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当初,不该留下我!她不信花书竹身为神医,连一碗堕胎药都配不出来。
若是没了她,日后逃了出来,没有累赘,回了家闭口不言,还可再嫁。
可留下她,就只会遭受世人白眼和风言风语,甚至透过她,日日都能想起她是怎么来的,想起那些被恐惧支配的日子。
花语的眼眶通红,眼泪顺势而下,浑身被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萦绕着。
渣爹!花书竹动作温柔的擦了擦她的眼泪,小语,别哭。
说完,不给花语反驳的机会,她便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当初我确实没想留下你,也喝过堕胎药,可药效还没发作,就被他的人发现了,他们逼我喝了好多水,才把药排了出去,保住了你。
那些人狰狞的表情,谩骂的声音,捏着她下巴逼她喝水,还有完颜达鸣旁观时的冷眼……有时睡着了做梦,梦里都是这些画面,常常被惊醒。
因为此,他还在我背上刻了字,他说让我一辈子刷不掉这个耻辱。
后来啊,我自己给自己把脉,喜脉跳动,跟随着我的心跳一样砰砰砰的,我一心软,就不想再伤害你了。
再后来,我就逃了,用的是我自己制的迷香药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玩腻了,故意放过我的,我也不想知道。
我跑回了家,日日担惊受怕他会追到这里来,不过还好,他没追来……花书竹把抽泣的花语揽到怀里,到如今,你也长这么大了。
花语紧紧靠着她,感同身受,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灵魂出窍,去把那个完颜达鸣给杀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虽说自己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但如今有幸做了她的女儿。
这仇,总是要帮她讨回来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阿娘,你放心吧,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花语向她保证。
我相信你。
花书竹微微笑着,抹了抹她的泪,都哭成小花猫了。
你不也是,眼睛都肿了。
花语打趣她。
噗嗤。
花书竹终于破涕而笑了。
饭菜凉透,再加上她也没胃口,花语就没去热,只紧紧的抱住她,母女俩相拥入睡。
睡之前,花书竹还问了花语为什么敢杀人,还这么利落。
她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壳子里面已经换人了,只能打着茬搪塞了过去。
好在花书竹也没过多追究,只说让她万事小心。
她忙着应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
这会夜已经深了,花书竹背对着她,呼吸均匀。
花语胳膊放到头底下,怎么也睡不着,翻了个身,动作轻轻的掀起了她背上的衣服。
一个蒙字刺青,赫然映入她眼底。
怪不得,怪不得阿娘看到那人背上刺的字,反应如此大。
花语一口银牙紧咬,眸光在黑夜里,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小语,还没睡呢?花书竹翻过身,嘟囔了一句。
花语赶忙松了手,故意打了个哈欠,刚刚醒了,阿娘我要抱你睡。
多大了还要阿娘抱着睡,羞羞。
她被揽到怀里,鼻尖充盈着母亲身上的清香,头顶,是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闭上眼睛,她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家里人像约定好的一样都没去打扰她俩,直到睡了个日上三竿才起。
两个人眼睛都肿的很,互相笑对方。
花书竹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也让花老爷子跟罗老婆子松了口气。
花语赶忙煮了两个鸡蛋,让在眼周滚一滚,还下了两碗鸡蛋面。
吃过后,她去了隔壁。
钱翠妞昨天哭狠了,再加上今日不出摊摸脉,赵氏就在家陪她。
花语过去,先安抚了一下她,然后跟赵氏说明了一下。
当时那种情况,只能把她带着,但见了血这事,也只能她自己慢慢消化了。
赵氏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表示理解,翠妞还是太小了,接受能力差,以后看病啥的,免不了要死人的。
赵姨,这两天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花语拿了一本填色绘本跟彩笔出来给她,这是我之前买的稀奇玩意,你拿给翠妞。
赵氏接过,点点头,行。
两人又话了些家常,她就回家了。
她今天啥事都不干,就在家乖乖陪阿娘。
晒着太阳,坐在院子里,花语把头枕在花书竹的腿上,听她讲各地风物人情。
说着说着,又把话扯到了她身上,哎,说到大夏,昨天你身边那人,是萧太子吧?她抚摸着闺女的头发,昨天晚上光顾着说自己了,这事差点忘了。
嗯。
花语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阿娘,我跟他在一起了,本来还说等稳定再跟你们说,没想到才瞒了几天就露馅了。
说完,不等她絮叨,花语就将他给的令牌亮了出来,并且解释了一番号令天下是哪个天下。
然后又说,阿娘你放心吧,你见识过我身手了,若他敢负我,我就把他杀了。
头上轻轻挨了一拍,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花语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啦!她可不想被絮叨,女子要学女红,刺绣,做淑女啥的。
光想想,她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花书竹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失笑,她又问萧景湛的性格,为人处世方面如何,叮嘱了她两句,就没再说话了。
她满目柔和的看着花语,犹如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花语耍赖皮,一直枕在花书竹腿上不起来,再加上今日太阳好,晒的人暖洋洋的。
正当她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阿娘你坐着,我去开。
花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迈出步子。
刚打开门,谁啊还没说出口,迎面一个犹如蝴蝶般的人儿,冲上来就抱住了自己。
还有那声脆生生,带着激动的声音。
花姐姐,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