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在喋喋不休中,江面的大船慢慢停靠在小岛,从大船上放下几艘小船。
大船上的人纷纷跳上小船,划桨到了小岛。
月夕注视着这群人,各个面色惨淡。
心里点数了一下,十四个男人,三个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一脸的小麦色,一身藏兰短衣襟打扮,四十多岁的样子,深邃的眼眸,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口锅,身后跟着四个男子,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桶,桶里是做饭的家伙事。
看他们的脸,常年暴晒的沧桑,一看他们就是常年在海上漂的人。
其中有几个像是做生意的,身穿上好的锦缎。
还有几个是管家和家丁打扮。
这些人很明显是受了惊吓,他们注视战王的这些暗卫,面露欣喜,有种来到人间的赶脚。
展阅带着几个人走上前,严肃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藏蓝衣服男子放下锅,躬身行礼。
官爷,再下杨衡,小的只是跑船的,昨夜大风,船上好几个人都被刮到河里,至今生死未卜,小的船偏离了航向,才来到这里!杨衡眼里满是悲伤,好像那些人是他误杀的。
嗯。
展阅看向人群中的老者,眼里满是探寻。
长胡子男子躬身行礼,官爷,在下是京都万仓粮铺的老板穆长文,昨天在随州买了一船粮食,可是昨夜风大,粮船翻了,爬上这条客船,捡了一条命!穆长文颤抖着双唇,强忍着泪水,身后的老管家也跟着苦情。
其他的人都一一报上姓名,行踪。
展阅扫过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微表情还有手里拿的东西,判断他们是否有危险。
穆子辰远远看着万仓粮铺的老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月夕扫向那三个女人。
从衣服看都很奢华,虽经过一夜的惊吓,面色疲惫,神情倦怠,可那骨子里的媚态是掩饰不住的。
其中一个长的特别出挑,一张白皙的小脸,柳叶弯眉杏核眼,一袭大红襦裙,在三个女子中格外扎眼,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哪怕她的红裙有些脏污,可都掩饰不了她的美貌。
她一点也不畏惧展阅的眼神,躬身行礼,哎呀,官爷,小女子叫苏菲,出门探亲回来,遇上风暴。
一夜没有吃到热乎饭了,能否行个方便?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向展阅的胸膛,眼神里带着勾挠。
展阅冷着脸子,退后一步。
你们就在这里歇着,不得上岛。
凭什么? 另一个女子一副不满的小表情,看向月夕的方向。
就凭俺手里的家伙!暗二紧握腰间的剑,黑着脸吼道,好像刚刚要噎死的人不是他。
哎呀,官爷,你不要这样,好怕人的。
苏菲继续发嗲,一副害怕砍头的样子。
滚犊子,好好说话,看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暗二再次怒吼,拔出剑鞘的白刃冒着寒光。
看到暗二眼里的凶光,苏菲立马闭了嘴巴。
这些人终于安静下来,有的坐在自己的包袱上,有的坐在箱子上。
杨衡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展阅面前,嘴里说着什么。
展阅一路小跑来到战王和月夕面前。
王爷,王妃,这个船老大杨衡要跟咱们买吃的!月夕看向战王,王爷,送给她们吃食,回去搭上他们的船。
战王点点头。
展阅回头给了暗三一个眼神,走向杨衡。
暗三秒懂,回到帐篷里,端出两个大头菜,一把红辣椒,小半袋子大米。
杨衡接过吃食,连连表示感谢。
展阅也提了自己的要求,杨衡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战王方向,点头应下。
于是,这帮人,就在暗卫们的眼皮子底下生火做饭。
本以为下午的时候,风向会有所改变,可风向没变不说,又刮起了大风,最要命的是飘起了大片雪花。
展阅留下几个站岗的人,其余人都钻进帐篷里。
月夕盯着落在水面上瞬间消散的雪花,呆呆的说道。
又一个雪天来了,下一个还会远吗!!声音里满是过往。
月儿是嫌日子走的慢?战王脱下自己的披风,要披在月夕身上。
只要跟王爷在一起,时间就刚刚好,永远也不慢。
月夕拒绝战王的披风,抬头看向自家王爷,发现几天奔波下来,有了胡茬。
月儿不冷?王爷,月儿不冷,就是有些着急,什么时候大风能停下来,咱们好回家看五个孩子,再不走,河水要结冰了。
眼神里满是失落。
战王看了看外面的天,月儿,本王知道你着急,可风太大,船体轻,压不住浪。
嗯,王爷,月儿也就是说说。
月夕压下性子,拿出一副扑克,坐在床边摆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暗五带着几个人从大船上抱下一摞木板,还有一些被褥。
老五,咱们就直接在船上睡呗!暗二说道。
王爷说容易被大浪打翻。
你不怕死就上去睡,再说晃晃悠悠谁能睡着?暗五把小船上所有东西都放到岸边,然后划着小船折返。
所有人都在为搭床而忙碌。
他们和月夕一样的心情,归心似箭。
只有穆蓉庭带着阿布,拎着两个木桶在河边捡鹅卵石。
捡了一会,两个木桶就满了。
穆蓉庭把鹅卵石倒进刚刚做饭的大锅里,点起火,煮石头。
子辰帮穆蓉庭添火。
你是想让大家把石头踹在怀里取暖?嗯,你看看这个天,晚上帐篷里过夜得特别冷。
哎,咱们还不如骑马回京都了。
穆子辰叹了一口气。
谁能料想会遇到那么大的风?穆蓉庭又塞进锅里一块木头。
看向对面吃的正香的三个女人。
哎呀,那个男人好帅,他刚刚看了我一眼。
个子娇小的女人尖叫,一副迷妹的样子。
高个子女人没好气的说道,快吃吧一会饭凉了。
苏菲盯着穆蓉庭方向看,心里在盘算应该如何接近他们。
同苏菲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个老者,这个男人就是万仓粮铺的老板,穆长文。
他望着穆子辰侧颜,不可置信的向前跑了几步,最后激动落泪,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子辰,是你吗?我的儿?声音里满是哭腔。
穆子辰被吓了一跳,腾的站起身子,刚才就看到了自己这个老父亲,可离得远,没想到这么一会就被认了出来。
你认错了。
穆子辰声音里满是冷意,抬脚往帐篷走起。
子辰,父亲怎会认错!你在战王府这些年,父亲每年都偷偷的去看你。
没想到,你越长越像你的母亲。
穆长文上下扫视着子辰,眼里露出欣喜。
别提我的母亲,你不配。
想到母亲因为没钱抓药看病,惨死在破房里,那股愤恨似乎再次从心底升腾而起。
子辰,对不起,父亲不知道你的母亲患了重病。
那都是借口,你让他在穆家受尽屈辱,最终无药可医,含恨而死。
而我,你的亲生儿子,被大房一家压着打,食不果腹,你却不闻不问。
穆子辰越说越气,最后一甩衣袍走向帐篷。
穆长文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儿子薄凉的背影,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杂陈。
慕容庭被突然暴怒的子辰吓了一跳。
可听完他悲惨的经历,觉得子辰没什么错。
这父母不尽到责任,就是不合格,差评。
把锅里的石头子捞进袋子里,走向帐篷。
帐篷里,大家正在用木板搭床。
子辰呆呆的坐在药箱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移动的脚丫子,脑海屏蔽所有和那个老者有关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