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宁闭眼,动了动唇,想解释,却发现无用。
自卑已经深深根植于南宫羽心底,她否认,说不是,他也不会相信。
最终,唯有一句。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事实如此。
然而她低估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像一根锐利的刺,深深扎进南宫羽心脏。
他要这么想,她也没办法?所以不屑否认?人往往会犯一个愚蠢的错误,那就是明知道结果,亲耳听到,依然会觉得扎心。
但,他的心不是已经早已如钢铁一般坚硬?呵……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贪慕虚荣,趋炎附势的女人罢了。
你站在南宫川那边,无非就是因为他才是第一继承人。
但你若是想他康复后娶你,你打错了如意算盘!我怎么打算是我的事,不牢你费心。
唐一宁只是疲于争吵,但在南宫羽听来,这成了与他划清界限。
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清楚楚的鸿沟,处于敌对。
大手握紧沙发扶手,将皮质沙发握得作响。
唐一宁脸色无异,内心却一片冰凉。
如果他掌下是她的骨头,恐怕已经粉碎了。
惶惶然。
脸色微微发白。
但接下来几个小时,南宫羽没有找她麻烦,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整间屋子都是烟味。
她终于受不了。
他不抽死,也会把她活活熏死。
你能出去抽吗?怎么?管起我来了?你要嫁的可不是我!南宫羽犀利讽刺。
唐一宁无言以对。
他这种态度,无法和平沟通,说多两句只有争吵。
天已经蒙蒙亮了……高度紧绷的神经极致疲惫,她昏昏欲睡,随时可能倒下去。
甩甩头,不能睡,手术还没结束。
七点,天已经完全凉了。
莱恩走出手术室。
唐一宁起身时一阵头晕,差点摔跤,勉强算是稳住了脚跟。
他怎么样了?担忧的模样,看在南宫羽眼里,火焰又上蹿了几度。
手术很成功,打了麻醉,还没醒来。
莱恩一脸疲惫,两只眼窝深深凹下去。
能恢复多少?好好疗养,能够恢复百分之九十七。
唐一宁紧张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太好了。
谢谢你,莱恩,你快休息吧。
嗯。
唐一宁想进房间,但南宫羽从身后一把攥住她。
你干什么?她推他,着急把手腕抽出来。
你要带我去哪?放手!保镖挡住南宫羽的去路,但他拿出了一个遥控器,脸上露出了疯狂的佞笑。
想一起死?保镖们不敢动了。
让开!南宫羽……你放开我!唐一宁被他强行拽出了庄园,你要带我去哪?他还没醒呢……你最在意的,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南宫羽把她抓到跟前,脸上充满了轻蔑。
你不就是介意他的脸丑?现在他能恢复,你笑开花了吧?你弄疼我了。
放手,我不要跟你走。
唐一宁用力踩他一脚,趁他分神,抢过他手中的遥控器,扔进湖里。
咚——遥控器沉入湖中。
一颗紧悬的心,总算送下来。
还好,里面的人安全了。
但她哪里想到,如果不是南宫羽有意,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抢不走。
下一秒,人就被他塞进车里。
门口,停着好几辆房车,守了几排保镖。
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走。
我要回去照顾你哥。
唐一宁胡乱挥舞着双手。
迫不及待邀功么?邀你妹!唐一宁去推门,但车门已经先一步锁上了。
开车。
是,少爷。
长长的车队驶离,耀眼的黑色在阳光之中熠熠闪光,威风凛凛。
车内,唐一宁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这是绑架!嗯。
南宫羽大方承认,所以呢?就算是绑架,她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哥醒了会找我。
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我说过了,他带你来,只是把你当做人质。
南宫川这一步棋倒是赌对了,他在庄园下面埋了那么多炸弹,可以将他炸个粉身碎骨,以除后患,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这个该死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破坏了计划,他必须好好教训她。
你也好不到哪去。
唐一宁冷哼。
车队一路行驶,开了一段距离,在一架私人飞机前停车。
南宫羽下车,但后座的某人还黑着脸坐着不动。
不下车?看来你是想我用抱的。
南宫羽拉开车门。
别碰我。
我自己会走。
哎我……唐一宁推搡着,却还是被男人抱进怀里。
宽厚的臂膀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只轻飘飘的玩偶。
我说了我自己走,你干嘛还……她恼极了,脸红得像苹果。
男女有别,被他抱着她还是很别扭的好么?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反抗无效,只好闷不吭声,被他抱上飞机。
机舱是最豪华的规格,昂贵的真皮沙发,巨屏幕电视、吧台,影院,一应俱全。
南宫总裁,早上好。
美丽的空姐温温柔柔,眼神却藏不住嫉妒。
放我下来。
唐一宁闷声说。
南宫羽直接抱她到餐厅。
五星级大厨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美食早餐。
雪白的餐桌上,花瓶里插着一朵粉玫瑰。
牛角包金灿灿的,又香又脆,还有牛奶和煎蛋、香肠。
咕咕——唐一宁的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两声。
但是,她不愿吃他的东西,碰都不愿碰。
南宫羽端起一杯咖啡,看我能看饱?怎么不能?简直饱得想吐。
唐一宁没好气道。
怀孕了?你才怀孕,你全家怀孕。
南宫羽嘴角一勾。
快点吃完,滚去睡觉。
我不困。
呵,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你是想丑死谁?就丑死你。
不爱看别看,没人求你看。
牙尖嘴利。
唐一宁心里哼哼,就是牙尖嘴利,想一口一口把他的肉给咬碎。
不过眼下是真的饿了,又饿又困,眼皮都打架了。
相比吃早餐,她更想狠狠补觉。
我不吃了,我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