别看那些人现在站在安王的旁边,但是谁都清楚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安王。
除去安王的威逼利诱之外,更多的还是他们觉得跟着安王有前途,待安王登上那个位置,他们属于安王的直系部下,自然会跟着飞黄腾达。
可是若让他们知道安王造反不过是为了毁灭,就不知道那些人该怎么想了。
夙卿也是明白了瞿胤的意思,心中忍不住感叹他心思之缜密。
都说武将五大三粗,除了在战场上杀敌,空有一身力气之外,毫无用处。
但是现在他却在瞿胤的身上,看到了临危不惧的睿智。
不怕武将有本领,就怕这个武将不禁有上阵杀敌的本领,更有头脑。
如此之人,也难怪北正萧会忌惮。
夙卿想,其实北正萧对瞿胤应该还是有兄弟情义的。
否则,瞿胤安能活到现在。
夙卿垂下眼帘,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动手吗?瞿胤摇摇头开口说道: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动手,就算能够将安王给拿下,但是这么做,他身上的那些虱子势必就会藏起来。
那东西虽然不足以有什么危险,但看着总觉得难受,倒不如顺势一锅端了。
夙卿看着瞿胤,虽然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在他的眼睛里却见不到一丝笑意:虽然我也很想将那些人给收拾了,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贪多嚼不烂你应该明白。
再者现在真的将那些统统都给处理,恐怕这朝堂上的人也没剩多少了。
瞿胤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若是将那些人给统统解决了,恐怕朝堂上确实也没剩几个人了。
那就先暂时放过那些人,等着事情结束,科举之后再收拾那些蛀虫。
这件事情现在也只能先缓缓,先将安王的事儿给办了。
既然这样,那我先下去给下人的交代一声,让他们暗地里给一些人透透风。
瞿胤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处皆扬起一抹笑容,看上去与那阴险狡诈的狐狸并无一二。
对了,皇上的身体怎么样了?自从北正萧身上的毒被解,人渐渐清醒之后,瞿胤便不再待在皇宫而是回了将军府。
除非必要,他都尽可能的避开皇宫。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太医说除了身子虚了点儿以外,基本上已经无大碍了。
夙卿看着轻轻点头的瞿胤开口问道:不去看看他吗?不用了。
瞿胤摇摇头。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作为中间人,我还是希望咱们三个的关系能够回到从前那样。
说着夙卿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袍,淡然的说道:我先走了,如果有空,还是去皇宫看看吧!他,还念着你。
说完夙卿转身离去。
瞿胤坐在椅子上,想着他说的话,目光复杂的看着夙卿离去的背影,随后起身背手走出了书房。
先前蒙蒙亮的天空此时已经全部亮了,清冷的院子里也多了几个下人。
只见他们正拿着扫帚一边扫着地上落着的树叶,一边打着哈欠揉着惺忪没有睡醒的眼睛。
瞿胤瞅着那些下人,再抬头看看天色,随后开口叫着那些下人,让他们准备一辆马车,他换身衣服要进宫去。
皇上身子大好,他作为臣子,也该是去探望的时候了。
唉——客栈之中,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晃了若.初的眼睛。
若.初缓缓睁眼看着明亮的屋子,随后伸了个拦腰。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顿住了动作,整个人呆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闻到了一抹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可是仔细一问,似乎又没有,难不成是自己思念过甚,出现幻觉了?若.初将心中的失落给藏起来,然后伸手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下床将窗户给打开。
此时楼下的街道两边林立的店铺纷纷打开门清扫着店门口的街道,而小贩们也开始摆摊儿,将东西一样一样整齐的摆放在上面做生意。
而那些乡下的人也将自家的菜装在箩筐里,然后挑着箩筐到这条街上来卖。
有门路的就直接挑着菜筐子进了哪家酒楼,直接全卖了。
没有门路的就在街上随便找个地儿坐下,开始吆喝卖菜。
很热闹的一副市井图画,就像是镇上的集市一样。
若.初看着下面越来越热闹的街道,转身开始收拾,洗漱,然后拉着巧慧下楼去客栈对面的小摊儿点了两碗馄饨。
摆摊儿卖的馄饨可能没有客栈,酒楼那些地方卖的好看,可味道却丝毫不比那些地方的差上多少,至少在若.初看来,她更愿意吃着路边摊儿上卖的。
在吃馄饨的时候,巧慧突然开口问着若.初:公子,咱们吃了早饭,该去哪儿?若.初拿着筷子夹了一个抄手放嘴里:先四处逛逛,看看再说。
现在她们是肯定不能直接去将军府的,只能先去四处看看,想想能有什么办法接近将军府,当然了,如果能够混进去就更好了。
巧慧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
两人吃了早饭,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待到下午点儿的时候,方才回到客栈。
不过回去自后,若.初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将巧慧叫道了自己那屋。
若.初拉着巧慧坐到椅子上问道:巧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在早上到现在,不应该说从快要到京城的时候,巧慧就时不时流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今天,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儿一样,走在大街上好几次都差点儿撞到人。
若.初见此,她觉得有必要跟巧慧好好谈谈。
巧慧有点儿为难的看了看若.初,然后又低下头:夫人,巧慧没有什么心事。
只是一回到京城,就有点儿想我娘了。
若.初闻言愣了一下,她只顾着自己,倒是忘记了巧慧的家在京城,她的家人也在京城。
这个小姑娘跟着自己背井离乡大半年,怎么能够不想家,不想自己的亲娘。
虽然她爹将她给卖了,可是那里是生养她十几年的地方,而那个人到底是自己的亲爹,血浓于水。
如果想了,就回去看看吧!本来以为巧慧会高兴的立刻答应,然后回家看看的。
谁想,巧慧竟然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巧慧说她虽然很想要回家看看,但是她不能回去。
原因有二,一是她已经被卖给了若.初,那她就是若.初的人,若.初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二是,她已经被卖给了若.初,那就不能轻易的回去。
她了解她爹的个性,如果知道她现在还跟着若.初,保不准她转身离去,他就立刻去安王府告密。
她爹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哪怕是有人让他将女儿杀死,他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所以说,她不能回去,她不能将让若.初陷于危险之中。
若.初闻言,一时间变得沉默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里见的人自从那天过后的几日里,若初时常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两眼无神的看着床幔。
那天巧慧的话还在若初的脑子里回荡着,让她觉得心里堵得慌,每每想起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打心里其实也是希望巧慧能够回去看看的,也算是了个想念。
可是就像巧慧说的那般,如果回去,暴露了自己的身处之地该如何。
若初一动不动的盯着床幔,良久才叹了口气,侧身面向墙壁那面而躺。
巧慧跟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料那么久。
如今她想要回家看看,于情于理,该是同意的。
而且对于巧慧,她还是信任的。
那就明天一早,让她回去看看吧.......想通了之后,若初便觉得一股睡意来袭,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双手拢着被子闭眼沉沉的睡去。
若初不知道,这天夜里,当她睡下之后没多久,住在隔壁屋的巧慧竟是慢慢下床,穿好鞋子,悄悄的打开门离开了客栈。
巧慧捏着一个纸团,穿着外衣出了客栈,脚步匆慌的走进邻巷,便走便胆战心惊的往后会看,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一个人走夜路,还是还害怕有人追着自己的缘故。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显得很不对劲。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最终巧慧停在了一个暗巷口。
只见她害怕的咽了抹口水,惶恐的四下看了看。
直到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暗巷,来到一大宅的后门儿,轻轻的敲了几声。
没一会儿,只听见咯吱一声响,那关紧的门儿从里面缓缓打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儿。
仔细一瞧,那人竟然生得与巧慧有五六分相像。
这个人赫然就是当日陪着唐羽璇去寺庙的小丫鬟,也就是巧慧曾经提到的姐姐——巧环。
巧环探出个脑袋警惕的四周看了看:你过来,没有人知道吧!没有,我是等着夫人睡着后才偷偷出来的,没人知道。
巧慧焦急的伸手握着巧环的手:姐姐,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爹爹怎么会被抓紧大牢?娘亲现在怎么样?对于普通人而言,有许多东西都是不可触碰,恐惧的存在,其中以天牢,府衙为首。
在他们看来,被抓进去,多半是完了,不能出来了。
巧环回握着巧慧的手,眼中盈盈泪光闪烁,声音哽咽的说道:妹妹,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先进来,我们姐妹两屋里再说。
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大宅,巧慧变得有些犹豫。
她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是多少还是知道唐家与将军府之间的微妙关系。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避嫌,尽管这里或许没有人看见。
巧环见状,不由自主的轻皱了下眉头,不过瞬间又见她舒展眉头:妹妹,你我姐妹也有大半年没有见了。
我听闻你被处罚赶出去的时候,就立刻去找三小姐求情,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姐姐听闻你被爹爹........说道后面巧环眼中的泪水啪嗒一声低落了下来,巧慧瞅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都怪我,如果我跑快点儿,早点将三小姐请来,你就不会被赶出唐府,也就不会被爹爹卖掉,我们姐妹两也不会这么的分开。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巧环低声哭着抬袖擦着眼角的泪水,看上去我犹我怜,让巧慧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姐姐,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错。
都怪我自己笨手笨脚,打碎了大夫人心爱的花瓶。
巧慧低垂着脑袋,满脸的忧伤。
如果当初管家不让她去前院儿帮忙,也许她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在厨房当着一个烧火丫头,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
只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幸得上天眷顾,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了若初,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仅如此,跟着巧慧,她还找到了一生良人。
想到这儿,脸上不禁微微泛起粉色:姐姐,现在妹妹跟着新主子过得很好,姐姐不必担心。
见着巧慧羞怯的神情,巧环的脸色变得不是特别的好看:妹妹,别站在外面了。
天寒,去姐姐那屋坐坐。
不.....不用了,还是就在这儿说吧。
在这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再者要是被人撞见,姐姐会被管家责罚的。
说道管家的时候,两姐妹皆是身体一震。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都十分的惧怕那所谓的管家。
最终巧慧没有再拒绝,跟着巧环进了唐府。
就像巧环说的,她们也有那么久没有见了,自是特别的想念。
更何况现在爹爹被关进了大牢,她得问问巧环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巧环现在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虽然很一般,且院子不大。
但是跟以往下等丫鬟一起睡的大通铺相比,这个不知道好上多少。
巧环见着巧慧眼中露出的吃惊之色,嘴角忍不住得意的弯了一弯。
伸手拉着巧慧的手,将门推开,把桌上放着的油灯点亮。
然后凑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将门给关上。
见着巧环如此戒备的模样,巧慧的心里不禁生出一抹怪异感。
就算是害怕被人瞧见,可是这警戒的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了?巧环将门关上,回头看着巧慧盯着自己疑惑的目光,心中咯噔一声响。
连忙笑着说道:妹妹,自从你离开唐府后去了哪儿,我回家也没瞧着你,问爹爹,直说你跟着大富贵的人走了。
其实也没去哪儿,只是离开了京城。
巧慧挠挠头:夫人也不算是什么大富贵的人家,只是心肠好,对人和善。
应该不算是大富贵的人家吧,虽然是将军府,但是这大半年她们都是在偏远乡村度过的。
再者若初也跟她说过,他们有意后半生在那村里度过,这么一细算,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大富贵人家。
只是似乎只有巧慧这么认为,至少落在巧环的耳朵里,这就成了炫耀。
巧环坐到巧慧旁边的凳子上,伸手握着巧慧的手欣慰的说道:知道你过得不错,姐姐我这心里也算是放心了。
跟了这么好的主子,以后做事儿得机灵一些,可千万别在马虎大意了。
巧慧不知道巧环心里的想法,只当她是为自己好,所以连连点头说自己以后做事儿会小心的。
简单的叙旧完了,巧慧便忍不住开口问着爹爹的事情,以及现在娘怎么样了。
说道这事情,巧环的眼中不禁又蓄积了泪水,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爹爹现在被关在大牢里,前两天我给大小姐请了个假去探望。
却见爹爹躺在牢里,全身上下都是鞭打的伤痕。
巧慧听了,放在腿上的手不禁抓紧:姐姐,爹爹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被抓紧大牢的。
她爹算是浑了些,缺德了一些,但是却是那种胆小怕事儿的人。
要让他做些什么,断然是不可能的。
巧环听见她这么问,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说什么自从把巧慧卖了得了那五十两被同村的人知道后,就有那么几个人来借银子,到后面竟然框着她爹去赌钱。
结果这一赌,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们爹收起也背,差不多都是十盘输九盘,几乎没有赢过。
这样下去,家里面的银子没多久就被他给赌完了。
没钱又想赌,那就只能去偷。
偷了几次,尝了一点儿甜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基本上就是遇上落单的人就直接开抢,让人将银子交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还是待在自己身边都说夜路走多了,会碰见鬼。
一天她们爹在赌坊又输了,垂头丧气的出来跟着平日里的那群狐朋狗友去抢银子。
结果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竟然抢了官员之子的银子,不仅如此还将人给打了。
最后那官员直接搞到京兆府衙,他爹还有那些人就被抓了起来。
因为牢里被那官员的人给打点了,所以她们爹在里面的日子很不好过。
基本上每天都要挨打,并且一天一顿饭,还是馊的。
那日子,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现在娘亲在家里天天以泪洗面,好几次都哭得晕厥过去。
大夫说了,要是在这.....这么的下去,恐怕娘的身体会撑不住。
巧环拿出手绢儿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那......那就没办法将爹爹救出来吗?能有什么办法,现在除非有贵人出来帮我们,否则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到这话,巧慧的心里一阵挫败。
是啊,爹爹得罪的是官员,对方有钱有权,而她们什么也没有。
并且,这件事情错还在她爹身上。
若是仅凭她们想要将人给救出来,那可不是一个难字就能够形容的。
除非像巧环说的那样,有贵人帮忙,否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去哪儿找贵人,贵人。
等等,夫人。
是啊,若是夫人答应帮忙,肯定能够救出爹爹。
只是想到若初现在的处境,巧慧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巧环见着巧慧现实兴奋,后又沮丧的样子,眼珠子一转,随即小声的问道:妹妹刚才可是想到办法了?巧慧摇摇头,从板凳上站起身:姐姐,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巧环不能想要再多留一下巧慧的,不过转而想到短时间内她们应该还不会离开京城,随即便起身打开门将巧慧给送到了后门。
反正来日方长,她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巧慧站在后门口,目光复杂的看着巧环:姐姐,爹爹的事情咱们两个再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去求人了。
后半句话,巧慧说得十分小声。
不过现在夜深人静,加之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即使她很小声,巧环也是听见了。
巧环将巧慧送走,看着她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的背影,巧环嘴角往上翘,随后轻手关上后门儿,迈步朝着唐羽璇休憩的阁楼走去。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事情,与巧慧说的那些话无人知晓。
却不知道,这一切皆被人看见眼睛。
若初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守着,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所以当巧慧悄悄从客栈出来时,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如此鬼鬼祟祟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守在暗处,保护若初的人的注意。
为了弄明白巧慧大半夜出来做什么,也为了用她钓后面的鱼儿,他们便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人偷偷的跟在身后,想要看看她去见谁,或者是去做什么。
没想到,她最终竟然到了唐府。
而且听着对话,似乎这丫头是被人给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利用了。
暗地里跟着的人本来还想要去听听那个叫巧环的丫头与唐羽璇之间要说什么的,只是当他发现阁楼周围暗处守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时,只得暂时放弃。
然后转头继续尾随巧慧,直到看到巧慧回了进了客栈,那人方才转身去程安那儿将事情给交代了。
程安听了,深思片刻,开口让那些人继续守着,自己则回将军府将这事儿禀告给瞿胤,让他定夺。
毕竟现在唐家跟安王府的关系很是密切,现在唐羽璇知道了若初在京城的消息,难保她不会告诉安王,所以这事儿还是有点儿棘手。
当程安匆匆赶到将军府,却发现瞿胤不在府中。
无奈他只能在屋子外面等着瞿胤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黎明时分。
在嘹亮的鸡叫声中,漆黑的天空渐渐的发白,发亮。
而那挂在上面的圆盘月亮也渐渐的消失在这明亮的天空之中,等着到入夜,天黑后放才慢慢的显现出来。
程安略显焦急的在门口走过去,走过来。
也不知道将军大晚上的去哪儿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就在他的碎碎念之中,一个人影从屋顶上轻飘飘的跃下。
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
程安见着瞿胤,急忙凑上去:将军,那唐家已经........程安话还没说完就见着瞿胤一个眼刀子甩过来,看得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瞿胤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面还睡着的人,直接迈步绕过程安,轻手轻脚的朝着屋子里走去,留下石化的某人。
刚刚他没有看错吧,瞿胤怀里似乎是抱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每天保护着的人。
唉,先前还在想将唐家的事情告诉瞿胤,然后提议是否将若初给接回来。
谁曾想到,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他都已经将人给抱回来了。
最初人进京城的时候,不是说了现在还不能将人给接到将军府上吗,怎么现在反倒自己将人给抱回来。
程安转身看着瞿胤,曾近这位大将军是说一不二的人,然而自从若初出现后,他说的话一次一次的被自己给打破。
果然啊,在什么情,什么爱的面前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以后他可是不会再相信了。
其实瞿胤本没想过将若初给抱回来的,这些天每到半夜他都会去客栈看看若初。
可能是分开得太久,太过想念的缘故,他渐渐的有些不满足只是这么的看着,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将人给抱回来。
大不了,让程安给她一张人皮面具,然后扮作小厮待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一来,倒也是比她一个人在客栈来得更安全。
瞿胤将若初放到自己的床上,看着她恬静的睡眼,淡笑着伸手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子。
守在外面的程安见着瞿胤出来了,急忙拱手:将军。
瞿胤斜了他一眼:刚才你要说什么?程安正了正声音说道:将军,昨晚夫人身边的丫鬟巧慧去了唐家。
唐家。
瞿胤脸色一黑:说。
程安严肃着一张脸,将昨晚上巧慧离开客栈,去了唐家,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瞿胤。
瞿胤听了,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去年若初遇见巧慧,将其救下根本就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为之。
将军,现在唐家与安王府走得如此近。
怕是不过半天时间,安王就会知道夫人已经到了京城。
瞿胤自然也是知道的,现在若初在自己这儿,倒也不用担心。
不过危险能够避免,还是避免得好。
千家二少现在走到哪儿了?程安想了想,回答说:按着他们行进的速度,大约再有两日的模样就到京城了。
千少云那一行人走得十分缓慢,真正是游山玩水,惬意得紧。
还有两日。
瞿胤手指动了动,随后开口吩咐程安:这两日你让人易容成若初,称病在床上躺着谁也不见。
另外再让人给千家二公子捎个信,将现在的事情告诉他。
最好让他务必在今日赶到。
称病,或许能够瞒过今天,但是再长点儿定然会露馅儿。
等着千少云的人到了,有那个人在,这个谎言或许能够维持得长一些。
还有,让人去查查巧慧的爹。
是,将军。
程安领了命令,恭敬退下去,吩咐手下的人去将这三件事情办了。
做完这些,程安这才转身朝着学士府走去。
程安现在虽然在帮瞿胤做事儿,但是别忘记了他真正的主人是夙卿。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想你梦境由人心生,古人有句话说得很好。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若.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思念的原因,她竟然梦见了瞿胤。
梦见他知道自己来了京城,找了来。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只是他的身边竟是跟着一蒙着面纱的女子。
梦里他冷漠的告诉她说,这是他的新纳的侧室,尚书之女,身份尊贵。
说人入府之后,切莫自持正妻之位,刁难于那侧室。
若.初震惊的看着瞿胤,侧室,那女子竟是他新纳娶的侧室。
他不是曾经说过,此生有她一人便足矣吗?为什么,为什么他食言了。
瞿胤目光不带任何感情,仿若陌生人一般的看了若.初一眼,随后转身拦着那貌美女子的肩头向外走去。
若.初像是被一盆冰水给从头淋到脚一般冻在了原地,双腿僵直,麻木不能行走。
而在她眼中只有瞿胤拥着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那个没有任何停留陌生得让她害怕的背影。
人走了,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周围那些熟悉的精致像是破碎的铜镜,一点,一点的爬上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随着悲伤,绝望,难过。
啪的一声,破碎,然后无力反抗的被吸入一个看不见底,充满恐惧的黑色漩涡之中。
她本能的想要呼喊,求救,然而她的眼前陡然出现了刚才瞿胤拦着那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随即缓缓的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那黑色的漩涡吸入其中。
就在她放弃之际,眼前恍然出现一片刺眼的白光。
若.初眯着眼,不适的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那耀眼的阳光,低声喃语:原来只是梦。
说完这话,整个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在那只是梦,不是真的,否则,她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瞿胤坐在不远处的案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毛笔正在写着什么,听见床上有异动,抬头看过去,正巧见着若.初伸手挡在眼前,随即开口问道: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初顾不得自己的眼睛的不适,猛地放开挡着的手,看过去:相......相公。
怎.....怎么会,相公怎么会在自己的屋子里。
难不成自己还在梦里,没醒来?怎么?没睡醒?瞿胤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若.初的眼前,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浅浅的温柔之色。
若.初偷偷的握紧拳头,圆润的指甲掐着手心,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
事实告诉她,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相公,真的是你。
若.初激动的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贪婪的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相公,我终于见到了你了,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
瞿胤双手回抱着她:我自是知道。
因为我也如你一般,十分想念。
若.初在他怀里蹭了蹭,将眼里的泪水擦在他的衣服上面,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推开瞿胤:相公,你,你怎么会在我屋子里?瞅着若.初震惊的模样,瞿胤先是愕然,随后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淡淡一笑说道:仔细看看这是哪儿。
若.初听了,下意识的移开视线打量着屋子。
这一看,她呆住了。
这不是将军府北苑的屋子吗?她怎么会在这儿?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客栈的,怎的一觉醒来就出现在将军府了?难倒是相公将自己给带回来的?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到了京城,还在客栈落脚的。
要知道自己离开千家的时候,一直便是男装示人,且回了京城后她也没有去将军府周围转悠。
许是看出了若.初的想法,瞿胤坐到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的身边一直有我的人,所以无论你是男装,女装,我都知道那是你。
原来自己的身边一直有相公的人,这么说来,自己不管是在哪儿,做了什么事情他都知道了。
有点点儿不开心啊!前几日还在想着自己怎么混入将军府,或者是跟将军府有关系的府邸,并且还打算着不添麻烦,不让人认出的想法,却不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全在他的眼中。
真是忍不住的觉得挫败啊!见若.初有些颓废的模样,瞿胤心情不禁觉得愉悦不已:本是打算过些日子便回去,不想你寻了来。
既是如此,以后便留在我的身边。
本不愿将你牵扯进来,然而最终还是将你给卷了进来,唉!若.初皱了下眉头,突然从瞿胤的怀中坐了起来:相公,你让人送我回客栈吧!瞿胤愣住了,脱口而出三个字:为什么。
她来到京城不是为了找自己吗,且进京后,她也一直在想着办法混入将军府,为什么现在让她留在将军府,反而拒绝了?巧慧还在客栈,东西也在客栈。
借口吗,当然。
其实要说留在瞿胤的身边,若.初自然是很高兴,乐意的。
只是,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留在瞿胤的身边,必然会给他添麻烦,成为他的软助。
千少云曾经说过,安王在抓自己,其目的就是为了威胁瞿胤。
所以她不能出现在瞿胤的身边,准确的说是不能出现在有安王在的地方。
见若.初偏过头不看自己,瞿胤微不可微的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她的头上:若.初,你可知道现在恐怕安王已经去了客栈了。
什么!若.初震惊的看着瞿胤,安王已经去了客栈,那,那是不是安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就是你想的那样,安王已经知道你来了京城。
若非我提前将你给带走,现在的你怕是不能在这儿安然的躺着休憩了。
若.初闻言,顿时一阵后怕。
自以为无人知道自己来了京城,殊不知自己的动作皆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等等,若是安王去了客栈,那巧慧怎么办!相公,巧慧还在客栈,安王没抓到我,是不是会对巧慧下手?若.初焦急的伸手抓着瞿胤的衣袖,巧慧跟在自己身边也有那么久了,期间对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
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巧慧,她确实也生了几分感情,虽不是特别的浓厚,但确实真真切切有的。
谈及巧慧,瞿胤的眼睛变得幽暗:巧慧不会有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巧慧是那些人的棋子,不到时候,他们是不会对巧慧做什么。
所以说,现在的巧慧,还是安全的。
若.初听了,心中担忧方才减少一些:相公,那能不能等安王走了,咱们再去将巧慧给接回来?不知道是因为习惯还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是觉得巧慧在自己的身边比较好。
现在还不行,巧慧有她的事情要做。
瞿胤摇了摇头。
开玩笑,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允许放在若.初的身边。
以前之所以放任不管,不过是因为他已不打算再回京城,量她翻不起什么花浪,然而现在回了京城,一切都一样了。
这等危险的存在,自然是能够灭掉最好,灭不掉就送走。
当然了,这些事情他不会告诉若.初。
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就是好的。
我知道了。
若.初耸拉着脑袋。
别多想了,等事情完了,她自然会回来。
前提是她能够活下去。
不管是对安王,还是谋权者而言,没有用的棋子除了当做诱饵,就只能被斩杀,免得挡了路。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巧慧的结局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难测的安王若初留在了将军府,不过并不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而是以小厮的身份。
不仅女扮男装,且还易了容。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要求的。
理由是,不希望成为他的软助。
对此,瞿胤只是无奈一笑。
软助,岂是她改变外形就能够改变。
何为软助,一个人害怕的东西,或者是在意的便是他的软助。
不过若初这样打扮成书房打扫的小厮倒也能够蒙混过关,让人难以察觉,这样也算是安全一些。
如此,瞿胤便随她去了。
若初听了很是开心,此后每天一大早就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北苑,还有书房门前的院子,长廊,看上去倒还真像个小厮,常常看得瞿胤摇头发笑。
这天瞿胤正和夙卿在书房商议完最后布局的事情,出来时正瞧见若初扛着一把扫帚离去。
见此,脸上不禁浮现出丝丝笑意。
夙卿瞧见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巧见着若初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让她装扮成小厮,每日打扫,你可真是舍得啊!对于将军府的一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毕竟若初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还是从他这儿弄的。
瞿胤没有顺着夙卿的话说,而是直接转移话题:千少云那边怎么样?没怎么样,每日带着‘若姑娘’逛逛街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如此最好。
那天瞿胤让人给千少云捎个口信,将京城的事情告诉了千少云。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千少云便带着那个假的若初先行一步的赶回京城,潜入客栈将易容的若初给替换成了云红。
虽然易容只要不是仔细点儿看,基本上难以发现。
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决定用云红这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相信没有见过若初的安王应该是发现不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些吧,安王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那个人如果真的是那么好糊弄的,也就不会成为现在搅得朝廷,京城一团浑水,让人头疼,忌惮的人。
凡事小心一些,终究是好的。
这事我自由分寸。
瞿胤抬头看着天空:我已派人送了拜帖去千府,名义上的‘妻子’在别人府邸,自是得前去拜访一番。
更何况,孩子孩子那个人的手中。
嗯!去一趟更好,至少能够让安王更加的迷惑。
夙卿赞成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有打算了,那我便也就不再多说。
先前宫里来人传话,让我进宫一趟,我便先行告辞了。
夙卿,皇上真的打算将皇后送去承德寺,削发修行?其实这个消息最初并不是从皇宫传去的,而是一些人耍的心眼儿,利用流言做些事情罢了。
然而不想现在流言却是要成真了。
大哥,帝皇心难测,此事,我看不清,猜不透。
夙卿摇摇头,其实这件事其应他一直也没弄明白。
北正萧与皇后墨浅语之间的事情,感情,他们很清楚。
最初对于这个谣言,他们充耳不闻,想着等北正萧清醒了,身体好起来了,那些谣言自然会不攻而破。
可是谁曾想过,等他醒了,那些谣言却是成了现实。
大哥,我去皇宫了,告辞。
夙卿冲着瞿胤颔首,转身离去。
去往皇宫的马车早已在将军府门前等候,驾车的人是程安。
以为若初已经被接了回来,所以程安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也没了继续留在若初身边的必要。
公子。
程安对着夙卿拱手。
夙卿冷冷的应了一声,随后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之上,夙卿寒着脸,缓缓的摊开手心。
只见那手心里出现几个深紫色的指甲印。
