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战王悄悄来到冷月阁,注视床上熟睡的月夕,多日不见,这个女人瘦了很多。
战王掀开她的衣服,看向后背。
每个伤口都那么腥红,刺目。
不知为什么,这个小女人的伤口似乎好的很快,按理来说应该红肿,可现在看似乎结痂了。
睡梦中的月夕动了动身子,似乎扯疼了伤口,微微蹙眉,整张小脸都皱巴起来,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似乎要以痛治痛。
战王把大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把内力输入进去。
看着月夕渐渐舒展的眉心,放松的嘴唇,收了手走出冷月阁。
一连两天,都没有看到行焕和行燿。
问展阅,展阅说是王爷安排了奶娘。
开始月夕没觉得什么,奶娘就奶娘吧,可到了第五天,月夕受不了了,以前每天都能看到世子的笑脸,每天都等着他们来吃奶。
现在一连五天了,月夕的内心非常躁动。
她来到院外,对着展阅说:我去看世子一眼就回来,就一眼。
展阅也很不忍心,可是王爷的命令谁敢违抗?杜姑娘,是王爷不允许你见世子!为什么?我是他们的娘亲啊!月夕惨白着一张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白。
展阅不语。
月夕想悄悄去暖月阁,可想起大师的话,就又忍了下来。
回到屋里,看到冷月阁三个字,立马来了气,掏出匕首,扣掉冷字的两点水。
月夕默默拿出绣鞋,绣上两个字:舍得。
她边绣边念:顺应皇权,否则灰飞烟灭!多次念叨后,心底不那么煎熬了,思路也清冷很多,仿佛这样做就是对的。
这是大师教自己的生存法则,需时刻谨记!~暖月阁~此时的行焕和行燿正在里哇哇大哭,他们不喜欢新来的奶娘,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
可肚子又饿,哭的那个伤心。
茯苓和半夏,还有沉香和曲莲换着法的哄着。
各种玩具扔了一地。
哭累了,睡一会,醒了再接着哭。
张妈心疼的在旁边抹眼泪。
世子都哭好几天了,这几天只喝了点果汁和米粥。
阿布在地上急的团团转,一会跑到战王脚下,一会看看两个小世子。
新来的奶娘赵氏,端来米粥,在米粥加上自己的奶水,行焕闻着熟悉的米粥,吃了几口,饿的久了,就不挑剔了。
另一个奶娘林氏也如法炮制。
战王看着两个孩子红肿的眼睛,也心疼。
可月夕的出逃,触动了自己的底线。
这次逃跑,多路人马都在追杀她,一个不慎,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三具尸体。
每每想到此,战王后背就发寒。
…………………………………第十天的时候,月夕内心再次躁动,她来到展阅面前:展阅我求你了,让我见见世子,就见一眼就行。
展阅说道:杜姑娘,这都是王爷的意思。
展阅,你去帮我求王爷,就说我不会带世子跑了,就让我看他们一眼也行,让我知道他们什么样了!月夕跪在展阅面前。
展阅上前欲扶起月夕,月夕反抓住他的手说道:展阅,你就看在我救过你们兄弟俩的份上,帮我一次好不好!月夕哭的泪眼朦胧。
周围的暗卫都有些不忍心。
杜姑娘,世子过的很好,王爷给他们找了新的奶娘。
穆子辰走了过来。
月夕转过头,看到穆子辰,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看到月夕苍白的小脸,穆子辰心里一惊,差点认不出来。
月夕原来是圆润的胖脸,现在瘦的完全是瓜子脸,身上的脂肪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
衣服也松垮下来。
这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姑娘现在变成这样,穆子辰心里不好受,急匆匆的朝战王书房走去!穆子辰进屋质问:战戈,我觉得你对杜姑娘有些过分了!战王翻开奏折,看了看又合上。
本王的一度纵容,换来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这次敢带世子出逃,下次呢,是不是得做出更过份的事!你为什么不考虑她给王府带来的好处?那不是她带世子逃跑的本钱,如果再有这么一次,本王看到的可能是三具尸体!战王满脸愤怒,后背冒凉风。
穆子辰气的一甩衣袍走了。
暗卫来报:王爷,四皇子带人闯到了冷月阁!战王沉着脸走了出去。
四皇子今天带了三倍的人,他硬是闯到了冷月阁。
看到月夕消瘦的小脸,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丑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展阅看着闯进来的四皇子,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月夕本就在阳光下站久了,眼睛看不清,现在看人都是双影。
她看了一会,才知道是四皇子。
