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过去。
早晨特别冷,呼出一口气,都能看见。
天刚蒙蒙亮,战王就走出帐篷。
展阅跑了过来,王爷,今天还是不能登船,刚才船老大也这么说。
战王看向河边,杨衡面向河水,急的直搓手。
穆蓉庭走了过来,战王,咱们可以加大船体的重量,一会风弱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战王看向穆蓉庭,探寻的眼神。
穆蓉庭抬起手,指向河边,那里有很多石子,无论大小,都捡到船上,船体沉了,行走就安稳许多。
行,先按你说的办,一会风小咱们就走。
战王转身回到帐篷。
月夕已经起来,正在刷牙。
王爷,那些石子不够的话,月儿空间里还有很多。
月夕吐出最后一口水,把牙刷放进牙杯里用力摇晃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月夕撩开门帘,看向外面的展阅,把大鹅都杀了,要不在船上太闹心,还得吃粮食。
是,王妃。
一个时辰后,风真的小了。
月夕伸出小手感受一下,也就在五级左右。
暗卫们向蚂蚁搬家一样往杨衡的船上搬东西。
暗二带着一些人在河边捡石子,最后把能搬走的都弄到了船上。
船上人一多,船体立马下沉许多,还别说,感觉沉稳许多。
战王抱着月夕跳上甲板,当二人落地的那一刻,吸引了三双羡慕嫉妒的眼睛。
月夕今天依旧一身蓝色短衣襟,外披一件白色大氅。
虽然头上还是小丸子,可那份窈窕的身段,顾盼生辉的大眼睛,还有那懒散的自在谁也模仿不来。
她半贴靠在战王怀里,好像一只被宠坏了的猫咪。
苏菲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大红襦裙,也好看,可彻夜未眠,皮肤暗淡许多。
她盯着对面的战王,眼睛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穆蓉庭和子辰走上船,他们也感受到对面那火辣辣的眼神。
二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往里走。
杨衡来到战王面前躬身行礼,王爷,按您要求,把重物都放在船舱底部。
嗯,现在杨帆启航。
战王拉着月夕看着杨衡和四个水手的操作。
一听别人叫战王为王爷,苏菲立马来了精神,款款走了过来,露出一副娇嗔模样,王爷,小女子苏菲儿给王爷请安。
暗二立马横在苏菲面前,怒目而视,你们都进到船舱,否则风大把你们都掀到河里喂鱼。
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看,可却喜欢不起来。
官爷,你怎么老是那么火大!苏菲儿继续发嗲,眼睛却瞄着战王的俊颜。
可战王连个眼神都不给苏菲儿。
老子最不愿意听你说话,听你这个调调,老子就要尿裤子。
暗二狠狠拔出剑,目露凶光。
三个女人极不情愿的走进船舱。
月夕被暗二的粗鲁逗笑,她就喜欢这直来直去的性格,朝暗二竖起大拇指。
暗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王妃,俺娘说,漂亮的女人是老虎!你娘说的对!月夕夸赞,现在怀疑暗二的娘亲是穿越过来的,否则怎么会如此jojo说。
老和尚下山去化斋那首歌自己还会唱呢。
来来,大家一起拉!杨衡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寻声望去,只见杨衡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用力把帆布拉到桅杆上,旁边有两个水手打下手。
于是,船的一侧斜对着风向,帆船就会朝另一个方向斜着向前行驶。
原来逆风也能行船。
月夕小声嘟囔着,在她的认知里,一直觉得逆风和风大都开不了船。
船帆可以调转船的航向,这种行驶方法叫作迎风行驶。
战王拉着月夕走向船舱。
看看,这古人懂的真多,他们只是科技落后几千年而已,聪慧的大脑完全不输现代人。
突然,一阵呼救声传入二人的耳朵。
快来人啊,我家老爷昏倒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跑出来呼喊。
各位,行行好,哪位懂医术?管家的眼神在甲板上搜寻。
穆子辰正好背着药箱走了出来。
老管家一看到穆子辰噗通跪地,三公子,小的终于看到你了,昨天老爷说在小岛上看到了您,我还有些不信,三公子,老爷病了,您去看看他吧。
说罢老管家抹了一把辛酸泪。
穆子辰没有理会丁管家的煽情,径直走进船舱。
看到面色苍白的穆长文,紧闭双眼,好像苍老了很多。
再次看到这个男人,穆子辰心里依旧无波无澜,坐在床边号脉,过了一会,拿出针包,在穆长文的身上扎了几针。
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中成药,看向刚才的管家,一次十粒,每天三次,温水服下。
是,三公子!管家慈祥的看着穆子辰,好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在银针的刺激下,穆长文悠悠转醒。
当看清近在咫尺的儿子时,抬起大掌握上穆子辰手腕,失声大哭起来。
子辰,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咋就不回家?穆长文面色惨白,握着穆子辰手腕的大掌都在颤抖。
穆子辰掰开父亲的大掌,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这是受了风寒,身体又虚弱,一会熬点姜汤喝下去。
丁管家一听急了,三公子,这大船,俺们没有姜。
我有,一会跟我来取。
穆子辰合上药箱,往外走。
子辰,你就这么讨厌父亲吗?身后传来穆长文的声音。
你好好养身体。
说完继续往前走。
你大哥,二哥都不成器,能不能回来帮父亲?声音里满是恳求。
穆子辰身子顿了一下,走出船舱。
不知道为什么,诊断出他有病,内心似乎不那么沸腾了。
小时候想起这个男人,想起母亲病死,自己流浪街头,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丁管家跟在后面,一副讨好的模式。
三公子,您不知道,这些年,老爷为了维持家业,东奔西走,上一段押了一船粮食,前天一场大风都沉入河底。
可那老爷也没动容,直到刚才看到您,才激动。
穆子辰走进暗三的船舱,把生姜给我一块。
自己去拿。
暗三朝后面的架子上努努嘴,继续给手里的大鹅撩毛。
穆子辰拿下一大块姜,递给丁管家。
喝完,出一身汗就好了。
丁管家接过生姜,探寻的看着对面的穆子辰,三公子,你有时间多看看老爷吧,老爷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互相攀比着败家,这个家没有你来主持,就要散了呀!穆子辰转过身子,不想听老管家的悲苦柔情。
从苦寒走出来的人,想让他忘记过往,重新包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简直难于上青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了的,能做到无言无恨就是最大的胸怀了。
所以,当我们为人父,为人母的时候,一定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别年轻时顾此失彼,忙于快活,寒了儿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