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媛咬了咬牙,眼中迸出一抹恨意,抬起脚,看准他的脚用力踩下去。
在男人发出一声哀嚎时,世媛膝盖曲起,又是狠狠地一下撞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这下,男人就只有痛得在地上打滚的份了。
……沈从诫知道世媛受伤的消息时,正在开会。
讲话的人正在侃侃而谈,李毅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沈从诫的脸顿时沉下来:什么时候?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周小姐已经报警了,现在两人都在医院,沈总放心,周小姐伤的不算重。
沈从诫还是不放心,扫了眼会议室内的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道:我还有事,会议先取消。
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他很快带着李毅离开。
你没事吧?一路到了医院,看到世媛,沈从诫当即过去,上下打量起来。
世媛的衣裳没有破损,也并不凌乱,左脸下颌处有两道一深一浅的淤痕。
沈从诫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是他打的?世媛并没有联系他,见他来了,惊讶的道:你怎么来了?不要管我怎么来了,你先说这伤是不是他打的?是他打的,不过他伤得更重。
世媛瞥了眼某个方向,想到男人被送过来时那幅疼得全身冒冷汗的模样,唇角微勾,搞不好还落下什么毛病。
沈从诫转头从医生口中得知她并无大碍,不过是点淤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她头皮被拽得有些出血,但好在头发并没掉,因此并不严重,只用涂些药膏就好了。
得知伤情过后,沈从诫只觉得胸中一团闷火在燃烧,强压着怒气询问世媛是怎么回事。
世媛如实说了,又提起报警的事。
在沈从诫到之前,警察已经来过,看过监控,确定是男人的错,只是男人的伤还在治疗当中,倒不好立即处置。
沈从诫听到来龙去脉,沉声道: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去处理。
他的视线扫过世媛脸上的淤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确定世媛没什么事以后,沈从诫带着她回了别墅,下车时,她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好在及时抓住车门,并未摔倒。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世媛摇摇头:没什么,鞋跟太高,一下子没站稳。
她向来爱美,今天穿的鞋跟很细,一时站不稳也是有可能的。
沈从诫没说话,却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客厅,走走正在客厅玩玩具,一眼看到父母一起回来,走走立时欢呼起来。
但很快,走走就看到了世媛的伤,心疼得眼泪汪汪的。
世媛连忙保证下次绝不会这样了。
吃过饭,世媛被走走催促着早早回房休息。
洗漱的时候,她打开洗手台旁的小柜子,拿出一只验孕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早晨测出来的准确率要高一些,还是明早再测吧。
今天折腾了这一场,世媛确实有些累了,上床后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睡梦间,世媛模糊的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
571章睡梦间,世媛模糊的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
熟悉的气息萦绕四周,她闭着眼睛咕哝道:做什么呀……她意识尚未清醒,嗓音也带着几分罕见的软糯味道,颤动的鸦羽般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挠沈从诫的心间。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碰了碰了世媛的睫毛,低声道:没什么,睡吧。
哦……世媛翻了个身,又被沈从诫揽回来,她便在沈从诫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这般模样就像是困极了的小猫,可爱极了。
沈从诫浅笑着吻了吻她的发,手指轻轻的抚摸上世媛下颌处的淤痕,笑意顿时散了。
他用下巴蹭了蹭世媛的头发,嗅着她发间的馨香以及隐隐散发出来的药味儿,也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醒来,世媛第一件事便是去测验孕棒。
结果又是红色的一条线。
也是,上次姨妈结束才二十多天,就算有,估计此时也是测不出来的。
世媛有些失望,昨天想吐再加上又有一瞬间的晕眩,让她立马就想到是不是怀孕了。
因为上次怀走走的时候,她也有这般的症状。
世媛将验孕棒丢进垃圾桶,按下心中的波澜。
过几天再测一次试试吧。
世媛如此想着,面色如常地去吃早餐。
接下来几天除了接送走走,世媛都没有出门,只在家办公。
她下额处的淤伤也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一道痕迹,用遮瑕膏遮一下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到了周五下午,世媛临时有事去了趟悦己,刚到办公室坐下,沈从诫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行踪被掌握得清楚,世媛有些不快,不咸不淡的道:刚到了公司,你不是知道吗?刚给走走打电话,他说你来公司了。
原来是这样,世媛心中的不快稍稍消散了些:公司有点事,我过来处理一下,很快就回。
沈从诫道:等会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我可能要七点才能走。
沈从诫低沉醇厚的声音传入世媛耳中,他说:我等你。
明知道沈从诫说的不过是等她吃饭,世媛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几拍。
说起来,他们也有段时间没有单独两个人一起吃饭过了,大多时间都有走走在一旁。
好。
世媛听到自己如此回答。
挂了电话,她定了定神,让杨倩继续汇报工作。
只是工作比世媛想的还要麻烦点,等处理完,已经快七点半了。
世媛当即拿着包往外走,看到路边等着的他时,方才放缓脚步。
沈从诫倚靠在车上,她出了大厅,他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随后向她走过来。
世媛的手收紧了一瞬,旋即缓缓松开:等急了吧,我……没等多久。
沈从诫道,饿了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世媛点点头,沈从诫为她拉开车门,世媛坐上去,然后看着他从车前方绕了半圈,坐上驾驶座。
沈从诫选的餐厅环境清幽,分外雅致,饭菜的味道也很合世媛的口味。
吃过以后,世媛本以为沈从诫会直接带她回家,谁知却是去人工湖边散步消食。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们走到一家酒店门口。
从这家酒店的顶楼看下来,风景很不错。
沈从诫看着她,眼中晃动着浅浅的波澜,要不要去看看?世媛主动将手搭在他的臂弯上,凑近他,眼中漾着笑意格外明显:你很喜欢上面的风景?那不一定,若是独自一人赏景,景致也就没那么漂亮了。
说话间,沈从诫将手按在世媛的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暗示意味十足。
世媛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手十分修长,指甲修得圆满,指尖透着粉嫩的颜色。
她脑中忽的出现了某些画面,脸颊微微发热,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成呀,那就一起去赏美景。
从酒店俯瞰京都的景色,确实很美,就在近处还有一处人工湖,湖中心有个小岛,小岛上的灯光是特意布置过的,美轮美奂,漂亮极了。
沈从诫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我没说错吧,上面的景色很美。
确实不错。
沈从诫侧头,含住她小小的耳珠,满是暧昧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世媛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
落地窗前持续升温,世媛紧紧的抱住沈从诫,听着他在耳边性感的低喘声,情不自禁的喃喃着他的名字:从诫……沈从诫立即回应她:我在。
世媛抱紧他,一遍一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每次沈从诫都会给她回应。
他们交缠在一起,共同沉沦。
当晚,他们没有回去,且在酒店里睡下。
头一天晚上他们胡闹的时间久了些,以至于第二天天光大亮了才醒过来。
世媛手下就是沈从诫的胸膛,她还有些迷糊,就这样摸了摸,然后被他抓住手放到唇边:又想了?世媛顿时清醒许多,收回手往旁边翻了个身:不想。
因为这个姿势,她背部大片雪白的肌肤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有点点红痕,都是他留下的。
沈从诫亲了亲她的肩膀,起身叫了餐。
餐到的时候,二人都已经洗漱完,世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向外面的风景。
夜晚看来格外漂亮的景致白日里也不错,阳光洒到她的脸上,让世媛眼睛眯了眯。
然后她闻到一股味道,心下有些翻腾,顿时皱了皱眉。
她压下那股想吐的不适感,勉强吃了几口,便有些吃不下了。
不再吃一点?不吃了,没胃口。
世媛推开碗筷,眉宇间泛着淡淡的郁燥。
这几日,她一直有些食欲不振,只是没再出现恶心想吐的症状。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只是没胃口而已,不用去检查了。
世媛心下算了算,距离上次检测过去了好几天,可以再测一次了。
572章沈从诫送她回了别墅,刚踏入客厅,就隐约闻到一股糕点的甜腻味道。
可是以往软甜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此时却让世媛皱了皱眉,胃里又开始翻搅起来,甚至比早晨还要严重些。
管家笑眯眯地从厨房出来:先生和周小姐回来了,厨师新作了糕点,周小姐要不要尝一尝?世媛刚想摇头说不用,胃中突然一阵难受,她脸色一变,捂着嘴去了洗手间。
沈从诫也在她身后跟进去,在她漱完口后后递了张纸巾过去。
你……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又怕只是个乌龙。
毕竟她调理身子也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而已。
世媛擦了擦嘴,脸上一片平静:我回一趟房间。
沈从诫没打扰她,在房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四十分钟后,门被打开。
世媛依旧平静:我要去一趟医院。
沈从诫微微睁大眼:你是说……世媛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我要去一趟医院。
沈从诫当即也不再问什么,将世媛送到医院。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里,两人坐在一起,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医生看了检查单:恭喜,周小姐,已经怀孕四周了。
之后医生说的那些话世媛都没有听清楚,她只看到医生的嘴在张张合合,随后有些恍惚的低下头看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摸。
这里,真的又有了一条小生命。
是她盼了很久的一条小生命。
沈从诫在得知世媛真的怀孕以后,巨大的欣喜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从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自镇定的问起孕早期注意事项。
过了不知多久,问完注意事项,又低声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世媛摇摇头,沉默着被他带上了车。
在回去的路上,世媛也依旧有点恍惚。
回到别墅,已经是午饭时分,房子里再没有之前让世媛胃部不适的味道,反而特别的干净清冽。
管家笑的脸上都是褶子,问道:周小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立即吩咐人去做?世媛没什么胃口,只说不用了,回了房间。
片刻后,沈从诫端着一盘水果上来:你不想吃其他东西,那便吃点水果吧。
世媛吃了些水果,然后独自一人靠在懒人榻上,望着窗外默默出神。
沈从诫没有打扰她,只过一会儿就会洗些水果送上来。
下午,走走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他冲进来想要扑到世媛怀里,就像是想起什么,在她面前站定,然后那双漂亮又灵动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世媛的小腹,眼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妈妈,你真的有小宝宝了吗?世媛温柔地笑起来,抓着走走的小手覆在小腹上面:是啊,但是这个小宝宝还很小很小,手和脚都没有长出来,要过九个月才能出生呢。
我知道的,老师说每个宝宝都要经过十月怀胎才会生出来。
沈从诫在一旁看着那母子俩低声聊天,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她的小腹。
那里孕育了他和她的又一个孩子,这一次,他不会错过宝宝的任何一个成长的时间段,会陪着这个宝宝长大。
只要一想到此,沈从诫便觉得心中火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世媛再次减少了工作量,也很少出门,大多时间都是安心的在家里养胎。
最初几天,她孕期反应并不明显,只是有些嗜睡和胃口不佳,反胃恶心的症状只是偶尔会出现。
可是自从五周半过后,世媛的孕期反应陡然间加剧,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人也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瘦了一圈。
沈从诫很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瘦下去。
严重孕吐了十来天,症状总算是轻了些,口味也变了不少,只要她想吃又对身体无害,沈从诫都会尽量的满足。
这日夜里,因为要下雨的缘故,空气格外闷热,世媛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的坐起身来,推了推身边的沈从诫:我要吃臭豆腐。
沈从诫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话,立即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深夜两点钟。
他揉揉眉心:好,我让人去给你买。
不行,我要你亲自去买。
世媛本以为沈从诫可能不会答应,最起码也应该犹豫一下,谁知他立马点头,起身穿衣服:那我亲自去买,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等沈从诫走了,房间内就只剩下她一人时,世媛心中又无端端的升起一股烦闷。
怀上孩子以来,沈从诫对她千依百顺,几乎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连深更半夜让他出去买东西,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去了。
世媛鼻子一酸,咬了咬下唇,低头的时候,一滴泪珠落到了被子上。
她本不是爱哭的人,可此时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哭了半响,世媛擦擦眼泪,穿上外套去了园中。
此时已是六月,深夜时分的园中依旧透着凉意,也萦绕着一股无处不在的闷热之感。
一个半小时以后,沈从诫带着臭豆腐回来,却发现世媛坐在园中的长椅上,皱了皱眉:夜里凉,你出来做什么?房间里闷,想出来透透气。
世媛说着,伸手接过沈从诫手上的臭豆腐吃起来。
沈从诫以往从没有接触过臭豆腐这类食品,更不喜欢这个味道。
但此时见世媛一口一口的吃光,他也不反感了,道:还吃吗,我有多买一份。
世媛摇摇头,把吃空的盒子扔进垃圾桶,仰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的夜空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沈从诫。
安静了一会儿,世媛轻声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以前觉得自己不喜欢小孩子,但自从有了走走,就不一样了。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你喜欢吗?世媛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刚好撒在他脸上,让世媛得以清晰的看清他脸上的每个表情。
573沈从诫眼中漫起温柔的光:当然喜欢。
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他怎能不喜欢。
世媛却误会了,她忍住心底泛起的酸涩,勉强扯了扯唇角:以前倒是真的看不出来你喜欢孩子。
沈从诫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正想追问,便察觉到有水珠滴落在脸上,抬头一看,大雨来了。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盖在世媛头上,护着她去避雨。
大雨来的又急又凶,等两人回到客厅,世媛才发现沈从诫的头发还有身上都被打湿了大半。
而她因为有沈从诫的衣服,几乎没怎么淋到。
然而沈从诫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她。
头发都被淋湿了,快回房间洗个热水澡,要不然可能会感冒。
说话时,他的发丝还在滴水。
世媛想要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水痕,却被他催促着往房间里去。
你也去洗个热水澡吧。
她说。
洗过热水澡,两人重新躺在床上,哪怕四周的闷热已经消退不少,但她依旧失眠,直到天微微亮时方才睡过去。
世媛睡下不到一个小时,沈从诫便醒了。
世媛窝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沈从诫吻了吻她的额头,起床去上班。
昨夜淋的雨到底还是让他有点不适,到了公司,沈从诫便让李毅买了药吃下。
好在感冒不严重,吃过药,到了下午就已经没什么症状了。
沈从诫推掉晚上一个颇为重要的晚宴,提前回家。
到家时,世媛正陪着走走,小家伙正坐在他的小画架前画画。
沈从诫一问,方才得知走走想要将窗外的风景画出来。
沈从诫也饶有兴致地过去看了会儿。
走走的画技比之前有所进步,所用色彩鲜艳大胆,呈现在画纸上就是几块鲜艳的色块,好在他提前知道了走走画的是什么,要不然可能会认错。
天色渐渐黑了,沈从诫一个不经意间的转头,就见世媛正看着某处发呆,不由得顿了顿。
自从怀孕以后,她发呆的次数大大增加,问她,她也从来不会说。
沈从诫坐过去,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世媛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往旁边让了让,转头看他时,眼中的惊吓之意还未散去。
看到是他,世媛才稍稍放松下来,语气不太好: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我一跳。
沈从诫顿了顿,抿唇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没什么。
世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她眼中泄露的情绪。
她只是在想以后的事。
她现在能够住在这里,可是等孩子出生,也许就要搬出去了。
沈从诫他那么喜欢走走,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孩子,还有她腹中这一个。
世媛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与沈从诫抗衡的,要想抢走走的抚养权,亦是难上加难。
哪怕现在沈从诫对她如此千依百顺,这又能如何?几年前的那段经历,她已经彻底体会到沈从诫的翻脸无情。
574几年前的那段经历,她已经彻底体会到沈从诫的翻脸无情。
想到此,她又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心口一痛,脸色瞬间冷淡了许多。
随后她借口想休息,回了房间。
沈从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收回目光,沉思起来。
一小时后,沈从诫端着饭菜放到房间内的茶几上,看着床上小小一团隆起:世媛,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世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不想吃,你拿回去吧。
沈从诫也没勉强,只留了些洗好的水果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世媛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边的水果,沉默的吃起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沈从诫再次将饭菜送上来,她勉强吃了点东西,却吐的干干净净,面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沈从诫递了杯温水过来,轻抚着她的背脊,眼中难掩心疼。
世媛用温水漱了口,到沙发上半躺着。
沈从诫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温声问要不要吃点酸梅。
世媛摇摇头,有些昏沉的睡过去。
接下来几天,世媛的孕吐又变得严重起来,沈从诫都是按时或者提前下班,走走更是一有空就围着她转。
与此同时,世媛的情绪起伏变得更大了。
她会突然落泪,也会突然发脾气,哪怕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了。
分明上次怀走走的时候,哪怕会有情绪起伏,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严重。
有一次还甚至莫名其妙的凶了走走一句,反应过来后便抱着走走的小身子一边道歉一边垂泪。
走走拍拍她的背,奶声奶气的道:没事的,我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爸爸说,妈妈现在怀着宝宝,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世媛闻言,眼泪越发的汹涌:可我还是凶你了……走走不介意!走走学着大人的模样,一下一下轻轻的抚着世媛的背,妈妈怀着宝宝很辛苦,如果凶我能高兴一点的话,妈妈再凶我几句吧。
世媛破涕为笑,哪有妈妈凶了孩子还高兴的。
走走看着世媛笑了,也跟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妈妈,你笑了,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世媛刮了刮走走的鼻子:有走走这个开心果在,我想不开心都难。
那我们出去逛逛吧,刚刚我看了,今天的夕阳好漂亮的。
世媛想起自己好几天没有出门了,答应下来。
别墅区的景致都是有精心设计过的,又有专人用心维护,一路走过来,只觉得环境清幽,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
母子俩一同坐在长椅上,走走的小胖手轻柔的抚摸着世媛尚未显怀的小腹,像个大哥哥一样嘱咐未出生的小宝宝要乖一点,世媛含笑听着。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她的头上和身上,连长长地眼睫都似染上了一层金色。
她垂眸看着走走,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美好得宛如画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珍藏。
沈从诫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打开车门向着那边走去。
在聊什么?走走就奶声奶气的重复着方才的话。
沈从诫耳边听着小家伙的稚嫩声音,晚风温柔的吹拂着,他清晰地意识到,身边坐着的是他喜欢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
沈从诫突然叫她:世媛。
嗯?世媛侧头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过两个月有个朋友结婚,那时候宝宝也稳定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参加吧。
世媛心头剧烈地一跳,什么叫做‘一家三口’?她强压下心中想要开口问的欲望,淡淡道:你朋友结婚,我去做什么。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当然应该去。
沈从诫手覆在她小腹上,眼中除了笑意,还夹杂了些其他情绪,眼中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世媛看过去,然后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的移开目光。
孩子的母亲……世媛细细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随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明艳至极的笑容,是啊,这么说来,我也和你有点儿关系是吧?沈从诫察觉到她话中的不对劲,面上越发柔和:世媛,我们有两个孩子了,你……因为沈从诫的话,世媛心绪起伏略大了些,还不等他说完,便捂着嘴干呕一声,谭姐立即拿出随身准备的酸梅和温水递给她,又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试图让她舒服一点。
如此一来,沈从诫原本准备说的话也被打断了。
他一开始只以为世媛是孕期激素原因造成的情绪起伏大,时间一长,就能发现她有心事,而这心事,大概率和他有关。
沈从诫想到许菀说的那些话,世媛对他有了感情,可几年前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依旧存在。
以前没怀孕的时候,世媛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并未如何表露出来,他亦只能循序渐进,让世媛从他们之间点滴的相处中察觉他的真心,消除她心中的阴影。
可她如今怀孕后情绪不稳定,这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便显露出了几分。
沈从诫几次旁敲侧击,结果都收效甚微,今天本想要借着朋友结婚挑明,却以失败告终。
沈从诫想到许菀,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之色。
当天晚上,沈从诫再度想和世媛提起两月后那场婚礼,可世媛一听便硬邦邦地说不去,且摆出抗拒的姿态。
沈从诫又拐弯抹角的说起其他,世媛皆是反应颇大,他无奈之下只能做罢。
……几天后,许菀带着半岁多的萧承聿小宝宝来看世媛。
小宝宝已经会坐,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而密,漂亮得像个小女孩。
萧承聿相比起世媛上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少,她不由得感叹道:小孩子真的长得好快,一个不注意就长大了。
她们俩逗了小宝宝片刻,聊起其他话题。
575没多久,许菀放轻了声音:世媛,你和世叔如今是怎么打算的?世媛沉默下来。
有些事,可能当局者迷,从我们这些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世叔他是对你有感情的。
世媛当即快速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不过只是为了……话未说完,世媛低头看向小腹,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沈从诫只是想要孩子罢了,至于生孩子的人是谁,他应该不会太在乎。
许菀了解她,稍稍思索片刻,便想到了症结所在。
一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时候不用看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许菀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而缓:世媛,用你的心去感受,世叔做的那些,难道你会以为他对你一点真心都没有吗?世媛心下一震,抿紧唇瓣,想到这几月两人之间的点滴相处,心中升腾起一股分外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沈从诫对她的好,不过都是为了孩子罢了。
在没怀孕之前,是因为她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怀孕后,更是需要被照顾情绪的那个人。
在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可只要一想到几年前,她便不敢再相信他。
可如今被许菀点醒,她忽地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是不是太固执了。
周世媛想起怀孕以来沈从诫对她的千依百顺,还有想尽办法就是为了让她多吃一点。
以沈从诫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的只是想要她腹中的孩子,请专业人士来照顾就好了,又何必做到这般?他……世媛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干脆沉默下来。
许菀见世媛的表情,清楚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就不再说什么,低头逗起萧承聿小朋友。
小宝宝还不会说话,但也已经会咦咦哦哦的回应,小奶音软乎乎的,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世媛也被这奶音吸引,拿起玩具逗他,直逗的小宝宝往许菀怀里钻。
一个小时后,许菀告辞离开。
许菀走后不久,沈从诫就回来了。
世媛听着他关切的话,心中一动,道:今天菀菀来过了。
我知道。
沈从诫松了松领带,露出一片蜜色的肌肤,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们聊什么了?他发现,今天的世媛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了。
她似乎变得平和了些,也不再像前几日一般对他有些爱搭不理的。
世媛吃了块蜜瓜:也没什么,聊得最多的还是关于孩子的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是近几日都没有的和谐。
到了晚上,沈从诫突然递给世媛一本房产证。
周世媛疑惑的接过打开,这是他们所住别墅的房产证,而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她猛的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而你是房主,拥有对这座房子的处置权,也能决定这里有谁可以入住。
沈从诫目光灼灼,声音低沉,世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世媛被他眼中的热度烫到,手一抖,房产证掉落在地上,两人都没有去管,沈从诫仍旧看着她,等她的回话。
周世媛心中一片杂乱,大脑思考的也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从诫话中的意思。
她动了动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除了茫然,还有些许不敢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怀疑。
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吗?还是说,沈从诫只是因为旁的原因才……世媛再度抬头去看他,他的眸光依旧明亮,灼灼的,炙热的,里面满是她的身影——世媛不知怎么的,忽的鼻子一酸,就这样掉下泪来。
沈从诫将她揽入怀中,他身上的气息将她笼罩住,她哭的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世媛忽的将他推开,擦了擦眼中的泪,凶巴巴的道:我要吃火锅!好,我让人去准备。
不行。
世媛抬了抬下巴,神色骄矜,我要吃你亲自准备的。
沈从诫眼中慢慢染上笑意:好,我亲自去准备。
一小时后,他们在客厅煮上了火锅。
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世媛吃的比白天加起来还多,沈从诫也跟着吃了好些。
吃到后半程,世媛有些反胃,默默的放下筷子。
沈从诫原本就是陪着她吃,也一同停下。
他将东西收拾进厨房,刚出来,就看到世媛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怀中是软呼呼的大抱枕,身旁有个玩偶,正好可以让她靠着。
他坐过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世媛也没挣扎,就这样靠在他怀里。
过了没多久,她有些困了,没一会儿就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沈从诫确定她熟睡以后,将她打横抱起,抱回房间放到床上。
他轻托住她头,调整了一下枕头,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世媛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贴了贴,又轻蹭了下,嘴里咕哝了句什么,再度沉沉睡去。
沈从诫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随后磨挲着她的脸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虽然世媛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哪怕她还没有彻底对他敞开心扉,但只要他足够耐心,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妻。
想到此,沈从诫心中一片火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毛。
晚安,世媛。
……一到六月,天气就越发的炎热起来,到了月中,更是接连几天的酷热难当。
周世媛本已经好些的孕吐在这几日里再度严重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恹恹的。
她头枕在沈从诫的腿上,闭着眼睛休息。
他在周世媛身下垫上一个小枕头,轻柔的缓缓抚着她的头发,希望她能舒服一点。
她突然睁开眼睛:我想出去吃网红私房菜。
世媛从他腿上起来,长发微乱,看着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熠熠星光:不管是什么菜,新鲜的才好吃。
沈从诫见她这几日头一次说想吃什么,只犹豫了两秒便答应下来。
网红私房菜的味道确实不错,世媛只最初略有些不适,后面虽吃的不多,但好在没再反胃。
576从私房菜馆出来,时间还很早,世媛不想那么早回去,便找了家奶茶店坐坐。
沈从诫去买完柠檬茶回来,见到她唇角翘起,好奇的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周世媛慢慢的眨了下眼睛,接过他手上的柠檬茶喝了一口:好事。
她方才听到旁边桌上的小姑娘正在聊起悦己,其中一个小姑娘还每一刊都有买。
这是对悦己的肯定,她如何能不高兴?沈从诫没多问,很快,他就知道了世媛这么开心的缘故。
……特别是第一刊,那个性张力,真的绝了,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发现我小舅舅也买了。
正常,那一刊多火啊,我们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买了。
另一个女孩想到什么,碰了碰身旁人的手臂,你说,他们这么配,会不会真是情侣?闻言,世媛下意识的看向沈从诫,他微笑着将糕点推向她:我相信上次你的解释。
这么长时间,他也看出来了,周屿森和世媛是郎有情妾无意,且自世媛跟他回来,同周屿森的联系少了很多。
同样的,他对周屿森的敌意也不像之前那般深了。
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言默。
好在,现在言默已经结婚生子,他们之间也没了可能。
不喝了。
世媛把柠檬茶推给他,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
另一桌的情侣在这时争执起来,起因似乎是女孩子羡慕世媛能有一个对她无微不至的男朋友,对自己男友埋怨了几句。
他们最初是小声争执,后面男友忍不住大声说出了理由,而后愤怒的转身离去。
女孩子被气哭了。
沈从诫将世媛剩下的柠檬茶解决掉,勾了勾唇,重点强调:无微不至的男朋友。
世媛没什么反应,只眼中泄出来的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片刻后,被气哭的女孩仍旧在哭,旁人也不免会看向他们。
世媛不喜欢这样的注目,当即起身离开。
到了夜晚,周世媛睡下后,沈从诫悄悄起来,到书房里拿出抽屉里的纸开始涂涂画画。
画纸上,是一枚未画完的女式戒指。
……W市。
夏日炎炎,不少人的脾气都比平日里要火爆一些。
一场不算大的冲突过后,周建业去了朋友家,刚进门,他就低声骂几句,满脸火气的脱掉上衣。
不就是一个破招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发达了,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他的头上身上都粘上了糖水,黏糊糊的,看着有些狼狈。
朋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周建业三十多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把老婆孩子都丢在老家不说,还借了不少钱,就这样还发达?白日做梦吧!要不是碰巧遇到又被周建业缠上,他才不会把人带回来。
他忍住嘲讽的冲动:去洗个澡,衣服洗了挂窗台,很快就干了。
周建业洗了澡出来,吹着空调,喝上朋友递过来的冰水,舒服的瘫在椅子上。
577你这里还有空调,真不错,就是小了点。
周建业神情闲适,看到一旁翻开的杂志,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这里面的美女挺漂亮的。
他朋友瞥了一眼,随意的道:是吧,我还挺喜欢买他们杂志的,内容做得不错,主办人也漂亮,就你手上拿的那本,封面上那美女就是他们杂志的创办人。
周建业合上杂志看了看,就看到那张森林精灵为主题的封面。
确实挺漂亮的。
他顿时来了兴致,又在看清那张脸之后,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怎么了?周建业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眼熟。
悦己的首刊杂志卖的很火,估计你在别的地方看过吧。
男人放下饮料杯,倒是底封的那男的,听说是个特别有钱的公子哥,专门陪这美女拍的。
周建业看了看,语气酸溜溜的: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吗,换了我去拍,肯定比这拍得更好。
男人看了眼他,周建业生得高大,年轻些时也算得上帅气,只是这些年下来,他生了啤酒肚,面容添了戾气,生生破坏了那张脸。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道:那是人家投胎投得好,我们如何能比得上。
周建业又看向底封上的女人,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正色起来,翻了翻,只能看到角落处模特的落款是周。
周……周建业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急切的问道:这女的叫什么名字?你是说模特的名字?叫周世媛,说起来,还和你同一个姓呢……周建业猛的站起来,还带翻了放在桌上的杯子,杯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溅起来的玻璃碎渣划破了他脚上的皮肤,流出鲜红的血珠。
周建业恍若未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封面上的人。
男人看着地上的碎片,抱怨了几句。
周建业突然看过来,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作为创始人,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男人想了想:应该是吧,第一刊卖的火爆,后面也卖得不差,前段时间还有国际超模呢,一年随随便便几百万,总之,我们肯定是比不了咯!周建业激动起来,咧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旋即又咬牙切齿的道:周世媛这死丫头,当初害得我没娶到好老婆,总算是被我找到了!他不顾朋友好奇的追问,转身就走。
他要去京都找到那赔钱货,让她补偿他这么多年的损失,不说多的,至少要先拿几百万给他,还有她的男友,似乎也很有钱……周建业在心中盘算着,走到一半又想起当初周世媛的决绝和他因为欠债不还而被限制出行,想了想,又借了些钱,找了辆车回老家。
……幼儿园放假的时间总是要比其他学生早一些,临放假前,学校通知要开家长会,世媛便去参加了。
在别墅区幼儿园上学的小朋友家境都不差,自然也有一些家长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多少听闻了些世媛和沈从诫的关系,知道他们有了孩子仍旧不是夫妻,虽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言谈之间却多少露了点轻蔑之意。
世媛也不恼,既然看不起她,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家长会开得很顺利,温柔亲切的老师照顾到了每一个小朋友,又给小朋友们发了奖状和礼物,就放学回家了。
刚到门口,就见沈从诫等在那里。
他极其自然的接过世媛手中的包,关切问过她以后才牵起走走,一同往回走。
世媛一个不经意间的回头,就见旁边一个贵妇人像是被惊吓到似的移开目光。
是曾对她露出轻蔑之意的其中一人。
世媛假作不知,她没有和这些人打好关系的意思,自然也不需要去在意。
有其他人认出了沈从诫,上前打招呼,耽搁了少许时间,见沈从诫没有多聊的意思,很快借口有事离去,他们没多久便顺利地走上回程的路。
走走在他们中间,走着走着突然调皮的膝盖弯曲,沈从诫和世媛很有默契将手往上提,让走走挂在他们手上。
小朋友的快乐总是来得如此简单,走走笑的开心,洒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这天起,走走小朋友正式放了暑假,在家玩的不亦乐乎,还邀请了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小朋友一同来玩。
但也许是白日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得疯了一点,哪怕世媛时时注意,到了傍晚,走走显得有些恹恹的,是生病的前兆。
周世媛当即叫了家庭医生,可到了晚上,走走的感冒症状还是比之前明显了些。
沈从诫当即要送走走去医院,让世媛在家休息。
世媛坚持要去:与其让我在家担心的睡不着,还不如让我也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马上三个月了,刚好可以做个产检。
沈从诫想想也是,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不久,走走开始低烧,困得有些迷糊,世媛也困倦的厉害,便上了床窝在一起。
妈妈,我会一直这样吗?走走枕着世媛的手臂,声音因为感冒有了变化,却掩不住他话语里的难过,其他小朋友感冒都不用来医院的,我每次都要来。
世媛亲了亲走走的头顶,温言软语地道:当然不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走走就已经恢复健康了,不会再经常感冒的。
肚子里的宝宝最迟还有七个月出生,那时候,走走便可以动手术了。
真的吗?当然是真的。
母子俩说着话,渐渐地睡了过去。
病房内安静的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他们母子俩头挨着头,如出一辙的纤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让沈从诫本有些紧绷的面色柔和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世媛生的恰到好处的眉毛,又勾起她一缕长发缠在指尖。
前两日她说起想要将长发剪短些,以便孕期打理,他本想明日陪她一起去,谁知走走却生病了。
578于是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能在她身上多留几天。
她一头漂亮的长卷发散在蓝白色病床上,竟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美,也让他生了亲亲她的冲动。
刚升起这个念头,沈从诫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顿时收回手。
是医生来查看走走的情况如何。
还没有退烧,再晚些可能要发高烧,多关注一点。
医生如此说。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走走发起高烧,好在医生事先有所准备,甚至没有惊扰到世媛。
两个小时以后,走走的高烧转为低烧,天微亮时,方才彻底退烧。
只是虽然暂时退了,但小家伙身体的其他不适却还在,甚至更严重了些,只要一说话便嗓子疼。
好在嗓子疼的症状到了下午有明显的缓解,夜里也只是发起低烧,第三日精神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世媛这才有心情去做产检。
医生的语调明显上扬:看,宝宝很健康呢。
沈从诫和世媛向着屏幕看去。
快三个月的胎儿已经初具人性,长出了手和脚,还能从彩超里看出大概的脸型。
沈从诫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虽然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但对于走走出生的前几年,他这个做父亲的全部缺席,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胎儿的彩超。
小手小脚,一切都是小小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眸去看世媛时,发现她定定的看着屏幕,眼中倾泻出如水一般的温柔:孩子健康就好。
检查完以后,沈从诫细心的收起那些检查报告,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当听到他问起某些事的时候,世媛面不改色地起身,借口室内有些闷出去了。
没多久,沈从诫追上来,在她身边坐下,嘴角扬起一抹不羁的笑容:我问清楚,也是为了我们俩好,以免伤害到……世媛轻啐了一口,道: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吧。
是为了自己。
沈从诫揽住她的腰,语带暧昧,每天看得着吃不着,我已经素了快两个月了。
世媛拿起他的手揉了揉,笑得格外狡黠:不是还有这位姑娘吗?这位姑娘哪能比得上我身边的姑娘……他垂首,吻了上去。
唇瓣刚触碰到,世媛的眼角余光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影子,立马将他推开。
下一秒,敲门的声音响起来,是护士来了。
哪怕没被看到,世媛也有些不自在。
沈从诫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极其自然的说着走走的情况。
若是今晚走走不发烧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第二天,走走顺利出院,很快就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活力满满的小朋友。
只是出乎世媛意料之外的是,当晚沈从诫没有更近一步,哪怕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渴望,他也依旧忍着。
听到盥洗室传来的水声,世媛忽的笑了,摸摸小腹:看,你爸爸多在乎你。
沈从诫不止是在乎宝宝,多少也是有些在乎她的吧。
……七月初的第一个周末上午,言默和妻子整理好回去要带的行李,驱车回家。
言默婚后便在这个小县城上班,妻子是幼师,放暑假后言父言母想见见小孙女,言默只有周末有空,所以一放假,就带着妻子女儿回老家。
一路上,一岁多的小宝宝好奇的用小手指指向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蹦出几个单词,妻子在一旁耐心的和小宝宝说着话,眉宇间都溢着温柔。
到了后半程,小宝宝睡了,妻子便和他说起一些生活琐事,言默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的回上几句。
他的妻子是个很温柔的人,等了他很多年,婚后虽不算举案齐眉,但也算和睦。
言默……妻子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压低声音道,我们明年再生一个吧。
不急,你带孩子太辛苦了,等她大些再说吧。
言默温声道。
言家只有他一个儿子,当初妻子生了个女儿,父母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却自打孩子半岁后就一直催着他们再要一个,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要是爸妈说起来,你就说一切看我的意思。
自从结婚后,不管大事小事妻子基本都听他的话,听他这么说,妻子便点点头:好。
到了后半程,路变得有些坑坑洼洼,言默放缓了开车的速度,直到快中午时才到老家所在的小山沟。
言父言母还有他的姐姐姐夫已经在等待,看到他的车,立马笑起来: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言默把车停下,将行李拿出来,还没提稳,就被姐姐姐夫接了过去。
言默无奈,只能抱着孩子走在他们身后,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就随口问了一句谁回来了。
那里啊,就周家那两个儿子都回来了,说是找到了周世媛,在京都呢!言默脚步猛的顿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言默有一瞬间的恍惚。
世媛……他清楚地知道,世媛究竟是有多不容易才脱离那个吃人的原生家庭的。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周家从最初的辱骂到如今只当这个女儿死了,为什么会突然知道她的所在?言母眼中满是警惕,压低声音:你孩子都有了,可别再想东想西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他知道自己和世媛再无可能了,只是这不代表他不关心她。
言母低低的咳嗽几声:反正你别惦记就是了,人家现在如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言母自从喝过农药以后身子骨就差了很多,最开始只是低声咳嗽几声,后面越咳越厉害,吃了点药才压下去。
没事,老毛病了。
言母摆了摆手,等好些了,就去逗小孙女。
言默站立片刻,借口有事找朋友,出去寻人,然后不动声色的问起此事。
被问的人是周家的邻居,本和言默差不多的年纪,却因面朝黄土背朝天,被晒的黝黑,瞧着比言默大上好几岁。
他道:就是周家那个消失很久的女孩,听说在京都赚了不少钱,这不,他们准备找过去要钱。
579这周家大儿子太不是东西了,那姑娘要真被找到,估计以后得惨喽。
言默紧紧的皱着眉头:不是已经失去消息很多年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找到?男人没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异样情绪,有问必答:听说是创办了个什么时尚杂志,被那家大儿子看到了。
你没看到,那个姑娘如今漂亮着哩,比有些大明星都漂亮。
言默当然知道世媛有多漂亮,他几乎是从头到尾都见证她变化的人。
老家的房子隔音不好,站在这里,言默还能隐约听到那家人在商量要怎么向周世媛要钱,话语之中满是贪婪。
言默心狠狠的往下一沉。
回到家,一家子人正往桌上端饭菜,见到他,便让他坐下等着就行。
言默知道他就算想帮忙也会被赶出来,默默的坐到桌前。
吃完饭,言默回了房间,看了眼手机,按下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手机号码,只是没来得及接通,女儿便哭了起来。
妻子在洗碗,他熟门熟路的抱着孩子,换了个尿布,又将孩子哄睡,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世媛乌黑浓密的长卷发伴随着理发师剪刀落下的声音掉落在地上,半响后,她的头发从长卷发变成了中短发。
世媛对着镜子扒拉了下头发,留长发的时间久了,这样突然剪掉,感觉头都轻了。
镜子里的她,刚刚过肩的头发柔顺的散开着,让她显得更小了些。
沈从诫自她背后伸出手,然后她的脑袋:也很漂亮。
世媛嗔道:还用得着你说。
她这般模样使得那双迤逦的眼瞳添了几分神采,更添灵动。
是。
沈从诫应和着她的话,一直很漂亮。
当初,他也是因为世媛这张异于常人的美丽脸蛋,方才对她起了心思,然后有了这些年的纠缠。
他很庆幸能认识她。
剪完头发,世媛去了一趟悦己。
如今已经过了前三个月,也不用再像之前一般小心,工作也可以适量的增加一些。
今天是周六,大部分人都在放假,只有小部分人过来加班,杨倩就是其中之一。
世媛怀孕后,她的工作量增加不少,工资也同样增加了不少,正是干劲满满的年纪,即便周末加班也丝毫不见疲累。
世媛在来之前已经给杨倩打过电话,却没告诉她沈从诫也会跟着一起来。
她最初的惊讶过后,恭敬地叫了声沈先生。
沈从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等他们进了办公室,另一个加班的同事拉住杨倩想要打听八卦,杨倩只摇头称不清楚,倒了水进去给他们。
世媛的工作不多,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处理完,便和沈从诫一起去萧家接走走。
去的路上,世媛犯了困,头枕在沈从诫腿上睡下,手还亲昵的抱住他的腰。
沈从诫一下一下的缓慢抚摸着她的头发,享受着这夏日午后的静谧时光。
手机铃声响起,她闭着眼睛在沈从诫的下腹处蹭了蹭,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谁呀……580沈从诫被她这一幅贪睡的小模样逗笑,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
待看清楚上面的那一串数字时,沈从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这是一串再普通不过的电话号码,世媛也并没有设置备注。
可沈从诫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属于言默的电话号码。
哪怕中间隔了数年时光。
那个男人……沈从诫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言默为何会在此时突然联系世媛?沈从诫眼中情绪翻腾,不自觉的想着诸多可能。
也许是言默如今的日子过得不好,想要找昔日的女友叙叙旧。
也或许只是突然想起来,如同老同学那般联系一下。
又或许是因为旁的。
谁啊……世媛再次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沈从诫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道:是个陌生号码。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世媛闭着眼睛伸手一探,最先摸到了他的手腕,又往下了一些,拿起手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立即看出了打电话的人是谁,睡意顿时消散开来,当下就从沈从诫身上起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上面。
这样的表现看在沈从诫眼中,就是周世媛对言默尚有余情的表现。
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又有后来那么多年的感情,即便是如今言默已经娶妻生子,那份情略有淡化,那也不可能彻底抹去。
世媛定定的看着那串数字,在即将挂断时才按下接听键。
世媛。
言默一如既往温润的声音传来,让她生了一股流泪的冲动。
……嗯。
世媛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言默本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说,可听到世媛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问她的近况。
你最近……过得好吗?挺好的,你呢?也不错。
干巴巴的几句对话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十几秒。
言默让自己强行忽略掉心中的酸涩疼痛之意,看了眼周家的方向,道:我今天回老家,听说周家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世媛心头剧烈的一跳,倒冲淡了些许她心中涌动着的异样情绪。
她知道,言默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周家的两个儿子。
她更是好不容易才逃离那个可怕的原生家庭,言默一直知道,所以更不会在她面前轻易提起。
她没说话,静静的等着那边的言默接下来的话。
他们看到了你拍摄的杂志封面,知道你在京都过得不错,如今正商量着……话说到这里,世媛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建业他虽然有了老婆孩子,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周福慧听说也过的一般,谈了两个女朋友都分手了。
总之,你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缠上。
那一家人,个个都是吸血鬼,只要被缠上,她绝对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世媛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心中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
又说了几句干巴巴的极为客套的话,世媛率先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脑袋往车窗那边偏了偏,那双迤逦的眼瞳中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水色。
沈从诫将她的这些反应全数收入眼中,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有情绪想要冲破开来,又被他硬生生地压制住。
过了好半响,沈从诫略微平复了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是谁的电话?世媛过了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有些疲惫地摇摇头:没什么。
言默的电话让她想起了从前那些年的黑暗时光,以及当初深陷泥潭时的绝望,好在菀菀在那时拉了她一把,才有了如今的周世媛。
如今那些空有血缘关系的人知道了她的所在,绝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不管是那极度重男轻女且毫不讲理的周父,狂妄自大,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应该为家里付出全部的周建业,以及从小就一肚子心眼的周福慧,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
太阳穴处突然传来一阵尖刺般的疼痛,世媛皱了皱眉,伸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可这疼痛丝毫不见缓解。
沈从诫的手伸过来,是不是有些头疼?或许是男人的力道天生大些,也或许是沈从诫按到了点子上,被他按着,世媛方才觉得好了些。
是有点头疼。
世媛顺势靠在肩膀上,眼睛还是看车窗外。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困意再度袭来,但世媛却没有了休息的想法。
临下车时,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如何,言默提前联系她,告诉她周家人已经知道她的所在,总归是个好事,让她可以提前有个防备。
好在那一家人最多也就找到悦己去,她怀孕后去悦己的次数更少了,即便是在那边蹲上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够碰得到她。
如果周家人要闹,她也丝毫不惧。
想到此,世媛反而放松了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她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周世媛了。
他们到萧家略坐了会儿才带着走走离开,许菀本想留他们吃晚饭,但世媛如今会时不时孕吐,怕麻烦他们,便婉拒了许菀的邀请。
回到家中,一切如常,只是到了快睡觉时,世媛还是察觉到了沈从诫的不对劲。
哪怕他的言行举止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添了些别样的东西。
可是等世媛想要去细究时,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细细的思索起来。
可还没想到什么,沈从诫就靠近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垂: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沈从诫截去她的话头:在想男人?世媛是在想他的异常,闻言沉默了一下,算是吧。
沈从诫脸色立马有了细微的变化。
世媛翻了个身,半压在沈从诫的身上,捧住他的脸,道:今天下午打过来的电话,你知道是谁对不对?沈从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一个陌生号码,你觉得我记得住?581沈从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一个陌生号码,你觉得我记得住?我觉得你记住了。
世媛语速缓慢,要不然不会这么不对劲。
哦?沈从诫挑了挑眉,手放在她仍旧纤细的腰肢上缓缓下移,那你说说,我是哪里不对劲。
世媛仔细的想了想,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她收回手,重新半躺进沈从诫的怀里:你要是不说,我怎么猜得出来?我问过你,只是你没说而已。
沈从诫将她温软馨香的身子揽入怀中,心中的火气有些克制不住的泄了些出来,是个人都能看出你的心不在焉,就算是用脚趾也能够猜到是谁了。
哪怕他没认出那串号码是言默的,可她接过电话后的反应,如何让人不起疑心?确实是他给我打的。
提起言默,世媛还是忍不住心中泛起了些许异样,他只是告诉我一些事而已,并没说什么。
专门打电话给你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他似有些不信,什么事?一点小事而已,我自己能够处理。
她从来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原生家庭,如今哪怕是在沈从诫面前,她也不想再提起半分。
想了想,她又道:我和他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且各自有了孩子,不会再有什么的。
自从有了走走以后,她便知道,她和言默再无可能了。
说着,世媛抬起头,想要去看沈从诫的反应,却被他一把按下脑袋。
沈从诫何尝不知道他们没可能了,可即便是这样,想到从前种种,他仍旧忍不住的去介意。
以前那么深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年间彻底消失无踪,世媛接了言默的电话之后那些异样,就是她还在乎言默的表现吧。
他心里没有表面那么风轻云淡,他很介意她和言默联系,哪怕他们并没说什么过火的话,也没有再叙旧情。
世媛从他怀里抬起头去,却只看到了他紧绷的下颌和紧咬的牙根。
睡吧。
他说,多休息,对身体好。
世媛猜测他可能是想起了以前某些不太好的回忆,拉了他的手放在已经有了细微弧度的小腹处,然后安静的在他怀里睡下。
她以为她今晚可能会过好一会才睡着,可是心事抵不过随怀孕而来的嗜睡,没过多久,她便在熟悉的气息中失去了意识,沉入梦乡。
……而此时的周家,却没人入睡。
周父从周建业口中得知他那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每年至少要赚个几百万之后,就大发雷霆,把周世媛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东西去京都享福,却被周建业按下了,说是要从长计议。
这几日商量下来,周父被两个儿子轮番的劝,也冷静下来好些。
两个儿子说得对,当初那些事,他觉得是天经地义,可是周世媛明显怀恨在心,要不然不可能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半分消息都不肯往家里透。
即便是现在找上前去,周世媛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他们,反而激化了他们的矛盾,只能用其他办法。
最后决定,先让周母去京都,哄的周世媛态度软化下来,他们这些人才好从周世媛手里拿钱。
妈,到时候你见到世媛,多关心她一点,最好是说说这些年你的情况,对她有多愧疚,过的有多苦。
周福慧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这个姐姐,看着心狠,实则还是很心软的,你只要拿捏住了她,后面的一切都好说了。
周福慧名字像女孩,却实打实的是个男人,因为这几年的刻意装扮,看着颇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味道。
周建业在一旁附和:是啊妈,你在她面前多说说家里的困难,特别是我,当初因为她才没娶到好老婆……周福慧瞥了眼周建业,心下嗤笑。
要不是当初逼迫的太狠,周世媛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他们。
周父道:明天我就去借点钱,让你们去京都。
周福慧接过周父的话头,对周母叮嘱道:记住,到了那里,你要……周母认真的记下,时不时的点头。
她看着六十多岁,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漂亮,身体消瘦,脸上是道道皱纹,鬓边还添了白发,手上也留下了很多做重活的痕迹。
除了她脸上的情绪稍稍复杂些之外,室内的另外三个男人,脸上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接下来几日,沈从诫依旧和之前一样,对世媛无微不至,只是在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想。
有好几次,沈从诫都忍耐不住的想要让人去调查言默最近的情况,可都被他硬生生的按下。
至于世媛,在第二天就吩咐过杨倩,若有自称她父母或者兄弟的人找到那里,一律不要理会。
可是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听到有人找过去的消息。
可是言默绝不会骗她,没人找上门,就只有等待了。
到了七月中去产检的那日,她接到杨倩的电话,说是有个老婆婆找来,自称是她的母亲。
这个老婆婆找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已经有轻微的中暑症状。
保安看着可怜,便没有强行驱赶她,而是让她进来吹吹空调,还给她倒了些水。
于是,写字楼的保安处有不少人都知道她是世媛的母亲了。
听着电话里杨倩的描述,世媛抿紧了唇瓣。
若来的是周建业周福慧或者周父,她可以毫不留情地让人把他们轰出去,不管他们如何闹都不会有半分心软。
可来的居然是周母,在那个家里唯一给过她温情的人。
周父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周母也更看重那两个男孩,对她这个女孩多有忽略,可是在那些岁月里,周母也曾给过她温情。
哪怕那些温情远远的比不过周母给她两个儿子的。
可是……世媛深吸一口气,道:给她点钱,让她去酒店住一晚,再买张车票送她回去。
582世媛深吸一口气,道:给她点钱,让她去酒店住一晚,再买张车票送她回去。
杨倩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按照世媛所说的去做了。
遇到什么事了?沈从诫看出她接了个电话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对,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世媛勉强笑了笑,放下手机去做检查。
宝宝比上次长大了些,依旧很健康,这也让世媛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没有哪个母亲听到自己宝宝健康的消息后会不高兴的。
产检过后准备回去时,世媛又一次接到了杨倩的电话。
杨倩很是为难: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回去,说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你了,很想你,还给你带了老家的特产。
世媛沉默片刻,道:给她买点东西吃,再买套新衣服让她换上。
杨倩应了声好。
沈从诫刚才看到是杨倩打来的电话,又见她神色暗淡,猜测道:是公司的事吗?世媛闭了闭眼,不是公司的事,是……沈从诫等她继续说,但世媛却就此沉默下来。
车内安静的足有二十分钟,世媛语速极为缓慢的道: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家里的事?确实没有听你说过。
今天找过来的人,是我的生母。
世媛扭过头来看他,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眸里盛满极为复杂的情绪,又怨亦有怜悯。
但我知道她找过来的第一个想法却不是去见她,而是将她打发走。
她似乎努力的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却以失败告终。
我是不是挺狠心的?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沈从诫将手覆在她发凉的手上,如果需要我帮忙,只管说。
世媛摇摇头:不用了。
她垂眸看着他的手,慢吞吞地回握住他。
然后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车停在别墅前。
回到别墅,世媛如往常一般吃了晚饭便出去散散步,回来后处理一个小时工作,然后准备睡觉。
只是今晚,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的落在手机上。
沈从诫看出来了,却选择什么都不说,让她自己做决定。
今晚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世媛主动靠近沈从诫,道:今天你问过医生了?她话里的暗示让沈从诫的手倏地收紧,沙哑着嗓音道:世媛,现在的我不禁逗。
谁要逗你了。
世媛在他喉结处轻咬了下,只要轻点,应该是没事的。
沈从诫眸色顿时变得深邃,呼吸也略重了些,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极尽温柔的一次结束过后,沈从诫拨了拨世媛汗湿的头发,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他知道,她并非是想了,只是想要借此来转移注意力而已。
世媛蹭蹭他的脸颊,就此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世媛忍耐着没有联系杨倩,可是脑海中却一直不停的在想此事,就连走走都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走走放下奥特曼玩具,仰头问她: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583走走放下奥特曼玩具,仰头问她: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世媛怔了下:这么明显吗?走走用力的点点头:很明显,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妈妈经常在发呆。
世媛轻轻抱住了他,又亲了亲他:走走,妈妈有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一个人,对你好过,但却比不上别人那么好,甚至还为了对方放弃了你,你会怎么办?走走歪了歪脑袋,非常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那我也会对她好,但不会那么好。
因为她对我不是最好的,我也不要对她最好。
把她对我的好还回去,这样就两不相欠了。
是吗……世媛低声重复着走走方才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笑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走走的背,你说得对,把她的好还回去。
过了片刻,她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只是有些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两不相欠的。
周母生了她,也算是养大了她,这些,又该怎么还呢?她不知道。
如果周母只是要属于她的那份赡养费的话,世媛肯定会给的,可明显,周母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她更爱的是那两个儿子。
只是即便心里非常清楚这个道理,可……什么东西是还不了的呢?走走满脸疑惑地问。
什么是还不了的啊……世媛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某处,可能是情吧。
如果人都能保持理智的话,也不会有感性动物一说了。
走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世媛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去玩吧。
她望着正在摆弄玩具的走走,有些怅然。
心中思绪翻涌,过了好一会儿,世媛才拨通了杨倩的电话,问起周母的情况。
昨晚她是在保安室睡的。
杨倩停下手上的工作,神色略有些复杂:今天我去送吃的时候,听见她咳嗽了几声,也不知是身体不太好还是有些感冒了。
从昨天到今天,知道此事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可想而知,议论的人也不会太少。
你取五万块现金给她,让她拿了钱离开,若是她还不愿意走,你再打电话给我。
其实世媛也知道,这点钱完全不足以打发周母,或者是她身后的那三个男人。
结果可想而知,半个小时以后,杨倩说周母没有收钱,只不断的重复想见她。
世媛沉默片刻: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半路上,世媛接到沈从诫的电话,得知她要去见周母,当即说要陪她一起去。
世媛没有拒绝。
写字楼下,杨倩正在门口等着,把世媛领到了保安室,她也得以见到十多年未见的周母。
她比周世媛印象中的母亲看起来苍老许多,鬓边有了白发,脸上的纹路也变多了,背脊有些佝偻,看起来有六七十岁,实则周母结婚早,如今不过才五十多岁而已。
世媛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周母也是爱漂亮的,赶集时也会用辛苦攒下来的钱买点廉价的饰品装扮自己。
可几十年的艰苦生活和渐长的年岁已经磨掉了她的爱美之心,变得和大多乡下妇人一般模样。
哪怕已经换上干净的衣裳,但还是洗不掉她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特别是在看到世媛过后,她所表现出来的局促不安,更让人觉得心底酸涩。
对于世媛的到来,周母最初似乎有些不敢认,然后在确定世媛的身份之后向这边跑了几步,又猛地顿住。
真的是世媛……然后周母伸手想要拉她,又在看到世媛如今那双白皙细腻的手,低下头,将粗糙肿大的手缩了回去。
世媛今天穿着浅色两件套长裙,再配上小白鞋,很简单减龄的搭配,站在苍老的周母面前,对比分外明显。
这么多年都没见,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周母说话时似乎在激动得发抖,满是纹路的眼角沁出泪来。
对了,对了……她擦了擦泪,转身提出个蛇皮袋子,神色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周母从袋子里拿出东西想要递给世媛,世媛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略有些出神。
有些记忆分明已经许久没有想起来,但在见到熟悉的东西时,却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从没有忘记。
周母见到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期盼,世媛却侧了侧身子,避开了。
周母的动作僵住了,好半响才收回去,颤颤巍巍的将东西塞回蛇皮袋里,嘴里念叨着: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爱吃的现在肯定不爱吃了……世媛对各色异样的视线置若罔闻,说了她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你来做什么?周母一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随即泣不成声的道:我就是想来见见你,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见了,这些年,我一直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周母哭诉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思念,世媛也能看出来,有些话她并不是作假,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办法彻底狠下心来。
她目光落在周母那张脸上,略略有些出神。
许多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在此时慢慢想起来,那些年幼时的愤怒无力,哪怕是如今想起来,也依旧清晰无比。
可能是周母说话有些急,她开始咳嗽起来,咳得脸颊通红,有人给她递了杯温水过去,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世媛,脸上带了些指责之意。
看,就因为是她的母亲,在不知前因的情况下,看到周母此般模样,就已经有人在心中偏向周母了。
沈从诫往她这边靠了一步,为她挡住了大半目光,道:我在。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世媛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
现在的她,已经和以前不同了,这些人再想左右她,也没那么容易了。
周世媛对着他笑了笑,目光在周母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这次来,要待多久。
584周母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我这么多年没见你,当然是想要多待一段时间。
世媛扯了扯唇角,面上却并无笑意,转头让杨倩给周母订酒店房间。
不用费那个钱,我去你家吧,不用专门给我准备房间,我睡客厅就行。
世媛当作没听到她的话:我让人给你租个房子,你住那,今晚就先住酒店。
可是……周母还想再说什么,世媛已经不再看她,吩咐杨倩去办。
沈从诫带来的人上前去,拿过周母带来的蛇皮袋,轻轻松松的走在前面。
周母早就注意到世媛身边的男人,几次想问,又迫于沈从诫的气势,不敢问出口。
走吧,送你去酒店,明天我让人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世媛说着,率先走在了前方。
周母应了一声,又哭又笑的跟了上去。
走出保安室,世媛隐约能听到有个年长的保安在身后议论她。
看看,孩子出息了不愿意认当妈的了,这个做妈的多可怜,十多年没见自己女儿了,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声音颇大,想来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世媛脚步未停半分,径直上了车。
周母被请上了另一辆车,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坐在车上,周母有些局促不安,想问什么,又碍于车上另外二人的面无表情,不敢问出口。
进医院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周母又被送进了酒店。
酒店里装修豪华,周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走进电梯中,她才回过神来,絮絮说着这些年对世媛的想念。
一路走到房间,她又看了眼一直陪在世媛身边的沈从诫,犹豫着问道:世媛,你是不是结婚了?沈从诫看向世媛,等着她的回答。
世媛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让她好好休息,有事就找前台,随后离开了。
沈从诫眼中有失落之色一闪而过,却也未曾说什么,同她一起离开。
周母站在房间里,好一会儿都觉得没缓过神来。
她仰头一点一点的看着室内的一切,雅致的装修,漂亮的家具,还有厚厚的地毯……这里的所有都和老家那个破烂的土房子截然不同。
这一刻,她才深刻的认识到两个儿子所说的世媛发达了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和小山沟里有着天壤之别。
她晕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是她从未摸过的柔软手感。
又从包中拿出世媛给她的一千块现金看了几遍,小心的放进贴身包袋里。
周父大男子主义很重,经济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上,这么多年了,周母身上的钱从来都没有超过一百块的时候。
如今不过随手一拿,就是一千块。
周母突然想起什么,找人问了酒店房间一晚多少钱,得到数字时,周母整个人都恍惚了。
过了好半响,周母方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拨通了某个电话。
……从酒店回到别墅,世媛的心情有些低落。
理智是一回事,可有些情感是控制不了的。
去之前她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周母送回去,可在见到周母以后,她却心软了。
若是回到那个偏远的小山沟,周母要面对的就是周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世媛格外清楚。
她摇摇头,强行敛了思绪。
杨倩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找好了给周母的房子,是个安全系数不错的小区。
房子是个单间,只有三十来平,只住一个人完全够了。
接周母的时候,她没见到世媛不愿意走,世媛就只能再亲自去一趟。
租的房子里东西不少,周母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也提出要煮东西给世媛吃。
她满脸喜色的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烙的糖饼了,每次都眼巴巴的等着,只是家里穷,都不能让你吃尽兴,这次……是穷,可每次周建业和周福慧都能吃好几块糖饼,我却只有半块。
世媛语气淡淡的道。
这只是众多不公平中的一点小事,如今提起来,她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周母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又用那种极为局促不安的神色看她。
世媛只觉得头有些疼,按了按太阳穴,你自己吃吧,我留个人在这边教你使用电器,学会了再用。