为了她,你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夙卿低声喃喃两句,随后合上手心,闭上眼睛,背靠着马车壁。
那样子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深思。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皇宫驶去,忽的一声马嘶叫一声,行驶的马车猛地摇晃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夙卿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毫无温度的开口:程安,怎么回事儿。
程安拉着缰绳,眼中杀机乍现的看着对面拦住自己去路的几人:公子,有些杂碎挡在了路中。
那几个人闻言,顿时不满,不过碍于命令,只得生生憋下这口火气,对着马车拱手说道:夙学士,我家主子有请,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坐在马车内的夙卿听了,嘲讽一笑:程安,既是杂碎,便快些处理。
倘若耽搁了进宫的时辰,你我都担不起那罪名。
是。
程安得令,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刀剑,朝着那挡路的人劈去。
那挡路的几人听见区区一个侍卫说自己是杂碎,心中早就不满。
现在见着程安如此不友好的直接出售,几人心中憋屈的火焰一下子喷发,一个二个纷纷抄起家伙迎面而上。
他们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些苦头吃,让他知道,嚣张是需要本事的。
不过很显然,他们不是程安的对手。
即便是几个人合力而上,最终却连对方的衣角也碰不到,被打得个落花流水。
啪啪啪!!!一个穿着蟒袍华服的男子笑着从暗处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一个是之前被派去寻找最终无果的刘峰,另一个则是混入其中的莫山。
夙学士手下真是能人辈出,不过区区一个赶车的侍卫竟是以一敌众,将本王的人给打得狼狈不堪。
安王笑看着那辆马车,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夙卿坐在马车里,透过竹帘看着不远处的安王,满脸阴沉。
这些人不过是鼠雀之辈,焉能称之为王爷手下之人。
要说手下之人,怕是王爷身侧的两人才是。
安王听了哈哈一笑:夙学士真是能说会道,甚对本王的胃口。
王爷秒赞。
安王伸手勾起一缕发丝,开口说道:今儿天气甚好,又如此巧遇夙学士,不若本王坐东,请夙学士去那云仙楼喝上两杯。
这安王当真是阴晴不定,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他眼中的闪过的杀意可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
前一刻还想着杀了自己,下一刻竟然是起了招安的意思,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夙卿想了想,开口婉言拒绝安王的邀请:安王的美意,臣心领了。
奈何皇宫急召,臣得赶着去。
安王脸色陡然暗沉:夙卿,本王请你乃是见你是个人才,你莫要不识抬举的好。
能被安王夸作人才,这倒是让夙卿有点儿意外。
不过,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王爷莫不是忘了,夙卿乃是山野粗鄙之人,对于这些规矩什么的,并不清楚。
夙卿也不怕得罪安王,反正从他站在北正萧这一边的时候,他就注定会是安王的敌人。
现在得不得罪,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安王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竹帘,良久方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倘若有哪一天夙学士后悔了,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安王转身带着那两个侍卫准备离开,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刘峰。
属下在。
刘峰急忙拱手应声。
安王嫌恶的看了一眼旁边那被程安打得在地上打滚爬不起来的人:将这些没用的废物给本王处理了。
是。
一声令下,巷子里瞬间传来一片哀嚎,惨叫,求饶声。
然而这些声音传到那个男人的耳朵里,没有激起一点儿连理之心,更多的是一片漠然,冷酷。
夙卿坐在马车上,攒紧拳头看着那个转头对着自己咧嘴一笑的人,背脊一阵发凉。
安王,还真是一个藏的极深的吃人狮子啊!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敌相见安王伸手勾起一缕发丝,开口说道:今儿天气甚好,又如此巧遇夙学士,不若本王坐东,请夙学士去那云仙楼喝上两杯。
这安王当真是阴晴不定,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他眼中的闪过的杀意可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
前一刻还想着杀了自己,下一刻竟然是起了招安的意思,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夙卿想了想,开口婉言拒绝安王的邀请:安王的美意,臣心领了。
奈何皇宫急召,臣得赶着去。
安王脸色陡然暗沉:夙卿,本王请你乃是见你是个人才,你莫要不识抬举的好。
能被安王夸作人才,这倒是让夙卿有点儿意外。
不过,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王爷莫不是忘了,夙卿乃是山野粗鄙之人,对于这些规矩什么的,并不清楚。
夙卿也不怕得罪安王,反正从他站在北正萧这一边的时候,他就注定会是安王的敌人。
现在得不得罪,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安王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竹帘,良久方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倘若有哪一天夙学士后悔了,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安王转身带着那两个侍卫准备离开,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刘峰。
属下在。
刘峰急忙拱手应声。
安王嫌恶的看了一眼旁边那被程安打得在地上打滚爬不起来的人:将这些没用的废物给本王处理了。
是。
一声令下,巷子里瞬间传来一片哀嚎,惨叫,求饶声。
然而这些声音传到那个男人的耳朵里,没有激起一点儿连理之心,更多的是一片漠然,冷酷。
夙卿坐在马车上,攒紧拳头看着那个转头对着自己咧嘴一笑的人,背脊一阵发凉。
安王,还真是一个藏的极深的吃人狮子啊!王爷,那夙卿真是太过目中无人。
不过区区一介文弱书生,气焰竟是如此嚣张。
安王听见刘峰的抱怨不平的话,抿嘴不语。
从他阴沉的脸色,以及那透着寒光的眼睛看,很显然对于夙卿刚才的态度,他心里亦是觉得十分不满。
王爷,可要属下派人去教训他一番,让他明白现在的局势,到底是谁说了算了。
刘峰跟在安王的身边可不是一年两年,对于安王的心思他不说猜得头,至少比旁人要猜得多那么一点点。
教训便免了,本王可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之人,不过.......安王突然话锋一转的停住脚步,偏头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莫山:教训是免了,但警告一番也未尝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刘峰清晰的看见安王脸上一闪而过的扈色。
很显然,对于刚才夙卿不给面儿,狠狠拒绝了的事情。
安王心中是十分介怀的,或者说是耿耿于怀。
也对,那个不被人看好,每日被人当做奴隶一般使唤,狗起偷生,过着没有尊严的日子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安王就是那权势滔天之人,只要他现在想,就可以将京城给搅得水生火热,名不聊生。
如今的他不需要再看人的脸色,去讨好别人,隐藏自己本性的过活。
偏生今日,有人触了他的胡须,自然是得好生警告一番。
让那些人知道,现在的京城到底是谁在说话。
安王冷冷一笑,迈步继续往前走。
在暗巷的尽头有一辆黑褐色的双马马车停在那儿。
走出暗巷口子,安王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阿莫不必跟着本王回去。
王爷。
莫山心中咯噔一声响,安王这么说,是否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拿着本王的令牌去京兆府尹,让他们去将那一地的尸体给收拾了。
本王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人心慌慌。
话音一落,只听见嗖的一声,一块金黄色的令牌从马车内飞了出来。
莫山急忙伸手接住那东西,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手给震得麻疼麻疼的。
阿莫,可别让本王失望了。
安王坐在马车内,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竹帘,将里面的人的脸色,神情统统遮住。
让人无法分辨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让人无从得知,心中也变得十分没底。
莫山恭敬的对着那马车拱手说道:王爷吩咐,属下抵挡不会让王爷失望。
如此甚好,刘峰,回府。
是,王爷。
刘峰二话不说,跃上马车,熟练的拉着缰绳,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莫山站在巷子口,拱手低头,恭敬的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驶过,消失在街道转角处,这才直起身,摊手看着手心里躺着的令牌。
他想,安王交给他这么个事情,应该是对他有所怀疑了。
而之所以没有拆穿自己,想来应该是还不确定,又或者是打算借此顺藤摸瓜,找到自己背后之人。
既然如此,最近他恐是不能与程安他们联系。
莫山捏紧手中的令牌,面色冷峻的跃身上了墙檐,朝着京兆府尹府衙那个方向极速略去。
莫山不知,他前脚刚离开,后脚街道转角的地方便出现了一辆马车,仔细一瞧,不正是离去的安王的马车吗?王爷,既是怀疑那小子,何不将他抓起来给拷问一番。
刘峰驾车马车停在莫山刚才站的位置之上。
其实刚才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按着安王的吩咐停在了那街道转角口,然后暗中盯着莫山。
当看到莫山拿着令牌离开的时候,方才又驾着马车出来。
安王看着莫山离去的方向,想了想,缓缓的放下抬起的手:本王累了,回王府。
刘峰闻言一下子也是弄不明白安王在想什么,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哪次不是将人给抓起来关进地牢之中,严刑逼供。
怎的这一次却放任对方,难不成王爷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不成?刘峰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随后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向着王府驶去。
分隔线——话说千少云带着‘若初’在京城高调的住了几日之后,沉寂的将军府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夙卿离开将军府之后,瞿胤便让人备了一些薄礼,去了那千家。
千府,千少云正躺在后院儿藤椅上休憩,手里拿着一章拜帖,那是上午将军府派人送过来的。
主子,瞿将军来了。
一个侍卫恭敬的站在千少云的身侧,仔细一瞧,这侍卫赫然就是当初若初他们离开京城回去时在城门外送匕首那个。
十六,你说称病与有事儿,那个理由更好?千少云躺在藤椅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杨十六听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一番。
人没来的时候,自家个主子天天在哪儿念叨,抱怨。
现在人真的到了,竟是又开始耍起脾气,端起架子了。
他也不怕人到时候真的走了。
主子,属下认为说您不在府中更为妥当。
千少云听了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睁开眼睛:算了,就按着你数说的去做,让人去给他传话说我不在,出府去了。
至于出府做什么,就说陪姑娘。
陪姑娘,千二公子倒是会享受呢。
院子里突兀的响起陌生人的声音,千少云偏头看过去,正巧见着瞿胤带着陈奇走了进来。
千少云眯了眯眼睛,整个人躺在藤椅上语气凉凉的说道:将军大人擅闯在下府邸,是何意思?千二公子莫将这子虚乌有的罪名扣在本将军的头上,要知道本将军可是递了拜帖,得了主人家同意,方才进了这后院儿的。
千少云听了,目光刷的一下看向瞿胤。
当他注意到站在瞿胤那身旁的小厮时,方才收回目光。
不知道瞿将军光临我这千府小门儿所谓何事?来此为的何事,千二公子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瞿胤走到千少云跟前,目光冷然的看着悠闲躺在藤椅上享受的千少云。
对于千少云,其实他是挺欣赏的,当然,这个欣赏的是在除去他是自己的情敌的前提下。
将军真是会说笑,在下一不是将军本人,二不是将军肚中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将军的想法,意思呢!千少云双手枕于脑后,目光挑衅的看着瞿胤。
瞿胤斜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绕圈子。
这些日子劳烦二公子照顾若初,在此本将军感激不敬。
是以本将军备了些薄利,聊表心意。
日后二公子若是有何难处,大可到将军府找本将军,能帮的,本将军绝不吝啬。
身后跟着的陈奇见此,淡定从容的抱着礼盒上前两步。
千少云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礼盒嗤笑一声,他帮若初不过是出于本心而为。
现在瞿胤如此郑重的给自己送礼,表示感谢,倒是将这份随心变了个味道。
千少云从藤椅上站起身,伸手轻轻掸了掸衣袍: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我与若初关系匪浅。
知她有难,帮忙那是应该的。
瞿胤面色一冷,关系匪浅,这千少云还真是敢说。
好在这院子里就只有他们几人,倒也不担心此话会被传出去,否则这话被外人听了去,还不知如何的诽谤,传谣若初。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心中的算计千少云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礼盒嗤笑一声,他帮若初不过是出于本心而为。
现在瞿胤如此郑重的给自己送礼,表示感谢,倒是将这份随心变了个味道。
千少云从藤椅上站起身,伸手轻轻掸了掸衣袍: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我与若初关系匪浅。
知她有难,帮忙那是应该的。
瞿胤面色一冷,关系匪浅,这千少云还真是敢说。
好在这院子里就只有他们几人,倒也不担心此话会被传出去,否则这话被外人听了去,还不知如何的诽谤,传谣若初。
院子里,两个人相对而立。
两人的视线,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点燃了的鞭炮,噼里啪啦作响。
瞿将军,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本公子过会儿要带着‘若初’去游湖。
如果没什么事情,本公子便不奉陪了。
千少云已经不想要再跟瞿胤兜圈子,他不喜欢他,他亦是不喜欢他,这事儿大家心里也是清楚,明白的。
瞿胤迈步走到千少云面前,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寻儿,允儿在哪儿。
千少云挑眉看着脸色阴霾,冷酷的瞿胤:那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怎么,将军想要将他们接走?那两个碍事的孩子自然是被他给留在了容城。
早前他对若初说的是暂时送到千家分家的人收养,等着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去将孩子接回来。
只是他私心的希望那两个孩子不要出现。
只要有那两个孩子,他与若初就完全没有可能。
他不是么想过让人偷偷在中途将孩子给杀了,然后伪装成是安王的人做的。
奈何他一想到若初如果失去孩子,会怎样就下不了手。
无奈,只能先暂时让人将孩子给带走,并将孩子的消息封闭。
寻儿,允儿乃是本将军的亲生子,接走不是理所当然吗?瞿胤危险的看着千少云。
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他对杀气尤为敏感,刚才在说道寻儿,允儿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千少云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气。
将军还真是敏锐,放心吧,我既是答应了他,就不会对那两个孩子做什么。
千少云后退两步:现在京城危机四伏,将军若真的是为她们着想,就莫再提及这个问题。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我自会派人去将孩子毫发无伤的接回来。
最后一句话,他不只是说给瞿胤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警告自己。
瞿胤目光冰冷的看着:千家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容城,又或者是在其它城池,都有着不错的口碑,是百姓心目中的良善,重情义的商人。
希望千二公子莫让百姓,以及千家上下上千人失望得好。
也许你的一念就能够决定多人的性命,希望你慎重。
千少云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用千家来威胁自己。
不愧是那个人的兄弟,就连做法,威胁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本公子向来说一不二,瞿将军尽可放心。
这一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二公子明白就好,既然待会儿二公子有事,那本将军也不再打扰,告辞。
瞿胤微微拱手,转身带着陈奇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模样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气得千少云一张拍在旁边的藤椅上。
只见那做工精巧,躺着舒服的藤椅随着啪的一声响,裂了。
二弟何须发如此大的火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钺出现在了院子里。
大哥。
大公子。
千钺垂眼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椅子,冲着程安挥手说道:你且先退下,去外面守着,我与二弟有些话要说。
是。
程安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了院子。
大哥,你怎么同意让他进后院儿?千少云从怀里掏出一手绢儿嫌恶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千钺走到千少云面前停住,两兄弟之间只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很近,近到千少云能够十分清楚的看见千钺眼睛里折射出的寒光。
大.....大哥。
少云,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算计着什么。
在这里我都要提醒你,你是千家人,千家的一份子。
千钺严肃着脸看着千少云:如果想不清楚,我会让人将你送回容城,好生想想。
他是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一些小心思,之前他发现后也曾警告过千少云。
不过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千少云未曾真正的发现,而现在却是已经彻底的陷进去。
如果千少云再这么下去,他不介意动用家族的力量,强行将人给绑回容城,让他静静。
作为千家半个掌权人,他不能看着千家百年基业毁在自己弟弟的手中,这是不允许的。
大哥,你觉得我会是那样没有理智,不顾及大全的人吗?千少云苦笑的转头看着院子里面枯黄飘落的竹叶。
如果不是真的顾忌千家,他也不会娶趟这趟湖水,也不会特意让人送走那两个孩子后,还在暗处保护。
也不会因为瞿胤让人传的一句话而临时改变计划,私底下带着云红先一步赶回京城,替换客栈中那个易容的若初。
不可否认做着一切,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若初的关系,不过也不乏有要与将军府交好,或者是说与皇室交好的意思。
他知道,帮了若初就是帮了瞿胤,也是间接的帮了皇室。
就算日后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功劳,那皇帝也会看在今日他们站在皇室这边,而对他们宽容些许。
要知道,千家早就被皇上被盯上了。
后来更是因为唐羽璇的事情,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倘若这个时候再不做些什么,千家日后堪说危矣。
少云,你自小便聪慧伶俐。
看事情比别人透彻,且做事圆滑有头脑。
希望这一次,你也能像以前一样能够冷静的去对待,分析,莫做一些日后后悔的事情。
这是来自大哥的忠告,也是千家掌权人的警告。
大哥,我.......千少云捏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很明显是在压抑着什么。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少云,好好想清楚,莫让儿女情长毁了你,毁了千家。
千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向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告诫: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去。
而接下里的事情,也会由我替你完成。
终究还是赌不起......大哥,我明白了。
我不会拿千家开玩笑,这一次还是依旧让我来吧!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种感觉,如果真的离开了,或许他与若初就再也没办法见着了。
这种感觉,在千钺说要替自己完成的时候尤为强烈。
他平日里是个随心的人,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仟钰停住行进的脚步,背对着千少云好一会儿才冷淡的开口:将你府中那个女人处理好,再来跟我说。
说完这话,千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府中那个女人,大哥说的是云红吧!云红现在住在千府,尽管她拥有着一张酷似若初的脸,但是却并没有在千府得到什么优厚的待遇,甚至于还要看人脸色。
谁的脸色呢?自然是千钺还有千家夫人的脸色。
其实千家的门第观念相对别的大户人家而言没有那么严重,在他们看来身份的高低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一个人。
不过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对于云红,他们却是讨厌得紧。
千少云虽是知道这么个情况,但是并没有多于理睬,因为这跟他没什么大的关系,他这么的想着。
斜眼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被子劈坏的椅子,千少云叫来下人让他们收拾一番。
自个儿却是进了屋子换了身衣裳,朝着云红现在住的院子走去。
先前他跟瞿胤说他要带云红出去转转,那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本就打算这么做。
近来自己带着云红高调的出现,吸引了不少躲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
晚上那刺杀,可是没停过。
只是那些人都是些小虾米,送来送死的。
他想要的是那条大鱼,不过将背后的那条大鱼给引上钩,还得下点儿料,希望那鱼贪嘴,上钩吧!分隔线————回去的路上,陈奇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着:将军,咱们真的就将少爷,小姐由千府的人带着?那个千家二公子很不对劲,如果将少爷,小姐留在他手里,也不知道会出个什么事情来。
瞿胤坐在马车内,手撑着头,面容冷峻。
想着先前千少云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杀意,眯眼开口回道:自然不会。
孩子放在这么危险的人手中,他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回去后让人暗中查探他们在哪儿,然后找两个差不大的婴儿代替寻儿和允儿,记住,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陈奇闻言,咧嘴一笑,果然将军就是将军。
心里面早就盘算好了,只不过是没说出来而已。
让那臭小子嘚瑟,真以为他不说,就找不到了,真是太小看他们了。
等着吧,这或许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结局。
第一百七十章 嫉妒云红,一个被当做替身的女子,如今住在千家府上,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
一直以来,云红对于自己是别人替身的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尤其是拥有得越多的时候,越是生气恼怒。
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替身,她亦是一样。
每一次千少云带着自己出去,她都十分的高兴,可是当她听到外面传着的流言蜚语时,她飘飘然的心陡然跌落下来。
让她再次记起,千少云之所以对她这么好,这么的温柔,那仅仅是因为自己跟那个女人相像,仅此而已。
阿怜。
云小姐又在发脾气了。
一个小丫鬟小声的跟着同站在旁边的一个丫鬟无奈的这么说着。
明明看上去多温柔恬静的一个人, 怎的这脾气就生得如此火爆。
几乎每一天都能够听见从屋子里传来,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初初也有人去禀报千少云,得到的却是随她。
这下子下人就有些糊涂了,自家少爷不是挺重视这位姑娘的吗,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少爷的态度那么的冷淡,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也就是那之后,每次云红发脾气,那些人都不会再禀报千少云,而是恭敬在门口候着。
等到云红发完脾气后再进去收拾残局,将狼藉一片的屋子给打扫干净,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行了,别说了。
要是被姑娘听见了,你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叫阿怜的丫鬟身体笔直的站在门口。
好吧,好吧,听阿怜姐姐的话,不说了,不说了。
最开始挑起话题的那个小丫鬟吐了吐舌头,恭恭敬敬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当木头人。
阿怜看着那小丫鬟真闭上嘴巴,好好站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大宅里,主人家需要的不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
并且有时候在背地里嚼舌根被有心人恶意揭发,然后被冠上子虚乌有的醉梦,那后果也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够承担的了。
所以说祸从口出,在大宅里谨言慎行,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应该的。
两个人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守着,过了一会儿,一个大丫鬟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姑娘可还在里面?阿怜点点头,说她们一直在门口守着,不曾见人出去过。
那大丫鬟听了这才满意的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呼!阿怜,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来的时候也没个声音,还好我们恭敬守门,没说别的。
小丫鬟伸手拍拍胸脯,紧接着又疑惑的问道:不过这个时候姑娘应该是休息下了,那她来做什么?阿怜看了看那关着的门,摇摇头说道:别管了,守好我们的门就成。
阿怜说得是。
小丫鬟笑嘻嘻的点头,然后站好身体继续守门。
屋子门口恢复了平静,而屋子里面却波澜四起。
却说那大丫鬟推开门走进去,小声的叫道:姑娘,姑娘。
你来做什么?云红半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的绫罗绸缎穿得松松垮垮,露出白嫩的香肩,以及那诱人的锁骨。
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而下,搭在肩上或是胸前,背后。
看上去就是一只妩媚,勾人神魂的小妖精。
姑娘,奴婢给您带来个好消息。
那大丫鬟跪在地上,谄媚的看着云红。
这个大丫鬟不是别人,就是当初在容城千家被千少云派来伺候自己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名叫阿琴。
姑娘,方才奴婢听到前院儿的护卫说,瞿大将军来了府上。
瞿大将军?他来府上与我何干。
云红伸手勾起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不感兴趣的说: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姑娘,难倒你忘了吗,那若初可是瞿将军的夫人。
而现在少公子虽然已经吩咐下人恢复了对您的称谓,可是对外,大家还是认为您并非云红姑娘,而是若初。
在阿琴看来,瞿胤找到府上来,定然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
说不定当瞿胤见了云红之后,也会将她给错认成自己的夫人,然后将其带回府中。
京城里,谁不知道瞿胤是最疼爱自家夫人的。
倘若云红被带到将军府,那日子与现在相比,定然是只有更好的,没有比这差的。
折让阿琴忍不住觉得羡慕,嫉妒。
若是她也能够拥有一张与若初相像的脸该有多少,那样自己就不用再当人丫鬟,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那瞿将军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云红猛地握紧自己手中的秀发。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待在千少云的身边,得到他的青睐。
别人怎么样,跟她没有关系。
姑娘,那瞿将军.....行了,以后此类的事情休再提,下去吧!云红不想听这些事情,她已经被替身这件事情弄得够心烦的了,不想再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阿琴见云红闭上眼睛躺在贵妃榻上休息,心中忍不出猝了一口。
暗自骂道,死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神气的。
不过是个别人的替身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小主了,我呸。
如果不是有一张跟别人相像的脸,你只会是青楼里的下贱货,连我都不如。
心里想是这么的想,阿琴可不敢表现出来:姑娘你好生休息,奴婢退下了。
躺在贵妃榻上的云红,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的应了一声,态度高傲据然,让阿琴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平衡了。
阿琴脚步轻缓的向着门口走去,刚准备伸手打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二.......二少爷。
阿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千少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二少爷生得真的好俊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动不已。
千少云看了一眼面前还保持着开门姿势的小丫鬟:姑娘呢?啊,哦,姑.......娘在屋.......屋内休息。
千少云看着眼前回答得慌慌张张,有点儿不会所措的小丫鬟,面上温柔一笑:让你回答个问题,怎的慌慌张张的,难倒本公子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不不不,不是的。
阿琴抬头急忙解释,但是当她触及到千少云戏虐的目光时,瞬间明白自己被逗弄了,本就红扑扑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恰巧这一幕落在了闻声出来的云红眼中。
看着阿琴脸上春心萌动的神色,云红的眼睛变得冰冷无情。
她当初将这个丫鬟留在自己身边,只是见她做事儿知分寸,圆滑,或许好生培养能够成为自己得利的帮手。
而今,这丫鬟竟然在妄想自己都不曾得到的东西,胆子真是够大的。
不是在休息吗?千少云看着穿着绫罗,批头散发走出来的云红,面带微笑。
虽然有着与若初差不多相同的容貌,然而这气质却是截然相反。
若初属于那种看着舒心的,而云红则是蛊惑人心的。
二公子前来,云红又怎的能够不出来迎接。
云红莲步轻移的走到千少云身边。
自从自己被当做替身后,几乎每天都能够见到千少云,隔三差五的跟着千少云去街上闲逛,买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幸福,很高兴。
可是只要当她想起自己替身的身份时,再多的快乐,也被嫉妒所淹没。
不管是买下的东西也好,还是千少云这个人,都是不属于她的。
她不过是占据了别人的位置,享有了这一切。
倘若有一天,那个女人回来了,她就该无条件的退让了。
每每认识到这个事实,她都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火,这也是为何她时常摔东西,发脾气的缘故了。
今日可有空?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千山云伸手撩起她肩头的秀发放到鼻翼间轻闻,那模样瞧得云红满脸羞红,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能和二公子一起出去,是云红的荣幸。
千少云看着云红羞赫的模样,笑着直起身,放开了握着她秀发的手:既是如此,便收拾一番,随我出府。
是。
云红微微福身,目光柔情的目送千少云离开屋子。
当人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云红转头看向一旁呆愣,还未曾缓过神来的阿琴,脸色一寒,冷声叫道:阿琴,你在想什么?阿琴身体猛地一怔,看着云红阴冷的眼神,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姑娘。
云红款步走到她跟前,伸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生得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敢那么胆大的勾引二公子。
阿琴心中咯噔一声响,看向云红的目光变得十分恐惧。
虽然在云红身边待得不久,可是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手段是有多么的狠辣,就算是弄死你对她来说就好比轻松的吃了一顿饭一般。
姑.....姑娘,阿琴知错,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姑娘扰了阿琴这次。
阿琴害怕的扑通扑通的在地上磕头,很用力。
不一会儿,那光洁的额头上便青紫一片,若是再多磕几个头,怕是就要破皮流血了。
云红抱着手冷冷的看着阿琴,一个下贱胚子,竟然也妄想爬上高枝。
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
既然你如此喜欢磕头,那便在这儿继续磕,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云红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里屋梳妆打扮,然后去前厅跟着千少云一同出了千府至于那阿琴,自是被留在原地继续磕头。
不过磕没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诡异的安王大街上,千少云与云红大大咧咧的在闲逛。
云红时不时好奇的看看这儿,然后又看看那儿,偶尔还拿起一支簪子什么的问千少云觉得好看吗?每每这个时候,千少云都会十分认真的看看云红手中拿着的东西,然后给予自己的看法,然后将云红看过的东西统统都给买下来。
云红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掩嘴轻笑。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爱财,而是以为因为那些东西全都是自己喜欢的人送的,怎么能够不喜欢。
在街上逛了半天,想着云红应该也是累了,千少云便让下人将买的那些东西给送回府上,而自己则带着云红去酒楼吃饭休息。
云红自认为自己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当她被千少云给带到醉仙楼,看着那大气的装横是时,还是忍不住的呆住了。
只是一间酒楼就如此大的手笔,这背后的老板还真是财大气粗,奢侈。
小二,一间雅间。
千少云从怀里陶出一锭银子甩到小二的手里:赏你的。
