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晋望去,唐一宁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走进来,头发湿淋淋地往下淌水,脸冻得惨白。
一宁丫头,怎么回事儿?怎么淋的这么厉害?南宫晋赶紧让女佣拿了毛巾。
阿嚏——唐一宁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嘴上却强调自己没事。
你看你脸都冻白了,还说没事?阿羽呢?他怎么没送你回来,让你淋雨。
我不知道。
唐一宁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冷,骨子里的冷像毒虫一般咬着她的骨髓,冷得她直打寒颤。
爷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哎呀,你都淋成这样了,有什么话非急着现在说,先去洗个澡,我让人给你煮姜茶。
不,我,我现在就要说。
唐一宁冰冷的手抓紧南宫晋,上下牙齿打颤,发出不清楚的声音。
我,我要辞掉工作。
那张惨白的脸上,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白天你不是还在考虑吗?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晋第一反应,与南宫羽有关系。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好,不回去,爷爷帮你安排妥当。
以后你就在家,好好陪阿川复健。
其他事先不说,赶紧上楼洗澡。
谢谢爷爷。
唐一宁瑟瑟发抖。
她刚上楼,南宫羽后脚就回来了,也淋了一些雨,头发都湿掉了。
你是不是欺负一宁丫头了?她一回来就说不去公司了。
这样也好,女孩子本来就不适合在公司抛头露面。
当初我只说给她股份,是你给她安排了个职位,她不合适。
阿羽,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欺负宁宁,总之现在我在这个家里,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好。
你最好守规矩,否则……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很累了,晚安。
南宫羽已经上了楼梯。
在三楼楼梯口,微微停步,若有所思地望着唐一宁房间。
她刚淋了雨,不会感冒吧?可如果现在去找她,只会让她的情绪更激动。
很奇怪,以前做任何事都随心所欲,依着自己性子的他,竟然会担心那么多,犹豫不决。
也许……对她……不仅仅是她动心。
……一夜暴雨后,清晨天气晴朗。
南宫川已经穿戴整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再过几天,就能拆脸上的纱布了。
一切正在好起来……但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完全好。
今天,是唐一宁没有给他做早餐,没陪他复健的第三天。
那个该死的女人,当初说得那么好听,信誓旦旦承诺要陪着他坚持下去。
却打着去公司上班的名义,天天和南宫羽同进同出。
丝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也当他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女人和野种都要爬到他头上了。
南宫川想着。
笃笃,少爷——张婶进来,该吃早餐了。
她又去公司了?没有,还没起床呢。
张婶语气颇为不满。
老太爷回家后,那个女人有老太爷撑腰,越来越嚣张了。
原本还装殷勤给大少爷准备早餐,现在却什么都不干,架起来享少奶奶的福,太可恶了。
偏偏老太爷就是宠她,什么活都不让她做。
南宫川的目光沉了沉。
我过去看看。
……漆黑的大雨里,南宫羽将她抓到怀里,用力掠夺她的唇。
她拼命反抗,却无法挣脱。
你们在做什么——凌璇突然出现,她想解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凌璇拿着刀,朝她走了过来,一刀扎进她心脏,南宫羽却在旁边看着冷笑。
……不要……南宫羽……南宫羽……唐一宁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焦急地喃喃。
一旁的南宫川,脸色铁青,眉角有些抽筋。
她在梦里还在喊南宫羽的名字。
南宫川一把抓住她的手。
贱人,你给我起来——她的手,滚烫,呼吸急促,被汗湿濡的发丝黏在脸上,脖子上也全都是汗水。
那异乎寻常的热度,灼烫了南宫川的手指。
她发烧了。
活该!南宫川心里想着,却忍不住喊来张婶,拿来退烧贴和退烧药。
一宁丫头怎么了?南宫晋拄着拐杖走进来。
发烧了。
南宫川冷淡地说。
哎,一定是昨晚淋了雨,快通知医生。
南宫晋催促。
老太爷,她只是低烧而已,吃点药就好了,没必要叫医生。
张婶说道。
这野丫头骨头硬的很,也没那个命。
那你多照顾着点。
南宫晋嘱咐南宫川。
一宁丫头是你的未婚妻,心思照顾你也是尽心尽力的,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你们婚事,我不是说说而已,她是个好姑娘,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地善良,对你好。
她嫁给你,你不会后悔的。
南宫川只当没听到。
他怎么可能娶一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开什玩笑?留着她,只是为了以后报复,他绝不会放过她,还有那个野种。
咳咳……咳咳……唐一宁睁开了酸痛的眼睛。
一宁丫头,你醒啦。
南宫晋赶紧走到她跟前,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找医生?唐一宁还头晕得厉害,南宫晋的声音,她听得并不真切,耳边好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飞,嗡嗡嗡地叫。
爷爷?我怎么了?你发烧了。
哎,昨晚淋了那么大一场雨,怎么可能不发烧呢?还好阿川发现的早,赶紧给你准备了退烧贴和药。
南宫晋有意突出南宫川的功劳,但唐一宁晕乎乎的,摸了一下额头,贴着一块退烧贴。
难怪她这么晕,而且呼吸滚烫滚烫的,浑身提不起精神,特别的难受。
该喝药了。
南宫川端起碗。
张婶会意,扶着唐一宁坐起来,动作有些粗鲁。
唐一宁现在喉咙很痛,什么都不想喝,但南宫川已经勺了一勺药,送到她嘴边,她被迫张唇,但有些不习惯。
南宫川照顾她?哪怕她头晕目眩的时候,也觉得这太诡异了好么?嘴里还是讷讷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