看她似乎又要走,周母上前一把拉住她:你又要回去了?我还有事。
那你把我特意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拿回去吧,也不知你家里人爱不爱吃……周母脸上的讨好之色让世媛心底泛起一股酸涩,她别开眼睛。
我说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顿了顿,世媛略缓和了些语气,过两天我会让人带你去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世媛又说了几句,留了刚买的电话号码,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身后周母的视线,却不想回头。
回到车上,世媛闭目养神片刻,想起周母那坏了几个按键的老年机,让人买了个新的给她。
这次回去以后,世媛连续几天都没有见周母。
周母保持着每天一个电话的频率联系她,絮絮的和她说着最近学到了什么,语气难掩兴奋。
几天过后,周母的检查结果出来,浑身上下有好些劳累出来的毛病,医生建议好好养养,自然能好很多。
世媛让人送了滋补品过去,还给她添置了些其他东西。
周母一直在电话里表示想要来她住的地方看看,世媛都没有答应。
世媛能感觉出来周母是真心关心她,只是这份关心里却也夹杂着几分急切,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可世媛却一直没有松口。
时间缓缓划过,到了七月底,世媛的肚子已经有了些明显点的弧度,在产检前一日,她突然想起还没有买孕妇装。
听闻此话,沈从诫看过来:你要多少,我明天让人……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亲自去买,顺带买些小婴儿穿的衣服。
在她刚怀孕时,谭姐出国了一趟,打包了些以前走走用过的婴儿用品,消毒后放在储物间。
585其中也有她以前穿过的孕妇装。
除了这些,沈从诫也让人送来了不少新的,数量多到哪怕她每天都穿新的都可能穿不过来的程度。
周世媛拿起手机,正想问许菀过两日又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出去逛逛,就听沈从诫道:明日产检完,我陪你一起去。
世媛抬头去看他,他也看过来,神色柔和,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弯了弯眼睛,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俏皮的味道:好呀。
近几日世媛的孕吐渐渐好转,能吃的东西多了,连带着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此刻穿着浅蓝色家居服,笑靥如花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沈从诫心中微动,冲着她伸出手。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脸上,从眉毛慢慢下移,划过鼻子,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世媛哼笑一声,明知故问:做什么?沈从诫眼角余光瞥了眼走走,小家伙正沉迷作画,完全没注意这边。
他的手再次下移,挑起世媛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瓣。
走走在画上涂抹着色彩,换颜色去洗画笔的时候,看到沙发那边正在亲亲的两个人。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他捂着嘴偷笑起来。
爸爸妈妈的感情真好,这样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啦!一吻结束,世媛呼吸微重的靠在沈从诫的肩膀上,没看到走走时不时往这边看和偷笑的小模样。
沈从诫却看到了。
他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子,挡住世媛的视线,问起她明日要买什么。
但没过多久,世媛还是看出了走走的异样。
毕竟一个五岁的小朋友想要半分破绽都不露,实在是太难了。
她明面上未曾表露出半分异色,却悄悄靠近沈从诫,掐了他腰上的肉拧了一把。
沈从诫嘶了一声,按住她的手:世媛,你真狠的下心。
我可什么都没做。
世媛抽回手,若无其事的去厨房洗了些水果,端了一盘放到走走面前,剩下的则坐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独自享用。
吃下水果前,还得意的冲着沈从诫挑了挑眉。
沈从诫闷笑几声。
世媛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幼稚了,也跟着笑起来。
……装修清雅的公寓内,周母清点好这些时日世媛给她的现金,一共是五千块钱。
她把钱分成两份,小心的放进包里,然后去门口接周福慧。
周福慧见到周母,颇有些惊讶。
妈,你变年轻了。
他说。
周福慧说的不是周母脸上的皱纹变少了,是她的状态。
他印象中的周母是个絮絮叨叨又很抠门的母亲,脸上皱纹堆叠,尽显老态。
可如今的她,换上了新买的衣服,头发梳的整齐,再加上连日来吃的不错,脸上有了肉,气色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
乍一看,比在老家时要年轻好几岁。
是吗?周母摸了摸脸,笑得合不拢嘴,这些天吃的好睡得好,气色就好了。
周福慧满意的笑了:看来姐还是很在乎你的。
回到公寓,周母关上门,迫不及待的将分好的其中一份钱递给他:这是你妹妹给我的钱,我都没花,给你一半,剩下的给你哥。
周福慧一眼就看出这钱不多:就只有这么点?没办法,你妹妹什么都给买了,还让人两天买一次菜送过来,我实在没花钱的地方。
周福慧也不失望,他早有预料周世媛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
连对生她的母亲都这般防备,更何况是他这个向来和她不亲的弟弟了。
再看看周母的住所,条件环境都不差,但因为是单间,他或者周建业便不可能住在这里。
那要不,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拿去卖了吧?周母有些担忧的道,你谈了两个女朋……周福慧有些不耐的打断周母的絮叨:与其让我卖这仨瓜俩枣,还不如让周世媛给我买,这不是更快?可她根本不让我去她住的地方,也不过多的和我接触,我不敢随便提,怕惹恼了她。
周福慧平和下脸色,温声诱哄道:那你就说你身体不适,想让她来陪陪你,次数一多,不就有机会说了吗?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镜片挡不住他眼中满满的算计:听你所说,周世媛身边的男人应该也不差。
你只要住进去,打听一下那个男人的名字,再探听清楚他们的关系告诉我。
然后他细细的指导她该如何做,周母认真的记下。
临走时,周福慧道:我会在京都住下,过段时间就会来看你,刚好你也可以把进展告诉我,让我给你出主意。
周母高兴的应下了。
……产检完从医院出来,沈从诫陪世媛去了购物中心。
正值暑假,购物中心里的人不少,亦有不少是和他们一样带孩子来的。
逛了一个小时,世媛有些累了,便带着走走去儿童乐园,她也能歇一会儿。
走走生的玉雪可爱,在这般地方向来受欢迎,不一会儿,他身边就已经围了好几个同龄小朋友了。
世媛正含笑看着,时不时和沈从诫交谈两句,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周母打来的。
周母说今天助理送去一条很新鲜的鱼,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吃。
世媛如同以往一般拒绝,但她知道,在周母这日复一日的电话中,她已经有些动摇了。
我知道你因为当初的事还在怨我。
周母的声音低落下去,隐隐带着哭腔,可我也没办法,我要是阻止,你爸会打死我的……世媛握紧手机,周母的这些话勾起了她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不用说了,我……妈妈你看。
走走高兴的过来拉她的手,世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往前走,这是我抓起来的金鱼,是不是很漂亮?世媛按了下静音,这才回走走的话:是很漂亮,走走要把鱼带回去养吗?走走点着小脑袋,一双眼亮的逼人:可以吗?586世媛心中的负面情绪因他淡了许多,浅笑道:去问你爸爸,毕竟是他出钱。
得到沈从诫的同意后,走走欢呼一声,在他们脸上各落下一个吻,高兴地继续捞鱼去了。
世媛重新坐下,发现电话还未挂断,她取消了静音,面色淡淡的喂了一声。
周母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震惊:世媛,你有孩子了?世媛停顿了一秒,回道:是啊,五岁了。
她想过隐瞒,可有些事,再如何隐瞒也改变不了事实,况且若周母继续在京都住下去,迟早会知道。
都五岁了?周母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震惊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问,那孩子的父亲……是那天你见到那位。
世媛垂眸,缓缓抚平衣角,我还有点事,挂了吧。
结束通话,世媛有些出神的望着捞金鱼的走走,对沈从诫道:我是不是,对她有点狠心?沈从诫并未多说,只是道:有因必有果。
是啊,有因必有果。
世媛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吐出一口气,微仰起头来。
自从怀上宝宝,情绪起伏变大,对某些事想的也就多了。
如今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真的不像是她。
可能生下宝宝以后,慢慢的也会变成以前的那个周世媛吧。
最后,走走捞了五条漂亮的小金鱼,沈从诫让人准备的养鱼用具也先一步送到别墅。
一回去,走走便把金鱼放进漂亮的鱼缸里,给它喂食。
小孩子爱新鲜,小家伙在鱼缸前看了一个小时都不腻,还不停地想要喂鱼,若不是谭姐阻止,他只怕要把整包鱼食撒进鱼缸里的。
这般的热情,直到睡觉前都未曾消散。
走走和金鱼们道了晚安,方才在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回房睡觉了。
沈从诫有个视频会议,世媛就先行回了房间。
等沈从诫开完视频会议回到房间,本以为这时间她应当已经睡下,谁知却见到世媛坐在电脑前,似乎在翻看些什么。
在看什么?沈从诫走到世媛身后,看了眼她手边未喝完的牛奶,用手触碰了下,已经彻底冷却。
再抬眸看了看,就见她在翻看以前的一些照片。
里面有她,有谭姐,有周屿森,也有在那边认识的一些人,更多的还是走走。
走走从出生开始,世媛就一直在记录他的成长,所以几乎每一个时间段都有照片留下。
这些照片绝大部分沈从诫都已经看过,但见世媛慢慢翻阅,他也来了些兴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一同看。
看过前面一些没有他的照片,到了后面,他的身影开始出现,第一张便是在奥特曼雕塑下拍的,自然,那张他们三人的照片也在其中。
后面也有新拍的一些,最新的,是今天拍下的几张。
再往下继续翻,又回到最初,是世媛大学时候留下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透着一股明显青涩的味道,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也有几张应是抓拍,神情懵懂的看着镜头。
特别是有一张,世媛在窗前的书桌上学习,手上还握着笔,转过头来的那一瞬,如小鹿般水噜噜的大眼睛就这般看着镜头,实在是美极了。
沈从诫见到这张照片的第一反应是抿唇笑了笑,正想问她是什么时候拍的,可下一瞬,他看到其中一些细节,笑意顿时消失大半。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时候的世媛身边,是言默在陪伴着。
哪怕这些很久以前的照片里都没有言默的身影,可从一些极为细微之处,还是能够察觉到言默存在的痕迹。
特别是照片右下角的那只黑色钢笔,和她手上拿的那支香槟色钢笔款式一模一样。
黑色钢笔属于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沈从诫心中情绪倒腾,过了足有十几秒才换了个姿势,像是在继续看照片,实则是在看她。
世媛定定的看了照片快一分钟,方才按下鼠标,跳转到下一张。
沈从诫双拳紧攥,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都能从这张照片里瞧出有言默的影子,那她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想起?想来以前,她和言默定是留下了好些照片吧,可能还有一些亲密照。
那这些照片,此时又放在哪里呢?是被她删除,抑或是正在某个文件夹里好好的呆着?沈从诫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额头青筋浮现,几乎要克制不住欲冲破胸膛而出的情绪。
他猛的站起来往前走几步,避开她的目光。
然后她在世媛的问询下却只是去旁边拿了件衣裳为她披上,又重新坐下,看她继续翻看照片。
整个大学时期,世媛留下来的照片并不多,接着就是她工作时候的模样。
她穿着工作服,一手拿着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她又一次按下鼠标,看到的却是小时候的她。
那时的她应该在十岁左右,穿着碎花衣裳,扎着马尾辫,站在照相馆中央看向镜头。
那时的像素有些模糊,可依旧能看得出来小时候的她五官精致,依稀能看出现在的模样。
这是她童年唯一留下的一张单独的照片,还是周母这次来时特意带过来的。
世媛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随后把它的名字改了一下,放在了最前面。
随后她继续往下翻,直到最后一张,这才关闭了文件夹。
沈从诫在此时问道:今天的这些要和上次拍的一起洗出来吗?世媛摇摇头:等多了再一起洗吧,省得让人一趟趟的跑。
沈从诫应了声,拿起冷掉的牛奶喝光:我再去热一杯给你。
他已经站起身,世媛却拉住他的手腕,道:不用了,今晚不太想喝牛奶,想吃点其他的。
那你说,我去买。
世媛想了想,让沈从诫给她煮一碗鸡蛋面。
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很快出锅,只是她吃了一半便没胃口了,其余的全数进了沈从诫的肚子。
沈从诫洗好碗从厨房出来,就见世媛屈腿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只柔软的抱枕,神色有些恹恹,眼神无意识地落在某处发呆。
587他在原地站定,眸光沉沉的望着她。
过了好半响,世媛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拿起手机翻找着什么,找到以后,她又愣神了好一会儿。
在放下手机以后,她终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从诫,微微怔了怔,旋即唇角抿出一个笑容,脑袋靠在抱枕上:你在那里站着做什么?没什么,就是站了一会儿。
沈从诫勾了勾唇,像是在笑,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刚吃了东西,还不想睡,去园中坐坐好不好?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坐在园中的长椅上,园中繁花似锦,在天上繁星的映衬下,添了种别样的美。
两人沉默的看着,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小时候。
世媛率先打破沉默,留下的照片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沈从诫没回,只静静的听着。
你看到的那张照片,应该是我小时候留下来的唯一一张单独的照片吧。
那一年,周父去了趟县城,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周建业周福慧二人自不必说,连她也得了一身新衣服,得以自己独自一人拍照。
她也是长大后才意识到,其实周母,也很少有独自一人的照片。
她们大多时候甚至不会出现在有另外三个男人的照片中。
沈从诫自小生活优渥,却也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她,一定很苦。
你小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小时候啊……世媛拖长了尾音,然后笑了笑,笑容里带了些凉,就是那样吧。
说完这些,她就不再说了。
寂静蔓延。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方才回房间休息。
……就像世媛所料想的那样,周母得知她有了孩子,便一次次的提出想要见见外孙。
在某一天,世媛终是松口了。
我找个时间,带他去见见你吧。
她如此说。
周母高兴又激动:好,好,你来之前和我说一下,我下厨多做几个菜。
他喜欢什么玩具,我给他买一个。
以前走走的玩具主要是世媛和周屿森在买,后来沈从诫认回他,送来的礼物就更多了。
走走如今的玩具堆了半个房间,甚至还有些未拆封。
不用了,他不缺玩具。
不缺是一回事,到底还是我这个做外婆的一份心意……周母在电话那边絮絮说着,世媛安静的听了两分钟,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断。
她叫了声走走,冲他招了招手。
走走放下玩具,哒哒哒的跑过来:妈妈,你有什么事吗?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世媛拉着他坐下,在心中组织了下措辞,是关于我妈妈的事。
妈妈的妈妈?走走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那为什么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更甚至,没有听她提起过。
世媛喉咙有些发紧:是……我和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前段时间才再次见面,她想要见见你,走走愿意去见她吗?走走想了想:妈妈的妈妈,就是走走的外婆是吗?周世媛点点头。
走走又想了下,答应下来:那好吧,什么时候见?周世媛捏了捏他的小手指:还没有定好,走走想什么时候见?走走表示他什么时候都可以。
于是世媛将时间定在三天后,然后到了那天,她在临出发前才告诉周母,让她不要做菜,周母问起去哪里吃,世媛没回答,只说会让人去接她。
挂断电话,周母看着眼前的周福慧,她这……周福慧却是笑了笑:没什么,本来我也没打算今天见她,她如今愿意带孩子出来见你,是好事。
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他也会信你几分。
周福慧又嘱咐几句,随后道:对了,大哥他说上次的钱用完了,让你再给他拿点回去。
周母应了一声,拿出分好的六千块钱:这些给你们,这还是昨天我给她孩子买了礼物之后世媛让人送过来的。
快一个月就给了一万块钱,周世媛也真够抠的。
周福慧如此想着,还是把钱收下,口中说着会打三千块给周建业。
还有爸那边,催的厉害,昨天甚至还说要是你再要不到钱,他就来亲自要。
周母也接到周父好几个催促的电话,想到电话里面周父越来越愤怒的语气,不由得颤抖了下,有些气弱的道:要不然,那些钱给你爸分一千吧?下次我还会给你们拿的。
周福慧明显有些不悦,但想到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答应下来:成吧,但你要尽快住进姐家里,不能再拖了。
周母连连点头保证,在周福慧离开后,她就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构思着该如何说服世媛让她住进家里。
如此过了一个小时,世媛让人来接了周母到附近的一家餐厅。
周母略有些局促的跟着服务员走进包间,然后见到了已经坐在那里的世媛,以及她身边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周母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她的小外孙,笑得眼角皱纹堆叠:这就是走走吧,长的真好看。
走走很有礼貌的问了声好,却没直接叫外婆。
就像没有一开始就叫沈从诫爸爸那样,他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周母。
周母把买好的礼物送给他,他懂事的没说已经有一样的了,只奶声奶气的道谢。
饭菜上来前,她一直夸走走生的漂亮又礼貌,随后略有些浑浊的眼中泛着水光,满是感慨的道:当初世媛生下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
我又没什么奶水,所以你妈妈一直很瘦,但就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果不其然,长大后是我们家长的最好的那个……世媛垂下鸦羽般的长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走走对世媛的小时候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让周母继续讲。
周母便挑了一些好玩的说给他听,有些事世媛都记不起来了。
可她在一旁听着,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在那些岁月里,周母给过她温暖,所以她没办法对周母狠下心来不管。
588吃饭时,世媛也很安静。
吃完没多久,她便准备离开了,起身时,周母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世媛,你……她已经四个多月,如今夏日又穿的少,兼之她四肢依旧纤细,坐着的时候不显,站起身来,略微隆起的小腹就明显了些。
世媛没回答,只牵着走走的手让他和周母告别。
你是不是又怀孕了?周母没顾得上走走的道别,看着她的肚子又惊又喜,看样子,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你这孩子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你也没问。
世媛语气淡淡,让人来送周母回去。
周母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小助理准备离去。
等一下。
世媛叫住她,周母满脸期盼的转过身来。
周世媛从包中拿出几千块现金递过去:长期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没事出去逛逛,交几个朋友,跳跳广场舞,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您想买的东西比较贵重,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觉得合适,会买给你的。
周母眉眼处喜色顿时弥漫开来,接过钱放好,不知想到什么,情绪变得低落,道:我也想交朋友,只是城里的老太太如何能看得起我这乡下的老婆子,根本融入不进去。
还不如让我去照顾你,我也能找点事做,要不然整天闲着,身上都快长霉了。
周母脸上晃动着满满的期盼,世媛神色又淡下来:我有人照顾,你好好养身子,实在不行,在阳台上种点花草打发时间。
周母知道今天世媛绝不会松口让她住进去,只能暂时放弃,跟着小助理离开。
回家路上,走走问起她为什么不让周母去他们家。
世媛柔声道: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等你再大一些,能明白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世媛想了想,耐心回答:每个人都长大的定义不一样,等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多少能理解一些了。
走走数了数,有些失望:十几岁啊……距离现在还有好多年呢……就是那么巧,世媛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发现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司机说:是先生的车。
她扭头去看,出差几天的沈从诫从旁边的车中下来,上了这辆车。
沈从诫刚刚谈完工作,穿着老成持重的高定西装,身上的气势无形之间散发出来,亦为他增添了一份魅力。
一上车,沈从诫就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吃完了?世媛应了一声:吃过了,你呢?刚结束应酬,接下来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
说话间,另外几人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几人亦做沈从诫一般的打扮,只是不太注重管理身材,看起来圆润了些。
沈从诫打开车窗,滚滚热气顺利扑面而来。
大老板模样的几人笑着和沈从诫告别,又看到车中的走走和世媛,也都客气的打过招呼。
他们都知道世媛并非沈太太,也不好称周小姐,只能含糊的问好。
世媛客气的笑着,沈从诫和他们告完别,立即关上车窗。
车内很快又恢复凉爽,也让世媛心中升起的焦灼之意消散了不少。
沈从诫闻声问起小家伙今天中午都聊了什么,走走就将从周母那里听说的趣事凭记忆说出来。
在沈从诫与走走的聊天声中,世媛昏昏欲睡,最后竟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柔软的被窝里。
这一觉睡的世媛有些手脚发软,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起身。
时间也指向六点,怪不得腹中饥饿感十足。
她到楼下准备找点吃的,然后从管家口中得知沈从诫父子俩正在后院泳池里游泳。
世媛简单吃了些,又端了盘水果寻到游泳池边。
两人都在泳池里,沈从诫在一旁看着小家伙游,走走也游得像模像样。
世媛目光定在沈从诫身上。
他头上身上都被水打湿,有水珠从他发尖落下,滴在滴在蜜色的肌肤上,然后滑入水中。
夕阳透撒了少许在他的身上,光影的作用下,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幅画卷。
沈从诫胸膛以上的位置露在水面上,也让世媛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前的肌肉弧度,其他则在水面下,影影绰绰的,倒也能看到几分。
这样的他,很性感。
她心中刚划过这个念头,就听沈从诫在叫她:世媛。
世媛掩饰住心中那一点微末的不自在,到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今天怎么想起来游泳了?天气热,你要不要下来一起?走走也在一旁应和。
下次吧,我刚吃完。
沈从诫也没勉强,继续带着走走游泳,她便在岸边看。
她看着沈从诫矫健的身姿在水中穿梭,水流从他头上身上流过,最终汇入泳池中……怪不得某些能力没下滑,原来是经常锻炼的缘故。
世媛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某些场景,轻咳一声,又吃了些水果,借此降下她脸上升腾起来的热度。
夕阳落下后不久,沈从诫和走走从泳池中出来,世媛用毛巾裹住小家伙,又让沈从诫带着他去冲个热水澡,免得着凉。
世媛便去书房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时间已经滑向十点。
她洗完澡出来,沈从诫正把刚洗出来的照片装进相册里。
世媛随口道:这本相册又快满了。
等他装完,世媛翻了翻,里面一大半都是走走。
沈从诫看她透着微粉的指尖翻阅相册,心绪搅了搅。
没得到沈从诫的回应,世媛放下相册,侧头去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有些不好?她身子往这边倾斜了一些,那双漂亮至极,勾魂夺目的眼眸亦离他很近。
你从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世媛想也没想的回答道:感觉,我觉得你心情不好。
可能是最近工作忙了些吧。
沈从诫面上不露半分异色,手指却悄悄地蜷缩起来,心底有丝丝愉悦漫上来。
589不是工作的缘故。
世媛又往那边靠了些,指尖在他喉结处碰了碰。
沈从诫的喉结滑动了下,喉咙有些发紧,她指尖那轻飘飘的一下,却在他身上点起了燎原般的火焰,他低下头,力道有些重的吻上她。
一吻结束,世媛眉眼间染上了一抹瑰丽的绯艳,呼吸微重的靠在沈从诫身上,任他将自己抱到床上。
世媛半睁着眼睛,眼眸中一片秋水迷蒙。
两人周围的气温逐步上升,越来越炙热。
啊!世媛突然低呼一声,捂住小腹,脸上有了几分痛楚之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沈从诫被吓了一跳,当即紧张地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弄痛你了?世媛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脸上的痛楚神色瞬间消失,脑袋往他胸膛处靠了靠,闷闷的笑起来。
沈从诫看她笑了,又正是箭在弦上,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手在她的小翘臀上轻轻拍了下,声音微哑: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媛眉眼都带着笑,眼中波光粼粼,还有尚未退去的动情之色,她闷闷的又笑了片刻,然后抓起沈从诫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沈从诫怔住了,大脑有好几秒的空白。
他的手下,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腹部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胎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胸口被一股暖流所充斥。
这个还未长成的孩子,正在他的手下,在她的小腹中健康成长着。
而这个宝宝,他从知晓到显怀都陪在一旁,现在又经历了宝宝的第一次胎动。
可能是激动了点,宝宝就用此方法表示抗议。
世媛眼中笑意未散,略带些揶揄的看着沈从诫,就是猝不及防了些,有点影响到了他爸。
难道就没有影响到他的妈妈?沈从诫轻哼一声,这小子,什么时候活动活动不好,偏挑这个时间。
世媛目光往下一瞥,又在他的目光中移开视线:确实会挑时间,还挺有劲儿,第一下踢得我肚皮一抽。
有点痛,但不算太痛,只是没有防备的被踢了一下,她这才叫出声。
只是被这样一打岔,两人也没了旁的心思,沈从诫等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不闹腾了,才起身去了趟盥洗室。
再度上床时,沈从诫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寂静充斥着整个房间,几分钟后,世媛换了个姿势,道:你还没说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说话时,世媛抬头,想要去看沈从诫的表情,只是室内的灯都已经关了,窗外的那点零散灯光只能让她模糊看到他的轮廓,却根本不足以让她看清沈从诫的表情。
房间内又安静了半响,沈从诫在世媛的额头上亲了亲,温声道:真的没什么不开心,只是工作上有点小问题而已,现在都已经解决了,睡吧。
真的?当然是真的,睡吧。
世媛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不愿说,她也不勉强,再加上困意袭来,便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世媛睡着以后,沈从诫定定的看着她的脸部轮廓,许久未曾动过。
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着,他心中却思绪翻搅。
明明最初,他想的不过是世媛心里能有他,呆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她已经对他生了几分感情,也一直在他身边,不知怎的,他反而有些不满足起来。
他想要世媛爱他更多,而不只限于喜欢。
沈从诫抬手,手指落在她的眉上,随后缓缓下移,用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神色也跟着柔和了些许。
时间还长,他想。
言默和她是青梅竹马,他却会后半辈子都陪在她身边。
总有一天,他的重要程度会超过言默。
……从最开始有孕期反应时,世媛便猜测到腹中的宝宝是个闹腾的。
果不其然,自从那晚第一次胎动之后,腹中的宝宝就像是动上瘾了,经常在世媛的肚子里活动活动手脚。
有时哪怕她安静的靠坐着看书,宝宝也要活动活动来彰显它的存在感。
时间一长,世媛也多少摸出了一些规律。
白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晚饭过后就要动得频繁些。
于是在临近开学的时候,走走最喜欢的就是吃过晚饭后,在世媛身边等着她腹中胎儿动起来,每当遇到,他都会十分开心,还会奶声奶气地和胎儿交流。
世媛每每听到走走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给他唱歌,都会觉得说不出的心安和甜蜜。
这一日,距离走走开学还有三日,他们提前约好去室内游泳池游泳,可沈从诫回来时,世媛却发现他的手指上添了伤。
伤不重,只左手食指处和手背处被尖锐的东西各割了一道不深的伤口,即便不深,还是能够看到少许干掉的血迹,大拇指上也被刮破了一点皮。
可是以沈从诫的工作环境,是如何伤到手指的?世媛便问了出来。
沈从诫看了眼手上的伤口,不太在意的道:没什么,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刮蹭到了吧,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这都没注意到,你也太粗心了。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也不怎么疼,反正过几天就好了。
世媛拿了药箱过来,从里面找到酒精和相应的药膏:还是上点药吧,能好得快些。
沈从诫嗯了一声,垂眸看着她为自己上药。
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她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她挺翘的鼻尖,以及萦绕在四周的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
沈从诫心中难免意动,可想其等下还要一起去游泳,又将心中那略有些躁动的心思之压下来。
世媛细心的将伤口用酒精消毒,走走立马表示他要给爸爸呼呼。
手受伤了吹吹就没有那么疼了,特别是受伤的地方喷上酒精,会好疼好疼的!他想起上次受伤之后用酒精消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590受伤之后总要把伤口清理干净,要不然可能会发炎。
世媛说着,等走走帮沈从诫呼呼完,又给擦上药,最后贴上防水的绷带。
处理完伤口,他们便换上泳衣去游泳。
这不是世媛第一次在孕期游泳,所以也算是驾轻就熟。
对于沈从诫有意无意在泳池中吃她豆腐的行为,世媛也已经习惯,在别的地方还回去就是了。
正一边闲散的游泳,一边想着今晚半夜起来要吃什么东西好,放在岸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只从铃声就知道,是周母打过来的。
妈妈,你的电话!世媛本想等会儿再给周母打回去,却见走走已经熟门熟路地游到岸边,再从梯子处爬上去,把手机递向她。
她接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周母所在的小区老年人并不多,好在隔壁小区就是住宅区,里面的老年人不少,周母会在吃过晚饭后去公园散步,就要经过隔壁小区。
一来二去,周母也就认识了几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
其中有一个是孩子在这边上班,她过来帮忙带孙子的,和周母最聊的来。
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周母的电话几乎每次都要提起这个老太太。
这次也不例外。
周母说起她们明天约好一起出去逛逛,问起世媛需要注意些什么。
世媛听出周母的未尽之言,只道不需要注意什么,然后沉默了下,我会给你账号里打点钱。
挂了电话,世媛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偏沈从诫这时候贴上来,让她继续游。
不想动弹了。
世媛往梯子的方向游去,想要上岸去吃点水果,却被沈从诫轻柔的拉回去。
她心中冒了些火气上来,手撩起水向着沈从诫而去。
沈从诫也不生气,只笑着还回来。
两人像孩童似的你来我往的玩水,不一会儿走走也觉得有趣,加入进来。
他们又一起玩了好一会儿,方才上岸。
沈从诫被一个工作上的电话叫走了,等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世媛刚洗过热水澡,昏昏欲睡地靠在窗前的软榻上,半干的头发随意的散落着。
沈从诫拿了风筒,坐在世媛身后为她吹头发。
世媛抬眸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睡意朦胧的表示已经吹过了。
吹干了再睡。
世媛低声嘀咕道:吹的太干了对头发不好……也不知是沈从诫没听到还是故意不听,他没有回答。
没过多久,沈从诫收起风筒,拿了本书在她旁边看起来。
夏日的黄昏时分,光线中都带着七八十年代的昏黄,沈从诫神态悠然,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
……属于走走小朋友的暑假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那一天。
世媛不想多次被人问起某些问题,于是沈从诫只能独自一人送走走去开学,世媛则去了悦己。
只是没想到,这次去杂志社,恰巧碰到了唐轻舟。
因为和他合作非常愉快,悦己和唐轻舟的合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也同样如此。
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虽然在电脑上就可以处理,但我刚好有事经过这里,就顺带来了一趟。
唐轻舟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礼,唇边挂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恰巧碰到你。
世媛和他寒暄几句,随后邀请他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唐轻舟拒绝了:来这附近是要处理其他事的,实在没有时间,下次再多坐会儿吧。
临走前,唐轻舟多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将眼底的黯然之色隐藏的很好。
送走唐轻舟,世媛便开始处理工作。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再度抬头时,已经是中午了。
谭姐也在这时候送了午餐过来。
世媛吃过后没有继续忙碌,而是睡了快一个小时的午觉,方才继续工作。
等到下班时,她还是多少有些疲累。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难免有些堵,世媛被旁边一辆车的喇叭按的心头火起,正欲开窗让人安静一点的时候,周母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
周母在商城里看上了一只玉镯,只是没那么多钱,需要她打钱过去。
前两日周母才和她的新朋友一起去逛街,上次花费的不多,所以昨晚得知周母要去逛街,世媛便很痛快的给了钱。
她给的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周母花销,大概率是不会再找她要的。
她心中隐约的猜到了什么,待问过价格,当即决定要亲自过去。
周母的声音变小了些:我看你平日里挺忙的,要是没时间就不用过来了。
我刚下班,而且恰恰就在附近。
世媛都已经这么说了,周母也不再阻拦,等着她过去。
二十分钟后,世媛出现在商场,第一次看到了周母口中所说的朋友。
那是个看上去快七十岁的老太太,生的精瘦,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发根处略有些白。
她看到世媛,打量的目光和眼中闪烁的精光让世媛略有些不适,同时也让世媛对她的第一印象往下跌了跌。
陈老太打量过世媛,当即满面笑容的自我介绍,说姓陈,就住在周母的隔壁小区,随后一直夸世媛漂亮,还自来熟的问她老公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世媛客气地笑着问了声好,随后说要看看陈老太极力劝周母买的镯子。
六位数的手镯,品相自然不差,只是周母一个从小山沟来到大城市不到两个月的农村女人,又怎么会被陈老太劝说着要买六位数的手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对劲。
柜员知道世媛是付钱的人,和陈老太一同变着花样的夸她,希望把她夸高兴了,能利索一点儿掏钱付款。
陈老太太劝我妈买手镯,你也买过?世媛道。
陈老太点头,露出手镯,神情难掩骄傲:可不是吗,我儿子给我买的,我戴了好几年了,只是比不上你这个漂亮,不过我儿子说了,过半个月我生日他还要再帮我买一只。
591这样啊。
世媛扭头,打量了柜子里的手镯几秒,然后指了指某只,这只拿出来看看。
柜员拿出来想要给周母试戴,世媛却说让陈老太试戴:还有半个月而已,陈老太太可以提前定下。
陈老太神情顿时僵硬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试戴了下,世媛直夸好看,让陈老太叫儿子先定下,过半个月来拿。
陈老太有些尴尬地说不用了,却被世媛用方才她说的话堵回去,然后陈老太悄悄看了下价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五十多万,是她让周母买的手镯价格的两倍!若觉得这一只贵了点,这支也不错,不到二十万。
世媛将另一只手镯推了过去。
一番不太客气的交锋以后,陈老太强撑着表示世媛给周母买,她才会让自己儿子来定。
世媛让陈老太把她儿子叫来,等人来了,她立即刷卡付下。
过了快一个小时,陈老太的儿子方才姗姗来迟。
陈老太母子二人单独嘀咕了一阵,最后陈老太儿子忍痛付了定金。
等他付了钱,世媛才轻飘飘的道:对了,这里的定金是不能退的,你们应该知道吧?听到此话,陈老太母子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极了。
特别是陈老太的儿子,那脸色难看的,若不是顾及世媛身后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只怕都要冲上前来打人了。
如此一闹,世媛本以为陈老太会和周母当场绝交,谁知陈老太却只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她的坏话,放下两句轻飘飘的狠话,就扭头火气冲天的离开了。
世媛看着陈老太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了然。
从头到尾,周母的存在感都很低。
世媛从锦盒里取出手镯递给她,道:既然你喜欢,就经常戴着吧。
周母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这么贵的镯子说买就买了,世媛,你真出息了……世媛神色却很淡,更觉得心口发凉:就当我提前几年送你六十岁的寿礼吧。
周母的动作顿时僵住:我六十岁还有好几年呢……是啊。
世媛拢了拢头发,语气轻飘飘的,所以在你七十岁以前,就不要再想什么贵重物品了。
周母有些不知所措: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不会再给我钱买这些了吗,不是你说的……妈!世媛截去周母的话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女儿必须要给母亲买奢侈品,所以,只看愿不愿而已。
她不愿意当冤大头,更不愿意周母再用这样可以说是拙劣的方式来套她的钱。
周母还想说些什么,世媛却满脸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道:行了,你快回去吧。
世媛不理会在背后叫她的周母,径直上了车。
回到别墅,世媛觉得胸口闷闷的,还有点头晕,也不知是累到了还是周母的缘故,亦或是二者都有。
她本想先休息,若是睡一觉还不见好转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592半梦半醒间,世媛听到沈从诫的声音,她在动了动唇想要回应,身体上却提不起什么力气,然后就这样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沈从诫就守在病床边。
她身体还是有些乏力,在沈从诫的帮助下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沈从诫在她腰后多垫上一个枕头,让她能够靠得更舒服点:有点低烧,好在不严重,已经退烧了,检查也没什么问题,再休息休息就能出院。
世媛伸手摸了摸额头,是正常体温,身体除了乏力也没有其他的不适。
走走呢?在家,等下应该要去幼儿园了。
世媛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现在已经是早晨了。
清晨的阳光还透着微黄,洒在窗台上,有少部分落在她盖着的被子上。
世媛将手伸到阳光下摊开,又慢慢收拢。
沈从诫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她喝了几口,觉得口中有些泛苦,道:有没有味道重一点的东西?他递过来一包世媛近几日爱吃的小零食,她吃了些,才觉得口中的苦味淡了些。
她隐晦的观察着沈从诫的面色,见他精神还好,只是眼下有着浅淡的乌青之色。
你昨晚睡在哪里的?沈从诫当即明白世媛的意思,道:病床挺大,我们一起睡的。
只是他很早就睡不着了,起来看着她而已。
在医院肯定没有家里休息的好,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面对她的关心,沈从诫面色更柔和了些,眼眸在深处仿佛潋了星光,嘴上却道:自然是好,只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若不是他话尾刻意拖长的语调,世媛还真有些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世媛手覆在小腹上摸了摸,微微抬了抬下巴,面上带了些娇嗔:成呀,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晚上也刚好挺闹腾,你可以多陪他说说话,消磨一下精力。
沈从诫也摸上去,意有所指的道:这个小家伙的精力可不如我。
世媛轻哼一声,正想反驳,门外突然响起了谭姐敲门的声音。
是她送早餐过来了。
吃过早餐,在出院回家的路上,沈从诫没头没尾的突然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世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摇头:算了,也就只此一次了。
昨日她早就察觉出了不对,但还是掏钱买下了那只镯子,她也已经和周母说明没有下次了。
而且对于给周母的钱,也应该有个定数了。
世媛并没有让人去跟着周母,也没有刻意打探。
只是那个小区对于进出的人把控比较严,才招不久的小助理去的次数多了,便和保安混了个脸熟,也会聊上几句。
周福慧每次去都是由周母带着进去的,且去了不止一次,一来二去,小助理便知道了,也就这样传入了她耳中。
她这两个兄弟,周建业为人自大莽撞,周福慧从小就一肚子小心思。
世媛虽然早早的就看清楚了周福慧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她还是在周福慧手中吃了些亏。
哪怕她也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可终究碍于种种原因,吃亏的时候更多些。
想到此,世媛抿了抿唇瓣。
最初让周母来找她,大概率是周福慧的主意。
沈从诫虽没有让人刻意去调查,但周母来京都一个多月,他也多少知道了些世媛和那些人的关系,闻言道: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但他也知道,世媛到底和周母流着同样的血,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下决断的。
世媛点点头,然后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母仍旧每天都在联系她,世媛每次都是淡淡的,话也不愿多说几句,通话时间满两分钟就会随意找个借口挂断。
这样过了快二十天,某日世媛有事去悦己,不曾想,早在一旁等待的周母快步上前来叫住她:世媛!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前来的周母,目光在她的手腕上瞟了一眼。
如她所料,周母的手腕上并没有戴手镯。
也是,过去了快二十天,只怕周母早已经把手镯给她的宝贝小儿子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时,世媛察觉到一道略不善的目光,眼角余光扫了扫,正是上次大声指责她的保安大叔。
周母有些讨好的看着她:你最近总是很忙,我又想见你,又不知道你住的地方,就只能来这里等等试试了,好在今天等到了。
保安大叔在一旁帮腔:你母亲来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一等就是一上午,你再忙也不能不告诉她住的地方,看看她可怜的……周母没反驳,只维持着讨好的神情看着世媛。
看她没反应,周母又道:你怀着孩子,也不让我来照顾你,还这么忙,怀孕了就多休息,不要整天都把心思挂在工作上面。
保安大叔亦在一旁应和。
世媛不咸不淡的道:上次我给你买的二十多万的手镯怎么没见你戴?周母和保安大叔同时卡壳了。
周母眼神有些飘忽:放在家里了……你也知道,那么贵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戴着……那我让人陪你一起去拿。
世媛道,你带着手镯很好看,我正好给你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上次都忘了。
周母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把手镯放起来了,一般人找不到的,还是……还是……保安大叔目光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睁大了眼睛,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第一次见周母时看到她那般凄惨的模样,难免带入了自己,就多帮了些。
如今看来……保安大叔想到曾听过的猜测,嘴巴顿时闭得像个蚌壳,歇了掺和旁人家事的心思。
如果你觉得在京都呆的不痛快,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或者在老家小县城租个房子,再种点地,总不会无聊了。
593那怎么能行!周母当即反驳,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解释道,我们母女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想要看你孩子出生,世媛,我到底是你的母亲,还能够害你不成?你没有主动害过我,但却也是逃不掉的帮凶。
有时候默许和纵容,比直接的伤害更让人心痛。
世媛在心底道,但她已经不想说出来了,觉得累。
她神色淡漠:我让人送你回去。
周母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她和那两个宝贝儿子有了争执,周母总是会毫不犹豫偏袒儿子,女儿在她眼里,就如自己一样,是轻贱的草,而现在也是如此。
周母还想说些什么让世媛心软,但世媛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想要追上去,却被人面无表情拦住,说要送她回去。
见过周母的几天后,世媛从旁人口中得知周福慧卖了只手镯,卖了二十五万,却告诉父亲和兄弟,只卖了十五万。
那只手镯,周母在世媛买下的第二天就给他了。
世媛早有预料,并不如何伤心,只是心里更失望罢了。
在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天,她便单方面的告知周母以后不要经常打电话过来,然后把那张电话卡装到另一部不常用到手机上了。
左右周母真有什么事,会联系在京都的周福慧的。
世媛也能感觉到,周母对她越发的小心翼翼了,更爱说起年轻时的不容易。
周母嫁给周父那样一个男人,日子一直没有好过,整日里忙得像陀螺不说,还会被周父打骂。
可以说,那一家人,世媛也就只对周母一人还有一两分情了。
世媛心绪虽然会受这些话影响,但却不再如周母所想那样继续给钱,每个月只固定给周母三千块。
周母不用管其他开销,三千已是够了。
只看她会不会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了。
更或者说,是要看周家那三个男人得了那笔钱之后会不会满足。
只是欲壑难平,他们尝到了甜头,又如何能满足?轻易罢手呢。
不过这些,世媛并没那么在乎就是了。
转眼间,小长假越来越近。
在放小长假前两天,走走放学回家,一脸羡慕的说起幼儿园里有的小朋友小长假要一家出去旅游。
他看了看世媛,又看看沈从诫,有些失落的小声道: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呢……世媛正在看书,闻言动作一顿:走走也想去旅游吗?当然想了。
走走胖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像个大人似的叹息一声,只可惜妈妈有了宝宝,最好不要出去旅游。
世媛被他这幅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为什么有了宝宝就最好不要出去旅游?因为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妈妈要是太累了,宝宝也会不舒服的,严重的甚至可能影响身体健康!世媛摸摸小腹,笑得温柔:走走懂得好多,还有吗?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沈从诫状似无意的插话道:走走如果想去,可以去临市,我有个合作伙伴在那边有个山庄,风景不错。
世媛和走走同时看过去,生的相似的白嫩脸庞看着他,走走道:真的吗?我记得他好像有给过我那个山庄的册子,好像是被我放在车上了,我让人拿来给你们看看。
沈从诫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山庄的宣传册子便被送到走走手上。
距离我们这里不远,只有两个个小时的车程。
走走翻看了下,立马被里面漂亮的风景所吸引。
山庄里还有个人工湖,人工湖中养着天鹅,拍摄的人技术不错,再加上后期,看起来真是美轮美奂。
沈从诫看到世媛脸上心动的表情,就知道已经成了大半,继续道:还有处著名的景点也在这附近,可以顺带去看看。
然后他听到世媛说:看走走喜欢,我没意见。
走走当即声音清亮的道:我当然愿意!因为兴奋,走走白嫩的脸颊两边染了些许红晕,粉嘟嘟的小嘴张着,呈现出笑容的弧度。
世媛点了点小家伙精致小巧的鼻尖:那就这么决定了。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欢呼一声:小长假我们一家人也要出去旅游咯!因为走走这‘一家人’三个字,世媛手顿了顿,用眼角余光去看沈从诫的反应。
沈从诫像是没注意似的,还像方才一般浅笑着,应和着小家伙的话:好,我们一家人去旅游,又能留下不少纪念了。
一确定小长假要出去玩,走走就开始忙碌起来,来来回回地收拾着他的行李,口中还嘟嘟囔着要准备些什么。
世媛看得好玩,也不管他,任由他自己收拾。
不用拿那么多玩具,到了那边没时间玩的。
就在走走试图把他的玩具塞进小小的行李箱中时,沈从诫出声阻止。
走走闻言歪了歪脑袋,用稚嫩的声音道:可是我想把奥特曼带过去,让它也看看漂亮的风景。
最关键的是,这是爸爸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想带着它。
沈从诫想起那一日走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可爱小模样,不由得笑起来,伸手颇为用力的揉乱他柔软的发丝:好,那就带着。
这一收拾就直接到了吃饭的时候,吃过饭,本该是几人一同出去散步的时间,走走却坚持要继续收拾东西,沈从诫无法,只能和世媛一起出去。
已进入秋天,傍晚已不复前段时间的热度,迎面徐徐吹来的风也带了丝凉意,路边的景致也在一日一日的散步中有了变化。
他们经常散步,倒也认识了几个点头之交,这这次出门又碰上了其中两个,笑着打过招呼后在人工湖边坐下,聊起过两日出去旅游的事。
沈从诫大致说了一下安排,前三日在山庄,中间两日去附近的景点,最后两日则回家休息。
世媛表示没什么意见。
说完这些,她又看了眼沈从诫的手,那上面还有前几天她为他贴上的绷带。
594自从步入九月份,沈从诫的手受了好几次伤,每次都不严重,最多划一个小伤口,轻的时候只是刮蹭掉一点皮。
可这般的时不时受伤,总让人觉得怪异,偏沈从诫又不肯说实话,只说是不知道在哪里不小心刮蹭到的。
他既然不肯说,世媛也就没多问,只心底的疑惑半分未曾消减。
夜幕缓缓降临,二人一同回去,只是快走到别墅时,前方突然传来狗叫声。
她顺着声音一看,一条大狗咬着小狗的脑袋,小狗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一直叫唤。
两只狗都拴了绳,大狗的主人是个中年贵妇,小狗的主人则是个老婆婆。
中年贵妇厉声斥骂,用手打大狗的头,都没办法让狗松嘴。
沈从诫怕狗发疯起来伤害到世媛,稍稍往前小半步,用身体遮挡住世媛的大半身子。
看着沈从诫宽阔的肩膀,世媛心中安全感顿生,这个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做的就是将她护在身后。
好在这别墅区安保做得很好,不过几分钟,就有安保人员前来,控制住了那条大狗,沈从诫和世媛也得以从前方离开。
回到别墅,走走恰好合上他的小行李箱,看到他们回来,有些骄傲地拍了拍行里箱:爸爸妈妈,我都收拾好了,后天放假以后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看得出来,走走对这次的旅行很上心,两个属于他的小行李箱都装满了。
直到临睡前,走走还在念叨着要把他的拍立得拿去。
等沈从诫处理完临时的工作回到房间,世媛已经睡下了。
她近日身子渐重,睡觉时的姿势多是侧卧,腰后还会垫一个软软的枕头。
沈从诫在床边坐下,软软的大床当即陷下去了些许,他抬头,抚上她柔顺的发丝,然后将发丝缠绕在他指尖。
头发从他指尖落下以后,他的指尖又落在她的眉毛上,缓缓往下,直到覆在她的手上。
沈从诫用手轻轻地捏着世媛的手指,眉宇间染了笑意,近乎呢喃的道:很合适。
世媛依旧睡得很熟。
沈从诫又坐了好半响,忍不住起身,去了他好一段时间都没住过的房间里拿了个锦盒过来,重新坐到床边。
他坐下后并没有立即动作,确定世媛还沉沉睡着方才打开锦盒。
锦盒中央,摆放着一枚璀璨夺目的戒指。
是他自己设计,又花费了不少时间亲自制作而成。
沈从诫拿出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熠熠生辉的戒指在她白皙修长的指间,越发显得相得益彰。
很漂亮,也很合适。
沈从诫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头,落了个吻在她的手指上。
……小长假的前一天清晨,沈从诫正想去叫走走起床,却见小家伙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开门出来,见到他,声音清脆的叫了声爸爸。
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走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只要一想到下午放假以后就可以出发去旅游,就睡不着了。
沈从诫看他高兴的小模样,决定以后多带他出去旅游几次。
走走牵着沈从诫的手,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从房间里出来的世媛。
走走难掩兴奋的和世媛互道早安,三人一起去了餐厅。
过后早餐,每个人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世媛也出发去了悦己。
小长假前的工作不少,世媛处理了最为重要的一些,吃过午饭又忙碌了会儿,她便准备回家了。
上车时想起附近的网红奶茶,馋的厉害,便亲自去排队买。
买到后刚喝了一口,她就瞧见不远处的周屿森。
周世媛怔了怔,她和周屿森,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未曾见面了。
这么些时间没见面,周屿森似乎变得成熟了些,以往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桀骜气息收敛了不少,却依旧俊美,惹得不少路过的年轻女孩向他看去。
周屿森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只是未曾出声叫她,和世媛目光对视后,他笑了笑,向世媛走来。
有段时间没见,气色变好了。
周屿森低头看了看世媛的小腹,这么大了。
世媛拢了拢颊边的碎发,浅笑道:是有好些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然后她摸了下小腹:已经五个多月了。
也不算是恰巧,来附近有点事,想起这家饮品,就想来买点,抬头就看到了你在排队买。
他想起方才在车中看到世媛的那一瞬。
周屿森从来都知道,世媛容貌极为出色,哪怕是在人群中也能够一眼认出她,今日也是如此。
世媛今日穿着较为宽松的浅色碎花长裙,颜色并不起眼,又是侧着对周屿森,一张浓艳瑰丽至极的漂亮脸蛋也只露出来了一半,可他仍旧在那群人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屿森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觉,只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在短时间内加快了不少。
世媛看了下手上的饮品:那你怎么不来和我打招呼,我也可以一起帮你买了。
不用,现在又不太想喝了。
周屿森看了眼附近的甜品店,要不要进去坐坐。
世媛自然点头应下。
他们面对面坐着聊天,虽都在笑,却少了些以往的那种熟稔之意。
两人随意的聊着一些不甚要紧的事,他们的近况对方都知道,只是知道的不甚详细。
但世媛却知道,周屿森最近更忙了些。
世媛问了下他最近忙碌的原因,周屿森耸耸肩:还能是什么,就觉得以往那样的日子过得有些乏味,想尝试一下另外的活法,还成,虽然累了点,总归不会被人骂废物了。
周家的孩子,即便是纨绔子弟,但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注定他和旁人有些不同,且他若想做什么,能够帮忙的人也比常人多了不少,成功率自然上升。
当然,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聊到一半,周屿森问起周母。
世媛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595也没特意去调查,但关于你的消息,总是会多听一耳朵。
周屿森吃了口甜品,又不喜的放下叉子,那什么福的男人卖了只镯子吗,他为了卖高价,还特意提了你的名字。
有些人知道我认识你,然后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世媛垂下眼眸:原来如此。
她未曾想到,原来这些都已经传到了周屿森的耳朵里。
想来,知道此事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
周屿森身子往后靠,单手枕在脑后,又露出了几分他们以前相处时那副随意的模样,那你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这样,要我帮忙解决一下吗?说完,周屿森又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不会伤到他们的性命,却也会让他们彻底安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世媛真的很想就此应下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解决。
周屿森也知道世媛不愿意轻易欠别人人情,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闻言也不失望,道:那成,有什么搞不定的再叫我。
随后他们又聊起其他的话题,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玩笑,也减淡了些他们之间的生疏之意。
直到世媛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主动提出离开,分别前,周屿森看了看她的小腹,问道:这个孩子会是女孩吗?目前还不清楚,没有去查,顺其自然吧。
世媛的手放在小腹上缓缓抚摸着,垂下鸦羽般的长睫,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
周屿森只觉得这一刻的她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温暖又柔和之感,宛若初春的暖阳。
这感觉多少影响到了他,周屿森也伸手,用指背抚了抚她的小腹:要是个女孩,出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当然,要是男孩儿也记得说一声。
世媛笑出声来,眼尾亮光熠熠生辉,看得周屿森有一瞬间的出神:这不是废话吗,肯定会告诉你的。
周屿森看着她的眼角,手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做,只后退两步,朝她挥了挥手:下次再见。
和周屿森分别后,世媛坐车回了别墅。
她到时,沈从诫已经出发去接走走回来。
行李是一早就收拾好放进车中的,但她还是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等着那父子俩回来。
十几分钟后,走走陪着小书包噔噔噔地跑进屋,给了世媛一个非常热情的拥抱。
小家伙高兴的在她两颊各留下一个吻,然后去换了身衣裳,精神奕奕的说可以出发了。
他们也没耽误,当即出发去度假山庄。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度假山庄,从车进入这里,走走就打开了车窗,欣赏外面的美景,还时不时的让他们二人去看,眼中光芒亮的逼人。
住的地方旁边就有一个小点的人工湖,湖里养了不少漂亮的锦鲤,小家伙在车上吃了东西,现在一点都不饿,颇有兴致的拿着鱼食去喂鱼。
此时已是傍晚,天边的云都被夕阳染成了红色,湖水亦是一片金红,再兼之风景秀美,世媛只觉得此般景色就像是一幅画。
她从沈从诫手里接过相机,找了个好的角度,将此画面定格。
沈从诫站在她身后,低头想去看世媛拍出来的照片。
他站得近了些,一手还放在她腰上,隔着布料,世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沈从诫身量本来就很高,再加上世媛此时穿着平底鞋,就显得他更高了些。
他微微低头,燥热气息的气息喷到世媛耳边,他说:景色用肉眼看着已经很美了,你用摄像机拍下来,更美。
他没说假话,世媛原本是记者,对这些多少也有些了解,想必后来又下了一番功夫,拍摄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光线都很不错。
画面中,有着大片被染上了红金之色的云,还有泛着同样色彩波光粼粼的湖面,亦有在湖中凉亭上喂鱼的稚子,真的是美极了。
我再找几个角度拍一下,想来应该也不差。
世媛被他的体温和在耳边的气息搅得有点儿浮躁,借口拍照往旁边挪了几步,和他保持了些距离。
沈从诫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瞳中有淡淡的光华流转。
过了一会儿,沈从诫主动提出让谭姐帮他们拍:走走这么期待此次旅游,要是不留下一点三人一同入镜的照片,只怕他会有些遗憾。
说完,沈从诫顿了顿,不对,应该是四人。
一家四口。
沈从诫在心里默默补充。
世媛在短暂的犹豫了一瞬之后就答应下来,和沈从诫一起去了走走身边,让谭姐记录下这一刻。
喂过锦鲤,天色也暗下来,他们安顿过后在园中大致逛了逛,就回房休息,准备好好养养精神,明天再正式去玩。
翌日一大早,沈从诫和世媛还没起来,走走就已经穿戴整齐的来敲门。
世媛自从怀孕之后就一直嗜睡,听到敲门声,慢吞吞地在被窝里动了动,话语里带了些未睡醒的娇软与迷蒙:谁呀……沈从诫因她这幅软绵的模样笑起来,落了个吻在她发上:你继续睡,我去开门。
世媛唔了一声,脸半埋在枕头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沈从诫穿好衣服打开门,和走走小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去了另一个房间的盥洗室洗漱。
等世媛再次醒来,已经快九点了。
沈从诫父子俩去外面喂完锦鲤回来,世媛已经准备好,神采奕奕的出发去玩。
他们先去的是那片大的人工湖,几人坐上船,任由船慢悠悠的将他们载向湖心岛。
湖心岛上亦有休息之处,还有人专门准备吃食,世媛大致少了一眼菜单,上面有大部分都是她近期爱吃的,想来是沈从诫刻意为之。
她没说什么,但心底却漫上丝丝缕缕的甜意。
想吃什么?沈从诫问道。
世媛点了几道菜,放下菜单时发现他的手就在旁边,目光看向别处,小手指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596沈从诫反手握住她,世媛想要抽回来,他却随着她的手移动,在桌下交握。
世媛看了眼走走,小家伙完全没发现端倪。
她不知怎的,突然就笑起来。
妈妈,你在笑什么?走走好奇的问道。
世媛收敛了嘴角的弧度,但眼中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妈妈能和我分享一下吗?世媛正想是随便编个故事还是转移话题,就听沈从诫道:等下吃完,那边还有两只孔雀,走走要不要去看看?走走轻易地被他转移了话题,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道:当然要看!先吃东西,吃过后再去。
小家伙欢快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这次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谁知吃完东西,他又问起来世媛之前在笑什么。
世媛便讲了个笑话给他听,逗的走走咯咯直笑。
看着他天真的笑脸,世媛不由得有些感慨。
孩子渐渐长大,也就不如以前那么好糊弄了。
很快,就到了孔雀园,小家伙的心神立马被孔雀吸引过去。
看了一会儿,他问沈从诫:爸爸,为什么两只孔雀长得不一样,这只雌孔雀长得好丑,灰扑扑的。
沈从诫耐心的解释为何雄孔雀和雌孔雀外貌上会有差别的原因,走走则认真的听着,世媛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变成斑驳的光斑落在沈从诫的身上,他眉宇间带着温和之色,让他整个人都跟着柔和起来。
世媛看着,由衷的笑起来。
这样的日子,虽趋于平淡,也能让人感觉到其间夹杂着暖意融融。
要是能一直这般过下去就好了。
只是……世媛低头,看着还不算太大的小腹。
哪怕她刻意的不去想,但也阻止不了这个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生的事实。
到时候走走手术成功以后,她和沈从诫面临的就是两个孩子跟谁的问题。
那时候,他们还能像现在这般和谐吗?一想到此,世媛便觉得心中一阵抽痛。
她抿紧唇瓣,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放了小长假的小县城,清晨时分也显得同样寂静。
言默带着妻女,一大早便驱车回老家,在路上刻意的加快了些速度,所以到家时还不到早上十点。
言母看到他们,笑容满面的接过言默手上提着的东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必着急的,回来饭也没做好。
今天出发的早,到的就早了些。
言默一边回答了周母的话,又往周家那边看了一眼。
在家坐了片刻,他便出了门,去寻住在周家隔壁的朋友,隐讳地打听周家之事。
从朋友口中,言默得知前些时间周父得了一笔钱,当即去了小县城挥霍一番,一连四五日都没有回来,然后前几日,周父又回来了。
他不愿意说,好些人去打听,这才知道是钱花完了才回来的,把钱花在女人身上,太容易不过了。
朋友摇头,你是不知道,周家老大的老婆孩子本以为能分到些钱,结果周家老大一分没给,真是……597朋友正数落着周家父子的不是,忽听旁边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周建业妻子尖锐的哭声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静静听着。
听了半响,他们也明白了所为何时。
是周父想要去京都,本来留了路费钱,谁知却被周建业偷走了,周父便把错怪到周建业妻子头上,一阵责骂,怪她看不好男人,才让周建业偷家里的钱。
周家大嫂想是忍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哭诉着嫁给周建业之后的痛苦和难过,并闹着要离婚。
周父自然不许,周家大嫂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一场闹到最后,周家大嫂带着女儿离开,儿子则留在了周家。
并不是周家大嫂不带着儿子离开,是周父不愿意,口口声声说他的孙子姓周,不能离开周家,却也没阻止周家大嫂带走同样姓周的孙女,甚至还在她们离开之后辱骂起来。
那些言语实在难听,已经回到自己家的言默只零散的听到了一些,就忍不住地皱起眉头。
周父若是真去了京都……想到此,言默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给世媛。
言默,吃饭了。
正犹豫间,言母的声音传来。
来了。
言默应了一声,收起手机。
……下午两点,他们从湖心岛上下来,走走本来信誓旦旦的说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谁知在船上就睡着了。
沈从诫便把他抱回去,将他放在床上睡下。
世媛拿起一旁的体温枪测了测,没发现不对,就让谭姐在一旁守着,她和沈从诫出了房间。
原本计划第一天玩的地方只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有往后挪了。
沈从诫侧头去看她,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一下。
世媛摇头笑道:我倒还好,不怎么累,我看那边有片银杏林挺美的,要不去那边走走吧。
他们走过种满红枫的蜿蜒小路,就到了世媛所说的银杏林。
银杏叶已经变成黄色,有部分掉落在翠绿的草坪上,有种凌乱的美感。
银杏林外还有个不大的小水潭,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能看清潭底的水草和鹅卵石,还有在里面欢快游着的鱼儿。
小水潭旁边有一处凉亭,供人歇息。
世媛心中刚升起个可惜没带鱼食的念头,沈从诫便递了包鱼食过来。
世媛接过,奇道: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没发现?他们今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她完全没注意沈从诫是什么时候把鱼食放在身上的。
那边有。
沈从诫指了指旁边凉亭中的一个小箱子,我想你应该喜欢,就拿了点过来。
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注意。
世媛打开鱼食,撒了些进去。
水潭里的鱼儿争先恐后的吃着鱼食,世媛坏心眼的绕着水潭到处撒,惹的鱼儿们满水潭游。
一包撒完,世媛净了手,和沈从诫一同在凉亭坐下,欣赏着美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598秋风徐徐,温度适宜,格外的凉爽惬意。
世媛用手撑着下巴,在这舒适的环境中微眯起眼睛,忽的生了几分困倦。
沈从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像只午后犯困的小猫咪般,小脑袋轻微的一点一点的,忍不住拿出手机,将这场景拍下来。
世媛似有所觉,抬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他正打开通讯软件回消息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世媛有些疑惑,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方才应该不是错觉。
她盯着沈从诫的手机看了几秒,然后直接向他伸出手。
沈从诫顿时猜出了她的意图,却假装不知,还将手搭在她的手心上,缓缓地收紧力道,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故意问道:什么?世媛抬了抬下巴,那张浓艳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骄矜之色,直接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想看看你的相册。
沈从诫因她的直白低低的笑出声,世媛反手挠了挠他的掌心:怎么,不可以吗?当然可以。
沈从诫当即把手机递过去,甚至还没有退出聊天页面。
世媛大致瞥了一眼,从备注认出对方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在聊关于合作的事。
世媛没多看,退出通讯软件,点开相册。
没什么意外的,她看到了沈从诫刚刚拍的照片。
里面的她用手撑着下巴,眼睛闭着,照片角度在斜上方一点,清晰的照出她鸦羽般的浓密眼睫在脸上投下的弧形小阴影,在她的身后,是有些虚化的背景。
世媛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将手机屏幕对准沈从诫:沈先生,这张照片是你刚才拍的?嗯。
沈从诫同样眼带笑意地看她,受了某人影响,见到美景忍不住想要拍下来。
世媛一字一顿的道:美、景……是啊,美景。
沈从诫一直看着她,目光灼灼,满眼都是她的身影,人美的入了画,亦成了美景。
世媛眼中光芒熠熠生辉,却轻啐一口:呸,好听话张口就来,谁知道是不是真心。
话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的光芒稍稍淡了些。
刚才的那一瞬,真的很像几年前的某些相处的场景。
沈从诫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道:自然是真心,难道你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信心?世媛把手机放回他的手里,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说了一句废话。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人不都喜欢说废话么?沈从诫把手机收起来,但有时候,有些心知肚明的废话也必不可少。
世媛轻哼一声,别过眼去不看他。
徐徐的暖风吹拂过来,有隐约的香气袭来,沁人肺腑,可她却没了方才那种昏昏欲睡之感。
世媛心中的思绪涌动,纠缠在一起,让她脑中如一团乱麻般混乱不堪。
她想起以前,想到现在沈从诫对她的好。
现在的沈从诫对她真的很好,哪怕是感情极为深厚的夫妻,丈夫在妻子怀孕后也不一定能够做到他这般仔细周全,许多事上都亲力亲为。
但沈从诫对她这么好,她在深夜,还是会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世媛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有些事不是不想不愿,就能够做到的。
世媛闭上眼,片刻后,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拿了鱼食去喂鱼。
沈从诫看出她的异样,想转移话题让她高兴一点,可见世媛兴致不高,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喂完鱼,他们又去林中逛了逛,然后从另一处走出来。
回去没多久,走走便醒了,沈从诫又被小家伙拉着一起去喂锦鲤,世媛则吃了些东西睡下。
此时快到傍晚,世媛本以为晚上会醒来,结果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上四点半点。
世媛刚醒,脑子还有些迟钝,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然后听到沈从诫犹在睡意的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吧。
世媛闭着眼睛回道。
沈从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睡了过去,她渐渐清醒过来,精神极好,吃过早餐,就在露台上等朝阳。
东方已经出现亮光,没等多久,朝阳初升,瑰丽又唯美。
欣赏完朝阳回来,沈从诫还沉沉睡着,世媛不由得心中微奇。
沈从诫向来不是个贪睡的人,需要的睡眠时间也不是很多,此次都已经快七点了还未醒来,实在不像他平时的习惯。
可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昨晚熬夜处理工作了吧。
世媛也没多想,坐下打开电脑,眼角余光瞥到放在一旁的另一部手机,拿起来看了看。
两天没看手机,这部手机里有二十多个来自周母的电话,除了这些,还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世媛能想象到周母会说些什么,但还是去了露台,拨通回去。
周母很快接通,问她为何一直没接电话,语气充满急切和关心。
出来旅游了,没注意。
世媛不咸不淡地回了周母几个问题,就听周母提起想在小长假见见她和走走。
世媛婉拒道:小长假时间都安排好了,没多的时间。
周母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面对不懂事的孩子的无奈母亲,带了些讨好:但我是真的想见见你们,都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我还买了些走走爱吃的东西,准备做给你们吃呢。
不用,你自己做来吃吧。
周母开始絮叨着对他们母子的思念,世媛听着那些话,心底隐隐地生出几分烦躁。
她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周母说完才又重新开口:我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等等。
世媛面色冷淡地盯着前方。
周母终于拐弯抹角的说起她打这些电话的另一个目的。
要钱。
世媛知道,周母花费不多,从她这里拿的钱,基本都流进了她那两个宝贝儿子的口袋里。
就连前几天给的三千块也是一分不剩的给了他们。
我记得,前几天才给你打过钱,你在老家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有吃有喝有穿,也不会太难过才是。
599不等周母回话,世媛话音一转,对了,我让人去了那边的小县城一趟,看了几套房子,过几天让你看看,看你觉得哪个好。
也可以让你两个儿子一起住进去照顾你。
周母唰的站起来,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问道:世媛,你……这是什么意思?世媛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没什么,我先挂了。
世媛,你听我说。
周世媛挂断的动作顿住。
周母沉默几息,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世媛没说话。
但那是你给我的钱,我应该有处置的权力吧。
话落,周母便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又补充道,我是你亲妈,我不可能害你的,世媛……周世媛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然后毫不意外的看着周母的来电。
以往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情,仿佛被周母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消磨的越发稀少,世媛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到一旁,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房间,沈从诫已经醒了,正在盥洗室洗漱,她本想去找小家伙,却没在他的房间看到他。
找了一圈,发现走走已经吃过早餐,跑去附近的人工湖边喂锦鲤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都收拾齐整,准备开始今日的路程。
昨日去了大的人工湖,今天他们则去爬了后山。
世媛身子重,爬了大半就累了,最后一段路就由车代劳。
山顶有处温泉,沈从诫父子俩去泡了,世媛留在房间里,半躺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昏昏欲睡。
……正是睡午觉的时间,在小山沟的言默此时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在窗边,只要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周父,他拿出手机,不动声色的将此场景拍摄下来。
周父正把他的大孙子交给相熟的人照管,准备去京都找周世媛。
有人眼馋周父有个出息的女儿,说了些恭维的话,周父却对世媛处处都是贬低。
就一个赔钱货,还敢不给老子钱,家里那老娘们要不出钱,我去打她一顿,看她还敢不给!他说得口沫横飞,说到兴致高的地方,还拔高声量痛斥世媛不孝顺,要找警察把她抓起来关几天。
话里话外,处处都是对世媛的贬低。
言默听着周父这些话,心中火气上涌。
连他一个外人听着都如此生气,若是世媛听到了,又会有多难过?好不容易,周父在外耍完威风,搭着前来接他的车,揣着借来的钱,出发去了京都。
言默找了个借口出去,再一次拨通了世媛的电话。
……山庄里,沈从诫父子俩泡完温泉,走走被山上的大片花丛吸引去了注意力,高兴地在花丛中的小路上跑来跑去。
跑完一圈,走走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手上拿着几朵摘下来的花,娇艳欲滴,漂亮极了:我要去叫妈妈来看,她肯定会很喜欢。
你在这里玩,我去叫她吧。
走走乖乖的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道:那爸爸你快点。
沈从诫应了声好,笑着看小家伙跑回去摘花,说要把这些花都送给妈妈。
沈从诫没直接回去叫世媛,而且拐弯去了另一处地方。
