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宁抱着膝盖,伤心地痛哭了很久很久,将所有的痛苦都借由泪水宣泄出来,疯狂发泄着压抑多时的委屈。
南宫羽站在一旁,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奇怪,像他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扒皮拆骨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一个女人的哭声,居然能让他难受。
也许重点在于,这个女人不是随意一个女人,而是唐一宁。
从很早之前,他就不想意识却不得不意识到,这个女人能够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千年的修行,居然被这样一个女人给破了。
南宫羽皱眉,默叹了一口气。
脱下西装,罩在她身上。
唐一宁哭着拽开,扔到地上。
……这女人!南宫羽一言不发,捡起,摊开往她身上一罩。
唐一宁又扔掉了。
第二次,南宫羽没了耐心。
你不穿,我就抱你了。
唐一宁没了动静。
哭了很久很久。
喂,起来,回去了。
南宫羽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脚。
滚——唐一宁抽抽搭搭的声音。
呵,还会发脾气。
快点,起来,回家。
我不跟你回去,你滚……不跟我回家,你想在这儿哭到明天早上?要你管。
本少爷没那么好耐心,起来。
南宫羽扣着她的手腕,去拽她。
放手。
别碰我。
你走。
南宫羽低头好笑地望着蹲在地上的赖皮女人。
我真走了?你可别后悔。
脚步声远去,干脆利落。
唐一宁继续哭,哭得眼泪都干了,才抽抽搭搭地抬头,面前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眼里还溢着泪。
混蛋,还真走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没人性。
鞋尖从后面戳了戳她的屁股,一声戏谑的笑音。
混蛋在你后面呢。
唐一宁生气地反手一拍。
你怎么还不走?怕你舍不得。
南宫羽走到她身前,伸手到她眼前。
走吧。
他示意要拉她。
谁要你的臭手。
唐一宁啪——地打开,想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腿酸腿麻得厉害。
我的手,多得是女人想牵。
谁愿意牵谁牵去,我反正不稀罕。
少啰嗦。
我……我腿麻,站不起来。
唐一宁略有几分尴尬。
噗——他还笑。
唐一宁在心里骂他没人性。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没试过腿麻的时候?看你能哭,以为好歹能哭到明天早上,没想到才一会儿就腿麻了,没用。
唐一宁想给他一百个大白眼。
她试着动一下腿,不行,太麻了,整条腿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在咬,那滋味太难受了。
蹲在那,很狼狈的,一动也动不了。
笨蛋。
南宫羽弯腰,抱起她。
唐一宁不乐意,但是没了反抗的底气。
怎么不叫我放手了?……我叫你就会放?我不想浪费力气。
唐一宁死鸭子嘴硬。
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白兔,带着湿意的声音,好似在撒娇。
南宫羽的心,不着边际地晃了晃。
你盯着我干嘛?还是用这种……肉麻的眼神。
唐一宁湿哒哒的脸都泛起了红色。
因为你好看……这是不可能的。
混蛋。
唐一宁又牙痒痒地想咬他了。
把人抱进车里,南宫羽也上了车。
司机开车。
还你!一接触到暖气,唐一宁立刻很有骨气地把身上的男士西装重重扔还给他。
啪——还挺有脾气,南宫羽忍俊不禁。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就敢这么猖狂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但别说,挂着眼泪发脾气,别有一番梨花带雨的韵味儿。
南宫羽伸手去拨她的头发。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疯婆子。
别弄乱我的发型。
唐一拍掉她的手。
你哪有发型可言?你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还有,你脸上的妆……南宫羽指着她的脸,一脸惨不忍睹导致他不忍心看。
唐一宁脸上火烧似的,还不都怪你,招蜂惹蝶,给我惹麻烦。
难道不是你非要展现你的圣母光辉才惹的麻烦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后还敢不敢?唐一宁心里想说,以后就是给她一百万,她都绝不插手唐俏薇的事情了,但是嘴上她是不会认怂的。
就要管,见一次管一次,怎么样?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是你怎么样,反正被揍的人又不是你。
……唐一宁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嘴贱就像刀子,会伤人。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不想嫁给南宫川,你要自由?南宫羽戏谑的神色忽然间变得认真。
你上次喝醉酒也这么说,只是后来被你否认了。
他不喜欢她说话反复,他难以分辨真假。
我……当,当然是……唐一宁的下巴被捏住,声音戛然而止。
南宫羽的目光更深。
考虑清楚再说。
唐一宁吞了口口水。
感觉……乱说话,是会没命的。
我……我想要自由又怎么样,你能给么?我能。
南宫羽不假思索。
唐一宁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他能。
他是南宫羽,他无所不能。
当初就是他将她卷入漩涡,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将她拉出来。
但问题在于,他不会这么做,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害怕燃起希望然后眼睁睁看着希望被他无情掐灭的感觉,那太绝望,也太痛苦,她不想承受第二次。
南宫羽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燃起一簇小火苗,但瞬间熄灭,迅速变成一片阴霾。
我对你,真的很差。
这个问题惹笑了唐一宁,抬眸。
是,很差。
你伤害我和我的家人,要挟我,践踏我,羞辱我,我想不到世界上有比你更可恶的人。
我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比你伤害我更深。
我甚至都想过,和你同归于尽,如果不是在这世上,还有我爱的人……人有牵挂是幸福的,但有时候,人有牵挂,也是痛苦的。
爱的人?齐澈?敏感如南宫羽,立刻被戳到了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