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避暑山庄,来到京都的正街里,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街道站立着一排小兵,左边街区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偶尔看到一个大夫背着药箱奔走于每家每户排查瘟疫。
右边街区百姓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越过街道。
左右两区,两种不同的景象,繁华与清冷的代言。
无论何时这种隔离方式都是非常有效的,瘟疫都有一个共性,传播速度快,但只要正气存内,就能避其毒气,这也是月夕让府里所有下人喝汤药,提前预防的原因。
战王的马车等待在一个关卡面前,马车前面是两个送药的车辆。
两个送药的车辆经过排查过了关卡。
轮到战王轿子时,小兵豪横的拦住轿子的去路,展阅跳下马车,大胆,战王的马车你也敢拦!小兵仔细看了看,面色大变,急忙跪地行大礼,王爷,小的刚刚上岗,不知道是您的轿子。
月夕顺着轿帘的缝隙,看到小兵的袖子微微颤抖,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嗯,无妨!战王撩开轿帘,看向运送药材的马车,他们的药运送到哪里?王爷,徐州瘟疫泛滥,太子带去的草药明显不够,皇上派三皇子和四皇子到处征集防疫草药。
嗯,做的好,严格按照防疫要求排查。
小兵得到表扬,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是,王爷,这两天我们把菜按家送到门口,收到的银子直接扔进桶里消毒。
好。
马车继续朝前走着,很快回到王府。
暗一和赵管家站在大门口,纷纷行礼。
王爷,王妃!二人走下马车,看到大门口冒着浓烟的艾草。
这几日,赵管家都是以这种方式给大家消毒。
月夕拉着战王在浓烈的烟面前,转了一圈,不管怎么说,都要尊重老管家,瘟疫面前,要做好表率。
虽说自己有异能,可以自检,可别人不知道啊 。
转了几圈后,月夕和战王远离艾灸,展阅等暗卫排队过去消毒。
月夕注视赵管家,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衣袍,看那手工,像极了崔氏的手艺。
腰带上系着一个紫色香囊,在月夕的记忆中,这个老管家可从来没带过香囊。
赵管家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一下。
赵管家,一会把府里的水车都赶到暖月阁,我要装点药水,送往徐州。
是,王妃!赵管家匆匆走了。
看着赵管家走路带风的样子,月夕勾起嘴角,看向战王,王爷,该给赵管家办喜事了!战王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解,跟谁,本王怎么不知?看战王那疑惑的样子,月夕低声说道,王爷,赵管家喜欢崔氏,他们彼此都喜欢对方。
你怎么知道?不但月儿知道,五个孩子还有几个丫鬟都知道。
月夕没好气的说道,这个男人眼珠子是咋长的,天天也不关心府里的事。
二人边说边往前走,刚走进暖月阁,就看到五个孩子站在院子里,每张小脸都露着欣喜,身后站着四个丫鬟。
给父王和母妃请安!五个孩子齐齐行礼,就连三宝和四宝今天都很有样。
月夕立马跑过去,蹲下身子,注视五张兴奋的小脸,娘亲不是说现在闹瘟疫,你们不用来请安的吗?丫丫钻进月夕怀里,嘟着小嘴说道,娘亲,丫丫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三宝,四宝也想钻进来,可看了一眼战王,乖乖的站在月夕身侧,娘亲,我们太想你了!两个孩子同时红了眼睛。
行焕注视月夕,告状似的说道,娘亲,妹妹和两个弟弟昨晚就哭了。
嗯,我跟他们说娘亲今天就回来了,那他们也哭。
行燿补充道。
来,娘亲抱抱你们!月夕张开双臂。
三宝和四宝看向战王,没敢动,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战王蹲下身子,注视着两个红了眼睛的小儿子,心里美美哒,刚刚听到这两个小家伙叫自己父王了。
王爷,你不要老冷着脸,他们都害怕你!月夕扯了扯战王的衣袍。
再叫一遍父王!战王伸出大掌。
三宝和四宝对视了一眼,父王!说完,慢慢走进战王的双臂间。
看到战王不再冷脸,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
呵呵呵。
终于听到两个孩子心甘情愿叫自己父王了,战王舒心至极,抱起两个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三宝和四宝。