一打开门,就能够看到布置精美的房间,落地窗外,是走走正在玩耍的那片花海。
这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他昨晚一个人完成的,完全没有假手于他人。
沈从诫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今晚,他要在这里完成一件此生最重要的事。
他要向世媛求婚。
沈从诫在心中将今晚要做的事演练了一遍,想到不知她会如何回应,他喉咙滚动了几番,胸口被胀得满满的。
他尽力忽略掉了另一种可能性,向他们房间走去。
打开门,沈从诫走进室内,没听到什么动静,担心她在睡觉,便放轻了脚步走向卧室。
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正隐约看到了在落地窗前的她。
世媛伸手扒了扒头发,声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她说:言默。
听到这两个字,沈从诫本欲推开门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他听到房间里的世媛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慵懒:你说吧,我在听着呢。
在这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想来是言默在那边说话。
沈从诫胸中波涛翻涌,差点忍不住直接推门而入。
硬生生的忍下后,沈从诫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如同来时一般静悄悄地离开了。
花海中,已经摘了一束花的走走没有等到世媛,问起沈从诫。
沈从诫道:我去的时候看到她还在睡,想来是爬山的时候有些累到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暗沉情绪在翻搅,只是走走还小,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只当沈从诫说的是真的,顿时乖巧的点点头:那我把这一束花拿回去,等妈妈醒了之后再送给她。
沈从诫揉了揉他的脑袋:乖,那你去玩,我让人看着你,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到了别的房间,静立在房间中央,想着周世媛。
现在的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言默打给她的电话,说的又会是什么呢?或许就像上次一样,只是和世媛说一些周家的事而已。
但也有可能,几年未曾联系的二人在前段时间联系上以后,心中对对方的情愫又开始蔓延滋长,然后……旧情复燃。
哪怕现在世媛还在他的身边,但他们此次并没有确定关系,对外也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若这次她和言默再续前缘,他完全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做什么。
沈从诫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的情绪都特别低落。
或许只是他想得太多,言默已经有了妻子女儿,世媛的第二个孩子再过几个月也要出生了。
这样的两个人若是想要再续前缘,比他们孑然一身的时候要难上许多。
可即便是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沈从诫的心情也没有因此而好上半分。
600另一边,世媛也已经结束和言默的通话,点开他发来的视频。
手机开的扩音,世媛能够清晰的听到视频里传来的声音,是周父。
还有画面上拍出来的周父的模样。
相比起以前,周父也苍老了很多,头发里夹杂了银丝,脸上皱纹添了不少,而他面上的凶恶之气非但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退,反而越发的浓郁了些。
世媛面无表情地听着周父那些处处都在贬低她的话,还有见面就要把她打一顿的论调。
某些不愿意想起来的往事在此刻被勾了起来,世媛握紧手机,却没有暂停或者关掉视频,而是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听着。
视频不到五分钟,但从这不到五分钟的内容来看,周父对她的恶意毫不掩饰,并且认为她理所应当的要给他钱,甚至还知道,世媛对周母比较心软。
说实话,在经历了以前那些事以后,世媛对周父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那点微末的感情已经完全消磨掉了,甚至只余下无比的憎恶厌烦。
即便是这次周父来到京都,她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更不会见他。
可是周母那边……想到周母的软弱,还有她对那两个儿子的在乎,世媛紧紧的皱起眉头。
如果到时候周父以周母来威胁她,她真的能够狠得下心什么都不管吗?她不知道。
可若是要彻底和周父断绝关系,就必须要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若只是简单的重男轻女,从小苛待,很显然这个理由还是有些站不住脚。
毕竟世人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什么父母已经年迈,子女何必斤斤计较,到底把你生养了一场。
可若是说出事情真相……世媛紧紧闭上眼,面上浮现出满满的抗拒。
不,她不想将过去的伤疤揭开,哪怕这样会彻底斩断和周家的联系。
只要一想到旁人知道真相以后,看她的目光可能就带了怜悯同情,世媛脸上的抗拒之色更浓。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以后生活在这样的目光中。
世媛理智上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最好的,可情感上,她更想用其他的方式解决。
总会有办法的……正着般想着,腹中的宝宝或许是感觉到了母亲那剧烈起伏的心情,有些不满的动了动小脚丫,让世媛有些疼,猝不及防的嘶了一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儿,踹的人怪疼的。
世媛低头看着小腹,在刚才宝宝踹的地方轻轻戳了戳,布料也跟着她的动作下陷,戳出一个圆圆的小窝。
宝宝又动了两下,只是不像方才那般大力了。
有了宝宝从中插一脚,世媛多少被转移了些注意力。
言默说周父刚出发不久,想来至少还要一两天才会到京都,而她接下来几天都会待在这里,手机已经关机,短时间内是不会知道关于周父的消息的。
世媛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小助理的电话,让她接下来几天多注意周母那边的动静,若有什么异常,立即告诉她。
601小助理应下了。
收起手机,世媛依旧觉得心烦意乱,索性出去散散步。
再看看时间,想来那父子俩也已经泡完温泉。
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逛了逛,世媛看到不远处青枝绿叶的遮掩下似乎有一片花海,便往那边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走走叫她的声音。
世媛应声看去,只见走走手上捧着一束花向她跑过来:妈妈,这束花送给你。
走走手上的花应是刚摘下来不久,都还娇艳欲滴,他甚至还找了玻璃花纸包装起来。
包装的有些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走走自己弄的。
但这一片心意已经足够让世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击散了之前心头的不快和伤痛。
世媛心中一片柔软,接过那束花,在走走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妈妈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好呀,妈妈好喜欢走走送的花,也喜欢走走。
小家伙的花驱散了些许她心中的阴霾,也让世媛露出真切的笑容。
走走被夸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道:走走也喜欢妈妈,好喜欢好喜欢。
这束花,我要把它用花瓶装起来放在房间里,以后做成干花。
走走虽然没说什么,但却笑得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小牙齿,眼中光芒越发璀璨。
母子俩温存片刻,世媛问道:你爸爸呢?还没等走走回她,沈从诫的声音自世媛身后响起:找我有什么事?看到他,世媛不知为何又想起周家那几个男人。
周家那几个男人到底有多难缠多过分多恶心,她是亲身经历过的,若他们知道沈从诫的身份,只怕会想尽办法的从他这里拿到钱。
俗话说小鬼难缠,那几人为了钱,连有血缘关系的她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是沈从诫了。
只怕到时候沈从诫在他们眼里,会变成一块肥肉。
想到此,世媛的手无意识的攥紧,被沈从诫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只做不知,低头和走走说话。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
世媛被他们的说话声拉回神智,定了定神,你刚刚去做什么了?有点工作,处理了一下。
沈从诫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异常,饿不饿,我看厨房刚送了些食材来。
世媛也没怀疑,道:那就去吃点东西吧。
然后他们走过蜿蜒的走廊,到了餐厅。
中午他们是在房间里吃的,这还是第一次到山顶上的餐厅。
餐厅装修的偏雅致,中央有假山流水,潺潺水声落入耳中,只觉一片宁静。
大片的落地窗外,是秀美的风景,稍远些的位置有棵大树,树叶郁郁葱葱,和周围景致相得益彰。
走走眼睛尖,立马看出那大树下有个秋千,有些跃跃欲试地说要去玩秋千。
吃过东西再去,明天才下山,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走走点点头,但到底惦记上了那秋千,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的去看。
等放下碗筷,他就迫不及待地撒丫子往大树那边而去。
世媛吃完,也跟在走走身后往大树方向去,只是相比起小家伙的急切,她就要温吞的多了。
或许是傍晚时分散步的多了,她很享受在夕阳下慢悠悠的散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一片,心里好像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那边有片花海,等会可以去逛逛。
沈从诫走在世媛身侧,建议道。
吃饭前就看到了,当时就想着去看,只是被走走一打岔给忘记了,等会儿一定要去看看。
走走送给你的那束花就是在花海里摘的。
沈从诫侧头看她,夕阳将他的发梢都染成了浅浅的金色,你应该会喜欢。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秋千处,沈从诫刚提起等下要去看花海,走走就立马抛弃了他才坐上的秋千,催促着世媛往花海那边走。
走过拐角处,那片在青枝绿叶遮掩下的花海渐渐的明朗起来。
就如他们所说,的确很美。
特别是在夕阳的光晕下,更添了一种别样的朦胧美感。
她步入花海的小道中,双臂伸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萦绕四周,她重新睁开眼睛,慢吞吞的往前走。
走走在她前方,脖子上挂着拍立得,兴致勃勃的说要给他们拍照。
一个人的喜好确实会影响到其他人,不止平日里不爱拍照的沈从诫用手机记录下她打瞌睡的模样,连小家伙也会在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拍照纪念下来。
拍过照片,走走乐滋滋的让谭姐收起那些照片。
许是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走走一个不慎,直接摔倒在地,好在没什么事,只是裤子膝盖处还有他的小手有些脏了。
小家伙是个爱干净的小朋友立马提出要去换衣服。
他离开后,世媛和沈从诫也准备去观景阳台坐坐。
半路上,沈从诫被一个电话绊住了脚,世媛则被工作人员指引着走过去。
穿过走廊,到了那间最佳观景房门外,门虚掩着,世媛推开门,霎时间顿在原地。
房间内被装扮的很美很梦幻,亦有很多鲜花,处处可见布置的人的用心。
这般的场景,世媛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当即心下涌上一股不可名状的喜悦,鼻子一酸。
她压制住涌上来的泪意,往前走了些。
巨大的红玫瑰做成的爱心摆在正中央,落地窗外,便是那一片花海。
身后传来沈从诫的脚步声,她身体顿时一僵,定定的站在原地。
世媛。
沈从诫走到他面前站定,已经换了另一套更正式的衣服。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突然了,但对于我来说,我为此准备了许久,想了很多求婚的方式,最终还是定下了这个。
沈从诫缓慢却坚定地说着:我很确定,我以后想共度余生的人是你,想要每天早上醒来见到你的脸,也想晚上互道晚安后抱着你入睡,更想等我们老了之后,依旧可以相守每一日,我对余生的所有规划里,都有你。
所以世媛。
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江锦盒打开,露出里面那枚漂亮璀璨的戒指。
602沈从诫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世媛眼中闪起泪光,她紧紧的抿着唇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心中有个小人在催促着,让她答应沈从诫。
她的目光从沈从诫脸上转移到了那枚戒指上,注意力却没有放到上面,而是有些恍惚地想着很多事。
她若是答应了沈从诫,是不是刚到京都的周父就更有理由缠着他了?周父不一定能够知道沈从诫是什么身份,但他身后有周福慧,那个从小就一肚子坏水的人。
想到他们可能会做出的事,世媛唇瓣抿得更紧了。
沈从诫没有接触过周家的人,可能不会知道,有些生活在底层穷怕了的人,为了利益为了钱,是可以出卖很多东西的,他们有多难缠,多卑劣,世媛很清楚。
而且,他们毕竟是她的亲人,沈从诫总要顾虑重重,难免受制于人,做的若是太狠,又会遭人诟病,于他名声不利。
他在商场中,难免会遇到几个劲敌,若是他们在背后推一把,那沈从诫可能会因此受牵连。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短短的时间里,世媛想了很多,她重新看向沈从诫,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紧握着的手倏地松开,整个人却依旧紧绷。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发堵,什么都说不出来。
世媛的反应让沈从诫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在不久后,他耳边清晰的传来世媛的话。
她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将话完整的说了出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最起码,现在不能答应他。
再怎么也要等她把周家那几个吸血虫解决掉,才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沈从诫眼中的光芒渐渐的熄灭,过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站起来,收起戒指,用力的握着锦盒,指尖发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说。
沈从诫只觉得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流着鲜血,痛得他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其实今天在听到她接了来自言默的电话时,他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世媛爱的至深的言默,又怎么会轻意的从她心里被剥离开呢?哪怕她对他有了几分感情,可这份感情在言默面前,还是太过浅薄了些。
他没有去看她,放轻了声音,嗓音里夹杂着轻微的哽咽:我还有些工作要忙,可能会忙得晚一点。
说完,他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世媛站在原地,听着离去的声音,直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响在耳边,她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般委顿在地,然后双手捂在脸上,泪水从指间流出。
如此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世媛小腹有些抽痛起来,她心中一惊,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腿麻的不行。
她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直到腿不麻了方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好在换了姿势之后她的小腹渐渐的也不疼了,她深吸一口气,去了洗手间。
世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红肿,鼻子发红,眼中还带着红血丝,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她不想让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到,好在路上没什么人,亦没有看到走走,她得以顺利回房间。
简单的洗漱过后,世媛躺在被窝里联系了一直照顾走走的谭姐。
谭姐告诉她,沈从诫在傍晚的时候说她不舒服,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还特意嘱咐走走不要打扰。
听出她嗓音有些嘶哑,谭姐还特意的叮嘱她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世媛盯着天花板,有些怔怔的想着,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刚刚求婚失败,兴许也和她一样的心烦意乱吧,也或许正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可以预见的是,今天晚上他肯定不会再住在这个房间了,兴许以后他们也不会和她同住。
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几天的旅游假期,还能不能继续。
她咬住下唇,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
翻来覆去的过了许久,世媛都没有丁点睡意,一直到了深夜,她察觉到了饥饿。
以往这时候,她通常都是推醒沈从诫,让他去准备她爱吃的东西。
但今天没有沈从诫在身旁,她本想忍忍,可腹中的饥饿感越明显,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便起身到小厨房里随便下了碗面条吃。
她有好些日子没有亲自下厨,面条放得咸了些,又烧开水把面条的味道冲淡。
只是经过这样一遭,面条变得软烂,轻轻一挑便断了。
世媛没有重新做,而是沉默着吃光了。
吃完后,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星空,默默出神。
与此同时,沈从诫刚从工作中抽身出来,接水的时候路过窗边,便站在了那里,微抬了头,看着美丽的星空。
今晚的夜空,真的很美。
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酸涩,沈从诫才将视线从那片星空里移开。
水杯中的水已经冷却,他仰头一饮而尽,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工作。
也只有埋头在工作当中,他才能短暂的忘了她。
再次从工作中抬起头来,东方已经露出了微光。
天快要亮了。
可他还没有丝毫睡意。
沈从诫也知道,如果继续这么熬下去,身体可能会受不了。
便勉强吃了些早餐,过半个小时吃下褪黑素,躺在床上闭着眼。
在等褪黑素发挥效用的时候,他心中想的全是世媛。
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身上的馨香,更想念她睡在自己身边那均匀的呼吸声。
过去的一年时间,他们大部分时间晚上都会睡在一起,如今没了她在身旁,他万分不习惯。
一想到以后可能身边再没有她,沈从诫心中那刻意被忽略掉的疼痛又剧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沉入梦乡之中。
只是梦里,世媛还是和现实中一样,离他而去。
被噩梦惊醒,沈从诫靠坐在床头,久久未曾动过。
……直到中午,世媛才出现在饭桌上。
沈从诫先她一步到了,除了有些憔悴之外,面上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和她视线相撞,也平静的率先移开。
603世媛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黯然。
走走关心的问起她的感冒,世媛勉强扯了个笑的弧度,温声道:已经没事了。
妈妈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等下吃了饭赶紧回房间休息。
走走脸上的担忧之色未减,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嘱咐她。
世媛本想说不用休息,但又想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休息不好可能会影响到腹中的宝宝,便点了点头:好,那你乖乖的。
走走拍拍小胸脯,用稚嫩的声音保证道:妈妈你放心,我肯定会很乖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他们二人都没有和对方说话,除了和走走说话,大多时间都是在沉默的吃着。
饭后,世媛被走走送回房间,离开前,忍不住看向他。
沈从诫正在低头看手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往这边瞟一眼。
想来昨天拒绝他的求婚,应当是狠狠伤了他的心了吧。
她转身离去,也就没有看到,他盯着她背影的模样。
这一天对于世媛和沈从诫来说,都过得很慢,傍晚时分,他们坐车下了山。
晚上,沈从诫住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到了第四天,他们按照事先定好的去了附近的景点。
小长假时的景点从来都不缺人,他们刻意的避开了那些人潮拥挤的地方。
能够成为热门景点的地方都有它的过人之处,不止拍出来的照片格外的美,肉眼看来也是一点都不差。
只是比起前两日的惬意,到底还是缺了些什么。
沈从诫和周世媛一整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一起,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比起以前,到底还是缺了那份亲昵。
第五天,他们去了景区的商业街。
商业街里有很多纪念品,卖精美小礼物的店家更不止一处,里面有很多小女生,所以走走这样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就格外受人注目。
世媛更是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别人看过来的目光。
她早已习惯这些,旁若无人的挑选。
你好。
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上来主动和她打招呼,世媛礼貌性地笑了笑。
她头上带着可爱的毛绒发箍,脸上洋溢着笑容,浑身上下都透着青春洋溢的味道。
你长得好漂亮。
年轻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夸赞,又看了看沈从诫和走走,嗓音里有压制不住的激动,这是你的丈夫和儿子吗,你们一家人颜值都好高!世媛顿住,心中涌上一股酸酸胀胀又带了点小窃喜的情绪,侧头去看在身边护住她的沈从诫。
哪怕她拒绝了沈从诫的求婚,在这有些拥堵的精品店内,他还是会护住她。
他们这般出行,很容易会被认成是夫妻。
周世媛私心里不想解释,笑了笑,正想开口夸夸她的发箍,借此转移话题,就听沈从诫道:我们不是夫妻。
年轻女孩没想到沈从诫会这么说,一时间怔住了。
世媛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旋即放松力道,慢吞吞的把拿着的精致小摆件放回去,冲她笑笑:你的发箍很可爱,是在哪里买的?604章年轻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世媛低声道了谢,向着挂满发箍的货架走去。
走走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插曲。
世媛心不在焉地挑了几个发箍,等着小家伙挑选完,然后一起去结账。
第五天的旅行很快结束,当天晚上,世媛打开关了好几天的另一部手机。
周母居然锲而不舍的打了快一百个电话,还发了很多短信。
除了周母,还有另外两个陌生号码也打了好些给她,同样的,短信也丝毫不少。
不用点开,世媛就知道他们大概发了些什么。
再度关机,她给小助理去了个电话。
前两天周父就已经到了京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母,如今他们正住在一起。
可想而知,两个人住到一起后,周母肯定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自在了。
世媛从小助理那里得知,今天小助理去给周母送菜,被周母拉着一直问她的消息,好在小助理事先得了她的吩咐,一有机会就脚底抹油溜了。
可能碍于那是她的父母,小助理不好说什么,但还是隐晦的道:周主编的父亲……性格好像比较急躁,还好我跑的快。
小助理没有说明,世媛却已经懂了。
周父一直都有这个毛病,急起来喜欢骂人,什么难听骂什么,急得狠了打几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被打得最多的就是周母,其次就是世媛了。
世媛深知周父有多不讲理,道:你之后买菜不用送到家里了,打电话让他们出去拿,若是他们一直打你电话打听我消息,就把他们拉黑。
世媛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话后,小助理松了一口气。
又交代了几句,世媛便挂断电话,转头找了私家侦探。
周父历来贪婪,周建业赌博负债,周福慧一心想往上爬,却没有足够支撑野心的能力,这几个人,如今只怕都盯着她呢。
想了想,世媛又给小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一定要在保安亭外送菜,还有,买菜的分量和以前一样。
处理完这些,她躺到床上休息,和前几日一样,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
明天,就要回去了,也会见到管家他们。
她和沈从诫之间的异常能够瞒过走走,却瞒不过管家他们。
又过了好半响,世媛在黑暗中坐起身来,看向紧闭的房门,好几次都生了冲动想要出去找他,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实在睡不着,便穿了件外套,去了露台。
清冷的月光将世媛笼罩住,她半躺在躺椅上,听着隐隐约约传入耳中的虫鸣,终于生出了点睡意。
意识朦胧的时候,世媛心中升起要回房间睡的念头,可到底还是抵不住睡意,彻底睡了过去。
世媛睡着后没多久,隔壁通往露台的门打开,沈从诫从里面走出来。
已经进入了十月,夜里的风带了凉,哪怕她穿上了外套,若是真在这样的环境里睡一晚上的话,很有可能会感冒。
沈从诫本来正在办公,眼角余光却顺着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她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面,还是控制不住地去看她。
他就这样看着她抬头看天空,又在躺椅上睡下。
沈从诫站在世媛身旁,低头看了她许久。
露台亮着路灯,世媛却在一个相对昏暗的地方。
她微侧着头睡着了,一开始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等沈从诫的眼睛适应了昏暗之后,就能够看到她微蹙着的眉心。
沈从诫心中起了细微的波澜,拒绝了他,她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难过的?只是真心难过,可能比起会与言默再续前缘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
沈从诫闭了闭眼,睁开后弯下腰,温柔小心地将她抱起来。
回到房间,沈从诫把她放到床上,又细心的掖好被子。
她似有所觉地轻轻哼哼两声,带了点撒娇的软萌味道,手也跟着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好在自怀孕之后她觉比较深,她皱了皱鼻子,又寻了一个更为舒适的睡觉姿势,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的光线中,沈从诫像是被蛊惑一样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磨挲着她柔滑细腻的脸蛋。
片刻后,沈从诫就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然后起身,回了隔壁房间。
世媛醒来时,发现已经在床上了,被子也好好的盖在身上。
她意识顿时清醒了许多,坐起来,有些怔怔地看向已经关上的落地窗。
昨晚睡着前明明还在外面,醒来时却已经到了这里,不用想,多半是沈从诫抱她进来的。
世媛坐了好一会儿,等意识彻底清醒,方才慢吞吞地起床。
到了餐厅,她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小家伙又把沈从诫拉去喂锦鲤了,吃完后去看,就见小家伙一把一把的撒着鱼食,喂得正欢。
见到世媛,小家伙冲她挥挥手,叫他一起去喂鱼。
喂了会儿鱼,走走依依不舍的和相处了几天的锦鲤们告别,坐上回家的车。
几个小时的车程后,他们回到了别墅。
管家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在看到下车的世媛时,脸上的笑容稍有凝滞,心中明白了些什么,又很快恢复过来。
管家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用过餐,世媛便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了。
关门时,她顿了一下,没有把门关严,而是虚掩着。
只是等她从午睡中醒来,房间里有没有沈从诫进来过的迹象。
世媛敛起心中的失望,打开邮件,处理这几日堆积的工作。
假期的工作并不多,世媛轻轻松松地处理完,然后接到了小助理的电话。
小助理是个应届毕业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文文气气的,可这样一个人,即便在电话里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怒火。
一个小时前,我去给他们送食材,他们让我送上去,我不愿意,就骂我,骂得很难听,然后他们到保安室来取东西的时候,一直想问你的消息。
我没有说,那个男的恼羞成怒,就想要打我,好在被保安大哥拦住了,结果他一个反手就打了周阿姨一巴掌……605章周阿姨嘴角破了,好在没什么大碍。
世媛目光微沉,那你报警了吗?还没有。
马上报警,至于最后她追不追究,你不要管。
世媛听出她怒意未消,安抚道,你以后不用去送食材了,把联系他们的电话卡放起来,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还有,通话内容你录音了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世媛道:那你把录音发给我一份。
几分钟后,世媛点开小助理发来的录音。
从录音里,完全可以听出周父对周世媛的态度,看不起,鄙夷,又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是周世媛的父亲,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所以他到京都来,世媛应该双手捧着自己的财产献给他。
以至于世媛没有这么做,他便暴跳如雷。
可是,谁在乎呢?世媛全程面色平静地把录音听完,然后保存起来。
以前的一些事,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若想要调查,只怕会花费不少的时间,在这期间,她只要保证那些人所造成的影响不那么大就行了。
最起码,不能影响到沈从诫和走走。
想了想,世媛打开另外一部手机,忽视掉里面的未接来电,用通讯软件给周母打过去了一千块,留言让她自己买菜,然后果断关机。
她倒不怕周父去悦己闹,悦己所在的写字楼不会轻易的放人上去,上次没放周母进去,更何况是周父了。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她接到小助理的电话。
小助理说,周母并不追究周父的责任,警察只告诫一番就离开了。
小助理还特意提了一下,周父在警察面前,什么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一直乖乖点头。
这倒是点醒了世媛,计上心头。
不过今天周父才见过警察,应当会收敛一些,还需要再等待几天,才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吃晚餐的时候,世媛从管家口中得知沈从诫出差的消息。
说是要去三天左右,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世媛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沉默着吃东西,这些大厨做出来的美味,以往她很喜欢,如今到她口中却味同嚼蜡。
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没有沈从诫,好在有走走陪伴,倒也没有那么难挨。
三天后,沈从诫出差回来,开始早出晚归的生活。
两人分房而住,这样一来,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见不到一面。
世媛刻意用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他。
在小长假结束后的第十天夜晚,世媛夜里腹中饥饿,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碰到了刚刚归来的沈从诫。
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面无表情的大步往里走,见到她,当即停下脚步,在她不远处站定。
沈从诫看了眼世媛手上拿着的水果盘,语气很淡:来找东西吃?世媛嗯了一声,干巴巴的道:刚忙完工作吗?沈从诫点点头:最近比较忙。
但世媛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想要避开她的借口而已。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些事可以分给下面的人做,根本没有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说完这些话,寂静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过了几秒后,世媛把水果盘往前递了递:你要不要也吃点?不用了,我不饿。
世媛哦了一声,跻着拖鞋走到沙发处坐下,微垂着头吃东西,就连发丝都带了一股沮丧的味道。
沈从诫注意到她穿的是凉拖,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到她身前。
面对世媛抬眸看来的惊讶目光,沈从诫压了压眼中的情绪,语气淡淡的道:天气冷了,穿棉拖会好些。
世媛心里冒出丝丝甜意,应了一声,低头穿上拖鞋,脚丫顿时陷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沈从诫看了世媛手中的水果,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世媛抬头看他,见他略有些冷淡的目光,心中的雀跃被冲淡了不少,想了想,道:我想出去吃。
沈从诫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可我真的想出去吃。
世媛把果盘放到一边,这些天晚上饿了,她基本都是吃的水果,早就有些腻了。
那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世媛报了以前去过的私房菜馆的名字。
私房菜馆的味道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好,世媛孕吐的时候都能够吃下,更何况是现在了。
面对美食,世媛唾液分泌加快,有些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沈从诫也吃了些,不过大多时间是看着她吃。
她已经怀孕六月有余,微微丰腴了一点,整体却依旧便纤瘦,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她肤白如雪,形状恰到好处的唇瓣透着红,让沈从诫不自觉的想起她嘴唇的柔软……下一秒,沈从诫想到什么,心中的旖旎情思顿时消散大半,移开目光。
吃完后,世媛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吃多了。
沈从诫方才曾经试图阻止过,但她吃得正欢,也没听他的话。
现在被撑到了,她都不好意思去看沈从诫的脸,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出了私房菜馆,沈从诫指了指前方:我要司机把车停在那边,路也不算远,我们走过去吧。
世媛当即明白沈从诫这是看出她吃撑了,只是没有明说,才用此作为借口,想让她走一下,消消食。
他们一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只是相比起以前总是挨着一起走,这次他们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但沈从诫还是刻意的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眼看着车越来越近,世媛突然冲动的想要说些什么,可刚在心里组织着措辞,身后便传来一阵发动机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世媛注意力不在这些地方,当即被吓了一跳,沈从诫眼疾手快的揽住她,两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几个鬼火少年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还能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不满的斥骂。
606章是几个夜晚飙车的人,没事了。
等他们过去,沈从诫安抚的拍着世媛的背,低声道。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世媛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他的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动。
这一刻,世媛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想念这个怀抱。
过了好一会儿,世媛才从他的怀中出来。
走吧,该回去了。
沈从诫道。
刚坐上车,沈从诫闭上眼,翘着二郎腿,借此掩饰自己的某些异样。
素了半个月,那般近距离的抱她在怀中,他自然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世媛见他这样,也就什么都没说。
回到别墅,他们各自到了自己房间,世媛肚子很饱,压根没有睡意,索性打开电脑查看文件。
私家侦探每天晚上都会发那一家子的行踪过来,还附带一些照片。
周建业被限制消费,限制乘坐火车飞机,但他还是在一个星期前赶到了京都,现在正和周福慧住在一起。
周父曾带着周母去过悦己,小小的闹了一场,还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被赶过去的周福慧劝了回去。
周父和周建业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但周福慧就不一样了。
他能劝的动周父,可能是有了更好的办法。
世媛摸了摸下巴,自从上次那一千块后,她没有再给一分钱,想来周父如今对她的不满累计到了一定的高度,对警察的畏惧应该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有些事,可以开始实行了。
……第二天晚上,世媛如愿听到了周父进警察局的消息。
今天,小助理和悦己的另一个同事去给周父周母送菜,周父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小助理被气哭了。
男同事听不进去,便刺了几句,周父被戳到痛处,暴跳如雷,在保安的阻拦下将男同事打到外地,脸上青了好大一块。
然后男同事当机立断报警,也表示绝不谅解。
最后的结果是,周父便被抓了进去,被刑事拘留七天,并处罚金五百块。
估计这次教训以后,周父不会再轻易的打人了。
除了这些,世媛还收到了一些视频音频资料。
音频里面有周父对她的辱骂,还有少量以前如何对她的话。
世媛照例将这些保存起来。
她想,周父现在可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拘留完一出来,周福慧肯定会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他。
到那时候,周父肯定会恨她恨得牙痒痒。
也许会再去悦己闹一场也不得而知。
但周福慧肯定会阻止。
只是不知道时候具体如何发展了。
……七天过后,周父从拘留所里出来,整个人精神萎靡了不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然后呼呼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周建业和周福慧都在这小小的单间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周父大声呵斥,让周母给他洗点水果来,皱纹横生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前的凶恶表情。
他身材生的偏高,很瘦,但是手大脚大,手上有厚厚一层茧,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
607章周母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洗水果去了。
等她从厨房出来,就叫周父气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大理石茶几自然不可能被他拍出裂纹,反而疼得他面色扭曲,破口大骂周世媛。
周建业也在一旁附和,周福慧时不时的拱几句火。
眼瞧着他们越说越过分,周母小声开口:其实世媛也不算特别没有良心……至少给了她住的地方,其他的东西也都准备了,甚至连二十几万的手镯都买给她。
周父和周建业情绪激动,没有听到她的话,反倒是周福慧听到了。
周福慧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母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妈这话说的,若她没钱也就罢了,她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二十多万,却不肯帮我们一把,这还拿我们当一家人吗?老三说得对。
周父看过来,你刚才说什么了?周福慧便把周母刚才都话重复了一遍,周父大骂起来,周母脸上被喷了口水,瑟缩着脖子回道:确实是她不拿我们当一家人,可我们用了好些办法,世媛都不肯见我们,也实在是没法子。
不。
周福慧缓缓摇头,并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要她还有在乎的东西。
什么办法?周父立马接话,老三,你从小就脑子好,赶快说说,那贱蹄子要是再不给钱,我们都要没钱吃饭了。
周建业在一旁点头附和,一脸期盼的看着周福慧。
周福慧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最好还是先联系她,毕竟是一家人,不好闹得太僵,若是实在没办法,就只有走法律程序了,反正爸妈你们生她养她,天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定会胜诉。
周父立马拍掌赞成,大笑道:我就说你的脑子好,那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找人告她!周母想到十多年前的事,欲言又止。
但想到方才周父的反应,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
不急,最好还是互相协商好,如果能够和和美美的一家亲就更好了。
周父顿时拍了下桌子,怒目而视:凭什么要一家亲,她不认我这个老子也不肯给钱,我没打死她就是好的了!周建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自家老爸虽然很护着他们,也愿意听他们的话,但没读过几本书,脾气还犟,和他说话实在是累得慌。
也就老三沉得下气,愿意慢慢和他分析了。
十几分钟后,周福慧总算和周父说通了,让他知道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主动的话,他们这两兄弟还能沾上一些光,被动那就不一样了,最多会给点赡养费,多的只怕一分钱都不会出。
周建业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担忧:要是她不愿意好好谈该怎么办?这些日子周世媛的表现,就已经足够说明对他们的态度,而且他们都深知周世媛到底有多倔强,想要和好,只怕没那么容易。
周福慧换了个坐姿,唇角抿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采用其他方法,她从小自尊心就强,有什么事就想要自己抗,也不愿意大肆张扬,我们倒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所以,他也笃定,有些事,世媛绝对和他们一样,只想捂得严严实实的,并不想曝光。
若是这些也不行嘛……他眼中笑意更深,语气越发的轻柔了,她开的时尚杂志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能够在业内占据一定的分量,光芒如此耀眼,想来也会有对手吧,这样的人,肯定会很乐意挖出些什么。
特别是从我们这样至亲之人的口中说出来的一些爆料。
周建业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兴奋起来,眼中明晃晃的写着心动:我听说这样关于个人隐私的辛秘至少也可以卖上几十万,是不是真的?周福慧瞥他一眼:就算能卖上百万,但也只是一锤子买卖,不若和她打好关系,那我们就能一辈子源源不断的拿到钱,衣食无忧了。
周福慧再次告诫道:你也不想只拿一笔钱吧,还是源源不断的有钱更好是不是。
他掰开揉碎的和周建业讲解了一番,周建业倒也没那么笨,知道其中的差别,只能暂时按捺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脏。
然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母开口说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可我们该怎么见到她?这个就交给我吧,爸妈,如果有需要你们的地方请配合一下。
说什么配合不配合的话,只要那赔钱货愿意拿钱,什么都好说。
周父磨了磨牙,又骂了几句脏话。
周福慧看出周母有些不愿意,就和她单独谈了谈。
周母虽然分了点心思在周世媛身上,但更多的却是偏向他们,所以周福慧这一说,周母立马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又不是要她的命,只是让她好好的的赡养父母还有帮衬一下兄弟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那个地方的女孩不都是这样的吗?周福慧搞定了父母兄长,从周母那里要来周世媛的软件通讯号,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添加好友申请过去。
……周世媛是在两天后看到这条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的。
她一开始就对周母心有防备,给她的手机号和通讯号都是新的,此时都在另一部手机里,两三天才会打开一次。
这次的未接来电只有几个,还有一条想添加她为好友的申请。
是周福慧发来的。
除了添加好友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句话。
她定定地盯了那句话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按了拒绝。
想来周福慧是一直守着手机,不到一分钟,新的一条添加消息又进来了,这次换了另外一句话。
拒绝好几次,周福慧还锲而不舍的发送申请过来,世媛索性关了手机。
然后世媛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打开手机,直到她觉得该给周母打点钱了,才再一次开机。
周福慧依旧没放弃,或许是好一段时间未曾理会让他有些怒了,他发过来的话不再像是之前一般套近乎之语,而是直接说起周父周母的赡养问题。
608章世媛这次没有拒绝,而是通过了。
周福慧的消息很快发过来,表示想要和她见一面。
世媛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肚子,她已经六个多月,即便是穿得稍厚一些肚子也很明显了。
若是见面,到时谈的不愉快,只怕周父和周建业这两个生性暴躁的人会忍不住想要动手。
她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要和他们见一面,而且不是在现实中见面,而是用视频通话的方式。
周福慧得到她的回复,当即答应下来,转头就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另外几人,然后想着过几日该如何说服她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也让她同意拉他这个弟弟一把。
到了约定的那一日,周家几人早早的守在电脑旁,周父周母坐在正中央,兄弟俩坐在两边,给世媛发过去了视频邀请。
几声响后,视频被接通,世媛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她今日画了个浅浅的妆,涂了淡色口红,衣服是家居服,并未如何精心打扮,也丝毫没有要在那一家子人面前展现自己过得有多好。
可即便是这样,她那张活色生香的脸还是让对面的几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除了周母,另外几人都同时怔了怔。
虽然看过周世媛拍摄的封面,但他们都知道,封面是会修的,所以对如今世媛的模样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他们对世媛外貌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那个稚嫩又漂亮的小丫头。
周父也依旧认为那是个自己可以拿捏的不听话的女儿。
周福慧虽知道她肯定会有变化,也不会像以前因为父母的偏心让他总是赢,只是心中对她的轻视到底根深蒂固,没有办法轻易改变。
视频打开后见到她那张足以当武器的漂亮脸蛋,他才清楚的知道,周世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山沟里倔强不肯服输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和以前,已经有了天差地别。
看到他们的脸,世媛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波澜:有什么事就说吧。
周父听到她连招呼都不打,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见到人了都不愿意叫一声,从来都没有见过哪家的女儿像你这样。
还不愿意见面,只在视频上见,对自己爸妈都这样,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听说你有了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你不孝顺我们这两个老的的心里的孩子,以后有样学样……眼瞧着他就要说出更难听的话,周福慧推了推他,并使了个眼色:爸,你别说了。
周父脸色依旧,却暂时住了嘴。
是吗?世媛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我的孩子,是由我亲自抚养教养的,我自认给了他我能给的一切,不会对他处处贬低,不会忽视他,打骂他,愿意倾听他的意见,更不会用他去换取什么。
看到对面周父骤变的脸色,世媛当即转了话题:好了,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些的,今天谈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心知肚明,无非是两个老人的赡养问题。
二老有三个孩子,所以赡养费就平分吧。
我查过了,在京都最低工资是两千多,两人加起来也就是快五千,再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年就是要出将近两万。
我愿意支付每年两万给两个老人。
周父是个炮竹性子,当即爆发起来,怒气冲冲的道:才两万,你打发乞丐呢?!要不然呢,难道周建业和周福慧每年会给你们几十万上百万?世媛歪了歪脑袋,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可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嘲讽,于是周父就更气了。
周父骂人向来难听,世媛听了几句,干脆关了视频,直到那边周父被安抚好,又发来视频邀请,方才继续和他们谈。
只是结果可想而知,双方都丝毫不愿意让步,周福慧和周母在中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却没有半分效果。
最后,周母可能是见世媛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也有了火气,对她道:本以为你有了两个孩子性格会和软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硬,一年只愿意给那么一点钱,看来你是完全不顾我们的养育之恩了!我就奇怪了。
世媛半撑着身子靠近屏幕,我从小在家里就是吃的穿的最差的,挨的打骂却是最多的,我一直认为,我是多余的那个人。
这个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不对,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倒是关心过……她看着周母骤变的神色,忽略掉心中刺刺的疼:一年两万块,只怕我长到十几岁,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都没有这么多吧。
也许是那些年受的委屈憋在心里太久,她就忍不住说的多了些:我初中高中升学,学校奖励的钱,也都是你们拿了,还有……世媛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冷笑几声:这样算起来,是不是非但没花钱,还赚了?你们还真好意思张嘴要钱。
或许是哪句话被戳到了痛处,周父骤然暴起,大力拍了下桌子,唾沫横飞的开始咒骂她。
世媛面色冷凝的抛下就只给这么多的话后,果断的挂了视频通话,又关闭软件。
然后她在电脑前坐了许久,直到走走来敲门,叫她去吃饭。
这些时日,沈从诫依旧早出晚归,世媛和他只在吃早餐的时候见到了两次,但今天却在餐桌上见到了他。
还有饭后例行的散步,沈从诫也一同去了。
他们如今没什么话聊,好在有走走,也不至于太安静。
依旧是人工湖边的长椅上,世媛率先坐下,小家伙坐在她的左手边,沈从诫也打算在那边坐下,却被小家伙叫住:爸爸你不要坐这边,你坐妈妈那边,这样就能一起和小宝宝说话啦!沈从诫便在另一边坐下,听着走走奶声奶气的和她腹中的宝宝说话。
坐下没多久,她的小腹出现了一个突起,小家伙立即将胖乎乎的小手转移到那里去。
609章没一会儿,胎动结束了,走走有些意犹未尽:小宝宝怎么不动了?就像走走玩累了需要休息一样,他也需要休息的。
走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以前说过。
他把小脑袋靠在世媛身上:小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我都等了他好久好久了。
还有大概三个月才能出生,但小宝宝出生了也不能立马陪你玩,因为他还很小很小……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浓密纤长的眼睫落了温暖的弧光,唇边抿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一瞬的惊艳无以言表,让沈从诫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
等回过神来,走走已经和她聊完,到一旁的草坪上玩皮球去了,长椅上就只剩下他们。
不过片刻,沈从诫就率先开口打破寂静:听说你最近晚上都不怎么爱吃东西,是家里的厨师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自从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私家菜馆吃过夜宵,沈从诫就安排了家里的厨师值夜,还有专门为她跑腿出去买东西的人,以确保她能吃上自己想吃的东西。
但她在这样的安排下反而没了胃口,夜里若是饿了,大多只吃些零食和水果垫垫肚子。
还好,和厨师没有关系,只是不太想吃,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世媛知道孕妇心情不好可能会影响到腹中的宝宝,她也在尽量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白天有走走和其他人的陪伴倒还好,但到了深夜时分,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想起沈从诫,胃口就多少受了点影响。
说完这话,沈从诫没再开口,沉寂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世媛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想着周家那边接下来会如何做,以及相应的应对之法。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以至于走走都叫了她好几声了,她才反应过来。
啊?怎么了?她回过神来。
走走身旁站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生的胖嘟嘟的,笑起来很可爱。
他是走走的同学,在这里遇上以后特地过来打招呼的。
世媛笑着和他打过招呼,又聊了几句,然后两个小朋友乐呵呵的一起去继续玩皮球去了。
她收回目光,不期然撞进沈从诫略带思索的眼眸中,他问道:你在想什么?世媛眸光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别处,不想让他瞧出什么端倪:没什么,只是一点工作上的事。
好在沈从诫没有继续问,她也多少松了口气,但又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丝丝缕缕的失落来。
回去的路上,世媛想起刚才那别扭的情绪,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分明是她不愿意说,还失落什么?仔细想想,多少有那么点矫情。
到了晚上,世媛做完保养后上了床,睡的迷迷瞪瞪的时候,身旁来了一道热源,她脑子一片混沌,来不及深思,身体已经先一步的向那边靠过去。
夜里再一次被饿醒,世媛闭着眼睛去摸台灯,却摸到一片赤裸的胸膛。
610章她大脑空白的又摸了摸,意识到这是什么,猛的坐起来。
沈从诫也跟着坐起来,伸手开了台灯: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世媛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他不是幻境: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她想到什么,就不再说了。
我不太饿,房间里有准备吃的,我随便吃点就是了。
沈从诫下了床,随意的披了件外套:吃了这么多天的零食,应该有些腻了,你想想,这会儿有什么想吃的?世媛抬眸看他。
他起身的时候顺便把房中的顶灯开了,此时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世媛能够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沈从诫脸上还带了点残存的睡意,却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小长假前那些日子里,他夜里起身为他准备夜宵时一样。
世媛心中情绪交杂,片刻后,沈从诫又问了一次,她定了定神,点了一份糖醋排骨。
沈从诫点点头,到厨房准备去了。
他走以后,世媛在床上坐了半响,然后忽的鼻子一酸,泪珠掉落在被子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一直落泪,分明沈从诫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像前段时间一样罢了。
周世媛抬手擦了擦眼泪,本想忍住,却不想越擦越多,干脆重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过脸。
哭泣过后,她埋在被子里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不知多久,世媛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用冷水洗过脸,再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红红的,好在算不上很明显。
她整理了下头发,转身去餐厅。
世媛下去的时间很凑巧,沈从诫的一只脚刚踏上楼梯,见她下来,道:你来的刚好,排骨已经做好了。
世媛坐到桌前,眼前的糖醋排骨散发着香味,一同端上来的还有一小碗清粥。
排骨味道很好,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世媛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以后,世媛回房间休息,沈从诫走在她身旁,和她一同进了房间。
她让沈从诫早点休息,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其实世媛根本就没什么事做,今日的工作也在白天处理完毕,只打开浏览器,随便找了个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点开。
她把声量调到最小,能够勉强听到,又不会影响沈从诫休息。
只是看着看着,世媛的注意力便往他身上而去。
室内灯光只剩她桌上的小台灯,也就衬得沈从诫那边越发昏暗。
综艺节目里面的明星们正在大笑着,卖力地制造笑点,但这些笑容丝毫没有感染到世媛。
她用手撑着下巴,看向沈从诫的方向,就这般出神的怔怔望着。
过了不知多久,睡意席卷而来,她关上电脑,钻进被窝,在距离沈从诫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躺下,在他熟悉的气息中闭上眼睛,坠入梦乡。
她睡下后不久,原本应该熟睡的沈从诫呼的睁开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中望着她的轮廓,然后身子靠过去,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寂静的黑夜中,能够清晰的听到沈从诫低沉醇厚的声音:世媛……他知道自己该放手,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
拥有了她,又再度失去,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发疯。
翌日,世媛醒来的时候,沈从诫已经起床了。
摸摸他躺过的被窝,也失去了温度。
世媛并不意外,洗漱过后去了餐厅,却发现沈从诫父子俩正在吃早餐。
见到他,走走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妈妈早上好!沈从诫也主动和她道了早安,只是语气有些淡,颇有生疏之意。
管家笑眯眯的过来,问她想吃些什么。
世媛点了几道早餐,坐下和他们一起吃,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沈从诫虽然从昨晚开始就回来睡了,也尽力在满足她的一些要求,只是比起以前,到底还是差了些什么。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从诫有半数时日都是早出晚归,但几乎每次世媛从深夜里醒来,他都会在身旁。
而这段时间,周家那边一反常态的异常安静,没有主动再联系过她。
世媛有请私家侦探跟着他们,知道他们的大致动向,倒也不怎么着急。
终于,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周母再一次联系了她。
周母在电话里说,关于赡养费一年两万,他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只是想要见面后再谈。
世媛道:和谁谈?如果只是你的话,我自然同意,但要是添了其他人,就免了吧。
周母声线低下去,语气软绵,又透着浓浓的无奈:世媛,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你爸,生你养你一场,难道以后见面,都要像仇人似的吗?世媛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冷笑起来。
要不然呢?像周父这样只管生不管养,甚至还趴在她身上吸血的男人,她难道要好好的把他供起来,任他予取予求?怎么可能!她如今还愿意和他们周旋,只是为了让他们永远都不要再来烦扰自己而已。
周母没听到她的回应,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继续道:你也有了孩子,肯定也能理解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苦心,这女人,没有娘家撑腰可不行。
你有两个兄弟,生的人高马大的,有他们给你撑腰,我就放心了。
世媛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包裹住自己。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居心不良,可如今从周母口中听到,还是会觉得心寒。
好在她对那些人并未抱期望,异样的情绪也没保持太久。
周母滔滔不绝的说着,直到说的口干舌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世媛已经许久没有回她了。
她看了看通话中的时间,喂,世媛,世媛,你还在听吗?过了几秒,周世媛的声音传来,话里没有掺杂丝毫情绪:你说。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算是在听吧。
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而已。
611章周母又说起来,无非是提起他们的血缘关系,还有子女天生应该赡养父母的那一套说辞。
世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的爆发出来:你让我孝顺他,那你随便去找几个人问问,有哪家女儿愿意孝顺要把自己嫁给一个老光棍的父亲?!既然当初狠心这样做了,我就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周母的脸色顿时白了,拿着电话的时候不停的颤抖:世媛……我知道当初是我们对不住你……既然知道对不住,那就应该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世媛意识到没控制住情绪,按了按眉心,话锋一转:我说了,如果要见面,就只能你一个人来,想要其他人在场,那就视频。
世媛的态度很坚决,周母口水都说干了,试图让她态度软化一点,可都以失败告终。
可能是知道她绝对不会给那两兄弟任何便利,到了晚上,周福慧的电话打来,一开始还试图唤起世媛心中的根本不存在的姐弟情。
世媛没耐心和他虚以委蛇,直接道:有什么就说,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
周福慧额头青筋凸起,他闭眼深呼吸一口,把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强行压下去:姐,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有事直接说事,再不说我就挂了。
世媛面无表情,还有,不要叫我姐。
不管让不让我叫,你都是我姐,这个事实没办法改变。
说完,周福慧转头说起此次电话的目的:上次你说的每年两万块,以你的收入来说,是不是太少了点。
接下来,周福慧说了一大串,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世媛多出一点,还隐晦的提起告她的事,想要借此威胁。
世媛全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钥匙扣,道:我无所谓,爱告就告。
你难道就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这可会直接影响到杂志的销量!她慢吞吞地继续道:你知道我的性子,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宁愿鱼死网破也不让你们好受半点。
这次通话最终亦是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那一家人都没有试图再联系世媛,仿佛是放弃了。
但世媛却知道,他们肯定在想其他诡计,所以也一直注意着。
又是一个周末,走走沈从诫陪着世媛去做产检,四维彩超里,能够比较清晰的看到宝宝的面部。
是很漂亮的一个小宝宝呢。
医生笑盈盈的道,小宝贝的爸妈哥哥都长的这么好,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嗯。
沈从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面上带了笑,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小宝宝。
世媛轻声道:还有两个月左右,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沈从诫扭头去看她,她正看着屏幕,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温柔的光,漂亮极了。
沈从诫有一瞬间的晃神,很快恢复过来,应了一句:是啊,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出生了。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像他还是她。
做完产检,和以前的每次产检结果一样,孩子非常健康。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宝宝偏小了一些,医生建议世媛适量的多吃点。
自从世媛怀孕后,一直有专门的营养师管她的营养摄入,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她胃口难免变差了些,也就导致胎儿偏小。
回去以后,沈从诫和营养师单独聊了好一会儿,世媛本以为晚上的饭菜和平时相比会有变化,结果却发现相差无几。
她略带疑惑的看过去,沈从诫道:营养师说,你的营养比例摄入没有问题,只是吃的少了点。
世媛哦了一声,沉默着继续吃饭,这一次她吃的略多了些。
很快到了夜里,沈从诫回房间时,世媛已经睡下。
他躺在床上,照例将她揽入怀中,并且身子微微后移,不碰到她的肚子。
这次世媛睡的没有那么熟,因为他的动作动了动。
她半梦半醒的睁开一只眼看他一眼,沈从诫只当她会被惊醒,或是会离开,谁知她却低声喃喃:是你啊……世媛将脑袋靠入他怀中,然后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手抓着他的衣服,十足的依恋模样。
沈从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次世媛会不会是将他认成了言默,才会这么依赖。
而他,竟也舍不得在这时候推开她,留恋着这因为别人而得来的温存。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他沈从诫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沈从诫……世媛在他怀中低声唤道,语气很软,也并不太清晰,却也足够让他听清楚了。
沈从诫顿时僵住了,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世媛再次有些模糊的唤道:从诫……巨大的惊喜顿时笼罩住他,惹得沈从诫情不自禁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压低的嗓音里有克制不住的感情从中溢出来:世媛……世媛微微皱眉,从喉咙处溢出一声轻哼,沈从诫立马放松力道,低头看她。
她没有醒来,反而又寻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了过去,手还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沈从诫却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世媛睡饱了醒来,本以为床上又会只剩她一个人,但还没有睁开眼,她就感觉到了身旁的热度。
还有四周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第一时间便确定了沈从诫并未起身离开。
她抬眸去看,恰好撞进他的眼眸中。
沈从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声线微哑,磁性蛊人:早。
世媛眨了眨眼睛,那双迤逦的眼瞳里写着点点疑惑,懵懵懂懂的,像只小奶猫。
早。
世媛同样道了声早,坐起来拢了拢头发,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今天偷个懒,想偶尔迟到一下,就多睡了一会儿。
沈从诫开口道,也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他这时候还在的原因。
612章说话的时候,沈从诫一直盯着世媛的面部表情,只可惜他还没有看出什么,世媛就已经转身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穿鞋,说要去洗漱。
世媛进了盥洗室,洗漱的时候整理好了心情,出来时已经神色如常,只是见到那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人,她的心又不可抑制地跟着乱了下。
走吧。
沈从诫起身,站在门口等她。
世媛走上前去,和他并肩同行。
早饭过后,沈从诫知道她今日和许菀约好一起逛街,便提出亲自送她。
在车上,世媛几次想问是什么让他这么突然的转变,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作罢。
谁知到了地方,许菀见到送她来的是沈从诫,便对着她挤眉弄眼,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甚至还在中途借口有事溜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这次出来,世媛主要是买备产的东西和婴儿用品,光是奶瓶就买了好几个。
沈从诫则偏爱给宝宝买小衣服小鞋子,光是她看到的就已经买了很多套,看他那样子还想继续买。
世媛拉住他的手:你买这么多,就算一天两套新的也不一定能够换得过来,实在没必要。
沈从诫看着眼前的漂亮小衣服,只能遗憾的停了买衣服的手,转而去看其他东西。
就在沈从诫给宝宝选推车时,世媛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私家侦探说,今天早上周建业去咖啡厅见了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明显面带喜色,然后偷偷摸摸的坐车准备离开京都。
只是还没离开,就被周福慧发现了,二人大吵一架,甚至还动起手来。
从他们吵架时说的话能够拼凑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是周建业联系了某个人,爆料了关于世媛的消息,得到了一大笔钱。
周福慧发现后,让他分自己一半,周建业自然不愿,于是两兄弟便打了起来。
私家侦探本想跟着对方看看是谁,只是对方非常警觉,没跟多久就跟丢了。
现在周家两兄弟去了周福慧的出租屋,关上门后一直没出来,不知在议论什么。
世媛心下有了猜测,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没什么情绪起伏,早就猜想过的事,发生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沈从诫为什么短短一晚上就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只是沈从诫不主动说,她也不知该如何问起,就只能在心里猜测是何缘故。
到了晚上,沈从诫也早早的回了房,世媛窝在单人沙发上看书,他则在一旁处理公务。
但有他在身旁,世媛如何能够看得进去,眼角余光不停的往他那边瞟,然后在某一次,被抓了个正着。
望着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眸,看清里面带着点点笑意,世媛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的指尖一颤,飞速收回视线。
房间内想起沈从前低低的笑声,他道:你在看什么?世媛很快镇定下来,又看过去,面上带了些骄矜之色,微抬了下巴:谁在看你了,我只是在想,怎么无声的告诉你,我想吃火锅。
613章沈从诫再次低笑出声,眼睛里泛着细碎的笑意:好,我去给你准备。
半个小时后,世媛捧着沈从诫给她调的蘸料,吃得欢快。
沈从诫看她吃得这么高兴,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世媛一把将他手打开,嗔道:做什么,没看到我在吃东西吗?沈从诫被打了一下,丝毫不见生气,眼中笑意反而更浓了些:好,那你吃,我不打扰你了。
世媛吃得饱饱的,然后捧着肚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只是看着看着,手机振动了下,是私家侦探发过来的消息。
世媛大致看了下,眸色沉了沉。
私家侦探告诉她,今天早上和周建业见面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和她有过节的一家杂志主编。
这个主编姓陈,和世媛有过节,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踩下她。
陈主编几小时前还去了一趟周父周母所在的小区,在里面呆了快两个小时,现在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可能是拍到了一些‘好’东西,所以陈主编的心情很好,也不像之前一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被私家侦探拍到了半张脸,然后顺藤摸瓜知道了他的身份。
世媛盯着屏幕,脑中想着应对之法。
周父周母能说的无非就是那些,她不认父母,不孝顺之类的说辞,再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添油加醋的说她的无情之举。
这些要是放出去,肯定会有一部分无脑的网友跟风。
好在她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也一直在收集证据,更找了私家侦探去寻以前周父想要把她卖给的那家人。
但以前的事太过久远,那个老光棍为了躲债又已经搬家,和以前的住户联系很少,只知道大概位置,好在已经有了眉目,最多一星期就能找到。
可那边的人,是绝对不会拖一星期之久的。
她垂下眼眸,无意识的揪着手边玩偶的小耳朵,把玩偶的小耳朵扯得老长。
沈从诫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她一脸思虑的模样,脚下顿了顿,旋即笑着走过去:它怎么得罪你了?世媛一怔,放开手,又用力捏了一把小熊玩偶的胖屁屁。
没得罪我,但我就是想揪它耳朵。
她伸出双手抓住小熊玩偶的耳朵,把玩偶吊在空中甩了甩,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顺手把小熊玩偶甩到沈从诫的怀里。
沈从诫抱住玩偶,坐到她身边,刚刚在想什么,瞧你想得出神。
世媛眸光一闪,随后轻描淡写的道: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过些时间也该彻底给自己放假了。
沈从诫知道她不想说,便没继续问,转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
时间滑向十一点,世媛腹中食物也被消化了些,便回房准备休息。
谁知一转身,沈从诫就在她身后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手肘碰到了他腰腹的位置。
即便没有如何,沈从诫还是伸出手扶住她。
他手心的热度即便隔着衣服,世媛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低低的唤了声她的名字:世媛……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撩动她的心尖,有种痒痒的酥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沈从诫微微俯下身,世媛没有动,然后他的唇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她的唇瓣比平时更柔软一些,还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
沈从诫顾忌着她身子重,不敢太过放肆,意犹未尽的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微哑:真甜。
世媛呼吸微重,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眼中带着促狭之色:看来沈先生最近火气有点旺啊。
他的反应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沈从诫却没有放开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道:看得着吃不着,你说我火气旺不旺?世媛拉过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抬头看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肚子里这个小宝贝越来越大了,就算我同意,你能继续?说着,她甚至还故意蹭了蹭他。
沈从诫指尖一颤,随后咬牙道:等你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也要至少三四个月。
世媛伸手推开他,慢吞吞的坐到床边,这么长时间,要是没个姑娘陪你,还真是……世媛装模作样的摇摇头,然后向着盥洗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尾因之前哭泣所留下来的微红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带起来的亮光,在她眼角熠熠生辉。
这样的世媛,比起前段时间的她要鲜亮明艳了不少。
沈从诫心中一热,也跟着上了床,拥住她一起倒在床上,一手按住她的手,燥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确实有个‘姑娘’,是吧?说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世媛的脸。
世媛啐了他一口:整天都想着这种事,我要睡了,别来烦我。
她将手抽了下,却没有太过用力。
沈从诫顿时懂了。
在寒冷的十一月,室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过了不知多久,室内安静下来,世媛在沈从诫怀里侧躺着,闭着眼沉沉睡着。
沈从诫看着她的睡颜,若有所思。
他曾以为世媛拒绝自己的求婚是因为言默的缘故,但这些时日观察下来,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沈从诫了解她,如果世媛还想和言默再续前缘,那么一定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今天晚上她的反应也会截然不同。
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在意和喜欢,可是,当初她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求婚?若是直接问世媛,她多半不会说实话。
