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芸胭脂铺子的位置,说来也奇怪。
不在京城热闹繁华之地,反而藏在深巷中。
花语把自己乔装了一番,装扮成富家小姐来买胭脂的样子。
锦衣华服,轻纱遮面,三千青丝随风轻飘,发上别着一支白玉簪,额间珠花。
倒是把她显得小家碧玉了。
她看着络绎不绝的贵妇人,争相进入芸芸胭脂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难道这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花语跟着进去,大致逛了一圈。
里面的陈设摆放,胭脂的外包装倒是亮眼,就是种类太少,太过单一。
她将热销的胭脂拿起来细细观看。
粉质略粗,颜色不是太艳,就是太淡。
凑近闻,还有一股说香不是香的味道。
就这还能卖这么火爆?花语惊讶了。
怪不得苏芸芸要去阻她路子。
因为一旦花悦容面世,确实能给她带来不小的威胁。
花语眉心微蹙,思索着。
正当她拿起一盒唇脂准备细看时,店里的伙计开始赶人了。
不好意思,各位小姐,夫人们,本店要闭门了。
怎么回事啊?就是,我刚刚才来,还没买东西呢!实在是不好意思,突发情况,还请各位下次再来购买。
啧,真是嫌人!走走走,去别家买!贵妇人们推搡着,满脸不耐,相继离开。
花语离得近,清楚的从那伙计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这些人不简单。
他们大概六七个人,都是伙计打扮,但是看他们脸上的戾气,根本不是一般普通人能拥有的。
花语敛了敛眸子,不动声色的放下唇脂,跟在其他人身后一起离开。
但她并未走远。
现在正躲在暗处,准备待会探上一探,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花语走后,还有两三个贵妇人,许是身份高贵,还没逛够就被赶走不甘心,扬言要找店家理论。
但她已经出来了好一会,都没见到那几人。
空气中反而是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大概率,是被杀了。
难道这胭脂铺子,不止做胭脂生意?花语见四周没人,一个闪身进了空间,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
又观察一晌,确定此处再无人靠近,她才迈出步子,准备爬上房顶看看。
别去。
正当她准备离开暗处,一女子的声音传来。
她似乎是刚赶过来,还微微喘着气,别去……他们会杀了你的。
哦?花语站定,挑眉,为什么会杀了我?她眼神有些闪躲,不愿多说,我……我言尽于此,你别去就是了。
花语眸子微眯,盯着她看了一晌。
那女子穿的衣服算是华丽,蒙着面看不清脸,但还是隐约能看到,她眉骨到下颌处那条疤。
很长,很狰狞。
几乎是瞬间,花语就想到了她的身份,你是苏凉锦?苏凉锦大惊,你怎么知道!就在这时,芸芸胭脂铺的门突然被打开,有一个人伸着脑袋,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又关上门。
苏凉锦似乎是很害怕,关上门那一瞬,她拉着花语的手转身就跑。
别待在这里了,不安全!有外人在,花语也不好冒险再去偷听。
眼下看苏凉锦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索性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客栈。
花语跟她相对坐立。
苏凉锦似乎很慌,连着喝了三杯水才镇定下来,她问花语,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那你呢?花语没回答她,而是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去那里?我……苏凉锦目光微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侯府不受宠的嫡女,是处处比不过妹妹的姐姐,是被二皇子退婚的准皇子妃。
更是被三公主毁了容貌的丑八怪。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死。
她想活着!苏凉锦眼眶微红,激动的抓上了花语的手,我只是想阻止我爹爹,他做的事情大逆不道,我不想被他拖累死!说着,她身体往后一靠,心如死灰的喃喃道,……但我还是去晚了一步。
大逆不道?花语从苏凉锦身上看到了满满的求生欲,听到这句话,她皱眉道,你爹做了什么事?居然能担上大逆不道这个词。
……我能相信你吗?苏凉锦眼眶微红,她抬眸看了花语一眼,或者说,你能救我的命吗?若是能,我必定对你全盘托出,日后更是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花语,……虽然觉得苏凉锦有点可怜。
但这样跟她做条件威胁,不可取。
要想知道什么原因,她自己可以去查,没必要带上这么一个拖累。
她腾的一下站起,不必了,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太乱了。
这都哪跟哪啊?而且苏凉锦也不可能相信一个才见一面的陌生人,估计碰上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花语起身,准备去开门。
身后传来了苏凉锦的呜咽声。
想起先前在胭脂店门口时,她的好意提醒,花语皱了皱眉头,终是给她留了一句话,才离开。
她说,不想死,就远离致你于死地的根源。
能不能参悟,能不能舍下,就看她自己了。
苏凉锦咬着唇大哭了一场,才冷静下来思考花语说的话。
最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逐渐坚定,出了客栈就往侯府奔去。
花语离开了此地,回了她歇脚的客栈。
白天行事不方便,她准备天黑了再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窗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这趟来京城查看对家铺子,好像有了意外之喜呢!砰砰砰!正当她想着,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花语过去打开,发现是个熟人,但是却叫不上名字,是你?花姑娘,在下萧一。
萧一拱手,恭敬回答。
萧景湛的属下?花语挑眉,有事?托公子命令,前来告知姑娘,晚上不要出门。
知道了。
花语应下,转身关上门。
今天,她不太想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