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简易餐桌摆满了食物,显然都是喻珏带过来的。
她看她进来,挑着眉对她胜利一笑。
祝学姐又来啦,还带了食物,真是不好意思,这里太多了,放不下你的。
许衍见她过来,瞥了一眼她眼底的乌黑,淡淡转头。
来了就过来,不要杵在那里不动。
祝予倾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大部分在早上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一见他,有些梦又鬼使神差地想了起来。
比如,梦到最后,她梦见自己和许衍躺在一个浴缸里,赤裸地相拥拥吻。
再想到梦里那极其旖旎暧昧的气氛,她又情不自禁地涨红了脸。
只是祝予倾极快地低头掩饰,两步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餐盒放到角落。
这一放下,喻珏便马上伸手将她的餐盒推向了边角,随后把自己从高级餐厅打包过来的食物举到了许衍嘴边。
衍哥哥,你受了伤,多吃些蛋白质含量丰富的食物,你看,这都是我从你喜欢的餐厅打包的,你尝尝看?许衍没有拒绝她喂过来的食物,两个人的姿态亲密,祝予倾看在眼里却已经习惯。
只不过她在想,官网上那些照片被喻珏擅自p了自己的脸上去,许衍是怎么想的?仿佛能够读懂她的心思,许衍拒绝了喻珏喂过来的第二口饭,而是漫不经心发问。
官网那些照片是你让人做的?喻珏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在乎地一笑:是啊,怎么我做的不对吗?反正我们俩是未婚夫妻,迟早要公布这个关系的,这样还能免得了你和其他人传不该的绯闻,衍哥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的话理所应当,祝予倾下意识瞟了一眼许衍,想听他的回答。
可后者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反倒夸奖地说:做的不错。
两个人倘若无人地进行着对话,这一句句夸赞让祝予倾明白了这件事情真的是他授意。
她耷拉下脑袋,不再将视线看向那边,而是困倦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丝毫不理会喻珏对她时不时看来的挑衅眼色。
只是这一坐,她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清醒时,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喻珏的身影,反倒站了一个熟悉的人,是老李。
老李站在病床前,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祝予倾怕自己醒的不是时候,又立刻闭上了眼假寐。
这一闭眼,他们的谈话声倒更清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情人节那天的舞会,为什么要我去?老李的表情十分公事公办:是老爷说的,务必要让少爷您陪同喻小姐一起出席。
许衍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将手中这资质资料放置一边。
那天我已经有约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并不想出席,可是老李又追加了一句话。
是和喻小姐的约会吗?他的话十分僭越,得来许衍一道冰冷的视线。
老李立刻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多嘴了,我会按照您的话回复老爷的。
等老李离开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许衍翻阅纸质资料的声音。
祝予倾心中忐忑,不知该何时睁开眼,冷不丁听到病床上人的话。
醒了就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察觉肩膀酸痛难忍,但还是忍着走到了病床前。
才走到,手里便被塞了一支笔。
就你那拙劣的演技,是个人都能察觉你在装睡。
许衍目不转睛盯着资料,示意她帮忙在重点上画上标记。
原来是把自己当做廉价劳动力了。
祝予倾默默吐槽。
他手臂受伤握不成笔,只好让驱使她这个手脚完好无损的人。
别发呆,画这里。
哦,好。
祝予倾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资料上。
可没画多久,她才发现这份资料对她最新负责的项目十分有帮助。
她心中高兴,按捺住许喜悦,帮他画着各种标记,实际却记着各种重点。
也许是因为睡了一会儿,她身上散发出轻飘飘的兰花香气,飘在许衍鼻尖,让他感觉到令人蛊惑般的安稳。
随着祝予倾的动作,她的长发飘下来几缕。
许衍忽而感到一分燥热,将资料全部塞到她手里。
这些你拿回去标注重点,再拿回给我。
祝予倾本来就有这样的心思,一时间心花怒放,将疲倦和烦恼抛在了脑后。
床上的人看她脸上带笑,心里却不乐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敲敲桌板。
不早了,我要洗澡。
什,什么?祝予倾仿佛没有听懂的模样,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既单纯又带有纯真的诱惑。
我说,扶我去洗澡。
他已经坐起,小心从病床上下来,但因为手不方便,只能盯着祝予倾,直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搀扶他。
我,你,能叫个护工来吗?祝予倾进行着最后的挣扎,虽然和面前的男人有过许多次的亲密接触,但清醒时见他裸体的模样,她还从来没有过。
看她窘迫得脸颊发红,许衍莫名其妙心情又好了一些。
怎么?都做过那么多回了,你还会害羞?是个人都会害羞的好吗?更何况是在……祝予倾一抬头便望见许衍低下眼眸笑着看着她的模样。
她知道他长的好,以前上学时是众多女生心目中的学院男神,可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让她想到了俊逸不凡,眼神杀人的各种形容词。
在什么?没什么。
她压住胡思乱想,搀扶着他往浴室走去。
可是越接近浴室的浴缸,她那脑子里残留的梦中记忆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帮我脱衣服。
高他许多的男人低头命令,在水汽慢慢升腾的狭小空间里,嗓音低沉,苏哑。
祝予倾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手去解他病号服的扣子。
可是脱了病号服上衣,正想往旁边置物架上放时,她忽然脚下一滑,猛地往前扑去,扑通一声把人扑到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哗啦被他们溅出许多,而她趴在许衍身上,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你想投怀送抱早说,没有必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温热的水浸湿了他们大半身,他们之间的距离为零,祝予倾能感觉到病号服下温热的躯体正紧紧贴着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