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漫天,大军逼近。
菱州城墙之上,宋青染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军队,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战争。
怕吗?谢长风站在她身侧,伸手揽住了她。
宋青染摇了摇头,不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谢长风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等着接下来的话。
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萧澈用兵并不善谋略,喜欢大阵仗猛攻,甚至不计较士兵生死。
宋青染顿了顿,我虽然不会打仗,可是总觉得这样的方式,虽然勇猛,但未免过于刚强,并不是上上之道,但却偏偏,萧澈真的可以势如破竹,连下两州。
如果此刻,领兵的人换作萧衡的话,她或许还能找到一个主角光环作为解释的理由,但是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个萧澈可是和萧衡作对的,又为何会这般顺利?你说的没错。
谢长风点了点头,根据之前的战事来看,萧澈并不擅长领兵,甚至有几次过于冒进张狂,但是……但是他的的确确的赢了。
宋青染接过了谢长风的话,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中不安吧。
朕不会让他攻下菱州。
谢长风眸光看向远方的大军,这是天景腹地最后一处屏障,无论如何都不容有失。
兵临城下,萧澈一身白色铠甲,远远地立在马背之上。
看着面前的菱州城,仿佛已经将整座城池收入囊中。
殿下,咱们潜在城中的人又细细查了一遍,刚刚传来的消息。
这城中布防调动,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的确只是在装模作样。
接到新传出来的消息,军师显然更加有底气了。
按照布防,咱们可以先派人去城门口攻打,趁着两军交战慌乱之时,集中兵力攻击西边的城墙,那里的防守最为薄弱。
好,就这么打,还有……萧澈目光狠辣,根据布防,东边的城墙防守严密,而且有驻军能够及时支援他处,派人用投石机和火油,先给本皇子灭了东边的守军。
烟尘四起,杀声震天。
菱州城墙之上,乱箭如雨,大石滚落,将士们都在奋力抵抗着天池的士兵。
而天池这边仗着兵力,打退了一波,新的一波立刻接替着冲了上去。
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萧澈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挥手示意将士们继续向前。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机会,云梯架上了西边的城墙,大批士兵放弃攻打城门,猛然冲向西边,借着云梯开始登城。
与此同时,许多火油被投进了东边的城墙,火团随之抛入,瞬间大火蔓延。
萧澈胸有成竹地看着面前的乱象,同时下令,再次集中兵力猛攻。
一座座云梯被架在了城墙之上,有一波士兵已经登上了菱州城的城墙,然而下一刻,号角声动。
最先登上城墙的一波士兵齐刷刷地被扔了下来,乱石,火油齐出。
一架架云梯被砸碎,点燃,士兵们哀嚎声震天响,原本兵力薄弱的西边,突然出现大批守军,羽箭齐发,势不可当。
突如其来的兵力,让攻城的士兵们措手不及,也让远处的萧澈变了脸色。
怎么会!萧澈大惊,又猛然看向东边的方向,火光冲天,可是除此之外,根本毫无动静,而一旁的军师见状,脸色煞白,殿下,我们可能上当了!闭嘴!萧澈眸光狠辣,继续攻,西边,城门,都给本皇子攻!殿下,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如暂且撤兵,若是继续攻下去的话,只怕……话未说完,在触及到萧澈那骇人的目光时,军师立刻顿住了,不敢再开口。
本皇子一定不会输的,继续攻!萧澈狠辣又笃定地开口。
下一刻,城墙之上,周维出现了。
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萧澈的方向。
可恶!萧澈怒骂一声,策马上前。
在羽箭射程范围之外,他停了下来。
可真是一出好戏!过奖了。
周维满脸笑意。
看来只是自己之前的安排,果然还不足以让萧澈彻底相信。
幸好皇上和皇后娘娘利用城中的探子,转而演了一出布防泄露被发觉,一时之间无法重新布防,又装作布防已经改变的好戏来麻痹萧澈。
但实际上,探子在送出今天的第一波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锁定了,至于第二个消息,是他们利用同样的渠道传出,用来更加误导萧澈的。
看着得意的周维,萧澈面色发冷,你以为这样,菱州城就能守得住了吗。
今日就算是豁出去了彻底强攻,本皇子也一定要拿下……话还未说完,嗖的一声,箭矢破风,正中萧澈的左胸。
殿下!萧澈身后,军师和副将们大惊失色,混乱之中甚至没有看清楚,箭是谁射出来的。
城门之上,周维狂喜不已,立刻扭头看向隐在后面的宋青染和谢长风。
皇上,皇后娘娘,成了!萧澈重摔下了马背,天池国的士兵们,本就因为错误的攻城决策损失惨重,失了信心。
加上萧澈出事,很快副将便下令撤兵。
欢呼声震天,城墙之上的士兵们,都在庆祝着守城胜利。
天池士兵打扮的霍松,也回到了城墙之上。
可有受伤?宋青染立刻问道。
回禀娘娘,属下安然无恙。
做得不错。
谢长风赞许了一声。
早在天池大军到来之前,霍松就已经换上了天池士兵装扮,悄悄藏在菱州城外,然后等待时机。
上当受骗,加上周维现身,可以激怒萧澈上前。
虽然他还算谨慎,在城墙上的士兵射程之外,可是却还是暂时脱离了保护他的士兵们,落在了霍松的射程之内。
而这个位置,加上战局混乱,又可以替霍松遮掩。
刚才末将看的清楚,霍侍卫那只箭可是正中萧澈的心脏,要是他死了的话,如今的战局必然会大变!周维语气欣喜。
而一旁的杜立诚也因着这胜利高兴不已,只是高兴着高兴着,又突然冒出个念头:皇上,娘娘,咱们这么偷袭,会不会非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