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雅间。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萧景湛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
他端起茶杯,倒了一杯新茶。
门被打开。
花语往前一看,熟悉的背影顿时映入眼帘。
原来是萧景湛。
不过他不是回大夏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大金的国师有关系?见花语不动,萧景湛开口,愣着干什么,进来坐。
花语跟着温识云进去。
然后谨慎的看了看,房间里除了萧景湛之外,是否还有别人。
怕突然又冒出来一只,她无力招架的白蝴蝶。
两人落座。
温识云准备端起那杯新倒的茶,却被萧景湛打断了。
他眉头微皱,你家里的鸭子喂了吗?温识云收回手,认真思索,乖乖回答,还没有。
那你还不赶快回家喂?萧景湛道。
新茶,他就倒了一杯,是给花姑娘喝的。
温识云的眉头蹙起,表情十分认真的盯着萧景湛看。
花语就在一边,盯着他俩互动。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
只怕刚刚国师下去帮她,就是萧景湛授意的。
正当花语以为,国师会掀桌跟萧景湛理论一番时,他却径直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温识云起身,那我便先回家了。
花语,……怎么感觉这国师呆不楞登的?他性子就是这样。
萧景湛替温识云解释,然后将那杯茶推到了花语面前。
嗯。
花语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有一瞬间晃神。
沉吟了一番,她开口道,刚才多谢了。
萧景湛轻笑了一声,小事。
……还有之前,在凉州的时候,也谢谢你。
萧景湛惊讶,你想起来了?是。
一阵沉默,两人无言。
花语轻抿着茶水,在脑中思索。
柳氏背后最大的东家,是萧景湛。
大金国信奉为神明的国师,看起来也是他的好友。
这萧景湛,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又为什么让她知道?萧景湛见花语不说话,蹙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光不经意看到她手上的伤口,萧景湛眉目一沉。
鬼使神差的,他就伸出了手。
花语正想着事情,手上突然传来触感,还伴随着鞭伤的疼痛。
她像触电般的收回手,却被萧景湛紧紧扼住手腕,他声音低沉,别动。
你干什么?花语眉头紧皱。
只见萧景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了花语手上。
然后还掏出了一块帕子。
他神情认真,你受伤了。
花语眼神复杂,不明白萧景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手腕收不回来,只能任他去。
上好药后,花语声音有些僵硬,多谢了。
没事。
萧景湛倒是跟花语相反,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
虽然不知道这敌国太子有什么目的,但花语此刻,只想离他远远的。
一点不想跟他扯上瓜葛。
萧映汐背上了灾星的名号,估计这会也无暇顾及她。
还是办正事要紧。
花语喝下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她朝萧景湛拱了拱手,我还有事情,告辞。
萧景湛瞧着她浑身带刺的样子,无奈叹气。
知道留不住她,只好妥协。
他好意提醒,花语,今天晚上,不要出门。
多谢提醒。
花语走了,头也不回。
天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萧映汐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个被鞭打的车夫尸体横在原地。
无人敢靠近替他收尸。
宝马略显暴躁,花语安抚了一下它。
她听着周围人对萧映汐是个灾星的议论,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地。
本来上京,就是为了去那什么侯府嫡女苏芸芸开的胭脂店看上一看。
看看她到底卖的是什么东西。
就连远在江州的花悦容,都能成为她的威胁。
而且跟萧映汐相撞,也实属意外。
不过有了今日之事,她应该会老实上一段时间吧。
花语抬头看了看天。
快黑了。
解决了吃食后,就随便找了个客栈,准备歇下。
她是个听劝的人。
与此同时。
皇宫,凤鸾殿。
皇后江凤鸾一脸狰狞,衣袖猛的一挥,桌面上精致的瓷器瞬间掉在地上,破成了碎渣子。
跪在大殿正中央的萧映汐肩膀一缩,竟瑟瑟发抖了起来。
与人前跋扈的三公主,判若两人。
母后,我……我错了。
萧映汐弱弱开口。
错了?江凤鸾胸口剧烈起伏,又摔了几个瓷瓶。
之前就叮嘱过你,这段时间谨慎行事,可你呢?外出一趟,居然背上了个灾星的名号回来!江凤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萧映汐。
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这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通过她,来获得其他人的助力!皇上因为此事,已经大发雷霆,摔的东西不比她少。
甚至还扬言要废黜她的公主名号,要不是她以多年夫妻情分相拦,只怕现在,萧映汐早被赶出宫了!见江凤鸾如此生气,萧映汐瑟缩着脖子。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会这么严重。
她面含希冀的开口,母后,你不是说要跟苏伯伯合……啪!萧映汐的脸一斜,几个巴掌印便出现在了脸上。
江凤鸾下了狠劲,手都打麻了,她冷声道,收起你那些天真的想法!就算要跟苏郎合谋逼宫,那也不是为了这个不争气的萧映汐。
江凤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在脑中反复嚼着温识云的那句话。
她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好一句念头不正,则灾星照!她江凤鸾,偏不信这些!她走出殿门,吩咐道,将公主押回公主府,从即刻起,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侍从恭敬拱手,是!萧映汐听见这些话,心如死灰的瘫坐在了地上。
江凤鸾抬头,看了看满是乌云的天,红艳的唇角勾起冷笑。
既然天要下雨,那就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吧!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心腹。
那人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皇宫。
去的方向,是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