那店小二赶紧的将银子给收起来,满脸堆笑的做请的收拾:二公子楼上请,楼上请。
云红紧紧的跟在千少云的身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怯生的缘故,还是因为想要刻意的接近千少云的缘故,云红的手紧紧的拽着他宽大的袖袍,一点儿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那感觉像极了狗皮膏药,让千少云心里不胜其烦。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着利用的价值,否则他早就怒得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拍飞了。
早前在青楼看着云红那会儿,还以为这个女人有多么的聪明,结果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发现,其实这个女人跟那些女人相比,除了有一张长得像若初的脸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总而言之,他之所以会这么的关注这儿女人,全部都是因为她的那张脸。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应该也是吧!千少云瞥眼看了看眼神羞怯的拉着自己衣袖的云红,目光一沉,大步走进小二推开的屋子。
嗯?千少云看着屋子里坐着的人,眉梢一挑:小二,怎么带错地方了?店小二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人,在看看千少云,额上的细汗忍不住冒:二.....二公子这不是让下人预订的房间,然后您请来的朋友吗?这二公子怎么回事儿?明明这房间是他一大早派人过来定下,然后又请来的位客人吗?怎么现在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难不成是故意来找茬?我预订的雅间,请来的朋友?千少云目光落在那坐在桌边饮茶,自始至终都不曾抬眼看向自己的人,嘴角弯了弯:算了,你先下去给本公子端几盘店里面的招牌菜。
大鱼,上钩了,他自然是得好好的伺候一番。
小二听见千少云发话让自己先下去,连忙应声关上门,退了下去。
没想到安王爷竟然会在这里,能见着王爷,真是在下的荣幸啊!千少云嬉皮笑脸的拉着云红,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安王的对面。
本王早就听闻千家二少才能非凡,深谋远虑,如今一见,倒也不让本王失望。
安王抬眼看了千少云一眼,只是一眼,他便知道眼前这个人不简单,甚至某些地方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
呵呵,看来大家都是善于隐藏的人,不好对付。
千少云啪的一声将随身携带的玉扇打开,风流的轻摇扇子:王爷说笑了,什么深谋远虑,才能非凡,那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罢了。
说穿了,在下也只是个贪图财色,满身铜钱臭的商人而已。
安王听了轻轻摇摇头:本王自认阅人无数,看人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二公子就莫再谦逊了。
一上来就时一顶大大的帽子给自己扣上,这安王,倒是会笼络人心。
不过如果只是这么一点儿手段,那倒是有些让他失望了,要知道自己对他可是期望很高的。
王爷打着在下的名号定下雅间,并特意的等着在下,不知道王爷是何意思?千少云抱着手,翘着腿,面带微笑的看着安王。
二公子还真是个直接爽快的人啊!安王托腮看着千少云:既然二公子都问得如此直白了,那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本王想要二公子投入本王麾下,做本王的谋臣。
有能力者,何人不想拥有。
他是个有野心的,所以相对的比一些人更加的需要这些有勇有谋,或者是有一技之长的人。
千少云不仅有头脑,且背后还有一个百年千家。
若是能够将他给拉入麾下,对自己而言,无异于是如虎添翼,自己的势力将会更上一层楼。
到后面哪怕是皇帝重掌大权,自己也能够压制住他。
千少云看着安王那眼中势在必得的扈色,心中了然,原来安王想要的是这个,还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王爷,恐怕在下要让你失望。
千少云伸手勾起云红肩头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把玩:在下只想着挣那白花花的银子,然后与美人春宵日夜。
对于朝廷那些什么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没有任何的兴趣。
商人不宜介入朝廷,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仿佛是料到千少云会拒绝自己的招揽之意一般,只见安王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二公子不必这么快的拒绝本王,本王给二公子三天的时间,待到三天之后,二公子再做决定也不迟。
安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只不过恐怕真的要让您失望了,因为不论过去多少天,在下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千少云蹭的一下起身,对着安王拱手说道:家父还在府中等着在下回去,还请王爷恕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千少云直接伸手拉着云红的手,头也不会的离开了雅间。
那态度怎么看,都觉得太过嚣张。
安王坐在雅间里,看着空下来的屋子,慢悠悠的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开口说道:那个人你怎么看?王爷,此人太过心高气傲,若真的招揽到麾下,恐会不停劝告,坏了你的大事,禹丞并不赞成您这么做。
安王自言自语的端着酒杯:若是利用倒也罢了,倘若是招揽,不妥。
且此人心性甚高,恐怕难以入你麾下,为你所用。
是吗,既然是这样,那本王更是要将此人给得到,不计任何代价。
安王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唉。
安王叹了口气,不,这个时候的安王应该不只是安王,应该叫做禹丞。
就像小伙伴儿们想的那样,安王的身体里有着两个性格的人,如果搬到现代来讲,就是人格分裂。
这两个性格的人,一个是安王,而另一个叫做禹丞。
禹丞抿了抿嘴:你这样迟早会坏了这一盘尽心布局的期盼,我们苦心算计这么久,不就是要将那狗皇帝给拉下来,你这样做到最后只会毁了这一切。
禹丞,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更何况毁了又如何,毁了倒也干净,免得眼不见心不烦。
安王不在意的将手里面端着的就被一饮而尽。
他讨厌这个世界,厌恶那个国家。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年幼时在那冰冷无情的皇宫里,自己是如何被人欺负,侮辱,被母妃厌恶,过着的猪狗不如的日子。
那段日子几乎是他的噩梦,到现在他闭上眼睛几乎都是小时候那些娇纵的皇子,面目狰狞的将自己堵在宫殿角落。
不顾自己的反抗让人将自己的四肢固定,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扒光,然后趴在自己身上狞笑着舔舐自己的,用那些东西在自己身上留下恶心,罪恶的痕迹。
在那个时候他便用血发誓,发誓要这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要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惊恐,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安王眼睛通红的看着手里面的杯子,砰的一声将它摔在地上:禹丞,我要毁了这一切,我要毁了他们所有人想要拥有的一切。
安王是禹丞,禹丞亦是安王。
安王曾经经受过的痛苦,折磨。
心中对那些人的恨意,愤怒,禹丞自然也是感同身受。
快了,快了。
当初欺侮我们的人,我会一个不留的将他们送进地狱。
禹丞悠悠然的站起身:再等上两天,我会让他们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禹丞,我等不及了。
二十年了,我足足等了二十年了,我已经快要没有耐性了。
安王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那个样子全然没了平日里阴冷,让人畏惧的样子,有的只是孩子被欺负后的委屈,难受,愤怒。
禹丞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蛋:二十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两天吗?说着禹丞的手缓缓的往下滑落,双手落在腰间,像是挑逗一般解开缠绕在腰间的腰带。
强有力的手慢慢的窜进衣服里面,探进里面。
禹.......禹丞,给......给本王停下......安王身体颤抖的半倒在地上,面色绯红。
停不下来了。
禹丞伸出舌头舔了舔右手,直接伸进袭裤。
随着手的动作,安王的身体再也受不了的倒在地上,绷紧成弓的形状,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呜咽声,咒骂声,以及诡异的轻笑声。
好在这个屋子只有他一人,否则这场景被人看了去,指不定会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禁忌的存在说着禹丞的手缓缓的往下滑落,双手落在腰间,慢慢的解开缠绕在腰间的腰带。
强有力的手慢慢的窜进衣服里面。
禹.......禹丞,给......给本王停下......安王身体颤抖的半倒在地上,面色绯红。
停不下来了。
禹丞伸出舌头舔了舔右手,直接伸进袭裤。
随着手指的动作,安王的身体再也受不来的倒在地上,绷紧成弓的形状。
大口大口的喘着出气,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呜咽声,咒骂声,以及诡异的轻笑声。
好在这个屋子只有他一人,否则这场景被人看了去,指不定会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从那天与安王碰见之后,已经过了四天了。
四天前安王说给千少云三天的时间考虑,然后时间过去了,千少云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给当一回事儿。
平日里日子该怎么过,依旧怎么的过着。
虽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表达自己的想法,却也算是从另一方面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夜,王府寂静的书房里,烛灯摇曳,昏黄散发晕圈的烛光将这个屋子给填满,着照亮那坐在高坐之上穿着深紫色莽服的高大男子。
那男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偶听见呼吸声,你真的会错认那男子为雕塑。
禹丞,看样子千少云是真的不打算与我们为伍。
安王紧紧的捏着手中的书函,面容微寒。
你生气做什么,他拒绝你,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吗?禹丞瞥了一眼手中的拿着的东西,不屑的将它给扔到地上。
那天在酒楼,那千少云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管给他多少天的时间,他都不会与他们为谋。
一个有势力的商人,插手朝廷之时,甭管开始出于什么目的,到最后一切平定之后,势必会成为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覆灭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千少云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一定会拒绝他们。
安王冷哼一声:本王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之人,倘若他拒绝本王,独善其身,本王倒也不会如此生气。
怪就怪他暗中帮着北正萧,说是不想卷入皇室,朝廷斗争,却又背地里帮着北正萧。
如此表里不一之人,真是够其恶心,禹丞,你说该如何惩罚。
安王与禹丞不一样,禹丞是那种城府极深,善于谋划算计的人。
而安王,心思就单纯一些,除了想要不计一切代价毁了一切以外,真的很单纯。
换个通俗一点儿的说法就是,禹丞是理智,而安王是本能的冲动。
两者结合,共处一个身体,造就了世人眼中的心思难测,脾性捉摸不定的暴虐王爷。
禹丞手肘子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咧嘴笑问道:你想要怎么惩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安王翻了一个白眼。
让人去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给抓回来,似乎并不是个怎么明智的选择。
那个女人,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并非千少云重要之人。
禹丞轻皱了下眉头:此事还有待商议。
虽然手下的人传上来的消息多说那个女人对千少云如何重要,几乎千少云每天都陪着她。
不是逛逛接,看看戏,就是待在府中腻在一起聊天儿,说笑,似乎看上去千少云十分的重视在意那个女人。
可禹丞总觉得这些消息太过虚假,就像是刻意弄出来给人看的异样。
试问,现在京城局势如此严峻。
在明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的时候,还带着自己重要的人大大咧咧的去闲逛,晃悠。
这人要不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有着绝对的实力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或者是故意的做给别人看,拿人当箭靶子吸引目光。
与千少云短暂的接触,他几乎可以一下子将第一个想法给排除。
那么只剩下实力强大和故意为之。
禹丞,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不过是动个女人,你为何这般犹豫,难不成你对那个女人也有兴趣?安王脸色一沉,语气凌冽寒冷。
禹丞听安王这么说,忍不住哑然一笑:你莫不是吃醋了?安王轻哼一声不说话。
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些吃醋了。
这几天禹丞的心思几乎都扑到了这些事情上头,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
虽然知道禹丞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当见着禹丞对那个女人的事情那么上心的时候,他更加的觉得不爽。
放心吧,我对那个女人没有兴趣,也没有性趣。
让人监视她,不过是觉得她有些古怪而已。
禹丞好脾气的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蛋,那种亲昵的像是与爱人解释的语气,用在自己的身上,呃呃呃呃,真的很怪异,恶寒。
不过因为禹丞的这个举动,安王的心情也瞬间有阴转晴:禹丞,一直以来陪伴在本王身边,不离不弃的只有你。
本王现在有的,只有你。
希望你不要背叛本王,否则,本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放心吧,我的小王。
任何人背叛你,禹丞都不会背叛你。
因为.......禹丞站起身走紧旁边里屋的梳妆桌前,伸手指着上面摆着的铜镜缓缓说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同一个人。
安王瞧着里面映照出来的人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是安王,亦是禹丞。
他生,禹丞生。
他死,禹丞死。
这种生死与共的感觉,真好。
小王,对于禹丞的回答,你可还满意?禹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偏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
够了,有这个功夫做这些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将那个女人从千少云身边抓回来。
眼珠子微闪,安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红的放下手。
这个禹丞最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事儿一说完,就开始动手动脚。
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摸,好做的。
似乎是知道了安王的想法,禹丞的意识瞬间控制了整个身体:安王,你想要的,我自然会帮你完成。
那个女人,我自会让人去抓回来,还有之前逃掉的一些猎物,也会一个不漏的让人送到你的面前。
禹丞迈步走到铜镜前面,低头看着里面人咧嘴一笑:现在你不需要想其他的事情,只需要好好感受,享受。
说着禹丞顺手端来一把椅子坐在铜镜前,一腿搭在抚手上,整个人半躺在上面。
完了,慢条斯理的伸手摊入衣服里面,隔着袭衣开始抚上自己的胸膛,胸口。
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边将身上的衣服给扯松,一边往下探去。
随着轻车熟练的手法,身体渐渐的开始变得滚烫发热起来,就像是火山里滚动的熔浆,炙热得仿佛要将人给燃烧殆尽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禹丞的意识退下,安王占据了身体。
看着铜镜里面面色绯红,双目迷离渴望,蠢蠢欲动的自己,安王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该死。
这个禹丞,真是,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身体被禹丞给弄到一般,忽然顿住,让安王觉得难受,欲火焚身。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继续着禹丞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不然,他一定会被这熊熊燃烧的浴火给烧得渣都不剩一点儿。
自己解决,在男人之间,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然后这事儿在安王看来,就觉得十分羞耻。
因为在他的身体里,不只有他。
在解决的时候,自己的所有动作,表情,以及身体的感觉与反应都被人看在眼里,就像是被人正大光明的偷窥一般,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羞耻,兴奋感觉。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是被这一幕给辣了眼睛,急急忙忙的躲进乌云里面,将自己给遮住。
禁忌的爱恋,往往是伴随着荆棘而生。
安王,禹丞,不容于世的存在,伴随着他们的可不单单是荆棘啊!都是苦命之人,只是各自选择不同罢了。
分隔线——在安王与禹丞办事儿的时候,千府一道黑影,偷偷的躲过外面那些监视的人,离开了千府。
那黑影出了千府先是绕着京城跑了大半圈儿,确定没人跟着之后,这才偷偷的到了一街巷,翻墙进了一大宅。
只是这脚刚刚一落地,一柄利剑带着凌厉的杀气冲着自己脑门心直直刺了过来。
那动作,那架势,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黑影吓得急忙一个后空翻避开那利剑,跃上一旁的树枝之上:瞿将军便是这般待客的。
瞿胤抬头看了一眼蹲在树枝上,穿着黑色衣服的千少云,淡淡的收起手中的利剑,背于伸手:原来是二公子。
不知这大半夜的,二公子不睡觉,跑到我府上来做何?千少云气得牙痒痒的看着瞿胤,装,装什么装。
你大半夜不睡觉,带着一柄剑站在这儿,摆明了就是等他。
千少云一肚子火气的从树枝上跳下来,看着瞿胤:本公子为何来此,瞿将军不是很清楚吗?第一百七十三章 风云涌动深秋的半夜格外的冷,几乎与初冬并无一二。
书房里,千少云扯去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静静的坐在火盆边,双手在火炭上面揉搓着,像是格外怕冷一般,让瞿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按理说有内力傍身的武功之人,不应该如此怕冷的,这千家二公子怎么会如此怕冷?瞿将军这般打量着在下,可是在下有何不妥?千少云揉着手,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瞿胤,语气甚为不满。
瞿胤低垂眼帘,轻轻摇晃着手里面端着的温热的酒水:只是有些好奇二公子怎么会大半夜光临寒舍,难不成千家已经落魄到要二主子去行窃的地步了?行窃?千少云气得青筋凸起,双手捏成拳头,拼命的控制着心底的火焰。
将军大人大可放心,在下就算是落到行窃的地步,也不会来寒酸的将军府。
千少云嘲弄的看着瞿胤。
可能是以为情敌的缘故,当面对瞿胤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与眼前的人抬杠,甚至是攀比。
千少云想到这儿,心中的戾气尽数消失不见。
只见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酒是瞿胤亲自温的。
被温热的酒与冷酒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即使是同一坛子里倒出来的来酒也会有着很大的区别。
酒入口便觉香醇,温顺柔和。
犹如一股暖流从喉咙处往下流,不烫,不冷,刚刚合适。
若说冷酒入口犹如在燥热的夏天跳进来潭水之中,清凉,爽快。
那么温热的酒酒如同冬日里温暖让人不肯起身的被窝,温暖,舒适。
没想到瞿将军温得一手好酒。
千少云赞叹的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不是什么好酒之人,只是平日里闲来无事会小喝两口,权当消磨无聊的时间。
然而现在,他似乎是上瘾了一般,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那似乎要将酒全部喝光的架势忍不住让瞿胤侧目。
见千少云又是一口将酒给喝干,瞿胤终于忍不住伸手拦住千少云准备倒酒的手。
瞿将军这是何意?千少云挑眉看着将酒壶给拿走的瞿胤:难不成将军府就是这般待客,连壶酒都不给人喝?瞿胤将酒放到一侧,双手抱于胸前看着千少云:二公子深夜前来,恐怕不是与我喝酒的吧!他可是听说了四天前,安王在醉仙楼见了千少云,并有意拉拢他的事情。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料到千少云会来找自己。
不过比自己料想的晚了一天,但是现在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毕竟人已经来了,心中的担忧也可以放下了。
自然不只是喝酒。
千少云放下手中的酒杯,将手放在火盆上烤着:来此的原因,本公子就不多言了,相信瞿将军也已经知晓。
那二公子,半夜前来是为了什么?千少云瞅着瞿胤阖眼,气定神闲的样子,垂在袖袍下的手攒紧,面上微笑着说道:本公子来此只是为了告知将军一声,从今晚开始,本公子要住在将军府。
瞿胤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凌厉的逼视千少云的眼睛。
本公子拒绝了安王的盛情招揽,又在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安王恐怕已经认为本公子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千少云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酒杯沿口,低着脑袋说道:安王是个疯子,本公子不能为他所用,他势必会灭了本公子。
所以,千府已经不安全了,本公子自然得另谋住宅。
此话一出,瞿胤心中不禁凌然。
他只算到了千少云会来找自己,却未曾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要求住进将军府。
不过不可否认,住进将军府,确实是下了一步好棋。
不仅可以方便安王将鱼饵给抓走,还可以将安王的视线转移到将军府,一箭双雕。
错了,应该是一箭三雕。
他险些忘记了,真的若初还在府上呢!瞿胤双目漠然的看着千少云:千府的不安全,不正是中了二公子的下怀吗?毕竟二公子为了这一步,可是算计了不少步。
就算那安王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他千少云也会怕?连皇上都敢算计的人,又怎么可能怕区区一个安王。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惧怕安王,现在的千少云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瞿将军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
不过将军,不是人人都能够听见这不顺耳的忠言。
千少云从椅子上站起身,俯视着瞿胤:本公子累了。
瞿胤抬头看了一眼千少云,双手拍了一下。
本该只有两个人的屋子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侍卫,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侍卫。
带二公子去下榻之处。
是。
那侍卫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侧身对着千少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并说道:还请二公子随下人这边请。
千少云侧目看了一眼瞿胤扯了下嘴角,拂袖跟着那个侍卫离开了书房,那背影看上去似乎有点儿恼怒,生气的样子,令人有点儿费解。
瞿胤瞥了一眼千少云的背影,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酒壶,一口将里面剩下的温酒给喝干,然后将酒壶放到桌子上,起身向着北苑走去。
千少云说得没错,忠言逆耳确实利于行,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听进去这逆耳的忠言。
就像,就像那一个人一样......这一夜有的人睡得一夜安眠,有的人则是彻夜未眠。
在这本该是夜深人静,寂静无声的时候,安王府一处院子竟是灯火通明,周围围满了人。
然而,在这戒备森严的院子里,只有三个人。
一个昏迷躺在地上,一个身穿袭衣,外罩一件外衣的坐在凳子上,在此人的身后则站着一位面色严谨,不苟言笑的黑衣侍卫。
安王打了个哈欠,半撑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懒懒散散的开口问道:可有人发现?回王爷的话,无人发现。
混账。
安王一听慵懒的面容沉了一下,原本不怎么在意的语调也变得严厉。
这让刘峰一下子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去千府劫人不应该是低调,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怎么听着自家王爷的意思,似乎自己做错了?本王要的就是那千少云知道,否则本王让你大费周折的去将这女人劫来做什么?安王转头看着刘峰,眼神冷冽不满:刘峰,最近你怎么办事儿的,连这点儿意思都不明白。
王.....王爷恕罪。
刘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大汗直冒,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屋子里的火盆给烤的。
安王冷哼一声,披着外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晕倒的云红面前,伸脚踢了踢云红的脸蛋。
如此普通的女人,真不知道千少云是怎么看上的。
安王嫌恶的手脚坐回椅子上开口说道:这女人先关在地牢里。
是。
刘峰急忙让外面守着的人进来将晕倒的云红给提走。
人一被带走,安王顿时觉得屋子里的气息顺畅多了。
原先一股艳俗的脂粉味道,真够恶心的。
这个女人是抓回来了,也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了。
安王靠坐在椅子上,半阖眼的问着跪在一旁的刘峰:我让你查那个侍卫,你查得怎么样了?回王爷的话,那个侍卫背景干净。
在进入您的亲卫队之前,曾是武馆里的一位武师。
后来武馆得罪了人,逼迫关门儿,此人便背井离乡出来做活儿,正巧遇上您招近卫队,随即便参试,一举通过。
此人的背景干净,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真不知道王爷特意让自己去查此人做什么。
竟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安王手背托着下巴,看样子那弱不禁风的学士大人还有那么几下子,竟然将自己身边的人都给糊弄了过去。
算了,既然没有什么问题,那便收手。
安王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将肩上披着的外衣给扯下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迈步朝着里屋走去:本王乏了,你且退下。
是。
刘峰起身行了一礼,恭敬的退出了屋子,并将门给关上。
看着亮着烛灯的房间,刘峰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离开院子,向着地牢那个方向而去。
最近主子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是脾性,还是想法都变得异常的诡异。
往昔自己还能够猜个三四分,然而现在是能够办事儿不出错就谢天谢地了。
算了,不说也罢。
现在自己还是去地牢看看那抓回来的女人。
要知道,这人可是与那千家二公子有着密切关系,是王爷手中的一枚还算重要的棋子。
他得看牢了,可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否则自己脖颈上的这颗脑袋就得搬家了。
下人的命,真是不好做啊!刘峰一边感叹自己的人生命运,一边马不停蹄的走进王府地牢,看守那个新来被关押的女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云涌动二安王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将肩上披着的外衣给扯下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迈步朝着里屋走去:本王乏了,你且退下。
是。
刘峰起身行了一礼,恭敬的退出了屋子,并将门给关上。
看着亮着烛灯的房间,刘峰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离开院子,向着地牢那个方向而去。
最近主子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是脾性,还是想法都变得异常的诡异。
往昔自己还能够猜个三四分,然而现在是能够办事儿不出错就谢天谢地了。
算了,不说也罢。
现在自己还是去地牢看看那抓回来的女人。
要知道,这人可是与那千家二公子有着密切关系,是王爷手中的一枚还算重要的棋子。
他得看牢了,可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否则自己脖颈上的这颗脑袋就得搬家了。
下人的命,真是不好做啊!刘峰一边感叹自己的人生命运,一边马不停蹄的走进王府地牢,看守那个新来被关押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若.初照常的起了个大早,开始拿着扫帚清扫北苑的地面。
本来以为这一天会是跟往常一样,打扫,和瞿胤吃饭,坐在书房里陪着他处理事情直到天黑去睡觉。
谁曾想到,当她拿着一把叉头扫把到书房打扫的时候,竟然会见到穿着一身深紫色衣服,头戴玉冠正坐在凉亭里休憩的千少云。
骗人的吧,千少云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哟,阿初也在这儿呢!千少云看着若.初一身下人的打扮,目光闪烁了一下,摇着扇子站起身想着若.初走来。
一边走,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没想到阿初辞工不干之后,竟然混到将军府来了。
当初若.初带着巧慧一声不吭的走了之后,他心里就忍不住觉得憋火。
他自认为对若.初的好不比瞿胤差,为何她就那么的不待见,不相信他。
那一日,他明明说过,只要她想要去京城找瞿胤,第二日一早在前厅等他,他会护送她去奖惩。
偏生这小妮子,竟然一大早就带着丫鬟,穿着男装走人了。
并且他看了一下她住的屋子,自己给她买的那些东西,除了几套男装以外,她一样都没带。
那时候气得他差点儿真的下令将人给抓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还好,他克制住了这个想法,不然在那盛怒的情况下,他或许会真的伤了她。
二.....二少。
若.初抱着扫帚,脚步悄悄的往后挪。
当然了,这个细小的动作自然是没能瞒过千少云的眼睛。
若.初见着他没有丝毫的欣喜,激动。
反而是想要逃离,这个认知让千少云心里很不舒服,亏他不计较她的不辞而别,帮她掩护,拉仇恨。
阿初啊,在容城的时候,本公子以管家之位留你。
你倒好,愣是拒绝本王,跑到这穷酸的将军府来当个扫地的下人,你这又是何苦呢!千少云伸手搭在若.初的肩膀上,十分认真的盯着若.初,一字一句慎重的说道:阿初啊,在这将军府当扫地的下人是没有什么出息的。
不如你跟着本公子回去,过去的事情,本公子既往不咎,依旧以管家之位待你如何?二少,什么时候你让我做管家了?这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听得若.初一愣一愣的。
本公子那次跟你说的。
不仅说了,你还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这事儿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看着千少云无比认真的眼睛,若.初脑子变得有些恍惚。
难倒千少云真的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只是自己给忘记了?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今日本公子再说一遍变成。
千少云伸手摸摸若.初的脑袋,好久没见,真是格外想念:阿初,你可原因跟本公子走,做千府的管家?二公子,阿初已经与我将军府签了死契。
若是没有主人的同意,阿初此生都不得离开将军府。
瞿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只见他冷着一张脸,伸手拍开千少云放在若.初脑袋的手,将人给拉到身后,护着。
千少云看了一眼瞿胤,不在意的将被他拍开,隐隐作痛的手背到身后:阿初若是想要跟着本公子,别说是死契,就是死人,本公子也有办法带走。
只要若.初同意,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走,谁也阻拦不了。
哪怕,哪怕是赔上千家,他也不后悔。
那倒是有些让二公子失望了。
你怎么知道本公子会失望,你又不是阿初。
千少云对上瞿胤,眼中得意,敌意之色好不掩饰。
瞿胤脸色沉了一下,回头拉着若.初的手,扔下千少云一个人,向着书房走去。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后悔同意若.初男扮女装,扮作小厮待在自己的身边。
要是若.初不是扮作男装,他势必会让千少云明白,若.初到底是谁的人。
诶诶诶,说不过,就直接拉着人走了,这可不行。
千少云拿着扇子,急忙的追上去拍开瞿胤拉着若.初的手,愤愤然的呵斥:阿初是本公子府上未来的管家,将军可不能这般轻佻,将人给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瞿胤回头寒脸看着千少云:二公子,阿初现在身为将军府的下人,我怎么做,做什么那都是我和阿初的事情。
倒是二公子,你以着何等身份来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管家二字背后的意思。
管家除了字面上的意思之外,在某些情况下,还有着别的一层意思。
比如,府中女主人。
千少云拿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的捏紧,面上却笑得一脸温柔的看着站在瞿胤旁边的若.初:阿初啊,每天待在这么个糙汉子身边也是难为你了。
糙汉子?若.初偏头看着瞿胤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忍不住捂嘴偷笑。
平时的瞿胤都是一副将军派头,没有人敢忤逆,说他一二的。
没想到今日千少云竟然会当着本人的面,说他是糙汉子。
看吧,阿初也是这么的认为。
千少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之前的气一瞬间消失不见,颇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瞿胤。
他住进将军府,就是为了给某些人找不痛快。
看见瞿胤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了。
瞿胤斜了他一眼,回头跟若.初说自己还没用饭,想要尝尝她的手艺。
千少云站在一旁,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平时要是他听见瞿胤让若.初去做饭,肯定会跟瞿胤抬杠,然而这一次他却意外的站在旁边附和,说自己也没有尝过若.初的手艺。
该找事儿的时候,他绝不会便宜了瞿胤。
但是该办正事儿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捣乱。
做事儿,得分清楚主次。
若.初笑了笑,说她马上就去厨房做饭。
随后若.初拿着叉头扫把离开了书房。
她知道,瞿胤是故意让自己离开的。
理由吗,应该是要单独的跟千少云说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应该也是关于安王,朝廷,皇宫的吧!若.初站在院子门口,抱着扫帚看着将军府头顶上的天空。
这样风起云涌,不平静的日子,何时才能够结束呢?瞿胤双手拍了几下,紧接着唰唰的几声响,长廊间突然出现了七八个蒙面黑衣人。
守在书房外,别让人靠近。
是。
那几个黑衣人拱手,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起身一个跃身,眨眼消失在两个人的面前。
