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第三天。
离着京城越近,月夕的心里越是不安,心情低落到零点。
王爷每天都吃很多果汁和蔬菜汁,也正常排泄,明明是健康人的生命系统,可就像少了灵魂一样,难道真要找个法师帮他招魂吗?看着战王紧闭的双眼,月夕心急如焚!九皇叔,你怎么才能醒来,只要你能醒过来,要月儿做什么都可以!月夕摇动战王的大手。
九皇叔,你能不能动一下,哪怕你起来打月儿一顿也行啊!九皇叔,你不是大周的战神吗?这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吗?你起来,你起来!月夕突然愤怒起来。
九皇叔,你不是说过,除了王妃之位,给月儿一世荣华吗?你起来,起来啊!月夕咆哮。
于恩泽示意穆子辰放慢马车速度。
因为月夕的声音太大了,怕有心人听了去。
展颜和暗二,暗四,暗五都下了马跟在轿子后面。
他们听着月夕的愤怒,心里难受至极!九皇叔,你起来,你起来啊,你还有世子要养,月儿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难道你不管了吗?九皇叔,孩儿还没有名字,你起来给他们起名字好不好!月夕柔声说道。
泪滴落在战王的脸颊上。
战王听到了月儿一声声的责备,感受到她炙热的泪滴,也想做出反应,可周遭的世界是黑暗,自己像那黑暗中的一叶扁舟,不知何处是岸边!九皇叔,只要你醒来,月儿再也不吃王妃姐姐的醋了,你想宠谁就宠谁好不好!月夕哽咽起来。
轿子外面的几个男人都湿了眼眶。
他们默默跟在轿子后面,谁也没有去劝月夕,也不知道如何劝!战王依旧一动不动。
顺着轿帘的缝隙,月夕看到外面的银白,九皇叔你看外面飞舞的鹅毛大雪,像不像飘落的花瓣。
九皇叔月儿给你唱歌吧!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月夕曲折委婉的腔调唱出了心中的悲凉,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起来。
眼泪落在战王的脸颊上,月夕不断的用小手擦拭。
最后放声大哭起来,九皇叔,月儿这个歌唱得不好听,把九皇叔都唱哭了,月儿重唱给你听。
战王的眼角流下眼泪,和月夕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外面的几个男人都泪流满面,展颜更是泣不成声。
寒冷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脸上。
可众人好像麻木一般,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们最痛的是心里,是战王的昏睡不起!加之月夕的哭声,感觉王爷真的不会醒过来一样。
轿子里的阿布怔怔望着主人,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主人的悲凉。
它用小脑袋蹭蹭月夕的腿,月夕沉浸在悲愤中不能自拔。
前面一片梅花林,鲜艳的梅花在寒雪中傲然绽放。
不知哪个有心人在此栽种的。
穆子辰怕月夕动了胎气,打开轿帘。
月夕被白雪刺痛了眼睛,止住了悲痛。
她抬起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双眼,又缓缓打开。
白雪皑皑的天地之间,一大片的梅花林,朵朵梅花傲然立于枝头,那醒目的颜色好似殷红的鲜血。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月夕站在梅花树下,一身雪白的裘皮,乌黑的发髻上只插着一只白玉簪子,簪子上的一点粉红在这梅林中成了陪衬。
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挂着泪痕,似泣非泣的一双大眼睛,本就肌肤似雪,在这梅林中更加晶莹的白,好似坠落凡间的仙子,她的美让人心生怜惜。
寒风吹过,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
一幅动态的美景展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月夕。
月夕接住一片花瓣捧在手心里,像是怕化了一样,高高托起来喃喃的说着什么,眼睛里满是希望。
看向轿子,眼睛亮了起来,她盯着远处走过来的两个身影。
众人顺着月夕的目光望去,看到后面来了两个和尚,一老一少。
老和尚骑在马上,小和尚牵着马走。
这个老和尚月夕认识,脑海闪过一些画面,曾经跪在他面前,请求他救自己的画面。
可自己为什么要求他呢?先不管了,救王爷要紧。
月夕拎起裙摆,踉跄的跑上前。
大师,大师救我!展颜和穆子辰扯住月夕的胳膊。
月夕跑到大师的马头前,虔诚的跪了下去。
大师你一定知道月夕的难处对不对?求大师指引。
老和尚合掌:阿弥陀佛。
大师求你告诉我,如何救他!施主逆天而行,任改他人命数。
需放任自流,行善积德,积攒福报。
大师是让我离开他吗?可我救的是自家的夫君!月夕辩解道。
阿弥陀佛,问问你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月夕猛然想起望城河里那些烧死的南蛮将士。
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推手。
可是大周的将士就该死吗?月夕有了愠怒之气,用点现代的燃料怎么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去吧!老和尚继续前行。
大师,我们何时能相见?月夕大喊。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望着大师远去的背影,月夕内心不再纠结,知道了王爷能醒过来的方法,反倒轻松起来。
她重新走上轿子,跪在战王面前。
想了想,趴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于恩泽走了过来:杜姑娘,你真的要离开吗?你为什么一定要相信那个和尚?展颜一脸的担忧。
你们照顾好王爷,我也会照顾好自己!月夕又看了一眼轿子,朝反方向走去。
一定要这样吗?展颜追上月夕问道。
只要王爷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于恩泽盯着月夕背影,不放心的说道:子辰,你跟着杜姑娘,照顾她和孩子。
随后掏出一沓银票塞给穆子辰。
还有我。
展颜回头说道。
于恩泽没有回应。
多个人照应也好,免得王爷以后怪罪。
穆子辰拎着包袱朝月夕方向跑去。
阿布跳下轿子朝着月夕跑了过去,叫了几声,停下,又转了一圈。
阿布,照顾好王爷。
看着三个人走远的背影。
暗二驾车继续赶路。
于恩泽坐在战王身边,看着战王安静的脸庞,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战戈,杜姑娘走了,我不知道放她走对不对,可只要你能醒来,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的命数似乎都被那个老和尚算了出来。
展阅的队伍在原地歇息,他看到没有展颜和穆子辰两人,走过来询问。
暗二简短的说出老和尚的话。
展阅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轿子里的王爷,继续赶路。
终于走到官道之上,马路上的雪都被大风刮到一边,露出光洁的地面,众人走路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