虽然她向来很好强,不愿意对别人张口求助,他也一直顾及着她的自尊心,没有去多干涉,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先暗中让人去查一查吧。
做了这个决定后,沈从诫面上神色一松,用下巴蹭蹭她的脸蛋,闭上眼,在她身上散发的特有馨香中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世媛在床上醒来,沈从诫没有在她身边。
她心中一跳,迅速坐起身来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614章世媛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结果却在下一秒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她能够清晰地认出脚步声属于沈从诫。
几秒后,沈从诫推开门,身上穿着白色睡袍,另一手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醒了?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隐隐约约传到世媛鼻中。
他伸出手,将世媛的头发拢到耳后,又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耳珠,亲昵意味十足:饿不饿?沈从诫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世媛的肚子就非常应景地叫了一声。
沈从诫低笑出声:看来是饿了,要不要我端上来给你吃?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吃吧。
她推开他,起身去洗漱。
世媛洗漱出来,沈从诫已经换好衣裳,和她一同下去。
看到他们说笑着到了餐厅,管家笑得眼角细纹的多了几道。
前段时间先生和周小姐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家里的气压都低了,现在和好了,自然都为他们高兴。
饭后,沈从诫出发去了公司,世媛留在家里,打开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周建业和陈主编见面的一些证据,陈主编去周父周母所住小区的照片,还有周家两兄弟打架的视频。
只是因为不敢走得太近,怕被他们发现,所以视频晃晃悠悠,就连声音也大多模糊不清,好在关键信息能够提取出来。
看完这些,世媛思虑片刻,拨通了杨倩的电话。
……另一边,沈从诫刚上车就吩咐李毅去调查言默和世媛最近做了什么。
李毅当下心底咯噔一声,又不敢问,只能应下来。
沈从诫又吩咐了几句,李毅都一一应下。
对了,还有周家人,也调查清楚最近都在做什么。
言默的动向是最简单的,所以沈从诫刚到公司,李毅就把言默的调查资料摆上了他的办公桌。
言默最近一两年一直按部就班地在小县城上班,回家就带孩子帮忙做做家务,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什么可疑。
他手机的联系人也就只有那些,上一次给世媛打电话,还是在小长假的时候。
他们在那之后并没有联系,也就是说,他以前的猜想很可能是错的。
没过多久,世媛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一起递上来的还有周家人的大致情况。
沈从诫翻看起来。
他知道世媛不想他管太多,也相信她能够处理,所以一直都没去管世媛和周家人的事,只隐约知道周家人想从她身上获得好处。
如今看来,不止是想在世媛身上获得好处,还想趴在她身上敲髓吸血。
那些人用了不少办法,软硬兼施的想要得手,好在世媛心智坚定,并没有让他们占多少便宜。
沈从诫看完这些,叫来李毅,让他着重去查当初世媛会和周家决裂的原因。
一个小时以后,周家几人的更详细的生平也调察出来了。
周父出生在小山沟,因是家里的小儿子,被宠爱的厉害,长大以后花了较多的彩礼娶到了当时年轻漂亮的周母,生下了三个孩子。
周建业和周福慧因为是家里的男孩,什么都紧着他们,受委屈的基本都是周世媛。
沈从诫甚至还看到了她小学时的照片,瘦瘦小小的,皮肤也黑,头发也泛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
到了初中,或许是住校的缘故,至少能吃饱了,她肉眼可见的变漂亮了些,高中更是如此。
但最大变化的,还是她的大学时期。
她在大学里,渐渐变成了一个足以勾魂夺魄的美人。
周建业就不同了,他从小就成绩差,初中还未毕业就辍学了,整日游手好闲,多次偷了家里的钱出去玩,也是那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毛病。
到了二十来岁,看上了其他地方的一个漂亮姑娘,但那个姑娘的彩礼不少,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只娶了另一个彩礼不高的女孩。
结婚后他妻子生了一男一女,他却依旧赌的厉害,借了不少钱,被限制了消费还有出行。
前段时间,他的妻子带着女儿走了,他听说过后也浑不在意,言语之间对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很是不屑。
然后就在昨天,他见了和世媛有过节的人,得到了五十万。
周建业本想离开,却因为周福慧的阻止,没能成功。
至于周福慧,他没有周建业这么混账,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成绩还算不错,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却因为一些男女之间的丑闻被学校开除。
然后他颓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想凭借还算不错的外貌娶一个富家千金。
只是他费尽心思找了两个家境不错的女朋友,却都没能成功。
在那之后他就一心往上爬,只是学历不高,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只能在下层打转。
他接近世媛,很可能是想借着她的人脉往上爬。
还有一件事,周母把镯子给了周福慧,他把镯子卖的钱直接少报了十万,只给了周父两万,剩下十三万和周建业平分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周福慧的鬼心思真不少。
想来周父周母有些所作所为,都是他在背后出主意。
至于世媛,最近所忙的除了工作也就是找私家侦探跟着他们了。
她还找人去了老家,找某个姓赵的老光棍。
看到这几个字,沈从诫眼睛微微眯了眯,心中很快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眸色发沉。
关于周世媛为何和周家决裂的原因,因为距离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所以调查时间便长了些。
到了下午,沈从诫方才知道原因。
李毅站在一旁,眼角余光看到沈从诫那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难看脸色,呼吸不自觉的放轻,眼观鼻鼻观心,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殃及池鱼。
沈从诫的手紧握成拳,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此时此刻那极致的愤怒,仿佛一把火在他胸膛处肆意燃烧,烧的他血液都只差迸溅出杀意来。
原来周世媛之所以会和原生家庭决裂,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联系,是因为周父把她M给了一个老光棍!615章老光棍姓赵,当年就已经五十多岁,看资料,正是周世媛让私家侦探去寻的人。
当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和周父相熟的几个人知道他女儿被他以一个挺高的价钱给卖了。
但是后来周世媛不知怎么逃了,老光棍找上门去把周父打了一顿,逼的周父把那笔钱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
周父是个爱面子的人,被人找上门来大闹一场,还挨了打,就此记恨起周世媛,只要有人提起世媛,周父就破口大骂,给世媛安了一身的罪名。
于是那一片的人都知道周家出了个不孝的女儿,家里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她却在上大学以后和家里人断了联系。
沈从诫的双目被那些字灼痛,他闭了闭眼,狠狠的捶了一下办公桌,发出不小的响声。
李毅。
沈从诫眼中满是阴鸷,说出口的话也透着十足的寒意,盯着点姓陈的主编,还有,派人去找到姓赵的,找到以后,务必第一时间拿到我想要的。
李毅应了声是,然后沈从诫又接着道:至于那一家子吸血虫……你先找人盯着,再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又吩咐了几句,沈从诫便让李毅退下了。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沈从诫靠在老板椅上,眼睑微垂,眼中情绪翻腾,仿佛在酝酿着某种风暴。
他静坐片刻,又直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打完字以后,沈从诫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四点。
他没在继续忙工作上的事,而是提前下班,回了别墅。
天气已经冷下来,走进客厅时,沈从诫身上难免带了些自外而来的寒气。
室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世媛和已经放学回家的走走正在下棋,看到他回来了,那两张生的相似的脸庞顿时一起看过来,让沈从诫心中的负面情绪顿时消散了许多。
走走叫了他一声,世媛也浅笑着道:你回来了。
这一刻,沈从诫觉得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在她离开的那几年,他每次回住所,面对的就是一室空荡,可如今,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在这里,等他回来。
沈从诫眼中泛着点点柔光,等身上的寒意散去,才走过去挨着世媛坐下,手在她小腹上摸了摸:你们母子俩在玩什么?在下五子棋,走走今天一直和同学在玩,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五子棋,要和我一起下。
五子棋规则简单,上至老人下至几岁孩童都可以玩。
沈从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和走走一起玩的就变成了他。
和小朋友一起玩要有足够的耐心,还不能一直赢,又一局结束,走走获得了胜利,小家伙笑的眼睛弯弯,高兴极了。
世媛也在一旁跟着笑,沈从诫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光芒,忽的心中一动,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皱了皱鼻子,然后也反手捏了他的鼻子一下:闲的没事捏我的鼻子做什么?走走还以为这是他们玩的新游戏,在一旁兴奋地伸出手:我也要我也要,走走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捏鼻子。
616章世媛和沈从诫都笑了起来。
晚饭过后,世媛和小家伙都穿得厚厚的,一同出去散步。
今日的温度比昨日更凉些,迎面而来的冷风刮的脸有些疼。
世媛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同色系的耳套,系着大红色的围巾,衬得她整个人娇嫩无比。
她说话时口中有吐出的热气,道:这么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沈从诫牵起她的手,交握着一起放进口袋里:下月初有一股冷空气,有可能会下雪。
世媛感受着他手的温度,唇角微勾:到时候就可以再堆雪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一路上的景致比起秋天也再次有了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们。
散完步回家,世媛才看到了杨倩在半个小时以前发来的消息。
杨倩说,陈主编今天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摔骨折了,想来最近两天是没有别的精力去做那害人的事了。
一次很简单的意外而已,世媛本没有太在意,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她从私家侦探那里知道周父又因为打人进警局后,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周父上次已经吃过教训,不会轻易动手打人才是。
而且陈主编和周父相继出了事,也让她不得不多想。
可是自这之后接连两三天,那些人都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然后在初雪降临的那天下午,她从杨倩那里得知陈主编开始动手了。
恰好今日是周六,又在下雪,还即将到下班时间,这会儿不少人都有空看看娱乐消息,在这时候发,很明显是特意选好的。
世媛早有准备,打算自己花钱把陈主编买的热搜撤下去,可还没有等他们有什么动作,那些采访音频和视频全部都消失无踪。
她搜了好几次,发现和她与周家有关的话题真的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了。
分明在这之前,已经有极小一部分的人看过听过那些,也留了言,只是还没等事情发酵,话题就已经彻底的消失无踪。
世媛多少了解一些撤热搜方面的事,知道想撤热搜,大概率只要花钱就行了,可却抵不住一个又一个的营销号为了热度或者恰烂钱而重复不断的发相关消息。
这不是她能够办到的,更何况她还什么都没做。
杨倩早在第一时间就把那些音频视频全部保存下来发给了世媛,世媛定了定神,点开去看。
视频音频内容和世媛所想大差不差,周家那几人把他们塑造成了受害者的形象,世媛成了为读书拖垮一家人,害得哥哥弟弟都没学上,出息以后又不认他们的忘恩负义的人。
这些话九句假一句真,再加上周父周母满脸的沧桑和皱纹,面对镜头又局促,很容易让人可怜他们。
他们说出来的话落在不知道真相的人耳中,确实很容易调动情绪。
世媛把这些一字不落的全部都听完,然后颇有些好笑的关上。
看来,他们对大众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容易被几句话引导的时候。
即便现在有不少网友也容易被挑动性强的语言勾动情绪,但大部分网友还是很理智的。
贫穷的小山沟里,为了供养女儿而让两个男孩都读不起书辍学了,这话说出去,只怕超过一半的人都会产生质疑。
想来这些大部分都是陈主编的主意,能想到如此老套又不切实际的说辞,怪不得他所在的时尚杂志一日不如一日,几近倒闭。
但是觉得好笑过后,世媛心中又有点闷闷的不快,好在并不严重。
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是谁先他们一步撤了陈主编刚买的热搜,且动作迅速的封了有关话题。
周屿森?世媛很快否定了他。
这不像是他的手笔,而且周屿森也不太可能做了之后不联系她。
况且周屿森最近应该挺忙,她一个月里主动联系他三次,每次他都是在外地。
这般忙碌之下,应当没有多余的精力时刻帮她注意着这些。
至于许菀,也肯定不是。
许菀刚有了小宝宝,她也从不会拿这些事来烦她。
那么会如此帮助她的人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沈从诫。
世媛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假寐,心中涌动着格外复杂的情绪。
若真的是沈从诫做的,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那些过去?世媛并不是介意被人知道她出身这么差,只是小山沟出来的女孩儿,只是她却以出生在那般为了儿子可以牺牲女儿一切的家庭为耻。
更不愿意回想那在污遭泥潭中的一切。
想着,世媛便觉得胸口闷的厉害,推开窗想要透透风。
一股凌厉刺骨的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她脸颊生疼,却也多少驱散了些胸口的烦闷,致使大脑一片清明,窗外雪花飘落,有些地方已经被铺上了一层白,格外漂亮。
视线所及处映入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居然是沈从诫走了过来。
在他看过来之前,世媛先他一步关上了窗。
她如今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只能够选择暂时逃避。
可即便关窗关得很快,她还是被沈从诫发现了。
沈从诫转过身来时,世媛往窗帘后面一躲心跳莫名的快了几拍。
好在沈从诫并未在她窗外停留太长时间,几分钟后,世媛再悄悄去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还有手上拿着的那一抹鲜红。
晚上下去吃饭时,世媛就见到了花瓶中的几只红玫瑰。
世媛瞥了那几支红玫瑰好几眼,没有主动询问。
也不知道沈从诫从哪里拿来的。
或许是世媛看玫瑰的目光太过明显,以至于走走都发现了,主动给她解惑:妈妈,爸爸带回来的玫瑰花很漂亮对不对,他今天特意买回来的哦!所以这玫瑰不是他经过园中去摘或者拿的,而是买了回家,特意去她房间窗外,想要给她看的?喜欢吗?沈从诫看着她,面色如常,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玫瑰很漂亮,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些回来。
617章世媛转头,直接盯着那几朵红玫瑰看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确实很漂亮。
沈从诫道:很适合你。
她生的热烈浓艳,红玫瑰是最适合她的花。
世媛压下心间的翻涌,那双漂亮的双眸也垂下来,红唇微抿。
她几次想问压下热搜的是不是他,但这问题也就相当于在问沈从诫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以前所经历过的那些事,这让世媛有些问不出口。
这些饭菜大多都是按照世媛的口味来做的,只是这些美味佳肴如今却对她没什么吸引力,只随意的吃了些就放下筷子。
世媛吃得太少,惹的小家伙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为了让小家伙放心,她只能又勉强吃了些。
到了睡觉时分,世媛看了看沈从诫,欲言又止的换了几个姿势。
刚给她按完小腿的沈从诫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世媛摇摇头,低头摸着小腹。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起伏大的缘故,两分钟前,肚子里的小宝贝就一直在不停地动弹。
沈从诫似有所觉,手摸上她的小腹,然后含笑的道:怪不得你经常换姿势,原来是肚子里这个小宝贝儿给闹的。
……嗯。
世媛闭上眼,睡吧。
沈从诫见她兴致不高,也就没再说什么,躺在她身边一起睡下了。
到了夜里,世媛因为晚上吃的少,意料之中的被饿醒了,还未睁开眼睛,就习惯性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唤了声沈从诫,却不知为何没有收到他的应答。
世媛又叫了一声,同时还伸手去摸,却摸到了冰冷的被窝。
她心中剧烈的一跳,迅速坐起身来,开灯后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沈从诫的身影。
床头有张纸条,她忙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走走生病了,沈从诫送他去了医院。
上面还说如今正在下雪,世媛大着肚子不方便,让她留在家里,若有什么不放心的可随时联系他。
看到走走生病了,世媛心被高高的提起,当下拿过手机联系沈从诫。
走走还是和以往一样,总是爱深夜发高烧,并且大多时候都要反复好几次。
这一夜,她没有休息好。
于是第二天起,世媛便觉得头疼的厉害。
她不放心,又看到雪已经停了,就让司机送她去了医院。
直到六天后走走出院,世媛才点开了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打开的邮箱。
这六天里,周家人过得挺精彩的。
周建业欠了不少钱,六天前前被债主找上门来,狠狠的打了他一顿,因是在外面被逮到的,闹得挺大,还被人上传到了网上,有了一小波热度。
周建业因此被骂得很惨,周父忍不住出来发声,但他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男人,又对周建业极其护短,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虽然自己儿子欠了钱,但是别人打他一顿实在是太过分的意思。
这样的言论也被人骂的很惨,网友们神通广大,然后周父短时间内因为打人进过两次警局的事也被扒出来。
没几天,周福慧试图娶富家千金的事未果也被爆出来,网友们都在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至于世媛,没有一个人提到她。
在一天前,周母买菜的时候被热心八卦群众认出来,即便做了遮掩,也还是能看到脸上的伤痕。
再联想周父因为打人进了两次警局的事,立马有人猜到是周父所为,气愤的想帮周母报警,却被周母阻止。
有几个热心肠的人劝了好一会儿,周母都不愿意,甚至说起周父和她那两个儿子时还处处维护,这么一来,热心肠的人难免淡了心思。
毕竟没谁喜欢干费力不讨好的事。
世媛看过剪辑后的视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信周家人在外面不会提起她,只是不管视频还是评论,亦或是旁人的口述,都没有出现过关于她的言论。
她如今已经可以确信,是沈从诫做的这一切。
窗外又下起了雪,世媛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外面的落雪飘飞,只觉得整个安静极了。
屋外寒风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世媛手握紧了又松开,然后上前推开窗户。
凛冽刺骨的寒意顿时包裹住了世媛,她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意。
被这样的风一吹,她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起来,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消散了不少。
纠结犹豫了这些时日,她还是决定,亲口问问他。
被灌进了一屋子的寒风,世媛也不敢开窗太久,不到半分钟就关上窗,渐渐的,室内又恢复了暖意。
她撑着下巴在原地坐着,思量着该如何问他。
还没等世媛想好,他就接到了小助理的电话。
周家四人,去悦己所在的写字楼下闹开了!想来这一个星期他们都不好受,就连一向狡诈的的周福慧也没有再出其他主意,而是选择了更为简单粗暴又快速的方法。
世媛和小助理接通了视频,关闭她的摄像头,看起了现场直播。
现场已经围了十多个人,正中间的周父口沫横飞地骂着世媛,说她没良心,找媒体对付自家亲人,就连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父母都不放过,实在是不配为人。
周母也在一旁哭诉自己养她有多不容易,周建业时不时的帮腔,周福慧脸上透着浓浓的难过,拱火的话一句都没少说。
最近这一家人热度颇高,再加上这样的事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所以有好几人已经拿出手机在对着他们拍。
杨倩背对小助理站着,世媛能够听到她冷凝的声音:周主编能继续读书是因为她成绩优异,择校时学校还给了不少钱,另有补助发放,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若你们真有良心,就不会让她在还没成年时就逼着她嫁人!胡说!周父暴跳如雷,我哪里逼着她嫁人了,有本事你把证据拿出来!来之前周福慧就已经说过,若周世媛这边提起以前把她卖给老光棍的事,让他千万不要承认。
618章但没想到,杨倩冷笑一声:真让我把姓赵的老光棍找来你才承认是吗?有些事可是犯法的,如果被证实,至少要蹲个三五年。
杨倩意有所指得道。
周父浑身颤抖了一下,大冬天的,他却害怕的额头都冒起冷汗:你……你胡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让她嫁……爸!周福慧在一旁叫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父闭上嘴,可浑身抖若筛糠,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害怕和心虚。
周福慧上前一步,你还真挺尽职尽责的,但你想想,我们是周世媛最亲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又怎么会来这里闹?没办法?杨倩面色轻蔑地抬了抬下巴,把周福慧卖手镯之后的一系列操作说了。
四周议论纷纷,周建业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一拳招呼在周福慧的脸上;你这个混球,竟然敢骗你老子,把余下的钱给我拿出来!周福慧被打的后退一步,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是吗,我们那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还能骗你?我呸!周建业犹不解气,还想去打他,被周福慧躲开,他怕周建业把事儿弄砸,只能强拉着他到一边,说了几句什么。
周建业只能暂时收敛了情绪,狠狠的瞪了周福慧一眼,放下一句狠话,沉默下来。
周福慧又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杨倩,正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起来。
接通后,周福慧面色骤然一变,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阴狠之色,咬牙切齿的道:你再说一遍?几秒后,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粗喘声道:好,好,我记着了!挂断电话,他眼中充血地看了杨倩一眼,也不管另外三人,转身走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老三不是说今天不从周世媛手里撬出些东西绝不离开的吗,怎么他先走了?我忘了说。
杨倩微微一笑,冲他们晃了晃手机,有人恶意来闹事,我已经报警了。
周父对警察害怕到了骨子里,一听说有可能被抓,也顾不得尊严不尊严的了,嘴硬地留下两句他什么都没做的话,便灰溜溜的跑了,周母也跟了上去。
周建业独木难支,只能一脸不甘心的离开。
这场闹剧,就这般落幕了。
世媛全程都在看着,可能是有些习惯了,亦或是其他原因,她心中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打给周福慧起关键作用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事除了沈从诫,好像也没有旁人了。
看看时间,刚到中午,距离沈从诫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世媛身子放松,靠在沙发背上。
在等待的时间里,世媛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好在今日他提前下班,才过四点,车就已经停在了别墅外。
等沈从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世媛第一时间看过去。
你回来了。
世媛起身向他走去。
619 一点都不会哄人沈从诫身上还带了些自外面而来的寒气,没有主动抱他,而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在等我?本以为世媛会拍开他的手,也不会承认,谁知她却点点头:对,我在等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从诫松了松领结:那我们去房间里说吧。
刚进房间坐下,世媛就盯着他的脸问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沈从诫神色里添了一抹世媛看不懂的情绪,他低声道:如果你说的是周家那几人做的事,那确实是知道了。
世媛问得直白,他亦没有遮遮掩掩。
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了大半,但亲自从沈从诫口中知道答案,世媛还是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半响,世媛才再次张口:那……撤热搜,陈主编的骨折,周家那几人最近发生的事,还有今天打给周福慧的电话,都是你做的?沈从诫点头,一一说来。
事先并未想让姓陈的骨折,只是找了个人去见他,谁知他自己心虚,慌不择路,把自己给摔骨折了。
至于周家几人……不过是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曝光出来而已。
还有今天的那通电话。
沈从诫冷笑一声,周福慧为了往上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止是想要娶富家千金,还做了些其他的事,昨夜方才把证据找到,他就带着人撞枪口上。
若是那些证据被交出去,旁的不说,至少几年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了。
世媛顿时明白周福慧昨日为何是那般表现了。
他做的那些无非是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罢了,若自己都进去了,就算要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有了这个把柄在手里,也不愁拿捏不住周家人了。
沈从诫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的冷茫,周建业那边,就更不足为惧了。
周建业是最像周父的,瞧着凶悍,实则只要拿捏得当,就不担心他会不受控制。
房间内陷入了短时间的寂静。
世媛低头,缓缓抚摸着圆滚的肚子,扯了扯唇角:……多谢。
除了这个,她也不知该对沈从诫说些什么。
既然已经调查了那么多,杨倩还对着周家人说出了老光棍几个字,他必定也是知道了的。
世媛甚至不愿意去回想当初的那些事。
她那时虽然和周家几个男人不和,也想过毕业以后少来往,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认他们。
毕竟那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没想到,正是这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亲手将她推进了污糟泥潭中。
后来她侥幸逃了出来,几乎饿的只能乞讨,好在遇到了许菀的父亲,在他的帮助下得以继续上学,后又和许菀成了好朋友。
如果那时候没有遇到许菀一家人……世媛神色有点恍惚,想到那些和她差不错经历的女人的下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上涌,冷的她浑身发凉。
如果没有逃出去,以她的性子,此时也不知是疯了还是死了。
她咬了咬下唇,没去看沈从诫,起身向盥洗室走去。
沈从诫敏感的察觉到了她情绪有些不对劲,跟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动作轻柔地拉住了她:世媛。
世媛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站着,还是没去看他:做什么?沈从诫看着她微颤的眼睫,语气十分诚恳的道歉: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去调查这些。
没什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世媛别开脸,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我了解那一家子人,如果不是你,如今肯定没有办法解决的这么干脆利落。
说完,她又想往前走。
沈从诫没放手。
世媛。
沈从诫道,上次你拒绝我的求婚,是因为他们吗?沈从诫一开始以为世媛拒绝他,是因为想要和言默再续前缘,后面调查过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世媛确实很可能是因为言默的那个电话拒绝了他,但却是因为言默打电话告诉她,周父要来京都的消息。
以她的骄傲,想来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些吧。
世媛的唇颤了下,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她这个反应,沈从诫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世媛,我知道你仍然在意以前的事,不管是周家那个老头子还是我,都狠狠的伤害过你……她猛的抬眸,眼尾透着微微的红,色厉内荏的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想弥补以前的过错。
沈从诫的声音越发轻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能给我这个机会吗?世媛那双清湛若水中明月的眼眸中氤氲了水汽,她后退半步,满脸倔强:说的好听,翻脸的时候比谁都无情!沈从诫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般的疼痛,他上前一把抱住她,满脸愧悔: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世媛,我真的,真的很爱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世媛几次试图推开他,都以失败告终,听着他的那些话,倏地落下泪来,却倔强的不肯哭出声音。
她只能揪紧他的衣服,然后右手紧握成拳,打了他几下,咬牙道:沈从诫,你就是个混蛋!沈从诫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手稍稍收紧了一些,声线低沉:是,我是混蛋。
世媛眼泪更汹涌了。
过了好一会儿,世媛猛的推开他,抬手擦了下泪珠,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道:谁又能保证,你现在说的话,能一辈子不变?那些踏入婚姻的人,肯定也有不少在最初之时有信心过一辈子,可恩爱一生的又能有几个?沈从诫沉默片刻,然后道:我不敢保证一辈子,但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若我有其他女人,只能净身出户。
世媛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语气有些闷闷的,却比刚才添了些神采:其他人若遇到未婚妻这么问,不应该说些甜言蜜语讨人欢心吗?沈从诫当即接话道:但我认为,这时候应该给未婚妻更多的安全感才对。
620 十指相扣说完,沈从诫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未婚妻’三个字,眼中光芒霎时亮的逼人:世媛,你刚刚说,未婚妻……世媛别过头去,我什么都没说。
沈从诫脸上绽放出笑容:我都听到了,你可不能反悔。
世媛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若不是她正大着肚子,他定会高兴地将她抱起来转圈。
那要是我真的反悔呢,你能拿我怎么办?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呈现微红色,眼睛却因为眼泪的洗礼越发的黑亮了。
不能怎么办,继续追,直到把人追到手为止。
沈从诫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只要你还单身,就永远摆脱不了我,我们俩,注定要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的。
世媛抬起那张浓艳美丽的脸,灯光下,她的肌肤如雪般粉润剔透:那你为什么在求婚被我拒绝以后就疏远我了?沈从诫的喉咙有些发紧,手收紧了一瞬:我……世媛仍在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沈从诫心中一动,决定实话实说:我……我听到了你和言默的通话。
周世媛忽的明白过来,你以为我会和言默旧情复燃?沈从诫沉默了。
世媛和言默的感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他,只怕如今她和言默早已经结婚生子。
周世媛也沉默片刻,然后道:在决定生下走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再也没有可能了。
如今几年的时间过去,他也已经结婚生子,我们更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了。
沈从诫抿了抿唇,她只说没有可能在一起,却不说已经对言默没有感情,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她没有忘过言默吧。
世媛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沈从诫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说我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而且就算我这样说,你肯定也不信吧。
沈从诫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毕竟那般的深爱过,又怎么会轻易的抹去?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了,就算他现在抛弃妻子到京都来找我,让我和他在一起,我也是不会答应的。
沈从诫,你听清楚,我和他,不止是现在,以后也绝无可能。
世媛笑了笑,眉眼处添了几分柔和,道:但你上次和我求婚,说想要后半辈子都和我一起过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答应下来好像也不错。
沈从诫嗓音微哑:世媛……世媛抬手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扯的身子微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既然决定要娶我,我的那些坏毛病你都要一概包容,也不能嫌弃我,更不能找其他女人,要不然……她冷笑几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从诫却感觉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心因为她的这些话软成了一滩水,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从世媛口中说出来的。
世媛……沈从诫声线微颤,然后猛地抱住她,不会,当然不会,有了你,我不会再有别人。
世媛也回抱住他,眼中又有泪光闪烁,这次,她的眼中带了笑意。
过了许久,沈从诫都没有放开她。
安静到室内,世媛突然哎哟一声,沈从诫连忙放开,焦急地上下打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世媛手放在肚子上,他忙将她扶到床边坐下:都是我刚才太激动了,一时间居然忘了这些……看着他那幅自责又懊悔的模样,世媛噗呲一声笑出来:没什么,就是肚子里揣着个小宝贝,站的时间长了,腿有点麻了。
沈从诫确认她真的没事,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世媛靠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她低声道:沈从诫,我们以后,都忘了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好过吧。
沈从诫环住她,应了一声:好,我们都忘了从前,好好过。
他用下巴蹭了蹭世媛的头顶,世媛,谢谢你。
谢谢你肯忘了从前他做的那些混账事,还愿意接受他。
世媛没说话,只在他怀里闭上眼,然后她感觉到头发里忽的有了湿意。
她一顿,却什么都没说。
沈从诫这一年多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也清楚的看到了他对自己的爱。
这些爱,足以让她试图忘记过去,尝试和他好好在一起。
……翌日早晨,世媛在沈从诫的怀中醒来。
互相道了早安,沈从诫又和她索要了一个早安吻。
好甜。
他舔了舔嘴唇,一双含情的眸中落在她脸上。
世媛抬头咬了下他的喉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只可惜再甜,你也是看的找吃不着,说完,她想要溜,却被沈从诫抓住,再床上又留了好一阵方才起床去洗漱。
餐桌上,他们坐在一起,时不时的低语几句,眉眼都带了笑。
今天是周六,沈从诫和走走都可以在家里留一整天,于是走走看着他爸妈二人形影不离,几乎一整天都腻在一起的模样。
到了晚上,走走终是忍不住了,道: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世媛吃下一颗沈从诫喂给她的葡萄,随口问道:什么?走走歪了歪脑袋,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好奇怪啊,为什么一整天都坐的那么近呢?沈从诫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我霸占你妈妈太长时间,走走吃醋了。
世媛冲着小家伙招招手,让走走坐在他们中间,温言软语的和他说着些什么。
沈从诫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神色温柔,眼眸莹润的犹如春日清湖里荡漾的水光,漂亮极了。
沈从诫心中一热,将手中走走的身后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世媛话语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起来,手却在走走看不到的地方和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软软的手和他相扣,沈从诫觉得心脏处涌起一股暖流,让他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621 看我的漂亮老婆恰巧此时她也看过来,目光相触,她似受了他的感染,眼中笑意亦加深了许多。
看什么?她用唇语问道。
沈从诫也用唇语回她:看我的漂亮老婆。
世媛抿住唇,不让自己的笑容太明显,只眼中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的。
室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
……周日晚上,世媛再一次听到周家人的消息,却不是从私家侦探那里知道的,而且自沈从诫那边得知。
相比起私家侦探,沈从诫得知的消息会更详尽些。
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周福慧就已经说动了周父周母,让他们动了回去的心思。
只是周建业却怎么都不同意,兄弟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矛盾,甚至还动起了手,也导致上前去劝架的周父被周建业一个不慎推开,摔倒在地。
周家两兄弟连忙将人送去了医院,好在周父没什么大事。
但老年人摔倒,终究不是小事,医生便建议多住两天观察观察,但周家两兄弟谁都不愿意出钱,直接把周父接回去了。
你不要管那么多了,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在翻起风浪的。
沈从诫手上端着刚准备好的夜宵放到世媛面前,来,吃点东西吧。
也没管。
周世媛吃着夜宵,随口道,到了这一步,想来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世媛想了片刻,道:之前说的每年两万块钱,我还是会给,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去管。
好,那就不管。
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世媛陆陆续续的从沈从诫那里得知他们的消息,也知道周父周母在卖他们所住房子里的家具。
周世媛全都没管,陪些家具就能够送走他们,她非常乐意。
然后她在半个月后得知,周福慧在当天带着周父周母回了小山沟,然后在几天后去了另一座城市。
周建业被追债的人找上门好几次,也搬离了京都,去了远一些的G市。
周家那一家人的闹剧,就这样彻底落幕了。
他们离开后第十天,世媛打开一直属于关机状态的另一部手机,给周母打了半年的钱过去。
至于周母会不会告知周父,那就不得而知了。
世媛的日子平静下来,整日吃吃喝喝,看看电视,过的好不悠闲。
这样的日子下,在又一次产检时,医生发现她腹中宝宝偏大了一点。
她默默的偏过头去看沈从诫。
沈从诫想起夜间投喂的那些吃食,轻咳一声: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没什么大的妨碍,只需要适量控制一点饮食就可以了,但也不能吃太少。
医生嘱咐了一番,沈从诫仔细记下。
出了医生办公室,世媛就拧了一把他的腰:都是你。
上次宝宝偏小,沈从诫就想要让她补补,再加上那晚互相交心过后,世媛的心情也一直很好,饭量难免大了些,就导致宝宝长的有点快。
是,都怪我。
沈从诫面色如常的接过这口锅,那回去以后少吃点,多走走。
622 一切就绪到了车上,两人聊着些中午吃什么的废话,然后世媛想到什么,沉默片刻,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
沈从诫也想到了,面上笑意微微收敛了些:是啊,很快了。
做手术的医生……都准备好了吗?随着产期将近,又一个很重要的事摆在他们眼前,那就是走走的病。
脐带血很快就有了,也就说明,走走的手术也提上了日程。
虽说有一半的成功几率,但相对的,也有一半失败的可能性。
世媛一直都尽量的让自己把结果往好的那方面想,但随着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沈从诫如何不懂她心中的焦虑担忧,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有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走走的康复几率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六十,他一定会好的。
希望如此。
世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用轻快的语气道,等我坐完月子,差不多就快到春天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可以出去春游,上次在网上看到有马儿的风筝,走走一定很喜欢。
如今棕棕已经长大了些,走走对它的热情依旧未曾消减,甚至还加了饲养员的联系方式。
哪怕有时候他不能去,也要通过视频的方式来看棕棕。
沈从诫附和道:再给他多定做几个喜欢的风筝,他一定会很开心。
是啊……世媛顺势靠在沈从诫怀里,声音渐渐的低下去,视线落在车内的某处,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
说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的开解自己罢了。
回到别墅,走走正在画窗外的风景,学了这些时间的画画,如今他的画技还是有进步的。
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家伙当即放下画笔,哒哒哒的跑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然后走走摸着世媛越发圆滚的肚子,奶声奶气地和里面的小宝宝说话。
刚有胎动的时候,他就喜欢没有见面的弟弟或者妹妹说话,如今更喜欢了。
世媛和沈从诫也会在旁搭几句话,有时说到高兴处,一家子人都笑眼弯弯。
等到入了夜,才停了没几日的雪又开始下起来。
世媛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飞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轻声道:还有不到十天就是一月了。
是啊。
沈从诫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新年就要来了。
他又问道:今年你想怎么过?世媛想了想,说了几个自己的想法,沈从诫全都表示支持。
世媛没再说话,只抓住了他的手。
他立即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沈从诫的手,似乎常年都是热的。
感受到他传过来的温度,世媛眉目舒展了些。
不管如何,只要有他在,她就能更安心些。
……那日的雪后,接连半个月都未曾下雪,又一次雪花飘落时,沈从诫带着小家伙出去玩了一趟。
去的都是小家伙指定的地方,他喜欢的那家游乐园,还有周屿森的马场。
只是没有想到,在马场里,他们见到了周屿森。
一段时间不见,周屿森的气质明显沉稳了些,身上的桀骜气息也淡了许多。
小家伙见到他,当即双眼一亮,高兴的叫了声周叔叔。
周屿森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然后粗鲁的揉乱了小家伙的头发:小白面团子还记得周叔叔呢?周叔叔,你不要揉我的头发!走走抱住脑袋,然后有些闷闷的道:我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一段时间不见就忘了周叔叔。
周屿森被他这话逗笑,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是,你确实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了,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和小家伙说了几句,周屿森抬眸去看几步远的沈从诫。
眼神交锋一番,周屿森扯了扯唇角,眼中却没什么笑意:看来沈先生还是个挺尽职的父亲。
沈从诫淡淡的道:对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够如此疼爱,想来周公子有了孩子之后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屿森无所谓地笑了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互相隐讳地刺了一番,周屿森便带着走走去看棕棕。
等他们离开时,周屿森看了眼怀中生的眉眼如画的小家伙,道:我听说世媛很快就要生了。
他说的是世媛,沈从诫却懂了他想说的是什么,沉声道: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当然了。
周屿森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把他交给沈从诫,随后冲着走走挥了挥手,白面团子,下次再见。
走走也和他挥手说了再见。
小家伙这一天明显玩得非常开心,回到家后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和世媛分享着今天他玩了些什么,还有他们所拍下来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沈从诫抱着走走,在雪中笑的灿烂。
世媛看着,不由得柔和了面色。
还有还有,今天去看棕棕的时候,我见到周叔叔了!世媛看过来,神色未变:是吗,你们说什么了?走走说起下午和周屿森见面时的场景,世媛笑着倾听,偶尔会搭上几句话,沈从诫也坐在一旁,会跟着聊几句,气氛温馨而和谐。
在这之后的第三天,世媛和走走一起住进了医院。
走走需要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才好动手术。
到底还是孩子,随着手术时日渐近,沈从诫和世媛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只能尽量宽慰他。
又是几日的时间过去,雪早已停了,世媛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走走也乖乖的窝在他的身边,小手时不时的会摸摸世媛的肚子。
再过几天,等走走手术成功,就能够见到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了。
世媛把手覆在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上,阳光落在她温柔的面上,也映照出她透着担忧紧张的眸。
总算是要见面了。
小家伙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我都期盼了好久好久了。
623 均安世媛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猜猜,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是妹妹!小家伙斩钉截铁的道,和前几次问他的答案一样。
最开始,走走也没有如此确定的说过,可最近这半个月,他挂在嘴上的几乎都是妹妹两个字。
被他念叨的多了,世媛也越来越相信肚子里面的宝宝是个小女孩,为此还特意又添置了一些小女孩的东西。
那就是妹妹。
世媛道,走走觉得,小妹妹会长得像谁,是爸爸还是妈妈,还是像走走?小家伙眼中的光芒亮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吗,妹妹也会像走走吗?当然可能会像走走,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呀。
小家伙笑弯了眼:我被好多小朋友夸过漂亮,以后妹妹要是像我,肯定也会很漂亮很漂亮的。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像妈妈一样漂亮!沈从诫恰好此时出现在门口,闻言笑着走过来:走走的意思是,如果像爸爸,那妹妹就不漂亮了?走走扭头看了眼沈从诫,沉默了几秒,满脸纠结的道:其他的都可以像爸爸,但是眼睛……他看了看世媛:眼睛还是妈妈的更好看。
周世媛伸手碰了碰小家伙的睫毛,惹的他眼睛眨动了几下,道:你的眼睛也很像我。
妹妹的眼睛要是像妈妈,肯定会很漂亮。
走走不愿让沈从诫伤心,又道,爸爸也很帅,之前幼儿园的朱朱老师还夸过你呢!是吗?世媛轻飘飘的瞥了眼沈从诫,问走走:那朱朱老师有没有夸过妈妈长得漂亮?世媛记得走走口中的朱朱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都透着活力,也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只是因为不是走走的班主任,两人的交集并不多。
小家伙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有了,只是夸爸爸的次数多一些。
是吗?世媛在走走看不到的地方剜了沈从诫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看来我们的沈先生还挺受欢迎的。
沈从诫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那怕到了这个年岁,看着也是个身材高挑挺拔的帅气成熟男人,除去他的权势财富,亦有不少人对他的外在条件动心。
沈从诫道:周小姐身边围着的男人也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笑吟吟的同时把目光放在小家伙身上。
三人并坐在一排,冬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他们起先还在聊着,渐渐的,都被这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世媛和走走都睡着了,沈从诫放轻了动作,为他们盖上薄毯,看着他们的睡颜,想的却是两日后的手术。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希望两日后的手术,能够成功。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世媛早早的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可却怎么都睡不着,直到进入深夜,腹中传来饥饿的声音,她顺势坐起来。
沈从诫也跟着起身,还顺带打开了床头的灯: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世媛没什么想吃的,只让沈从诫随便准备点味道重的东西。
然后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半个小时以后,有人送来了不少火锅食材。
今晚我们都有些失眠,索性吃吃东西聊聊天。
沈从诫如此说。
吃着火锅,两人天南海北的扯着话题,就是没有将话题放在走走身上,因为关于这个,他们已经讨论过不少次了。
这一顿火锅吃了足有两个小时,吃完后,世媛又慢吞吞的洗了个澡,才重新进被窝躺下。
黑夜中,身旁沈从诫身上的热度格外明显,世媛叫了他一声:沈从诫。
他的声音立马响起:我在。
要是走走……世媛想到那个可能性,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不会的。
沈从诫握住她的手,相信我,走走一定会恢复健康,我们提前说好了,还有一家四口出去春游呢。
在沈从诫的安慰中,世媛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被窝里的手抓着他的衣服,闭上眼睛:睡吧,世媛乖,晚安。
晚安。
世媛没多久就困意上涌,进入了梦乡,而沈从诫,只能硬逼着自己睡下,以确保明天有足够的精力。
……到了第二日,世媛先被推进了手术室。
等到婴儿的啼哭声过后,走走被推了进去。
过了不久,护士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出来,笑容满面的道:恭喜沈先生,是个漂亮的小千金呢。
果然像走走所说的那样,是个小妹妹。
沈从诫在护士的指引下抱住了那小小软软的小婴儿,第一感觉便是怎么会这么软这么小,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身子也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在他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小脸蛋还透着红,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脸颊边,看着便让沈从诫心里发软。
刚出生的婴儿基本都有些红皱,她也有,只是并不严重,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宝宝。
护士忍不住的夸赞道:我看过那么多刚出生的宝宝,很少很少看到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小宝贝,长大肯定和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人。
沈从诫低低的道了声谢,抱了片刻,小宝宝就被护士抱走,世媛也在这时被推了出来。
她看起来疲累极了,半睁着眼,小声的说着什么。
沈从诫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进她唇边,以确保能够听得清楚。
她嘴唇煽动:走走……世媛还在担心走走。
沈从诫握紧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放心,走走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睡吧,睡醒后就好了。
世媛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听话的闭上眼睛睡过去。
沈从诫继续等在手术室外。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格外的漫长,直到深夜,手术中三个字总算是熄灭了。
沈从诫第一时间站起身来,等待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很快,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他透着喜色和疲惫的脸: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什么事以后就能出院了。
624 女儿奴顿了顿,医生又道:只要这几天平安度过,有很大的几率会恢复,到时候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的了。
沈从诫只觉得心中那块吊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大半。
他谢过医生,没过多久,走走被推出来,然后又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从诫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小家伙,他眼睛紧紧的闭着,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显得脆弱又可怜。
沈从诫定定地看了好半响。
走走,我的孩子,希望从这以后,你都能平安健康顺遂。
……等世媛从黑沉的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里,然后转头看四周,就看到了守在她病床前睡着的沈从诫。
世媛想撑着手坐起来,却因为腰腹用力,伤口处一阵疼痛,痛得她低呼一声。
沈从诫当即睁开眼睛:世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世媛伸出手抓住他,问道:走走……你放心,手术很成功。
沈从诫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又为她细心的掖好被子,只要这几天平安度过,以后就能和寻常的小孩子一样了。
真的?世媛一个激动,又动到了伤口,痛的她嘶了一声,脸上却挂着笑容,太好了。
确定了走走手术成功,她也放心了许多,开始关心起沈从诫。
你是不是一直在我病床前守着?也不算,昨晚我睡得很好。
沈从诫说着,一边拿出棉签,用它沾水打湿世媛的嘴唇。
你就骗我吧。
世媛道,一看你这眼下的青黑,就知道绝对没睡好。
可能是年纪大了,前几日熬了夜,昨晚睡了一觉都没能补回来。
世媛定定的看他片刻,然后道:沈从诫,你大我十多岁呢,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才能和我一起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沈从诫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这几个字好美好美。
他的眼神中溢满了温柔:是,我一定好好保养,争取活得更长些,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世媛嗯了一声:你答应我了,就一定要做到。
一定要和她一起,白头偕老。
世媛没有醒太久,就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沈从诫不再事事操心,而是尽量放平心态,好好休息。
但与此同时,他也把世媛和宝宝照顾得很好,不过几天的时间,世媛就恢复了许多。
在生下小宝宝的第七天,许菀来看世媛。
在问过走走的恢复情况以后,许菀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宝宝,伸手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手,在小宝宝的手背处戳出一个小窝,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把她给我家承聿做媳妇吧?那我可做不了主,只要我女儿愿意。
说到这里,世媛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眼房间外沈从诫的方向,忍俊不禁道,还得需要她爸的同意。
许菀想起方才世叔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这几个男人,都有成为女儿奴的倾向呢。
625 幸福肥聊了会儿,许菀问起她的小名。
世媛道:还没有想好呢,沈从诫这几天一直在翻字典,却一直都没有定下来,反正是小名,也不着急。
当父亲的,肯定想要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多想想也没什么。
许菀把熟睡的小宝宝放进婴儿床,又看了眼门口,确定那两个男人正在聊天,没有注意她们这边,这才又坐到床上,压低声音道:世媛,你和世叔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还没有定好,不过……世媛摸了摸脸,等我恢复之后再说。
这世上所有女孩都有想过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她也不例外。
虽然她孕期并没有胖很多,可还是想要以更好的形象举办婚礼。
许菀很支持她的想法,道:也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坐完月子,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不过看来。
许菀冲着她挤了挤眼,世叔将你照顾得很好。
生完不到十天,世媛的气色就已经很不错了,眉眼舒展,面色红润,想来日子过的很是舒心。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走走恢复的很好,最多再过十来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所以你也没有出院,是打算陪着走走一起吧?世媛点点头:是啊,我想要陪着走走。
许菀看着如今的世媛,忽的有些感慨,说起来,我们如今都有儿有女了。
许菀其实心底一直都希望走走能和沈从诫相认,如今相认了不说,世媛还和沈从诫打开了心结,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已经是她预想中的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世媛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了以前和许菀经历过的许多事,以及后来和沈从诫纠缠后的一系列事。
菀菀,你知道吗?世媛声音放得很轻,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房间内的某处,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会独自一人养大走走。
也或许会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找到另一个伴侣,然后就这样过下去。
她原先对未来的规划里没有沈从诫,但慢慢的,这个男人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的心,让她想要以后的生活里都有他。
所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菀笑起来,如今我们都很幸福,这就已经够了。
世媛也跟着笑,那双漂亮至极,勾魂夺目的眼眸中波光潋滟,看的许菀都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也难为世叔了。
许菀移开目光,语气悠悠的道。
世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许菀放慢了语速,面上带着揶揄:有你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面前看得着摸得着吃不着,世叔肯定忍得很辛苦。
周世媛双颊浮起一抹薄红,脸上却露出愤怒的神色,伸手去打她:好啊你,居然开我的玩笑,那你的老公当初岂不是忍得更辛苦?许菀笑着往旁边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躲过世媛的拳头,轻飘飘地一下打在她身上,半分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可这样的动作难免牵扯到了世媛的伤口,她面上露出痛色,立马不敢再放肆了。
许菀紧张的询问她的情况,确定她没事,舒了一口气:不闹你了,来了这么久,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过两日再过来看你。
他们离开后,沈从诫向着世媛所在的房间走去,却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和小宝宝身上游移。
世媛就忍不住笑起来,道:在看什么?看你们。
沈从诫走向她,温声问道,饿不饿?世媛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才吃一个小时,就算是喂猪也不带这么频繁的。
你在坐月子,应当多吃一点才是。
那也不能吃那么多。
世媛忽的想起许菀说的话,菀菀今天还和我问起宝宝的小名,你有没有想好?沈从诫这几日每天都会花费时间去宝宝的小名,但都觉得不太好。
他摇头:还没有,再等等吧。
那好吧,你慢慢想,我先睡会儿。
世媛睡下以后,沈从诫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宝宝,面色柔和极了。
这时候的小宝宝大多都很贪睡,此时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发出极为细小的声音,嘴唇还跟着动了动。
沈从诫只觉得心被胀得满满的,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她这可爱的模样。
……十天后,世媛和走走顺利出院。
沈从诫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世媛什么心都不用操。
相比起上次生走走时的月子,这次她明显轻松了许多。
沈从诫学会了给宝宝换尿布,拍嗝,以及换衣服洗澡之类的事。
除了白日里给宝宝喂奶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世媛做的事。
走走的术后恢复也很好,一日比一日的更精神些。
在这般舒适享受又心情愉快的环境下,世媛想要恢复以往的身材,自然也就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她也没立马减肥的心思,一切等宝宝两个月后再说。
然后等到小宝宝快要满月的某一天,世媛惊讶的发现沈从诫似乎胖了一点。
这些时日,沈从诫去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带孩子,照顾世媛。
正因天天都待在一起,世媛便对他的变化感知的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天她照例和沈从诫一起吃月子餐,刚吃完,世媛便摸了摸腰间的肉:这堆肉可是用金钱堆起来的,我要是减掉了岂不浪费?沈从诫看了眼她,安慰道:腰已经纤细很多了。
自从生产后,世媛该做的修复护理一样没少,如今快一个月了,腰部也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仍未回到以前的纤细。
她虽向来爱美,却不会在这时候减肥。
是纤细很多,可要想恢复到以前,至少得一个多月。
世媛有些悲伤的又捏了捏肉肉,忽的想到什么,伸手去戳沈从诫的胸肌腹肌,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胖一点?626 儿女双全沈从诫任由她戳,这一戳,世媛倒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你是不是有点胖了?然后她仔细的打量起他,发现确实是多了一点肉。
上称一看,他居然胖了快十斤,好在沈从诫个子高,倒也不明显。
难道这就是幸福肥?世媛拍拍他的腹肌,又摸了一把。
沈从诫抓住她作乱的手,尽量让面色看起来平静:早就该有这个觉悟了,跟着你一起吃月子餐,不胖也不可能。
月子餐的营养有多好自不必说,他虽每天都会跑步锻炼,但也抵不住这么吃。
那刚好。
世媛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可以一起减肥。
因为距离很近,她漂亮的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沈从诫心中一热,若不是顾忌着这里有其他人在,他便要忍不住地亲吻下去了。
好,一起减肥。
他声音微哑的应道。
在这时,婴儿床里的宝宝开始哼哼唧唧起来,应当是有点饿了。
走走在妹妹吃东西的时候都会很自觉的离开,这次也不例外。
沈从诫在一旁目光火热的看着她们母女俩,世媛看到了,把旁边的梨扔一个给他:拿去清清火气。
沈从诫准确无误的接到梨子,意有所指的道:一个梨可不够清我体内的火气,世媛,你知道的,我的火气,需要你来泄才行……世媛啐了一口:当着女儿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沈从诫坐过去拉住她的肩膀:她才这么一点大,能懂什么?她能不能听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不给她取个小名,她就要被叫足一个月的宝宝了。
沈从诫没说话,低头去看那白白嫩嫩的小婴儿。
她一双眼遗传到了世媛,眼底还有着丝丝缕缕的水汽,乌溜溜的漂亮极了。
就叫小葡萄吧,眼睛就像葡萄一样。
小葡萄……世媛念了几遍,然后点头道,那就叫小葡萄吧。
她低头碰碰小葡萄胖乎乎的小手:我们以后就称呼你为小葡萄了,好不好呀?小葡萄已经吃完了,睁着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她,然后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来。
即便知道小葡萄不是真正在笑,世媛也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走走也知道世媛这边忙完了,哒哒哒的小跑过来,去看世媛怀里的小妹妹。
走走也伸出手去碰碰小葡萄的手,被她把手指握在手里。
感受着她小手的软嫩,走走忍不住用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乐滋滋的道:小葡萄,这就是你的小名了,喜欢吗?小葡萄发出一声奶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世媛满月的那天恰好是除夕,别墅已经提前一天布置好,很有过年的气氛。
到了下午,佣人们大多都放假回家,谭姐也去了国外,只留了两三个人值班。
晚上,沈从诫和去年一样亲自去放烟花,但和去年不同的是,世媛怀中多了一个小葡萄。
世媛仰头看着,眼中映出烟花绽放时的绚烂。
走走在她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漂亮绚丽的烟花。
而她怀中的小葡萄,亦是好奇地扭脖子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今天过去,迎接他们的就是新的一年了。
烟花放完,走走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哄睡走走,沈从诫放轻动作从他房间里出来,回了他与世媛的房间。
世媛也刚刚把小葡萄哄睡,见他进来,当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从诫心领神会,动作更轻了。
她怀里抱着个随时有可能哭起来的炸弹,放下的动作也刻意的放缓慢了许多,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好不容易把小葡萄放在婴儿床上,又用拍拍神器轻柔的拍着她,世媛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放下了。
她用气音道。
沈从诫低笑出声,刚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去了门外接。
不到五分钟,沈从诫就回来了。
他面色虽不沉重,但也失了方才那隐约的笑意。
世媛敷上面膜,随口问他:怎么了?是关于那个老头的事。
沈从诫这么一说,她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世媛手上按压面膜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按压:死了吗?沈从诫摇摇头:没有。
但是比起死亡,周父现在的情况还要更麻烦些。
沈从诫原想过段时间再下手,让周父吃点苦头,谁知他还没动手,周父的报应就这样来了。
上次两兄弟打架,周父去劝,反而被不小心推倒在地,去医院粗略的检查也没什么事,但后来周父的一些表现,从侧面说明那次摔跤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周父大男子主义,暴躁易怒,但身体一直都很健康,除了有一点小毛病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可摔跤过后,他的思维反应都慢了些,有时候还会莫名的手抖脚抖。
就在今天晚上,本该是大团圆的日子,周建业和周福慧却一个都没回来,只有周建业的儿子因为太小,还在他们老两口身边。
周父喝了些酒,又见过年冷冷清清的,遂发起火来,然后演变到拿着藤条打周母。
周母蹲在角落抱着脑袋,一声一声的痛叫着。
住的近的人听到,在门外劝他,周父直接骂那人多管闲事,然后打的更凶了。
只是他打着打着突然停下,等周母抬头去看时,周父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把周父送到小县城的医院里,诊断结果为中风,而且目前看来,恢复的可能性并不大。
也就是说,周父的后半辈子,很可能会躺在床上由别人照顾。
几乎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以何种姿态生活下去。
周母在他的压迫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可能一开始会尽职尽责的照顾他,但时间一长,周母总会意识到周父已经是个废人,不能再对她做些什么了,反而还要靠着自己的照顾才能继续活下去。
627 胜新婚等那时候,周父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熬。
世媛极为冷漠的哦了一声:那就不用告诉我了,等他死的时候再告诉我一声。
对了,每年要给他们的钱,你也找人帮我给一下吧。
可以预见,周父出了事,周母肯定会对她说些什么,世媛不想看了影响心情,索性不看。
沈从诫应了下来。
……新年过后不久,就是开工的日子了。
沈从诫除了第一天去了趟公司,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呆在家里办公。
这段时间里,走走的恢复情况一直良好,下个月检查后若没什么事,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也可以去上学了。
等小葡萄满了两个月,世媛的减肥计划也正式提上了日程,还抓着沈从诫一起。
天气已经暖和了,每天早上他们都会相约一起跑步,然后再根据安排做其他运动。
第三天结束,世媛的体重没什么变化,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点不失望,减肥本就是个需要坚持的事。
结果显示,自律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太失败,在小葡萄百日宴前几日,世媛已经恢复了大半,精心打扮一下,依旧明艳动人。
世媛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然后准备去找沈从诫,却从谭姐口中得知他在半个小时以前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公司。
她有点失望,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让他看,人却不在这里。
但这番打扮不能白费,世媛想了想,约了许菀出去逛街,并且把两个小宝宝都带上了。
萧承聿小朋友已经一岁多,能够说一些简短的句子了,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叫姨姨,还夸自己漂漂,世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真乖,你还认得姨姨吗?然后萧承聿小朋友看到了推车里的小葡萄,眼睛眨也不眨地去看婴儿床里的她。
那是妹妹。
许菀在一边道。
萧承聿小朋友记住了妹妹两个字,接下来的时间里经常在叫。
回去的时候,他还舍不得小葡萄,拉着许菀的衣服,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小葡萄:妹妹,带,妹妹。
你的意思是想把妹妹带回去?萧承聿像是听懂了似的点点头。
许菀好笑的捏捏他的小鼻子:这是姨姨家的小妹妹,不能带走的哦,你要是喜欢妹妹,下次我再带你去看她。
萧承聿小朋友最终还是被许菀带走了。
世媛回到家,沈从诫还没有回来。
她把专门给沈从诫买的腕表放在抽屉里,再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拿出来送给他。
但世媛等到晚上十点,沈从诫还没有回来,她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沈从诫很快接起:世媛。
他那边很安静,没什么声音,想来是在办公室,世媛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沈从诫说他还有大概两个小时才回家,让世媛先睡。
挂断电话,世媛本想先睡,可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后面总算是酝酿出了些睡意。
深夜十二点整,沈从诫回了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却也能清晰地看到她露出来的香肩以及滑落的肩带。
628 甜甜蜜蜜日常沈从诫走上前去,拉高被子将她的肩膀盖住。
世媛并未彻底进入熟睡状态,半梦半醒间,她察觉到有人在帮她拉被子,一个激灵,顿时醒了过来。
世媛冲着他笑了笑,声音尤带睡意:你回来了。
沈从诫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温声道:很晚了,快睡吧。
他们简单的交谈几句,沈从诫便进了盥洗室。
等他出来,以为世媛早已经睡了,谁知刚躺下,她便在被窝里动了动。
还没睡?沈从诫靠过去,伸手揽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后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颈处传来痒痒的酥麻,世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道:忙完了吗?今天的忙完了,明天还要去一趟,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放心,不会耽误后天的春游的。
沈从诫吻了吻她柔滑白皙的皮肤,世媛,你越来越美了……周世媛轻哼一声:你今天回来只怕都还没仔细看过我吧,怎么就能看出我越来越美了?许菀给我发了你的照片,只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沈从诫将她翻了个身,让世媛和他面对面侧躺着。
然后沈从诫的手缓缓下移,在她的细腰上停住。
世媛挠了挠他的下巴,眼尾上翘的弧度带了点魅惑:精力这么好?沈从诫低头吻住她的唇,一吻结束后,在她耳畔用低沉性感的声音道:精力好不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从诫的精力向来好,这一夜也是如此,所以到了早上该跑步的时候,世媛还沉浸在梦乡中。
又过了足足一个小时,世媛才翻了个身,有了醒来的迹象。
她还闭着眼睛,手无意识地往前摸了摸,毫不意外的摸到了沈从诫赤裸的胸膛。
沈从诫一个翻身,用手撑着身子在她上方:世媛,这可是你先动手动脚的。
世媛的睡意顿时没了大半,伸手去推他:谁看到我动手动脚了,我可没承认过,你别诬陷我。
沈从诫顺势倒在一边,看着世媛往相反的方向翻了下,半趴着道:快给我捏捏,我的腰好酸。
她怀孕后期腿会浮肿,也是沈从诫帮她按的,他还为此专门去学了手法,技术颇为不错,所以腰酸的时候,世媛也喜欢找他按按。
你这技术,越来越好了啊。
世媛道。
沈从诫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低哑磁性的声音仿佛化作羽毛,在轻轻的撩拨世媛的心尖:什么方面的技术好?当然是按摩方面了,你可别瞎想。
世媛趴的舒服,还不忘指挥沈从诫往左往右。
按到后面,难免会有亲亲贴贴,室内温度越发上涨的时候,走走过来敲门,说妹妹饿了,让世媛快去。
抱在一起的两人立马分开,世媛简单的洗漱后去喂小葡萄,沈从诫则去了盥洗室冷静冷静。
沈从诫出来时,小葡萄已经吃饱喝足,在沙发上被走走逗的咯咯笑。
他走过去把小女儿抱起来,问走走:吃过早餐了吗?吃过了,妹妹也吃饱了。
走走摇晃着手上的拨浪鼓,妹妹喜欢拨浪鼓。
这是走走前两日翻到的他以前玩过的玩具,拿出来给妹妹玩。
小葡萄很喜欢,经常被波浪鼓逗的咯咯直笑。
世媛刚在厨房里寻了点东西垫垫肚子,过来挨着走走坐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笑道:妹妹不止喜欢拨浪鼓,也喜欢哥哥。
说着,她在走走的头发上亲了亲:走走是个好哥哥,但也是妈妈的小宝贝。
小家伙双颊飘起薄红,眼睛却亮晶晶的:走走喜欢妹妹,也喜欢妈妈和爸爸。
世媛把手搭在走走的小肩膀上,道:妹妹也很喜欢哥哥,你看,她一直在盯着你呢。
走走发现小葡萄确实是在看他,更高兴了,低头和小葡萄说话。
小葡萄如今已经三个月零几天,对大人的情绪能够作出一定的反应,还会跟着咦咦哦哦的说着婴语,走走有了回应,更有动力和妹妹聊天了。
过了片刻,世媛道:爸爸妈妈现在要去跑步,走走帮忙照看妹妹一会儿好不好?没问题。