千少云背倚着伸手朱红色的柱子:先前看你拉着她往书房走,还是以为你会毫不避讳的。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将她给支开了。
这些事情,不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
瞿胤悠悠的望了一眼院子口那个方向。
千少云白了瞿胤一眼,他不是特别的赞成瞿胤这个说法。
他觉得如果是为若.初好,就应该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她,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危险,得十分的小心注意。
千少云转过这个话题,开口说道:昨晚后半夜,我手下的人传消息来说,云红被安王的人给抓走了。
安王可有觉得不对劲?安王那个人聪明,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这一切其实是他们早就算计,安排好的。
千少云双手枕于脑后,背靠着主子,成竹在胸的说道:放心吧,我的人会将这些尾巴给收拾好。
就算他真的抓着什么蛛丝马迹,也查不到个什么。
只会误以为,这是我们故意留给他的,好混淆他的视线。
安王那人虽然手段毒辣,果断,令人惧怕。
但是相对的,别人的惧怕也膨胀了他的心,让他这个人变得有些自大,冲动。
骄兵必败,冲动亦坏事。
相信他们只要小心一些,联合对付安王也不会太难。
更何况,安王的身边还有莫山监视着,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惜这一次恐怕要让千少云失望了,如果真的只有安王,或许事情会像他们预料中的那般进行。
然而他们面对的除了安王,还有一个掩藏得更深,无人知晓的人,那就是——禹丞。
禹丞的存在,也注定了一些事情的结局,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起云涌三时间越往后走,京城的局势变得越来越严峻。
最开始,还只是朝中,或者是达到一定地位的人才知道现在京城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现在,不仅仅是这些少数人知道。
百姓之间,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不过到底不是一定存在最底层的人,对于这些事情只能够隐约感觉到,知道些边边角角。
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却是一无所知。
这天上午,瞿胤照常下朝,准备回府上去。
自从千少云住进将军府之后,那个人就时常趁着自己不在府中,去找若初,游说若初离开将军府,随他一同回容城。
明知道这是某些人故意做出来给自己添堵的,他却不得不在意。
他不是不相信若初,而是忌惮那个人。
要知道,寻儿,允儿还在那个人的手上。
说是保护那两个孩子,给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抓着了他和若初的弱点。
倘若有朝一日,千少云拿着两个孩子的性命,威胁若初,让她离开京城,他想若初就算是再如何的不情愿,也会为了孩子离开自己。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将那两个孩子给找到,让人给送到别的地方照看,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再接回来。
唯有这样,他方才放心。
将军请留步,将军请留步。
正在思考寻儿,允儿事情的瞿胤听见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小太监手拿拂尘,气喘吁吁的向着自己跑过来:将.....将军,请.....留步,皇上有请。
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那小公公忍不住抬着衣袖有些庆幸的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水。
还好,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要是再晚上那么一点儿,瞿胤就出宫门了。
到时候自己还得让人备马车专程去将军府上请人。
麻烦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皇上那边他不好交代。
瞿胤听见皇上有请,眼神变了变了,不过一瞬间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是君,自己是臣。
君召臣觐见,臣有何由拒之。
前面带路吧!是是是。
小太监顾不得自己跑得有些沉重打颤的脚,带着瞿胤进了皇帝现在所在的养心殿,北正萧大病初愈,身子虚。
这些日子,除了在御书房将奏折批阅完,他人基本上都是待在养心殿中静养。
守在殿外的徐公公见着瞿胤来了,笑眯眯的行了一礼:将军,皇上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请。
说着徐公公伸手推开了大殿的门。
徐公公,皇上找本将军所谓何事,你可知道?瞿胤的脚步听见徐公公的面前,侧头看着他。
徐公公笑了笑:将军,咱家只是个太监总管,哪会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昨儿晚上,太后娘娘曾找过皇上。
娘娘走后,皇上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太后找过北正萧?她不是不闻宫中之事,不见任何人,让陈嬷嬷传话说不见任何人,只愿待在宫殿之中潜心吃斋念佛吗,怎么现在会突然走出祠堂,找上北正萧?公公可知娘娘与皇上说了什么?将军,昨儿娘娘来后,奴才便一直在殿外守着,是以娘娘与皇上说了什么,奴才是一点儿也不知打。
将军与其在这儿问奴才,不若进去亲自问皇上知道得更清楚。
说完徐公公躬身退到了旁边,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说多了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所以该闭嘴的时候还是闭嘴的好。
要知道他只是个太监,一个依附皇帝而生存的太监。
瞿胤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迈步走进了养心殿。
就像徐公公说的,想要知道,倒不如去问北正萧,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太后究竟说了什么,只有北正萧最清楚。
走进养心殿的时候,北正萧刚将宫女送上来的药给喝了。
一大股药味儿在殿内飘荡,只是闻上一闻,便觉得这药苦涩不已。
你来啦!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瞿胤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抱于额前。
起来吧!北正萧抬眼看了一眼瞿胤,转手将手里面空掉的药碗放到桌上,对着旁边伺候的宫女挥挥手:都给朕褪下吧!皇宫之中处处都是别人的眼线,耳目。
谈及大事儿的时候,还是将所有人都给支开比较好。
不知道皇上召微臣前来所谓何事?瞿胤抬头看着北正萧,自中毒后,北正萧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原本健硕的身体,现在变得受弱不堪,看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就算是后面毒被解了,但他的身体已经成这样了。
太医说,想要恢复原有的健康,也只能慢慢调养了。
北正萧偏头看向窗户外面,语气略微有些沉重的说道:昨夜,太后来找过朕。
尽管已经从徐公公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情,可是北正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太后娘娘可是说了什么令皇上不愉快的话?确实是些不愉快的话。
北正萧回想着昨晚太后来找自己,说的那些话,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焰再次窜了起来。
若非他是皇帝,需时刻谨记,克制自己的一言一行,他定然会拍案而起,将屋内的痛惜统统砸了,以泄心头之怒。
瞿胤见着北正萧脸色阴沉,眼中隐约跳动着愤怒火焰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太后娘娘昨夜特意去找皇上您,可是为了安王的事情?当初安王造反,控制了朝中权贵。
太后对此是不闻不问,更甚者,到后面垂帘听政,荒唐不已。
北正萧捏紧拳头,幽幽转头看着瞿胤说道:太后让朕放了安王,并要求朕面对先皇冥位血誓,朕有生之年,无论安王做了什么事情,有多大的过错,朕都不予追究,且不许派人暗中杀害安王。
太后,那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现在却为了一个异姓王爷,且还是一个给自己下毒,想要杀害自己的外人让自己立下这种誓言,如何不让他心寒。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她的儿子。
太后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瞿胤皱紧眉头:那您可答应了?朕自是不会答应。
北正萧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立下如此血誓,那无异于是将自己的性命送到安王的手中,随人揉捏。
要知道,无论多大过错,都不予追究,且不能派人杀害安王。
太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正萧紧紧的抓着椅子的负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将那负手给硬生生扳断一般,可见他心中是有多么的愤怒。
皇上,太后娘娘如此护着安王必定有着她的道理.......难倒你的意思就是让朕顺着她的话,立下那什么愚蠢的誓言,然后等着安王提刀来砍了朕吗?北正萧啪的一声拍在扶手上,横眉从椅子上站起来。
太子一怒,风云变色。
瞿胤普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皇上恕罪,臣并非此意。
那爱卿是何意思。
北正萧垂手,目光冰冷无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瞿胤。
瞿胤闻言,低着的头更加的压低几分:回皇上的话,臣是想说,太后这么做,其背后定然隐含着某种秘密。
皇上何必假意同意,然后暗中派人查探清楚。
臣相信,太后一直隐瞒的,或许就是对安王最不利的。
北正萧愣了一下,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儿。
太后这般着急的来找自己,让自己立下这身狗屁血誓,无非就是想要保那安王性命。
这般的维护安王,想来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再者皇上,太后说有生之年不允皇上您派人杀了安王,且不予追究。
只是不杀而已。
瞿胤抬头定定的看着北正萧,看着那眼神,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杀一个人,不予追究。
以为这样就能够护住安王吗?有时候,死对于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半死不活,或者是被囚禁,落个残废什么的,才是最折磨人的,让你生不如死。
爱卿不愧为南楚第一大将军,真是足智多谋啊!北正萧哈哈大笑两声,原本沉郁,愤愤不平的心情也在这一声声的大笑中消失不见。
太后,你不是想要护他此生不死吗。
那朕就成全你,让他好生的活着,想死,都不能。
北正萧的眼中,寒芒一片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知太后知道自己一心想要让北正萧放了安王,却将事情给越弄越糟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真是期待啊!皇上缪赞。
瞿胤低着头,敛去眼中异样的神色。
他不管太后有什么目的,为了什么。
他都不会允许他们企图毁掉南楚,他不能够让南楚动荡。
他答应过若初,和她一起会上河村,过宁静的生活。
所以,他绝不能让北正萧有事,不能让安王的诡计得逞。
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自己的私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异常的太后皇宫,至上皇权存在的地上,也是世人敬畏,向往的地方。
用着华丽,金碧辉煌的外表,掩藏了住了人们的野心,欲望,以及贪念。
皇宫之中每一处都是匠人精心打造,哪怕是脚下踩着的不起眼石板,旁边林立的假山,路边上的一株花草都有着它存在的意义。
而,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太后站在亭台楼榭之上,垂眼看着水波碧绿,各色锦鲤穿梭其中的湖池,面色一片愁然。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陈嬷嬷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太后身形笔直的站在亭前,背对着陈嬷嬷: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听着太后平淡,带着威严的语气,陈嬷嬷惊慌的心也随之变得平稳。
太后娘娘,刚刚养心殿那边的人传了消息过来。
说是皇上单独召见瞿将军。
因为怕暴露身份,所以不知道皇上与瞿将军说了些什么。
不过瞿将军从养心殿出来后,手上就多了一份圣旨。
并且在见过瞿将军之后,皇上的龙颜大悦,还赏赐了养心殿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少东西。
陈嬷嬷担忧的抬头看着太后的背影:娘娘,您说皇上召见瞿胤会不会是因为安王殿下的事情,皇上他莫不是发现了安......陈嬷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太后回头,目光凌冽的扫了她一眼,吓得陈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啪啪啪的几个耳光甩在自己的脸上:奴才嘴贱一时说错话,还请娘娘恕罪。
陈嬷嬷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仁慈不到那儿去。
这一个耳光下去,一个红艳的巴掌印就那么明晃晃的浮现在脸上,不一会儿,那巴掌印的地方慢慢的浮肿,变得通红,活像一个猪头脸。
太后瞧着陈嬷嬷这个模样,微微叹了口气道:起来吧。
谢娘娘。
陈嬷嬷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
其实她知道,太后只是警告自己皇宫之中随处都是别人的眼线,说话得谨言慎行,尤其是关于安王的事情。
只是刚才她太过的担忧,所以没能控制住,一不留神就差点儿说了出来。
真要是说了出来,估计自己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陈嬷嬷伸手摸了摸额上冒出来的细汗,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不已。
陈嬷嬷,哀家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瞿将军了,怪是想念的。
太后悠悠然的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拿在手中把玩:你亲自前去将人给哀家请来。
是,娘娘。
太后见着陈嬷嬷躬身退下去,挥手让不远处守着的那些宫女太监们都退下,自己转身回了内殿。
将大殿的门关上,确定没人后。
太后这才进了里殿,走到床边,伸手将平日里自己睡着的枕头拿开,按了一下中间的位置。
只听见咔嚓,轰隆一声。
面前的床往旁边一挪,露出一个只容一个人进入的地下阶梯。
太后伸手拿过桌子上放着的灯烛,点燃走进了那黑不溜秋的地下阶梯。
当她走进去后,头上的床自动的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阶梯现实呈螺旋而下,到后面渐渐的变成了稍微有点儿陡峭,弯曲的平地。
整个隧道里乌七八黑,如果手里不带个火折子,或者是拿个灯盏,你根本看不清楚。
在里面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狭窄的隧道突然变得宽敞,再往前走了一截,一道比人高一点儿的石门立在了隧道的尽头。
太后伸手轻轻敲了那石门三声,然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等。
大约过了几息的时间,眼前紧闭的石门轰轰轰的整块儿向旁边挪开,露出一个出口。
太后灭了手中的灯烛,转身走出了石门。
任谁也没想到,在太后的贵榻之下会隐藏着一密道,且这密道的尽头,竟然是,竟然是当年安王母子租住的靠近冷宫的破落宫殿。
太后娘娘,虽然这儿自主子搬离之后,就无人问津。
但是大白天的前来,要是有人经过,瞧见了可就不好了。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白发老太太站在密道口。
如果七叔在这儿,他肯定会认出,眼前这个老婆婆,赫然就是半年前到将军府要求他们送信给瞿胤的那个老婆婆。
太后看着那个老婆婆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烛灯放到一旁的案桌上:瞧见又如何,杀了便是。
更何况,这里荒废这么多年,谁会到此处来。
除非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那老婆婆挽着腰,拿着拐杖在地上杵了几下:那么太后前来可是有何要是?老婆婆说话的态度很不好,太后心里虽然不悦,却也没说什么:今日皇儿召见了那瞿胤,且下了道圣旨。
当时养心殿内并无旁人,所以那圣旨的内容,除了他们二人,谁也不知。
哦,原来如此。
太后娘娘前来是想要老身想办法,探知道那圣旨上写的什么对吧!没错。
老婆婆摸了摸拐杖,开口冷淡的说道:老身知道了,太后娘娘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太后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自自己当上皇后之后到现在,从未有人敢用如此态度对自己说话,哪怕是北正萧,也得顾忌一些。
觉察到了太后的杀意,老婆婆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太后娘娘,此事老身既已知晓,自然会派人去将这圣旨的内容查案清楚。
娘娘有时间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将殿下交代的事情完成,要知道殿下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前些天她回了趟安王府,听安王的口气,似乎动手也就在最近几日了。
等了那么就,筹划了那么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真是令人期待啊!太后娘娘。
老婆婆笑得一脸诡异的看着太后。
太后眼神变了一变,随后淡定自若的拿起旁边放着的烛灯点燃:如此甚好,哀家等这一天也是等了很久呢!说完这话,太后拿着烛灯,转身再次走进了密道之中。
老婆婆看着合拢,与屋子融为一体的墙壁,猝了一口。
别以为她没看出太后神色间的犹豫,不过现在才犹豫是不是有些晚了。
上了船,可是中途再下的道理,除非是死人。
嘿嘿嘿嘿。
老婆婆奸笑着拄着拐杖,离开了这座废弃的宫殿,至于去哪儿了,谁又知道呢!太后从密道出来,将手里的烛灯随后放到桌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凝眉深思。
那个孩子,心中仇恨太多,杀戮太重,若真让他带人杀入皇宫,必定会造成更多的杀戮。
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无力再阻止了,甚至,还......唉,造孽啊!太后头疼的撑着头,半靠在椅子上。
待过了一会儿,觉得稍微好转一些,这才坐直身体,沉声叫道:出来。
话音一落,本该只有她一个人的宫殿,突然出现了一个多余的人。
不过,这个人可是个熟人呢!娘娘。
莫山站在大殿之中,面上带着一个面具,看上去不怎好说话,相处。
太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前些天安王让人给她传信,说是皇宫动荡不安,为了她的安全,特意派了一个侍卫过来暗地里保护她。
不知是真的保护,还是为了监视她。
毕竟她知道的事情,可是不在少数。
你便是安王派来保护哀家的侍卫?莫山拱手说了句是但其实莫山的态度比那老婆婆好一点儿,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在过来之前,有人特意的跟他说了,别对太后太好。
看着太后明显不悦,隐含怒火的脸色,莫山心里忍不住叹气两声。
这年头,属下的差事也是不好做。
他现在好想回到夙卿的身边,这做奸细的活儿真是太累了。
好在他身上现在贴着安王府的标签,太后一时也不会动他。
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快些结束,这样他就能够离开了。
既然你现在归属于哀家,那就去给哀家办件事儿。
太后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有些沉重的说道:今夜,哀家要陈嬷嬷死在冷宫之中。
莫山闻言惊了一下,要知道陈嬷嬷可是自太后进宫就一直伴其左右,其中更是为太后登上皇后之位,出了不少力气。
甚至,太后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陈嬷嬷去做。
一些黑锅,也是陈嬷嬷来背。
可以这么说,陈嬷嬷就是太后手中趁手的杀人利器。
现在太后竟然要他将陈嬷嬷给杀了,这如何让他不吃惊。
太后久不见莫山应答,刷的一下睁开眼,目光犀利的盯着莫山脸上的面具:怎么,哀家使唤不动你这个侍卫了?属下领命。
莫山拱手,随后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消失不见。
太后瞅着再次空寂下来的大殿,脸上浮现出丝丝悲痛之色。
陈嬷嬷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主仆之间到底也是有些感情的。
下这命令她也是逼不得已,只望陈嬷嬷泉下能够明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偷梁换柱黑沉沉的夜,就像那研盘里的浓墨涂抹一般,路边让人精心修剪的树木,此时犹如狰狞的鬼怪一般,看得人心惊胆战。
陈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胆战心惊的石板路上。
真是奇了怪了,这条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怎的今夜走在这路上总觉得脊背发凉。
伸手搓了搓胳膊,算了,快点将饭菜给皇后娘娘送去,然后走人,真是邪乎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皇后被皇上打入冷宫之后,太后娘娘就对皇后不闻不问,怎的突然吩咐她,让她去给皇后娘娘送饭?陈嬷嬷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着。
莫山扛着一人藏在暗处,看着走进冷宫的陈嬷嬷,闪身跟了进去。
冷宫,顾名思义,凄冷的宫殿。
冷宫里居住的基本都是犯了事儿的妃子,或者是不受宠的皇子。
人要是进了冷宫,就算是被人给弄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所以冷宫在妃嫔的眼中,丝毫不比那天牢差上多少,进去了不死,就是疯。
陈嬷嬷走在幽静,破败,阴气十足的宫殿里,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
神灵,鬼怪,一直是人心中忌惮的东西。
别看陈嬷嬷现在是个老人,死在她手上的人却是不再少数。
年轻时候无惧鬼神,为了活,手上沾满了不少鲜血。
现在老了,一些东西也随着时间而改变了,加之前两年她一直陪着太后在寺庙诵经念佛,对于这些真真假假的事儿自然也是信了几分。
这冷宫真是冷清得吓人。
陈嬷嬷紧了紧手里面提着的食盒,咽了抹口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嘴里一遍念叨:各位娘娘,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找上奴婢啊。
奴婢也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逼不得已的......冷宫死了那么多人,其中还有些是被她给弄死的。
要是再白天还好,现在可是大晚上,四处乌七八黑,每个人气,谁走在这里面都心虚,害怕。
娘娘,皇后娘娘,奴婢来给您送饭了,娘娘.......陈嬷嬷看着那一排排紧关着的破破烂烂的大门,心头一紧。
该不会要一间一间的推开,仔细察看吧!这可是冷宫啊,一间一间推开,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想想都觉得害怕。
可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算了,将食盒放在这儿。
反正太后娘娘只说送去冷宫给皇后,她现在已经送到了冷宫了,放在这儿也不为过吧!皇后娘娘,奴婢将饭给放在这儿了。
说着陈嬷嬷蹲下身子,轻手轻脚的将食盒给放在地上,两眼警惕又害怕的四处瞟,生怕从什么地方窜出什么东西。
她人老了,不经吓。
就在陈嬷嬷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啊!!鬼啊!!!陈嬷嬷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墨浅语目光冰冷的看着坐在地上,被吓得浑身发抖的陈嬷嬷:这么晚了,陈嬷嬷怎么有此雅兴到冷宫来。
皇.....皇后.....娘娘。
陈嬷嬷不太确定看着眼前衣衫褴褛,赤着脚的女子。
不过眼前的女子看着虽然落魄,狼狈,但她周身的气质却丝毫不减,不愧是皇后。
陈嬷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方才,方才奴婢眼拙未曾识出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
墨浅语听到这久违的称谓,脸色变得十分阴冷难看。
陈嬷嬷,我现在不过是个被废黜的前皇后,没有任何封号,你不必归我。
墨浅语绕过陈嬷嬷,伸手推开旁边的一间屋子,走进去。
陈嬷嬷连忙提着旁边的食盒紧跟着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板凳的屋子,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感叹,娘娘,这是太后娘娘吩咐奴婢给您送的饭食,娘娘趁热吃了吧!墨浅语瞅了一眼陈嬷嬷放到桌子上的食盒,冷冷的开口让她拿回去。
她有着她自己的高傲。
陈嬷嬷愣住了,她没想到墨浅语竟然会让自己给拿回去。
要知道冷宫的吃食很不好,有时候那些饭菜是别人吃剩,或者是馊掉的食物,难以下咽。
娘娘,这是太后娘娘的一.......没听见我说的什么吗?墨浅语一记冷刀子扫过去,吓得陈嬷嬷连忙住口。
陈嬷嬷在心底猝了一口,暗骂着,不过是个前皇后,装什么神气。
要不是太后吩咐,她才不会来这鬼地方,晦气。
既是如此,那奴婢便不再叨扰娘娘,奴婢告辞。
陈嬷嬷提着桌上的食盒,转身走了出去。
墨浅语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寒芒一片一片,狗眼见人低的奴才。
真当自己看不出她的心思,蠢货。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莫山见陈嬷嬷提着食盒,骂骂咧咧从屋子里走出来,轻轻的将背上背着的人给放到旁边。
纵身一跃,从假山背后跳出来,啪的一声,将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陈嬷嬷给劈晕了。
看着晕倒在地上的陈嬷嬷,莫山将自己藏在假山背后的尸体给搬出来,反到刚才陈嬷嬷晕倒的地方,伪装成被人杀害的样子。
陈嬷嬷可是知道太后诸多秘密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就那么的死了,怎的也得好生利用一番。
忙活完的莫山,将旁边晕倒的陈嬷嬷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廊道尽头,一掌拍向旁边的古树,只听见轰的一声响。
那棵百年古树从中间拦腰劈断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周围巡逻的侍卫。
什么人,什么人......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莫山一个纵跃跳上了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墨浅语站在暗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个带刀侍卫冲进来,见躺在地上已经死透的‘陈嬷嬷’,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嫌弃的离开了。
不知道他们是去禀报,还是当做没看见。
墨浅语赤脚从暗处走出来,停在了那死人面前,看着那神似的脸蛋,她的脸上浮现出惊讶,欣喜,激动之色。
易容术。
墨浅语蹲下身子,伸手摸着那死人的脸:还真是够像的呢!要是想刚才那个人一样,找个死尸代替自己,然后暗度陈仓,易容逃离这里,过平凡人的生活,倒也是不错。
只是,该怎么找刚才的那个人呢?皇后娘娘。
忽的墨浅语伸手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吓得墨浅语身体一下子绷紧,缓缓转身看着站在自己买前蒙面的黑衣人。
果然,刚才自己偷看被他给发现了,所以他才会走了又倒回来,为的就是杀她灭口。
莫山瞅着墨浅语那戒备的眼神,一下子有些为难了。
按道理说刚才墨浅语看到了他偷梁换柱的那一幕,他应该将人给杀了灭口的。
可是对方是皇帝的发妻,国舅爷的亲闺女,若初姑娘的闺中密友啊,其中任何一条理由搬出来,他都不能动手。
可是不动手,那刚才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被安王那边的人知道那可就不妙了。
如果不能杀我,我们就作笔交易如何。
墨浅语波澜不惊的看着莫山,眼中没有丝毫惧意,这让莫山忍不住有些佩服她的沉着,冷静。
不过如果能用交易和平解决,也不无是件好事儿。
这么想着,莫山便开口问道:不知娘娘想与在下谈何交易?刚才的事情我会当做没看见,烂到肚子里。
相对的,我要你帮我离开皇宫。
垂下的双手捏紧成拳头,面色冷峻又坚定不移的看着莫山。
皇宫已经让她彻底死心了,她要离开,不惜一切代价的离开。
这......莫山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交易,这可就难办了。
墨浅语见此心下一沉:不过是将我带出皇宫,对你而言似乎并非难事!她虽然不懂武功,不过就冲着之前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院子里那棵古树给劈倒的实力,他就有本事将自己给带出去。
娘娘,你可曾想过,你要是逃了,国舅府该如何。
这你不必担心,我已全部打算好了。
墨浅语抬头盯着莫山:这笔交易你倒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看着强势,霸道的墨浅语,莫山觉得两个人的位置被颠倒了一般,仿佛他才是被威胁那个,顿时觉得心力憔悴不已。
娘娘,此事在下不能做主,待在下回去询问主子一番,再回答娘娘如何?皇后逃宫那可是大事,他一个小小侍卫,焉能做主。
不必了,你直接带我去见你家主子,我自予他商议。
当然你也可以一走了之,只是我相信,你前脚一走,后脚整个皇宫都会知道那地上躺着的并非真正的陈嬷嬷。
我虽被废黜皇后头衔,但是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
莫山闻言,顿时心里万分后悔。
他相信墨浅语不是开玩笑,自己要是真的一个人走了,怕是假陈嬷嬷的事情就会败露,主子的棋盘就会被打乱,安王那边也会暴露。
想想后货,真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何折转回来,现在好了,摊上这么个事儿。
放心吧,只要你带我去见你家主人,一切都不会有事了。
莫山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只希望主子能够明白自己心中的无奈。
既是如此,那得罪了。
莫山伸手拦着墨浅语的腰,一手扛着陈嬷嬷,纵身跳上屋顶,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宫外飞掠而去。
看着伸手渐行渐远的皇宫,墨浅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终于离开了,哪怕只是一会儿,也是好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谁要杀你莫山闻言,顿时心里万分后悔。
他相信墨浅语不是开玩笑,自己要是真的一个人走了,怕是假陈嬷嬷的事情就会败露,主子的棋盘就会被打乱,安王那边也会暴露。
想想后果,真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何折转回来,现在好了,摊上这么个事儿。
放心吧,只要你带我去见你家主人,一切都不会有事了。
莫山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只希望主子能够明白自己心中的无奈。
既是如此,那得罪了。
莫山伸手拦着墨浅语的腰,一手扛着陈嬷嬷,纵身跳上屋顶,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着宫外飞掠而去。
看着伸手渐行渐远的皇宫,墨浅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终于离开了,哪怕只是一会儿,也是好的。
将军府内,几个人围坐在书房之中,烤着火盆,喝着茶,看上去十分悠闲。
但是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他们现在心里是多么的紧张。
莫山去皇宫已经有几个时辰了,按计划,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然而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人还迟迟未归,这不得不让瞿胤几人忧心,是否是在其中遇到了什么危险,发生了什么变故。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千少云看着沉着喝茶的两个人,半撑着头看着夙卿:我说你的人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将事情搞砸了,没脸回来了吧!夙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镇定自若的饮了一口茶:可能是吧,如果是请搞砸了,就劳烦千二公子出手填补漏洞了。
千少云轻挑眉梢,他说这句话其实只是因为不喜欢这样沉重的气氛,所以故意而为,想要打破这份凝重,谁曾想到夙卿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莫山如此有本事之人都栽在这里,本公子又岂会那么痴傻去填补漏洞。
莫山的本事,他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武功不比自己的暗位差,甚至还要高一些。
如果莫山真的被人发现了,或者是擒住了,他一定会抛弃与瞿胤的合作,带着若初远走高飞。
看出千少云想法的夙卿,嘴角略笑:二公子当真是好算计啊,只是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说自己已经栽在他们手上没办法了吗?千少云嘴角抽搐一下,这话他还真敢说出来:看样子本公子是撞见了一帮伪装的土匪,被骗进了贼窝呢!非也,非也。
夙卿摇摇头:二公子与我们乃是同道中人,岂有被骗这一说法。
同道中人,谁跟你同道中人了。
千少云白了他一眼,若不是因为若初,他才不会摊这趟浑水,费力不讨好。
一直未曾说话的瞿胤突然站起身开口说道:来了。
夙卿和千少云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刷刷的看着对面关得紧紧的房门。
三个人的呼吸声,难道说......砰,门被打开了。
只见莫山一手扛着晕倒的陈嬷嬷,一手抱着脸色不太好的墨浅语,穿着粗气走进来。
莫山放开拦着墨浅语的手,又将昏迷的陈嬷嬷放地上,单膝跪地请罪说道: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本来他是可以按着原定计划的准时赶回来的,可是后来因为墨浅语的关系,耽搁了不少时间。
毕竟他要带着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皇宫,不被人发现,这事儿很有难度。
起来吧!夙卿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转而对着墨浅语恭敬行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墨浅语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这算是明白之前在冷宫之中为何莫山见着自己没有向寻常的黑衣人杀人灭口了,原来真相在这儿。
夙学士,我已非皇后,你不必如此多礼。
南楚的皇后,只会是您。
夙卿拱着手,弯着的腰背再次往下低了几分。
墨浅语见他如此,也懒得再说什么。
娘娘怎么会与莫山一同前来?瞿胤轻蹙了下眉头。
平日里皇宫丢个人什么的,并不是大事儿。
但若丢的是前皇后,国舅爷之女,那就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我来此,只是想要与他的主人谈一笔交易。
墨浅语看了眼瞿胤,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夙卿的身上:夙学士,怎么样?她刚才看清楚了的,那个黑衣人,那个叫做莫山的黑衣人是夙卿的人。
所以,她要与他谈交易。
只是,他们作为北正萧的结拜兄弟,会帮助自己逃离皇宫吗?不知皇后娘娘想与臣做什么交易?夙卿抬起头,嘴角含笑,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旁边的千少云见了,嗤笑一声。
这人倒是跟自己有点儿相像呢!墨浅语捏紧垂下的拳头,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夙卿。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试上一试,万一,万一他们会帮自己呢!三个人听完墨浅语说的,神色晦暗不明。
谁也没想到一直跟随皇帝十几年的皇后,竟然有朝一日会萌生出逃离皇宫的想法。