月夕快速跑过来:四皇子,你能帮我求求王爷,让我看看世子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四皇子急忙扶住她的身体。
感受到月夕消瘦的身体,四皇子哭出了声:丑女,你过的这是什么日子,走,跟我走,咱不呆了。
不,我不走,我要见世子。
月夕揪着四皇子的袖子,哭了起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特别脆弱,一点点事都会触动敏感神经。
老四,你三番五次闯我战王府,拿我的话当空气吗?展阅,把四皇子打出去!九皇叔,你忘了丑女生世子时差点被你请的产婆给杀死吗?九皇叔,如果你不爱她,就不要去伤害她,我可以带她走!战王被四皇子的几句话点燃了怒火。
展阅,以后见到四皇子往死里打!展阅立马把四皇子推了出去。
月夕抬起小脸:王爷,求你让我见见世子,就看一眼也好!看到她消瘦的小脸,战王鼻子一酸,弯腰抱起。
王爷,求你~月夕盯着战王的黑眸。
战王不语,抱着她一直走进冷月阁。
月夕被放到床边,她不错眼珠的盯着战王的每一个动作。
战王沾湿棉布,缓缓走来,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由于脸的瘦削眼睛显得特别大,依旧的乌黑,只是眼睛里没了小星星。
王爷~战王把月夕的小手擦干净。
坐在她身边,把她的乱发打开,梳理,学着以前的发饰,梳起一个小丸子。
月儿,这样清爽多了。
王爷,我想看世子。
我已经给世子找了奶娘。
王爷,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让我见见世子,就看一眼。
月夕希望得到肯定。
月儿,以后把世子过继给羽儿!月夕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王爷,气的干呕了起来。
一只大掌轻拍月夕的后背,月儿,你别急,以后我们再生,想生多少就生多少!战王继续轻拍月夕的后背。
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我的孩子送人!月夕跳到地上怒吼,一双手拼命的捶打战王,最后不解气,跳到床上,狠命的咬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的衣服很快渗出血迹,那抹腥红让月夕更加愤怒,她继续撕咬着。
小手狠狠抓着他那铁块似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斑斑点点。
战王好像不知疼痛一般,一动不动,任她发泄,一双大掌护着月夕的身子,怕她摔到地上。
月夕咬累了,呆呆的跪坐到床上,无声的看着面前这个无情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心伤,粉嘟嘟的小嘴上满是腥红。
战王拿来湿的棉布,蹲下身子,擦净月夕的小脸和手,注视着她,拉起她的小手,月儿,羽儿不能生育!本王欠她太多!月夕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
你欠她的,你去还,你找别人生孩子还,干嘛拿我的孩子送人!月夕喊完,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一下。
月儿!滚开,别碰我!战王抱起月夕,坐到床上,不断安抚她的后背。
月儿,孩子我们还会再有!月夕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个男人,曾无耻的骗自己签下卖身契,曾在皇宫大殿无赖的挽留自己,曾经的温柔缱绻好似不是他,难道那时的他就在策划这一切吗?难道真的如大师说的那样,先舍后得吗?可自己能得到什么?男人的宠爱吗?孩子不在自己身边,宠爱还有什么意思?月儿,本王知道对不起你,可我们还会有孩子。
你让本王跟其他女人生孩子,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
月夕低下头不看他。
战王抬起月夕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月夕看到他眼睛里的泪花和无可奈何。
战王捧起月夕的脸,轻轻抚摸摩挲着。
月儿,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跑了。
你知不知道,这次你的出逃,多方人马追杀你,本王夜不能寐!有好多次,都以为你被……战王的声音满是哭腔,再也说不下去,站起身,默默走了出去。
月夕拿起一双鞋子,再次绣了起来,扎了手指都不知道。
那弯弯绕绕的蓝色绣线,勾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舍……得……出现在绣鞋上,好像鬼画符。
这个鬼画符拘住了月夕的心,压制了她的魂,镇住了她的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