小家伙直起身子,拍了拍小胸脯,妈妈放心的把妹妹交给走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世媛在走走脸上亲了一口:走走真是妈妈的贴心小宝贝!于是他们换上运动鞋,一同出去跑步。
今天起来的时间晚了些,跑步的时候也就遇到了更多的人。
世媛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还经常接送走走上下学,也认识了几个走走同学的妈妈。
有交好的,自然也有有点小龃龉的。
在快跑完时,碰到了曾经对她露出鄙夷之态的人。
前面的贵妇和自家老公走在一起,看到沈从诫和世媛,二人都端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只是贵妇脸上的不自在很明显。
世媛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跑过,沈从诫也未曾停下。
跑出一段距离,他们还能听到贵妇被她老公责怪的声音。
还有那刻意拔高声量的‘狗眼看人低’几个字,分明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沈从诫侧头去看她。
世媛正在慢跑中,额头沁着细小的汗珠,目视前方,眼中有光芒熠熠生辉。
察觉到他的视线,世媛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坦坦荡荡的承认了:我知道她今天会和她老公一起出来,故意往这边跑的。
这也是哪怕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她还是选择出来,而不是在健身房跑步的原因。
怎么?世媛慢下脚步,冲他挑了挑眉,我就是想仗你的势,不可以吗?有些事她不是不记仇,只是知道没办法报复回去,只能装作一副豁达的样子。
好在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要小小的给对方找点不痛快。
沈从诫低低的笑出声来,道:我很荣幸。
她能借他的势,还如此光明正大,不就是把他当做自己家人的表现吗?629 甜甜蜜蜜日常 2世媛也跟着笑起来,眼中有波光流转,炫目非常,她加快了些速度:那我们回去吧。
这趟出来她的目的达到了,是该准备回去了。
回到家,将身上的一层薄汗洗掉,又吃过早餐,沈从诫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临行前,他在落地镜前整理领带,好几分钟了都还没好。
世媛把手上的拨浪鼓交给小葡萄,走过去询问怎么了,却被沈从诫一把拉入怀中。
他低头看她,压低声音:世媛,今天的领带有点不听使唤,你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世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的方向,走走正在逗小葡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行啊。
世媛拉了下他的领带,将他带向自己,又微微垫起脚,仰头道,那就让我来帮沈先生看看,你的领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唇和他的唇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她说话时喷出来的温热气息他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沈从诫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拉过世媛,往旁边的露台上去了。
然后世媛被沈从诫堵在墙边,尽情品尝着她唇的味道。
春日的阳光撒在沈从诫身上,他高大的身形为世媛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阳光,再加上两人今日衣着颜色相似,晃眼看去,宛如一人一般。
最开始,沈从诫只是单纯的亲吻,世媛并未反对,可渐渐的,他开始放肆起来,世媛笑着想要往后退,却被沈从诫轻松制住。
好在他顾念着这里随时有可能有人经过,没有做的太过分,但分开时,世媛还是气息不稳,靠在沈从诫的胸膛上微微喘息着。
稍稍缓过来一些后,世媛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只是眼角眉梢仍然残存的艳色让她这一眼软绵绵的,不像是在瞪人,反而像是在调情。
整天脑子里想的尽是这些事。
沈从诫捏了捏她腰上软肉,道:一素几个月,如今终于开荤了,睡能控制得住?而且……沈从诫微微弯下腰,将唇凑近她的耳朵,我对你,有源源不断的冲动。
是吗?世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然后歪过头,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喉结,退开时,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然后世媛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沈从诫的眼神骤然就变了。
她拉了拉他的领带,媚眼如丝,勾人非常:我倒是挺乐意再陪陪沈先生的,只可惜沈先生马上就要去上班了,没办法继续留在家里。
然后不等沈从诫反应过来,她就想躲开,但还是被他拉了回去。
世媛一点不担心,笑眼弯弯的道:我亲爱的沈先生,可别忘了你还有事啊~她最后一个字还刻意地转了几个弯,隐约的还带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沈从诫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到,又舍不得对她做什么,最后只能无奈道: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
世媛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不不不,明天是早就约好了春游的日子,今晚我们睡个素觉,以确保明天有足够的精力。
睡个素觉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沈从诫又想亲吻她,却被世媛一个偏头躲过。
她伸手三两下为他整理好领带,一脸正色道:快去上班吧,虽然你是老板,可经常迟到总归不好。
沈从诫却扯松了她刚刚系好的领带,露出一个微笑,把她往灌木丛旁的地方带。
等他们分开,世媛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脸颊微微泛红,微低着头快步房间里走。
却在看到走走两兄妹的时候,她瞬间正色起来。
沈从诫在她身后进来,和走走与小葡萄告过别后,又给了世媛一个临别吻方才离开。
沈从诫离开不久,走走就发现了世媛的脸有些红,于是问了出来。
妈妈,你的脸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红?是吗?世媛摸了摸脸,面色如常,可能是出去了一下,被外面的太阳晒红了吧。
走走也没怀疑,应了一声之后就不再问了。
只有世媛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方才走走问的时候,她的心跳有多快。
想到始作俑者沈从诫,世媛咬了咬牙,盘算起晚上怎么小小的整他一下,但又想到了些什么,她就这般笑出声来。
妈妈,你在笑什么?走走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
我在笑……世媛视线转向窗外,落在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花朵上面。
没事儿,只是单纯的想笑,就笑出来了。
她只是,一想起沈从诫就忍不住的想笑。
有人说,生过孩子才能够真正的看清一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一生。
不知道其他人赞不赞同这个话,但世媛非常赞同。
沈从诫把她和两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也让她越发清晰地认识到,他值得托付。
……下午,世媛带着走走和小葡萄去游泳,收获了一箩筐夸赞他们母子三人的话回到家。
容貌出色的人不管到哪里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更何况还是三个一起,更加让人无法忽视他们。
世媛自不必说,走走亦是生得粉雕玉琢,漂亮得像个小姑娘,真正的小姑娘小葡萄也生得漂亮极了,冲着你笑的时候,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到家刚满一个小时,沈从诫回来了,小葡萄也刚刚睡完午觉起来,又才吃饱喝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沈从诫洗过手抱起小葡萄,亲了亲她软嘟嘟的小手,玩闹一阵以后,说起明日春游的事。
走走的手指被小葡萄握着,他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一边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把上次的棕棕风筝还有锦鲤风筝都带去,对了对了,还有奥特曼风筝,老鹰风筝……在这般和乐融融的氛围当中,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睡觉前,世媛把昨天买给沈从诫的手表拿出来交给他。
沈从诫低头定定的看了手表好一会儿,然后解开原先的腕表,让她帮他带上。
630 甜甜蜜蜜的日常 3沈从诫低头定定的看了手表好一会儿,然后解开原先的腕表,让她帮他带上。
世媛端详片刻:果然很适合。
我很喜欢。
沈从诫揽过她,目光火热:宝贝儿,你送了我礼物,我该怎么感谢你?世媛轻咳一声:收敛一点,明天还要早起的。
这一夜,沈从诫到底还是顾念着明天,没有做的太过分。
第二日,世媛被闹钟吵醒,然后开始化妆,选衣服,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
她今日画而来清淡的妆容,穿了身极为浅淡的青碧色衣裙,再配上编织草帽,整个人透着青春的气息,让她看着小了好几岁,就像刚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
沈从诫同她一起站在镜子面前,他今日也穿的很显年轻活力,站在一起,很是登对。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沈从诫挑起世媛的下巴,来,让我亲一个。
世媛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下,笑的眉眼弯弯,还揽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的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然是你家的,沈先生,你可一定要把我给看好了,我行情可是很好的。
沈从诫忍俊不禁:你放心,这么漂亮又可口的小姑娘,我一定会看得很紧,绝不让其他男人有半点可乘之机。
当然,我也会把你看好的。
世媛磨挲着他的喉结,理所当然地道,小葡萄百日宴过后,我要找个时间去你公司转转,你空出时间来陪我。
这是宣誓主权吗?沈从诫低低的笑了几声,揽住她的腰肢:老婆大人的命令,自然不敢不从。
真乖。
世媛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唇,回来再奖励你。
就不能现在奖励吗?沈从诫把她抱的更紧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世媛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我们在里面耽搁的时间久了,走走可能会带着小葡萄过来敲门,你总不想被打断吧?想到曾经被打断的难受,沈从诫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索要了一点甜点过后,整理衣襟准备出发。
今日的天气很好,出行的人自然也多。
他们到的时候,草坪上已经有小朋友在玩耍了。
走走迫不及待的要把他的那些风筝拿出来,如同上次一样,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的注意力,还有小朋友抓着爸爸妈妈的手让他们买。
沈从诫带着走走放风筝,世媛则抱着小葡萄在一旁看着他们放风筝。
小葡萄被飞在天上的风筝吸引,小脑袋还会跟着动。
葡萄小朋友一如既往地吸引人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小孩主动过来搭话。
年轻妈妈的孩子同样是个小女孩,瞧着半岁多的样子,肉嘟嘟的很是可爱,一过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葡萄小朋友。
只可惜葡萄小朋友的眼睛仍旧盯着风筝,其他的暂时没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世媛本想简单的寒暄几句,但聊着聊着,年轻妈妈分享起她的育儿经验。
631 求婚周世媛觉得有一定道理,便问了几句。
年轻妈妈解释了下,然后指向某个方向:你看!世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有好几个熟悉的人拿着气球向她走来。
她顿时猜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去寻沈从诫的身影。
但奇怪的是,沈从诫明明两三分钟前还在那边,现在却不见人影了。
心中的念头一转,谭姐已经走过来将她手上的小葡萄抱走,然后身边相熟的人一一上前来将手上的气球递给她,并给了她一个拥抱,就连杨倩都来了。
最后一个,是走走。
走走手上拿着两个气球,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小西装,头发也打理过。
相比起他还小一些的时候,现在的他明显变得开朗了许多。
妈妈,气球送给你。
走走仰头看世媛,把手上的气球递给了她,还特意解释了下,这其中一个气球是妹妹的,但妹妹实在是太小了,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把她的气球送给你。
世媛接过气球,蹲下身子抱他:谢谢妈妈的两个小宝贝。
走走也回抱住世媛,然后在她耳畔悄声道:妈妈,爸爸这是想要向你求婚呢,你一定要答应他哦!世媛忍俊不禁,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冲他挤了挤眼,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放心好了。
她在意识到这是沈从诫安排的求婚现场之后,就从来都没有想过除了答应之外的第二个选择。
走走当即笑的灿烂,和其他人一样走到一旁。
最后出场的是沈从诫。
他换了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一步一步的向着世媛走过来,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世媛。
沈从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着与上次求婚差不多的话,但这次,他在说完那些之后,又承诺道:只要你愿意,我的以后,都会只有你。
他拿出锦盒,打开露出里面夺目璀璨的戒指,在世媛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世媛,嫁给我好吗?世媛眼中早已经氤氲了泪意,她此时的心情不再像上次一样纠结难过,而是被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所充斥。
她看着眼前的沈从诫,脑海中翻腾着他们的曾经,不过不管如何,她都已经确定了要牵着面前这个男人的手,坚定地走下去。
所以世媛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迤逦的眼瞳中水光越发明显,她用力点了点头,让自己的回答能够清清楚楚的被沈从诫听到。
她说:我愿意!然后世媛伸出手,让沈从诫把钻戒戴到她手指上。
四周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在这些人中,世媛清楚地听到了许菀和走走的声音。
她和沈从诫拥抱在一起,透过泪眼,世媛能够看到他们脸上那真挚的笑容。
世媛侧头靠在沈从诫肩膀上,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沈从诫邀请来见证她这最美好幸福一天。
真好。
许菀看着中央拥抱着的二人,笑中含泪,世媛能够有好的归宿,她为她高兴。
萧靖川为她递上纸巾,许菀擦干眼角的泪,笑容里满是祝福。
许菀左手边不远处有个穿着小裙子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一直在不停地问她妈妈在那边的人在做什么,她的妈妈非常耐心地解释着。
求婚成功了,也就是说,漂亮的姐姐会和叔叔结婚,就像是爸爸妈妈一样吗?小姑娘奶声奶气的道。
对,就像是爸爸妈妈一样,结了婚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也会有小宝宝。
可他们已经有了小宝宝了啊。
小姑娘伸出手,指了指走走的方向,我听到漂亮的小哥哥叫漂亮姐姐妈妈了。
无意中听到这话的许菀忍不住笑起来,什么漂亮的小哥哥叫漂亮姐姐妈妈了,这辈分不就乱了吗?倒是世叔,在小朋友口中就成了叔叔。
小姑娘的妈妈和她解释不能这么叫的原因,但许菀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有人见到沈从诫和世媛抱在一起,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除了被沈从诫邀请或者请来的,在场还有不少来春游踏青的人,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亲一个,然后起哄的人顿时多了起来。
世媛也不扭捏,和沈从诫唇贴唇的亲了片刻才分开,引得不少人欢呼一声,鼓起掌来。
分开以后,沈从诫在世媛耳畔低声道:接下来是要怎么做,继续在这里放风筝还是去其他地方?世媛闷闷地笑出声来:刚经历了一场求婚,要是继续在这里呆着,肯定有不少人会看我们。
她虽然不怕被人看,但也不想在出来玩的时候太过瞩目。
不等沈从诫开口,她又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去其他地方吧。
世媛的话让沈从诫眉眼处都溢着温柔:好,我们先去其他地方。
不管什么热闹都有落幕的时候,渐渐的,四周的人开始散去,许菀也走上来恭喜他们。
一番笑语过后,他们一同去了沈从诫常去的会所,因有孩子在,他们也没喝酒,只说说笑笑,算是一场聚会,毕竟也有段时间没有人这么齐的时候了。
男女各坐一处,世媛和沈从诫有时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都会笑起来。
有两次被许菀注意到,她笑起来,调侃道:刚求婚成功就是不一样,看一下都能笑起来,看看世叔的嘴,都快咧到太阳穴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
迦南在一旁笑着接话,也就只是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的程度。
世媛抚了抚头发,没接话,而是神色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家小葡萄也睡得差不多了,把她抱过来见见她的姨姨们吧。
许菀几人如何不知她是在刻意地转移话题,但对于小葡萄的喜爱之情还是盖过了调侃世媛的趣味。
很快,还在睡梦中的小葡萄被抱过来,世媛一点没有心理负担的捏住她的鼻子,成功的让小葡萄哭起来。
632 沈太太好在小葡萄自从出生以后一直都不是爱哭的性子,哭了几声就停下了,好奇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打量四周。
圣音和妞妞都很喜欢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妹妹,围着她好奇的你一言我一语。
一时间,小葡萄成了他们这边的香饽饽。
好在小葡萄不认生,被这么多人围着也没有吓哭,还会因为面前的人逗她而笑起来。
中午一起吃了饭,众人分开,沈从诫和世媛便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回了家。
两个小朋友都在路上睡着了,沈从诫抱着走走去了他房间,世媛则又把小葡萄叫醒了。
小孩子白天若是睡得太多,到了晚上只会折腾照看她的人。
有孩子在,时间过得总是快的,一转眼便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沈从诫好不容易哄睡小女儿,回到房间,就发现世媛已经洗漱好,刚准备躺下。
小葡萄总算是睡了,你也能休息休息了。
世媛冲着他笑,手在拉被子的时候,她纤长手指上的钻戒格外明显。
早上沈从诫求婚成功以后,她就没有把戒指摘下来。
他的手上,戴着的是世媛那枚戒指的男款。
沈从诫心中升腾起一片火热,坐到床边,目光交汇,他低头吻下去。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结束,世媛抓着他的衣服,微微喘息着,眼中因刚才的吻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光,漂亮又蛊人。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沈从诫的手落在她的睡袍带子上,轻轻一扯,带子便被解开了。
求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世媛在这时问道。
沈从诫的手一顿:你怎么这么问?世媛抓住他的手,轻柔而仔细的抚摸着:在上次求婚的前一段时间,你手上有好几次都出现了伤。
所以,这两枚戒指是不是你亲手做的?沈从诫没想刻意隐瞒,却也不想主动说出口邀功,既然世媛已经察觉了,他便点点头,道: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还算能入眼。
世媛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重重地亲了戒指一口:不止是能入眼,而是漂亮极了,我特别特别喜欢!沈从诫闻言有些酸溜溜的道:戒指只是死物,你最该感谢的不是应该把它们创造出来的人吗?世媛勾住沈从诫的脖子,在他挺翘的鼻子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和他双目对视:我喜欢戒指,是因为我喜欢创造戒指的人。
沈从诫只觉得胸口处因她的话而炸开汩汩暖流,迅速刷过他的心底,让他四肢百骸皆带上了热意。
世媛……他低声喃喃,然后近乎凶狠的吻上她的唇。
分开时,世媛瞪了他一眼:你这是饿狼扑食吧?沈从诫用额头抵住她的,哑声道:我的乖女孩,再说一遍。
世媛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但她被吻的嘴唇酥麻,不想让他如此轻易的得逞,轻哼一声:什么在说一遍,我记性不好,记不住了。
沈从诫却没提醒,再度吻上她。
最后,世媛还是如了沈从诫的愿,在他怀里意识朦胧的说了好多声‘喜欢你’。
……又是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沈从诫求婚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但有以前的铺垫,大多人都觉得顺理成章,毕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若真不想娶,也不会同住那么长时间。
更何况沈从诫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只要用点心思去打探自然就能知道。
恰好没几天就是他们小女儿的满月宴,已有人想着该如何和这个未来的沈太太拉近关系。
有这个念头的人不少,还有的人已经付诸行动。
小葡萄满月宴的前一天,世媛接到了杨倩的电话,说某娱乐公司想和悦己建立长期合作。
该娱乐公司旗下大牌艺人模特不少,在去年年底曾和他们旗下的一名艺人合作过,只是当时世媛已经进入了孕晚期,基本不管事了,也就没和对方的人见上面。
但时隔几个月,对方突然找上门来,态度还这么好,世媛很快便意识到的对方是为了什么。
看来未来沈太太的这个名头还真好用,哪怕以前有走走,也很少有人这般主动。
但对方释放了善意,世媛也不好不理会,便让杨倩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对方。
聊过以后,世媛想了想,没有把这送上门的资源往推,但也没应下。
晚上沈从诫回家,她就把这事说了,说到末尾处,世媛窝在他怀里笑的开心:未来的沈太太这个名头还真好用。
把前面三个字去掉,会更好用。
沈从诫捏捏世媛的手指,你说的这家公司我大概知道是谁的,他虽有点圆滑,但做生意还算诚信,可以考虑合作。
那你这么说,下次我就约他面谈了。
世媛也回捏捏他的手指骨节。
沈从诫捏捏她透着微粉的指尖,一下一下:上次问什么时候领证,你说结婚证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现在你已经恢复,那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不急,婚礼的时间都才刚确定,等婚礼那天去领,过结婚纪念日也方便。
沈从诫手上的动作缓慢了些,若无其事的道:我看过了,下周六的日子不错,那天去领证吧。
世媛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就这么着急?婚礼定在六月,距离现在也就两个月时间而已。
怎么可能不着急。
沈从诫轻叹一声,好不容易把老婆追到手,有个证书在手,觊觎的人也会大大减少。
他语气幽幽的继续道:要不然像我这样的老男人,年轻貌美的妻子若是哪一天腻了,一脚把我踹了怎么办?世媛哼笑出声,在他怀里动了动:沈先生这么没自信?不是没自信,是你太招人。
世媛和他十指相扣:再招人,那也是你的女人了,你怕什么?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定下了下个周末去领证。
定下领证的时间,沈从诫明显很是高兴,在某些方面就更有活力些。
633 百日宴好在他顾忌着明日是小葡萄的百日宴,没敢做的太过火。
第二天,世媛晚了一个小时起床,有条不紊的做着平日里做的事,下午有专业团队,给她做造型。
宴会还未开始,宴会厅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到了。
今日来的人不少,皆是打扮精致,衣着光鲜亮丽。
觥筹交错间,晃眼望去,大部分人面上都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世媛的朋友,许菀今日也来了,且她还是萧太太,主动和她搭话的人并不少。
许菀结束又一段寒暄,想要去休息室找周世媛。
谁知刚过拐角,就听到角落处有人在说和周世媛相关的话,话语里透着浓烈的酸味。
许菀站立听了片刻,只觉得心中一股火气噌噌往上涌。
她们说世媛是靠肚皮上位,就因为生了两个孩子,沈从诫没办法了,才会选择结婚。
许菀走到她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个被吓得跟鹌鹑似的女人,道: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世叔让谁生下孩子了?她们连连附和,许菀却觉得索然无味,不想再与她们多口舌,转身就走。
进了休息室,见到那可爱至极的小葡萄后,许菀顿时把那些不快抛到脑后。
世上总有人爱说酸话,她们又何必理会。
今日小葡萄穿着一套可爱的粉蓝色小裙子,同色系的小花袜子,带着浅色小帽子,看着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沈从诫把小葡萄抱出去,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夸奖。
整个百日宴里,沈从诫有大半时间都抱着小葡萄,可见对她的疼爱,同时也没有忽略世媛和走走,哪怕在和旁人聊天,眼角余光也总是会放在他们身上。
昨日想和世媛建立长期合作的娱乐公司的老板也来了,他身形有些胖,一副笑呵呵脾气很好的样子,透着几分无害的气息。
但世媛可不会相信他无害,能经营起那么大一家娱乐公司,其还让娱乐公司蒸蒸日上,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工作相关,定好过两日细谈。
对方也很识趣,并未停留太久。
百日宴举办的很顺利,等结束后,他们坐上回家的车。
车内,除了睡得正香的小葡萄,另外三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到了中途,世媛脑中忽的闪过什么,问沈从诫:今天的百日宴,你是故意的吧?百日宴世媛原本是想请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过来一趟就行了,沈从诫却坚持要举办宴会,说要把自己的女儿正式介绍给大家。
当时世媛并未察觉到不对,但就在刚刚,她忽的想过来沈从诫的另一个目的。
可能,还想把她介绍给大家,顺带在众人心中打下她是他妻子的标签。
沈从诫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存了点旁的心思,想要把小葡萄介绍给大家也是事实。
世媛觉得这几个月过的太舒适了,什么事都有沈从诫解决,她完全不用动脑子,以至于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是今日才想到。
634 那些年很辛苦吧她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过两日走走还要去医院检查一次,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吧。
走走恢复的极好,这次检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正常上学了。
看走走的好气色以及他的活力满满,世媛心里充满了希望。
当然有时间。
沈从诫想也不想的道,我已把那日的时间空出来了。
对于此事,走走明显也很是兴奋,挪了挪小屁股:上次遇到多多,他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和老师都很想我,我也想快点回去上学。
沈从诫就打趣道:那你每天能见妹妹的时间就少了好多,即便这样也想快点去上学?走走顿时僵住了,看了看熟睡中的小葡萄,小脸蛋上布满了纠结。
他是很想继续和幼儿园里的朋友们玩,但也想经常陪着妹妹。
上学也可以回来陪妹妹呀。
周世媛捏捏走走的小手,这样你白天可以和朋友们玩,晚上和周末回家陪妹妹玩,也可以画画,多好。
小家伙脸上的纠结之色散了一点:那妹妹会不会生气啊,我答应过她,要经常陪她的。
当然不会了。
世媛看着走走的眼神里流淌着春日融融般的暖意,语气温和,以前妈妈也会去上班,没有那么多时间陪走走,你会生气吗?走走摇摇头:最开始会有点难过,但后面就好啦,我知道,妈妈要努力赚钱,才能给走走买衣服,好吃的,还有玩具……母子俩在那里低声聊着天,一旁的沈从诫心中却涌上一股不甚明显的异样情绪。
他侧头去看她,今日天气很好,有阳光自车窗外撒了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更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细腻。
还有她偶尔眼波流转,眼睫轻动如蝶翼般轻轻扇动,红润的唇一张一合。
他们交心过后,她很少提起那几年的事,但沈从诫若是问起,她大概率也是会回答的。
但沈从诫怕她想起以前的事难受,也很少问。
如今听他们母子俩聊着天,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那几年,她一个从来都没有生养过的女人,从怀孕到生子,再到抚养走走渐渐长大,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可能也会在深夜里情绪崩溃的痛哭。
每每想到此,沈从诫心中便会溢满疼惜,还有愧悔。
沈从诫,在想什么呢?母子俩聊到一半,话题一转就提起了他,扭头问他时见他这幅模样,便问了出来。
沈从诫飞速回过神来,面部表情恢复如常:刚刚走神了一下,在想一点公事。
世媛哦了一声,也不知道相没相信。
晚上临睡前,沈从诫提起了白日里所想的事。
如今有那么多人帮忙,还觉得带孩子是件挺辛苦的事,你以前带走走,是不是更辛苦?世媛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道:说不辛苦自然是假的,最累的时候,我甚至还想过,把走走放到你这里。
当时就想着,凭什么我要这么累,你这个混蛋却在京都什么都不知道,过着属于你的潇洒日子?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那一小会儿罢了。
世媛依偎在他怀里,语气带了点轻快,走走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很乖,生下来之后也很好带,比起其他孩子,我已经省力的多了。
只是再省力,那也是一个孩子,想要带大,自然少不了劳累和辛苦。
她仰头,看着沈从诫脸上的表情,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唇角,手动做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做什么这幅表情,人只要活着就没有完全顺心顺意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生下走走,就算给我机会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生下他。
沈从诫的手收紧了些,嘴唇动了动,然后落了个吻在她头顶:谢谢你,世媛。
世媛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来,亲一个。
沈从诫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垂首吻住她。
……走走去医院检查的那天,朝阳洒在人身上,照的人暖洋洋的。
检查做得很细致,直到下午才拿到了全部检查结果。
结果显示,走走恢复的很好,今日过后,就能正常上学了。
出了医院,他们在人行道上走着,路边花坛中的花正盛开着,因是前不久才洒了水,花朵和叶片上还能够看到水珠。
走走一双如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光芒,掰着小手指说起等会儿要吃和要买的东西。
说着说着,小家伙就想起了还在家中的妹妹:炸鸡那么好吃,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吃?半岁就可以吃一点带味道的东西,但炸鸡,估计得等满一岁过后才能稍微给她尝一点点。
走走算了算小葡萄满一岁的时间,有些泄气:还有那么久啊,妹妹的牙齿没有长出来,也不能吃其他东西。
说着,他长长的叹息一声,就在沈从诫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他又道:不过爸爸说了,妹妹现在肠胃很娇嫩,还不能吃,等以后能吃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多买给她就是了。
世媛忍俊不禁,却还是道:炸鸡也不能经常买。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带着小家伙逛街,又吃了他心心念念的炸鸡,然后回了家。
一踏进房门,走走便叫着小葡萄,向着她奔了过去,滔滔不绝的与小姑娘说个没完,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小葡萄也不知听没听懂哥哥说的话,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起来,露出嫩粉色的牙龈。
沈从诫和世媛落后一点,走过玄关后见他们兄妹俩玩的那么好,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为人父母的,所希望的不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喜乐吗?……去医院的第二天,走走便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临走前,他十分不舍的和小葡萄告别,小葡萄却没心没肺的笑呵呵的对他摆摆手。
走走心中有点不舍,但还是很认真和妹妹告别,被送去了幼儿园。
635 婚纱照走走心中有点不舍,但还是很认真和妹妹告别,被送去了幼儿园。
很快便到了周五,明日就是领证的日子,世媛早早的做好了全身保养,就准备上床休息,预备第二日成为最美的沈太太。
刚准备躺下,沈从诫便拿着一叠文件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世媛坐到他身边:是什么,婚前协议?这里面有婚前协议,也有我的聘礼。
沈从诫把一叠文件递过去。
世媛接过来翻了翻,在看到最上面的婚前协议过后,抬头去看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翻看。
大致看完手上的这一叠文件,世媛道:婚前协议就只有这个?沈从诫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道:我早就答应过你的。
世媛缓缓吐出一口气:就先不说这个。
还有聘礼……她低头,从中抽了几张,这些就足够了。
沈从诫原路推回去:这些是我的聘礼,你必须要全部都收下。
用不着那么多,我现在都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悦己的销量一直不错,她赚的自然不少,和沈从诫住在一起后她花钱的地方就不多,更别提现在了,她几乎不用操任何心。
用不着,就收下放在那里,没事的时候可以翻出来看看。
沈从诫道,世媛,我们会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不是吗?世媛看着他,也能够看清他眼中她的倒影,还有眼神中的坚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真的确定?沈从诫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道:当然,我非常确定。
世媛心中满是感动,却故意对他坏笑了一下,又低头翻了翻那些文件:说起来,是我赚到了。
不,是我赚了。
沈从诫抱住她,用手指绕着她长了些的头发,有这么个漂亮的大美人做我老婆,我做梦都会笑醒。
骗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到你笑醒过?沈从诫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嗓音低沉,带了某种暗示:叫我声老公,我就录下来放给你听。
世媛被他摸到了痒痒肉,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想要逃离,却被他拉回来,按在怀里亲吻。
清冷的月光撒在室内,衬得室内的旖旎越发迷蒙。
翌日,天气同样很好,他们去得很早,登记处并没多少人,所以没多久便轮到了他们。
填表,拍照,宣誓,领证。
从民政局出来,他们的手上多了鲜红色的结婚证。
世媛看着手中的结婚证,道: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变成已婚人士了。
身旁有人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是一对刚领证的小夫妻,正在商量着新房的窗帘应该选什么颜色,话语中透着满满的幸福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沈从诫手上也同样拿着结婚证,听见世媛的话,轻笑一声,道:老婆,你是不是该改口叫我老公了?这话让世媛成功的想起某人的所作所为,脸上泛起薄薄的绯红之色,嗔道:谁要叫你老公了,我才不想叫。
沈从诫微微俯下身子,在世媛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听的脸上的粉色更明显了,却不愿服输,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惹的沈从诫咬牙想要伸手去抓她。
世媛早有预料,一扭身躲了过去,沈从诫面上带了笑,追着她而去。
灿烂的阳光下,两人脸上的笑意,却比阳光更璀璨。
……领了结婚证,距离他们的婚礼也就只有一个多月了。
婚纱是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剩下的便是拍婚纱照,宾客名单,以及请柬样式婚礼布置之类的事。
一通忙碌下来,距离他们婚礼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了。
在婚礼前半个月,沈从诫特地空出几天时间去拍婚纱照。
至于婚纱照的拍摄,他们商量了好几次,才最终确定了三个地方。
第一处是在摄影棚内拍,很快就拍完了。
第二处距离京都不远,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拍摄成功,只是拍摄婚纱照是个累人的活,回去的时候不止两个小朋友呼呼大睡,世媛也累的靠在沈从诫肩膀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世媛在沈从诫的怀里,被他抱着去往房间。
她在沈从诫的胸膛处蹭了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又闭上眼。
别睡了,起来卸妆了再睡。
世媛从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声音:我不想起来卸妆,你帮我卸了吧。
我自然愿意代劳,只是我怕我不会弄,卸得不干净……那还是算了,等下我自己来吧。
世媛坐直身子,醒了醒神,然后打起精神去卸妆了。
等她敷着面膜出来,就见沈从诫在查看什么,世媛坐过去一看,居然是今天拍摄的婚纱照和全家福。
这么快?并不是全部,只给我发了几张。
沈从诫滑到第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是他们一家四口,每个人都看着镜头笑着,就连四个多月的小葡萄也盯着镜头,面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张照片看着挺好,却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
小葡萄这个年纪的小婴儿有很多事都听不懂,要让她看着镜头容易,但要捕捉到四人同时看着镜头笑的照片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第二张第三张也同样是照片,除了他们,还有那两兄妹单独的合照。
第四张开始,就是只有他们二人的婚纱照。
世媛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道:拍的很不错。
画面上的他们并未做过多的表情,只是就这样站着,手紧紧的牵在一起,她手上拿着一支玫瑰花,一起在冲着镜头笑。
他们的身后,是一大片花海。
通过不大的手机屏幕,也还是能够看到照片里的他们眼角眉梢那真切的笑意。
即便很累,却很值得。
看完婚纱照,沈从诫看出世媛的疲惫,伸手为她揉了一会儿肩,让她能够更好地入睡。
很快到了第二日,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出发去了海岛,去那里进行婚纱照的第三处拍摄,顺带玩两天。
636 宣示主权海岛的景致向来不错,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婚纱照搞定,剩下的便是吃吃喝喝玩玩。
等从海岛回来,距离他们的婚礼也就只剩下十天了。
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沈从诫突然想起某事,把想起床的她拉回来,声音微哑的道: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去我公司转转,宣示主权,谁知这都过了多少天了,还没去过。
中间沈从诫想起过两次,但恰好那时世媛都有事情要忙,也就只能暂时推后,然后一退就退到了现在。
世媛也想起此事,扒拉了下头发:好像是哦,确实该去看看了,婚礼过后去吧。
上次你说忙完了去,但你最近就没有忙完的时候。
自从小葡萄百日宴后,周世媛便恢复了些工作,虽然工作量并不大,但加上婚礼的一些琐事以及要照顾小葡萄,她确实比之前要忙了不少。
沈从诫的话语算是平静,世媛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味。
她回捏了捏沈从诫的大手,好笑道: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去吧。
于是这一日早餐过后,沈从诫并未立即去公司,而是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等她打扮好自己。
世媛从来都是爱美的,更何况这次以沈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公司,当然不能马虎。
一个半小时以后,世媛终于好了,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沈从诫面前转了个圈,冲他眨了眨眼:怎么样,还不错吧?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这般用心的打扮,更显得艳光四射,漂亮得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工笔美人图。
沈从诫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闻言道:很漂亮。
他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不想让你出去被旁的人看到了。
那怎么行,就是要出去让别人看看,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周世媛的。
周世媛冲他再度眨了眨眼,你说是不是,老公?到沈氏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世媛直接跟着沈从诫去了他的办公室,路上并未遇见太多的人,但她知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她来公司的事情就会在公司内部传开。
步入办公室,周世媛好奇的打量四周。
沈从诫的办公室和她想象的一样,整体是黑白灰色调,但办公桌上的一支红玫瑰却为这单调的室内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世媛被这艳丽的色彩吸引,走过去拿出那支红玫瑰,放在鼻下嗅了嗅。
闻到那股特有的玫瑰花香,她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看到花瓶旁边的两个相框。
相框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一张就只有她一个人。
那张单人照的装扮,世媛记得很清楚,是她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天。
世媛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却没说什么,又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的景色。
沈从诫从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这里的景色白日里算是不错,夜晚却更漂亮些,要不要留下来看看?637 婚礼世媛没有立即回答,沈从诫又道:你不用担心走走和小葡萄,他们都有人照顾。
她在沈从诫怀里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唇:沈先生,你就这么想我在这里多呆几个小时?自然。
沈从诫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古人不是有红袖添香一说吗,若有美陪伴,工作效率也会提升。
真的?世媛凑近他,手落在他下巴处挠了挠,眼尾上挑的弧度就像是勾人的勾子,你怎么知道工作效率会提升,而不是受影响?沈从诫喉结滑动了下,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周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那要不要留下试试,看是何种情况?好啊。
世媛一口答应下来,昨日才回来,今天正犯懒呢,刚好在你这里偷偷懒了。
两人温存了一番,沈从诫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沈从诫早就盘算好了,来的时候把世媛的电脑也带上了,她亦可以在这里处理工作。
有时候两人会简单地交谈几句,也会忙各自的事,房间内只剩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的声音,却也有淡淡的温馨弥漫其中。
他们到时就已经不早了,所以工作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说是他们定好的餐送到了。
他们一起在很多地方吃过饭,但在沈从诫的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吃到后半程,李毅敲门而入,敛了眉眼,将事简单明了的汇报给沈从诫。
知道了,我下午再去见他。
沈从诫道。
李毅没有在办公室内多做停留,转身离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门。
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眼角余光看到世媛将未吃完的饭菜推往沈从诫那边,笑着道:有点吃不完了,你帮我解决了吧。
沈从诫的回答他没有听到,因为门已经合上了。
但她语气带着些软,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应当不是第一次做了。
李毅知道,他们虽还未办婚礼,但已经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这般,本就是极为正常的事。
李毅回到位置上,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工作,只是在工作的间隙,他还是难免有些晃神,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的世媛和现在的她。
其实,他和她的交集并不多的。
李毅想到什么,面无表情的脸上起了细微波动,随后又恢复如常,变成了平日里的他。
办公室内的二人已经解决掉午餐,世媛屈膝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抱枕,在这暖暖的午后有些昏昏欲睡。
沈从诫道:里面有休息室,去睡会儿吧。
世媛偏头看过来,露出一个朦胧的笑,然后冲着他伸出手:你抱我去。
沈从诫抱起世媛走进休息室,在放下她的时候被她抱住脖子,一同倒在床上。
世媛在沈从诫的脖子上蹭了蹭:一起睡个午觉吧。
沈从诫看着怀中闭着眼睛略显娇憨的世媛,答应下来。
一个小时以后,熟睡中的二人被闹钟吵醒,世媛皱着眉头,伸手去拿沈从诫的手机,熟门熟路的关掉。
又磨蹭了几分钟,世媛才慢吞吞的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然后成功的把沈从诫也给感染了。
十分钟以后,二人回到办公室。
一下午,沈从诫开了两场会,办公室内经常有人进进出出,由此可见他的忙碌。
快到五点时,世媛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他工作。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世媛无比赞同这句话。
此时的沈从诫正专心的看着眼前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光自他的身后而来,让他整个人像是置身于一幅画卷当中。
世媛觉得此时的他有魅力极了,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沈从诫察觉到了她毫不掩饰的目光,抬眸向这边看来。
她看向他的眼眸中闪动着细碎的光芒,那是爱一个人才会有的样子。
沈从诫心中一软,问道:在看什么?看你啊。
世媛直白的道,我在看我男人,怎么,不允许吗?沈从诫闻言低低的笑出声:既然是你的男人,那自然是你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或者说,你想再近距离一点看?近距离看的时间还少吗,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世媛摆摆手,然后拿出手机靠在沙发上,你继续工作吧,我玩会儿手机。
即便沈从诫很想过去抱着小娇妻耳鬓厮磨一番,却一直到今天的工作尚未完成,只能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中。
或许是心里有了目标,沈从诫的工作效率比平时还要提升了少许,比他预想的提前二十分钟完成。
然后在睡前洗澡时,沈从诫难免会想今晚该如何度过。
但当他出了浴室,迎接他的不止一人。
柔软的大床上,多了一个小肉团子,粉粉嫩嫩,此时正啃着自己的小手手。
小葡萄今晚格外舍不得我,我就把她抱过来一起睡了,喏,她的专属小床我也让人搬过来了。
世媛指了指床边属于小葡萄的小床,眼中带了点狡黠。
沈从诫看出她眼中的情绪,正想说什么,小葡萄却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带女儿的时间比世媛还多,所以小葡萄一见到他,当即把美味的小爪子从口中拿出来,向着他那边翻了个身,口中发出婴儿特有的小奶音。
沈从诫被小葡萄这可爱软嫩的模样萌到了,上前抱起她亲了亲,然后陪她玩。
看他们父女俩玩得那么好,世媛有些酸溜溜的,幼稚的靠在沈从诫怀里,握住女儿胖乎乎的小手,和她说起话来。
沈从诫环住世媛的身子,听着她们母女的声音,眉眼都带着温柔。
这一夜因为有小葡萄在,沈从诫和世媛什么都没做成,甚至第二日还被小葡萄早早的叫醒了。
这般平凡又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婚礼的那一天。
世媛很早就被叫醒,化妆换婚纱,做好一切准备就绪,然后等着沈从诫来接她去酒店。
沈从诫被伴娘们刁难了一番,但也没做得太过火,很快便成功的接了世媛去酒店。
638 蜜月婚礼开始前,世媛都呆在休息室内,偶尔会有熟悉的人过来看看她。
许菀在外面帮忙招待客人,并不在休息室内。
随着婚礼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世媛心中越发的紧张起来,分明,她并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
走走穿着小西装,是她今天的花童。
他把室内花束里的鲜花拿了一朵出来,小心的确认上面没有能伤害到婴儿幼嫩肌肤的东西,方才把花递给了小葡萄。
这时候的小婴儿喜欢用嘴探索世界,所以小葡萄拿到花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塞。
走走猜到了她会这么做,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小葡萄,然后一本正经的和才几个月的妹妹解释为什么不能把花塞嘴里。
圣音和妞妞也在旁附和。
小葡萄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里适时的透出几分疑惑。
看着这兄妹俩,迦南率先笑出声来,正想说什么,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人是沈从诫。
是沈从诫怕她紧张,特意过来宽慰她的。
然后世媛顶着迦南揶揄的目光送走了沈从诫,等待婚礼开始。
没过多久,她被人叫出去,在大门打开时,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婚礼上来了很多人,有世媛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这些人,都在见证着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许菀看着艳光四射的周世媛,眼中氤氲起泪光。
平日里的周世媛就已经够美了,但今天的她简直美的惊人。
手工定制的婚纱格外夺目璀璨,再加上穿它的新娘子身材极好,又生得漂亮,彼此之间相得益彰,更显得世媛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无一例外。
就连坐不住的小朋友也短暂的安静下来。
新娘子好漂亮啊……许菀右后方传来一个小朋友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她眼中的泪意越发汹涌了。
萧靖川贴心的递过来一张纸巾,许菀接下,擦掉即将落下的泪。
萧靖川看了看世媛,又转头去看沈从诫,看到他眼中的光芒以及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想起周世媛刚刚回来时世叔的模样,不免有些感慨。
世叔这一路走过来,真的不容易。
不过好在结局是圆满的,最终抱得美人归。
周世媛一步一步的走到沈从诫面前,然后教父说着那些熟悉的誓词,问他是否愿意。
沈从诫侧头去看世媛,她也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他道:我愿意。
教父也同样问了世媛一遍,她亦没有任何犹豫的回了我愿意。
掌声雷动。
接下来,他们互换了戒指,然后在教父说可以亲吻新娘的话语中,沈从诫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亲吻结束后,世媛仍有点恍惚,她抬眸,去看面前的他。
沈从诫牵起她的手,闻声问道:怎么了?世媛摇摇头:没怎么。
她只是还有点觉得不太真实罢了。
今天起的那么早,是不是有些累了?沈从诫问道。
还好,昨晚就知道今天会累一点,所以睡得也很早,倒不觉得有什么。
两人就这样交谈起来,直到被人提醒,世媛才想起还要扔捧花。
捧花最后被杨倩接到,自然也免不了被人调侃几句。
杨倩只说希望能够尽早遇见那个合适的人,实则心情并不如何期盼。
能找到各方面都合适的伴侣实在太难,相比起来,她还是更愿意拼事业。
中午过后,大多的宾客参加完婚礼就离开了,只剩下一些相熟的还留在这里。
几个小朋友今天都很兴奋,但小朋友的体力明显有限,到了下午,他们都累得睡着了。
世媛也换上了相对比较轻省的衣服,和几个好友聊天。
说着说着,都有些感慨。
眼见着她们几个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如以前多了,想来以后,更不会多到哪里去。
说到这个话题,众人都有些沉默,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许菀见此,道:又不是见不到了,就算聚齐的机会不多,但我们可以通过手机联系嘛,有时见一见,喝个下午茶,不是很好吗?气氛又就此活跃起来,没多久,迦南问起世媛蜜月的事来。
你们蜜月怎么安排的,要不要把两个小的带去?世媛还没说话,许菀就道:这是夫妻俩的蜜月,两个孩子带过去,岂不是会被打扰到?世媛点头道:确实没有打算带他们过去,但也不会在外太长时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女孩子在一起总是有特别多的话题,说完这些,她们又说起其他的,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
等到客人全部离开,时间已经不早了。
世媛一进房间就往沙发上倒,闭着眼道:以前总听旁人说婚礼很累,却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现在自己经历了,发现确实真的很累。
累的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了。
沈从诫在她身旁坐下,伸手给她按摩,多少缓解了一点疲累,然后世媛坐直身子,拍了拍脸蛋,进了盥洗室卸妆洗漱。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也不看沈从诫,兀自钻进被窝准备休息。
但是刚躺下,沈从诫就意料之中的覆了过来,暗示意味十足的道:老婆,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可是我好累……世媛闭着眼睛抱着被子,内心很是挣扎。
她也想度过一个温馨美妙的新婚夜,甚至还为此准备了东西,只是身体实在是累了,眼皮直打架,催促着她休息。
沈从诫的手在她身上点火,唇也从她的眉眼慢慢往下,微哑的声音里染了欲的味道:你休息你的,我不会让你过多劳累的。
世媛没阻止,然后在沈从诫的带领下度过了一个虽然累却很快乐的新婚夜。
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他们原本定好早上九点出发的蜜月之行推迟到了十二点。
当天晚上,他们到了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第一站是在海边,他们订的酒店也距离海边不远,从房间内俯瞰下去,甚至能够隐约的看到海边沙滩上有人在表演,也有不少人围在那里。
639章 醋意世媛白日里在飞机上睡得足足的,见到海边那么热闹,换了衣服便想拉着沈从诫下去。
等等。
沈从诫从行李箱里拿出另一套衣服,晚上海边风大,你穿这个出去吧,别冷到了。
世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无所谓的道: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就算是晚上也不冷,走吧。
但沈从诫还是坚持要让世媛换下身上的衣服。
世媛现在穿着小吊带,下面则穿了条热裤。
非常简单的装扮,只是落在周世媛的身上,就有些不简单起来。
小吊带露出了她漂亮精致的锁骨,还隐约能够看到锁骨上面留下的痕迹,热裤则让她白皙纤长的一双大长腿都露在外面。
要是这副模样出去,光是这一双美腿,就已经足够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了。
一开始世媛没多想,但沈从诫这么坚持,她就多少明白了一点,但也没拆穿,换上了他拿出来的那套衣裳,长衣长裤遮住了那大片耀眼的白,沈从诫总算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里民风相对来说比较开放,看上对方便会直接去邀请,若是对方同意,立马就能滚到一张床上。
他可不想自己在身边,老婆还被人搭讪。
到了海边,这里果然和酒店里看到的一样热闹,还有不少好吃的。
世媛也顾不得去考虑热量之类的东西,看到感兴趣的就买了试试。
等吃得差不多了,世媛困意上涌,便拉着沈从诫回去。
只是没想到,在回酒店的路上,沈从诫遇到了一个格外热情的国外的女孩。
女孩看着最多二十岁,笑容开朗,一上来就说沈从诫是她喜欢的类型,问他要不要和她试试。
世媛低头看了看她挽着沈从诫的手,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是没长眼睛。
于是世媛毫不留情的怼回去,并说明了他们的夫妻关系,最后嘲讽了几句。
女孩看着也不甚在意的样子,耸耸肩,抛下几句他们太保守玩不起之类的话便走了。
世媛也懒得和她生气,和沈从诫一起回了房间。
然后她发现沈从诫的心情似乎不错,看着她的目光中眉眼都带着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她想了想今天出去后发生的事,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他如此高兴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高兴。
沈从诫上前来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世媛见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的去了盥洗室,只是却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些,直到几个小时后才出来。
这个蜜月的前三天,世媛本已经安排好要去的地方,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只去了一处。
毕竟新婚夫妻出去蜜月,并不一定会把更多的重心放在旅游上面。
第四天,他们到了蜜月的第二站,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山林中。
他们的住所位于山中,只要一推开窗,就能够感觉到山中那绵密的湿气,以及林中传来的鸟叫声。
他们去的前一日刚下了雨,所以到的时候山中还有雾气,住所被雾气缭绕,添了几丝神秘感。
640 很爱很爱你住所处还种着大片的花,正是盛开的季节。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黄昏,世媛便拉着沈从诫拍了不少照片留念,然后在夜晚的露台上窝在一起仰望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也会在这漫天的繁星之下拥吻,留下一段只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
白日里,世媛会摘花回去插瓶,也会和沈从诫一起四处散步看看,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呆在房间里。
有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般静静地依偎着看书或者其他,也会觉得心里格外的甜蜜充实。
在这里的第三日中午,世媛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用的大都是山中自己种的菜和养出来的鸡。
她做的菜味道算不上特别好,但也过得去,沈从诫很给面子的把这些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留下。
回到房间,沈从诫说着明日的安排:……可以在那里多买点纪念品,还有给两个孩子的礼物,出来好几天,走走天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很明显是想我们了。
好呀。
世媛伸了个懒腰,身子一倒,将脚上的拖鞋随意的蹬掉,便躺在沙发上,明天的目标就是去买买买,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走走那么大了还好说,好几天没有见到小葡萄,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妈妈。
世媛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给谭姐发个视频过去,也让小葡萄加深一下对我这个妈妈的印象。
沈从诫按住世媛的手:只能看到又摸不到,别像上次一样惹得小葡萄哭。
世媛想想也是,只能暂时作罢,但整个人都因为这而萎靡了一点。
沈从诫不动声色的道:那边有个湖,听说水质很清澈,也很漂亮,要不要去看看?她顿时来了兴致,和沈从诫一起去了。
那面湖就像沈从诫说的那样,因为是活水湖,水质非常清澈,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池底微微摇晃的水波纹,还有不少鱼儿惬意的游来游去。
他们穿上防护背心,坐上了停靠在一边的小船。
世媛靠在沈从诫的肩膀上,去看那平日里并不多见的自然美景。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湖里的鱼儿有些呆呆的,小船经过时,鱼儿们会下意识的往旁边游去,没过多久又小心翼翼的探上来。
世媛看到了,顽皮心起,探出身子用手拨了拨湖水,把那些呆头呆脑的鱼吓走。
可是鱼儿的记忆力只有七秒,没过多久,他们又围了上来。
沈从诫递给世媛一包鱼食:试着喂喂它们吧。
她接过来,倒出一把来撒在湖面上。
鱼儿被吓走了片刻,然后试探着吃。
世媛很快撒完一包鱼食,他又递了一包过去。
十多分钟后,世媛玩的腻了,用湿巾擦了擦手。
他们已经到了湖中心,世媛拍了好些照片,随后靠在他身上安静下来,享受着夏日静谧的午后。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旅游几次吧。
沈从诫道,挑选度蜜月要去的地方的时候,还有好多地方我们都觉得不错,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去看看。
好啊。
世媛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等以后小葡萄大些了,还可以带着走走和小葡萄一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离开了这里,回了住所。
晚上,夫妻二人在柔软的大床上缠绵,然后相拥着,准备进入梦乡。
沈从诫。
就在沈从诫即将睡着时,忽听她这般叫了一声。
沈从诫环住她的手动了动,嗯了一声:我在。
世媛在他下巴处亲了亲: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爱你?沈从诫手顿住了,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世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从诫,我爱你。
他浑身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将她抱紧,哑声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黑暗中,世媛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声音轻快的道:我知道呀。
她知道他的爱,也愿意回应他的爱,并将心中的爱意述说出来。
沈从诫低头吻住她,一吻结束后再他撑着身子看她。
纵然室内未曾开灯,他适应了黑暗的眸也能隐约的看到她亦在看他,眼中有繁星点点,映的沈从诫心中一片火热。
面前的女人馨香柔软,外头氤氲的光晕笼罩她身上,旖旎撩人。
这个女人,今晚第一次说爱他。
沈从诫再度低了头,有些发狠的含住她的唇瓣,然后在她的呢喃声中,动作渐渐失了控。
因这一夜的放纵,翌日世媛起不来,他们索性在这里多待了一天。
又是一天清晨,他们收拾行装,去了最后一站,是一处有名的购物中心。
在这里只待了一天,他们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快十天没有回来,走走见到两人,惊喜无比的跑上前来拥抱他们。
世媛揉了揉走走的脑袋,温柔的问题这个星期他在做什么。
走走乖乖地回答了,然后就拉着他们去看小葡萄。
小葡萄还认得他们,只是见到世媛就委屈的眼泪汪汪的,沈从诫哄了好一会儿才不哭了。
蜜月回来后,他们又休息了几天,然后恢复了正常工作。
七月八月天气燥热万分,也只有在清晨或者黄昏时分才会出去。
出去散步的时候,通常是沈从诫推着婴儿车,走走和世媛走在一旁。
几个月的婴儿变化很快,七月份的时候,小葡萄开荤了,添了辅食,也会坐了。
八月底,小葡萄第一次清晰的叫出爸爸。
也就那么巧,世媛正拿手机录着这父女二人的相处日常,就见小葡萄蠕动着的小嘴,叫了爸爸。
沈从诫呆了片刻,随后喜悦席卷全身,他看着女儿,让她再叫一次。
小葡萄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一声一声的接连叫个不停,惹的世媛心里酸溜溜的,不过看着沈从诫眼角眉梢的笑意,她也跟着笑起来。
日子这般平静又幸福的过着,小葡萄第一次爬,第一次走,然后慢慢的学说话,从最开始的两三个字的短语到后面的能说清楚一句话,沈从诫都没有缺席。
641 忽然生病就这样,小丫头长到了快三岁,能跑能跳能说能闯祸,还会在闯祸惹世媛生气之后找沈从诫庇佑,惹得世媛气的不行。
这期间,走走也上了小学,会定期去医院复诊,每次的检查结果都表示他非常的健康。
他也很少再生病,这几年,偶尔会有感冒发烧,但都很快恢复健康。
又一年冬天,下过初雪以后,天气越来越冷。
十二月最后一天的下午三点半,小学准时放学,一大批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或是找着来接自己的人,或是自己回家。
一个眉眼精致的男孩也也在其中,却因为出色的外貌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身旁走着另一个男孩,正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话,和漂亮的像个小姑娘的他相比,另一个男孩生的就要普通不少,至多只能算是清秀。
刚踏出校门,生的清秀的男孩啊了一声:是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过来接你了!眉眼精致的小男孩,也就是走走,顺着朋友多多的目光看去,果然就见到站立在那里的三人。
成熟英俊的男人,漂亮妩媚的女人,还有一个生的极为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丸子,上面套着两个白色的小毛球球,穿着白色小羽绒服,系着红色小围巾,精致得就像个瓷娃娃。
看到他,小姑娘声音清脆的叫了一声哥哥,然后穿过人群向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走走伸开双手,和小葡萄抱了个满怀。
小丫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奶声奶气的道:哥哥,我好想你。
走走笑起来,抬手正了正小丫头脑袋上的白色毛球球:我也想你了,小葡萄今天在家乖乖呀?小丫头点点小脑袋:葡萄乖,今天没哭!那确实是很乖,以后记得继续保持。
他把妹妹抱起来,和妹妹说话的时候听到另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羡慕的道: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又来接你了,真好。
说着,女同学又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小声的道:你的妈妈长得真漂亮。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几乎每次见到世媛都会说一次,但每次,走走也会因为这话而高兴,便冲着女同学笑了笑。
小丫头听懂了女同学的话,高兴地抱着哥哥的脖子,抬了抬下巴,满脸自豪:我妈妈最漂亮了!女同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丫头:你也很可爱。
小葡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姐姐。
和同学道完别,一家四口上了车,却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京郊的一处温泉山庄。
今年过年很早,还有大概二十天就要过年了,所以年底的忙碌也要提前些,以至于夫妻俩都有半个多月没有好好的陪陪两个孩子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次小长假,带着他们出去玩一玩。
小丫头睡了个饱饱的下午觉,在车上精神满满,到了温泉山庄也不见疲累。
没满三岁的小朋友要尽量少泡温泉,所以不过泡了一小会儿,世媛便抱着小丫头上去了。
虽然兄妹俩的性格有些不同,但某些爱好还是很相似的,比如都喜欢喂鱼。
有一次小丫头还趁着大人不注意倒了一包鱼食喂给小金鱼们,直接导致一缸的小金鱼都翻了肚皮。
为了小丫头这个爱好,沈从诫还特意让人在室内水池里放了一些锦鲤。
看着小丫头那肉乎乎的手一把一把地往池子里放鱼食,世媛抚了抚额。
好在没过太长时间,沈从诫和走走出来了,葡萄小朋友有了哥哥和爸爸陪伴,顿时忘了喂鱼的快乐。
夜晚,沈从诫放轻手脚,把怀中熟睡的小女儿放到床上,让谭姐照顾,就退出了房间。
回到他们的房间里,世媛正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从镜子里看到他,随口道:葡萄睡着了?睡着了,今天她玩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放下的时候她也没察觉。
沈从诫走过去,弯腰抱住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亲,老婆,你怎么还是那么漂亮。
世媛回亲了下,道:你也不赖。
结婚两年多以来,他们很少吵架,就算绊几句嘴也大多都是沈从诫让着她,这般不用操心又不用烦心的日子,她的状态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她也能感觉到,沈从诫减少了工作量,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他们。
两人缠绵拥吻,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夜。
……在这里玩了两天半,到了小长假最后一天的下午,就要准备回去了。
收拾行李时,世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从诫聊着天,说起了小葡萄。
小丫头大多时间都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但有时候闹起脾气来也实在是让人头疼。
她这么整天在家,精神好的无处安放,要不然年后就让她去上幼儿园吧?沈从诫对此没什么意见,于是此事暂时就这么定下来。
收拾好了行李,沈从诫一把提起行李箱往外走,然后在刚出门口时,本来直行的脚步往旁边歪了歪。
世媛立马看过去:你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没注意脚下。
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到了晚上,世媛半夜迷迷糊糊的摸到他,被他身上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世媛打开灯去推他,他也没有反应,她立马叫了救护车,然后继续叫他。
两分钟后,沈从诫半睁开眼,认出是世媛,扯了扯唇角,像是想笑,却因为极度虚弱没笑出来。
我没事……他开口道。
只是比起平日里,现在的他声音虚弱且嘶哑,一看就知道不对。
救护车很快到这里,载着他们去了医院。
打上吊瓶,又吃了药,但沈从诫的高烧依旧没退,到了早上十点,高烧转为低烧,他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的,即便醒来也清醒不了太长时间。
他低烧了几乎一整天,晚上十一点,沈从诫的病情开始反复起来,甚至说起了胡话。
642 担惊受怕他低烧了几乎一整天,晚上十一点,沈从诫的病情开始反复起来,甚至说起了胡话。
世媛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停和他说话,希望能让他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清晨,沈从诫的高烧转为低烧,在下午两点,他的烧彻底退下去,也没有再反复。
这日晚上,沈从诫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抓着他的手,在床边睡着的世媛。
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另外半张脸则露在外面,也让沈从诫看到了她眼下的浅浅的青黑之色。
沈从诫很是心疼,伸出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脸上的触感让世媛顿时醒过来,看到他醒了,世媛眼中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光彩:沈从诫……你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沈从诫轻声道:看你这样子,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她摇摇头,故作轻松地道:没什么,今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补回来了,倒是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先叫医生来吧。
医生很快来了,为沈从诫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事了就又离开了。
医生走后不久,谭姐送来了适合病人吃的东西,世媛在沈从诫的病床前支起小桌子,在他的坚持下和他一起吃。
吃完后,世媛洗漱完上了床,抱着沈从诫入睡。
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还会从梦中被惊醒,然后就立刻起身查看他的情况。
每当此时,沈从诫都会装睡。
世媛确定沈从诫呼吸平缓,体温正常,总是会长长地舒一口气,再度睡过去。
又一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世媛觉得睡过这一觉,身体的疲累消散了许多,但依旧有些头昏脑胀的。
她不太在意,瞧着沈从诫还在睡,就蹑手蹑脚的准备起来,谁知刚准备下床,就被他一把拉了回去。
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沈从诫饱含睡意的声音响起:去做什么?他到底身体底子很好,退了烧又睡了一觉,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去洗手间。
沈从诫哦了一声,放开禁锢住她的手。
很快,世媛从洗手间出来,又让人送了点吃的过来。
吃过夜宵,她毫无睡意,又没什么事可做,便上了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说到中途,世媛带了几分揶揄的道:你和走走还真是亲父子,生病的路数几乎一样,都是夜里发高烧,白日里就要好些,还容易反复。
沈从诫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旁的意味来,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抱歉,让你担心了。
世媛摇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生病也不是你愿意的。
他这次生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三天就已经见好,只是这般的症状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以至于连续两天都没有怎么睡。
虽然走走如今已经康复,但他生病时的模样世媛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每一次都担惊受怕,都仿佛在沈从诫这次病中被勾了起来。
643 贴心小棉袄她在病床边看着他时,想了很多很多。
哪怕世媛知道沈从诫的病暂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也会好起来,却还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怕他像走走一样得了某种病,但她却无能为力。
好在,沈从诫并没有病太长时间。
下次不要不睡觉守着我了。
沈从诫在被子里的手伸过去,和她的手十指相扣,休息够了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其他的,要不然我病好了,你又病倒了,孩子们怎么办?胡说,我身体好着呢。
周世媛经常运动,也一直作息规律,每年都会按时体检,体检的结果全都表明她非常的健康。
沈从诫柔声应和,眼中溢着点点缱绻之色:是是是,我老婆身体特别好。
世媛本想在被窝里去挠他痒痒,又想起他现在生病了还没好,便把伸了一半的手收回来。
沈从诫道:我也好了大半了,明天就出院回家吧,在医院住了两三天,我想两个孩子了。
你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两个孩子来看过一次,但我没让他们在这里呆太久。
世媛道,但出院的话,还是等等吧,回家葡萄那丫头整天调皮捣蛋,还喜欢黏在你身上,你怎么能休息好。
小孩子喜欢玩闹也属正常,而且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世媛还是有些不太愿意让沈从诫明天出院回家,想让他多住院一天,他向来迁就她,最终还是决定按她说的来,多住一天。
两人聊着天,世媛分明已经睡了挺久,但在这般宁静和谐的氛围下,还是不免生了困意,等再次从梦中醒来,天边已经露白。
简单的吃过早饭,沈从诫觉得房间里闷,让世媛开窗透透气。
周世媛推开窗户,窗外凛冽的寒风顿时扑面来,刺痛了她的脸颊。
她没有立即后退,而是戳了戳窗台上的积雪。
想来昨晚夜深时又下雪了,不止是窗台上,就连花园里也垫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世媛握住窗台上的雪,然后把这些雪收集起来,团成一个球。
沈从诫走过来环住她的腰,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在做什么,堆一个窗台上的小雪人吗?嗯,看到有这么多的雪,就想堆一个。
世媛纤长匀称的手指被白雪冻得发红,她团好一个小雪球放在窗台上,又去收集其他雪。
刚抓起一把雪,周世媛察觉到沈从诫也在这里陪着她吹冷风,连忙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你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外面的风又这么冷,不能吹。
那你陪我一起。
沈从诫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握住她冰凉的手。
哎呀,我很快的,你就先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乖啊。
她亲了亲他的脸,从他怀里起来又去堆小雪人了。
沈从诫在原地静坐着,看着她仔仔细细的把小雪人堆好,又找来一些小东西给雪人装饰好,唇角始终带着笑。
等她堆完,把小雪人放在窗台上,挪了好几个地方才满意,然后扭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黑亮极了,兴致勃勃地道:好看吗?沈从诫点点头:好看。
世媛笑得更开心了,用热水泡了泡手,坐回他身边,和他絮絮的说着孩子们的事,家里的事,而她的每句话沈从诫都会不厌其烦的回应。
沈从诫睡下后,期间电话响起过,世媛就接了。
是关于工作方面的电话,得知并不算多紧急,她便做主让李毅把事情推迟,等沈从诫出院再说。
李毅知道当即应下,然后今日里再也没有因工作的事去打扰沈从诫。
到了四五点,两个孩子结伴前来,世媛都已经做好要时时看着小葡萄,不让她闹沈从诫的准备了,谁知这小丫头拿着花进来送给她爸以后,就乖乖的坐在病床边,奶声奶气的道:爸爸,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病好些了吗?世媛惊讶的看向还不足三岁的小丫头,然后用询问的目光去看走走,怀疑是不是走走在来的路上教小丫头这么说的。