这事儿,夙卿和瞿胤就显得比较为难,因为墨浅语可是皇后,虽然现在被废黜皇后头衔,但她在皇宫,在北正萧的眼里依旧有着很重的地位。
所以,此事,他们无能为力。
或者说,他们有那个能力,但是却不能帮墨浅语。
墨浅语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的脸色,心中了然。
虽然早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失落。
难倒她真的要一辈子困在皇宫,像以前的那些妃子一样,孤独的老死在冷宫之中吗?以为墨浅语的事儿,屋子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远比之前还要来的压抑。
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喝茶,吃糕点的千少云突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沉寂: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想这个躺在地上的人怎么办,别忘记了,她才是主事儿。
在这里候着等了大半夜,现在他们两个人却为了其他的事情在哪儿玩儿沉默,真是看不下去了。
早点儿审问完,他好去休息,明儿可是和若初说好一起去上街的,断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瞿胤看了看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像头死猪的陈嬷嬷,再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墨浅语思索片刻说道:娘娘,臣先让下人带您下去休息,待天亮之后,臣会派人将您安然无恙的送回皇宫。
墨浅语垂下眼帘,这话是彻底的拒绝了自己吗?那就有劳瞿将军了。
墨浅语闭了闭眼睛,也罢,或许那冷宫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无论她如何挣扎,终究难逃脱。
那皇宫就如枷锁,身份犹如铁链,将自己困在哪儿,终身难逃。
瞿胤见状招来陈奇,让他带着墨浅语下去休息,切记莫让人瞧见。
陈奇领命,带着墨浅语离开了书房。
真是没想到,一国皇后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心。
千少云看着关上的房门,啧啧的咂着嘴巴。
刚开始见到墨浅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乞丐。
谁曾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后,有一天竟然会变得如此落魄。
一身华服破破烂烂,曾经娟秀的头发尽数披散在身后,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不过,你们真不打算帮帮忙?千少云偏头,转而看向瞿胤,夙卿。
夙卿斜了他一眼:莫多管闲事。
你们在我眼中不过也是闲事而已。
千少云冷哼一声。
夙卿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就像千少云说的那样,他们于他而言,确实是闲事。
若非中间有个若初,千少云又怎么会踏入这摊浑水。
行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起内讧,而是弄清楚太后的秘密,以及她为什么急着要杀了陈嬷嬷。
瞿胤走到陈嬷嬷面前,蹲下身子,双手快而有力的在她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
只见先前还昏迷不醒的陈嬷嬷竟是悠悠转醒过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嬷嬷吓得大叫着挥手,两腿乱蹬,屁股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陈嬷嬷,你知道谁要杀你?瞿胤站起身俯视着她。
听着耳熟的声音,害怕得一直不敢抬头的陈嬷嬷手一僵,慢慢的,机械的,僵硬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瞿....瞿将军,夙.....夙卿学士。
陈嬷嬷到底是在宫里面混久的老人,只是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来的镇定之色。
只见她从地上爬起来,行礼道:奴婢参见瞿将军,夙学士。
夙卿与瞿胤对视一眼,瞿胤伸手虚扶陈嬷嬷,让她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夙卿坐到椅子上直接开口说道:陈嬷嬷,大家都是聪明人。
我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今晚有人要杀人,不过凑巧的是我们路过,这才救下了你。
你可知,要杀你的人是谁?陈嬷嬷心中一凛,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奴婢,奴婢怎会知道谁要杀奴婢。
是吗?夙卿冷淡一笑:陈嬷嬷,你可要明白。
我们能够就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
这一次是躲过了,但是下一次能够有这等好运,那就不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思各异陈嬷嬷,你知道谁要杀你?瞿胤站起身俯视着她。
听着耳熟的声音,害怕得一直不敢抬头的陈嬷嬷手一僵,慢慢的,机械的,僵硬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瞿....瞿将军。
陈嬷嬷,告诉本将军,何人要杀你?陈嬷嬷目光躲闪不看瞿胤,随后强做镇定的回答:瞿将军,奴婢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什么谁要杀谁的,奴婢听得糊涂了。
瞿胤面色一冷:陈嬷嬷应该很明白,如果今晚不是我们凑巧救了你,恐怕现在嬷嬷已经无法坐在这儿开口说话了。
陈嬷嬷手一抖,不可否认,她很害怕,害怕瞿胤说的会是实情。
因为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绝密,不可告人的事情。
那个人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杀了自己不过也只是一个命令的事情。
可是相对的,她又怀疑瞿胤他们说的话,怀疑那个黑衣人其实就是他们派来的。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套她的话。
瞿将军,奴婢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夜深了,老奴也该回去了,否则太后娘娘该责骂奴婢了。
陈嬷嬷从椅子上站起来,别看她一片平静之色,这心里可是忐忑了,生怕瞿胤会一个发怒将自己给杀了。
往些时候来将军府,她可不怕这些,毕竟后面有太后撑腰。
现在可不一样,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被人从皇宫带走,估计就是死在外面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哪怕是那个自己伺候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也是一样,或许在她心里,更是希望自己去死的。
陈嬷嬷是吧,看样子你还没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呢!千少云有些不耐烦的翘着腿,背靠着伸手椅子,手里拿着扇子敲着扶手。
你是何人?陈嬷嬷眯眼看着千少云,眼里满满的全是打量之色。
在宫里,她见过不少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
所以只是一眼,她便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她能够沾惹的,即便背后有着太后的撑腰,她也不能得罪眼前这人,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今夜大家都乏了,就先到这儿吧!夙卿上前一步出来打个合场。
也好,反正只要人在手上,何时审问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瞿胤听了没反对,反正现在也问不出个什么,倒不如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事情。
他有预感,一旦陈嬷嬷开口.交代了她所知道的事情,这整件由安王策划的动乱也就会迎来一个高潮,然后结尾。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便回去休息了。
千少云打着哈欠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可是困死他了。
一旁的陈嬷嬷听了,一下子慌了:将军,还请将军派人将奴婢送回皇宫。
要是太后娘娘知道......愚蠢之人。
走到门口的千少云折转身,笑得一脸阴测测的看着陈嬷嬷:你觉得你现在出现在这将军府还有机会回去吗?真是个傻子,明明已经提醒过她了,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能够离去。
若真是如此,他们也就不会白费心机将她给抓回来了。
陈嬷嬷心中被千少云的话,笑容给吓得心一紧,声音颤抖的问道:阁......阁下是.....是何意思?还没明白吗?千少云抱着手,倚着门边儿邪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本宫就说得更直白一点儿。
你!千少云伸手指着陈嬷嬷,一字一句的说:已经死了,被刺客杀死在冷宫之中。
所以,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而要你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一直挂在嘴边上的太后娘娘。
此话犹如五雷轰顶,将陈嬷嬷劈得愣愣站在原地。
瞿胤见状,无奈的抚额,现在好了,千少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这下子陈嬷嬷是真的不能放了,虽然他最开始就不打算放了陈嬷嬷。
来人,请陈嬷嬷下去休息。
话音一落,屋子里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只见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绳子,动作极快的将陈嬷嬷给绑起来。
陈嬷嬷吓得大声尖叫,挣扎,声音刺耳难听。
最后千少云忍不住,直接上前给了她一脚,这才安静了下来。
看着再次晕过去的陈嬷嬷,几人心里差不多也明白,想要撬开陈嬷嬷的嘴,估计还得下点儿料才行。
分隔线——深夜的将军府显得格外的冷清,一路走来,墨浅语几乎没有看见一个人。
哪怕是巡逻的侍卫也没有一个,看着很奇怪呢!要知道,一般商贾,权贵的府邸到夜里都会有人专门巡视。
然而偌大一个将军府,竟是不见一人,这如何不让墨浅语心生疑虑。
陈奇带着墨浅语走进一屋子,将桌子上的烛灯给点亮:娘娘,今夜便委屈您在此休息了。
墨浅语四下打量了下屋子,虽说是客房,倒也布置得不错,该有的一样不缺,且都是上等之品。
比她现在住的冷宫,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很不错了。
住过冷宫的她,现在对于这些东西,已经看淡了:陈侍卫,我想沐浴,可否劳烦您让人准备热水?自从进了冷宫之后,她身上的衣服就没有换过。
好在那冷宫之中有一滩清池能沐浴,洗衣,否则,她真的会受不了跳水自杀。
这是自然的,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属下这就去让人将热水提来。
陈奇说完恭敬的退了下去,将厨房的下人给挖起来,让他们去烧热水,准备夜宵还有新衣服,给墨浅语送过去。
当然了,送过去的活儿自然是陈奇来做。
别忘了,墨浅语现在的身份。
要是被人知道本该在皇宫的冷宫皇后,竟然出现在将军府上,那就真是摊上事儿了。
墨浅语舒服的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顿时觉得像是去掉了什么累赘一般,轻松爽身,舒畅及了。
娘娘,属下让人备了点儿宵夜,娘娘可要尝尝?陈奇将厨房刚做好的燕窝粥,以及几碟小菜端了上来。
很清淡,但看着却是那么的有食欲。
墨浅语说了声多谢,坐到桌子前面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到嘴里。
明明是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吃或者是吃腻了的菜肴,然而现在吃起来确实觉得美味无比,比那山珍海味过之而无不及。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过如此正常的饭食,一时间竟是觉得满足不已。
吃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墨浅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不过到底是从小便学习礼仪,即使如此,她的吃相依旧不难看,定多只是比一般大家闺秀女子要豪放大口一些。
旁边站着的陈奇瞧见这副情景,心里面忍不住感慨。
那冷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能够将人给变成这样。
连着喝了三碗燕窝粥,将盘子里的菜都给吃完,墨浅语这才停下快走,心满意足的伸手掏出绣帕擦了擦嘴巴!陈奇动手将桌上的那些碗盞都收拾好: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先歇息,待明日一早,由属下送娘娘回宫。
说着陈奇就打算端着托盘离开。
慢着。
娘娘可还有别的事?墨浅语捏着手里脏了的绣帕,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开口问道:若......若初还好吗?自从被打入冷宫之后,她几乎与世隔绝,所以对于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她所知道的还是蹲在暗处听那些小太监,或者是小宫女闲摆,从中知道的。
想想都觉得悲哀。
陈奇听着墨浅语的话心中咯噔一声响,随后笑着说道:夫人现在一切安好,娘娘勿念。
是吗?墨浅语扯了扯嘴,长叹一声,身子慢慢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面对着外面那黑漆一片的院子开口说道:陈侍卫,若初现在在哪儿,我想见她一面。
如果这一次再不见,或许这一辈子她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心中暗自做了某个绝定的墨浅语只觉得嘴里,心里不住的泛着苦涩的喂到。
陈奇一眼一板,正经的回答:娘娘,将军为保全夫人安全,随没有带夫人回京,而是继续让夫人待在村里,让人暗中保护。
他可不会将若初扮作小厮藏于府内的事情告诉别人,即便眼前这个人曾经救过若初,也不行。
因为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这才是对若初的保护,如果她们真的是为若初好,以后会冥币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陈奇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巧慧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没说漏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
墨浅语先是满脸的失落,随后嘴角又挂起释然的笑容。
若初是她在京城之中,除去爹爹以外最牵挂的人。
说好以后若初的孩子出世,待到大点儿些便带回京城,叫她姨的,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过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便好,多的,她现在也不敢奢求了。
陈侍卫,我乏了。
墨浅语转头看着还端着托盘站在屋子中央的陈奇,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奇微微颔首说了声属下告退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墨浅语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关上屋子的门,灭了灯,走到床上躺好,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帷幔。
天亮之后,不,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就会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犹如死人林一般寂静,黑漆的冷宫了吧!第一百八十章 平静与不平静若初是她在京城之中,除去爹爹以外最牵挂的人。
说好以后若初的孩子出世,待到大点儿些便带回京城,叫她姨的,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过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便好,多的,她现在也不敢奢求了。
陈侍卫,我乏了。
墨浅语转头看着还端着托盘站在屋子中央的陈奇,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奇微微颔首说了声属下告退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墨浅语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关上屋子的门,灭了灯,走到床上躺好,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帷幔。
天亮之后,不,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就会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犹如死人林一般寂静,黑漆的冷宫了吧!隔天早,天还未亮,屋外还漆黑一片时,瞿胤便让陈奇将墨浅语给送回了冷宫。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唯一一个活人离开一夜的缘故,再次回来,墨浅语感觉冷宫更冷了。
娘娘,这是将军将小的交于您的。
陈奇将一袋碎银子递到墨浅语的手里:将军说了,过往恩情不相望,还望娘娘在此等候。
墨浅语手里托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银袋子,听着陈奇转达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宛然一笑。
果然,当初她帮若初,找上瞿胤,没错。
那就劳烦陈侍卫转个话,就说多谢将军。
我会在此等待,只望将军莫让人等得太久了。
墨浅语收起那一袋银子:陈侍卫也快些离去吧,免得泄了行踪。
属下告辞。
陈奇拱了拱手,转身跳上树枝,避开宫殿外面那些巡逻的侍卫,悄悄的向着宫外窜去。
墨浅语盯着那消失不见得黑影,心中竟然腾生出一抹羡慕之色。
若她也会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要离开这个囚笼就是轻而易举,何须现在被困于此地,等待人来援救。
墨浅语转身,朝着平日里自己住着的那间宫殿走去。
途径一处走廊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转道走向旁边园林中的狮子小路。
要说为什么不揍长廊,反而绕道而行?因为,那条走廊再往前走几步,就会看见一具尸体,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为了保持愉悦的心情,她还是绕道而行吧。
不过陈嬷嬷是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红人,‘她’如今一夜未归,太后醒来,想必也会有所差距,所以,那尸体被发现了吧!不知道冷宫会不会因为此时而变得热闹起来。
墨浅语继续往前走,当走到尸体躺着的正对位置时,她脚步像有些不停使唤的慢了下来,余光飘向长廊那个方向。
那里,隐约躺着一个人影.......从冷宫离开,回到将军府之后,陈奇便马不停蹄的想要去北苑向瞿胤交差。
可是走到一半儿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现在天还未亮,瞿胤与夫人应该还睡着。
而且因为今天瞿胤不用去上早朝的缘故,所以按着以往的习惯,今天不过巳时,他们应该是不会起来的。
陈奇懊恼的敲了敲头,折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等着人起床之后再行前来汇报。
陈侍卫。
路边一棵枝叶茂盛,叶色犹如火烧一般的老枫树上传来一阵半醉半醒,慵懒犹如半阖眼的猫咪一般。
二少公子。
陈奇顺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千少云穿着一身水蓝色锦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依着树干坐在枝头之上。
层层红枫叶犹如盛开的显眼花朵,簇拥着他,犹如众星捧月。
这人,天生就是那么的耀眼。
千少云半眯眼,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这么早就将人给送回去了,看样子瞿将军还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主。
陈奇闻言,面色不变:二少公子若是无事,属下便不打扰二少公子饮酒了。
千少云冷笑一声,提着酒坛子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本公子记得皇后娘娘曾经似乎不止救过小东西的命,好像还有一个小丫鬟,名字叫什么来着?千少云,单手撑着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然而他眼神看的方向,依旧那坏心勾起的笑容出卖了他的所有伪装。
二公子这么说是何意思?陈奇的脸色终于变。
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救了你们视认为重要的人。
然而现在一朝落难,前来求助,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真道是世态炎凉,世事悲凉。
说完千少云提着酒坛子,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自从住进将军府之后,他就觉得浑身不舒畅,时不时心底就一阵窝火。
不过好在,这将军有个地窖,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酒,否则,他真是待不下去了。
二公子,既然看不下去,您为何不出手相助?陈奇走到树下,抬头看着半躺在上面的千少云:相信依着您的势力,这件事情对您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吧!千少云嗤笑一声:此事与本公子毫无关系,本公子为何要帮她。
本公子是个商人,这白做工,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本公子可不干。
跟墨浅语有关系的是他们,可不是自己。
所以,就算是墨浅语现在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与瞿胤合作,半只脚插入皇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并且墨浅语这件事情与他和瞿胤合作的事是两个不同性质。
和瞿胤合作,帮的是皇帝,所以最后他可以全身而退。
可若是直接插手墨浅语的事情,日后要是被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那对千家而言可恶半点儿好处,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重创。
虽然是个前皇后,不过身份摆在那儿,就是想要忽略都his不行的了。
所以,墨浅语的事情,他不会过问,也不会插手。
二少公子说得也是,这件事情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就希望您不要枉意断然。
陈奇的语气一沉:将军做的每一件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像二少公子这样的旁观者自是不会明白。
陈奇抬头看了眼倚着树枝提着酒坛子喝酒的千少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陈侍卫,自家主子摆明是不想帮忙,你又何必煞费苦心的给他找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么做事自由他的道理,这些不过都是胡茬,用来搪塞别人的借口。
也难为你扯出这样的理由为他开脱。
千少云摇晃着酒坛子,没了。
这才喝了几口,竟然就没有了,真不经喝。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奇扔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着一股愤怒的气息,让千少云不禁哑然一笑。
这侍卫还真是好玩儿,不过是几句话就能够将他激成这样。
幸好没有再让他上战场,否则这个样子铁定会泄露军机不可,到时候南楚危矣。
你说是不是,瞿将军。
千少云回头看着对面的屋顶,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吗?我倒觉得陈奇说得事事在理。
二公子作为局外人,怎知局内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情,莫断言。
瞿胤斜眼对上千少云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汇聚,犹如闪电一般交织在一起,隐约能够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对视了大约几息的视线,千少云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本公子只是不希望将军会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破坏了我们原有的计划。
太后让莫山将陈嬷嬷杀死在冷宫里,用以十分明显,为了灭口,让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永远的保守秘密。
是这样的吗?不不,这只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为了除了墨浅语。
要知啊冷宫之中现在有的唯一活人,便只有墨浅语。
她让陈嬷嬷去给墨浅语送饭,也算是为她的死,为除掉墨浅语而做个铺垫。
若不是为了计划,二公子觉得我让人将皇后娘娘送回去是何意?千少云一时间被他的话给堵住了,这话表面上听着似乎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可是联想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这话就变了味儿,满满的全是反讽的意思。
算了,不过是些没用的事情与人。
与其在这儿说这些,不如想想如何从陈嬷嬷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东西,要知道剩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你想跟着陪葬,本公子还不想。
千少云甩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向瞿胤,纵身从树上跃下,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自己住着的客房走去,一边走,一遍对着身后还坐在屋顶上的瞿胤挥手。
真是个奇怪的人。
瞿胤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喝干的酒坛子,翻身跃下屋顶,与千少云背道而驰,向着北苑走去。
方才还热闹的园子,慢慢平静下来。
除了听见风吹树叶声,便再听不见其它声响了。
不过相信无论是瞿胤,千少云,墨浅语,还是下令的太后,被囚禁在石牢中的陈嬷嬷,都不会忘记这个平静也不平静的夜晚......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个孩子太后让莫山将陈嬷嬷杀死在冷宫里,用以十分明显,为了灭口,让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永远的保守秘密。
是这样的吗?不不,这只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为了除了墨浅语。
要知啊冷宫之中现在有的唯一活人,便只有墨浅语。
她让陈嬷嬷去给墨浅语送饭,也算是为她的死,为除掉墨浅语而做个铺垫。
若不是为了计划,二公子觉得我让人将皇后娘娘送回去是何意?千少云一时间被他的话给堵住了,这话表面上听着似乎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可是联想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这话就变了味儿,满满的全是反讽的意思。
算了,不过是些没用的事情与人。
与其在这儿说这些,不如想想如何从陈嬷嬷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东西,要知道剩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你想跟着陪葬,本公子还不想。
千少云甩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向瞿胤,纵身从树上跃下,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自己住着的客房走去,一边走,一遍对着身后还坐在屋顶上的瞿胤挥手。
真是个奇怪的人。
瞿胤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喝干的酒坛子,翻身跃下屋顶,与千少云背道而驰,向着北苑走去。
方才还热闹的园子,慢慢平静下来。
除了听见风吹树叶声,便再听不见其它声响了。
不过相信无论是瞿胤,千少云,墨浅语,还是下令的太后,被囚禁在石牢中的陈嬷嬷,都不会忘记这个平静也不平静的夜晚......隔天,天还未亮,瞿胤便让陈奇将墨浅语给送回了冷宫。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唯一一个活人离开一夜的缘故,再次回来,墨浅语感觉冷宫更冷了。
娘娘,这是将军将小的交于您的。
陈奇将一袋碎银子递到墨浅语的手里:将军说了,过往恩情不相望,还望娘娘在此等候。
墨浅语手里托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银袋子,听着陈奇转达的话,现实愣了一下,随后宛然一笑。
果然,当初她找上瞿胤,没错。
那就多谢瞿将军了,我会在此等待,只望将军莫让人等得太久了。
墨浅语收起那一袋银子:陈侍卫也快些离去吧,免得泄了行踪。
属下告辞。
陈奇拱了拱手,转身跳上树枝,避开宫殿外面那些巡逻的侍卫,悄悄的向着宫外窜去。
墨浅语盯着那消失不见得黑影,心中竟然腾生出一抹羡慕之色。
若她也会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要离开这个囚笼就是轻而易举,何须现在被困于此地,等待人来援救。
墨浅语转身,朝着平日里自己住着的那间宫殿走去。
途径一处走廊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转道走向旁边园林中的狮子小路。
要说为什么不揍长廊,反而绕道而行?因为,那条走廊再往前走几步,就会看见一具尸体,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为了保持愉悦的心情,她还是绕道而行吧。
不过陈嬷嬷是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红人,‘她’如今一夜未归,太后醒来,想必也会有所差距,所以,那尸体被发现了吧!不知道冷宫会不会因为此时而变得热闹起来。
墨浅语继续往前走,当走到尸体躺着的正对位置时,她脚步像有些不停使唤的慢了下来,余光飘向长廊那个方向。
那里,隐约躺着一个人影.......从冷宫离开,回到将军府之后,陈奇便马不停蹄的想要去北苑向瞿胤交差。
可是走到一半儿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现在天还未亮,瞿胤与夫人应该还睡着。
而且因为今天瞿胤不用去上早朝的缘故,所以按着以往的习惯,今天不过巳时,他们应该是不会起来的。
陈奇懊恼的敲了敲头,折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等着人起床之后再行前来汇报。
陈侍卫。
路边一棵枝叶茂盛,叶色犹如火烧一般的老枫树上传来一阵半醉半醒,慵懒犹如半阖眼的猫咪一般。
二少公子。
陈奇顺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千少云穿着一身水蓝色锦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依着树干坐在枝头之上。
层层红枫叶犹如盛开的显眼花朵,簇拥着他,犹如众星捧月。
这人,天生就是那么的耀眼。
千少云半眯眼,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这么早就将人给送回去了,看样子瞿将军还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主。
陈奇闻言,面色不变:二少公子若是无事,属下便不打扰二少公子饮酒了。
千少云冷笑一声,提着酒坛子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本公子记得皇后娘娘曾经似乎不止救过小东西的命,好像还有一个小丫鬟,名字叫什么来着?千少云,单手撑着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然而他眼神看的方向,依旧那坏心勾起的笑容出卖了他的所有伪装。
二公子这么说是何意思?陈奇的脸色终于变。
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救了你们视认为重要的人。
然而现在一朝落难,前来求助,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真道是世态炎凉,世事悲凉。
说完千少云提着酒坛子,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自从住进将军府之后,他就觉得浑身不舒畅,时不时心底就一阵窝火。
不过好在,这将军有个地窖,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酒,否则,他真是待不下去了。
二公子,既然看不下去,您为何不出手相助?陈奇走到树下,抬头看着半躺在上面的千少云:相信依着您的势力,这件事情对您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吧!千少云嗤笑一声:此事与本公子毫无关系,本公子为何要帮她。
本公子是个商人,这白做工,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本公子可不干。
跟墨浅语有关系的是他们,可不是自己。
所以,就算是墨浅语现在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与瞿胤合作,半只脚插入皇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并且墨浅语这件事情与他和瞿胤合作的事是两个不同性质。
和瞿胤合作,帮的是皇帝,所以最后他可以全身而退。
可若是直接插手墨浅语的事情,日后要是被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那对千家而言可恶半点儿好处,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重创。
虽然是个前皇后,不过身份摆在那儿,就是想要忽略都his不行的了。
所以,墨浅语的事情,他不会过问,也不会插手。
二少公子说得也是,这件事情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就希望您不要枉意断然。
陈奇的语气一沉:将军做的每一件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像二少公子这样的旁观者自是不会明白。
陈奇抬头看了眼倚着树枝提着酒坛子喝酒的千少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陈侍卫,自家主子摆明是不想帮忙,你又何必煞费苦心的给他找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么做事自由他的道理,这些不过都是胡茬,用来搪塞别人的借口。
也难为你扯出这样的理由为他开脱。
千少云摇晃着酒坛子,没了。
这才喝了几口,竟然就没有了,真不经喝。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奇扔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着一股愤怒的气息,让千少云不禁哑然一笑。
这侍卫还真是好玩儿,不过是几句话就能够将他激成这样。
幸好没有再让他上战场,否则这个样子铁定会泄露军机不可,到时候南楚危矣。
你说是不是,瞿将军。
千少云回头看着对面的屋顶,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吗?我倒觉得陈奇说得事事在理。
二公子作为局外人,怎知局内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情,莫断言。
瞿胤斜眼对上千少云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汇聚,犹如闪电一般交织在一起,隐约能够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对视了大约几息的视线,千少云冷哼一声,别过了头:本公子只是不希望将军会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破坏了我们原有的计划。