明天让暗一教你们武功,父王不常在府里。
三宝,四宝刚刚放松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可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
父王,还有我们呢!行焕和行燿一人抱着战王的一只胳膊,像个小猴子一样悬挂起来。
丫丫看到父王这次没抱自己,醋意大发,伸出小手,我也要父王抱!娘亲抱你还不够吗?月夕抱着丫丫塞进战王怀里。
丫丫扫了一眼四个哥哥,开心的大叫,哈哈,父王好厉害,同时抱住我们五个人。
哈哈,哈哈,父王现在好像一个猴山,四宝大笑着,刚刚的不快好像忘了。
父王现在像一棵柳树,咱们是树上的柳条。
行焕抱紧战王的胳膊,用力悬挂着。
月夕看着这祥和的一幕,舒心至极,王爷现在多抱抱他们,过几年可就长大了,抱不动了。
那月儿再生两个。
战王扫向月夕的小腹。
月夕一脸的抗拒,我可不生了,这五个都要老命了。
再生两个女儿!战王说道,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这段月夕也不喝避子汤,肚子怎么就没有动静?丫丫一听就不乐意了,父王不喜欢丫丫了?那个小表情委屈至极,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父王当然喜欢丫丫,丫丫不喜欢有个妹妹吗?战王蹲下身子,放下五个孩子。
丫丫刚想说什么,抿紧小嘴。
王爷,王妃水车送来了。
赵管家走了进来,老远就听到暖月阁院子里的笑声,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好,先拴在对面的大树上。
是,王妃。
暗卫们把马车牵向对面。
赵管家的大掌在胸口挠了两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夕捕捉到赵管家眼里的局促,走了过去。
赵管家,你想说什么?赵管家老脸一红,咬了咬牙,王妃,老奴想娶崔氏为妻!这是好事啊!刚刚我还和王爷说这事了呢?一听这话,赵管家更加局促,右手握住腰间的香囊,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赶脚。
哈哈哈!四宝爆笑出声。
父王,赵管家有一天跟奶娘说,大妹子,我喜欢你。
我也听到了,还说说咱们结婚吧!三宝嬉笑的说道。
父王,赵爷爷天天来听奶娘给我们讲故事!丫丫继续补刀。
赵管家老底被揭穿,仓皇逃窜。
战王严肃的说道,你们不可嬉笑,这样多不尊重人,他是赵爷爷。
是,父王。
仨宝收起笑意。
月夕无语的看向仨宝,王爷教育的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赵管家跑到暖月阁后院,看到树下的崔氏,走了过去,不知为何,耳边依旧是小主子的爆笑声。
赵管家,您怎么了?赵管家一把拉过崔氏的手,放在胸口窝上,大妹子,我心慌,你摸摸!崔氏被赵管家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抽回手。
这样,不好!脸上满是紧张。
怕什么,我跟王妃说了,要娶你为妻!崔氏迟疑了一下,脸腾的一下红了。
刚刚赵管家就说要跟王爷王妃说提亲的事,自己躲在树下,有种没脸见人的赶脚。
看到崔氏迟疑,赵管家立马急了:大妹子,生活就像包饺子,不管你是什么馅,我都会紧紧的把你包在我心里,任凭沸水怎样煮?都磨不掉我对你的爱。
赵大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崔氏捂着脸更加不好意思,活了这么大岁数,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怪羞人的。
草丛里,阿布揉揉惺忪的大眼珠子,看着面前的二人,愤愤起身,来到赵管家面前,抬起右腿,朝脚下呲出一泡尿。
什么瓦楞,睡个觉都不消停,这么大岁数还情啊,爱呀,饺子豆包的,丢不丢人!尿完,阿布快步朝前院跑去。
刚跑没几步,一只鞋底子飞了过来,紧接着是谩骂声。
滚犊子,你个煞风景的货。
此时的赵管家有些怀疑人生,自己都活到讨狗嫌的地步了吗?赵管家骂完后就后悔了,看到崔氏眼底的诧异,解释道:大妹子,别多心,老夫平时不骂人,特文雅,刚才是被气到了。
崔氏讪笑一下。
赵管家看着垂直的柳树条子,一首诗冒了出来,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
崔氏听到这合辙押韵的诗句,立马夸赞道:好诗啊,赵管家好才华。
赵管家撸了一把为数不多的胡子,心里暗道,得回平时伺候王爷时,背了几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