走走无辜的摇摇头,表示并没有教过。
接下来小丫头的举动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一来就求抱抱,也没有在沈从诫身上打滚,更没有撒娇让沈从诫陪她玩。
她来这里一个多小时,全程都很乖,乖得不像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她。
她会问沈从诫的身体情况,还会让他乖乖吃药,更会在药拿上来的时候主动呼呼,还在沈从诫吃完药以后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
这是妈妈前几天给小葡萄的糖果,我一直没有舍得吃,给爸爸吃。
小葡萄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爸爸吃了糖果,苦苦就飞飞了。
沈从诫看着手心用漂亮糖纸包裹着的糖果,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抱起小葡萄狠狠的亲几口。
谢谢爸爸的小宝贝,爸爸很喜欢这颗糖果。
沈从诫害怕把感冒传给她,只手揉揉她的脑袋,又捏了下她头发上的粉色兔毛球。
小葡萄的眼睛更亮了。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世媛抱起小葡萄,重重的亲了亲她的胖脸蛋:葡萄今天怎么这么乖呀,真是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小葡萄挺了挺小胸脯,抬起下巴,斩钉截铁的道:葡萄一直都很乖的!世媛想起以前小丫头的破坏力,忍着没笑出来,应和了几句,就想让人将他们送回家。
但小丫头却偷偷看了看室内的沈从诫,拉拉世媛的衣裳,小声道:妈妈,我有话要问你,我们能出去说吗?世媛忍不住笑起来,用同样的声量道:当然可以了。
到了走廊上,小葡萄问她:妈妈,爸爸的病好了吗?世媛一怔,看着小葡萄稚嫩的小脸,温声道:快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小葡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妈妈你在医院陪着爸爸,我和哥哥就先回去了。
小葡萄从世媛怀里下来,告别后牵着走走的手离开。
644 夫妻小葡萄从世媛怀里下来,告别后牵着走走的手离开。
世媛站在原地,等他们离开方才回了室内。
进去后,她和沈从诫说起小葡萄今天的表现。
本以为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捣蛋,没想到她今天这么乖。
世媛也就只是在电话里说过一次让小葡萄今天乖乖地而已,根本没指望女儿会听她的。
刚才叫我出去,还特地问了你是不是好了。
毕竟以前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小丫头都是当作耳旁风。
她平时调皮了点,今天还是很乖的。
沈从诫道,小孩子其实也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大人的情绪,会根据大人的情绪做出相应的反应。
世媛想起沈从诫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两个孩子曾来过医院一次,还有今天小葡萄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时她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沈从诫身上,对两个孩子的情绪难免就疏忽了些。
世媛细细的回想片刻,她那时极为担心,守在沈从诫身边表情担忧又凝重,这落在小葡萄眼中,不知会如何想。
也不知道小小的她是不是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父母的异样,更不知她会不会在无人的地方一个人偷偷的害怕哭泣。
小葡萄大一些之后,世媛就发现女儿某些方面挺像她的,比如不愿意在人前示弱,有时候哪怕在至亲之人面前也会藏着。
也或者,小葡萄还小,等她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可能是吧,这次她确实懂事了很多。
她声音放得很轻。
世媛起身道:明天就要出院了,我去把东西收一收。
第二天,沈从诫顺利出院,感冒的症状也基本痊愈。
但世媛还是不放心,让他接下来两天都在家里办公。
等他彻底好了,紧接着就是小葡萄三岁的生日,新的一年也越来越近了。
过完年,大街上的年味渐渐淡去,雪也融化了。
万物复苏的季节,时隔三年,世媛再一次从沈从诫那里听到周父的消息。
周父瘫痪三年,一直都是周母在一旁。
就像沈从诫以前所想的那般,最开始周母照顾得周到细致,几月之后,她发现周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身强体健能把她打的鼻青脸肿的丈夫了,便懈怠起来。
近半年,周母几乎是一天只给周父送一次饭,身上也许久未曾擦洗,更不要说换衣服了。
据说有人自周父房间外经过,透过半开的窗户都能够闻到里面那股味道,刺鼻的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几天前,有人发现周父吃不了饭,当即联系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周父身上烂了好几处,污秽物造成感染,命不久矣。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从周母口中知道周父做的事以后,没说任何指责的话,只让她准备后事。
想来,就这几天了。
世媛听过之后,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哦了一声,再没了下文。
她对周父,已经没有了半分感情,他是死是活,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看来,他当做宝贝的两个儿子,在他瘫痪之后也没对他有多好,三年里,周建业一次都没回去过,周福慧只回去了两次。
也不知道周父心里,有没有后悔过。
两天后,世媛得知了周父去世的消息。
周父下葬以后,周母买了来京都的票,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在出发前几个小时,周福慧去而复返,母子俩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周母就退了票,在小县城里租了个小房子,在那照看孙子。
在几年前,周家几人的生活就和世媛彻底割裂开来,没有半分牵扯。
……三月的天气,刚暖和几天,便又冷了下来。
天已经黑沉,世媛拿着几支即将盛开的向日葵回来,意料之中的半途被小葡萄截了过去。
她刚一坐下,沈从诫便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酒味。
喝了酒?这么明显?世媛低头闻了闻,是能够闻得出来。
我没喝,杨倩帮我挡了些酒,兴许是我和小助理扶她上车的时候沾到了酒味,我先上去洗洗吧。
半个小时以后,世媛洗完出来,小葡萄已经在沈从诫的怀里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上还拿着一只向日葵。
周世媛过去坐下,戳了戳小葡萄手背上的肉窝窝。
小葡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困倦,又半睁着眼睛,恢复到刚才那幅要睡不睡的模样,就连脑袋上的小辫子都跟着耷拉下来。
她觉得小葡萄这幅模样格外可爱,拿出手机一边忍笑一边记录。
她拍下了人类幼崽如何在一分钟内迅速入睡的视频,等把小葡萄抱回房间以后,又和沈从诫一起看。
这一晚,如同往日一样,他们相拥而眠。
第二日起来,发现小葡萄咳嗽了几声,还一直说嗓子疼。
如今正是换季,自然比平日里更加容易感冒些。
沈从诫叫来医生,开了点药让小葡萄吃。
小葡萄从小就抗拒吃药,每次喂她吃药都要折腾的不行,这次也不例外。
世媛生气了,让沈从诫把她按住,硬灌进去的。
可看着小葡萄那副眼泪横流,眼眶鼻子都红彤彤的模样,世媛心里也不好受。
这一感冒就折腾了夫妻俩快十天,以至于世媛精神不济,犯了个错误。
错误可大可小,好在杂志社里有人发现了,及时改掉,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也正是因此,整个杂志社的人都临时加班到深夜。
折腾完这些,世媛精疲力竭的回了家,回房间时看到沈从诫正抱着女儿哄睡,不知怎的,她就觉得一股委屈的情绪从心底冒上来,站在那里不动了。
沈从诫上前来问她怎么就,世媛只摇摇头,眼中的泪光越发明显。
他忙把小葡萄交到谭姐手上,上前来抱住她:怎么了?世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这样掉落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到了。
是加班累到了吗?沈从诫声音轻柔的问,带着她往房间里走。
645 小惊喜是加班累到了吗?沈从诫声音轻柔的问,带着她往房间里走。
世媛点点头,又摇摇头,和他坐在沙发上,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用纸巾擦眼泪: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丑。
一点也不丑,美人流泪,那叫梨花带雨,见到的次数可不多。
世媛又哭又笑:你就哄我吧。
她这一笑,心中那股委屈的情绪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便把今日的事大致和沈从诫说了下。
沈从诫很耐心的陪着她开解她,世媛心中感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公,你真好。
她以前并不爱哭,更不爱在旁人面前哭,可近两年,她在沈从诫面前哭了好几次了,几乎一有什么负面情绪,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甚至在前些日子沈从诫高烧住院的时候,她脑补了众多可能,也在洗手间里偷偷哭过。
她无法想象,要是没了沈从诫,她会如何。
可能也不会死,但却失了人生中半数的快乐。
后面冷静下来,又觉得那时的自己过度脑补了。
可能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格外的害怕失去吧。
她紧紧抱着沈从诫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世媛闷闷的道:沈从诫,你怎么就对我那么好呢,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她还发现自己越来越幼稚,还会和小葡萄拌嘴,有时候甚至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相上下。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胸腔震动,沈从诫的笑声传入她耳边,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黑亮的头发,我们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当然不用离开我。
嗯!世媛重重点头,我都已经想好了以后每一年应该怎么过了,当然是要一辈子的。
翌日,小葡萄精神还有些萎靡,其他的感冒症状都已经消退了,想来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世媛在家里快速的处理完晚上的工作,还不到中午就进了厨房,跟着厨师学了两道菜,总共做了四菜一汤,放进保温盒给沈从诫送去。
前台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阻拦。
周世媛乘坐电梯到了沈从诫所在的楼层,出了电梯就直奔他的办公室而去。
敲门过后,里面传来沈从诫没什么情绪的进来二字。
她推门而入,里面却不是只有沈从诫一人,而是还有另外二人。
这二人世媛都曾见过,是沈从诫的合作对象与她的助理。
只是不知为何,她们的脸色都有点不对,但沈从诫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不对劲出于礼貌,世媛对她们微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从诫看到她来了,当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世媛把保温盒提到胸前:小惊喜。
沈从诫极其自然的接过手上的保温盒: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
世媛本想给他一个拥抱,又想到室内还有其他人,便暂时作罢,道:今天不忙,就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客人……646 婚后 1没事,已经谈完了。
沈从诫看向那个衣着精致的女人,赵总,我让人送你。
不等赵总有任何反应,沈从诫拨通了内线,让人送她离开。
赵总脸色微变,像是在强制忍耐着什么。
很快,有助理前来敲门,客客气气的请她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既然沈总不留客,那我就……然后她看到,周世媛极其自然的坐在沈从诫的位置上,看向他打开的电脑屏幕,还用鼠标点了两下。
沈从诫居然也没阻止,还站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注意到她还没走,便看了过来,那眼神似乎在说,她怎么还没走。
赵总忽的被这样的场景刺激到,上前几步,似笑非笑的道:沈太太,你想知道我和沈总在这里都聊了些什么吗?赵总看着三十多岁,颇有几分姿色,保养的也不错,画着格外精致的妆容,衣裳也做了精心的搭配,不像是来谈工作,反而像是来约会的。
周世媛抬头看过来,眼中没什么情绪,只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聊了什么?赵总扬了扬眉,意有所指的道:那你问问沈总吧,看看他怎么说。
女士优先,你先说吧,然后我再问问他。
赵总见沈从诫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心中火气越烧越旺,轻呵一声,双手撑着办公桌,身子往下压了少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沈太太,像是沈总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从来都不会缺女人,知道吗?这话暗示意味十足,却只得来世媛极为冷淡的哦了一声。
赵总直起身子:话就说这么多,想知道更多,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了。
赵总。
周世媛伸出手指指了下某处,是不是如你说的那样,调监控出来看就知道了。
赵总顿时僵了僵,随后若无其事的道:那你看吧,若有什么疑问可以联系我。
话虽这么说,但她根本没有留下名片的意思,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过了十秒,世媛忍不住闷闷笑了起来:看来真是气坏了,要不然不会这样不冷静。
沈从诫俯下身子,从电脑里调出监控加速播放:自证清白。
监控里明明白白的显示,赵总是在她来前二十分钟到的,最初几分钟都是寒暄,又谈了会儿合作方面的事宜,最后两分钟,说了些暗示的话。
沈从诫连虚以委蛇都不愿了,直接表示他不可能背叛妻子,还让赵总自重。
怪不得她来的时候赵总脸色那么不好。
世媛闷闷的笑起来:被人这么下了脸,不生气才怪了。
笑过后,世媛有些奇怪:她这么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小鲜肉没有,做什么对你抛橄榄枝?沈从诫当然是有魅力的,但他有了老婆孩子,赵总生的不错,又有钱,何必要这么做?旁人的想法,我又如何得知。
沈从诫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再说了,你也很有钱不是。
我和你比起来,只能算是毛毛雨。
世媛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保温饭盒,对了,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来来来,一起吃。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谁知饭后,他们正在沙发上看书玩手机,就听沈从诫幽幽的道:你大小也算是个富婆了,现在有的年轻男人也是非常愿意走捷径的。
世媛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笑越厉害,趴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
过了片刻,世媛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泪珠:沈从诫,你是不是吃醋了?他扭头看向其他地方。
她抱住沈从诫的腰,然后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我的老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看的上其他人?沈从诫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了一点,世媛继续道:我的老公不止能赚钱,还把两个孩子也带的这么好,还有一点……她在他脖颈处吹了口气:夜里,我们非常和谐,我很喜欢。
而且我老公还会包容我的小脾气,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安慰我,还会在带我出去旅游的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什么都不要我操心。
特别是在刚生小葡萄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是脑子都不用动了,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
你说说,你要是我,你能看得上其他人?世媛……沈从诫侧头看她,眼中有着灼灼光辉。
自几年前交心以后,她会时不时的夸他,也会表现出自己的爱意,但像今日一般一次说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世媛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随之而来的是沈从诫重重的吻。
她在接吻的空隙微喘着道:……去休息室……哪怕其他人进办公室前都会敲门,但若是被他们听到,多少会有影响。
沈从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休息室。
……在那之后,世媛认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赵总,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她却从其他人口得知,赵总公司出了点问题。
听说是赵总的前夫动的手脚,具体如何世媛不知,只知道她现在应该挺头疼的。
周世媛没有想太多,转眼就把此事抛到脑后。
她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每一日都是充实的,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一些和她不相干的人。
日子整体还是按部就班的过着,沈从诫和世媛都会时不时的给对方准备一些惊喜。
五月,夫妻俩在外住了几天,一同回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小葡萄在哭,一边哭一边叫哥哥,而一向疼爱妹妹的走走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绕过玄关一看,就见小葡萄正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哭,走走在另一边站着,低着头不理她。
而在小葡萄面前不远处,是断裂的奥特曼玩具。
世媛清楚的记得,这是沈从诫送给他的第一个玩具,走走一直都很珍惜。
647 婚后 2再看看两人的模样,她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大概是什么事。
沈从诫也猜到了,他们又对视一眼,默契的一人管一个,世媛低头安慰走走,沈从诫则把小葡萄抱出去,等她哭够了再问。
走走听着世媛温声安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掉了下来。
世媛抱住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背脊。
过了好一会儿,哭的差不多的走走擦擦眼泪,情绪在发泄一番过后也恢复了平静。
能告诉妈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走走看了眼那坏掉的玩具,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
小葡萄一直都很喜欢玩走走的玩具,走走也很大方,但是有几个对他来说有着特殊含义的玩具,却不太愿意让小葡萄玩,因为他深知妹妹的破坏力。
可越不让小葡萄玩,她就越惦记,今天竟然悄悄把他的奥特曼玩具拿出去玩,还弄坏了。
走走放学回来刚好看到小葡萄慌乱的想要把奥特曼玩具收起来,当时就沉了脸。
小葡萄一开始想要撒娇蒙混过去,后来发现走走真的生气了就开始小心翼翼的道歉,见走走还是不理她,便大哭起来。
妈妈,我是不是对妹妹太小气了?走走眼中浮动起愧疚的情绪,她还那么小,不懂事的,我作为哥哥应该让着妹妹才对。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让的。
世媛道,你虽然比她大几岁,但你们也是平等的,有些事不该让的就别让。
像我,我比她大那么多,有时候也不会让她呢。
世媛手搭在走走的肩膀上,而且你事先已经多次和她说过,那几个玩具不能碰,她还是动了,还把你心爱的玩具弄坏,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走走眼中渐渐有了亮光,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等二十分钟以后,沈从诫抱着小丫头进来的时候,世媛正和走走低声商量着该如何将坏掉的玩具修复,听到沈从诫的脚步声,母子俩同时看过来。
小葡萄眼眶和鼻子都很红,还有些抽噎,却已经被哄住了,没有继续嚎啕大哭。
她从沈从诫怀里下来,跑过来拉了拉走走的衣摆,奶声奶气又非常诚恳的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偷拿你的奥特曼玩具,还把它弄坏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小葡萄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说完,她又哭了起来:你打我手心吧,小葡萄不怕的。
她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手心朝上。
走走看了看她的小胖手,轻轻打了一下:这次就先原谅你,但不许再有下次。
小葡萄当即一把抱住他,破涕为笑:哥哥最好了!这次教训过后,小葡萄果然不再打走走那些珍爱的玩具的主意,但对世媛的那些化妆品依旧保持着极大的兴趣。
就比如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世媛洗完澡出来,就见小葡萄站在她的梳妆凳上,正对着镜子画口红。
世媛额头青筋跳了跳:你爸呢?小葡萄转过头来,露出涂的面目全非的一张脸,然后顶着这张脸道:爸爸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小葡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口红不止涂嘴,还在脸上也涂了不少,鼻子和额头都没有幸免。
再加上小朋友力道不足,涂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更好笑了。
世媛本来很生气,可看着这场红艳艳的脸,她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出来。
偏偏葡萄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妈妈为什么这样笑,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妈妈,你在笑什么?没什么。
世媛笑得浑身颤抖,等稍稍平复情绪,拿过手机,把她这幅模样给拍了下来。
我会好好考虑,等你长大了,要不要把这视频当做你的成年礼一起送给你。
紧接着,沈从诫也进来了,看到小葡萄的脸,也跟着一起笑。
小葡萄不知道爸爸妈妈在笑什么,却也被勾动起了情绪,咯咯的笑得开心,手上还拿了只涂到一半的口红。
世媛看她笑得开心,在她鼻子上点了点:我的傻葡萄哟……有两个小孩,他们的日子从来都没有无聊过,进入七月以后,沈从诫带着他们几个去了避暑山庄,在山庄里住了一个多月,八月中才准备回去。
在山庄里的最后一天,他们在距离住所不远的小山坡上搭了个帐篷,夜晚,就依偎在一起赏星星,然后在漫天星辰下拥吻。
翌日清晨,沈从诫在虫鸣声中醒来,怀中的她仍旧在睡,他小心的起身,刚坐起来,她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周世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道:谁啊?沈从诫拿起手机看了看,推了推她:起来接电话了。
世媛从被窝里伸出手接过手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在意识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以后,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居然是言默打过来的。
他们已经有快四年未曾联系了。
世媛坐起来,看了看身旁男人的脸色,接通电话,按了扩音。
世媛,你在听吗?言默的声音传来,依旧带了以前的温润气息,却多了些疲累。
是我,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过了快两分钟,言默才道:我也不想麻烦你,只是……他将事情始末大致的说了一下。
当年为了逼他结婚,言母喝了农药,虽然被救了回来,但身体却坏了许多,三天两头生病,更是经常吃药。
一个多月以前,言母又病了,这次病的严重,他们把言母由小县城的医院带到了大一些的医院,医院方面建议他们去京都手术,所以又来了京都。
只是京都医疗资源紧张,去了虽然被安排住院,但因为言母有些精神衰弱,一点声响都睡不着,安眠药物也不能多用。
如此得不到足够的休息,自然也没办法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动手术。
想来言默也是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这个电话。
世媛听闻后,看向沈从诫,道:我不太了解这些,但我老公知道,让他和你聊吧。
648 婚后 3世媛听闻后,看向沈从诫,道:我不太了解这些,但我老公知道,让他和你聊吧。
她把手机递给沈从诫,他接了过来,喂了一声。
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并未持续太久,不到一分钟,沈从诫便挂了电话,又拨通其他电话,将事情吩咐下去。
世媛满脸含笑的看着他,凑上前来,在他脸颊处落下一个吻:麻烦你了。
沈从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揪住他的衣领:怎么不理我,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沈从诫也说不清内心到底是什么滋味,对于这个她曾经真心爱过的人,他始终没有办法做到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哪怕他极为清楚的知道世媛现在爱的是自己。
世媛看着他的模样,突然闷闷的笑起来,然后趴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不能自已。
沈从诫假意沉下了脸:就这么好笑?当然,你刚刚那副表情我真应该拍下来给你看,真的好好玩……沈从诫直接堵住她的嘴,让她笑不出来。
这日早上,他们距离原本定好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出发。
回到京都,世媛没有主动联系言默,言默也没联系她。
直到九月底,言母出院的日子,言默提出想要当面谢谢他们。
他们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的,多年未见,言默多了些沉淀,看着沉稳许多。
多年以后再见到她,言默眼中亦是有些怅惘,道:你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谢谢。
简单的交谈两句过后,言默拿出他准备的礼物:我知道你们不缺什么,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若不是你和沈先生,只怕我妈恢复不了这么好。
我没出什么力,都是我老公在帮忙。
言默看向沈从诫,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
沈从诫语气淡淡,我也是因为世媛才会帮你。
道谢完以后,言默便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对着二人笑了笑,笑容里还能看出几分从前的味道,却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说:你们很般配。
世媛也回以笑容,挽住沈从诫的胳膊: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言默又笑了下,告别后转身离开。
他走后,世媛身子往沈从诫那边歪了歪: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公园里逛逛吧?去公园的路上,世媛见沈从诫兴致不高,主动逗他开心,等他笑了才道:又在为言默不开心了?别不开心了,我和他都过去好久好久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没有不开心。
他道。
那你为什么情绪有点不对?世媛明显不相信。
沈从诫没回答她的话,他确实没有不开心,哪怕心中那微小的不舒服仍然存在。
他不说话,只是想让世媛哄哄他而已。
见他又沉默下来,世媛缠着他问了好一会儿,沈从诫才把理由说了,结果就是不意外的被她拧了把腰。
在早晨的街道上,容貌出色的男女笑着闹着,不意外的吸引了不少目光。
649 必须要更宠我笑闹过后,他们也走到了公园。
今天正是周末,有不少人都待在家里的小朋友出来,公园里也能看到小孩子的身影。
二人慢悠悠的散着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过了半个小时,世媛走得有些累了,和他一起坐在长椅上。
世媛看着前方草坪上蹦跳玩耍的小朋友们,想起了她的两个孩子:再过一个半小时走走的兴趣班就要下课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沈从诫自然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世媛靠在他的肩膀上聊着天,说起两个孩子的趣事,以及下次旅游的地方。
聊到兴起处,世媛拿出手机,翻起上次旅游的照片。
然后再看到某一张后,笑眼弯弯的把手机递给沈从诫:应该是葡萄拍的,刚好拍到了某人看我的样子。
照片里,是他们在海边玩耍的场景。
世媛穿着吊带碎花长裙,戴着草帽墨镜,正从沙滩处走过来,风扬起她的裙摆,飘荡出一个极为优美的弧度,被相机定格。
沈从诫就在近处,同样穿的十分休闲,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即便是有些偏侧面的位置,也还是能够看到他眼中那灼灼的光辉,以及唇角细微的上扬弧度。
这是小葡萄拿她手机玩的时候拍的,当时世媛粗略的看过,发现类似的构图有好几张,便没放在心上,转眼就忘到脑后。
这不是经常有的么?沈从诫道,这是我的老婆,我自然是想看就看。
没不让你看。
世媛忽的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等等。
然后她低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
是几年前他们俩和走走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
这张照片世媛一直留着,哪怕换了手机。
给你看,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沈从诫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片刻,转头看着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相机里应该没有这张照片。
那段时间,他不止一次的翻过拍下的所有照片,所以清晰的记得,根本没有这张。
更何况里面的世媛头微微向他这边倾斜,他若是看到了,绝不会没有印象。
世媛挽住他的胳膊,头往他那边偏了偏:当然没有了,因为你说要拷贝后,我就偷偷把相机里的这张照片删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这时候就认清了心里对我的感情?世媛靠在他肩膀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你和我说分手以后我就察觉到了。
只是她太过高傲,自尊心又强,不愿意承认罢了。
话落,世媛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喜欢我的?沈从诫沉默片刻,道:你离开后。
世媛也顿了下,随后又笑起来,眼中闪动着俏皮:原来那么早啊。
关于那段伤害,世媛已经走出来许多,沈从诫用他的实际行动,将她心底的伤疤一点一点的抚平,直到现在,就只剩下极其浅淡的一点痕迹。
就算想起来,也基本不怎么疼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和沈从诫十指紧扣。
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世媛想起来一件事,伸手拧了他的腰一把,咬牙切齿的道,那段时间你包养了和我长得很像的一个小明星,怎么,要搞替身那一套是吧?提起此事,沈从诫不免的想起那段时间的无望与折磨,又看到她带笑的脸,心中的异样顿时消失无踪,低声哄着她。
这事世媛两年前已经发作过,如今再度提起,明显不是为了翻旧账。
很快,两人就笑着揭过这事,聊起其他共同话题,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要接走走下兴趣班的时候了。
接了走走回去,小葡萄正在院子里折腾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看到他们回来,兴奋的跑过来,在几人面试犹豫了半秒,然后扑进沈从诫的怀里。
于是她手上的泥巴也顺利的抹到她爸那一身昂贵的衣服上面。
意料之中的,沈从诫并没有生气,反而还耐心的带着小葡萄去洗了手,又答应女儿和他一起种花,方才回房间换衣服。
你就惯着她吧,当心以后惯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夜晚睡觉前,世媛对沈从诫道。
你放心,该教的时候我会教的,不会无条件的溺爱。
世媛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去:你那还不叫溺爱?他几乎什么都顺着小葡萄,好在也不是毫无底线,要不然世媛只怕要愁死了。
沈从诫翻身靠过来,暗示意味十足的道:女儿和母亲一起宠,不好吗?世媛双手落在他的脸上:不行。
沈从诫低低的笑出声来:为什么不行?世媛抬了抬下巴,脸上满是理所当然:你必须更宠我一些。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好,更宠你。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今夜的星月都被乌云遮住,唯有路灯的光洒进来,落下一室旖旎。
……又是一个冬天来临,院子里的雪堆了厚厚一层,小葡萄一放学,就撒丫子跑到院子里堆雪人。
世媛回来见了,得知小葡萄堆雪人的时间,让她赶紧回去暖和暖和,免得冷到了。
小葡萄正玩的的兴起,压根不愿意回去,但也知道世媛这条路走不通,就熟门熟路的冲着沈从诫撒娇。
沈从诫看小葡萄穿的厚厚的,便想说服世媛。
谁知世媛坚持,道:今天已经玩了这么久,明天放学回来再玩吧,要不然冻到了感冒吃药的时候,可别哭哭哦。
世媛猜到了小葡萄会不愿意,却没想到她会在雪地里撒泼打滚,一边闹腾还一边说不想让世媛当她妈妈了。
世媛心里的火气顿时向上冒,一把提起小葡萄,重重的往她屁股上拍了几下。
穿得这么厚,小葡萄肯定没被打疼,却哭得更厉害了,闹了好半响都没能消停。
于是世媛把她丢在玄关,不准任何人前去,让她哭个够,最后小葡萄哭得睡着了。
但这次的下手教训显然有了作用,以后的小葡萄再也没有在地上撒泼打滚过。
650 一家人日子就这般有滋有味热热闹闹的过着,但夫妻在一起,总会遇到些矛盾,这一日吵过架后,沈从诫进了浴室,世媛则去了花园中。
三月底的夜风拂面,还带着白日里下过雨的湿绵水气,更带了几分寒意。
被这样的风一吹,世媛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了不少,二十分钟后,她心中的怒火已经消散大半。
夫妻吵架,完全错在其中一方的时候并不多,这次亦是双方都有错。
世媛看着不远处的花朵,觉得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沈从诫递主动认错,她基本上没有主动和好过。
她抿抿唇,摘了几支花,转身回去了。
回卧室的路上,世媛一直想着该如何主动和好,但手刚刚碰到门把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从诫穿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着水,世媛……世媛先他一步,主动将手上的花递过去:送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沈从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她:送给我的?他知道她自尊心极强,很多时候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愿意主动开口认错,所以这几年,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主动认错或者主动递台阶过去。
完全没想到,今夜她会说这些。
当然了。
世媛拿起他的手,让他握住花枝,闻着花香,是不是觉得心情好多了?那刚才的事翻篇好不好?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好。
沈从诫抱住她,花很香。
世媛也回抱住他:你喜欢就好。
她一直知道,婚姻中,若只是一人一味的退让,天长日久可能会有裂纹。
沈从诫一直是她和孩子们坚实的避风港,但,她也想要多宠宠他,宠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春去秋来,四季变换,走走从小男孩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小少年,小葡萄也上了小学。
又是极为寻常的一天,他按时出发去学校,还因为路上没有堵车,早到了二十分钟。
在去教室的路上,他恰好遇到了班主任,班主任和他说起周六的那场辩论会,再次叮嘱他要多做准备。
走走答应了。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好友多多照例和他一同放学,在校门口看到了接他的人。
咦,怎么来的人只有你妹妹。
多多在最初的疑惑过后,很快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爸妈要不就是工作忙,要不就是去旅游了,对吧?走走点点头:他们又去旅游了,周五才回来。
多多早就知道沈家夫妻一年最少要出去旅游两次,一次会带上两个孩子,另一次则是他们单独去,也不惊讶。
那也刚好,刚好回来可以参加你周六的辩论赛。
说着,那边的葡萄小朋友已经发现他们,叫了声哥哥,扑到她哥怀中。
哥!小葡萄抬起头,一双眼又黑又亮,今天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换做平常,世媛很少允许小葡萄去夜市,虽然里面大部分食物味道都挺不错,但卫生情况会稍差一点,小葡萄还小,在吃过夜市食物拉了肚子以后,就被他们的母亲下了禁令。
如今父母二人去旅游,庆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小葡萄又动了心思。
看哥哥似有犹豫,小葡萄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哥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一定会很乖很乖的,不吃里面卖的食物。
小丫头生的极为漂亮可爱,如今正微微鼓着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翼的看着他。
走走心软了,道:是你说的,不吃里面卖的食物。
小葡萄欢呼一声,大力的抱住他: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夜市此时的摊位不算多,只有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却也足够小葡萄看得应接不暇了。
她买了一些小女孩喜欢的小饰品,然后就看着烧烤走不动道了。
最终做哥哥的还是没能扛得住妹妹的撒娇,松口答应让她吃上一口。
小丫头终于如愿吃上了一口肉,那表情享受的像是吃了这世间最好的美味。
待天色暗下来,兄妹俩在谭姐的催促下上了车,刚回家,他们爸妈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兄妹俩赶紧在沙发上坐下,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的世媛正靠在沈从诫的肩膀上,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在和他们聊天时,手指了指旁边,立马有果盘递到她手里。
她说了会儿,把手机递给了沈从诫。
他们才出去旅游没两天,并没有太多的话要讲,聊了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夜晚,走走给妹妹讲完睡前故事,等她睡了才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
周五傍晚,出门旅游的夫妻俩一同回来了,他们亲昵的走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在笑。
走走感知到他们的情绪,也跟着笑起来。
他长到十多岁,多多少少会听说一些身旁人的故事。
不说妈妈的几个好闺蜜过的幸福美满,他所听到的故事中,一部分离婚了,一部分貌合神离,也有感情尚可的,但像他爸妈这般,结婚多年还好的蜜里调油似的夫妻,真的很少。
就连多多的父母,前段时间大吵过一架,如今各自居住,虽没有离婚,却也已经离了心。
正想着这些,小葡萄已经冲过去,抱了世媛一个满怀,然后一脸期待的问世媛有没有给他们兄妹俩带礼物。
世媛捏了捏小葡萄的脸蛋,道:当然有了,等下就拿出来给你们。
两个小时以后,走走拿着这次父母买的礼物,回房间放好。
他有一个柜子,里面专门用来装旅游后买的东西,已经装了快半柜子。
把礼物分门别类放好,他又看了看以前买的东西,有部分他并没怎么用,却很有纪念意义,一看到就能够想起当初的回忆。
这些是他和小葡萄一起挑选的,那些是父母买给她的,还有一些,则是他们一家四口都有的……看了半响,想到明日的辩论赛,他关上柜子,进了盥洗室洗澡睡觉。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一家人准备好,一同出发去了学校。
652 永远永远辩论赛即将开始,参加的选手们难免紧张,他却不怎么紧张,坐在一旁等着辩论赛开始。
在他不远处有人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也有人闭着眼,嘴唇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距离开始还有十多分钟,班主任进来给他们加油打气,在即将登台的时候,他们在班主任的统一指导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去了舞台上。
一出去,走走就发现了坐在靠前排的父母以及妹妹,这些年,他大大小小的比赛,或是其他需要父母参加的家长会之类的,他的家人从未缺席过。
他冲着家人的方向笑了笑,在主持人介绍过后走到辩论台上。
这场辩论赛他这方做了充足的准备,对方显然也是如此,一番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后,最终还是他这方胜了。
宣布胜方后,掌声雷动,他眼角余光看向家人的方向,只见他们都站了起来,正笑着看他。
特别是小葡萄,一脸的骄傲与兴奋,双眼亮晶晶的,口中还在小声的欢呼着。
察觉到他看过去,小葡萄冲着这边挥了挥手,叫了好几声哥哥。
沈从诫也在笑着看他,世媛脸上亦是毫不掩饰的明艳笑意和骄傲之色,用唇语道:你很棒。
走走的背脊越发挺直,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被家人肯定,且因他而骄傲,他比赢了辩论赛还开心。
辩论赛结束,他的家人们都上了舞台,小葡萄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的,说着他方才的精彩表现,沈从诫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很不错。
走走虽没有说什么,却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中午,他们去了沈从诫提前定好的餐厅,庆祝走走辩论赛胜利。
庆祝完,他们又去了购物中心,买了他心仪的礼物,这才回了家中。
到家时,小葡萄已经睡成了小猪,被沈从诫抱着回了房间,世媛也让他回房间休息一下。
走走一点不累,回房间摆弄着他的新欢,直到世媛来敲门,让他下去吃晚饭。
晚饭结束后,小葡萄蹦蹦跳跳的去园中摘了几朵花,说要拿着一起去散步。
随后他们一家四口就如往常一般出了门。
正是六月,天气很热,好在傍晚已经凉爽下来不少,阳光的威力也减弱许多。
本来几人走在一起,但半路上小葡萄被路边的花吸引,蹲下来又拍又看,好一会儿都不愿离开,就变成了两边各走各的。
走在小公园的青石板路上,小葡萄数着步子,抬头看了眼父母的方向,道:爸爸妈妈又偷偷牵手了。
走走也看过去,就见前方的二人并排走在一起,十字紧扣,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以前无数次他们一家人出来散步时一样。
小葡萄口中嘟嘟囔囔,却没像小一些时上前去分开他们的手自己牵着,而是低头继续数着步子。
走在前方的世媛迎着阳光,听到女儿的嘟囔,道:小葡萄又发现我们牵手了。
她早已经习惯了,你看,她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闻言,世媛笑起来,在夕阳下,更衬得她眼中光芒格外耀目:是啊。
他们慢悠悠的往前走着,聊着家庭琐事,虽细碎,却也温馨十足,就像以前每次出来散步一样。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也会同样如此。
653 小别如新婚林迦南抱着抱枕窝在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时不时的查看里面有没有傅淮森回复的消息。
他这次,又离开了大半个月了呢。
手机里没有任何回复。
也是,这时候,傅淮森应当是在忙碌吧。
林迦南把手机放到一边,将下巴放在抱枕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今日的雨下的很大,影响了视线,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园中的风景。
她的视线顺着窗户上的水珠移动,大脑放空。
过了不知多久,手机发出声响,林迦南几乎是立即起身去拿手机,接通了林迦南拨来的电话视频。
你忙完啦!林迦南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手机里的傅淮森。
他应是刚忙完,视频接通时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看到她,傅淮森原本稍显冷凝的面色柔和不少:忙完了,你在做什么?林迦南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窗外:本来想出去买点东西的,但下起了雨,就回房间了。
想买什么,让佣人去就是。
不是这个原因。
林迦南把摄像头转回来,用手撑着下巴,你不在,我好无聊,出去逛逛能打发下时间。
乖,再忍几天,我把这边的事尽快处理好,大概下周五就能回去了。
林迦南算了算时间:还有六天,还要等好久。
傅淮森哄了几句,林迦南又绽放笑颜,和他说起今日的趣事。
他们聊了快一个小时,方才挂断电话。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周五这天,林迦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了机场。
等了一个多小时,傅淮森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她眼前。
傅淮森!林迦南冲着他那边挥挥手,然后小跑着向他而去,一把抱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傅淮森身上熟悉的气息,你回来了。
傅淮森只觉得心底被柔软所充盈,温声回道:嗯,我回来了。
南南今天很漂亮。
傅淮森看着她,是为了我特意打扮的吗?她今日画着淡妆,穿了身菊粉色长裙,脚上是一双低跟鞋,显得娇俏又可爱。
林迦南脸红了红,为了迎接他,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被他点出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才没有为了你特意打扮,我只是想要打扮给自己看。
她说着,一双澄澈灵动的眼睛却越发的黑亮了。
傅淮森低低的笑了两声,宠溺道:好,我们南南是打扮给自己看的。
林迦南眼中闪动着细碎的光,从傅淮森怀里退出来,挽着他的手臂:我们回家吧。
一个月没见,刚回到家,他们便来了个绵长的吻,随后炙热燃烧了整个下午。
林迦南直到深夜才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抬了抬小脑袋,又因为太过疲累又倒回去,在被窝里拱了拱。
傅淮森因为这动静醒了过来:怎么了?我要喝水。
傅淮森起身倒了杯水,然后把林迦南扶起来。
她意识仍旧朦胧,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他,那模样呆嫩嫩的可爱极了,锁骨处还有着暧昧的红痕,惹的傅淮森又生了想要再做些什么的冲动。
林迦南坐起来后,却没去接水杯,而是冲着傅淮森伸出双手抱住他。
傅淮森……她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然后低语了几句,声音太小,他只零散的听清了几个字。
看她又有睡过去的趋势,傅淮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乖,喝点水再睡,不然一会儿又渴醒了。
林迦南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却没了多少睡意,傅淮森问道:饿不饿?回答他的是林迦南肚子的响声。
迦南捂住肚子,脸顿时红了。
傅淮森眼中有着笑意,用指背抚了抚她的脸颊:我去准备点吃的,刚好我也饿了。
吃过东西,马上又睡对身体不好,于是两人便去了观影室,放着电影靠在一起聊天。
一个月只有这几天才能相见,所以每次林迦南都很珍惜。
说着说着,林迦南便提到了许菀。
菀菀就快要生了,上次我去看她,她肚子里的宝宝懒洋洋的,都不爱动,也不知道生下来会不会是个慢性子的人。
只可惜你到时候不在京都,要不然就能和我一起去看菀菀的宝宝了。
说着,迦南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傅淮森道:下次我回来,就可以陪你去看她的小宝宝了。
林迦南嗯了一声,眼中闪动着期待的光芒:也不知道菀菀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很甜蜜,林迦南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可是再甜蜜,也还是要分开的。
到了傅淮森启程回了C国的那一日清晨,林迦南早早的醒了,满脸不舍。
看着傅淮森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她又生出了想要和他一起去C国的冲动,只是想起这边的亲朋好友,又有些不舍。
林迦南性格单纯,很多事都表现在脸上,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傅淮森立马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傅淮森没主动问她,而是整理好行装,亲了亲她的唇:下次我再来陪你。
可是下次又要好久……林迦南鼓了鼓嘴,情绪越发低落了。
傅淮森温言哄了她几句,迦南又振作起来,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外面冷。
傅淮森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要是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最后迦南还是没去机场送他,满是不舍的看着他上了车。
然后她情绪低落了半天,第二日实在无聊,就搬回家住了几天。
十天后,林迦南便得到了许菀生了宝宝的消息。
她当即就想去看,却被林太太拦住:菀菀刚生孩子,你这时候去不是打扰她休息么,过几天再去吧。
林迦南想想也是,便眼巴巴的又等了几天才去。
哇,宝宝好可爱啊。
林迦南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小床里的萧承聿小朋友,还特意凑近闻了闻,宝宝身上真的有一股奶香味呢。
小宝宝身上都会有奶香味。
许菀笑道。
可是其他的小宝宝不会像他这么可爱!林迦南斩钉截铁的道。
653 哄人或许是她的声音大了些,小床上的萧承聿小朋友皱起眉头,小嘴也瘪了瘪,像是要哭的模样。
迦南眼睛瞪大了些,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她不会把小宝宝惹哭了吧?就在她以为小宝宝要哭的时候,萧承聿小朋友却蠕动了下嘴唇,偏过头继续睡了。
过了足有半分钟,林迦南才确定小宝宝是真的不会哭,一脸惊奇的去看许菀:菀菀,他居然没有哭。
这次,她没忘压低声音。
在她印象中,这么大的小婴儿就是一个爱哭的生物,她刚才吵到了他,他怎么会不哭?许菀抿唇笑了笑: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不爱闹腾,出生后也很少哭,以后可能会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
还这么小就不爱哭?林迦南好奇的围着小宝宝团团转,小心的伸手去碰碰他软乎乎的小手指,然后一脸惊喜的看向许菀:他的手指好软。
小宝宝都是这样的,不止肉肉是软的,骨头也是软的。
望着还在熟睡中的萧承聿小朋友,林迦南心中那被暂时按捺下去的想要宝宝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
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呢,更何况这个孩子还会是她和傅淮森两个人的。
只要一想到以后的小孩会像她和他,迦南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所以等傅淮森给她打电话视频的时候,难免表露出了几分。
她叽叽喳喳的和傅淮森说起许菀的宝宝有多可爱多听话,小脸上难免带了憧憬,说到最后,叫了声他的名字。
我在,南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傅淮森道。
谁知林迦南却摇摇头:等你回来再和你商量。
傅淮森失笑:我们南南有什么秘密,还要等我回来之后再说?等你回来之后就知道了。
林迦南低头笑起来,又忍不住想傅淮森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纠结的情绪都写在了小脸上。
傅淮森被她生动有趣的表情逗笑,又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甜言蜜语才挂断。
林迦南抱着手机想着该怎么和傅淮森说,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傅淮森再一次回来,已是雪飘满地的时候。
林迦南又一次主动去接他,这次她穿的毛茸茸的,还戴着白色毛毛的耳暖,衬得她就像是一只纯洁无辜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揉她的脑袋。
傅淮森这么想着,也就如此做了。
他揉揉迦南的头发,又摸了下她毛茸茸的耳暖:不是提前说了外面冷,让你在家等我的吗?林迦南在他怀里仰起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可是我想提前来见见你嘛,我们都快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傅淮森眸中有情绪涌动,放在迦南腰后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我也很想我的南南。
这次傅淮森到的时候是在傍晚,两人一起吃过饭后就回了房间。
直到深夜,房间内的热情方才消散,林迦南已经累的昏睡过去。
傅淮森坐在床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柔和。
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傅淮森拿过一看,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看了眼还在沉睡的林迦南,他简单的回复了几个字,将手机调成静音,拥着香软的她沉入梦乡。
第二日,他们一起去看了许菀和她的宝宝。
才十来日不见,萧承聿小朋友又长大了一些。
这次他是醒着的,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眼中有着丝丝缕缕的水汽,漂亮极了,惹的林迦南一个劲儿的夸他。
聿儿看了片刻,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又睡了?迦南有些不解,上次我来的时候他全程都在睡,这次没多久他又睡了,小宝宝都这么爱睡觉的吗?许菀笑着解释:婴儿还小的时候爱睡一点,大了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过聿儿算是比较爱睡的。
林迦南就喜爱无比的笑起来:以后聿儿长大会不会爱睡懒觉呀?我看爱睡懒觉的是你吧,昨天说好早上来,结果过了中午才到。
许菀看着她满面红光,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昨晚太累,以至于今天起晚了?林迦南成功的低下头红了脸:才没有呢……说这话时,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笑意弥漫。
回去的路上,她的话题一直落在萧承聿小朋友身上。
傅淮森。
说到中途,林迦南望着身旁微笑倾听的男人,语气难掩兴奋,我们也生一个宝宝好不好?我想好了,这次你去C国的时候,我也跟着你一起去,你放心,我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到后面,她正色起来,满脸的认真,显然不是说着玩的。
傅淮森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南南还是个孩子呢,更何况我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把事业重心转回京都,若是这时候有了孩子,南南不舒服的时候需要我陪着怎么办?我希望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在异国他乡担心你,却无能为力。
我还想在南南怀孕的时候好好表现一下呢,南南就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林迦南被他这一番话哄的心花怒放,喜滋滋的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道:我还没有怀宝宝你就宠我宠的这么厉害,我妈都为此嫌弃我,要是我怀宝宝了,你是不是会更宠我啊?傅淮森握住她软乎乎的手缓缓磨挲着:当然了,到时候你都不用走路,想去哪里就让我抱你去好不好?林迦南又是欢喜又是害羞,将脸半埋在他的身上,咕哝道:哪有让你抱来抱去的,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我的……她前些日子还特意和我说,让我也要对你好一点。
傅淮森就道:我的南南对我一直很好。
我也是这么说的。
林迦南抬了抬小下巴,又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654 不在意她林迦南想生宝宝的念头就这么又被暂时压了下去。
傅淮森回来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是幸福又甜蜜的。
他在书房处理工作,林迦南大多时候都不会去打扰他,有时候也会跟进去在一旁安静的看书,这种只要一抬眼就能够看到他的时光,迦南也很享受。
这一日,傅淮森工作的时间有点长了,林迦南看不进去书,便悄悄地溜出去,想要堆两个雪人。
只是堆雪人也是个力气活,才堆好一个小雪人,林迦南就已经累的不想动了。
好在这时候傅淮森出现了,有他的帮忙,两个雪人很快就整齐的堆在了院子里。
而且相比起迦南堆的歪瓜裂枣,他堆的雪人明显好看平整很多。
傅淮森,为什么你堆的雪人这么好看?迦南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仰头望着他,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南南堆的也很好看。
林迦南对着最小的雪人实在说不出好看两个字:你就哄我吧,我知道自己堆的雪人不好看的……谁说的?傅淮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磁性的声音响在迦南耳边,明明很好看。
林迦南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本就红扑扑的脸颊更红了,转身咕哝了几句,只是室外风声有些大,傅淮森没有听清,想来是什么小女儿家的低语。
傅淮森笑着拉过她带着手套的手,放在他衣服的口袋里:外面冷,我们回去吧?林迦南便跟着他一起回去了,之后每每走到落地窗附近,总是会忍不住侧头去看外面那并排的两个雪人。
幸福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又到了傅淮森离去的那一天。
和林迦南告别,傅淮森启程去了C国。
到住所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客厅仍然灯火通明,室内却空无一人。
傅淮森目不斜视的从客厅穿过,然后在上楼拐角处遇到了姜嫣。
见到他,姜嫣勾唇笑了笑,眼中却有森冷之色飞快的划过:淮森,你回来了。
她应是刚洗完澡,身着吊带睡裙,头发吹的半干,随意的搭在肩上,灯光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晃人,为这美艳无双的女人更添了一分别样的诱惑。
若是换了旁的男人,只怕会经不住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女色诱惑,只可惜她面前的是傅淮森。
他面无表情的就想从她身边走过,姜嫣却上前一步,语带暧昧:一个星期没见,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傅淮森冷冷的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完,她也不等姜嫣有什么反应,径直去了书房。
姜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眸中带着森冷戾气。
过了好半响,她才冷笑一声,转身下了楼。
客厅中的碎片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看不出半分异样,但姜嫣明白,傅淮森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这又如何,打碎几个价值不菲的摆件而已,傅淮森绝不会说什么,因为不管她怎样,傅淮森都不在意的。
655 破绽客厅内空无一人,姜嫣走进厨房,慢条斯理的盛起一碗汤,刚走没几步,便脸色骤然一变,将碗摔在地上,里面的汤水撒了一地,还溅了些在她脚背上。
她低头看了眼脚背,面无表情的叫来佣人。
女佣跪在地上,小心的为坐在沙发上的姜嫣擦掉脚上的脏污,脑中却忍不住的在想上次那名女佣的惨状,手上不自觉的发抖。
行了,做事磨磨蹭蹭。
姜嫣抬脚踢开女佣,站起身来,踩住女佣的手碾了碾。
女佣连忙求饶,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姜嫣却突然失了兴致,嫌弃的啧了一声,转身上楼。
傅淮森回C国以后,整日忙碌,姜嫣几日才能与他见上一面,更遑论其他的了。
本就是年末,所以很快就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傍晚时分,天还未黑,姜嫣便从窗边看到傅淮森的车停在下面,随后他行色匆匆地往里走。
想来,是赶着回房间联系那个蠢女人吧。
这时候,京都应是快到十二点了。
傅淮森他,对那个女人还真是上心。
姜嫣冷笑两声,看着窗户上自己影子。
虽然看的不甚清楚,但也能看出来她肌肤雪白,红唇娇艳。
这般一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换做哪一个男人不想和她夜夜笙歌?恐怕也只有傅淮森会让她独守空房了。
姜嫣眼中泛起寒意,如一条毒蛇般让人浑身发冷,但很快,她的手指摸了摸唇,随后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傅淮森上楼时,碰上了好几日不见的姜嫣。
她一头长发半挽起来,漂亮的黑色小裙子裹住了她完美的身材,修长又匀称的腿露出来,白晃晃的一片,格外惹人眼。
淮森,你回来了。
姜嫣上前拦住想要去书房的他,刚回来就要急匆匆的去书房,看来你是忘了我也是你的妻子了。
他穿着白色衬衣,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上,黑色长裤包裹住那一双又长又直的腿,身材挺拔,背脊挺直,再加上生的俊逸,能力亦是十分出色,种种加持之下,让他越发的魅力十足。
姜嫣的眼中渐渐就有了缱绻的情意。
傅淮森停下脚步,面色淡淡的看她:想说什么就直说。
姜嫣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凑的近了些:别的丈夫,可不会冷落妻子,尤其,还是这样漂亮的妻子。
同时,她还将指尖在傅淮森的脖颈处挠了挠,不过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他避开了。
傅淮森将她推开:几日后我会抽出两个小时陪你参加晚宴。
姜嫣达到了过来见他的目的,就收回手:那你可别忘了。
当然。
傅淮森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姜嫣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容也掩不住眼中的恶劣。
傅淮森到了书房,第一时间便给林迦南播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林迦南并没有马上接起来,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接通过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那张带着笑的脸,许是刚刚运动完,呼吸还有点微喘,脸颊也添了粉色,一双眼亮闪闪的。
老公,你忙完啦!嗯,忙完了。
看着对面娇俏可人的小女人,傅淮森不由失笑,刚刚跑回房间的?对呀,刚刚和爸妈还有哥哥呆在一起,不想让他们看,就回我自己的房间了。
林迦南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趴在床上,马上要跨年了,等下还会放烟花呢。
林迦南的情绪倏地低落下来:要是你能陪我一起就好了。
傅淮森换了个姿势,柔声道: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住上十来天,到时候再补回来……说到这里,他脸色狠狠一变,然后镜头翻转,变成了书房内的天花板。
林迦南意识到不对,突然坐起来,一脸紧张的道:傅淮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傅淮森,傅淮森!傅淮森应了一声,只道没事,却没拿起手机,而是面色难看的脱下身上的白衬衫,看着领子上的红色口红痕迹,低低骂了一句。
这明显是姜嫣在他这里留下的口红痕迹,这般明艳的色彩,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
好在他发现的很快,林迦南又向来是个粗心的小马虎,所以刚才她应当是没有发现才对。
迦南得到回应却没有见到傅淮森的身影,越发的着急了,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傅淮森定了定神,安抚住她,然后找了另一件干净的衬衫换上。
镜头再次对准了傅淮森的脸,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其他异样。
迦南蹙起眉心,不放心的问道:老公……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就是一条蛇顺着窗户爬了进来,刚刚已经处理掉了。
他所处的国家常年干燥,天气自然也很是炎热,这时候有蛇这样的物种也不算太奇怪。
迦南果然相信了,‘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太可怕了!那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蛇咬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迦南还是不放心,非要看一看傅淮森的全身,确认没事之后才重新绽放笑颜。
又聊了一会儿,京都已经快到零点了,提前几分钟,外面就已经开始放起烟花。
迦南穿着羽绒服到了阳台上,和傅淮森一起看烟花。
漂亮绚烂的烟花即便隔着屏幕,也能体会到它的美,傅淮森本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因为有了迦南的灿烂笑容,他也开始觉出烟花的几分美来。
零点时,林迦南笑靥如花,大声道:傅淮森,新年快乐!傅淮森笑起来,眼中映衬着烟花的光彩,显得他的笑容十分真切:我的南南也新年快乐。
十几分钟后,跨年的烟花结束,迦南被傅淮森催促着回了房间,又说了好一会儿甜言蜜语才挂断,迦南有些依依不舍,但也只能闷闷不乐的挂断。
刚显示通话结束,傅淮森本还带着笑容的脸顿时沉下来,瞥了眼已经被扔进垃圾桶的白色衬衫,眼中有冷芒一闪而过。
656 是毫无保留的相信跨年过后,还有二十多天就是新年了,随着时日越近,林迦南又数着日子等傅淮森回来。
在还有三四日傅淮森就要回来的时候,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主动联系林迦南,约她出去逛逛。
迦南刚好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逛街买了些东西,然后二人到店内一起喝下午茶,聊着近况。
聊天时,林迦南不免的又提到了傅淮森,说了好一会儿,她这样迟钝的人也发现对面的朋友有些欲言又止。
林迦南眨了眨眼:你怎么了,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朋友咬了咬下唇,然后就像是下了决心一样,道:南南,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家里有的生意是C国在那边的。
当然知道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林迦南点点头,低头喝了口奶茶,眼中一派无忧无虑的纯然。
就是因为朋友家里的生意与国外合作居多,所以才会经常四处跑,以至于他们见面的时间也不算多。
但因为关系不远不近,迦南和傅淮森的婚礼她也是参加了的。
前些时日,我跟着我爸一起去参加那边的一个晚宴,我在晚宴里看到了……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看到了你的丈夫。
林迦南用手撑着下巴笑起来:真的吗,那他有没有认出你?朋友摇摇头:他身边有很多人簇拥着,想来没有发现我吧。
而且就算发现了,也不一定能够认出她。
婚礼的时候那么多人,傅淮森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
况且她和林迦南的关系又达不到许菀那么好,傅淮森怎么会分出心神记住她。
看到林迦南依旧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话里的深意,朋友不禁有些发愁:南南,我除了看到傅先生,还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那可能是他的女伴吧,我哥参加晚宴的时候也会有女伴的。
林迦南完全没往心里去,一副全然相信傅淮森的模样。
朋友唇动了动,想起那日的情景以及私底下探听到的一点零星消息,还是多劝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可有时候也不能全然无保留的相信,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我和他都结婚了,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不相信他相信谁?林迦南眨了眨眼,然后一脸真诚的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的不行,从来不会把人往坏的方面想。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和林迦南一直保持联系,毕竟商场上的人无不都是心里弯弯绕,和迦南这般的人打交道,会让她觉得格外放松。
这也和林迦南的生长环境有关,她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哥哥疼宠的厉害,造成了如今这般性格。
见林迦南如此,朋友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和朋友分开后,林迦南便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等着傅淮森回来同她一起过年。
傅淮森回来的那日,刚过了中午,林迦南便在房间里找衣服化妆,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满意的拍拍脸蛋,提了包包准备出门。
刚到玄关处挑选小鞋子,门就被打开,傅淮森带了一身寒气走进来。
林迦南惊讶的睁大眼,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他,仰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欢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应该还有三四个小时才到吗?傅淮森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抬手把门关上,不让凛冽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吹到她:就知道你肯定会去接我,外面这么冷,我不想你出去受罪,就把飞机到的时间晚说了几个小时。
可是我想早点去见你嘛。
林迦南高兴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蹭的小脸越发红扑扑的,从机场到这里要一个小时,那样我就能早一个小时见到你了。
天气凉爽的时候可以去,但太冷或者太热就不要去了。
好吧。
林迦南表面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在盘算着还是要去接他,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傅淮森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牵着迦南的手往里走:你要是偷偷去接我,我下次也偷偷回来,不告诉你具体时间了。
那怎么行!林迦南立即反对,侧头去看傅淮森的脸,见他一脸坚决,气势软了下来,妥协了,那好吧,以后太冷太热我都在家里等你回来,不去接你了。
乖女孩。
傅淮森夸了一句,视线落在她粉嫩饱满的唇上,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每次分离后再相见,总是会火热一些,只是这次迦南在被傅淮森放在床上的时候,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微喘着道:这次不行,还有两天才结束。
傅淮森当即意识到了是什么,可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他咬了咬牙,看向身下满脸无辜的小女人。
我其实并没有想瞒着你,但你根本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在傅淮森的目光下,迦南越说越心虚,眼神开始飘忽起来,这个你不能怪我,你这次回来晚了一些,恰好碰上的时候也是有的嘛。
傅淮森低头在她锁骨处啃噬了一口,留下一处明显的齿痕,呼吸微重:过两天再收拾你。
说罢,他从迦南身上起来,去了盥洗室。
听着盥洗室里传来的水声,林迦南笑得眉眼弯弯,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滚了一圈,随后趴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等他出来。
这次傅淮森要在京都呆上十来天,他们可以天天腻在一起了。
傅淮森回来后的第四天便是除夕,夫妻二人一起去林家吃了年夜饭,然后在那里住了下来。
傅淮森没有父母,在林家这般和谐温馨的环境下,不自觉的更放松了些。
林迦南本想在林家多住几天,但林太太看着傅淮森宠她的那副无底线的模样实在眼疼,便让他们收拾行李回去。
657 长发回去的路上,林迦南眼泪汪汪的道:傅淮森,你把我宠得这么厉害,我妈都看不过去赶我走了……妈这不是看不过去赶你走。
傅淮森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她这是想多给我们一点单独的空间。
真的吗?林迦南擦了擦眼泪,坐直身子仔细的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傅淮森说的有道理,便又开心起来,我说嘛,我妈那么疼我,怎么可能让我收拾东西赶我走。
回了他们自己的住所,傅淮森进了厨房吩咐厨师中午做的菜色,林迦南则窝在沙发上吃薯片,另一手随意的换着台,恰好看到她以前粉过的其中一个小鲜肉的电视剧,便停下来看了看。
然后她发现自己提不起什么兴趣,就干脆关了。
林迦南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想到什么,偷偷笑起来。
还是她家傅淮森更好看。
很快,厨房门口出现了他的身影。
傅淮森出来时手上拿着果盘,换走迦南的薯片,然后用纸巾清理她掉在沙发上的残渣。
傅淮森清理好残渣坐下打开笔记本,林迦南便叉起一块水果喂给他,他顺势吃下:南南会关心人了。
林迦南扬了扬下巴,那是,我一直都很会关心人的,也要看对方是谁。
说着,她垂眸害羞的笑起来。
笑闹了一会儿,傅淮森把注意力放在笔记本上,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林迦南则会时不时的给他喂一块水果。
看他这么专注,迦南探过脑袋,看了看他电脑上的文件,发现看不懂,就不再看了。
室内暖气很足,二人这般靠在一起,气氛宁静而温馨。
二人先在家里呆了两天,然后傅淮森带着林迦南出去吃吃喝喝,只是很快,就又到了他们要分别的时候了。
傅淮森走的前一天晚上,林迦南低落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双眼一亮,把他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一旁办公的傅淮森看到了,不由失笑:你想帮我整理行李?林迦南打开行李箱,点了点头:是呀。
她抿唇笑起来,打开衣柜。
他的行李箱里的衣服基本都被挂起来了,林迦南拿出衣服,一件一件的折的仔细,虽折的没那么好,但这份心意却是十足的真挚。
折到最后几件,傅淮森放下电脑,到近处看着她:我们家南南也有贤妻良母的模样了……他低头在迦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但我还是喜欢我家南南被我宠成小公主的样子。
林迦南心中被甜意充斥,脸颊爬上粉色: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她把剩下的几件折好,拿起来放进行李箱。
咦,这是一根头发?林迦南放下手上的白衬衫,拿起箱底的一根长头发。
傅淮森面色瞬间变了,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的头发掉我行李箱里了?傅淮森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发出一声轻笑,看来南南是想让我带着你的头发去C国,好睹物思人。
658 忍不住才没有呢。
林迦南说着,眼底却含了笑,若可能,她还想把自己也带过去呢,傅淮森伸手过来,迦南顺手将手上的头发递给了他,然后低头把那一叠白衬衫放好。
傅淮森接过那根头发,发现头发确实如同他所想那般是深棕色,而不是迦南头发的黑色。
他神态自然的将头发扔进垃圾桶,转身一起将折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女孩子留长头发,是没办法控制掉头发的问题的。
傅淮森说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只要是南南的,一根头发我也喜欢。
我确实没办法控制自己掉不掉头发,但是傅淮森……林迦南戳了戳他的胸口,却还是没能说出来,她更不能控制,自己想不想他。
傅淮森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手放在她的后腰处缓缓摩挲,暧昧十足的道:掉头发确实没办法控制,但有些事是有办法控制的,对不对?林迦南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害羞的低下头想要从他怀里出去,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她脑子一片混沌,行李箱还没有合上……炙热的吻落下来,堵住了迦南的话。
辗转,纠缠,热烈在二人之间蔓延,燃烧了这深沉的夜。
迦南本想第二天早早的起来送送他,谁知晚上折腾的太过,早上醒来的时候,傅淮森已经整理好准备出发了。
傅淮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南南,我走了,你再多睡会吧。
林迦南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傅淮森的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从被子里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角,嗓音沙哑:我送送你。
乖,我马上就要走了,何必起来折腾这一趟,再睡个回笼觉吧。
林迦南身体实在是疲累,便也没强求,只轻轻打了下他,软乎乎的嗔道:都怪你,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还软绵绵的。
是,都怪我,南南太美味了,我一时没忍住。
傅淮森露骨的话让林迦南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又推了下他:你不是要赶飞机的吗,赶快去吧,别迟到了。
傅淮森离开后,林迦南本以为可能会好一会儿睡不着,但她低估了身体的乏累程度,很快就沉入梦乡。
梦里,傅淮森的生意从国外转了回来,他在京都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迦南被他抱着,开心的直笑。
……傅淮森回到住处时,姜嫣正在客厅,姿态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由着美甲师给她做指甲。
看到傅淮森,她身子坐直了些,冲着他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淮森,你回来了。
傅淮森目不斜视的走过,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姜嫣就这么看着他离开。
没长眼睛啊,戳到我肉了知道吗?在傅淮森刚走过拐角,姜嫣就突然发难,斥骂了正在为她做美甲的美甲师,一巴掌打在美甲师脸上。
那微黑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五道红指印。
美甲师捂着脸,一叠声的道歉。
姜嫣拿起一旁的东西砸过去,美甲师心中一惊,下意识低头,那原本冲着她眼睛去的小玻璃瓶就砸到了她的额角处。
痛意袭来,美甲师死死压住即将溢出口的痛呼,低着头沉默不言。
姜嫣用脚抵在美甲师的脸上:把我脚趾甲修漂亮点。
美甲师忍着屈辱,将眼中要掉不掉的泪憋回去,默默的拿出工具给她修指甲。
姜嫣看着,方觉得心中的那口气顺畅了一点。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姜嫣脸上有了笑意,挂断电话时,又难免添了些得意。
她的家世摆在这里,傅淮森就算是再不痛快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对她妥协?几天后,傅淮森和她去了一次姜家。