太后让莫山将陈嬷嬷杀死在冷宫里,用以十分明显,为了灭口,让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永远的保守秘密。
是这样的吗?不不,这只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为了除了墨浅语。
要知啊冷宫之中现在有的唯一活人,便只有墨浅语。
她让陈嬷嬷去给墨浅语送饭,也算是为她的死,为除掉墨浅语而做个铺垫。
若不是为了计划,二公子觉得我让人将皇后娘娘送回去是何意?千少云一时间被他的话给堵住了,这话表面上听着似乎是在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可是联想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这话就变了味儿,满满的全是反讽的意思。
算了,不过是些没用的事情与人。
与其在这儿说这些,不如想想如何从陈嬷嬷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东西,要知道剩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你想跟着陪葬,本公子还不想。
千少云甩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向瞿胤,纵身从树上跃下,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自己住着的客房走去,一边走,一遍对着身后还坐在屋顶上的瞿胤挥手。
真是个奇怪的人。
瞿胤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喝干的酒坛子,翻身跃下屋顶,与千少云背道而驰,向着北苑走去。
方才还热闹的园子,慢慢平静下来。
除了听见风吹树叶声,便再听不见其它声响了。
不过相信无论是瞿胤,千少云,墨浅语,还是下令的太后,被囚禁在石牢中的陈嬷嬷,都不会忘记这个平静也不平静的夜晚......第一百八十二章 算计你没商量安王府内,刘峰手握着佩戴在腰间的刀柄,脚步匆匆忙忙的走进后院儿。
寻常这个时候,只要不下雨,安王都会在后院儿独自一人下棋或者是饮茶之类的,而今天也不例外。
刘峰恭敬的走到院中那是桌旁,对着坐在石凳上与自己博弈的安王单膝跪下:属下参见王爷。
安王没有应声,两眼目不暇视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期盼凝眉深思。
主子没发话让他起来,刘峰也只能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安王夹在手中的白子终于落了下去。
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何事?安王随意的又执起一枚黑子,盯着棋盘。
回王爷的话,宫里传来了消息。
陈嬷嬷被人杀死在冷宫之中,疑似前皇后墨浅语所为,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
一早便让人去冷宫,想要赐死前皇后。
不过最终被赶来的皇上给救下。
刘峰将今早发生在冷宫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安王:王爷,太后娘娘如此大的动作,会不会引起皇上的注意?他虽然不是安王的心腹,可是他也待在安王身边那么多年,也算是他的利爪。
所以对于一些半机密的事情,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却总是做梦想要将所有棋子尽数灭去,却不知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下棋者的眼中。
安王冷笑着将手里的黑棋落下,顿时旁边围着的白棋死伤一片。
这事儿你不必理会,只需要将之前本王吩咐的事情做好就成。
见安王早已知晓,且胸有成竹的样子,刘峰心里算是勉强松了口气。
他还真的有些害怕那个女人坏了主子的计划。
不过.........安王夹着白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话锋一转的问道:对于太后要杀死皇后娘娘这件事情,北正萧是个什么态度。
刘峰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前皇后娘娘依旧被关在冷宫之中,不过这一次周边多了些御林军,也算是变相的天牢。
是吗?安王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芒:看样子皇上是暂时不打算动她。
当初那么决绝的将皇后之位废黜,且还无情的将人打入冷宫。
种种迹象表明,皇后墨浅语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弃子而已。
那么现在他为何会与太后作对,将人给就下来?要知道,太后可是他的生母。
忤逆太后的意思,那可是有不孝之罪。
看样子,事情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安王笑了笑,将一直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棋子落下:刘峰,派人盯着皇后。
待到时机到了,将人给请到府上来做客。
刘峰微愣一下,随后干脆用力的点头说是。
王爷,除了皇宫传来消息以外。
一直盯着将军府,和千府的人也前来回话了。
说是这些日子,千二公子一直纠缠于一个将军府的扫地小厮。
今儿晌午,盯着的人还瞧见千二公子拖拽着那小厮上马车,回了将军府。
其.....其行为......身为亲密。
说道后半句的时候,刘峰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
岂止是亲密,大街之上,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看上去就像是打情骂俏一样,说不出的尴尬与羞赫。
谁都没想到,风流成性的千家二公子,竟然好龙阳。
哦!安王挑眉,颇有兴趣的停住下棋的手,转头直直的看着刘峰:你说那安家二公子有断袖之好?好男风虽然不为人所耻,可是在上层人之中,不乏有人好男风,偷偷在府中圈养美少年,以供满足自己的一些特殊嗜好。
不过千少云这样人的人竟然会好男风,他着实不相信。
刘峰,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安王轻敲着桌面,眼睛里透着睿智的光芒:那个小厮的身份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或许他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人也说不一定。
因为千少云从来不会对外人那么的热络,所以那个小厮绝对有问题,而且还是大大的问题。
那小厮的身份不用查了,那些人要动收,任凭你翻天的而本事也查不出什么。
安王转过身继续下棋:直接让人抓起来就行,记住,只可活捉,不可伤她。
这......刘峰挠挠头,在固若金汤的将军府活捉一个小厮,且不能伤害对方,那真的是很难。
那不过是个不打眼的小厮,就算他身份可能特殊,但是直接动手将人给抓起来,这样妥当吗?现在正处于关键的时候,若是因为一个小厮而怀了计划,那可不是得不偿失。
恕属下多嘴,大费周章去捉拿一个小厮,会不会动作太大,恐乱了您的计划。
刘峰,本王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吗?安王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棋子给放到棋盘上,语气陡然变冷,让一直跪着的刘峰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属下这就去让人将那小厮给抓来。
安王冷哼一声:本王要在两天之内见到那小厮,此外,你去地牢将那关着的女子给本王带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刘峰起身,毕恭毕敬的退出了院子。
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的觉得纳闷。
地牢里的那个女子从抓回来到现在也差不多快半个月了,当初为了抓这个女人,他们不知道折损了多少的兄弟,王爷当时也是颇为在意。
可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王爷从未说过审问,甚至提也没提过,只是让人关着。
现在怎么突然要审问了?李峰觉得现在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让他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该管的,只要老老实实,忠心耿耿的完成王爷的吩咐,其余的事情,不该问的还是别问了。
没过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地牢之中。
刘侍卫,您来了。
守着地牢的两兄弟见刘峰来了,急忙拱手相迎。
谁不知刘峰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专门为王爷办一些重要的事儿。
他们这些守门的,见着来人还不得赶紧巴结,巴结。
半月前被关进来的女子在哪儿,王爷要见人。
刘峰板着脸,有点儿神气的感觉。
那女子在里面,小的这就将人给您带出来。
进去将人给带出来.......嗯,算了。
你在前面带路,我亲自去将人给带出来。
王爷指定要的人,为了仔细不出差错,还是自己亲自进去将人给带出来比较好。
那守门的侍卫听了连连应了两声,伸手掏出钥匙打开大牢的门,然后又递给了刘峰一块白色的纱布,见他捂住闭口之后,这才带着他走进地牢。
安王府的地牢一般关着的都是对安王有用,却又嘴硬,不配合的人。
这里暗无天日,一踏进去,浓浓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即使刘峰用布捂住闭口,仍旧能够闻到那令人作呕,恶心的反胃的感觉。
地牢里的气味真是越来越浓烈了,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熏死。
最终刘峰往前走了几步,停住脚步受不了的摆手让那侍卫进去将人给带出来,他在外面等着。
这气味不只是难闻,更是熏得他眼睛刺痛。
吩咐完,刘峰连忙折转身飞快的跑出了地牢。
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沾染上了里面的味道,熏得另外一个守门的侍卫,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几步。
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刘峰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
地牢里如此污秽,难闻,你们几个怎不知清扫一遍。
刘侍卫,不是我们不想打扫,是上头发令不准打扫。
那个侍卫也是有苦说不出。
地牢变成现在这样哪是他们愿意的,每次进去都感觉整个人要被熏死了一般。
出来以后,浑身上下全是里面的味道,别提多难受了。
刘峰闻言,无奈的摇摇头。
上头的命令,哪上头他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发的命令,那就只能遵守。
以后自己还是少来地牢算了。
在地牢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去的那个侍卫带着一个蓬头垢发,衣不遮体,脸蛋,身体脏不拉稀,还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子从里面出来。
提着女子的那个侍卫,将人给扔到地上,跑到一旁大吐特吐。
这个味道,真的是太受不了了。
没进去的那个侍卫同情的看了那呕吐的人,然后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子说这就是刘峰要找的人。
刘峰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番,进去的时候是个花容貌美的女子,出来以后就像是从茅坑里拉出来的女鬼。
他很嫌弃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这么的带着去见安王定然不妥。
思索片刻,刘峰便让路过的几个丫鬟将人给拉下去给清洗,直到洗得身上没有那股恶臭之后,方才让人给她换上衣服,带着那女子去后院儿见安王。
没办法,安王虽然没有洁癖,可是此女子身上味儿着实太大,难保安王闻见会怒得一掌劈死自己。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死了云红脚步蹒跚,神情恍惚的跟在刘峰身后。
半月不见天日,每日吃喝拉撒在那漆黑不见光亮的地牢里,其滋味儿不言而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而活下来的。
忽的走在前头的刘峰折转身,一脚踢在她的膝弯处,云红双腿不受控制的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云红怒得抬头瞪着刘峰,却见人家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王爷,人带来了。
王爷,云红心头一惊,这才恍然发现在自己跪着的正前方石桌上坐着一个身穿华服,浑身散发着贵气与阴冷气息的男子。
安王没理会刘峰,而是单手撑着下巴,皱着眉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棋盘,不知道是因为烦躁还是什么原因,他的手指不停的转着棋子。
见着这个情景,刘峰便是明白,一时半会儿,王爷是不会说话的了。
也不知王爷最近怎么了,竟然喜欢上了与自己博弈。
每日都在这后院儿跟自己下棋,一盘棋局一下就是两三天,或者三五天。
不知情的人自然以为安王是在与自己下棋,实则,这棋局是两人而为。
过了良久,安王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里:输了呢!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快。
安王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走到跪着的云红身边:这就是那天带回来的那女子?本王记得那女子生得虽不是多么貌美,却也是勉强能够入眼,而眼前这女子长得如此丑陋不堪。
刘峰,你莫不是眼花了,带错人了。
........丑陋不堪,其实也没安王说得那么严重,只是因为被关了半个月,没见阳光,加之吃食又不怎么好,且地牢那环境........所以在重重原因之下,原来风韵,貌美的女子,变得憔悴不堪,像是脱水了一般。
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且眼下青黛乌黑一片,看上去倒是挺像半夜不知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女鬼,有点儿惨不忍睹。
王爷,刘峰没带错人。
安王瞥了他一眼,转而又盯着云红看:你就是哪个假冒将军夫人的女子?云红一惊,他,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假的。
不止云红心惊,刘峰听着这话也觉得十分吃惊。
这煞费苦心抓回来的女子,竟然是假冒的,这着实让人觉得吃惊。
王爷在说什么,若初不知。
云红垂下脑袋,敛去面上的慌乱。
哦,若初。
安王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上去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好像是在嘲讽云红的自作聪明,总而言之,那笑容听着十分的诡异,让云红不禁打了个寒颤。
既然你就是若初,那刘峰,拉下去千刀万剐。
别忘记给刽子手一把钝刀,让他慢慢的割,一刀一刀割清楚......安王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发颤的云红,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只见他蹲下身子,凑到云红的面前用着阴森森的继续说道:每天割一百刀,且每割一刀都给本王在伤口上撒上和着盐的辣椒水。
对了,这头发,本王也看着不顺眼,让人一簇一簇的给本王扯了,然后将皮给本王剥下来,记得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割下来.......啊啊啊!!!云红再也受不了的伸手一把推开安王,嘴里大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往外跑。
太可怕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不是人。
安王被云红推倒在地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阴沉沉:卑贱的东西,刘峰给本王断了她那只手。
是,王爷。
刘峰平地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跃到了云红面前,一把抓着云红的两只手,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声,云红的双手被刘峰给拧断了。
云红倒坐在地上,额上被疼得大汗淋漓:我的手,我的手......。
除了肩膀可以动之外,肩膀以下的部位就像是个摆设一般,那么无力的垂着。
安王穿着中衣从院子里走出来:刘峰,你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话虽然说得听温柔的,可是那表情可是一点儿不温柔,看上去就像是在责问刘峰,怎么没将人给弄死一样。
王爷,您的外衣.......被弄脏的衣服,本王穿着难受。
安王脸色难看的走到云红跟前,一脚踢在她的脑袋上:倘若乖乖承认,指不定本王还会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现在你已经彻底的让本王起了杀心。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那么肮脏的手去碰自己,不可饶恕。
云红被安王踩在地上,头上传来一阵阵被碾压的疼痛:王.....王爷,奴......奴才知错,还......还请王爷.....饶命,饶过奴家贱命一条。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晚了。
安王冷冷的将脚移开:刘峰,将这人给本王炸了,做成菜送去千府。
是。
刘峰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要去捉云红。
云红瞧见,吓得蠕动着身体朝着安王爬去,一边爬,一边凄声哭着叫道:王爷,奴家知错,求王爷饶了奴家这条贱命吧.......安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巾,擦了擦鞋子,甩手扔到云红的脸上:倘若再敢靠近本王,本王便让你横尸当场。
云红闻言,爬上安王的身体一僵,不敢再动弹。
要本王饶了你,也不是不可。
那就看你拿什么来换。
听见自己可以不用死了,云红顿时激动万分。
可是随后,她激动动心情一下子变得阴郁不已。
安王权势滔天,什么都不缺,她该拿什么去换自己的性命。
等等.....王爷,奴家知道几条关于二少公子,还有那将军夫人的消息。
不知可否换奴家性命?云红忐忑不安的抬头盯着安王。
安王挑眉:那千家二公子不是你心上人吗,怎么,为了活命,就算是出卖自己心上人也无所谓吗?不愧是红尘出来的女子,无心无情,有的只有欲。
直白的话让云红的脸白了白,但见她嘴角扯出一抹尴尬带着点儿苦涩意味的笑容:王爷真是说笑了,云红也只是个人,会怕死的人。
哼!说吧,什么消息。
云红咽了抹口水,为了活命,她也只能对不起二少公子了。
云红将千少云与若初吵架,致若初第二早离开容城,然后为了保护若初,将自己弄做替身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安王听。
一边说,一边偷偷瞧着安王的神色。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云红暗道不好。
王爷,除了这些,奴家还知道那将军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不过被二少公子给送走了。
只要王爷能够抓到那两个孩子,想必到时候将军府定然会对王爷俯首称臣。
安王原本乌云密布的脸色陡然转晴,没想到还有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被带到哪儿去了?云红被问得一时语塞,她怎么会知道那两个孩子在哪儿。
她要是知道,早就背地里让人去将其给抓起来了。
瞧着云红这个模样,安王差不多已经知道对于孩子的去向,她是不清楚:看样子,你也不知道。
那这个消息也就等于是无用的了,刘峰。
王爷,王爷,那两个孩子被二少公子保护得严严实实,就算是将军夫人他也不告诉。
不过奴家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在哪儿,可是奴家知道二少公子因为心疼将军夫人,所以有打算将孩子接到身边,让将军夫人高兴。
说道这儿的时候,云红的眼中迸发出一道恨意。
一直做若初的替身,她已经受够了。
那若初哪怕是有一点儿不高兴,那些人都会挖空心思去哄她开心。
而替身的自己,即使被人抓了,面临死亡,那些人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真是不甘心啊,既然这样,那就大家一起遭殃,倒霉算了。
行了,你说的本王都知道了。
刘峰动手吧!说着安王转身就朝着内院走去。
是,王爷。
刘峰铮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趴在地上的云红见状,慌乱的看向安王:王爷您不是说,只要奴家将这些消息告诉您,您就会饶了奴家的吗?安王停住脚步,回头残忍的对着她笑了笑:本王何时说过饶了你?你......话未说完,只听见噗的一声,剑没入云红的喉颈之处,当真是一剑穿喉啊!刘峰眼睛不眨一下的将剑抽出,一瞬间,殷红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安王看着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云红,有些厌恶的皱了下眉头:刘峰,将这里处理干净。
是,王爷。
刘峰看着安王离去的背影,回头再看看躺在地上瞪着样,死相难看得云红,早知道会这么死了,先前就不应该让人给她洗澡。
糟了,刘峰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方才怎么就忘记问了,这人死了,他是否还需要吩咐厨子做成菜给千府送过去吗?算了,先让厨子给做出来再说。
毕竟王爷下了那个命令,且后面也未说收回,所以,还是先让人给做出来比较好。
当天夜里,刘峰蹲在将军府门外,双目直直的盯着里面。
将军府戒备森严,别说抓人回去,就是想要混进去几乎都是不可能。
不行,单凭自己是没办法做到的。
看样子,也该是唐家为王府表示忠心的时候到了。
刘峰跳下树枝,身影迅速的窜进一旁的暗巷,消失不见。
而就在他离开后几息的功夫,几个黑影刷刷刷的出现在他刚才蹲着的那棵树下。
倘若刘峰不走,现在应该是有一番苦战了。
那几个黑衣人见树上没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跃身进了将军府,去向瞿胤禀报。
与此同时,今晚临时决定在千府过夜的千少云收到了一份由安王府送来的几个食盒。
未曾打开,已经闻到了里面饭菜的香味儿。
安王府给他送礼,事出反常必有妖物。
千少云想了想,本是打算直接扔掉的,可是最终他还是让人打开食盒。
他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何妖物。
盒子一打开,比之前更浓的饭菜香味儿扑鼻而来,若只是闻着倒也让人食欲大开。
可是当大家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着最怕跑出去狂吐不止。
只因那菜实在是太过恶心。
你能够想象由人肉做出来的菜肴吗,而且还是那种为了让人分辨出这是人肉做出来的,所以局部地方被可以保留了人的特征。
比如眼珠,手脚,以及头。
尤其是头,几乎是个完整的形状。
只是在头顶开了个洞,在里面灌了一些.......呃呃呃,场面有些过于血腥,恶心,就不那么详细的解说了,个人脑补。
千少云目光冰冷的看着盘子里的那些菜,转身走出来屋子。
要是再待下去,他恐会忍不住掀桌。
他虽然知道云红落入安王的手中必死无疑,可是却从来没想过,她会死得这么凄惨。
被人做成菜肴端上桌子,不愧是心狠手辣,嗜血无人性的安王。
管家强忍住心里恶心反胃的感觉,步履娘跄的走到千少云身旁,颤声询问他那些菜肴该怎么处置。
这东西留不得,只是一眼,却足以成为别人的噩梦。
相信今天看见的那些人,之后的几天,不几个月估计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找个地方埋了。
那是云红的尸体,自古死人入土方安,所以,还是埋了吧!千少云背对着屋子,双手捏紧成拳状,看上去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东西一般:管家,这儿处理完就把院子烧了。
是,二少爷。
管家看着千少云沉重离去的背影,再回头看了看里屋,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去赴死一般,招呼着旁边的人跑进去,将那东西给处理了。
说真的,这下手的人实在是太过残忍,变态,如此糟践尸体,真是造孽啊!人在做天在看,相信迟早有那么一天,这个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不过.......管家抬头看着被乌云遮盖的天空,忍不住叹气摇头回了自己住的小院儿。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说到乌云密布,很多人都会说是天要下雨了,因为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下雨。
其实除了下雨,下大雪前的天空也是乌云密布的。
只是雪只会在冬天才有,而雨几乎每月都有,所以人们更多想到的是下雨,而非下雪。
今夜的天空,那一片片骇人的乌云遮盖在了京城上空。
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暴风雨,还是暴风雪。
千少云从屋子出来之后,径直的朝着书房而去。
看着书房亮着的,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时候,千钺还在书房里。
伸手推开房门走进去,只见千钺正蹲几个大木箱旁边,整理着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千钺头也没抬的开口问道:这么晚不去睡觉,到我这儿来做什么?大哥,明天一早带着娘亲去蓉城吧!正在整理东西的千钺手一顿,随后继续平静的整理着东西:明日一早我会将娘亲送回容城。
府内的事情大多都已安排好,只剩下一些收尾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派人书信告诉你,还有就是府内的下人遣散......听着千钺交代着后面的事情,千少云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千钺拍拍手,站起身将木箱子的盖子给盖住:我不是瞎子,天边的这么厉害,怎会看不见。
千少云愣了一下,转头看想门外附和道:是啊,马上就要变天了,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千钺沉默的将地上的几个大箱子逐一搬到旁边放好,看了看差不多已经被收拾得空荡荡的书房,他走到千少云的身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夜深了,若是无事便去休息吧!变天了,哪还有什么心思休息。
千少云无奈苦笑。
嗯,既然没心思,那就去做点儿什么。
千钺背对着他挥手往外走:大哥会在容城等你,别太晚回来了,娘会担心的。
听着渐行渐远,飘远的声音,千少云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良久,千少云转身往外走,离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听得不是特别的清楚。
因为,起风了。
次日,临近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时,天上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呼啸的大风席卷而过,吹得树枝在空中摇摇摆摆,似要被风拦腰折断一般。
而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之下,千府一队人马竟是迎着风雪出了城门。
偶有路过的人瞧见了,不禁都在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出城门。
守门的侍卫瞧着这队人,忍不住好心出声劝诫他们。
倘若没什么个急事就别出城门了,这样的天气容易出事儿。
千钺听了,淡淡一笑,让他们开城门。
见人家执意要离去,守城的人也没办法。
只得无奈摇头将城门给打开,放他们出去。
看着一队人慢慢的迎着大雪向着远方而去,再抬头看看天上越下越大的雪,守城的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将大门给关上。
风雪天气出行,固然危险,但这危险与待在京城之中相比确实小得多。
虽然遇上天灾存活下来的人少,却不是没有。
而人为的灾祸,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人?两相比较,倒不如迎着风雪前进,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千少云欣长的身体立于将军府屋顶之上,远远眺望城门的方向,眼中掩饰不住担忧之色。
既是担心,何不前去相送?不知什么时候,瞿胤出现在了屋顶之上,竟是让千少云一点儿也不曾察觉到。
没有必要相送。
话说得硬气,不过他的眼中透露出的神色却与之相反。
瞿胤闻言没说话,而是负手像他一样负手立于屋顶眺望远方。
大雪来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该是一场大战了。
这一场硬仗你觉得我们有几成把握能够赢?千少云幽幽开口问道。
不知。
千少云闻言,默然。
其实对于安王,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手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每个人都会藏拙,这是保命的技巧。
不到关键时候不会暴露出来,所以瞿胤说出不知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儿惊讶之色。
虽然不知,不过要赢也不是不可能。
瞿胤慢悠悠的继续补充:安王手上的势力大多依仗的不外乎在朝堂上拉拢的几员大将,和手底下私自培养的军队。
就算他手中还有什么底牌,跟我们硬碰硬,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千少云听了轻轻点头,淡笑着说道:也是,他安王藏着有底牌,不见得南楚皇室没有藏拙。
皇室,国家最重要的存在,而皇帝则是这重中之重的人物。
在这风平浪静的南楚之中,有多少人想要将皇帝拉下水。
可是历史上成功的又有哪些人,除非皇帝昏庸无道,致使民间百姓哀声四起,否则谋朝篡位你想也别想。
所以说,皇室岂是如此轻易能够撼动的。
皇室啊,皇室。
若说安王是藏起利爪,亮出锋牙的狼,那么皇室就是那趴在草垛里眯眼伸出舌头轻舔前爪的老虎。
狼乃群兽佼佼者,而虎,则是王者。
白虎一出,四方皆匐,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王者,谁人敢撼动。
哪怕是野心勃勃的狼,到最后也会被老虎给伤残。
枉他还傻傻的去询问瞿胤如此愚蠢的问题,真是够笨的。
不过既然皇室势力如此可怕,为何北正萧还会被人下毒,瘫病在床数月?千少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给弄清楚,别到时候自己小命儿怎么不明不白搭进去的都不知。
瞿将军,既然皇室的力量如此厉害。
那皇上又怎会被歹人钻了空子,躺在床上数月之久?瞿胤偏头看着千少云好意提醒道:二公子,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对千家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千少云挑眉,听这意思北正萧是真的中毒了。
既与你们上了一条船,有些事情自然是得弄明白,可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被你们带着跑。
就算是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马有失蹄时,而人也有失算之时。
能说的就这么多。
当初北正萧确实中毒,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也并非是危在旦夕的那种情况。
为了让安王放松警惕,他们便也就将计就计。
千少云听了瞿胤的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心直冲头顶。
从出生就玩弄权术,阴谋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肠子。
果然,他还是道行浅了,自认为能够看透这一切,殊不知,这只是别人特意给自己看的。
跟他们合作,真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但是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能将自己的心思给暴露出来。
千少云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去,在一片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落下两个深深的脚印:瞿将军大战临近,下来商讨商讨余尾的事情吧。
本公子可不希望,天时地利人和皆被那人占去。
从昨日安王送的礼物来看,他要动手也就在这两日了。
虽然他们早已商量好了对策,也隐约确定了皇室势力深不可测。
可是难保这其中会有纰漏。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将所有的安排都复查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人固然千算万算,却终有一日会有失算的时候。
不论是对千少云,瞿胤,北正萧而言,还是对安王而言皆是如此。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掌握未来未曾发生的事情,因为你是人,不是天,亦不是神。
安王府,刘峰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王爷让他去抓那两个孩子,可是等他处理完将军府的事情,再去之时,人已经出了城门。
虽然他已下令,让人去追赶。
但如此天气,想要追上,再将那两孩子带回来,怕是会耽误了王爷的计划。
是以,他只得硬着头皮前来将事情详细禀报,并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安王脸色难看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谁让你自作主张将那尸体做成菜给送去千府打草惊蛇的。
王.....王爷,您昨儿不是吩咐.......嘭!刘峰话没说完,一个杯子飞过来砸在他的额头上面,顷刻间额头上被砸出一道血痕。
红艳有些刺眼的鲜血顺着往下流淌,模糊了他一只眼的视线。
蠢货,现在被你这么已搅和,计划只能提前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真是被刘峰气得真恨不得一掌拍死他算了。
安王撑着被气得头疼的脑袋,烦躁的挥手:行了行了行了,滚下去通知下面的人,让他们做好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是,王爷。
刘峰连忙应声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去通知下面的那些人做好一切准备。
安王起身烦躁的在屋子走来走去:禹丞,现在一切被这蠢货搅和了,我们该怎么办?昨儿他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恐吓那女人的话,没想到刘峰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竟然会真的将人给做成菜送去了千府,真想杀了他泄愤。
禹丞不似安王那般的急躁,反而十分冷静:瞿胤那边想必也是早就猜到我们动手的时间,所以也不必如此惊慌。
一切按着原有计划实行,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安王停住脚步,伸手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不明神色:禹丞,你与本王同体,你可知本王若死,你自然也活不了,所以别耍花样。
虽然共存于一个身体,不过禹丞是禹丞,他是他。
对于对方的想法,其实他们是不清楚的,除非对方想让自己知道。
放心吧!禹丞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笑着说道:我不会那么愚蠢的去伤害自己,伤害你,我最重要的便是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前篇大雪扬扬洒洒的往下落,这是下雪后的第四天了。
连续下了四天,不曾停过。
往日繁华的京城,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这大雪不停,城中住着的那些百姓都不敢出门来。
你说雪大也就罢了,这风还那么大。
别说摆摊儿做生意了,就说出门都是个难事儿。
也不知道这雪得下到何时才能够停住。
瞿胤站在窗户前,忧心忡忡的看着窗花外面的大雪。
这雪要是再不停,一些地方又该闹雪灾了,百姓有得遭殃了。
相公。
若.初站在瞿胤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自从自己在他身边做小厮之后,就时常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几天尤甚,几乎已经到了彻夜难眠的地步。
她知道,瞿胤是在担心这场雪,担心那些可能发生雪灾的地方。
可是,他担心这那些人的时候,她也在担心着他。
若.初,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瞿胤转身,伸手轻轻将若.初揽入怀中抱了抱:我会让人在房间周围守着,不管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宛若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让若.初心头一紧,双手紧紧的抓着瞿胤的衣服,这个时候,她恍然才发现,瞿胤的身上穿着细软。
