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宁进房间。
男人刚洗过澡,头发微湿,身上披着一件睡袍,胸口敞开一片。
原本强壮的胸肌,此刻已经有些萎缩,但依然能看出以前的肌肉线条,像一只霸道的雄狮。
习惯了他以前衣冠整齐,唐一宁一下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垂下眼眸。
我煮了点汤圆,你要不要吃几个?要休息了,简单吃点吧,明天我再给你做一顿丰盛的。
对了,手术在什么时候?后天。
要不是那野种,他已经完成了手术。
这个仇,南宫川发誓要报。
哦,那就好。
这次都藏到德国了,而且南宫羽不知道路易有弟弟,应该会顺利吧。
喏。
她把手机给他。
南宫川沉默地望着她。
你不是怀疑我是间谍吗?我把手机给你,就没办法给他‘通风报信’了。
她连南宫羽这三个字都不想说。
谁告诉你通风报信会用手机?那用什么?我身上可没装什么GPS。
她摊手,转了一个圈。
有没有,得搜过才知道。
搜过?搜身?唐一宁脸一红。
你想多了。
还有一些装备是植入皮内,得扒了你的皮。
唐一宁瑟瑟发抖。
你要是不相信我,干嘛还带我来?做人质。
哈?人质?对对方有价值才叫人质吧,你觉得他会在意我的死活?唐一宁摇摇头。
除了白玥和南宫雪,南宫羽不在意任何人。
南宫川腹语:在意,自然是在意的,否则上一次她不可能活下来。
就看有多在意了。
若那野种敢耍阴招,他就揽着这个女人一起死。
汤圆都凉了,吃吧。
唐一宁端给他。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点啊。
你以为手术打了麻醉,就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儿,什么也不用做?你必须得有钢铁般的意志!人是铁饭是钢,钢铁般的意志来自于一个强壮的身体。
你话很多。
我说的是实话。
来。
她塞进他手里。
南宫川的确没胃口,但是几颗汤圆,他倒不排斥。
小时候,他妈经常给他煮汤圆,黑芝麻的,一口咬下去全是馅,味道很香。
咬一口,熟悉的味道。
德国比咱们那还冷呢,你的被子不够厚。
唐一宁忙活开来,我再给你加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两个人睡,就不冷。
南宫川冷不丁来了一句。
哈?唐一宁傻眼。
他指的两个人该不会是……他,和她?你想得美。
他又说。
……又不是她说的,而且和他一起睡哪里美了?唐一宁冲他扮了一个巨丑的鬼脸。
我还不稀罕呢。
转头去拿被子了。
喏,两床鸭绒被就不冷了,说不定还会热呢,热的话你就盖一床,有备无患嘛。
唐一宁回头,南宫川已经睡着了。
刚才在飞机上那十几个小时,他一直在看文件,不困才怪。
但他睡轮椅上,也不是事儿啊,明天醒来浑身得多酸痛。
南宫川,南宫川你醒醒,去床上睡。
她轻轻推他。
南宫?南宫川睡得很沉。
唐一宁只好去叫保镖,让他们把他抱上床,但刚要转身,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南宫?她吓一跳。
南宫川仍在沉睡,手却不放她。
他该不会是装睡吧?但唐一宁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宫川这么高冷一人,不像南宫羽会故意耍流氓,怎么可能装睡抓着她?他对她这么讨厌。
南宫……她想抓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
妈妈……南宫川喃喃,睡容露出几分忧伤。
唐一宁心头一阵难受。
这样脆弱的南宫川,她是第一次见。
他平时总是用暴戾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么反之亦然,很少人是天生的恶人,很多时候是因为经历所导致。
南宫川如此,南宫羽也是。
他们都有可怜的地方。
人性复杂,人生也是复杂的,所以很难用三言两语去判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尤其是在南宫家,这个极为复杂的环境里。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阳光掠过白纱,洒落在南宫川眼皮上,室外有花草的香味。
南宫川睁开双眼,睨了眼一旁的轮椅,他记得昨晚自己睡着了,还一直握着唐一宁的手。
他看了看掌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以及一种淡淡的香味。
往窗外望去,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冬天依然繁花盛开,五颜六色,仿佛整个夏天都在院子里。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花丛之中,仰着脸,吸收阳光,嘴角微扬,笑容有阳光的味道。
清新,明亮。
唐一宁……这个女人竟然在不经意间散发出这样温暖明亮的光芒,叫他有片刻失神。
然而一想到她被南宫羽碰过,一想到她也许就是用这副假面孔诱惑南宫羽,南宫川喉咙粘稠,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她能骗得过南宫羽,可骗不过他!短暂的时心神被迷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腻的恶心。
……唐一宁仰着脸晒太阳,闻着花香,让自己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和痛苦,只在当下享受阳光与花草的香味。
唐小姐。
唐一宁睁眼,路易。
她忙捂唇。
莱恩医生。
我不是医生,我只是喜欢研究医学,但我不喜欢与人接触。
治病救人的是我哥,而不是我。
昨天谢谢你。
唐一宁摇摇头。
唐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能否请你诚实回答我,我哥是不是出事了?莱恩难掩急切。
唐一宁心头一慌。
我……我不知道。
她没办法说谎,想逃避,但莱恩拦住她。
请你告诉我,我们是孪生兄弟,我能感觉到他出事了。
是不是与南宫先生有关?你……你别问我。
她心虚得厉害。
我真的不知道……看她的表情,莱恩心里最不安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印证。
他最亲爱的大哥一定出事了,而且与这群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