姜父生的人高马大,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留着胡子,看起来很是威严。
这个国度可以一夫多妻,姜嫣的母亲是姜父的第三个妻子,也是最得他宠爱的一个,连带着姜嫣也成了他最宠爱的女儿。
姜父叫傅淮森去了趟书房,一个小时后,二人面色如常的出来,吃了晚饭,傅淮森才和姜嫣一起离开。
你们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爸和你说了些什么?姜嫣问道。
其实她多少能猜到几分,此时也不过是特意找话题罢了。
没说什么,只是聊了些家常。
傅淮森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看不出半分情绪。
车内安静了片刻,姜嫣想起临走前母亲说的话,又道:我的衣服有点不够了,过两天你陪我一起去买些吧,刚好也能给你买几件。
又安静了十几秒,傅淮森才嗯了一声。
喜悦之情顿时席卷了她,姜嫣立马靠过去一点,吐气如兰道:既然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向来说到做到。
姜嫣笑容更甚: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从姜家回来后,傅淮森去了书房,面对着落地窗坐着。
落地窗外一片绿意盎然,在这般极度干燥炎热的地方,有这一片绿,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养得起的。
他的目光落在园中的一片花草上,想起前两日迦南给他发过来的照片,面色和缓了少许。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再度恢复了冷凝。
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是迦南发过来的消息,问他忙完了没有。
点开一看,发现两个小时前迦南就给他发过消息,但他没有回。
那时候,他正在姜家用餐。
想来她是觉得他在忙碌,便隔了两个小时才再度联系他。
傅淮森没回复,直接给她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林迦南迅速接起,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的笑脸:傅淮森,你忙完了?嗯,差不多了。
傅淮森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时间,现在京都应该已经十二点半了,怎么这时候还没睡?睡不着,就想问问你忙完了没有。
林迦南躺在床上,一头柔顺的青丝逶迤了满枕,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
659 礼物傅淮森看着,喉咙有些发干,忙压下内心的燥念。
聊了几句,林迦南看出他兴致不高:傅淮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傅淮森指尖微动: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开心了?林迦南坐起来靠在床头,闻言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但我就是知道你不开心了。
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呀,我来开解你。
看着对面的小女人甚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傅淮森不由失笑: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你想怎么开解我?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听着欢快的歌,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的。
然后她就给他唱了首曲调轻快的歌曲,不知是她还是歌曲的缘故,傅淮森真的就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唱完歌,她再度问其他不开心的原因,傅淮森就道: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难题,很快就好了。
解决难题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千万不要熬夜太久伤了身体,知道了吗?傅淮森笑着应下,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林迦南握着手机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他却没有立即挂断,而是仍旧看着对面的她。
镜头里是她安静的睡颜,也能够看到她随着呼吸的细微起伏。
过了不知多久,林迦南翻了个身,手机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傅淮森关掉视频通话,又关了灯,再度去看窗外。
窗外已经彻底黑沉下来,月光撒在室内,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傅淮森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那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画面中。
昔年恩爱且极为疼爱他的父母在那段时日里相继而去,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噩梦。
他走到今日这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后退了。
过了几日,傅淮森抽出时间,陪着姜嫣去逛了次街,在这之后,他也会每隔几天就同她共进晚餐。
且到了应当回京都的日子,他也推脱工作太忙,需要过些日子再回去。
林迦南听到这个消息,难免失落,趴在床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之感:园中的花开了好多,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看的。
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就回来多陪你几天好不好?林迦南鼓了鼓嘴,却也知道傅淮森的工作更重要,有气无力的回道:好吧。
她本来把傅淮森回来后去哪里约会都安排好了,如今他要推迟回来,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正在聊着,林迦南的门被敲响。
什么事?迦南从沙发上下去,也没穿鞋,光着脚丫小跑过去打开门。
女佣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她,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束鲜艳的花朵:这是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说是要给夫人你的。
林迦南接过锦盒和花束:谁给我的?女佣微微一笑:是先生送的。
林迦南顿时笑起来,哒哒哒的跑回去拿起手机:傅淮森,礼物是你送给我的吗?傅淮森没直接回答,而是道: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660 怀疑女佣很懂眼色的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迦南拆开锦盒,里面是一条项链,很是漂亮,是她会喜欢的款式。
林迦南欢喜的戴上,心中的失落消失无踪,开始给用项链搭配衣服给他看。
她搭配的每一套衣服傅淮森都会夸奖,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正在聊着,林迦南隐约听到他那边传来敲门声,还有叫他名字的声音,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傅淮森,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了呀?傅淮森眼中带了少许歉意:是有点事情要忙,我等会儿再联系你好吗?那先挂了吧,你的工作重要,等你不忙了再回我也是可以的。
傅淮森就笑起来:南南越来越善解人意了……那是当然了。
林迦南眉眼弯弯,随后摆了摆手,挂了挂了,你先忙吧。
视频通话被挂断,得到回应的姜嫣推门而入。
打扰到你了?她说着,脸上却没多少歉意。
什么事?丈夫忙碌了许久,做妻子的想要来看看,顺带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姜嫣走上前去,微俯下身子,露出胸前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今天的晚宴,我正在犹豫穿什么礼服,你帮我看看吧?随意。
傅淮森并未看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真是不解风情。
姜嫣直起身子,那好吧,我自己去选了。
她走出书房,在门关上的一刹那,面色变得扭曲。
她在门外听的清楚,傅淮森方才是怎么和那个蠢笨的女人说话的,那么温柔缱绻,与对她的态度一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姜嫣转身,去了客厅。
造型团队已经在等着,她今日心情不佳,自然挑了许多刺,在扔东西的时候,看到造型团队中的一个小助理,皮肤偏白,生的有几分清秀,瞧着像是混血。
最重要的是,她抬头看姜嫣的时候,一双眼睛极为澄澈,分明容貌一点都不像,却莫名的让她想起了那个被偏爱的蠢女人。
姜嫣站起身来,对着小助理扬了扬下巴:你,过来。
小助理肩膀抖动了一下,在旁人低声催促下上前去。
姜嫣问了几句,然后随意的找了个理由斥责她,接着用尖细的高跟用力的踩了下去。
尖细的高跟陷进去了一些,拔出来时鲜血淋漓,小助理痛的直接摔倒在地,浑身发抖,紧咬着嘴唇,死死的忍住痛呼。
姜嫣却觉得痛快了不少。
在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后,她已然知晓,只要自己的家世还在,傅淮森就不可能对她太过分。
果不其然,傅淮森虽让人送了小助理去医院,却也没有将晚宴推掉,如常的和她一起参加了。
晚宴上,姜嫣挽着傅淮森的手,高傲的扬起头颅,借此昭示着她的身份。
……春日里,园中他们堆的雪人早已经化掉,如今花团锦簇,一片春意盎然。
林迦南出门路过的时候,发现两日前的花骨朵现在处于半开的状态,当即拍了几张特写给傅淮森发了过去。
他应当是在忙,并未回复,林迦南也不在意,乘车去了许菀家。
一段时间不见,萧承聿小朋友又长大了些,越发的玉雪可爱。
林迦南逗了他一会儿,许菀就笑道:这几天不是你家傅先生回来的日子吗,怎么没和他一起过来?林迦南就叹了一口气:别说了,他最近工作好忙好忙,还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问他具体时间也没给我回复。
又想到脖子上的项链,迦南很快高兴起来,叽叽喳喳的说着昨日收到礼物时的高兴。
聊到一半,许菀忽的想到什么,道:你家傅先生不是说要把事业重心转回国内吗,怎么还那么忙?啊?对哦。
林迦南挠了挠头,可能是又有什么新的合作吧,他的那些工作内容我也看不懂。
看着好友这一副全然相信傅淮森的模样,要是傅淮森真的存了其他心思,怕是她被人卖了都还在给他数钱。
许菀沉默了下,想到最近耳边刮过的风,道:南南,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日了,他也说过会将事业重心转向京都,如今还更忙了,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可能?她可是听说,傅淮森目前还没有将事业中心转回来的意思。
林迦南眨了眨眼:什么其他可能?还有什么其他可能,怕你家傅先生有什么瞒着你呗。
刚到的周世媛走进来,伸手戳了戳迦南的额头,让我说你什么好,还是多长点心眼吧。
可是他不会骗我的。
周世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说不会就不会?你这小傻子单纯成这样,想骗你不是简简单单的吗?林迦南捂着被周世媛戳到的额头,咕哝道:可是傅淮森肯定不会的嘛……你说不会就不会?我……周世媛还想说什么,却被许菀用眼神阻止了。
许菀笑道:世媛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太放在心上,他究竟如何,你心里肯定是知道的。
世媛坐下,随意的道:菀菀说的对,你自己心里有杆称就行。
回去的路上,迦南一直在想她们的话,一方面觉得傅淮森不会是那样的人,一方面又觉得她们说的有几分道理,还有面前另一个朋友所说的……林迦南拿出手机再次联系上了上次的朋友,乔淡月。
乔淡月过了许久才回复她,恰好今日回来,如今刚刚落地,有好几天的假期,问迦南明天有没有时间。
迦南立即回复说有时间。
翌日见了面,先互相说了下最近的近况,迦南正纠结如何问起傅淮森的事,就听乔淡月问道:你和你家先生……感情很好吗?当然很好。
林迦南想也不想的回答,又觉出乔淡月话里的不对劲,你是不是又见到他了?也没有,只是……乔淡月想起上次林迦南的反应,越发委婉的道,你说他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我多嘴问一句而已。
回去以后,林迦南不免的胡思乱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夜里一点,她猛的坐起来,收拾了行李偷偷出门。
661 抓包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还不如亲自去看看,等她到了傅淮森住的地方,就知道他是不是瞒着她什么了。
林迦南没有把司机叫起来,而是自己开了车去机场。
车开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还没有买机票,就把车停到路边,打开手机,买了最快到C国的机票,还没忘查了下攻略,大概知晓到那边后要怎么打车的方法。
心里有了数,林迦南再度发动车辆,开到机场。
她到机场时已近三点,机场里人并不多,林迦南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买的机票在五点半,也就是说,还要在这里等两个多小时。
坐下没多久,林迦南就觉得有些冷,好在她有带衣服,把行李箱中的另一件外套穿在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此时正是该睡觉的时候,迦南最初还能忍着,后面实在忍不住,便打起瞌睡来。
到了中途,她被冻醒,打了个哈欠,揉揉鼻子,迷茫的左右看了看,回过神来发现她乘坐的班机已经开始检票,拉起行李箱就急匆匆的去检票。
但因为太过着急,还不小心把别人的东西撞掉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迦南连忙道歉,又把对方被她撞掉的证件捡起来还给他。
被撞掉证件的人西装革履,面容温和,脾气应当也不错,被撞掉了东西没有冷脸,只说了句没什么,就接过证件检票了。
等坐上位置,林迦南长长的舒了口气。
……C国时间早上九点,傅淮森在忙碌的间隙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他早已经习惯了一觉起来手机里都是迦南的消息,今天却安安静静的,实在是异常。
京都此时应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就算迦南睡懒觉,也不可能睡到这时候还没起。
傅淮森越想越不放心,便给管家发了个消息,让她去查看迦南的情况。
十分钟后,傅淮森从管家那里得知她并不在房间里,并且车库的车少了一辆,再查看监控,是她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开走的。
傅淮森立即让人去查她去了哪里,然后得知林迦南已经坐上了飞往他这里的飞机,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
她居然,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悄悄来找他。
傅淮森心中划过种种思绪,随后把他助理叫了进来,吩咐了几件事下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林迦南总算是顺利的踩在了C国的土地上。
刚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果然和傅淮森说的一样,极度干燥炎热,且女士大多都蒙着脸,和她所熟悉的环境大不相同。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林迦南站在街头,来来去去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和她肤色不同的人,他们口中说的话迦南到是能听得懂几句,但也仅限于日常用语。
这些日常用语还是她为了傅淮森才学的。
她生了几分茫然,过了两分钟才想起来之前查的攻略,正想再看看,傅淮森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迦南忽的生了几分心虚,过了几秒才磨磨蹭蹭的按了接听键。
傅淮森……林迦南握紧行李箱拉杆,叫了声他的名字。
南南,你在哪里?我?林迦南环顾四周,我在……她又想起自己是偷偷跑过来的,瞬间闭上嘴,犹豫要不要和傅淮森说实话。
傅淮森和她朝夕相处那些日子,此时哪怕没有看到林迦南脸上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几分她的心思。
今天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便让人去调查了,知道你此时已经下了飞机。
傅淮森低声哄道,南南乖,我马上就到机场,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你知道了?!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不免的大了些,引来附近的人的注目。
她不好意思的冲着看过来的人歉意的笑笑。
有这个小插曲在,林迦南很快泄气的认清自己被发现的事实,左右看了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抬头往上看就能够看到一个大广告牌。
我大概知道你在哪里了。
傅淮森吩咐司机两句,五分钟后,他就看到了林迦南的身影。
她拉着行李箱,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四周的人和她穿着不同,再加上她异于这里人的白皙肌肤,让人很容易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她。
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傅淮森从车上走下来。
傅淮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兴奋的冲着他挥了挥手:傅淮森!她放开行李箱小跑过来,扑到他张开双臂的怀里,抬头时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傅淮森捏了下她的脸蛋:我不是说过了吗,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附近了。
他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四周:外面晒,先上车吧。
好。
司机从车上下来,把林迦南留在原地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车再度行驶在路上,林迦南靠在他怀里,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傅淮森的手缓缓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这里气候炎热干燥,你来了怕是会不适应。
而且你来之前也应该告诉我,我也好提前过来接你。
听到傅淮森问的问题,林迦南有些心虚,眼神也左右飘忽起来。
她总不能说,她有点怀疑他有事瞒着她,所以想要偷偷过来调察一番吧?我……我就是想你了嘛,想要偷偷过来给你个惊喜,现在怎么样,看到我有没有很高兴?看她的反应,傅淮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红润的唇:高兴,只是下次别这样了,这里不像京都那般安全,你一个女孩子独身来这里,有可能会被坏人盯上,要是你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啊?这么严重?林迦南惊讶的睁大眼睛。
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极为安全的国度,欠缺这方面的意识,所以根本也没有往这处想过。
当然有这么严重,更何况我的南南还生得这么漂亮,你刚才没有发现吗,有好几个男人一直都在盯着你看。
662 嫉妒有吗?林迦南仔细的回想了下,还是没有半分印象,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傅淮森身上了,又怎么会去注意其他。
她迷糊的小模样让傅淮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捏捏她的耳珠:答应我,下次别独自一人过来了,这里没京都那么安全。
这话他说了两遍,林迦南意识到这里真的和京都有所不同,乖乖的点头:好吧,听你的,那我以后绝对不会偷偷一个人过来了。
她找其他人陪着,或者和他一起过来,这总不算偷偷一个人过来了吧?林迦南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傅淮森满脸无奈:南南……林迦南冲着他笑了笑,视线移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故意转移话题道:傅淮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住的地方吗?傅淮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以至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没有被林迦南看到半分: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吃过后再回去吧。
傅淮森带她去吃了这里的特色菜,只是林迦南刚下飞机,没什么食欲,以至于点的菜有不少都进了他的肚子。
然后林迦南就如愿到了傅淮森的住所。
这是一栋三层别墅,不大不小,打理的井井有条,想来一直有人在此居住。
只是室内装修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少了几分色彩。
他的房间亦是如此,林迦南还特意找借口去了盥洗室看看,洗漱用品皆很齐全,都是傅淮森用惯了的牌子,也都有用过的痕迹。
她从盥洗室出来,傅淮森已经解了领带,挽起袖口:坐飞机过来肯定累了,快休息休息吧,过两天我再送你回去。
那我先去洗个澡。
林迦南打开被送上来的行李箱,然后发现她因为走的太急,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却忘了带睡衣。
傅淮森便给她找了自己的睡衣,她洗完澡出来,果然长了许多,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原本刚刚好的领口也露出了一大片洁白的肌肤。
傅淮森口干舌燥的移开目光,让她早点休息。
昨晚没怎么睡,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林迦南早就累了,由他吹干头发后就钻进被窝闭上眼。
被窝里没有他的味道,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林迦南在这般的香气中睡了过去。
确认她熟睡过去,傅淮森转身出了卧室,进书房拨通了某个电话,将事情吩咐下去。
……姜嫣很快得知林迦南到C国的消息。
她看着手机上偷拍而得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即将相拥的人,林迦南脸上带着笑,而林迦南面前的男人张着双臂,即将抱她入怀。
虽然照片只拍到了傅淮森的小半张脸,却也能看出来照片定格的这一刻,他面色定是和缓的。
下一张,则是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照片。
姜嫣看着,眼中燃起簇簇火焰。
被偏爱的那个女人果然不同,傅淮森对他,私底下何曾有过这般和缓的脸色,更不曾像这般主动拥她入怀,哪怕她投怀送抱,傅淮森亦是不屑一顾。
663 争抢姜嫣冷笑一声,将手中拿着的花扔到地上,用脚踩上花朵,花瓣很快碎落,一片狼藉。
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她却跑过来抢了我的男人,碍我的眼,这笔账又应该怎么算?她脑海中浮现出千万种方法,足以把林迦南整治得生不如死。
姜嫣在脑中勾勒着林迦南求饶以及生不如死的画面,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或许林迦南在京都时她要对之下手要多费点功夫,可到了这个国度,那就是她的地盘了。
只要她想,就可以随意的将林迦南揉圆搓扁。
但在姜嫣想要叫人去做的时候,脑海中又不期然的浮现出了傅淮森来。
若是他知道了,只怕不会轻易的放过,就算最后不能拿她怎么样,但他们好不容易和缓些的关系,肯定会降至冰点。
如此得不偿失,姜嫣思量了许久,还是极为不甘的暂时咽下这口气。
……林迦南在半夜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想要下床,却忘了这里不是京都的房间,不小心磕到了床头柜上,叫了一声。
随后她便发现嗓子一阵撕扯般的疼痛,忍不住咳了两声。
睡在一旁的傅淮森也因此醒了,打开床头灯去查看她的情况。
看到她捂着额头痛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醒了怎么不叫我?林迦南委委屈屈地道:我刚刚醒过来,大脑还没有转过弯来嘛……她嗓音沙哑,明显不对劲,傅淮森皱起眉头:你嗓子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点感冒了。
也可能是水土不服,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傅淮森叫了医生,又轻扯开她捂着额头的手,看到额头上的那块红肿,顿时心疼的不行,拿来医药箱,轻柔的给她涂抹药膏。
涂好药膏,他拿了件自己的衬衣为她穿上,遮住胸前那一片诱人的春光。
没多久,医生赶来为她检查一番,是水土不服加上受凉感冒,并不严重,开些药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听到是受凉导致的感冒,傅淮森看了迦南一眼,她立即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医生走后,傅淮森望着鹌鹑似的她,有些无奈:南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算要过来,也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林迦南小小声的道,又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太生气,磨蹭过去靠在他怀里,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
没有下次。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林迦南这般良好的认错态度,让他火气消散不少,摸摸她柔顺的头发:时间还早,吃了药再休息会儿吧。
林迦南皱着一张小脸吃了药,躺在床上再度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傅淮森就守在一旁,仔细又周到地照顾着她,就连饭菜都是端到床上来的。
吃过早餐,又吃了苦药,傅淮森拿出糖果,耐心的哄着她,直逗的她展露笑颜。
林迦南忽的抱住他,手越收越紧:傅淮森,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傅淮森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昨天我联系过爸妈了,他们也知道你在我这里,等你好些,给他们回个电话。
林迦南在他怀里点点头,想到自己居然还怀疑过他,眼泪顿时汹涌起来,道:我知道了。
傅淮森察觉到胸前的湿意,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林迦南摇头,闷闷的道:没什么,我也没哭。
好,没哭。
傅淮森嗓音里带着宠溺,眼中却有情绪在翻涌。
她的病在第三天慢慢好转,到了第四天,已然好了许多,便动了心思到处看看。
傅淮森前几日都在家陪着她,堆积的工作必须要去处理,便找了个人陪她出去走走。
林迦南一开始还兴致十足,逛到后面,实在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就随便找了个甜品店坐下。
没想到这家店的甜品还挺合林迦南的胃口,她吃完一块糕点,点了一杯特色饮品打包准备回去。
出来时看到不远处的男装店,她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这家店装修豪华高档,里面的人也大多都做贵妇打扮,看到她,店员上前打招呼,询问她需要什么。
林迦南回了几句,因为不熟悉这里的需要,说的很慢。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她向着那边看去。
那是一个相当美艳动人的大美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深棕色长发,身形高挑,身材凹凸有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迦南对大美人有天生的好感,冲着她笑了笑,便不再看了,挑选起想要买给傅淮森的衣服。
谁知她和大美人有了共同的审美,看上了同一件衣服,偏偏合适的尺码又只有一件。
大美人十分骄矜的冲她扬了扬下巴:这件衣服很适合我的丈夫,我要了。
若换做是她的衣服,林迦南也就让了,但她觉得这件衣服真的会很适合傅淮森。
她鼓起勇气:这件衣服也很适合我的丈夫,而且是我先挑中的。
大美人意味莫名的笑了声,低声说了句迦南听不懂的话,从手包里拿出卡递给店员。
店员看了看两人,没有迟疑,直接接过了她的卡,迦南委屈的瘪了瘪嘴。
她买了衣服以后,还特意的走到迦南面前,眼神隐含恶意的上下打量她几眼,晃了晃她买的衣服,随后扬长而去。
林迦南再迟钝,也能够看出她眼神的不善,又没买到合适的衣服,有些气闷的坐车回去,路上忍不住给傅淮森打电话讲述今天的一点小不痛快。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她抢先付款也就算了,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林迦南气鼓鼓的道。
听了林迦南的讲述,傅淮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柔声安慰了她几句。
林迦南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很快就将这一点不痛快抛到脑后,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664 亲昵这个国度和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很多的不同,所以对于很多事,林迦南看着都是新鲜的。
但这里确实气候干燥炎热,在外呆的时间长了,就会打从心里升起一股郁燥之感。
好在她并不是一直都呆在室外。
林迦南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傅淮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瞥了眼时间,道:今天比较忙,可能要深夜才能回来,南南乖,别等我了,你先睡。
那好吧,还是你的工作更重要。
林迦南说着,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但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把这一点异常抛到脑后。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通话。
回到家里,林迦南实在闲的无聊,想到今天出去时那些听不懂的话,就又继续学起这个国度的语言来。
学习总是枯燥无味的,但想到傅淮森,她又生了满满的动力,直到疲累的睡过去。
傅淮森却没像林迦南所想的那般工作到很晚,而是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回了之前的住所。
姜嫣恰好在用晚餐,看到他,露出一个稍有些惊讶的表情,旋即微抿着唇笑了笑:你回来了,刚好我在吃东西,坐下来一起吃吧。
话落,她看到傅淮森脸上的表情,笑意消散了大半,酸意涌动在心间,带了几分故意地道:这时候回来,是想看看今日我给你买的衣服吗?她冲着身旁的女佣吩咐了几句,女佣点点头,转身去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正是林迦南和姜嫣都看上的衣服。
傅淮森走到姜嫣面前,脸色发沉,眸中有情绪在翻搅,明显压抑着某种情绪:姜嫣,我曾经告诉你,看来你是把我的话都忘了。
姜嫣眼底划过受伤的神色:你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一回来却是站在这里质问我,淮森,我也是你的妻子啊。
不可否认,她今天的确是知道林迦南的动向后刻意赶过去的,并且在见到林迦南的时候,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滋长着恶意。
凭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处处不如她的女人能让傅淮森偏心于她,而她姜嫣,却只能得到傅淮森的冷言冷语,就算有时候语气会好些,也从来都不会像在林迦南面前那般宠溺疼爱。
那般血淋淋的鲜明对比,让她如何能对林迦南生出好感?但她到底还是顾忌着上次傅淮森说的话,也不想傅淮森因为林迦南和她闹矛盾,所以才隐忍着没做什么,只抢先买了件她看上的衣服而已。
她认为自己已经如此忍让了,傅淮森应该满意才是,谁知他今晚回来,脸色却这般难看。
别废话。
姜嫣的动作凝固了两秒,然后放下餐具,道:今天我虽然见了她,但我可没有透露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更没有伤到她一分一毫。
傅淮森目光冷冷的从她面上刮过: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还有下次……他没再说话,只瞥了姜嫣一眼,随后极为冷漠的大步转身离去。
刚踏出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餐厅内,姜嫣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都扫在地上,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双眼赤红,心里长时间累积的嫉恨几乎要冲破头顶,肆无忌惮的爆发出来。
林迦南!姜嫣咬牙切齿的叫着这个名字,眼中有着刻骨的恨意。
一旁的几个女佣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姜嫣脸上那扭曲的表情,瑟瑟发抖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屏住呼吸,生怕被姜嫣注意到,拿她们泄愤。
但可惜,她们还是被姜嫣注意到了。
姜嫣让她们跪在地上用手捡着碎片,然后一脚踩下去,将其中一个女佣的手踩在碎片上,女佣的手顿时一片鲜血淋漓。
看着女佣被带走,留下一路的血迹也很快被人清理干净,姜嫣心中的那口气非但没出,反而越发觉得堵得慌了。
她垂眸看着手上漂亮的指甲,唇角微勾:我是说过井水不犯河水,但她先到我的地盘上来,就别怪我给她一个教训了。
……傅淮森回到林迦南住的地方,却发现她已经睡下了。
也是,国内这时候正是睡觉的时间,她到这里几天,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此时犯困也实属正常。
他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脸蛋,脑海中却在想着离去时姜嫣的愤怒。
姜嫣从小就受宠,无条件的宠爱养成了她霸道任性狠毒的性子,今日能去见迦南,他日就能够背着他对迦南下手。
哪怕姜嫣曾经说过与林迦南井水不犯河水,可他还是信不过她。
不说其他,只要姜嫣把他们的关系在林迦南面前捅破,就足以让他万分头疼了。
他也清楚的知道,若是林迦南知道他背地里还和其他女人结了婚,只怕会……想到此,傅淮森下意识的不再继续想。
不,不会有这个可能,顶多还有一两年,他就能够成功,等那之后,他就可以长居京都,不用再如现在一般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眸色渐渐便深。
傅淮森再度口干舌燥起来,伸手松了松领带,起身去了盥洗室。
半小时后,他顶着半干的头发出来,发现床上的小女人已经换了另一个姿势。
她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蹬掉了一些,露出上半身,睡衣下摆往上,露出腰背处一片洁白的肌肤……傅淮森站立片刻,然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抱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随后低头,炙热的吻落在林迦南的脸上,身上。
他们分别了一个多月,林迦南来这里前几天也因为感冒和水土不服一直在养身体,如今她已经恢复健康,他若是不做点什么,还真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林迦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傅淮森咬住她的唇瓣,声音低沉醇厚,还带着些沙哑:醒了?林迦南轻哼一声,半睁着眼道:你不是说要很晚才能回来吗……665 索取傅淮森的手在她身上点火,轻笑出声:想我家南南了,就提前结束工作回来了,谁让南南这么诱人呢?即便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但迦南还是害羞的红了脸,半闭着眼任他索取。
热情弥漫,直到深夜时分方才消散下来。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她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或许是素了一个多月,昨晚的傅淮森力道颇重,吻也格外热烈,她的唇到现在都还残留着些许刺痛之感。
林迦南起来吃了东西,就接到林太太的电话。
林太太问过林迦南这两天待的如何,又问起她什么时候回京都。
林迦南盘着腿坐上新买的单人沙发:还没想好呢,过几天再回去吧。
你也别在那边待太长时间了,淮森工作那么忙,还需要花费精力照顾你,多少有些分心。
林迦南就鼓了鼓嘴,把光着的脚丫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我也没怎么打扰他,我很乖的。
林太太有些不信:我看你和淮森那幅黏腻的样子,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他身上,还说什么没怎么打扰他。
哪有……林迦南有些心虚,回想来这里的几天,好像确实耽误了他挺多工作的。
林太太一听女儿的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我知道你想他了,但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嘛,淮森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们也不太懂这些,你再忍忍,过一两年就好了。
最后,林太太让她不要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再过几日就回去。
晚上,林迦南就把这事和傅淮森说了。
现在我妈处处都为你着想,说的好像我是个累赘似的,我看啊,你去当她儿子,我当你们儿媳妇好了。
林迦南酸溜溜的道。
明明林太太以前那么宠她,自从有了傅淮森后,就为他说了好多次话了。
那也不错。
傅淮森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有这么一个温柔优雅的妈,我做梦都会笑醒。
话落,他想到什么,唇边的笑容微敛。
林迦南仰头想和他说话,恰好看到他的表情,想到他父母双亡,顿时坐直身子,轻声问他:傅淮森,你是想起了爸爸妈妈吗?傅淮森缓缓抚摸着她的长发,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是啊。
林迦南窝进他怀里,仰头去看他,眼神干净澄澈,如一汪清潭:我的公公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傅淮森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某个方向,就像是在看着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怅惘的开口:我爸在外算不上温柔,在家的脾气却很好,几乎事事顺着我妈,我妈脾气不好,在我爸面前却经常撒娇。
有次妈心情不好冲着爸发了脾气,又拉不下脸认错,便让我一趟一趟的去看我爸在做什么,最后还是我爸给了她个台阶下。
傅淮森语气带着满满的怀念。
那些年,多好啊。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说起父母的事。
只是本应该很幸福的事,如今说起来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更有恨意在胸腔中翻涌。
公公婆婆一定很恩爱。
林迦南抱住他,他们要是看到你娶了老婆,还这么幸福,肯定会很开心很欣慰的。
傅淮森被她逗的表情和缓了些:你怎么知道我很幸福?林迦南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幸福?傅淮森闷笑出声,低头吻了下她的鼻子:当然很幸福。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自然是幸福的,只是,他父母的仇,也一定要报。
自从爸妈走后,也就只有在林迦南身边,他才能如此的开心惬意。
林迦南也跟着笑起来,主动揽住傅淮森的脖子,亲吻他的脸颊:傅淮森,你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相信你。
傅淮森的大手放在她的后腰处,我的南南,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声音轻的近乎呢喃:南南,不要忘了这句话。
又是一日早晨,傅淮森收拾好准备去上班,临走前来了个临别吻,让她没事不要出门。
为什么不能出门?林迦南刚刚醒来,声音带了几分软糯,那副半梦半醒的模样更是让傅淮森心底发软。
不是不能出门,只是尽量别出去。
傅淮森道,这里紫外线强,南南这么白,别被晒黑了。
林迦南迷糊的点点头:那好吧,我在家也可以,你放心,我会给你添麻烦的。
乖,明天我抽出时间陪你出去逛一圈。
然后再找个机会把她哄回去,林迦南一直在这里,他实在不放心。
不仅担心她会察觉到异样,也怕姜嫣对她出手。
林迦南不知他心中打算,闻听此言,双眼一亮:真的?随即又有些犹豫的道:可惜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半天时间没什么的。
林迦南放心下来,期盼着明日的到来。
第二日,傅淮森陪着她四处晃了晃,又去最繁华的商圈买了些东西,这才回去。
晚上,傅淮森说起明天送她回去,林迦南闻言,心里有些闷闷的:傅淮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因为我没有经过你允许就过来找你了,还给你添了麻烦,耽误你的时间。
南南不是麻烦,只是这里气候不好,要想适应,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我舍不得你吃这份苦。
而且南南在京都有家人好友,环境气候也是你所熟悉的,在那里,你有很多事可以做,不像在这里,熟悉的只有我一人。
好吧。
林迦南还是有些不快,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那我明天就回去好了。
傅淮森看出她的不情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束花送给她,一番甜言蜜语哄的她笑眼弯弯,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
正依偎在一起说着话,傅淮森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对林迦南道:应当是工作上的事,你先玩会儿电脑消磨下时间。
666 留宿几分钟后,他带着歉意回来:公司临时有点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去吧去吧,工作重要。
傅淮森走后,林迦南玩着电脑,突然想到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刚才都忘记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京都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再问吧。
林迦南翻了翻手机好友,京都的朋友们此时多半都已经睡了,乔淡月应当也在忙,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实在无聊,便打开电视机放起了电视剧,虽然有不少话都听不懂,但一边看一边学习语言,倒也没有太枯燥。
她本想等傅淮森回来一起睡,结果左等右等,时间都已经滑过了十一点,他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林迦南实在忍不住,就给他发了个消息。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傅淮森终于回复了,却是让她自己先睡的话。
看来,傅淮森确实很忙。
林迦南又看了看手机,忍住想要再给他发消息过去的冲动。
他这么忙,她还是不要耽误他的时间了。
林迦南关掉电视,从沙发上下去,光着脚丫去盥洗室洗漱。
另一边,傅淮森正和姜父聊天,姜嫣和她母亲坐在另一边。
姜母是个肤白貌美的明艳大美人,姜嫣的五官便大多遗传自她,即便年岁稍大,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怪不得能让姜父喜爱多年。
姜母道:你也是的,白天再来不好吗,便让你爸和你丈夫大晚上的聊这些。
姜嫣笑起来,越发显得她明艳动人: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又恰好碰到爸和淮森都有时间,就着急了些。
你啊……姜母无奈的摇头,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女儿嫁出去了,心思也都跟着丈夫跑了。
姜嫣挽住她的手臂:那是我的丈夫,我的心思不跟着他跑跟谁跑?说着,她望向正在和父亲谈话的傅淮森。
他正端然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面庞俊逸,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却气场逼人,让她想起初见他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类似的打扮。
从那以后,她的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只是傅淮森的心中却不是这样,他偏向的是另一个女人。
姜嫣半压了眸子,遮住眼中的戾气。
她原想先给林迦南一点教训,这种想法在看到他陪着林迦南逛街的耐心和温柔以后到达了顶峰。
可在即将让人实施的时候,在旁人的劝说下,又暂时改变了主意。
所以她赶回来劝说父亲,让父亲给他更多的帮助。
她心里也清楚,只有这样,傅淮森才会给她几分好脸色看。
但这又如何,只要人能在她身边,她可以尽量装作不在乎这些。
等那二人聊完,姜嫣走到傅淮森身边,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爸,你们聊完了,我就和淮森一起回去了。
姜母道:都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吧,你的房间一直打扫着,随时可以住人。
姜嫣知道傅淮森定是想回去和那蠢女人一起睡,却装作不知,笑靥如花的看向他:我没意见,都看淮森的意思。
667 放纵傅淮森忍住想要推开姜嫣手的冲动,道:我们的住所也不远,还是回家更方便些。
说着,他看了姜嫣一眼,目光含笑。
姜嫣被傅淮森的眼神蛊惑,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既然淮森都说了,那我们今晚就回家住。
姜母偷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年轻人还是喜欢自己住,我们就不强求了,想回去就回去吧。
姜母又叹息一声,对傅淮森道:还是你能够拿捏得住我这个女儿,她平时对我们可没有这么听话。
姜嫣跺了跺脚,嗔道:妈!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时间不早,快回去休息吧。
和姜父姜母告别后,姜嫣坐上傅淮森的副驾驶。
她望着身旁俊逸非凡的男人,眼中有暗芒一闪而过:是回我们住的地方吗?傅淮森目视前方,并未看她:我先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又要去林迦南那里。
姜嫣咬了咬下唇,不甘的道:淮森,我可是为了你回家求我爸的,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换做以往,傅淮森决定的事不会再有改变,可是今晚……他想到和姜父的谈话内容,以及他言语之间做出的某些暗示,眸色转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道:今晚我会在家里睡。
姜嫣笑起来,笑容里又参杂了少许得意,她就知道,傅淮森一定会为此妥协。
到家后,即便傅淮森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也还是没能影响姜嫣的好心情。
最起码,这个男人今晚没有睡在林迦南那里,这就是进步。
傅淮森回到房间,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林迦南的消息。
许是顾忌他在忙,她发过来的消息并不多,最后一条是道晚安的。
傅淮森在心底默默的说了声晚安,随后洗漱睡觉。
凌晨五点,傅淮森从睡梦中醒来,开车去了另一处住所,林迦南此时正住在那里。
他到时,迦南睡得正香,他掀开被子,抱住了她。
林迦南察觉到他的体温,往傅淮森怀里钻了钻,手抓在他的衣服上,再度睡过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林迦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早晨本就是略显躁动的时候,软香在怀,又是他喜欢的女人,傅淮森轻易就被撩拨了起来,更想到今日之后可能会有段时间不见,他便稍放纵自己,亲吻上了迦南粉嫩嫩的唇瓣。
林迦南在他炙热的吻中醒来,露出个迷糊的笑,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
好在傅淮森顾念着迦南要赶十一点的飞机,没有太过分,不到九点便放过了她。
林迦南身体瘫软的任由傅淮森将她抱进浴室,洗完后擦干身体,再为她穿上衣服:乖,等会儿要赶飞机,再磨蹭的话要赶不上了。
唔。
林迦南迷迷糊糊的抱住他的脖子,声线温软里透了点沙哑,那就明天回去嘛,反正也不急。
机票都已经订好了,来,吃点东西。
林迦南被他哄着吃了东西,在去机场的路上又睡了一觉,方才觉得缓和了不少。
临近机场时,林迦南依依不舍的抱住他,问起他下次什么时候回京都。
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接下来还要忙碌一段时间,就算是回去,也至少要过二十天。
那么长啊……林迦南有些失落,那好吧,你快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现在不冷又不热,我想要提前去机场接你。
傅淮森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道:好。
告别过后没多久,林迦南便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怎么办傅淮森,我还没有坐上飞机,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傅淮森看着对面小女人一副快哭出来的小模样,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哄了林迦南好一会儿,直到要检票了才挂断。
收起手机,傅淮森亦敛了唇边的笑,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眸色渐渐转深。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林迦南回到了京都。
京都已经是晚上,迦南的大哥林嘉恒过来接的她。
林嘉恒西装革履,生的十分英俊,身高腿长,站在一旁等她的时候,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她因为私自出国,难免被林嘉恒说了几句。
你胆子还真大,从小到大独自一人出声的次数都很少,居然敢出国,还是一个并没有那么安全的国度。
林嘉恒越想越气,伸手戳了戳小妹的额头:还好妹夫担心你,问了管家,要不然你到那里吃了亏,看你怎么办。
林迦南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地道:我知道错了,傅淮森已经说过我了,我也和他保证过,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傅淮森傅淮森,整天都在念叨着这个名字,我看你整个人都栽在他身上了。
林迦南顿时笑的甜蜜:那谁叫他是我的丈夫呢?林嘉恒见了,无奈的摇摇头,问起傅淮森什么时候回来。
林迦南如实说了,他眉头微皱,又想到傅淮森对自家妹妹的耐心和宠溺,便把心里的那一点怀疑压下去。
同为男人,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傅淮森对林迦南这个小迷糊的在意,应当是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平安的把林迦南送到家,林嘉恒便打算回去了。
哥,你等一下。
林迦南叫住他,打开行李箱,在里面翻找了下,找到买给他的礼物:哥,这是我特意买回来送给你的。
林嘉恒接过礼物,露出个‘吾家有女初成长’的表情:结了婚果然长大了,都知道给哥哥带礼物回来了。
林迦南就笑起来:那是当然的啦,人都是要成长的嘛,我还给爸妈都带了礼物,明天回去时亲自交给他们。
爸妈一定很高兴。
第二日林迦南回去,林父林母见到她带回来的礼物,果然都很高兴,留她在家里住了好几天。
有亲人好友在旁,林迦南的日子过得也算惬意,只是每当一个人的时候都会想起傅淮森,掰着手指算已经多少天没见到他了。
668 炙热回来后的第七天,林迦南去了许菀家中看他们。
几乎每次见面都能够明显的看出萧承聿小朋友在长大,这次亦是。
林迦南抱了聿儿好一会儿才放下他,和许菀聊天。
许菀问起她去C国的收获。
我去看了,他在那边住的地方没有任何女人住过的迹象,傅淮森几乎整天都在忙工作,没有时间对不起我,更何况,我也知道他不会的。
许菀笑道:你就这么相信他?林迦南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肯定相信他。
两人之间相处,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察觉到是怎么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那是自然,傅淮森对我可好了……许菀看着她提起傅淮森后,脸上那幸福纯粹的表情,也不由得笑起来。
或许真是她和世媛想多了吧,林迦南这丫头只是单纯了一点,又不是傻。
她不再说起傅淮森,转了话题,聊起聿儿最近的变化。
林迦南津津有味的听着,忍不住幻想她和傅淮森之以后的宝宝是何模样,又会是什么性子。
在这样的日子里,三月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四月,在四月的第十天,傅淮森总算要回来了。
林迦南早早的去了机场接他,回去的路上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么高兴?傅淮森用指背抚了抚她滑嫩的脸颊,眉眼也透出几分笑意。
当然高兴,这次我们分别了又快一个月了呢,算起来,上次回来以后,你过了两个月才回来。
傅淮森想起回来时姜父那些意有所指的话,沉默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第一天晚上,炙热蔓延,直到深夜方才停歇。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二人几乎整天都腻在一起,就算傅淮森处理工作,迦南也会在一旁安静的待着,享受这般一抬眼就能够看到他的日子。
晚上睡觉前,傅淮森在洗澡,林迦南窝在沙发上玩平板小游戏。
傅淮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林迦南一看,上面的备注只有一个字。
姜。
可能是他的下属或者合作伙伴吧,林迦南犹豫要不要接起,手机铃声便中断了。
她放在心上,想着等下傅淮森出来告诉他一声,便坐回去继续小游戏。
不过两分钟,手机又响起来,还是方才那人。
林迦南按下接听键:傅淮森现在不在,等下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吧……他出来了,你等一下。
傅淮森从盥洗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随口问了一句:谁?我也不知道,刚接你就出来了。
傅淮森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又很快恢复平静:我去接个电话。
他甚至听到了听筒里传来姜嫣若有似无的一声笑。
好在林迦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应当是没有听到才对。
林迦南点点头。
傅淮森走出房间,对电话那头的姜嫣冷声道:你想做什么?姜嫣笑出声来:还能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睡没睡而已。
她猜到这时候的傅淮森必定和林迦南在一起,打这个电话也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傅淮森神色冷漠到了极点,吐出来的话却还算和缓:还没睡。
聊了几句,傅淮森便寻了个借口挂断。
收起手机,他并未立即回去,而是微抬了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直到林迦南出来寻他。
傅淮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迦南侧头看着他,总觉得他这次回来,没有以前快乐了。
傅淮森不愿多说,道:工作上的一点事而已,没什么的,回去睡吧。
第四天,傅淮森带林迦南出去玩了一圈,玩到尽兴方才归家。
第五天,他启程去了C国。
送傅淮森离开后,一连几天,林迦南的兴致都不太高,再加上突然升温,胃口也变差起来。
还有一次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捂着嘴去洗手间吐了出来,过了足有十分钟才出来。
照顾她的女管家见此,猜测道:莫不是怀孕了吧?林迦南抬起头来:什么?也不一定准,只是看你的反应,有一点像而已。
林迦南想起她的姨妈已经四十多天没来了,再加上最近食欲不振,贪睡,还有方才干呕想吐的症状……每一条都和怀孕对的上。
她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女管家就道:这么说来,怀孕的几率挺大的,而且你上个月不是去找过先生吗,兴许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林迦南猛的站起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眼中光芒亮的逼人:多半就是了,我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管家拦住了她:外面天都已经黑了,看样子还可能下雨,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明天早上我再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吧。
要不然,我现在让人出去买验孕棒测一下?外面一片黑沉,林迦南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算了吧,万一走到半路上下起雨来就不好了,明天去医院就知道了。
她回到房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给许菀和世媛发消息过去,问起她们怀孕的症状,又在网上搜索怀孕前期反应。
看到后面,她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怀上了,迫不及待的给傅淮森打了电话。
第一个他没接,林迦南不放弃,紧接着就拨了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第五个电话,傅淮森终于接通了。
南南,有什么事吗?傅淮森顿了顿,又道,我这边很忙,等会儿再给你打回去好不好?他正在进行一个极为重要的会议,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林迦南被欢喜冲昏头脑,暂时过滤了他的第二句话:傅淮森,我怀孕了!傅淮森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南南,你刚才说什么?傅淮森,我怀孕了。
林迦南在床上打了个滚,笑眼弯弯,恭喜你,要做爸爸了!傅淮森觉得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迦南在那边唧唧喳喳的说着她最近几天的感受,还问起傅淮森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669 怀孕……都好。
傅淮森呼吸粗重了一点,南南,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赶回来。
林迦南从床上坐起来: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比起工作,当然是你和孩子更重要。
结束通话,傅淮森立即定了回国的机票,就连这极为重要的会议也被他推后了。
两个小时后,傅淮森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他想了很多很多。
这个孩子在傅淮森的计划之外,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完成复仇之前要孩子。
可有些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孩子不止来了,还是在这关键时候来临。
等他风尘仆仆的赶回去,林迦南也已经准备好要去往医院了。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园中的花草饱受摧残,空气还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傅淮森穿过园中,走到林迦南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低头看她:孩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急,我都说了,不用那么着急的。
见他因为自己和孩子如此着急的赶回来,林迦南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这些都不重要。
傅淮森道,我送你去医院。
林迦南摸了摸小腹,嘴角甜蜜的笑容更甚:我正要还去检查呢。
路上,林迦南和他说着对将来美好的憧憬,还提起两个好友的孩子:音音和走走都那么可爱又懂事,聿儿也是,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也像她们的孩子那么可爱?当然会。
傅淮森侧头看她,眼中的迷茫犹豫越来越少,生出来的宝宝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和你一样的可爱。
他在回来的路上,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看她这么期盼一条新生命的到来,便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要一想到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会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傅淮森便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随后弥漫到他四肢百骸。
他们并没有去私人医院,而是去了最近的一处公立医院。
等待时,迦南看着那些前来做产检的孕妇,想到自己以后也会是这般模样:听说四五个月以后,宝宝就会有胎动了。
嗯,九个月后,南南就会升级当妈妈了。
你也要升级做爸爸了。
林迦南握着他的手,心中被充斥着满满的幸福。
到了他们,林迦南进去做了检查,没多久,检查结果便出来了。
林迦南呆呆的看着手上的结果,眼中满是茫然:怎么会呢,我明明有怀孕的症状,而且我今天早上闻到煎蛋的味道还吐了……医生推了推眼镜,不冷不热道:怀孕通常七到十天就能测出来,据你所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不存在怀孕的可能。
可是……林迦南还想说什么,被傅淮森打断了。
南南,我们回去吧。
他牵起林迦南的手,走出医院。
傅淮森。
林迦南望着他平静的表情。
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怀孕了,怕出错,我还问过菀菀和世媛,也在网上查过的……670 嫌隙傅淮森揉了揉额角,他分明知道迦南是个小迷糊,却偏偏在她说怀孕的时候没有过多怀疑,说起来,他也不是一点错处都没有。
没事。
傅淮森语气还算温和,见林迦南一脸的忐忑不安,就接着道,那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次吧。
林迦南点点头,和他一起去了第二家医院。
这次等待时的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林迦南绞着手指,试图和傅淮森聊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可每次刚刚叫了他的名字就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傅淮森。
林迦南越想越难过,眼泪汪汪的叫了他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轻扯了下,要是真的没有怀孕,我……傅淮森拍拍她的手: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林迦南还想说什么,可他的电话在此时响起。
傅淮森去了一旁接过电话回来,脸色比方才黑沉了些。
林迦南心里咯噔一声,迟钝的想起昨晚电话接通后他说的话。
傅淮森说他的工作很忙,等会儿再打给她……可她那时候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么多。
傅淮森……傅淮森抱住她轻轻拍了拍:乖,等检查结果出来吧。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同样显示她没有怀孕。
傅淮森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失望之余,又有一丝丝庆幸夹杂其中。
他要为父母报仇,对方有权有势,难免会有意料之外的危险,若是多了孩子,只怕会多出几分未知的变数。
回来的路上,他脑海中甚至还想过,要不要为了这个孩子放弃复仇。
可这样的想法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他等了那么多年,绝不可能放弃。
傅淮森,对不起,我错了……刚出医生办公室,林迦南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我害得你急匆匆的赶回来,还耽误了工作……傅淮森看着哭的可怜兮兮的小女人,叹息一声,抬手擦了擦她的泪珠,又牵起她的手:走吧。
林迦南乖乖的跟着他一起走,不确定他是消气了还是如何,想到他为此抛下了工作跑回来,还空欢喜一场,心中的愧疚简直要将她淹没了。
想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却怕给傅淮森添麻烦,只能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回到家,等待着的女管家本想笑着迎上去,但见到他们的表情,多少猜到了最后的结果。
她思虑片刻,没有去打扰他们二人,默默的退下了。
林迦南原想回来后再好好对傅淮森道歉,谁知刚回来,他便要准备去机场了。
傅淮森!林迦南抓住他的手,眼睛红红的,你现在就要走吗?我还有工作要忙,不能在家多陪你了,乖,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再回来看你,好不好?傅淮森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柔声道。
姜父得知他为了林迦南将那极为重要的会议推后,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言语之间也多是斥责。
可想而知,这次回去后,姜父会给他多大的压力。
不急的,你的工作要紧,等你忙完这段时间空的时候再回来也可以。
林迦南抓着他的衣服,满是不舍。
为了此次乌龙,傅淮森昼夜兼程的赶回来,还耽误了工作,她本就满心愧疚,想为他做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的不给他添麻烦。
好,你在家乖乖的,我到了再联系你。
我送你去机场。
傅淮森没有拒绝,上了车便闭目养神。
他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未曾歇息,他也不是铁打的,自然会疲累。
林迦南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疲惫的眉眼,默默流泪,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
都是她太笨了,才让傅淮森白跑这一趟。
车停在机场外,林迦南看着时间,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叫醒他。
老公,快要检票了。
林迦南道。
她极少叫他老公,此时也是存了几分让他开心的心思。
果不其然,傅淮森面色变得柔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老婆,我走了。
林迦南露出个笑,偏眼中还闪动着泪光,这幅笑中带泪的小模样让傅淮森轻轻叹息一声,又低语了几句方才离开。
等目送傅淮森上了飞机,林迦南整个人闷闷不乐的趴在车窗上,想着今日的乌龙。
她忽的直起身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这么笨,应该确定了再告诉他的,现在好了……林迦南重新趴回去,心中满是懊恼。
她回到家,女管家见她一副哭过又闷闷不乐的样子,上前来安慰她,询问起事情的始末。
林迦南便如实说了,女管家沉默片刻,道:先生没在家里歇息就急匆匆的赶回去,说明是很重要的工作。
林迦南眼底又浮现出了泪光:双姨,我这次是不是给淮森带去了很大的麻烦?双姨轻叹一声:没事,先生不会太生气的,你以后做事之前也要先想想,不要再这般咋咋呼呼的了。
我知道错了……林迦南趴在桌子上,随后坐直身子,握紧拳头,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到了深夜,林迦南估摸着傅淮森应该已经到那边的家中了,发了个消息过去。
但她等了许久,傅淮森还是没有回复。
应当是太累了,到家就休息了吧。
可就算是这样,林迦南还是觉得心里压了块大石头,以至于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迦南忽的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便是去找手机查看傅淮森的消息。
只是很可惜,几个小时过去,他还是没有回复。
林迦南满心失望,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傅淮森是在忙工作吗?还是他其实在生她的气,所以故意不理她的?又等到晚上,傅淮森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却只有寥寥数语,和以前截然不同。
果然是生她的气了。
林迦南抱着手机,皱眉苦思该如何回复,一段话删删减减,想了快一个小时才发送出去。
671 哄人只可惜,她今日没有得到傅淮森的回复,以至于晚上又睡晚了,第二天起来顶着眼下的青黑去厨房找吃的。
双姨见到她的模样,顿时心疼的道:先生还没回复你?林迦南大脑一片混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摇摇头:他回复我了,我只是昨晚熬夜看剧,睡的太晚了。
双姨顿时笑起来:你还像以前一样,看到喜欢的电视剧就容易忘了时间。
说着,她忍不住絮叨两句:还是要少熬夜,多注意身体才是。
林迦南应了一声,随便找了点吃的吃下,然后回房间倒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点开和傅淮森的对话框。
在点开许多次以后,她翻看起以前和傅淮森的聊天记录。
林迦南一直都知道傅淮森对她很好,现在重新翻看记录,对这种好又有了另一种新的认知。
哪怕她嘀嘀咕咕的发了些废话过去,傅淮森哪怕会因工作回复不及时,也会每件事都回复到,无一例外。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视频通话记录,有长有短,有好多次甚至是开着视频睡的,直到手机没电才自动挂断。
看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林迦南还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换个姿势继续看。
可看着看着,想到如今傅淮森还在生她的气,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片刻后,她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到哥哥的电话,又在按一下拨通键时犹豫了,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虽对商场上的事一窍不通,也对此不感兴趣,可到底生在林家,在林父和大哥讨论的时候,多多少少听了几耳朵。
她知道有些生意讲究时效性,若是耽误了,面对的可能是极为惨重的损失。
林迦南迫切的想要知道傅淮森如今的情况,只可惜他还在生她的气,不愿多说一句。
到了晚上,傅淮森的回复再次过来,和昨日一样,只有寥寥数语。
相比起她发的一大串,实在是少的可怜。
林迦南有些难过,但很快调整过来。
没事的,她以前生气,傅淮森也是非常耐心的哄她,还给她买礼物……想到这里,迦南双眼一亮。
对啊,她可以给傅淮森买礼物!第二日,林迦南叫了朋友一起去逛街,为傅淮森定了一只手表,还买了一套衣服,以及一对蓝宝石袖扣。
她翻出上次记下的傅淮森在C国的住址,又绞尽脑汁写了封道歉信,打包好将这些一起寄过去。
这样的国际快递在路上要走上不少时间,一周能到都是好的了,也不知道那时候傅淮森有没有消气一点。
林迦南抱住被子,将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当中,眼角沁出点点泪珠。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想起以前和傅淮森相处的点点滴滴,越发感觉到他对她的好。
等到又一次去看许菀的时候,林迦南犹犹豫豫的问道:菀菀,和我这么笨的人做朋友是不是很累啊?许菀闻言惊讶的看向她:当然不会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其实今天林迦南刚来,她便察觉到了不对,一个人的幸福和开心是可以写在脸上的,更何况是林迦南这样不会掩饰情绪的人。
许菀还在想怎么旁敲侧击的问林迦南是怎么了,就听到她问了这话。
林迦南脸上纠结的表情更甚:我只是突然发现,以前的我好迟钝啊,有些常识都不懂,还经常给别人惹麻烦……许菀顿时了然:是不是因为傅淮森?林迦南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是我做错了事情,惹他生气了。
许菀轻笑出声:你能做什么惹他生气?反正就是犯了挺大的错,害的他工作耽误了工作,也不知道会损失多少。
林迦南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透着内疚自责的气息,我知道有些事讲究时效性,若是错过了,很难弥补的……许菀收起笑容,安慰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当然要尽力弥补啊,可我在工作上也帮不上忙,只能尽量让他开心一点。
林迦南坐过去,菀菀,你哄你家老公开心的时候是怎么做的?许菀脑子里顿时闪过某些画面,面上浮出少许红晕,轻咳一声道:你可以给他买点礼物送过去,或者制作一些自己手工做的,他们有时候并不在意礼物的价格,在意的是你是否用心。
林迦南眼中燃起簇簇火焰,整个人瞧着比方才有活力多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给傅淮森多准备几件礼物!还有。
许菀压低声线,凑到林迦南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迦南脸很快红了,害羞又有些局促的道:我,我不会啊……你不用会太多,只用起个头,后面自然就看他的了。
回去的路上,林迦南脸上的热度尚未散去,却也点开了软件,偷偷摸摸的下了单。
东西到的很快,她没让其他人经手,自己去拿的,还躲着其他人拿回房间。
她忍着羞涩试了下,脸上又热起来。
果然和描述的一样,很短,也很性感……她红着脸把衣服放进衣柜角落,等傅淮森下次回来的时候穿给他看。
……C国。
夜有些深了。
傅淮森还在书房里忙碌。
姜嫣端着一杯醇香的咖啡敲了敲门,很快,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进。
姜嫣推门而入,把手上的咖啡放到他面前:知道你还要忙好一会儿,就给你泡了杯咖啡过来。
傅淮森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本就十分英俊的人,再加之这般认真工作的模样,更添几分魅力。
姜嫣眼底浮出爱慕的情绪,走到他身后,将手搭在傅淮森的肩膀上,意有所指的道:爸也真是的,就算是生气,气了几天也应该差不多了,累的你一直熬夜,长期下去对身体不好,他也应该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婿。
傅淮森并未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反而端起她泡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次是我疏忽,岳父不痛快也在情理之中。
672 冷淡姜嫣看了眼那杯咖啡,眼中光芒灼亮起来: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回家一趟,爸肯定会消气的。
不用。
傅淮森把咖啡放回去,这段时间忙过了就好了。
姜嫣语气越发软了,吐气如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爸这次很生气,给了你不少工作上的压力,这几天你一直忙碌,工作到深夜,连陪我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傅淮森的手附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将她的手拿开,语气平淡: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去睡吧。
姜嫣看了下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她脸上笑意弥漫:好,我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美艳无双的女人扭着腰肢离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傅淮森面色转冷,面无表情的继续工作。
手机屏幕亮起,是迦南又给他发了消息,傅淮森点开,看着上面的图片以及她说的那些俏皮话,复又变得温和起来。
但他没有回复,再度埋头进工作当中。
那杯由姜嫣送进来的醇香咖啡由热放到冷,傅淮森都没有再看一眼,只在准备睡觉的时候,把咖啡倒了大半进洗手间。
他的书房向来不允许佣人进来,于是第二天姜嫣再次敲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那剩下一点的咖啡。
她笑盈盈的走过去:妈叫我们回去吃晚饭,你有时间吗?傅淮森的视线从屏幕转向她:半个小时。
好,我去外面等你。
姜嫣拿走咖啡杯,心情颇佳的出去了。
半小时后,他和姜嫣一同出门,去了姜宅用晚餐。
饭桌上,姜父还是有些没消气,言语之间颇多敲打,倒是姜母看到女儿这么高兴,心中的气已经消散了大半,还帮着说了好些话。
饭后,姜父把傅淮森叫去书房,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偏二人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所以姜嫣回去时难免旁敲侧击几分。
没说什么,只说起几天后岳母的生日。
你放心,妈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她绝对喜欢。
姜嫣暗暗观察他的表情,语速放缓,带了几分暗示,只是我那日穿什么还没选好……我若有时间,便陪你一起去逛逛。
姜嫣当即笑着应下,心中盘算着明日再回一趟家,让母亲给父亲吹吹耳边风,不要再给他工作上施压了。
……林迦南抱着一个大盒子回去,刚好被双姨看到,惊讶的道:南南,你这是买的什么,这么大?林迦南眨了眨眼,露出个俏皮的笑:是我的小秘密。
那日和许菀取经后,她绞尽脑汁的想傅淮森喜欢什么,却发现自己对傅淮森的喜好并没有那么了解,只听他提起过以前喜欢乐高。
于是林迦南挑选了好几日,终于选好了她认为还不错的乐高。
她回到房间拆开,试着拼了一会儿,随后对着一地的小零件犯了难。
她挑选的时候只注意到好不好看,傅淮森会不会喜欢,却完全没想到拼的过程会有多难。
673 携手怎么能这么难!林迦南的动手能力向来一般般,对着如此浩大的一个工程,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窍门,便在网上搜索该怎么做,一点点的去学习,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双姨过来敲门让她去吃饭,林迦南应了一声,到餐厅随便吃了些,就又回了房间。
慢慢的,她摸到了些窍门,可是当她无意拼错,被告知前面那些也要重拼的时候,林迦南有点崩溃,生了放弃的念头,可一想到傅淮森,又生了无尽的动力。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手机响了下,林迦南当即放下拼了一半的乐高,点开傅淮森的回复。
还是和之前一样,寥寥数语,对她的道歉和自责只说没什么,多的话一句都没有。
林迦南的心情多少受了影响,但眼角余光看到放在一旁的乐高,又让自己振作起来。
可拼这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林迦南又找人教她亲手做了两个娃娃,一男一女,是她和傅淮森的模样。
制作好以后,她还是和之前一样,认真仔细的写了封信,包好给傅淮森寄过去。
双姨看到她独自一人包好礼物,又把包裹寄出去,不由笑道:先生要是收到了你的礼物,肯定会很高兴的。
林迦南顿时乐滋滋的:他不嫌弃我送的礼物幼稚就好。
怎么会?双姨满眼笑意,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和宠溺,送礼物,心意最重要了,你废了心,先生肯定能感觉到的。
双姨知道傅淮森和林迦南因为怀孕乌龙的事情闹了别扭,却不知道傅淮森至今都还不怎么搭理她。
林迦南也不愿意将此事说给别人听,便隐瞒下来。
就是不知道上次寄过去的他有没有收到,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吧。
林迦南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幻想着傅淮森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他就算再生气,看到那些礼物也应该会消气一点吧?她在沙发上躺了几分钟,又想起房间内的巨大工程,踩着拖鞋又噔噔噔的上楼了。
……傅淮森在下午时接到了国际快递的电话,告知他有个来自京都的快递到了,让他去签收。
他刚好在附近,便让司机调转方向盘去了。
收了包裹拆开,里面是林迦南买给他的衣服,还有一对蓝宝石袖扣,以及一封信。
傅淮森打开信封,将信从头看到尾。
他把信折叠好放进包里,又拿起那对蓝宝石袖扣缓缓磨挲,也把袖扣放进包里,至于其他的,他只看了下,并未拆开。
手机振动了下,是林迦南发的语音消息,问他有没有收到她寄的东西。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傅淮森都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模样,定是眉眼弯弯,活力十足。
傅淮森面色柔和了许多,又将语音消息听了几遍,并未回复,起身去书房拿了文件离开这里,任由那被拆开的包裹孤零零的在原地。
