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书竹是背对着大家。
众人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是花语还是瞧着有些不对劲,她轻声问道,阿娘,怎么了?嗯?花书竹还装着有些棘手的模样,啧了一声,没事,就是有些不好治,阿娘要找找办法。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可花语分明感觉到,她的阿娘哭了。
钱翠妞也好奇的瞧了她一眼。
就算是花书竹极力掩饰,她也听出了师傅声音中的颤抖和不对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师傅这是怎么了?阿娘,若是需要帮忙就吭声。
花语赶忙开口,靠近了她一点,阻断了萧永昌看过来的视线。
花书竹点点头,知道了。
话落后,屋内陷入一片寂静,萧永昌许是盯累了,居然闭上了眼睛小憩。
该说不说,还是太自大。
花书竹内心十分纠结,焦灼不安。
她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目光触及到那个蒙字刺青时,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又在狠狠撩拨着她的神经。
柔弱的肩膀轻颤,花书竹敛了敛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
眼眶的红褪去后,她的眼神坚韧起来,手腕翻转,一根银针出现,径直朝那人的死穴扎了去。
花语离她最近,将她的动作尽数收到了眼底。
她心底疑惑,虽不知道阿娘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也没开口说话。
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确保那人死透了,花书竹才收回银针,将他的衣服归回原位,站了起来,朝前方行了个礼,草民尽力了。
萧永昌睁开眼睛,放下翘着的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阿克领命,过去查探,见他嘴唇没了血色,他伸出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面色剧变,死了?!你们在他掉马后第一时间没有安稳平放,之后又四处折腾,胡乱用药,送过来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不死也难活!花书竹敛着眸子,陈述着。
你这个无知妇人,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阿克握起刀,大喊了一声。
花书竹跪了下去,腰背依旧挺直,不卑不亢,医者仁心,天地明鉴!草民人微言轻,还望永王明鉴!萧永昌那如蛇蝎的眸子在她们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突然就笑了,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一条命,死了就死了。
他语调阴阳怪气的,可不要吓着我们的神医和姑娘。
阿克却不甘心,大蒙细作数年难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却被这女人治死了!他的刀不肯放下,梗着脖子,倔强道,王爷!不能这样放过她们!萧永昌脸色冷了冷,声音强硬,阿克,不得无礼。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刀,朝他拱了拱手,应道,……是。
应的那是一个情不甘心不愿。
萧永昌眯了眯眸子,多看了他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袍子,将人带走,留下诊费,走吧。
闻言,花书竹松了一口气,胳膊开始发麻,轻轻颤抖了起来。
居然不追究?花语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她都做好应战的准备了。
另外的人将尸体抬了出去,阿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千两银票丢在地上,跟在萧永昌身边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就在她们出院相送时候,他突然转身举起了手中的刀,直直的朝花书竹砍去。
花书竹尖叫了一声,反应过来要去躲,却已经来不及,她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脸上被泼上热血,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铁锈味,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她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阿克被一刀封喉,却没马上断气,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像一条缺水的鱼死命挣扎。
花语身上也被喷了不少血,她反握着匕首,眼神跟语调都极其无辜,都说了别动手动脚,怎么就不听劝呢?她本不愿在家人面前动刀见血,但一味地忍让,并不代表她不会反抗。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阿娘动手!钱翠妞吓的晕了过去,花书竹也顾不得脸上的血了,忙去护着她。
阿克没挣扎两下就断了气。
萧永昌眯着眸子看着花语,心有余悸。
这女子动作好快!快到他都还没看清楚,阿克就被划了脖子。
眼看着花语竖起匕首,朝他指了过来,萧永昌快速思索了一番,立马放软了态度,不准备跟她正面起冲突。
姑娘好身手,此等以下犯上,功高盖主的人早该死了,倒是借了姑娘的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花语还举着匕首,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如何。
萧永昌又不要脸的开口了,姑娘,在下对你的兴趣着实大,要不要考虑入我永王府?地位和金钱都不在话下,就算是正妃的位置,我也可以给你!花语好笑,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没等她出声反驳呢,另一个声音就先替她回答了,萧永昌,你这等乱臣贼子,也敢肖想她?清冷的声音中还带着欠揍,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人模狗样的,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挺多!接着就是一个飞脚踹来,直直的踹向萧永昌的后心窝。
来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是谁。
但花语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萧景湛!没想到啊,他这等人物,居然也会像个泼皮一样骂人。
飞脚将近,萧永昌敏锐往旁边一躲,但还是不可防的被他碰了个趔趄。
惊的手下赶紧过来扶住他。
萧景湛离得近了,才看清楚花语身上的血,顿时一个肝胆俱裂,他手劲极大,抓住花语胳膊紧张的问,小花语,你受伤了?你抓疼我了。
花语拂开他的手,安慰道,别人的血。
萧景湛又目光一转,看向花书竹,伯母呢?也是。
花语朝她眨眨眼睛。
花书竹一脸懵,看着他俩之间的互动。
咋又来了一个人?他也知道永王,还敢打他。
而且……跟她家小语的关系。
好像还有点不可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