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有何事?花书竹压了压自家闺女的胳膊,让她稍安勿躁,自己站了出来。
萧永昌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又笑道,本王府中有一侍从伤了身子,听闻郑老神医徒弟在此,所以慕名前来,还望阁下帮他医治一番。
本王。
敢自称王的,除了江王萧策,便是永王萧永昌,凉王萧冷玉。
但萧策还在京城,萧冷玉也不可能横跨多州来此,结合最近的传闻来看。
此人多半就是永王了。
花语低声向花书竹道,阿娘,他是永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花书竹往后退了一小步,嗯了一声。
冷眸锁定住花语,萧永昌突然就笑了,你这女子倒是心细,这么快就猜到我身份了?花语抿着唇,没吭声,不准备理他。
花书竹见他刁难自家闺女,赶忙站了出来,拱手道,草民事先不知是永王大驾光临,还望见谅。
这人是永王!其他看病的村民一听,大惊失色,礼都顾不得行了,挽起包袱急急忙忙就跑,原本聚集看戏的人,一下子散了开。
萧永昌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礼节没到位,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别人越害怕他,他就越兴奋。
他摸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花语看,对她起了兴趣,这女子眼底尽是坚韧,为何她不知道害怕呢?花书竹见状,往她身前挡了挡,拱手道,不知病人是什么症状,可否让我看看能不能医治。
迎着萧永昌看过来的眸子,她努力的挺直着背。
要治病,给你治就是!不要刁难她的闺女!呵呵。
萧永昌一笑,没再看花语,朝阿克招了招手。
这一对母女,倒是有趣的紧。
阿克领命,招了两个侍从,到后面那辆马车,将人抬了下来。
那人没意识的昏迷着,从外面看,倒也看不出是什么症状。
阿克带着人,径直的走向大屋,粗暴得很,一脚把门踹开,然后将那人抬到了一个房间里,放到了床上。
走吧。
萧永昌背着手,率先进去。
花书竹咬咬牙,跟了上去。
花语敛了敛眸子,将钱翠妞的手牵到手里,安抚了一下她,也跟在后面。
花书竹推了她一下,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奈何萧永昌根本不给机会。
他步子停下,专门指着她俩,钱小神医一起来,你也是。
说的是花语。
花语扯着唇无声冷笑,她巴不得跟着进去。
她倒要看看,萧永昌这厮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另一边。
萧景湛得了信之后,急忙翻身上马,往来财村这边赶,走之前,还差人去江王府通知了曲连。
马匹疾驰,他松开缰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具出来,覆盖住自己的容颜。
他恨不得马儿能长出翅膀,马上飞到来财村去。
萧景湛薄唇抿着,心底焦急,满目冷意。
他在心底暗暗起誓。
萧永昌,若是你敢伤害花语一根毫毛,拿命来抵!王府。
曲连得了信,大惊失色。
也顾不得让福伯套马车了,径直去马厩牵了两匹马出来,萧佑民一匹她一匹,两人翻身上马,身姿翩跹。
去的方向,也是来财村。
大屋内。
萧永昌坐在一边,阴冷的气质浑然天成,双手交叠,一直盯着花语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克则是给花书竹描述着这人的症状,他掉下马,摔断了脊椎造成瘫痪,不要求你把他治的完好如初,至少能开口说话吧?这几天求了多少医都没看好他,要不是偶尔得知郑老神医徒弟在此,只怕主子一怒之下,都要把这大蒙部落来的人杀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是这人能开口说话,事情就简单了。
花书竹听着他无礼的要求,不卑不亢,我医术不如师傅高明,只能说尽量。
不能尽量,治不好他,就拿你的命来换。
阿克威胁道,抽出佩刀横在了花书竹脖子上。
钱翠妞吓的浑身发抖,花语见阿娘被吓的脸色一白,也顾不得藏拙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手腕一转,匕首激射而出。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阿克的大刀一偏,匕首却没停,径直往前,深深地扎入木头里。
他的手腕被震的一疼,满目震惊的看着花语,然后又看向自家主子。
萧永昌也笑了起来,鼓了鼓掌,有意思。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位姑娘不简单。
尤其是这间院子里堆了这么多花悦容空盒子,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炒的火热的胭脂,还有那次的宫变。
他倒是没想到,这山野之间,居然有这么有趣的人儿。
花语将花书竹跟钱翠妞都护在身后,嗜血一笑,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气质凛然。
她冷笑道,让你的人安分点,要看病就好好看,别动手动脚。
花书竹满目震惊的看着花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闺女怎么……阿克,不得无礼。
萧永昌对她的兴趣已经达到了顶峰,就依这姑娘的意思来。
他的手腕在还疼,忌惮的看了花语一眼,退到了一边。
萧永昌复坐,命其他人退远一点,将空间留给了花书竹。
花语忽略掉那双直视她的眸子。
自顾自的将钱翠妞搂到怀里,安抚的摸着她肩头,低声安慰道,别怕,阿姐在呢。
心中的惧意退了一点,花书竹这才细细的观察起床上那人的伤势。
脊椎断裂瘫痪,要是只让他开口说话,倒也不难,她能治。
但是她不想治。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她为啥还要上赶着给他治人。
治个屁!她故作认真,愁眉不展的样子,看起来像真的不好下手一样。
观察伤势嘛,免不了要看伤口,她小心翼翼的将那人侧了过来,掀开他背上的衣服。
一个蒙字刺青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底。
蒙。
大蒙部落。
那些痛苦的,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帧一帧出现在脑海里。
花书竹的眼眶顿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