若.初见此,焦急的抬头看着他问道:相公,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安王他准备........嘘!别问。
瞿胤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别担心,我会赶在天亮之前回来,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好好待在屋子里,屋子里有一条........听着他低声说的话,若.初的双眼瞪得老大,抓着他衣服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若.初,我的小妻子。
瞿胤宠溺的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虽有语气又变得格外严肃的说道:我走后,谁的话都不许听,也不许信。
哪怕来的人是陈奇,也不能相信,明白吗?他很担心若.初,她是自己唯一的弱点。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孩子与若.初同时出现危险,他本能救的只会是若.初。
若.初就是他的命,没有她,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爱,从来都是自私的。
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好好休息,我走了。
瞿胤有些不舍的松开抱着若.初的手,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若.初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抿嘴看着瞿胤离去的背影。
她很想追上去,拦住他,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去。
她不想要在原地等,没有归期的灯。
可是现实很清楚的告诉她,她缠着瞿胤,让他带自己去是很不合适的,很有可能会让他分心,所以她必须得克制,克制心底的冲动。
不过.......若.初撒腿跑出去,追上还未走远的瞿胤,伸手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相公,约定好了天亮之前回来,我会等你的。
还有我们的孩子,也在等你,等我们一家四口回去过真正的平淡日子。
瞿胤笑着伸手捏捏她的鼻子,调侃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作何这般。
若.初展颜一笑:只是想告诉你,我等你。
行了,身上没川哥外衣就跑出来,小心着凉。
赶紧回去睡觉,我走了。
好。
若.初转身,在瞿胤目光注视下,飞快的跑进屋,然后将门给砰的一声关上。
见若.初回去了,瞿胤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面色变得格外凝重。
陈奇。
将军。
陈奇从暗处走出来,恭敬的对着瞿胤行礼。
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将夫人守护好。
瞿胤转头,目光凌冽的看着对自己恭恭敬敬的陈奇。
陈奇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铿锵有力的回答道:但请将军放心,陈奇就算是死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夫人,不让人伤害夫人一丝一毫。
瞿胤叹了口气,弯腰将陈奇扶起:好兄弟,将军府就交给你了。
吩咐完将军府的事情,瞿胤这才走到府门口,骑上马背。
回头看了一眼被大红灯笼着照亮的府门,咬咬牙,猛踢一下马肚子,大喝一声走。
三队整装待发的人马有条不紊的跟在瞿胤身后,直奔皇宫而去。
就在大队人马刚走不一会儿的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朝着将军府跑来。
在守门侍卫的视线内,那个人就跌倒了四次。
最终有个侍卫看不下去,想要去扶一下那人,却被另外一个侍卫给拦住。
来人不知其身份,莫管闲事,怕引火烧身。
那个侍卫看了看有一次倒在雪地里,挣扎着要爬起来的人,犹豫片刻,最终又站回了自己的人。
将军前脚刚走,后脚这个人就跑到将军府来。
是凑巧,还是故意而为,他们不清楚。
总而言之,多事之秋,莫管闲事。
那个人艰难的从雪地里爬起来,穿着粗气摇摇晃晃的走到府门前:我......我要见......将军,还请.....二位帮忙......传达。
那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这位姑娘,我家将军已经歇息。
若有什么事情,还请姑娘明儿再来。
巧慧听了,一下子急了。
要是明儿再来,小少爷,小小姐,岂不是没命了。
不行,二位......二位大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急事,麻烦您通传,通传。
姑娘,不是我们不跟你通传。
这样,你有什么急事给我们说,若真的很急,我们去找管家。
巧慧初初听了,下意识想说好。
可是转念一想,不行,不能说。
姐姐说了,是因为将军府出现了内贼,所以小少爷,小小姐才会被人给抓走。
眼前这两人,是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个内贼人。
就算他们不是,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一时最快,说漏了,让歹人听了去。
两位大哥,我真的是有很急,很急的事情,就麻烦你们通传一下吧!那两个侍卫见此,已经在心底默默的将巧慧给归为有心人一类。
随即两人冷里冷气,强硬开口让巧慧离去,让她有什么急事明天一早来。
说着还开始动手感人,巧慧脚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不行,她一定要见到若.初,一定要。
巧慧从地上爬起来,乞求的看着那两个侍卫:两位大哥,既然将军睡下了,那可否劳烦你们通传一下陈侍卫。
听见巧慧找陈侍卫,两人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抓起来关着,好生审问。
两人相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个擒拿手将人给抓住,另一人则一掌劈晕了巧慧。
其中一个侍卫拎着巧慧进了府去找陈侍卫,而另一个侍卫则在门口继续守着,以防有人闯入。
那个侍卫拎着巧慧找到陈奇的时候,他正在北苑周围巡查。
今晚是大战的开篇,皇宫是主战场,而将军府则是后背营地。
既然将军让他留守营地,那他就得将营地给看守好,绝不会让敌军闯入。
陈侍卫,此人行事诡异,一直说有急事要找将军,可是问她是何即使,她又支支吾吾不肯说。
还说若是没办法见着将军,就找陈侍卫你。
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将人给抓了起来。
那侍卫将人拎到陈奇的面前。
只是一眼,陈奇便忍住那人是谁。
陈奇急忙从那侍卫的手里接过巧慧,心疼的抱在怀里:巧慧。
巧慧看上去有些狼狈,且脸上一些地方有些青肿,不知是被人打了还是在哪儿撞了。
旁边被晾着的那个守门侍卫见着这个情景,伸手挠挠头,悄悄的退下去,回到门口继续守门。
傻子都能够看出来,那个情况有点儿不对劲,他就别站在那儿碍人了。
陈奇抱着被打晕的巧慧暂时回了自己平时住的院子,给她脱去外衣,鞋子,将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他方才转身走出去,继续巡视。
当巧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陌生却又带着点儿熟悉气味的被子。
她的脑子一下子卡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蹭的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那动作一气呵成。
糟了,之前被人打晕。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外面什么时辰了。
可千万不能耽搁了救小少爷,小小姐的时间啊!巧慧匆匆忙忙的穿上鞋子,伸手拿过旁边放着的自己的外衣,三两下套在自己身上,跑了出去。
当陈奇巡视完一圈,再回来看巧慧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再见唐羽璇雪越来越大,树枝上,屋顶上,石板路上皆落满了厚厚的几层雪。
若是在那庭院里走上一步,怕是小半截脚被没入其中。
巧慧气喘吁吁的跑在长廊间,寻找着北苑的位置。
她没想到自己醒来之后会是出现在将军府,来不及深思其中的变故,急切的心情鞭策着她。
让她不停的往前跑,寻找北苑。
她来过将军府,就是最初若.初将她救下的时候,曾带她回来过。
虽然只在将军府待了一晚,不过她仍旧记得那个改变她人生的夜晚,就是........这里。
巧慧停在了一院落之前,沉寂在雪夜之中,幽静的北苑。
终于找到了。
巧慧迫不及待的打开院子门想要跑进去,可是手刚推开院门,一只大手刷的一下出现,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狠辣果断。
巧慧被掐得喉咙生疼,无法呼吸,感觉脑袋,鼻子被什么东西给胀大。
就像,就像是已经填满东西的布袋,还要往里塞东西,随时可能破裂的感觉一样,很难受。
慢着。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掐着自己的手一下子松开。
她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摔到地上。
你叫巧慧是吧!一个穿着黑色斗篷,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它地方都被笼罩在其中,看上去就像是夜半三更来索人性命的鬼差,阴森恐怖。
巧慧捂着被掐得火辣辣疼得喉咙,抬头看着眼前诡异的两个人:咳咳!!你们是什.....咳咳,什么人。
看在你曾服侍过若姑娘的份上,今日饶你一命。
赶紧滚吧!那黑袍人不屑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巧慧,转身和着另外一个黑袍人走进院子,刚才被打开的院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留下巧慧一个人半趴在雪地上。
巧慧,你怎么跑这儿来。
陈奇匆匆跑过来,瞧着巧慧半趴在雪地上,捂着喉咙咳个不停,急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巧慧,你怎么不好好待在屋子休息,跑出来做什么?巧慧见着来人是陈奇,焦急的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陈.....陈大哥,咳咳咳,小少爷,小小姐,们有......咳咳咳,将军,快去救.......巧慧,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
陈奇轻轻拍着巧慧的背脊,安抚她急躁慌乱的心情。
陈大哥,没......时间了,快去救.....咳咳。
巧慧弓着身子,喉咙不受控制的咳嗽。
巧慧.....陈大哥,我没事。
巧慧直起身子,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紧紧抓着陈奇的手:陈大哥,小少爷,小小姐被人抓了,危在旦夕。
你快去禀报将军,让将军派人将小少爷,小小姐救出来,钥匙再晚点儿,怕是就来不及了。
陈奇的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的抽出被巧慧握着手:巧慧,你怎么知道小少爷,小小姐被人抓走了?据他所知,小少爷和小小姐在离京城甚远的地方被千少云的人给好好的保护着。
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
所以......所以,陈大哥你是在怀疑我吗?巧慧有些心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陈奇。
陈奇,她想要托付一生的人,他怎么能回过头来怀疑自己。
先不说自己若.初对自己有着一生难报的恩情,就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不会对若.初不利,害若.初于危险之地。
瞧着巧慧这般模样,陈奇偏过头:对不起巧慧,请你离开将军府。
将军临走时吩咐过,让他保护好夫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管什么人来,都不允许打扰夫人,不许人踏足这院子半步。
所以,即使巧慧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不能让她进去。
陈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小少爷,小小姐啊!!巧慧死命抓着他的手臂,质问着他:你知不知道,为了生下这两个孩子,夫人吃了多少苦。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对夫人有多么重要,那可是夫人与将军的孩子啊。
现在孩子有危险,难倒你不应该去禀报将军,派人前去将孩子救出来吗?被如此质问,陈奇的心里也不好受,也很动摇。
可是......陈奇捏紧拳头,随后放开,拨开巧慧抓着自己的手:巧慧,不论你说的真假,我都不会让你见夫人。
若那两个孩子真的被抓住了,那他能做的就是不让巧慧去见若.初,不让她告诉若.初这件事情。
孩子被抓了,他断不能让若.初也陷入危险之境。
巧慧睁大眼睛看着陈奇,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不是我认识的陈大哥,你不是。
如果是我的陈大哥,他绝不会这般的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陈奇别过头,不去看巧慧:你走吧。
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见到将军,夫人。
巧慧不顾之前被掐得生疼的喉咙,大声的冲着院子大叫:夫人,将军,巧慧有事禀报,夫人,夫人,巧......唔唔唔!!!你在做什么。
陈奇紧紧捂着巧慧的嘴巴,额上冷汗直冒。
他如何也没料到平日说话细声细语,乖巧懂事有点儿胆小的巧慧竟然会有如此出格的一面。
跟我会屋子去。
说着陈奇三两下点了巧慧的哑穴,拖着人就准备离开。
早知如此,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直接点穴将人给带走的。
可是就在陈奇走了没两步,身后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陈奇回头一瞧,竟是若.初没带人皮面具,身上披着披风,头发齐齐的散落在背后,素颜立于院门口。
糟了,惊动了夫人。
相对于陈奇的不安,巧慧却显得格外激动。
以为被点了哑穴,随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焦急。
若.初看着被陈奇拖着,面色焦急的巧慧,缓缓开口说道:陈奇,放开巧慧。
夫人。
陈奇看了看若.初,再看了看手中的巧慧,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将人给劈晕了。
......陈奇抱着晕过去的巧慧,他也不想这般,却也无可奈何:夫人,将军吩咐属下保护夫人,所以,还请夫人回屋休息。
陈大哥,就算你这么说,我......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上,让陈奇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若.初面前,警惕的盯着漆黑一片的四周:什么人,出来。
真不愧是待在瞿胤身边的良将,在军令面前,即使是自己的女人,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其劈晕。
伴随着恍若黄莺一般,玩转悦耳的声音,一个披着大红披风,面容姣好的女子款步从暗处走出来。
若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呢!唐羽璇笑看着被陈奇保护在身后的若.初,那笑容失去了最初见着的那点儿温度,有的只有让人背脊骨发凉的冷意。
看样子唐家人是真的要背叛皇族,效忠于安王了。
陈奇冷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唐羽璇:你们可清楚忤逆皇室的后果,可是诛九族。
如此后果,唐家可能承担。
唐羽璇闻言哈哈哈大笑:忤逆皇室,真是好笑。
我唐家世代为皇室利爪,其忠心世人皆知,可是结果我们得到的是什么?父亲,哥哥均被降职。
且唐家之人自此不得入仕,如果这就是忠心得到的。
那我唐家又有什么理由再为皇室效力。
陈奇皱眉: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若非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唐羽璇大喝一声,目光阴冷,怨恨的看着陈奇,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若.初。
世人皆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唐家,毁了唐家的仕途。
可是谁有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我不过是那个人的棋子,听从他的话做事而已。
我有什么错,我何错之有。
她不过是按着北正萧说的去做,她错了吗?她没错,错的都是北正萧,所有的错都是他。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指使的,为什么结果要自己来背。
陈奇抿嘴,这其中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当初为了分开将军与夫人,皇上利用了唐羽璇,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情。
不过,若非唐羽璇心存不该有的念头,也不会被人利用,所以这其中固然有皇帝的推波助澜,更多的还是源于眼前女子的贪婪。
行了,今儿我来也不是扯这些过往之事的。
唐羽璇平复了一下方才躁动的心情,伸手指着若.初。
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若想要救你的孩子,就随我走,以换你孩子平安。
当然,你也可选择漠视,那你的孩子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安王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即使对方是小孩儿,他也不会手软。
陈奇一听心中大叫不好,急忙转头看着若.初:夫人,此人来摆明就是想要引你前去,可千万信不得。
说完陈奇又转头,怒斥唐羽璇:你这妖女,少在这里惑言。
来人,将这妖女抓起来。
话音一落,寂静的庭院前刷刷刷的突然冒出一群带刀侍卫,将几人团团围住。
唐羽璇看着周围突然窜出来的侍卫,玩味一笑:难怪一路走来将军府没什么人,原来都在这儿等着。
若姑娘,不知道你想清楚没有,要是晚了,孩子,可就危险了呢!来人,拿下,死活不......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结局一慢着,所有人给退下。
若.初冷呵一声,周围那些本已举刀准备冲过去将唐羽璇给杀了的侍卫瞬间顿住动作。
夫人。
陈奇回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若.初:夫人,此女的话,您可千万信不得。
小少爷他们远在京城之外,被二少公子的人保护得好好的,断然不会被抓了去。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故意引您上钩,好抓着您威胁将军啊!陈大哥,不必说什么,我自有分寸。
若.初转头看着唐羽璇:我可以跟你走,不过你得保证我的孩子没事。
孩子是无辜的。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只要你跟我走,孩子,我保证不会有人动他们分毫。
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抓到孩子。
好,我跟你走。
若.初迈步径直的朝着唐羽璇走去。
陈奇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夫人,万万不可啊!那唐羽璇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说什么用夫人换两个孩子,这根本就是为了让夫人自动送上门。
先不说孩子在不在他们手上,就算是真的在,若.初跟着他们去了,依着他们做事风格,断然是母子皆不放的。
用孩子,夫人来威胁将军,后果,他不敢想象......陈大哥,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杀死。
若我的性命,能够换两个孩子,足以。
前几日千少云带着自己去千府见了两个孩子,此事除了她自己和千少云知道外,旁人根本不清楚。
所以,她不能够肯定唐羽璇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唯有拼上一把了。
只希望,唐羽璇说的是假的,孩子,平安无事。
夫人,此女的话不可信,小少爷他们不可能会被他们抓到,若是这样,二少公子怎可能不知道......够了陈奇,要万一是真的怎么办,难倒你让我看着我的孩子去死吗?若.初回头看着陈奇,那眼睛里充斥着对孩子的担忧,爱,悲痛,与难过。
让陈奇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好好照顾巧慧。
说完这句话,若.初义无反顾的走向唐羽璇身边:记住你的承诺。
夫人,去不得啊!来人,将那妖女拿下,拿下。
陈奇想要追上去将若.初给拦下,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以下犯上,他也不能让若.初跟着唐羽璇那个蛇蝎女人而去。
唐羽璇看着那些拿刀围过来的侍卫,不显丝毫紧张,反而是悠闲的看着若.初:这么多人不想我们走,该怎么办,不若今夜就留在将军好了。
若.初看了一眼围过来的那些人,伸手取下唐羽璇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脖颈之处,冷眼看着陈奇:让他们都退下。
夫......夫人。
退下。
若.初厉声呵斥,抵着脖颈的簪子更近了。
陈奇看着决然的若.初,再看看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的唐羽璇,胸腔气得上下浮动。
最终,只见他捏紧颤抖的手,冲着那些侍卫暴喝道:没听见夫人的话吗,还不退下。
那些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咬咬牙,不甘心的拿着刀,往后退了几步。
边上瞧着的唐羽璇轻拍手掌,笑着站出来说道: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吗,耽搁了这么的时间,不过好在皆大欢喜。
说着唐羽璇拿出一短小的口哨在嘴边吹了一下,那声音悠长刺耳,听着很不舒服。
随着响起的几声哨声,几个带着半边鬼面的魁梧大汉从四面八方跳下来,跪在唐羽璇面前。
唐羽璇满意的将口哨收起,对着对面的陈奇挑了下眉梢,意味不明的说道:人我带走了,若你想要她立刻死去,尽管让人追来。
我们走。
话音一落,那几个鬼面人便抓着若.初,纵身跃上房顶,脚步极快的在屋顶与树枝见穿梭,几个起落便不见人影。
陈侍卫,咱们还要追吗?一个侍卫小声的问着。
追,你追得上吗?陈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阴沉。
要知道现在可是下雪天,树枝,屋顶上全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脚步稍微重一点儿,便随时可能摔到,或者是滑到。
而这群人带着两人,行走在之上,恍若走在平地上一般,其功力可想而知。
陈奇越想,脸色越发阴沉,到最后基本能与锅底想媲美:来人,去备马,我要去安王府。
是。
方才问话的那个小侍卫干脆应声,然后转身飞快的跑去给陈奇准备马匹。
陈奇仰头看着还在簌簌往下飘雪的天空,按照计划是将军带着大部人马去王皇宫。
而千二公子和夙卿公子则带着小队人马去将安王府的余党尽数消灭。
若.初被抓,他不能去皇宫告诉将军,那就之能赶着去安王府找夙卿公子还有千二公子,让他们想想办法,希望,能够挽救眼下的局面。
如此想着,陈奇也不等那备马的侍卫,直接掠上屋顶,跑出将军,靠着双腿,飞快的朝着安王府跑去。
话说鬼面人带着若.初,唐羽璇飞快走了几条街后,突然跃下房顶,停在一巷子口。
那里停着一辆灰色,朴素的马车。
唐羽璇率先踩着凳子上了马车,若.初犹豫片刻,紧跟着走了上去。
待两人上了马车,一个鬼面人身形利落的跳上马车,扯着缰绳,驾着马儿,朝着皇宫走去。
至于其余几个鬼面人,自然是在暗处跟着,跟着马车一同前去皇宫。
此时的皇宫,大战早已开始。
在唐羽璇去往将军府的时候,安王的军队便大肆进攻四大宫门,从四面八方攻入皇宫。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士兵,宫女,太监的惨叫声将这个沉寂已久的雪夜给唤醒。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宫门口,两人一下马车,瞬间被眼前的血腥场面给震慑住了。
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躺满了一具又一具尸体,残肢截臂乱落,十分骇人。
那流淌而下的鲜血将雪地给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红色,若说一滴一滴的血犹如怒放的红梅,那这一片一片的鲜血就像是一片花开正灿的梅林。
越是往里走,死的人越多。
一个叠一个,一个挨着一个,一直蔓延向前,不知尽头。
看样子,已经开始。
我们也进去吧!唐羽璇压住心中的恐惧,作呕感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若.初看着路边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脸色白了白,紧跟在唐羽璇的身后,往前走。
此时皇宫的战事已经处于白热化的状况,虽然安王那边人士众多,胆这边有着南楚第一大将军之称的瞿胤亲自带兵,加之早有准备,倒也不落下风,随即便导致双方人马僵持在了午门之后,太和殿之前的广场内。
安王坐在轿撵之上,抱着暖壶,静静看着这一幕。
见到那立于马匹之上,威风凛凛,杀气四射的瞿胤。
看样子,要彻底的毁了南楚皇室,需将眼前这人除去才行。
想到这儿,安王抱着暖手壶从轿撵之中走出来,挥手让自己这边的人住手,看着瞿胤说道:瞿将军,再这么打下去,无疑是两败俱伤的地步,不如咱们想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瞿胤见安王那边的人住手了,随即对着身后的人挥手,示意他们暂时莫轻举妄动:不知王爷打算想个什么折中的办法?如今你也瞧见了南楚皇室气数已尽,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你有何须继续守着这一节枯枝。
不若跟随本王,本王封你为王,手握三军兵符,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
见瞿胤不为所动,安王思索片刻又继续说道:若你想要与自家娇妻过无人扰乱的宁静田园生活,本王亦可成全你。
当然,你大可放心,本王断然不会像北正萧那般疑神疑鬼,说话不算数,残害忠良,伤了良将的心。
瞿将军,意下如何?安王笑看着瞿胤,眼睛显得格真诚。
瞿胤这边的将士听闻安王有意招揽瞿胤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躁动。
王位,兵符对于瞿胤而言不过浮云。
他们相信瞿胤不会为这些东西所动,可是若.初呢!他们都是瞿胤手下的亲兵,跟着瞿胤在咋还能擦灰姑娘上摸滚打爬的活下来的战士。
他们自然知道若.初对于瞿胤的重要性。
曾经瞿胤为了若.初,为了和她过宁静,无人打扰的田园生活,不惜与皇上反抗。
上交兵符,放弃现有的一切带着若.初离开京城。
可以说,和若.初一起回上河村过普通人过的生活,是他一生的梦,承诺。
所以,他们害怕了,害怕瞿胤会答应。
王爷,不必如此。
将士最忌讳的便是叛徒,瞿胤此生誓死效忠皇室,效忠皇上,断然不会做这让天下之人唾弃的叛徒。
瞿胤的回答像是安心丸一般,让伸手的那些士兵纷纷松了口气。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呢,如此好的人才。
安王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瞿胤要是那么好招揽,也就不会是南楚的第一大将军了:本王是诚心希望瞿将军能够入本王麾下,毕竟本王才是那个能够给你想要的人。
安王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魁梧的鬼面人突然出现,但见那个鬼面人冲着安王行了一礼,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安王原本还有些失望,可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瞿胤这边的人心悚不已。
安王挥手让那个鬼面人退下,笑眼眯眯的看着瞿胤: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本王特意备了一份厚礼,这厚礼正在送来的路上。
在这时间里,瞿将军可好生再考虑,考虑。
本王相信,待将军见着本王这份厚礼的时候,定然会喜欢的。
说着安王抱着手里的暖手壶退回了轿撵之中,半眯眼休息。
对于外面什么个状况,全然不在乎,仿若稳草胜券的模样。
厚礼!瞿胤的眼神变了变,不知为何,从安王嘴里听到厚礼二字,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若.初俏焉的笑脸。
现在的她应该被陈奇好好的保护在将军府,应该不会是她吧......旁边的一个副将见着现在两军按兵不动僵局的模样,悄悄的凑到瞿胤旁边小声的问道:将军,咱们要不趁着现在......不必。
瞿胤抓着缰绳的手一紧,看向安王轿撵的目光越发冰冷:本将军倒是想要看看,那个厚礼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结局二陈奇飞快的积满厚雪的寂静幽黑的街道上前行,冰冷的风刀子刮在他的脸上,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感觉。
迎着风雪,破过千万险阻,他终于到了安王府门口。
若说皇宫是个大战场,那么安王府就是一个小战场。
陈奇站在府门口,看着那被人一刀杀死,半躺在门口咽气的下人,目光闪烁了一下,大跨步走进去。
走进大门,入眼的便是一堆尸体横七竖八或是躺在地上,或是倒在石桌上,台阶上,凭栏上的。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淌,染红了那些人的衣襟,也染红了他们身下的积雪。
陈奇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人,跨步越过他们的尸体,循着惨叫声往后院儿走去。
一路走进去,他看到了更多的死人,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他跑到后院儿的时候,不出意外见到了夙卿还有千少云。
在他们前面,一队将士犹如死神一般,残酷无情的收割着那些人性命。
夙卿看着院子里躺着的尸体,语气冷然的说道:果然是有问题,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
看这个样子,安王怕是舍弃了这座府邸了。
嗯!他本意就不在这儿,所以安王府会被舍弃,也是无可厚非。
千少云看着那些尖叫着,恐惧得四处落跑的下人:不过宁可错少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这些人既是进了安王府,便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所以说,天灾与人祸相比,前者还有生存的希望,而后者只能垂死挣扎着被人杀掉。
夙卿公子,千二公子。
陈奇气喘吁吁的单手翻过凭栏跑到他们跟前,终于是找到了。
正在谈话的千少云与夙卿闻言齐齐回头,见是陈奇有些意外:陈奇,你不再将军府守着,怎的跑来了,难不成将军府.......夙卿公子,千二公子,不好了,夫人被人抓走了。
什么。
夙卿与千少云震惊的看着陈奇。
千少云怒火中烧,伸手一把掐着陈奇的脖子,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怒喝问道:小东西怎么会被人抓走。
你们将军府的人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还有瞿胤呢,不说说好不会让小东西受到一点儿危险吗,现在怎么回事儿。
夙卿皱眉看着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千少云,冷静开口说道:将军府的卫兵皆是精挑细选,且那房中还有一条逃生密道,人这么快被抓走,想必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先冷静点,听陈奇把话说完。
布局这么久,单单是守卫,退路而言,若初不可能会被人抓走。
千少云看着被自己自己掐得满脸通红的陈奇,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猛蹿的怒火,恶狠狠的将人给扔在地上:本公子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陈奇,将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压制住喉咙传来的撕裂疼痛缓缓将之前将军府遇见巧慧,紧接着唐羽璇又来了,然后用孩子威胁若初跟他们走的经过简短的跟他们说了。
夙卿与千少云听了,脸上皆是浮现出凝重之色。
唐家,唐家。
他们怎么能够忽略了这个倒戈的墙头草。
虽然最开始有让人盯着,可是最终,他们还是轻视了这个看似已经走上衰败的家族。
夙卿公子,千二公子,现在可如何是好?陈奇焦急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要本公子说,最开始小东西就应该由本公子保护。
什么南楚第一大将军,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护皇室,护皇宫。
千少云冷冷拂袖,抬步朝着外面走。
夙卿见状,急忙追上去将他拦下:你要去哪儿?千少云恼怒的伸手一把将人推开:滚开。
他要去救若初,救她的小东西。
瞿胤没有保护她的能力,那就由他来代替。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她,然后带着她远远的离开。
见千少云一意孤行的模样,夙卿脸上不禁浮现出不悦之色:若你想要她早点儿去死,大可以现在就追过去。
枉世人称睿智有谋,现在看来,不过只是个自愈有些小聪明的鲁莽之辈。
千少云捏紧拳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双目变得猩红一片,极为骇人:夙卿学士,被抓走的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自然可以在那儿镇定自若,说着风凉话,不显腰背疼。
夙卿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但见千少云脸色变了一变,看向夙卿的目光变得十分诡异,像是意外,又像是在忌惮什么。
既是如此,你也最好祈求上苍保佑小东西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否则,我千少云就算是赔进整个千家,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千少云甩了一个冷刀子,拂袖离去。
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的陈奇,有些不解的伸手挠挠头,现在不应该是商议如何去救夫人吗,怎的看现在的情况,似乎,都没有这个意思?陈奇,虽然若初被抓了,不过还有将军府需你保护,还不快回去。
夙卿公子。
陈奇见夙卿离去,急忙追上问道:咱们不去救夫人吗?抓走若初的人可是唐羽璇,那个女人早些时候就与夫人有过节,现在她抓走了夫人,指不定会对夫人如何不利。
越想,陈奇越发觉得应该现在去就若初,迟一些去,其后果不堪设想。
夙卿公子......行了,陈奇,你只需要将将军府守好。
至于若初,你不操行,我可保证她不会有危险。
夙卿摆摆手,朝着院子更深处走去,留下陈奇一个人站在充满血腥味的院落里发呆。
陈奇伸手拨去衣服上,头上落满的雪花,看了看周围那些被一层薄雪覆盖的尸体,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
他急急忙忙的跑到安王府来寻求帮助,结果,似乎是自己白跑了一趟。
算了,既然夙卿公子说夫人不会有事,让自己回去守着,那自己就回去守着吧!只是不知道夫人,现在怎么样,希望会是像夙卿公子说的那样,没有事情得好。
此时若初的情况可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乐观。
她与唐羽璇顺着那些尸体,一直往前走,还未走到午门,突然之前那些带着鬼面面具的魁梧大汉又突然出现。
那些人二话不说,直接劈手将若初打晕装进一个大箱子里,抬着就准备离去。
你们在说什么,本小姐的人你们也敢动,谁允许的。
唐羽璇伸手拦在那些人面前,恼怒瞪着他们。
若初是她的,她绝不会让别人将她带走。
哪怕,这些人是安王的人,也不允许。
唐小姐,王爷要将这女子作为厚礼送给瞿将军,您若有什么异议,请去找王爷。
说完那些人抬着箱子纵身跃上宫墙,扔下她一个人朝着安王所在的地方快速奔去。
站住,你们给本小姐站住。
唐羽璇气得伸手掏出口哨,用力的吹。
可是吹了好几次,那些鬼面人也不曾回来过。
啪的一声,唐羽璇将那口哨扔在宫墙上,双目怨恨,愤怒的盯着前方。
好你个安王,明明说好,抓到若初之后,她只需要将人带到皇宫威胁瞿胤,让自己当面杀死若初的。
现在竟然出尔反尔,想要将若初作为礼物送出去,拉拢瞿胤。
既然你如此待我唐羽璇,那我也无需在顾忌什么,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弟一百八十九章 九龙令出,阴兵现几个鬼面人抬着那个大箱子,脚步稳健的落在了安王的轿撵之前:主子。
厚礼带来了?安王看着那个大箱子,满脸笑容的坐起身体。
看了看对面的人,开口说道:来,打开箱子给瞿将军看看,看看本王的诚意。
是,主子。
那几个鬼面人在两军人马注视下,抬起那盖子,正要打开之时,突然听见咻咻几声,那几个鬼面人暗道不好,急忙放下盖子,躲过那暗器。
安王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捣乱,看着那钉在柜子上的暗器,脸色难看至极。
唐羽璇在家臣的护卫下从宫墙上跳下来,但见她挥手让家臣退下,冷着脸走到到箱子旁,将手搭在上面。
安王殿下,你怎可将说好给我的东西转赠给别人。
