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一连在五狼山呆了三天。
五狼山翻了好几遍,甚至发现了独孤武的护腕,都没有找到月夕母子,就连慕容庭也没有踪迹。
再次来到马车掉落的地方,依旧没有收获。
王爷,我们在河里发现世子的衣服。
暗三跑了过来,手里拿的正是行焕的外袍,咖啡色的,这是去年月夕离开时,两个孩子穿的那件,捏泥人时穿的也是这一身。
战王扯过小衣袍,展开,上面被撕咬的破破烂烂,跑向那个最深的河,里面露出几只鳄鱼的头,它们顶着一个木球,玩得不亦乐乎!看着熟悉的木球,战王脑袋嗡的一声,好像有一根弦突然断掉,面色惨白,滚动几下喉结,嘴唇不停的蠕动,到全身颤抖,噗!一口鲜血喷射出来,昏了过去。
王爷~暗一和暗二大惊失色,同时扶住战王的身体。
所有人担忧的看着战王,湿了眼眶,那是孩子们常玩的空心木球,还是王爷亲手做的。
衣服,木球都出现在河里,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展颜悲愤的拿起一根树枝,飞身跳到水面,用树枝把木球拍到岸边,同时一剑刺入一条鳄鱼嘴里,一片腥红在水面蔓延。
紧接着轻点鳄鱼后背,刺入第二条,第三条,十多条鳄鱼张着血盆大口抗议着。
展颜,回来。
展阅面色焦急,飞过去扯住展颜。
二人同时落到岸边。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展阅的怒吼。
他们吃了杜姑娘和五个孩子!展颜哭了起来,胸口不断的起伏。
我们都很难过,王爷更难过,可再难过也要顾及安全。
说完,红了眼睛,拿起木球,递给展颜。
展颜抱着木球,再次泪崩。
这三年多,顶属他陪月夕和孩子的时间最长,要说不心疼是假滴!阿布看着战王的惨状,感受到众人的悲愤,在原地转了一圈,叫了几嗓子。
大家七手八脚把王爷抬出五狼山。
山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下雨路滑,众人爬到崖顶,都跟个泥人似的。
暗卫抬着战王一起往京都方向走,整个队伍毫无生机。
回到战王府,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灵堂和哭泣,一副安静祥和。
府里暗卫看到众人一身的泥巴都吓了一跳,特别是穆子辰,被战王的惨状惊到,那衣袍上的血迹,好像受了重创。
怎么回事,王爷又伤到了?说罢看向众人身后,哪里有杜月夕的影子。
孩子呢?大家一副沮丧,谁也不开口,特别是展颜哭的一抽一抽的。
说话啊!穆子辰一把扯过展颜,探寻的眼神,可展颜哭出了声。
穆子辰又扯过展阅,注视着他的眼眸。
展阅缓缓说道:王爷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杜姑娘和孩子没有找到。
听着这哭腔,穆子辰转了半圈,不应该啊?再次看向战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
抬暖月阁去。
傍晚的时候,战王悠悠转醒,身上的脏污已经不见。
整个人好像变了一个样,眼窝塌陷,嘴唇起了白皮,呆呆的盯着棚顶,眼神里无波无澜。
战戈,你终于醒了?穆子辰目露欣喜。
战王转动了眼珠,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紧锁,一滴清泪滑落眼角。
战戈。
穆子辰欲言又止,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战王侧过身子,不去看穆子辰,大掌伸进枕头底下,掏出四个小木人,这是喜怒哀乐的月夕。
拿着粉色衣裙的月夕,脑海想象她赢到银子时贪婪的小表情;绿色裙子的月夕,含羞带怯,曾经坐在自己怀里讨要卖身钱;蓝色裙子的月夕,悲伤愤怒的捶打自己,因着把行焕和行燿送给羽儿;青色裙子的月夕,肚子鼓鼓的,想着她怀孕时,因着不能随心随性睡觉抱怨的小表情。
脑海里浮现生行焕和行燿时血淋淋的场景,战王翻过身子,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啜泣起来。
穆子辰看着他抖动的肩膀,擦了擦眼睛,做错事的又不是自己,跟着难过啥。
一阵低鸣过后,战王坐起身子,看向桌子,好像丢了心一样。
那里站立着五个小泥人,时间久了,有些干裂。
咖啡色衣袍的四个儿子,他们一模一样的小脸 。
三宝和四宝还没有叫自己父王,自己起好的名字还没告诉他们。
看着丫丫的小脸,眼前突然清明起来,月儿有空间,肯定没事。
可五狼山都翻了好几遍了,地方就那么大,如果月儿听到,肯定会出来的。
穆子辰盯着战王那五颜六色的脸,一会左一会右的,东南西北风在他脸上刮了一个遍。
战王对视穆子辰的眼睛,子辰,月儿有空间,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眼神里满是期许,希望得到肯定。
穆子辰不知道月夕在什么地方,不过他敢肯定那个妖精没事。
转了转眼珠,意味深长的说道:战戈,你要有心里准备。
她有空间,可孩子们没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没有来得及进入空间……穆子辰没有再说下去,探寻的眼神。
不会,月儿不会,本王大婚那天她说过,本王不离,她便不弃!战王舔舐干裂的嘴唇,把四个小木人摆在桌子上,一副肯定的样子。
战戈,现在当务之急是王妃的身份,你说过和她是兄妹情分,那么杜姑娘什么身份?等了这么久,才有机会发问。
战王静默了一会,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休书二字。
你早如此,杜姑娘就不会带着孩子出去流浪那么久。
穆子辰狠狠地瞪了一眼,拿过毛笔,推过砚台。
战王刚要提笔,停下动作,看着四个喜怒哀乐的月夕,眼神里满是坚定,提笔写了下去。
穆子辰盯着笔尖,看着那一笔一划,心提到嗓子眼,一丝嘲讽划过心底,好像要休的人是自己。
写完后,穆子辰端了起来,看了一遍,吹干墨汁。
你这休书和认亲书在一张纸上。
战王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沉声说道:羽儿的葬礼不要大肆宣扬。
这点你放宽心,我把灵堂设在避暑山庄了。
什么?战王愣了一下,看向穆子辰。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你说让我全权负责的。
再说你五个孩子回来,满院子白帆和大棺椁瘆不瘆人!穆子辰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这个榆木圪塔就得帮他狠下心,要不那个妖精就不开心,她不开心就得折腾,她一折腾所有人都得跟着折腾。
王婆子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老奴在王妃的床下发现一个盒子。
穆子辰接过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各色的小瓷瓶。
战王看着这一盒子药,呆愣了一会,想起独孤雪说的话:姐姐为了争宠给自己下药,你忘了她也是南蛮的女儿,你个蠢货!想着想着脸上有了愠怒之色,曾经的美好逐渐崩塌中。
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穆子辰。
子辰,月儿生行焕和行燿后,羽儿大病那次,你天天给她诊脉,她是真的有病吗?穆子辰没有说话,打开药瓶按个闻着,突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
举着一个小瓷瓶,战戈,王妃当时中的毒是这个!当时我也纳闷,怎么就久治不愈,现在对上号了。
穆子辰心里恶寒了一下,被人家耍的团团转,再看向对面的大傻子,二人目光对视中。
战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算独孤雪说了谎,那这一盒子药呢?已经成了战王妃,为何留着这些东西,想着月儿一次次揭发她,自己的偏袒,内心好像被猫挠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