唐羽璇目光带着愤怒,谴责之意瞪着安王。
若.初是她的,绝不能给别人。
安王挑眉,若不是她这个时候跑出来,他倒是将唐羽璇这个人给忘记了。
不过,自封王离开京城之后,还从来没人敢用如此谴责的目光看自己,因为那些人全部都已经死了,被他挖去双眼,掏去心肺死了。
安王坐在马车前,倚着车辕慵懒的看着唐羽璇:唐小姐,本王若是没记错,本王当初说的是允许你将这厚礼给本王送来。
现在既然厚礼已经到了,那你就滚吧!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安王慵懒的神色一变,一双漆黑犹如一个让人看不到底的恐怖黑洞,盯着那一双眼睛,唐羽璇只觉得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如溺水之人一般,惊得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眼神,太吓人了!唐羽璇惧怕安王,可是......她的视线落在那箱子之上,她又不甘心这么离去。
安王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从轿撵之上跳下来,走到那箱子旁边,伸手扯去上面的飞镖扔到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打开了盖子。
见着里面的东西,不,是看见里面蜷缩着躺着的人时,瞿胤脸色大变,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抓着一般,揪心的疼,揪心的担忧。
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安王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只见他弯腰,伸手轻轻抚上若.初恬静的素颜脸上:果然,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瞿胤眯眼,捏着缰绳的手死死捏紧。
他好想将安王那双手给砍了。
瞧着瞿胤这副模样,安王呵呵一笑。
收回手,直起身子看着瞿胤:怎样,瞿将军,可满意本王这份厚礼。
瞿胤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安王笑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说得倒是一点儿也不假呢!忽的,安王脸色变了一变,脸上又挂起了点点笑容。
跟刚才的得意,玩弄别人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禹丞看着周围林立的士兵,在看看面前箱子里装着的人,伸手将她给提起来。
看着对面坐在马头上的瞿胤,嗜血一笑:本王突然改变主意了,这份厚礼,本王即便是赏给身边的狗,也不愿送给将军了。
说着禹丞甩手将若.初砰的一声扔到唐羽璇的脚边: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赏你了。
唐羽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欣喜的向禹丞叩谢:多谢王爷赏赐。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将瞿胤这边的怒火挑起来,两军的局势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将军,下令吧,干死这嚣张的臭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年少别欺人太甚。
旁边的副将紧紧抓着手里的长矛,双目气得发红的死死盯着对面的安王。
瞿将军,可别随便动手呢,否则,你这娇妻可就得惨死在你的决定之下了。
唐羽璇听见禹丞的话,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若.初的脖颈之间,那锋利,晃人眼睛的刀剑刺进若.初的脖子,血珠儿顺着伤口处往下滚落。
初初那会儿还只是一滴一滴的,到后面那些血珠越滚越快,连成了一条血痕,不住的往下流淌,看得瞿胤心颤不已。
他捧在手心上的宝,现在竟然被人如此对待,他........瞿胤捏紧脖颈间,手背上青筋凸起。
禹丞脸色沉了沉,还不行吗?既然这样:唐姑娘,你不觉得人这么晕着,即使杀了她心里也不痛快吗?唐羽璇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若.初点点头,确实,人这么晕着,即使将她给杀了心里也没有半点儿报复的快.感。
禹丞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药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凉刺鼻的味道从里面幽幽传出。
禹丞将那瓶口在若.初鼻子下晃了晃了,只见昏迷的若.初眉头轻皱一下,闷哼一声,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呢!禹丞收回手中的瓶子笑看着刚醒来,还未曾弄清楚现境的若.初。
安王,你到底想要如何?瞿胤紧紧的盯着禹丞,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让本王见皇帝,只要让本王见到皇帝,你的小妻子,本王自然会让人放了她。
并且本王还会让所有人都退出皇宫给。
说着禹丞从唐羽璇手中夺下若.初,捏着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瞿胤而站:这个交易,将军您可是稳赚不赔呢!瞿胤冷笑:王爷,若是想见皇上,您又何须筹谋这么久。
想见皇帝,只要每日来上朝,自然会见到。
禹丞摇摇头,缓缓开口坚定的说道:本万要见的不是北正萧那毛头皇帝,本王要见的是先皇。
此言一出,不仅是瞿胤这边的人震惊躁动了,就连安王这边的将士也变得骚动不已。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先皇早已被现在的皇帝给杀死,若非如此,北正萧也不会登上皇位。
现在安王怎么会提出要见先皇的请求。
瞿胤目光闪烁了一下:既然王爷想要见先皇,那就去地下见吧!阴兵还不出来。
禹丞看到瞿胤掏出的那块令牌,脸色大变:九龙令出,阴兵现,天道转,不好。
还未等众人反映过来之事,周围突然涌出一群黑袍人,那些人身上带着浓浓阴煞之气,身影瘦骨,且除了一双眼睛,他们其他的地方都被宽大的黑色长袍笼罩在其中。
若是巧慧在这里,她便会认出,这些人跟自己在北苑见着,一出手就掐着自己脖子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阴兵一出,禹丞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下令让将士以及鬼面人低档,自己则扔下所有人带着若.初逃了:该死的,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会将这东西留给北正萧那毛头小子。
王爷,王爷......唐羽璇看着飞逃而去的禹丞想要追上去,可是还未走两步,身体一顿,瞪着眼睛,随后砰的一声迎着地面倒下。
在她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袍人,那人眼神冰冷无情,露在外面干枯,似鹰爪一般的手被鲜血染红,血液滴滴答答的顺着指尖往下流淌。
阴兵,可不是说说而已。
禹丞一手提着若.初脚步飞快的在皇宫逃窜,最终停在了御书房前。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禹丞知道,北正萧就在里面。
现在想要见先皇,唯有直接进去问北正萧了。
不过,皇帝在的御书房,怎的一个侍卫也没有?禹丞看了看四周,蹙紧眉头,难倒这是一个陷阱?想了想禹丞迈步向着那殿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禹丞身体呈警戒状态,脚下每迈出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当他距离那只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大殿的门,咯吱一声,缓缓从里打开。
但见徐公公拿着拂尘,笑眯眯的走出来:安王殿下,皇上已经等候您多时,还请里面请。
禹丞挑眉,看了一眼那打开的殿门,提着若.初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燃烧着的烛灯将屋子照得通亮似白日。
但见北正萧褪下龙袍,穿着紫色五爪龙纹惊跑,头戴玉冠坐在书案前。
记得前些日子见他还一副病怏怏,憔悴得仿佛随时都要死掉一般。
现在再看,却是精神矍烁。
看样子,以前见着的那副样子不过都是眼前这人装出来给自己看的,迷惑视线。
不愧是皇帝,竟是能够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禹丞讥讽一下,不知是在讽刺自己看走眼,还是在讽刺北正萧。
北正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为皇室之人,玩弄权术,阴谋已经成为了他们身体的一种本能。
无论是北正萧,还是安王皆是如此。
安王兄,如今的你已东山没落。
倘若束手就擒,朕可看在母妃面上饶你一命。
答应过母妃,无论安王做了什么事,都不得杀之。
这承诺,誓言,他自然会遵守。
禹丞听了,看着上面坐着的北正萧哈哈哈大笑不止,那个样子就像是疯癫了一般,看得人心颤不已。
安王兄。
北正萧皱眉看着他。
行了,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回放我一条生路的狗屁话吗?禹丞冷冷将手里提着的若.初甩在一旁,一个跃身跳到北正萧面前的桌子上伸手掐着。
皇上。
这一举动可谓是将守在不远处的徐公公,以及被安王甩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若.初吓了个不轻。
谁都不许给朕过来。
北正萧厉呵一声,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徐公公。
既然安王兄不相信朕会放了你,那安王兄想要如何?北正萧面色平静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又不怎么熟悉的脸。
禹丞眼睛半眯,掐着北正萧脖子的手倏地一下收紧,语气带着恨意,狠意的说道:告诉我,先皇在哪儿?第一百九十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完)隆冬大雪之夜,皇宫里厮杀声连成一片,将这个本该是寂静的夜晚渲染,使其变得热闹非凡,有多热闹,怕是比夜市都还要热闹上几分。
不过这样的热闹蔓延至后宫时,却被那一道殿门给阻隔在外面。
外面喊杀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御书房内,确实寂静无声,哪怕此时掉下一根针,也能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告诉我,先皇在哪儿?禹丞龇着牙,满眼凶光,像一只暴虐的野兽。
北正萧淡笑着看着安王:不知安王兄一直吵着要见父皇,所谓何事?少废话,也别想拖延时间。
立刻告诉我先皇在什么地方,否则,我立刻要了你的命。
说着禹丞抓着他的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从若.初的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晰的看见北正萧的脸开始变得青紫。
若你现在杀了我,你永远也别想知道父皇的下落。
禹丞闻言,下意识的松了松掐着他的手。
该死的,明明现在是他的性命被人掌控在手中,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像是自己被他紧紧的握住一般。
安王兄,你不是想要见父皇吗,朕可以带你去见他。
什么,先皇还活着。
若.初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上面的两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相对于若.初的不敢置信,旁边一直站着的徐公公就显得平静许多了,似乎,对于先皇到底驾崩没,没有任何的感觉。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活着,他怎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死了。
禹丞激动得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带我去,带我去见他,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徐公公焦急的看着被禹丞钳制住的北正萧,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北正萧一个眼神看过来,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安王兄不放开朕,朕如何带你去见父皇。
北正萧垂眼看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发开你,你觉得可能吗?禹丞嗜血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北正萧脖颈前面:带路。
北正萧无奈摇了摇头,伸手转动了一下自己坐着的椅子龙头嘴里龙珠。
只听见轰轰几声响,身后的书架自动向着两边移开。
原本是密无缝隙的墙壁,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越有人那么高,可容两个人进入,里面黑漆漆看不见尽头。
父皇就被朕囚禁在里面,若想见父皇,安王兄,请吧!禹丞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蠢得一个人进去吗?禹丞转头看着守在旁边的徐公公,以及半趴在地上的若.初单手指着那石隧:徐公公为了你家皇帝的性命,劳烦你扶着旁边的那个女人进去探路。
徐公公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北正萧,随后拱手应了一声是。
然后走到若.初身边说了声得罪了,伸手将她扶起,慢慢的走进了密室之中。
既然是探路,自然是徐公公他们往前走一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再返回来,带着他们一起进去。
不得不说,禹丞的戒备心真的很重。
隧道里漆黑一片,走在里面,除了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很是阴森恐怖,至少若.初就是这么个感觉。
徐公公感觉到扶着若.初的手被她抓得死死的,随即眯眼微笑着说道:若姑娘不必担心,这条密道通到的密室什么也没有。
若.初惊讶的转头看着徐公公:徐公公您知道这条密道?徐公公笑着点点头,伸手抚上旁边的墙壁感叹道:当初这条墓道还是先皇命老奴找匠人修建的,却未曾想到这密道建成之日,先皇便驾崩了。
若.初垂下眼睑,低声问道:徐公公,其实先皇是真的驾崩了吧!徐公公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若姑娘,先皇自然是驾崩了。
那安王他......既然先皇是真的驾崩了,那为什么安王他还一直吵着要见先皇。
而且从金旺发生的那些事情来看,似乎,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逼出先皇。
若.初不禁有些有些糊涂了,先皇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徐公公一边扶着若.初往前走,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若姑娘,与其担心那不存在的事情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现下的处境吧!确实呢,照着现在的状况发展,似乎他们是没办法活着出去了,若.初苦笑一声。
不一会儿,在两人的谈话声中,他们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那是一间密室,一间被十几颗夜明珠照亮的密室。
其实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睡室来得好。
里面床榻,桌椅,屏风,字画,包括女人梳妆用的柜子铜镜那些一应俱全。
如果若.初去过养心殿就会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几乎都与养心殿内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就是密室?若.初松开抓着徐公公的手,稀奇的看着这一切。
她想象中,密室应该是什么也没有,或者是挂满刑具囚禁人的地方,可是现在看了,似乎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呢!当初这里的东西皆是老奴不知拜访,除了蒙上了几层尘埃,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呢!徐公公看见这些东西,似乎是想起了些别的什么,眼中点点亮光闪烁。
徐公公是伺候先皇十几年,对于先皇自是有着浓厚的主仆情义。
如今见着旧物,自是免不了伤感几分。
不过这伤感也就那么一会儿。
糟了,徐公公,这里没有先皇,倘若安王进来没瞧见,皇上岂不是会有危险。
刚才见着这密室跟自己想的不一样,顾着去打量,差点儿忘记了她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徐公公站在密室口,笑看着若.初。
他没有正面的回答若.初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与现在情况毫无关系的问题:若姑娘,你可知当年众妃之中,先皇最爱的女子是谁?若.初挠挠头,她只是个生长在偏远村落的乡野之人,怎么会知道先皇最喜欢谁这种隐秘的话题。
她想,哪怕是宫里边儿的妃子,也不见得知道。
徐公公长叹一声,迈步走到屏风后面。
若.初见状,想了想跟了上去。
屏风之后相当于养心殿的内殿,里面摆放着书架,案桌,以及一张可容七八个人睡下不显拥挤的龙床。
若姑娘,这就是先皇。
徐公公指着墙上的一幅画像。
若.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副侧面画像,画像上的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俊朗,不苟言笑,眼神之中带着披靡天下的厉色。
不过这幅画看着感觉有点儿奇怪,怎么说呢。
一般这种画像不都应该是画正面的吗,怎的先皇会让人画个侧面的?不过即使是侧面,依旧是那么的威武,让人心生膜拜崇敬之意。
不过,刚才他们不是在说先皇最喜欢的妃嫔吗,怎么现在忽然扯到画上面来了?若.初不解的看向徐公公。
徐公公许是看出了若.初想法,呵呵一笑:这就是老奴想说的,当年先皇心中不曾有过任何一个妃嫔。
那些女子在先皇的眼中不过都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在他们心里,是皇位,是南楚。
之所以将在御书房内建这么一个密室,其实只是为了囚禁一个人,一个对先皇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徐公公突然将脸转过来看着若.初,眼中透着诡异的神色:若姑娘,你可知先皇想要囚禁的人是谁。
若.初被徐公公问得毛骨悚然,只觉得最开始觉得稀奇的密室变得阴风阵阵,脖颈处凉飕飕的。
众宫之中先皇无所爱,这里又是修建来想要囚禁最重要的人。
没有爱,却又是最重要。
不对,虽世人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心。
可是他们的无情是对于旁人,若是对于自己.......不会吧,这里之所以修建是为了囚禁先皇,囚禁他自己。
仿佛是为了印证若.初的想法,徐公公又继续说道:老奴跟在先皇身边十几年,算是先皇最信任之人,否则,先皇也不会将修建密室的重担托付于老奴。
当年,先皇之所以修建这里,就像若姑娘所想的那样,为了囚禁自己。
毕竟,对于皇帝而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徐公公眯眼微笑着一步一步走向若.初。
徐......徐公.....公。
若.初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此时的徐公公褪去了平日里的慈祥,宛如一只笑面虎,一张嘴,就能够将人给吃掉一般。
若姑娘,知道了这么多皇室辛秘,你觉得你还能够走出这里吗?徐公公伸手在若.初惊恐的目光中猛的落下,若.初整个人感觉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身体无力的种种跌在地上,晕过去了。
看着被自己打晕在地上的若.初,徐公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手绢儿轻轻擦拭了一下,随后离开了密室。
当徐公公走出密室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见安王已经无生气的躺在了地上,而之前被挟持的北正萧正坐在龙椅之上冷眼看着自己。
徐公公走到北正萧身边躬身说道:皇上,事情已办妥。
北正萧看了一眼那已经自动合上的书架,再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徐公公:怎的去了这么久?自修建之日到现在为止,未曾进去过,这路难免有些生了。
徐公公谄媚的笑了笑,躬着的身子越发往下低了点。
从御书房到那密室通共只有一条路,作为密室的主要只会修人,徐公公应该是十分清楚。
北正萧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谎言,而是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拿起燃烧着的蜡烛扔到桌案上。
跳动的火焰攀附上了躺在桌上的奏折,字画,顺着这些东西一路蔓延,蔓延,渐渐的小小的火苗越烧越烈,越烧越猛,将檀木案桌,龙椅,书架,房梁,尽数吞噬在了散发着炙热温度的火舌之中。
皇上。
徐公公走到北正萧的身边。
北正萧看了一眼越烧越旺的大火说道:徐公公,咱们走吧!是,皇上。
徐公公回头看了一眼躺在书架旁边的尸体,再看看那闭紧的密室,转身跟在北正萧身后离开了已经快要被大火吞噬了一半的御书房。
在密室之中,他对若.初说,先皇之所以修建那密室,不过是为了囚禁最重要的人。
自古帝王无心无情,对他们而言,最终的除了皇位,南楚,便是他们自己,所以那个密室是囚禁先皇自己。
可是,人啊,都是复杂,贪生怕死的。
既然自己对自己而言那么的重要,又怎么可能真的将自己囚禁在那个地方。
能否找到那密室的秘密活下去,就看自己个人的造化了。
他能够帮的,也就只能到这儿了。
蓄意的火焰越烧越往,窜起的火舌爬上了房梁,屋顶。
整个御书房被熊熊大火覆盖,冲天的火光将半边的天空都给燃烧起来。
正被鬼面人缠住的瞿胤突然心头一阵心悸慌乱,那种感觉他记得。
在若.初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出现过这样的感觉,不安,恐惧,心慌意乱,仿若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若.初,是若.初,若.初出事了。
瞿胤抬头看向那传来火光的方向,是御书房,御书房,若.初在从哪儿。
人想也不想,纵身向着御书房跑去。
可是旁边的几个鬼面人岂会如他所愿。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鬼面人,瞿胤抬起来利剑带着滔天愤怒的劈向他们,粗声暴喝:滚开!!面对突然变了其实,犹如杀神一般无谓生死的瞿胤,初开始还能相互配合游走抵挡一下的鬼面人现在变得十分吃力,没几招竟是露出了破绽,被瞿胤一剑砍死。
飞溅而起的红色液体溅在瞿胤的脸上,映着那双带着满是恨意的眼睛,格外恐怖,惊悚。
来不及擦拭,多想,瞿胤脚不敢停的奔向御书房。
只可惜,晚了。
当他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整个御书房已经被熊熊大火给覆盖。
时不时的能够听见火烧着梁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旁边那些匆慌起来的太监,宫女们,正焦急的提着水桶泼向大火。
若.初,若.初......瞿胤悲呛的看着被吞噬的御书房,他可以肯定若.初在里面,她在里面。
瞿胤一把抓过旁边的小太监,抢过他手中提着的水桶,哗啦哗啦将那水从头顶淋下,刹那间刺骨的寒意阵阵袭来。
大雪天的水,其温度,可想而知。
不过,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瞿胤甩手将空木桶扔到地上朝着那烈火熊熊的御书房冲去,若.初在里面等他,他要去救她。
这一幕正巧被匆匆赶来的夙卿给看见,夙卿大叫不好。
足下生风,犹如离弦的利剑冲着瞿胤扑过去。
瞿胤一时不察,被突然冲过来的夙卿给扑了老远,两人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而就在夙卿扑倒瞿胤的一瞬间,方才御书房轰的一声倒塌了。
看着那倒下的御书房,在看看因为装着旁边石柱晕过去的瞿胤,夙卿忍不住抬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还好自己赶来得及时。
要是再晚点儿,瞿胤就死在里面了。
还好,还好!这一次由安王谋划的篡位阴谋,算是已经结束了,却也是损失惨重,史书上将这次事迹记载为午门兵变。
而这一次兵变,阴兵正式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也是因为阴兵的存在,致使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不敢轻举妄动,让南楚得到了短暂的修养。
后记!据史书记载,在兵变后的第二日,南楚第一大将军,午门兵变事件中最大功臣瞿胤,醒来之后拒绝皇帝赏赐。
且冲进金銮殿当着朝中众臣的面殴打皇帝,犯下弑君之罪。
因念及其功勋,被皇帝打入天牢,新年之后被流放至东溪镇,此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因为此事,民间有人说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如此忠臣却最终落了个弑君流放的下场,真是寒了百姓的心,寒了众将士的心。
有人又说,瞿胤仗着自己功绩累累,以下犯上,犯下弑君之罪,皇上念及旧情,留其姓名,乃是隆恩应心怀感激之。
又有人评判说,事出必有因,皇家之事不予评判,公道自在人心。
至于事情是个什么样,怕是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第一百九十一章 番外,终于等到你翻年后,一直纷飞间歇而下的大雪早已停住,冷寒的天气逐渐回暖。
沉睡了一个冬季的大地,万物开始逐渐复苏。
远飞的燕子,也张开着翅膀飞回来,在树枝,在屋檐,在楼阙之上盘旋徘徊,似是在寻找着自己去年做的那个鸟窝。
北正萧立于宫门之上,静静的看着城门外热闹的街道。
皇上,您的披风。
徐公公双手拿着披风为北正萧披上:隆冬虽过,天却依旧寒冷,还望皇上保重龙体。
北正萧看着那些熙熙攘攘,过得自由无约束的普通生活的老百姓,心中竟是不免生出向往之意。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瞿胤当初会舍去拥有的一切,甘心做个凡夫俗子了。
只可惜.......北正萧的手指轻轻抚上脸颊,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那是当初瞿胤醒来后第二日拿刀冲进大殿留下的,民间只知瞿胤冲进金銮殿揍了自己,却不知,那拿刀的瞿胤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只差一点点。
北正萧放下手背于伸手,转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徐公公:徐公公,你觉得那农家之女配得上我南楚第一大将军吗?徐公公微愣片刻,随后笑说道:皇上,若是论身份,那女子自是配不上瞿将军。
不过,这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只就身份而言。
世间上或是高攀,或是下嫁之人不予少数。
那你的意思是朕做错了吗?北正萧面色一寒,说出的话不怒自威。
换做是别的伺候的太监,怕是会立刻吓得腿软。
不过怎么说,徐公公也是服侍了两朝皇帝的老人,对于帝王的心思,自是比他人要懂得多一些。
只见徐公公淡淡一笑说:奴才不敢,瞿将军为皇上义兄,皇上想要给予瞿将军最好的,这怎会有错。
不过老奴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您觉得是好的,瞿将军却不一定这么认为。
再者,在皇上您心里,到底何许之人方能配上瞿将军?这番话可谓是逾越了,若是平时说出来,徐公公就是不死,也会受到杖责。
没有人可以忤逆皇帝,也没有能够说职责皇帝,说他错了。
北正萧叹了口,转过身迎风而立。
忽起的寒风吹起他的衣决,发丝,看上去竟是带着一丝丝悲凉之意。
那唐家之女心术不正,贪心不足,若是嫁于他,只会伤了他。
所以皇上您才会千方百计拆散她们二人?徐公公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
徐公公,朕的心思你又岂会不明白。
北正萧嘲讽一笑。
方才所说不过只是其一,其二,自然也是为了自己。
世人都说自己心狠,因为忌惮唐家与将军府联手,手中权势危及身下皇位,所以才会不念兄弟情义,费劲心思拆散他们二人。
这话,其实并未说错,因为,他确实是因为忌惮,所以拆散。
皇上,若是如此说来,老奴有一事不明。
何事不明?徐公公抬头眺望宫门之外说道:若姑娘与唐小姐不一样,她只是个乡野丫头,无权无势,翻不起任何浪。
而瞿将军也甘愿为了她放下一切,皇上您又为何不同意?若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那皇上所担忧的事情不就不会出现了吗,为何却做恶人,百般阻挠?不适合,也是时机未到......北正萧眼眸深邃的盯着前方,那里面似乎藏着某些东西,让徐公公这位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人也看不透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天徐公公陪着北正萧折回来宫殿后的第二日,皇帝下旨:瞿胤犯下弑君之罪,其罪当诛。
因当今圣上怜悯,念起功勋,随功过相抵。
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流放濮阳偏城至东溪镇,此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看着这份圣旨,想起昨日的话,徐公公恍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余灿笑容。
唯有一起经历过大风大雨走到最后的,方才是真正的爱.......徐公公拿着圣旨,笑得一脸花开的朝着天牢而去。
天牢,京城关押重犯之地。
能进来的,不是罪大恶极,就是罪孽深重。
弑君之罪,诛之九族,其罪当重,是以,瞿胤被关押在此处也是情有可原。
当徐公公赶到天牢时,正巧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夙卿。
咳咳!!徐公公!!夙卿面色略显苍白的看着拿着圣旨的徐公公,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后又湮灭在了绝望之中:徐公公,皇上.....咳咳咳,皇上可是让你......来......夙学士,你瞅着老奴这脸色如何?徐公公笑眯眯的看着夙卿,夙卿见此,心中沉重的阴霾像是照射进了一缕阳光一下子散去:徐公公,皇上他,皇上他是打算放了瞿......咳咳咳咳!!!话未说完便引来一连串的咳嗽,那似乎是要将肺给咳出来的声音,听得徐公公摇头不已。
初初瞿胤被关押在这里时,夙卿公子为了求情,在养心殿前跪了整整两日不吃不喝不眠,最终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虽守在旁边的宫女及时叫来太医,救了过来,却也从此落下了病根儿。
要知道那时候还是大雪天,在这样的情况下,铁打的也禁不住,更何况是前夜为了救瞿胤而扭伤了脚的夙卿公子。
夙学士,身体为重,老奴先行进去宣旨了。
徐公公,我随你一同进去。
他仍旧有些不放心,怕这只是一个陷阱,怕那圣旨上的旨意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徐公公也明白夙卿的心情,随即笑笑,说了句请便跟着夙卿走了进去。
所说是关押犯人之地,但这里并不显得太杂乱,肮脏。
毕竟是天子的脚下。
瞿胤被关在天牢最末尾的一间牢房里,自瞿胤被关后,徐公公就未曾见过瞿胤,记得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大闹金銮殿,想要杀了皇帝得时候。
三月时间晃眼过去,再见之时,徐公公不免感叹人世浮沉,繁华落尽。
昔日铁铮铮的一个汉子,竟是消瘦得如同躺在床上的病怏公子一般,想来若初的死,对他是真的打击很大。
瞿将军,老奴前来宣旨,还请将军接旨。
被铁链捆绑住的瞿胤似是没听见一般,垂着脑袋,倒下来的杂乱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徐公公见他没说话,也没在意,而是自顾自的打开圣旨宣读皇上旨意。
夙卿听见瞿胤被流放至偏城濮阳东溪镇,心中是半喜半忧。
喜的是那流放之地乃是瞿胤与若初的家的地方,忧的是如今罪名坐实,瞿胤戎马一生的辉煌算是彻底的毁了。
呵呵,流放至东溪镇......瞿胤半是嘲讽半是冷笑,配合着他垂着的头,看上去十分诡异:若是悲怜于我,你大可回去告诉北正萧,我不需要。
要杀要剐,随他。
人已逝,下此圣旨让他流放回去又有何意义。
与其抱着回忆过了余生,倒不如现在追随若初而去。
身为臣子,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事情,身为丈夫,他却负了她。
忠义难两全,国家难两顾。
他,后悔了.......徐公公收起圣旨,面容严肃的看着已经万念俱灰的瞿胤说道:瞿将军,您若想一死了之,老奴也不劝您。
不过,希望在您真正作出决定之前,好生想明白,是否死就能够结束一切。
暂且不说您与若姑娘的两个孩子,就单单说若姑娘,老奴相,若姑娘也是想要您好好活下去,更何况.......徐公公深深看了一眼毫无所动的瞿胤,转身向着天牢外走去。
离去时,瞿胤听见了,听见他用着很小声的声音,就是那种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那种声音说:你所看见的,你所认为的,未必就是真的......瞿胤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徐公公离去的背影,原本浑浊的眼睛透着欣喜,震惊的光亮。
大哥!!夙卿瞧着瞿胤那抬头,看见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自己每日前来看望他,每日,他均是一副低迷不振的模样。
明明是个活人,却让人感觉他恍若已经死了一般。
如今见着他眼中的光亮,他怎能不激动。
夙卿,你刚才听见了吗?听见什么?没什么。
没听见吗?瞿胤看向徐公公离去,已经没有人的方向。
秘法传音,皇宫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徐公公走后没多久,便有狱使拿着钥匙前来给瞿胤开了身上帮着的铁链,然后带着他去他们狱使平日歇息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赶紧朴素的衣服,让他坐上马车即刻出京城。
流放之人或是被绳子拴着双手被骑在马头上的士兵拽着走,要不就是穿着囚服,几人坐在刑车之上由马儿一并拉走。
像瞿胤这般单独换身平民衣服,坐马车的流放人,还真是史上第一人呢!夙卿将瞿胤送到城门口,站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前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悠悠说道:本想再送一程,奈何身子不允。
罢了,今日便相送至此,待身子调养好些,我自行前往那偏城见你,只望去时,你还在。
在吗?上河村!大雪冰结的河水因为天气的回暖而慢慢开裂,融化,直至化为水滴随着涌动的河水而翻滚着往下游流去。
村里的孩童们笑哈哈的你追我赶跑到河边伤,捡起石块儿扔向河面,那石块儿在河面上连飞溅三次,伴随着孩子们欢呼声那石块儿咚的一声沉到了河水之中。
甭管京城如何兵变,损失如何,这偏远的村落却是未曾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事情离她们太过遥远,这日子该怎么的过,依旧怎么的过。
不过在这村里,有那么一户人却有些不一样了。
几乎每天你从村子路过,都能够看见他们站在村口张望。
没错,是他们,而非她。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甭管下雨,还是刮风,他们必定每天都在,有时候女子会问那男子:二少,为何相公还归来。
那男子听了通常都是默不作声,待到女子再问一遍时,方才缓缓开口说,或许在路上了。
这时,女子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孩子转身往回走,说是回去做饭,怕人回来饿了。
每日翘然盼首,却最终悻悻而归,让看着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上去劝劝他们,却最终无奈摇头离去。
这天,凉风渐起,天色昏暗,怕是要下雨了,在这样的天气里,他们依旧来了。
他们在村口站了许久,等了许久,就到女子问:二少,为何相公还不归来?二少,为何相公还不归来?像往常一样问了两遍,本以为男子会像往常那样的回答说或许在路上,然后折道回去。
却不想男子伸手拉住女子转身的手,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那条大路幽幽说道:他来了。
话音未落,但见空无一人的大路上,传来一阵强劲有力的马蹄声。
女子转过身,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盯着那马蹄传来的方向,因为害怕,忐忑,紧张,她抱着孩子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二少说,他来了,是他来了吗?在女子害怕失望,却又忍不住期望的目光之中,马儿渐渐的出现,当见着马背上之人时,女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抱着孩子撒开腿朝着那马匹跑去,眼中滚动的泪水就像是开冰的河水汹涌滚滚而下。
但见那骑马之人勒住缰绳,翻身跃下马匹,将扑向自己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女子将头埋进男子的胸膛,放声大哭。
那哭声见者落泪,闻着悲戚,令人伤心不已。
相公,我终于等到你了......******************************本书由玖玖为您整理推荐如有冒犯,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