晚上是姜母的生日,宴会上,傅淮森和姜嫣一同出现。
高大俊逸的男人和美艳动人的女人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参加宴会的人身份都差不到哪里去,自然也懂几分说话的艺术,不动声色的夸赞更是不在话下。
一场宴会从开始到中途,姜嫣脸上的笑容基本就没断过。
特别是看到那些未婚女孩眼中隐晦的艳羡,姜嫣更是得意不已。
自她的家世和美貌,从小到大身边就一直不缺追随者,成年过后更是有不少的男人追求她,有些在被拒绝之后就知难而退,也有的死缠烂打。
其中不乏有几个确实挺优质的男人,可这几个男人在她心中都比不上傅淮森。
于是她出现在傅淮森身边,频频对他表露出自己的好感,但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直到后来,她帮了傅淮森一些忙,且因此如愿的嫁给了傅淮森,成了他的妻子。
正与人聊着天,另一个漂亮女孩在父母的带领下走上前来,羞羞怯怯的抬眸去看傅淮森,刚触碰到他的目光,脸就先红了。
女孩看着很年轻,应当是刚刚成年不久,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青涩之感,比起姜嫣的美艳,她是另一种清纯的美。
这般明显的爱慕让姜嫣有些骄傲,可接下来女孩却一脸娇羞的问傅淮森能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如他们这般有权有势的人,大多都不会只有一个老婆,在场估计有些人也动了其他的心思,只是顾忌着姜嫣在,并未先表露什么,只有这个女孩,如此迫不及待的要起傅淮森的联系方式。
姜嫣脸色难看了一瞬,咬了咬牙,正想反驳,就听身旁的傅淮森道:若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合作,可以加我的助理。
女孩顿时明白了傅淮森的意思,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姜嫣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我家淮森不喜欢加陌生人。
她刻意的将陌生人三个字咬得很重,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那难过的神色。
女孩的父母当即笑呵呵的打圆场,傅淮森接过他们的话头,将此事揭了过去。
宴会进入尾声,客人相继离开,他们也告别了姜父姜母,坐上回家的车。
路上,姜嫣看了傅淮森好几次,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的问出口:我听说,你今天收到了个来自京都的包裹?今天才刚收到,姜嫣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见是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向。
傅淮森嗯了一声:是收到了。
姜嫣身子往他那边靠过去少许,将声音放柔:她寄的什么东西?就是衣服而已,没什么新鲜的。
他话里没什么情绪,却成功的让姜嫣心情愉悦。
姜嫣应了一声:那我也给你买好不好?我的衣服已经足够多了。
许是二人关系和缓,傅淮森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一定的转变,姜嫣语气里带了些娇嗔之感:可是我想买给你。
674 蠢笨傅淮森瞥了她一眼,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随你。
姜嫣笑魇如花的靠过去:那我就买啦,你可一定要穿。
傅淮森借着去拿笔记本躲开了她的靠近,假意处理公事。
姜嫣看了眼他电脑屏幕中的文件,没有多看,坐直身子不去打扰他。
她拿出手机不知在和谁发消息,不时轻笑两声。
傅淮森对此没什么兴趣,侧头去看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眼中一片冷漠。
翌日,姜嫣知道了傅淮森没有穿林迦南寄过来的衣服,反而不太在意的将之放在客厅,只打开了快递箱,连里面的衣服都没有拆开过。
她得意的笑起来,和身旁人道:以前有几分兴趣又能如何,淮森是个男人,事业对他来说自然更为重要,因为林迦南那个蠢货耽误了工作,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冷落她也在情理之中。
几个平时玩的还算不错的小姐妹附和着她的话,把姜嫣捧得高高的,越发的飘飘然。
与此同时,傅淮森也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昨天宴会上向她要联系方式的年轻姑娘在今早出门时被人撞到,随后好几人一拥而上,给她泼了泥巴之类的东西,将她弄得狼狈不堪,还有人把拍下来的照片大肆传播。
现在那个姑娘应该正在伤心,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此事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早就知道了姜嫣是什么德行,丝毫不意外,只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还有,前几日我吩咐你的事如何了?傅总放心,已经都安排好了。
傅淮森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挥手让助理下去。
多年经营,傅淮森早已经有了和对方对抗的能力,只是为了一网打尽,方才隐忍至今,如今他准备开始收网,自然要先从弱一点的人身上下手。
先毁掉一个,再毁掉另一个也就没那么难了。
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完全将对方摧毁,抢夺对方项目还是可以的。
若不给对方找点麻烦,实在对不起他付出的那些。
傅淮森想了一番,确定没什么疏漏,眼角余光瞥到一旁黑屏的手机,伸手拿起来。
打开手机,除了快中午林迦南给他发的消息,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她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他想起前两日林迦南问他是不是觉得她话多很烦人,手指动了动。
他轻叹一声,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重新埋头于工作当中。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傅淮森收到了林迦南寄过来的第二件东西。
他让佣人拿了放在客厅,没有要去看的意思。
晚上,姜嫣装作不在意的问起他。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没事,就是顺口一问罢了。
听出他话里的不在意,姜嫣高兴的笑起来。
看来,傅淮森是真的对林迦南失去兴趣了。
她就说嘛,傅淮森这样英俊又能力出众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林迦南那样蠢笨如猪的女人?他不过是贪几分新鲜罢了,如今新鲜劲过去,对林迦南的偏爱自然也收了回来。
675 报复姜嫣得意非常,在傅淮森去书房后,叫了人进来,把事情吩咐下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林迦南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接连几日晴天和上升的温度让大街上的人换上了更为凉爽的夏装,林迦南也是如此。
她看了眼园中的大太阳,选了件浅青色长裙穿上,拎着包出去和朋友逛街。
她以前追星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今日见面的便是其中关系最好的那一个,名叫陶半夏。
到她喜欢的一家甜品店点了甜点,陶半夏说起最近才火的一个小鲜肉,还兴致勃勃的将他的照片给迦南看。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林迦南看了下,是挺帅的,属于阳光开朗的类型,但在她心目中还是比不过傅淮森。
是挺帅的,看着年纪不大,成年了没?画着这么浓的妆都被你看出来了,他刚成年,还在读大一。
陶半夏兴奋的和她科普该男星的情况,说了半天,她发现林迦南兴致缺缺,不由道:我说,我知道你结婚之后就对这些小鲜肉没什么兴趣了,怎么连简单的欣赏一下都没什么兴趣了?甜品被端上来,林迦南吃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有我老公在,肯定对其他小鲜肉都没兴趣了。
陶半夏露出一副吃到狗粮的表情,打趣几句,便不再说起这个话题了。
隔壁桌有两个女孩正用颇大的音量讨论着某对认识的夫妻,还特意提起了傅先生。
听到这边熟悉的姓,林迦南分了一分心神到她们身上。
听到一半,林迦南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么巧,她们口中所说的傅先生竟然和傅淮森在同一个地方。
前些天傅太太的母亲举办生日晚宴,我也跟着一起去了,傅先生和傅太太站在一起,般配极了,我还拍了照片,你等等,我找给你看。
说话的女孩拿起一旁的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竖起平板给另一人看。
林迦南也生了几分好奇,扭头去看,刚晃眼看到了个大概轮廓,就被好友激动的抓住手腕:南南,你看那边,快看快看!她向着好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那里,脸正对着她们,以至于她们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人生的一副极为俊俏的好模样。
看看他,是不是觉得比有的男明星还要帅?好友激动的压低嗓音,双眸亮的逼人,怎么办,我觉得我又要移情别恋了,刚刚粉上的小鲜肉瞬间就没有那么香了,还是这个帅哥最好看!说着,她还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对着迦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林迦南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他。
正想着,她看到那位帅哥向着甜品店走来。
他走进来礼貌地冲着二人笑了笑,对好友道:你好,请删除我的照片。
陶半夏羞囧又尴尬,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除了偷拍的照片,又道了歉,他才离开。
等男人走后,陶半夏不想在这里继续带下去接受目光的洗礼,拉着林迦南跑了。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偷拍竟然被发现,还被他找上门来要求删除,我真是……她懊恼了一会儿,在见到前方一家网红奶茶店后瞬间将这些情绪抛诸脑后,拉着迦南去排队。
两人又一起吃了饭,提着买的东西各自回家。
很快,姜嫣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说她蠢还真没冤枉她,当真蠢笨如猪!姜嫣气的咬牙,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还不怀疑,活该被人骗!她胸口上下起伏,泄愤般地将一旁摆放着的花瓶扫在地上。
花瓶和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她让人来收拾,看着女佣浑身颤抖的用手去捡碎片,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想将女佣的手踩进碎片里。
静候在一旁的下属提醒道:夫人,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下属的话让姜嫣冷静下来,冷冷的看了眼女佣,斥骂道:抖什么抖,还不给我快点,马上拿新的花瓶过来!女佣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就将地板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的花瓶也被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瓶所替代。
傅淮森走进门,看到的就是已经收敛起所有恶意的姜嫣。
你回来了。
她上前来接过傅淮森的衣服,柔声道,我让厨师做了几样你喜欢的菜,一起吃吧。
傅淮森嗯了一声,回书房将笔记本放下,也顺带知道了姜嫣在十几分钟前摔碎了一个花瓶。
用过晚餐,他如之前一般到书房处理剩下的工作。
傅淮森知道姜嫣所做的事,却并未阻止,反而和她关系越发融洽。
又过了几日,他成功抢了韩祖德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一个项目,让对方损失惨重。
当晚,傅淮森就听到韩祖德在他自己的公司里大发雷霆的消息。
傅淮森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天,眼中一片森然。
不过是损失惨重而已,他要让韩祖德万劫不复方才罢休。
还有另一人,他同样也不会放过。
五月底,姜嫣在傅淮森的纵容下越发得意忘形,去到他的另一处住所,将林迦南寄过来的衣服剪碎,手工制作的娃娃也被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的碎片。
晚上傅淮森回去,并未说什么重话,只是道:别做的太过分了,林家在京都颇有权势,我不想多生枝节,影响工作。
我知道了。
姜嫣笑的灿烂,一双漂亮至极的眼中写满了志满意得,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了,是吧?把握着分寸就行。
傅淮森松开领带,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姜嫣没去打扰,靠坐在美人榻上,思量着该如何‘有分寸’的给林迦南一点教训。
姜嫣叫来下属,让其给她出主意。
下属沉思片刻,道:我们距离京都太远,林家又一直在京都,势力不小,若想在那里给林迦南教训,只怕不容易,倒不如……676 刻意姜嫣来了兴致:倒不如什么?倒不如找个机会把你的存在透露给林迦南,她应当是心理脆弱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另一个妻子,还与之恩爱非常,只怕会非常难过。
姜嫣被他话里的‘恩爱非常’几个字所取悦,心情很是不错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还吩咐人去做过,只是那女人实在太过蠢笨,都说的那么明显了还不怀疑。
她也想过直接告知,可直接告知太过明显,惹了傅淮森生她的气就不好了。
下属微微一笑:那就再找机会提醒几次,总会发现的,更何况,先生不回京都,时间一长,是个女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好,就这么办,不过还是得让她得点别的教训,找人吓吓她。
姜嫣把事情吩咐下去,转头去了厨房,给傅淮森热了杯牛奶送到书房。
送完牛奶出来,姜嫣心情极好的开了瓶红酒,想着该如何更近一步。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来。
姜嫣心情不错,喝的也就多了些,于是便在露台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气炎热,夜里却多少有几分凉意,她在露台上吹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有了感冒的症状。
嗓子疼,流鼻涕,还浑身发软。
家庭医生很快到来,开了药让她好好休息,姜嫣身上不舒服,心中就越发烦躁。
吃什么药,都给我滚开!她把手边的摆件扔在地上,不愿吃药。
傅淮森在此时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杯热水。
他眼角余光从跪在地上的女佣身上飞快掠过,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吃了药才能好。
姜嫣飞速收起凶狠的表情,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那好吧,我吃就是了。
她皱着脸把药吃下去,傅淮森让她在家好好休息,起身离开了。
姜嫣自觉被傅淮森关心了,心情飞扬,感冒症状都跟着轻了许多。
许是心情好,感冒好的也快,不过两天时间,姜嫣就已经恢复了精神,约了人一起出门逛街,想要给傅淮森买些东西。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林迦南被父母叫回家吃饭,饭桌上,林太太问起了傅淮森。
淮森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吧,他有没有说过这次什么时候回来?林迦南把刚夹起来的菜放进碗里,用筷子戳了戳,故作轻松的道:他没说,不过应该快了吧,说不定是想偷偷回来给我个惊喜,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倒是有可能,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下次他回来记得带回家吃个饭。
林太太道。
林迦南连连点头,旋即把话题转向林太太最近买的珠宝。
林太太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奇道:以前不是对珠宝不感兴趣的吗,最近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就是突然感兴趣了,想问问。
林迦南继续戳戳碗中的饭菜,妈,有没有比较适合我的珠宝品牌?林太太对此比较懂,列出了几个适合她的珠宝品牌,林迦南状似认真的记下。
饭后,林家人以为和以前一样,她今晚会住在这里,谁吃过了没多久,林迦南便提出要回去。
淮森又没回来,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做什么那么着急?林迦南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眼中光芒亮的灼人:这是我的小秘密。
林太太被她逗得合不拢嘴:还有自己的秘密了。
林嘉恒在一旁语气悠悠的开口:我看啊,南南的什么小秘密,多半是和我那个妹夫脱不了干系。
林迦南笑得甜蜜,默认了哥哥的话。
林父在一旁调侃道:是吗,我最近耳边也刮过几阵风,听说以前某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姑娘,最近在学做菜,明天早上我可要对着西方多看看,瞧瞧是不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爸!林迦南害羞的红了脸,我学会了做菜,也不是光给傅淮森一个人做来吃的,也会给你们做来吃。
只是学习了几次,她觉得自己做的菜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便索性不做。
林嘉恒摇头叹气,眼底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看来还是妹夫的魅力更强,让我们的南南都开始主动学做菜了,真是难得。
下次还应该和他多取取经才是,看看他是怎么把我妹收的这么服帖的。
林迦南嗔道:哥!你就知道取笑我。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林父让司机送她回去。
林迦南回到家,立即兴致勃勃的去组装汽车模型,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这时候,傅淮森那边应该刚吃了晚饭不久,也不知道是在继续忙碌还是在休息。
林迦南犹豫了好一会儿,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傅淮森没有接,第二个电话又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略有些清冷的声音。
喂。
林迦南眼中立马有了光彩,猛的坐直身子:淮森,你吃饭了吗?吃过了。
傅淮森此时正在赶往医院去的路上,侧头看着车窗外,语气虽然透着几分淡漠,眼底的柔意却隐藏不住。
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你别挂。
林迦南叫住他,咬了咬唇瓣,鼓起勇气道,傅淮森,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哪里都不好,一点都不像一个合格的妻子啊?傅淮森沉默几息:没有,你别多想,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你早点睡吧。
电话被挂断,林迦南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身下垫着软软的抱枕,面色恹恹。
她真的犯了好大的错,导致都一个多月了,傅淮森还没有完全气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傅淮森,娶了个天天要哄着顺着的小祖宗,还为了回来陪小祖宗,经常熬夜加班,小祖宗却一点都不体谅她,还因为迷糊搞了个大乌龙,害的她损失惨重……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生气。
也肯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才让傅淮森生气那么久。
677 疼明天还是多学学做菜吧,这样傅淮森下次回来就可以做给他吃了。
林迦南打起精神,又拼了好一会儿汽车模型才睡着。
……傅淮森赶到医院,还未走进病房,就听到姜嫣痛呼与斥骂声。
待他走的近些,斥骂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姜嫣正在被医生包扎伤口。
她今日穿着颇为修身的小黑裙,只是此刻那价值不菲的小黑裙下摆破了一个大口子,上面也被划破了。
姜嫣的手臂和大腿也都被划伤,大腿上只有一条细细的划痕,伤口并不严重,只用涂点药就好了,倒是手臂上的伤是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口子,流了不少的血。
姜母已经赶到,此时正柔声安慰着姜嫣。
向来美艳精致的女人经过一场混乱也变得有些狼狈,发丝乱了,还有些沾上了水,眼线晕染了少许,就连口红也淡了许多。
看到傅淮森,姜嫣有些委屈的叫了他一声:淮森……傅淮森看向医生正在包扎的伤口:身上的伤如何了?疼,好在我父亲派给我的这几个保镖都身手不凡,要不然今天就要被他们得逞了!姜嫣又委屈又生气,只是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我下手。
姜嫣作为姜父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到大受到的明理暗里的针对自然也不少,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
姜父如今的地位,和他交好的人挺多,交恶的人也不少,对方若想报复,遭殃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姜父,其次便是姜嫣和她母亲。
姜嫣知道,此时最主要的就是查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便于以后防患于未然,或者直接出手解决掉对方。
傅淮森看向一旁她的保镖,沉声道:怎么回事?保镖微低着头:夫人本来正在商场中逛街,去洗手间时从里面出来几个人,想要劫持夫人,好在并未成功。
看你说的这么轻松。
姜母接过话头,对傅淮森道,嫣嫣说,她刚进洗手间,就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拿着块帕子想要捂住她的嘴,好在嫣嫣多少学了一点防身术,躲避开了。
可饶是如此,还是吸了一点进去,浑身发软,这时外面的保镖听到动静冲了进去,如果不是其中一位女保镖帮忙挡了一下,只怕嫣嫣就不会只是两个伤口了。
说着,姜母眼中含了泪,心疼的神色毫不掩饰。
傅淮森看着姜嫣,语气放柔:应该是有点吓到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整天我都会在家。
姜嫣眼中泛起盈盈波光,还有对傅淮森毫不掩饰的爱慕:有你在,我肯定不会再害怕了。
姜母极为满意的点头:有你在,我也放心许多。
安慰了几句,傅淮森再次看向保镖:人抓住了吗?回先生,抓住了两个,还有一个跑了,只是目前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继续问。
傅淮森将衬衫袖子卷至手肘处,只要人在手上,总会抓到点蛛丝马迹。
678 倾斜是。
医生为姜嫣包扎好伤口,傅淮森询问过注意事项,又拿了些药,便和她一同回去了。
姜嫣刚睡下,姜父的电话打过来,询问进展,傅淮森如实说了。
姜父沉吟片刻,列出近些年和他有仇的人,傅淮森全都记下。
说不定这些人以后也能够帮他一点忙。
挂断电话,傅淮森叫来助理,问起那二人的如今的情况。
用了点刑,其中一人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另一人吐了个干净,只是却没有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天色早已黑沉下去,此时天空闪烁着点点繁星,漂亮至极。
傅淮森双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天空的星星,自窗外而来的光将他身影拉的越发修长,一双眸中看似平静无波,但实则那深处,却正翻搅着无边的阴翳。
好戏已经拉开序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的按着计划走。
……炎热的天气总是会让冰饮畅销,林迦南点了两杯冰饮,舒适的躺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
手机震动了下,是以前一起追星的小姐妹今晚有个聚会,问她要不要参加。
林迦南好几天没有出去,问清了聚会的地址,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陶半夏也参加了这次聚会,一群小姐妹叽叽喳喳,交换着最近听到的小道消息和娱乐圈八卦,聊得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小姐妹目光频频看向林迦南,在她另一侧没人时飞快坐过来挽住她的手。
你就是南南吧,听说你结婚了,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林迦南和这人并不怎么熟,笑了笑,随意敷衍过去。
谁知她却像黏住了林迦南似的,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夫妻之间的事,着重说起她所听来的一些丈夫找其他女人的事例。
别看你和你丈夫结婚还没多久,但你可得多留个心眼,没准就有了其他女人,对了,还有那种被小三的,你也要多注意。
林迦南听的烦躁,只觉得这人像狗皮膏药似的,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重新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林迦南长长的舒了口气,发消息给陶半夏说她不回去了。
收起手机,她本想打个出租车回家,又看到前方她和傅淮森曾去过的广场,犹豫了一瞬,向着那边走去。
到了广场,年前卖气球的小姑娘依旧在这里,并且认出了林迦南。
小姑娘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姐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老公呢?他工作忙,我就一个人出来了。
林迦南买了两个小姑娘的气球,在广场上停留了半个小时,打车回家。
回去的车上,她轻轻的拍打着气球,脑海中却浮现出上次和傅淮森一起来这里的场景。
距离那时候,都已经过去快半年了啊……林迦南有些沮丧,趴在车窗上闷闷不快。
……在C国的姜嫣得知计划又一次失败,愤怒的砸坏了新买的手机。
但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欲绑架她的幕后黑手上,至于林迦南那边,就暂时搁置了。
过了几日,他们还是没有从被抓起来的二人口中问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只抓到了些蛛丝马迹,隐晦的指向和姜父有关的人。
姜嫣也不是第一次因为父亲经历这种事,不过两天就恢复过来。
她腿上的伤口也结了痂,不怎么疼了,手臂上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姜嫣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在家呆了一个星期,便约着小姐妹一起出去喝下午茶。
这次,为了确保安全,她多带了几个保镖。
只是姜嫣没想到,对方还是下手了,并且用上了枪。
好在姜父派去的人不少吃素的,并没有让她被抓走,但也不可避免的受了点伤。
一枚子弹从她的脖子旁划过,要是再偏一点,可能就会直接带走她的性命。
不止如此,姜嫣还为此被下得跌倒在地,手臂上原本已经好转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这次不止是姜母来了,姜父也来了。
姜父脸色极为难看,让他本就偏黑的脸更是黑如锅底。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最钟爱的女儿举了两次受袭,他还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任谁都高兴不到哪里去。
傅淮森走进去,姜嫣在见到他的时候,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掉落下来:淮森……他在病床边坐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脖子上包扎的纱布,不发一言。
姜嫣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扑到傅淮森的怀里哭泣,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头。
傅淮森忍住想要推开她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她手臂上伤口的位置,语气莫名:痛吗?姜嫣的哭泣声自他耳边渐渐远去,傅淮森不由得想到另一个有些娇气的小女人。
南南不小心磕到碰到都会痛的直哭,若今日遭遇这种事的是她……傅淮森浑身发冷,又有些庆幸。
好在她正好好的待在京都,没有半分损伤。
姜嫣点头:当然痛,我的伤本来就没好,又裂开了……你一定要找出是谁下的手,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在千刀万剐之前,我还要亲自去审问他,一定要让男人吃尽苦头!姜嫣咬牙切齿,恨不得吃那人的肉,喝那人的血。
傅淮森眼中的恍惚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戾气:这哪够?要夺去他最在乎的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姜父看着抱住傅淮森哭泣的姜嫣,想起她还小一些的时候,也曾这么抱着他哭过,只是现在女儿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丈夫。
而这个丈夫,也因为她的事感同身受。
姜父能看出傅淮森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对他添了一分满意。
他年纪已经不小,最多再过几年就要退休,手中庞大的势力需要找人接手才是。
他虽然有儿子,可比起傅淮森来,能力却是远远不足。
一个在乎自己女儿且有能力的女婿,和能力平庸的儿子做对比,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傅淮森这方倾斜。
679 怀疑姜父拍了拍傅淮森的肩膀,道:放心,会有哪一天的,不止是你不会放过背后的那人,我也不会。
傅淮森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手落在姜嫣的背部轻轻的拍了拍。
过了片刻,姜嫣抬起头来,擦干净脸上的泪珠,眉宇间带着狠厉:被抓到的那几个人在哪里,我要亲自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等你伤好一些再去看吧。
傅淮森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姜父本以为姜嫣会坚持去看,谁知她却是听话的点点头,露出丁点笑意:我听你的。
姜父微讶,转而道:这次嫣嫣被吓得厉害,淮森你这两天多抽点时间陪陪她。
姜母不赞同的道:淮森工作一向忙碌,哪能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嫣嫣,要不然回姜家住几天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陪陪他。
妈,不用了。
姜嫣靠在傅淮森肩膀上,我还是喜欢在我和淮森的家里住,你要是不放心我,经常过来看看我就是了,或者我去找你也可以。
你这个孩子。
姜母无奈的看着她,又因为姜嫣精神好些而高兴,好吧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来,要是淮森忙于工作不在家,就叫我去陪你好了。
姜嫣身上的香水味若有似无的传来,傅淮森不喜这个味道,也不喜欢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便让姜嫣坐直身子。
姜嫣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傅淮森起身,倒了杯热水给他。
姜嫣乐滋滋的接过水杯喝起来。
姜母眼中欣慰之色更浓,深觉自己女儿找到了个好丈夫,温声安慰了姜嫣几句,就和姜父一同离开了。
傅淮森接了姜嫣回去,让她吃了医生开的有助睡眠的药。
她很快睡下,傅淮森转身驱车去了关押那几个匪徒的地方。
这个地方姜父也知道,审问的人中亦有他的人。
傅淮森并不在意,进去审问了一个小时,从其中一人口中挖出了有用的信息,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指向谁,却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这消息很快传到姜父耳中,他满意的点头:淮森确实不错,对嫣嫣挺好,能力比起我当初这么大的时候甚至略胜一筹。
姜母穿着睡衣走过来,瞥了他一眼:倒是很少从你这老头子口中听到夸别人的话。
淮森不一样,以前就知道他能力出众,如今是我的女婿,看他的角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姜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那肯定的,一个普通的后辈和自家后辈能一样吗?姜父,也就是姜博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沉思起来。
姜母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叫你呢,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姜博仁回过神来,我最多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我那几个儿子你也知道,并不是什么有才之人。
他话中的深意让姜母沉默下来。
姜母懂姜博仁的意思,只是她就只有姜嫣一个女儿,另外几个儿子都是姜博仁的其他老婆生的,她在他们几人身上向来不会多说什么,此次也是。
况且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选定傅淮森为接班人,受益的会是她这一房,她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姜博仁也没在此事上多聊,摆了摆手: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睡吧。
……六月,天气越发炎热,林迦南穿着拖鞋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吃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舒爽。
拼模型不是她所擅长的,买的模型工程量又大,有时候难免会着急上火,好在如今是夏天,吃点冰的能降火。
她蹬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脑海中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拼。
手机铃声在这时极为突兀的响起,吓了林迦南一跳,冰淇淋也从手上滑落,掉落在地上。
林迦南满脸可惜的望着地上的冰淇淋,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是她哥林嘉恒打过来的。
她开了免提放在一边,拿过纸巾清理地上的冰淇淋,一边道:哥,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林嘉恒本想直接问,又听到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还不都因为你的电话,手机铃声把我吓到了,刚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掉在地上,我正在收拾呢。
林嘉恒被这个傻乎乎的妹妹逗笑,闷闷的笑了两声:也就只有你会被手机铃声吓到吧?哪有!林迦南大声反驳,我上次就见到有一个姑娘被手机铃声吓到过。
好,不止你知道。
两人笑语几句,随后林嘉恒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唇边笑意微敛,南南,你今天和淮森联系过吗,我打他电话怎么打不通?林迦南卡壳了下:今天还没有联系过,但昨晚有,这时候可能还在工作吧,他最近可忙了,你有什么事找他吗?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给他。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有段时间没和我这个妹夫联系了,就想问问。
想起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林嘉恒沉默了下,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林迦南把清理好的纸巾都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手,靠坐在沙发上,随口道:还没有,傅淮森忙,我也没问他。
南南,淮森快两个月没回来了吧,他这么久没回来,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林迦南猛的坐起来,语气也变了:哥,你到底想问什么?你这个傻丫头,有时候还是需要多长个心眼,知道吗?更何况你们如今算是异地恋,更得多注意一点。
林迦南一脸不以为意:小心什么,傅淮森对我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的,你放心好了,你妹妹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上次她因为好友的话对傅淮森有了怀疑,为此还特意悄悄去了C国,但结果却是他根本没有其他的女人,而且还为她耽误了工作。
为此林迦南内疚了好久,也下定决心,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傅淮森,这次也不例外。
680 狠毒林嘉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迦南打断,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暂停这个话题。
电话被挂断后,林嘉恒越想越不对,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另一边的林迦南转眼就把此事抛到脑后,吃了个冰激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继续去奋斗那未完成的模型了。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姜嫣脖子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只是那偏黑的一条在脖子上,时刻提醒她那一天的狼狈与恐惧,火气再次直冲头顶。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大力拍了下梳妆台,恶狠狠的道:我要去关着那几人的地方,快给我带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小院里,小院儿有些荒芜,周围也没什么人烟。
姜嫣有些嫌弃的看了下四周,抬脚走了进去。
小楼有两层,进到客厅后的第一感觉便是空旷,因为客厅里除了最基本的沙发茶几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摆设。
从一旁的房间里走进地下室,越往里走,灯光变越发的昏暗。
在偏里的一个房间,三个人被绑在这里,浑身上下都有用过刑的痕迹,此刻都垂着脑袋,也不知是在闭眼休息还是昏了过去。
有两人身上伤势较重,瞧着鲜血淋漓,最中间的那人虽也有伤,但看起来却好多了。
姜嫣坐上他们前方的单人沙发,瞥了眼身旁的保镖:来点辣椒水。
三人被辣椒水泼醒,发出痛呼。
姜嫣拿过一旁带着倒钩的鞭子,唇边挂着残忍的笑容,慢条斯理的道:我听说用这个打人,若是力道足够的话,能硬生生的将人身上的血肉都刮下来。
你们想不想试试?他们当然不想,但姜嫣也只是这么问而已,得到他们的答案,还是毫不留情地挥鞭打向他们。
如此大的动作牵扯到了左臂上的伤口,姜嫣恨恨的将鞭子扔在地上,派了个保镖过去继续打,将三人打的血肉模糊,晕过去后又被辣椒水泼醒。
直到保镖过来小声的提醒她若是再继续打下去,人可能就要没了,姜嫣才意犹未尽的让人停下。
她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手指,指了下最左边的那人:就是他用膝盖撞我的肚子,把他的膝盖骨削了。
即便过去了两天,姜嫣也还能记得清楚这人用膝盖撞过来的力道,要不是她学过一点防身术,及时往后退,只怕如今都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可即便往后退了,也还是被撞的有些疼。
姜嫣冷笑一声,满意的看着那人因为她的话浑身颤抖起来,不停的求饶。
半响后,不大的房间内响起了极为凄厉的叫声。
姜嫣全程从头看到尾,非但没有表露出害怕,反而越发的兴奋。
被挖了膝盖骨的男人叫声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脑袋垂下去,生死不知。
保镖上前去探了探,发现还有一口气。
今天她的气也出够了,便悠悠然的道:找人给他医治一下,别就这么死了,等查出幕后黑手是谁,就把他剁了手脚扔到那人的门口。
681 冷落姜嫣把帕子扔到地上,起身离开这里。
姜博仁和傅淮森几乎是同时知道姜嫣来这里做了什么,傅淮森皱了皱眉,没有对此发表看法。
韩祖德昨天又损失了一个项目,接连几次栽了,即便他身后是庞然大物,也难免伤筋动骨。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会不会成功。
傅淮森勾唇一笑,若是姜博仁知道两次想绑架他女儿的人是韩祖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二人多年没有再合作过,在他看来,这二人的情谊可是浅薄的很,以至于韩祖德都没有知会姜博仁一声就对姜嫣下手了。
若是姜博仁知道了也无妨,他只是正常的和对方竞争罢了,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把此事暂时从脑海中摒弃,继续埋头于工作当中。
姜博仁的反应就不一样了,得知姜嫣让人挖了其中一人的膝盖骨,大笑几声:果然是我的种,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范!他的大儿子此时正在旁边一起吃饭,深知姜博仁对姜嫣的偏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愤之色,很快消失无踪。
姜母也笑着附和道:嫣嫣吃了亏,又被吓得厉害,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那几个人,能忍了两天才去教训他们,想来是淮森让她多在家好好休息的缘故。
是,嫣嫣还是很听淮森的话。
说着,姜博仁难免又夸奖了傅淮森几句,夸奖时还特意指出大儿子的不足,踩一捧一。
姜博仁的大儿子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格,即便心中极为不忿,也还是忍着没有反驳。
只是回去的路上难免会泄愤般的骂上几句。
……五天后,傅淮森的人查到了韩祖德手下的其中一人,并把此时告诉了姜博仁。
这个老东西,多年没有联系,竟然老成了这副德性,放任手下的人对我江家的女儿下手,我看他是不想继续混了!姜博仁大力拍了下桌子,让他本就有几分凶相的脸看起来更凶了。
随即他意识到了不对:可是无缘无故的,韩祖德那老东西手下的人又怎么会对嫣嫣下手?可能是最近几次和他们的竞争无一例外全都赢了,他们怀恨在心,才会对她下手。
果然,姜博仁听到这个理由,不甚在意的哼了声:既然争输了,那就是他们能力手段不够,还想报复,当我姜博仁是吃素的吧?!他立马决定去见见韩祖德,时间就约在第二天下午。
也不知道他们见面后聊了什么,姜博仁回来后脸色极为难看,痛骂了韩祖德一顿:我看这个老东西是活腻了!傅淮森瞥了眼姜博仁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沟壑,很好的压制住了内心冷笑的冲动。
他也不看看自己,还好意思叫别人老东西。
不管如何,这两个多年前曾合作过的巨头在这个下午后有了反目成仇的趋势,傅淮森十分乐见其成。
坐上回去的车,傅淮森不动声色的问起姜嫣关于韩祖德和姜博仁的关系。
姜嫣不疑有他,把自己知道的一点都没有保留的全部告诉了他。
……小时候好像他来过我家几次,每次来都是去书房谈事,我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应该是有什么合作吧。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就不来我们家了,长大后我想起来还曾经问过父亲,父亲说合作的项目完成,就没有再继续来往的必要了。
姜嫣努力的想着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没说,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傅淮森额头上那凸起的青筋以及紧攥着的拳头。
应该是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我家了。
这样啊。
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傅淮森已经平复好心绪,面色如常的搭话,那他们多年前应该有点交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韩祖德会直接对你下手,而不是去找岳父聊聊。
姜嫣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聊的,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成王败寇,你争取来的项目那就是你的,就算是姓韩的找到我爸,我爸也不可能为了他数落你的。
有一定道理。
傅淮森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岳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来打败了不少人吧。
姜嫣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但因为是傅淮森问的,她还是回答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的,都说商场上的厮杀是不见血的战争,爸走到今天应该也不容易。
傅淮森应了一声,侧头看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姜嫣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两声,瞧着兴致明显不高。
姜嫣正想着该找个什么话题好,眼角余光瞥到他的袖扣,便道:淮森,你是不是很喜欢蓝宝石?傅淮森指尖微微一颤,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怎么这么问?就是最近一直看到你在用这对蓝宝石袖扣,都不怎么用我给你买的,就以为你喜欢。
姜嫣身子靠过去一点,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眸中闪动着点点微光,我下次也给你买一些蓝宝石袖扣,好不好?傅淮森垂眸看了眼袖扣:也谈不上喜欢,就是最近恰好都在用这个而已,明天就换了。
姜嫣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正想问他什么,就听到铃声自他身上响起。
是林迦南打过来的。
姜嫣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反应。
傅淮森面无表情的按掉,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姜嫣脸上笑意弥漫,极为刻意的问道:你不接吗?不想接,觉得没意思。
傅淮森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她更开心了,问起他明日有没有空。
明天周末,能有半天的假期,怎么了?明天是我们认识五年的纪念品,你忘了?他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又何谈忘不忘记,虽是如此,他却没表现出来。
最近工作忙,是忘了。
傅淮森揉了揉太阳穴,我明天定个餐厅,晚上一起出去吃吧。
姜嫣满心欢喜的应下来。
682 傻那就这么说定了,刚好回家你也可以帮我看看,明天穿什么好。
傅淮森随意的应了一声,心中想的却是其他事。
姜嫣也没打扰,想着明天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她正考虑明天穿什么,忽的心中一动,抬眸去看身旁的男人。
傅淮森穿着浅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很简单的装束,却因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禁欲之感。
目光下移,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姜嫣心里不免的动了别的心思。
他和她都已经是夫妻了,如今还分房而居呢。
以前傅淮森和她关系不好,自然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那时她脑子里想的期盼的都是怎么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以致将他越推越远。
如今他们关系好了不少,傅淮森也会关心她在乎她,那么……姜嫣拿出包中的小镜子,看着里面的人。
她母亲能得姜父偏爱多年,自然和美丽的容貌脱不了关系,作为姜母的女儿,她生的更为艳丽,五官浓烈,身材凹凸有致,是个公认的大美人。
看过镜中的自己,姜嫣自信满满,她就不信,傅淮森素了这段时间,面对她这样活色生香漂亮的大美人时,会一点冲动都没有。
回到家,傅淮森如以往一样去了书房,姜嫣则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选了件红色的吊带睡衣。
穿上睡衣,姜嫣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
这件吊带睡衣很短,只堪堪遮住了她的屁股,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上面也露了一大片的肌肤,不算白皙,却也莹润细腻。
还有胸前……姜嫣扯了扯,确定能够看到胸前那起伏的弧度,撩了撩长发,又涂了个淡色的口红,满意的冲着镜子笑了。
她给傅淮森倒了杯牛奶,然后到书房前敲了敲门。
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姜嫣拧开门把走进去。
傅淮森正在敲打着键盘,眼角余光瞥到姜嫣的模样,手上的动作马上顿住。
穿成这般模样在夜晚过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傅淮森揉了揉眉心,眉宇之间显露出疲态:有什么事吗?姜嫣把牛奶放到一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话里话外都带了浓浓的暗示:你忘了,我在车里说过,想让你帮我看看明天穿什么合适,我已经准备好了,去我房间帮我选吧。
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选吧。
傅淮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恰好你来了,帮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姜嫣皱眉,望着傅淮森的模样,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可看他的样子像是真的不舒服,又一时间把握不准。
犹豫片刻,姜嫣还是没能继续,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检查过后,换了衣服的姜嫣问道:他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医生道:应当是连续多日都没有休息好,身体在抗议,这种情况多休息两天就好了,以后也尽量保持充足的休息时间,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真的是病了?姜嫣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又问了一遍,医生还是刚才的回答。
那要不要拿点药?傅淮森在这时道:给我拿一点安眠药吧,最近有点睡不好。
医生点点头:看你这样子确实是需要一点安眠药,工作之类的并没有那么重要,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
傅淮森应了一声:知道了。
医生拿出傅淮森需要的药,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傅淮森回了房间休息,姜嫣也只能闷闷不快的回房间,看着扔在床上的红色吊带睡衣,咬牙将它扔在地上踩了两下。
……明明下午还晴空万里,到了傍晚突然开始乌云密布,晚上刚过九点,倾盆大雨落了下来,砸在窗户上,发出水点和玻璃相撞的特有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电闪雷鸣。
林迦南正坐在厚地毯上接林太太的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下午在地板上睡着了的缘故,她有些提不起精神,答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林太太听出她精神不太好,担心的问了几句。
没什么,可能是下午睡久了。
聊了几分钟,林太太也问起傅淮森来。
最近半个月和家人打电话或者见面,每次他们都会问起他来。
你们都问过好多遍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南南。
林太太道,既然他工作那么忙,要不你去C国陪陪他吧?结婚还不到一年的小夫妻就这么经常相隔两地,总觉得不太好,再加上林嘉恒也曾隐晦的和她说过,林太太很为林迦南这个傻丫头担心。
林迦南被宠的天真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更没有见过前一秒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刀子捅向你。
林太太的提议让林迦南心动,但也仅一瞬,她就将心中的冲动压下去。
算了吧,上次我偷偷的赶过去还耽误了他好多事,这次我才不要去了,还是等他回来。
林迦南侧头去看已经拼了快一半的模型,心中涌上一股自豪,也不枉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可小夫妻长时间这么分离也不是个事,南南,你要知道,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没有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妈,傅淮森不会的,我相信他。
迦南伸手去扯前方的淡蓝色窗纱,而且当时我爸忙起来的时候不也几个月不着家吗,你都很相信他,我也是的。
林太太继续试图劝说迦南多个心眼,但不管怎么说,林迦南都一副全然相信傅淮森的模样,最后实在无奈,林太太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实心眼的傻丫头。
挂断电话,林迦南靠在窗边,用手划着窗户上的水汽,喃喃道:傅淮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因为昨晚的事,姜嫣大半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醒来眼下的青黑难免就严重了些,多用了些遮瑕液才盖了过去。
683 离婚下午一起吃饭时,傅淮森也兴致不太高的样子,姜嫣忍了几次,终究还是没忍住,道:你身体还在不舒服?嗯,有点。
傅淮森点头,这段时间工作量一直很多,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过两天再去医院做个更加详细的检查吧。
他道。
姜嫣有些心疼:肯定是爸给你安排了太多的工作,我明天就回去一趟,让他不要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了。
不必。
傅淮森动作优雅的切着面前的牛排,岳父这是信任我,我努力工作也只是想不辜负他的信任。
明明不是什么情话,也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听到他这么说,姜嫣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弥漫出丝丝的甜蜜来。
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呢。
姜嫣说着,暗暗的观察傅淮森的神色。
他脸上没有异常,亦没有反驳,姜嫣脸上笑容更甚,绞尽脑汁的聊起傅淮森感兴趣的话题。
饭后姜嫣提出去看电影,傅淮森也应了。
他们坐在豪华包厢内等着电影开场,姜嫣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坐的离他近了些。
电影已经开场,姜嫣冷不丁的问道:我听说,林迦南最近又给你寄了东西,是什么?上次林迦南寄过来的都被姜嫣毁坏了,他也没生气,以至于这次寄的她也去看过,是一只腕表。
当然,腕表的下场和其他东西一样,被毁坏了扔在地上,扫进垃圾桶。
不清楚,没看。
傅淮森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面无表情。
是腕表。
姜嫣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腕表,我也给你买一只好不好?不用,我喜欢用现在的。
姜嫣也没在意,又试探的道:你和林迦南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吧。
傅淮森抬手整理着袖口,语气凉丝丝的:是吗,不记得了。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婚?傅淮森指尖颤抖了下,昏暗中,他眼中有森然戾气一闪而过:她家在京都有人脉,暂时不能离。
你又不去京都发展,要那边的人脉有什么用?傅淮森神色淡漠的开口:生意场上,有时不看当前,要看前景。
姜嫣不懂这些,却不妨碍她为此不快。
傅淮森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高兴,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直到电影快完才进来。
韩祖德又想下手,他的人已经被抓住,要不要去看看?姜嫣的不快顿时消失无踪:当然要去看!……自从知道对姜嫣下手的人是谁以后,他们就有了针对性的防范,以至于那之后韩祖德两次又想动手,可偷鸡不成蚀把米,傅淮森把他派来的人抓了个大半。
姜博仁不是吃素的,和傅淮森联手,让韩祖德损失了更多。
兴许是知道最近不可能得手,一连快十天,韩祖德都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进入七月,C国的天气越发炎热干燥,对于平民来说,水是要省着喝的,可对于上层人士来说,水可以用来泡澡或是其他。
684 并不忠诚姜嫣泡了个美美的澡,正想去看傅淮森,就从管家那里得知他出去了。
爸都说了不用那么拼,还是整天都不见人影。
姜嫣接过佣人递上来的冰饮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让女佣帮她修剪指甲。
上次病了以后,傅淮森非但没有休息,反而越发的忙碌了,当然,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以至于姜博仁曾两次在公开场合夸赞他。
姜博仁手下的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两次夸奖背后所隐含的深意。
所以等姜博仁放更多权给傅淮森的时候,众人也都有种果然如此之感,如今已经俨然把他当作接班人看待了。
那悬在头上的威胁暂时解除,姜嫣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对付林迦南,前几次暗示都没能成功,这次她准备把消息送到林迦南的家人那里。
这也和林迦南直接知道没什么区别了。
听说那边都是一夫一妻,那林家人在知晓傅淮森在这边还有一个老婆,会不会让林迦南和他离婚?应该会吧,毕竟林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并不需要依靠傅淮森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她在心中盘算好将事情吩咐下去,不过半个小时,下属便来复命了。
知道了,下去吧。
姜嫣心情极佳,随手把新买的奢侈品包赏给了为她修剪指甲的女佣。
女佣连连道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毕竟这个包的价格抵得上她几年的工资了。
姜嫣让她下去,缓缓勾唇笑起来,期待着林迦南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那蠢笨如猪的女人肯定会哭,看到她,也肯定会自卑。
……林迦南白天连续吃了三个冰淇淋,晚上便有些闹肚子,她虚脱的吃过药,觉得身体还是万分难受。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到了深夜,她又因低烧醒过来。
林迦南只觉得浑身发软,根本不想动弹。
但她还是强撑着起来找了药吃下。
在这夜深人静又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突然很想很想有个人陪着。
她知道这时候傅淮森应该还没睡,自己打过去很可能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可想他的冲动在此时占了上风,她拿过手机,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自动挂断前,傅淮森那张俊脸出现在屏幕上。
什么事?听到他声音的那刹那,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林迦南眼泪汪汪的委屈道:傅淮森,我生病了,我好想你……看着那边快哭出来的小女人,傅淮森沉默几息,道:吃药了吗?吃了,可我还是难受。
林迦南眼泪涌出眼眶,傅淮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看着她脸上那有些不正常的酡红,傅淮森忍住差点出口的关切之语,狠狠心,道:我工作忙,可能这两个月都不回来了。
两个月不回来啊,好久……林迦南擦擦眼泪,小心的开口,要不然我去见你吧,过期的签证我也办好了,而且我发誓,这次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我会乖乖呆在家里的。
不行。
傅淮森直接拒绝,你吃了药就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和你继续聊了,再见。
傅淮森……林迦南想叫住他,可他动作更快,下一秒,视频通话就被切断了。
林迦南眼睛更红了,趴在被子里哭出声来,还有无助和迷茫弥漫开来。
她都已经很努力的懂事了,可傅淮森还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两日后,林迦南被司机接回林家,一进门就把包包扔在沙发上,坐过去抱住林太太:爸妈,我好想你们哦。
林太太不像往常一般笑容满面的回应,只勉强笑了笑:我也想你。
林迦南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道:妈,你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是有点事想和你说。
林太太看了眼一旁的父子二人,嘉恒,你来说吧。
林迦南满脸不解的看向她哥:什么啊,弄得神神秘秘的。
林嘉恒面容严肃的从包中拿出几张照片递过去:南南,你看看这些吧。
上次过后,他就找人去调察傅淮森,可到底距离这么远,很多是手都没有办法伸那么长。
并且以傅淮森的身份,哪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调查到的,以至于多花了些时间,也没有完全调查清楚。
但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说明傅淮森并不像林迦南所想的那么忠诚。
林迦南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的主角是傅淮森和另外一个美艳非常的女人,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着,男帅女美,看着很是登对。
林迦南全部看完,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起出席宴会而已,应该是他的女伴吧,也可能是秘书。
林嘉恒意有所指: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并不是一场宴会,但主角都是他们。
林迦南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哥你不也经常带秘书小姐去参加晚宴,难道你们也有暧昧?林嘉恒以前谈过恋爱,但都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最终走到一起,如今他单身,所以每次去宴会的女伴都是由身边的工作人员充当。
林嘉恒把那些照片一一的摆放在林迦南面前的茶几上,慢吞吞的道:南南,你是女人,一个女人眼中是否有爱意,你应当也是能看出来的吧。
林迦南睫毛一颤,再度看过去。
果然,有三张照片拍到美艳女人正看向傅淮森,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欢喜和爱意。
她怎么也说不出照片上的女人不喜欢傅淮森的话来。
傅淮森那么优秀,有女人喜欢他也在情理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个女人。
林迦南去看照片里的傅淮森,虽然面色不冰冷,有的还带了浅浅的笑,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爱意。
林嘉恒和林太太对视一眼,林太太道:南南,我知道你现在一时没有办法接受,但我还是要说,傅淮森,可能并不像你以为的对你们的婚姻那么忠诚。
685 轻信如果他真的对你一心一意,这么一个明显爱慕着他的女人,他不会多次带出去一同出席宴会。
而且,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吗?毕竟以前他可是每个月都有回来的,且还会在京都呆上十来天。
再想想现在和以前的差别,南南,我相信你应该懂的。
林迦南只是单纯,并不是笨。
林太太相信,她说的这么细致,迦南哪怕一时间不能接受,也终究会转过弯来的。
林迦南等她说完,极为平静地道:除了这几张照片,你们有其他的证据吗?林父叹息一声:南南,傅淮森不在京都,若想调查清楚,只怕还要过段时间,但有了这种种端倪,再加上他并没有要将生意转回京都的准备,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你们结婚马上满一年,他在婚前就已经说过,要慢慢的将国外的生意转回京都,谁知非但没有,反而在国外待的时间越发的长了。
林迦南的睫毛颤了颤,想起几月前好友说的话,也正是因为这个疑点,她悄悄跑去找了傅淮森。
想到去找他后的所见所闻,林迦南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徘徊顿时消失不见,变得坚定无比。
不会的,傅淮森说工作上的事并不一定当时就能决定,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兴许等这段时间忙完,他就把工作中心慢慢的转向京都了。
南南,我知道你短时间内没办法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林嘉恒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来。
在看清打过来的是谁以后,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迦南,按了接听键。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林嘉恒脸色骤变:真的?说的什么?等他挂断,林太太第一时间问道。
南南,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但我还是要说,林迦南眉心蹙起:什么?傅淮森他,和照片上的女人住在一起,而且据说,他们还是夫妻关系。
林迦南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眉心舒展:怎么可能,他和我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老婆。
但C国是可以一夫多妻的,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不可能。
林迦南再一次否认道,然后脸上浮现出怀疑的神色,莫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们之前说的话,所以故意用这样的谎言来骗我吧?林嘉恒怔了怔,有些受伤:南南,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能够用这么大的事来骗你的人吗?林迦南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眼尾微红,情绪陡然间激动起来:可你也说了,只是据说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况且你前面才说不容易调查到傅淮森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又查到他可能和别的女人住在一起,还可能结了婚?!林迦南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满脸冷漠:总之,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是不会相信的,我相信我的丈夫。
林太太也被她的态度和话伤到,眼中浮起泪光:南南,我们是你的家人,你难道连我们也不相信了吗?林迦南别过头,不去看他们的神色: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往外走,不理会他们在背后叫她的声音。
林迦南驱车回家,把车停在车库里,她却突然失了力气,趴在方向盘上默默流泪。
林迦南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浮现出临走时父母哥哥脸上受伤的表情,这次她维护傅淮森,不相信他们,肯定伤了他们的心了。
毕竟他们也是为她好。
可她是真的不相信那个将她宠上天的男人会背叛她,哪怕他如今还在生她的气。
要是不喜欢,一个男人是怎么都不会为她做到那般程度的。
林迦南哭的双眼红肿,偷偷摸摸的回了房间。
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好多次都想要拨视频电话给傅淮森倾诉,却在按下拨通键的时候犹豫了。
最后一次,她咬咬牙,按了下去。
这次视频很快被接通,傅淮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林迦南重新有了活力:傅淮森!嗯,有什么事吗?傅淮森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也没什么事……林迦南的情绪重新低落下去,我今天回爸妈家了,他们……她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难道让她说,自己的家人怀疑他出轨,并且极力劝说她相信?迦南问不出口。
傅淮森看着她红肿未退的眼镜,敏感的看出了点什么,问道:爸妈怎么了?林迦南抓了抓头发,摇摇头,露出个笑来:没什么,你忙完了吗?差不多了。
傅淮森不动声色的又问了几句,林迦南老老实实的说了,他何等聪明,立马就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到了什么。
不知道哪里沾了点灰,我去洗洗手。
傅淮森起身进了趟盥洗室,还特意把手机镜头对着放洗漱用品的那里。
林迦南看到只有他一人的洗漱用品,顿时更放心了。
傅淮森拿着手机出了盥洗室,又打开柜子拿睡衣:这几天都一直挺忙,今晚打算早点睡。
哦……林迦南往后一趟,那你睡吧,早点休息。
林迦南想到什么,猛得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对了,我送给你的衣服腕表你有没有穿过用过,怎么样,喜欢吗?傅淮森想起那些被姜嫣捡坏砸坏摔坏的衣服腕表娃娃,脸上有其他情绪飞快的闪过,道:有用过,你也早点睡吧。
林迦南不疑有他,两人又聊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林迦南的心情因为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联系好转了少许,但还是睡不着,便起来奋斗模型。
模型完成一半有余,照这么下去,今年是肯定能够完成的。
林迦南全心全意投入其中,也就暂时把心中的烦恼忘却了。
686 委屈……傍晚,傅淮森在众人的簇拥下从会议中离开,谁知刚出大厅,就碰到了前来的姜卓。
姜卓是姜博仁的大儿子,在姜博仁的几个儿子中还算聪明,虽比上不足,但笔下也是有余了。
所以在傅淮森出现以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姜博仁会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他。
这也导致姜博仁暗示选定了傅淮森作为接班人之后,姜卓的反应是最大的。
这次遇见,姜卓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倒是傅淮森,如常的上前去打招呼。
姜卓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大哥,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毕竟你以后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只怕我见到了你都要低头。
只是不知道吃软饭得来的权利,会不会用的安心?傅淮森笑了笑:大哥说笑了,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步。
姜卓看他背后跟着的一群人,忍不住又道:又是父亲让你去做的什么大事吧,瞧你能耐的。
傅淮森并未多言,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这里。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但在场的人不少,他们的这一场对话很快就传到姜博仁和姜嫣耳中。
那到底是他的儿子,姜博仁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姜嫣就不一样了。
姜卓比他大了十几岁,且姜卓的母亲去世的早,从小就和姜博仁不亲近,和后面生的姜嫣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属于见面会打招呼,却不会太亲近的兄妹。
听到姜卓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傅淮森一点面子,顿时气得不轻,当即就想找姜博仁为他做主。
最后还是姜母把她劝住了。
又不是什么大的冲突,你现在要是去告状的话,你父亲最多训斥他几句,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
姜母温言细语的道,见姜嫣仍旧不忿,在心中叹了口气,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说。
你爸有心把他的位置交给淮森,你大哥心中自然不痛快,肯定也不会给好脸色,但你只要想到,以后淮森接手你父亲的位置,今日的这一点小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姜嫣想想也是,便熄了去找父亲做主的心思。
可就算不能找父亲做主,也要给姜卓找点不痛快,要不然姜卓还以为他们好欺负呢。
于是一天后,姜卓在一场会议上当众拉了裤子,引得不少人暗地里嘲笑。
姜博仁还为此把她叫回去骂了一顿,姜嫣不免有些不服气:大哥当众奚落淮森,我就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绝不能让人欺负了自己,这不是父亲你教的吗?姜博仁一噎,又想到姜卓在知道真相后的大肆辱骂,还有这两次急功近利做的决策所造成的损失,心中不免的更为失望。
姜卓也四十出头了,还是这般模样,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他无奈的笑笑,伸手拍了拍姜嫣的肩膀:你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到此为止,不准再做什么了,知道了吗?姜嫣乖乖点头,抱住姜博仁的胳膊撒娇,很快就将他哄的眉开眼笑。
687 多想他不论姜卓在知道姜博仁不追究此事后的暴怒与怨恨,傅淮森因为公事要回一趟京都,会在京都呆一天一夜。
姜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不快起来,旋即又想到傅淮森和她结婚的消息应该传到了林迦南的耳中,又期待起来。
不知道傅淮森回去后会不会见林迦南,见面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要是知道真相后的林迦南选择离婚,那就更好了。
傅淮森知道姜嫣私底下的小动作,也清楚他和姜嫣的某些照片应该已经被迦南看到过,但他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无视她的异常。
淮森,你去那边待不了多长时间,就用我的小行李箱吧?姜嫣拉着粉红色的小行李箱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傅淮森瞥了一眼那颜色艳丽的行李箱,道:颜色太艳了。
那我给你换一个其他颜色的。
这次她拿的是嫩黄色,也是一个大多男人不会使用的颜色。
傅淮森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修长匀称的手指端着茶杯,十分好看。
他道:那就这个吧。
姜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箱。
不用。
傅淮森立马拒绝,我自己可以,你就别操心了。
那好吧。
姜嫣也没放在心上,那你自己收拾,回来的那天我去接你。
现在天气炎热,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回来吧。
八月的第一天,时隔几个月,傅淮森再一次踏上了京都的土地。
处理完工作,已经到了夜里九点,拒绝了合作伙伴请他去按摩的提议,他坐上车,让司机把车开往他和林迦南的住所。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的熟悉起来,傅淮森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着那刺刺的疼。
为了加快速度,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可还是不能短时间内就完成复仇,毕竟那二人背后的势力根深蒂固,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拔除的。
在C国的时候他尚还能忍耐,可回到京都,和她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他便开始疯狂的想她,想得心脏都疼了。
不知道现在的南南在做些什么。
车停在别墅外面,他并没有叫人,而是摇下车窗,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他甚至能够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人影,甚至还推开窗户走了出来。
林迦南走到阳台上准备赏夜景,吹着夜晚凉爽的风,心里的浮躁也被吹散了许多。
那天和家里人不欢而散之后,她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接家里人的电话,林迦南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了,更不知道接通以后该说些什么。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视线流转,下一瞬,她就看到了停在那里的车,以及车中熟悉的人影。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林迦南揉揉眼睛再睁开,发现车还在,里面的人也还在。
哪怕相隔有些远,又是夜晚,她看不清傅淮森的表情,但这不妨碍她开心。
林迦南高兴的冲着那边挥了挥手,声音里有着满满的雀跃:傅淮森!傅淮森浅笑起来,拉开车门下来,拿出钥匙进了门。
林迦南转身,很快消失在阳台上。
傅淮森走进客厅,就见林迦南像是一只欢脱的小鸟般向他飞扑而来,抱住了他。
傅淮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迦南紧紧的抱着他,仰头看他的眼中光芒璀璨,里面写着极致的开心。
傅淮森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揽住她的腰,眉眼舒展:这次回来只能呆一天,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林迦南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开心起来,叽叽喳喳的述说着自己有多想他。
她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下巴:你饿不饿,我新学了几道菜,等下做给你吃好不好?温软馨香的她就在怀中,傅淮森如今哪有旁的心思去等她做菜,一把将她抱起,暗示意味十足的道:不急,我先吃点别的。
林迦南揽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个姿势能够清晰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四周萦绕着属于傅淮森的气息,林迦南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刚到房间,他们便拥吻在一起,几乎难舍难分。
林迦南半睁着眼,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而傅淮森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回应着。
林迦南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随着他的忽然回国,瞬间就被填满了,再不是那样空落落的没有指望。
傅淮森从浴室抱出浑身瘫软无力的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将他们俩盖住,又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拥着她沉沉睡去。
不过两三个小时,傅淮森就醒了,穿戴整齐后再看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林迦南,落下一个吻在她的唇角,留下一张言简意赅的纸条,转身离去。
等林迦南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身体的不适告诉她昨晚并不是做梦,她赖了会儿床才起身,不意外的看到床头的纸条。
昨晚傅淮森的表现让她心更定了,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到什么,林迦南脸上又飘起红云。
……飞机落地,傅淮森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中,哪怕这几天没怎么休息,他也依旧显得神采奕奕。
走在路上,助理正低声汇报韩祖德那边的情况,傅淮森时不时的应上一两句。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利,身子往旁边一滚。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打在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坑。
傅淮森身后的保镖立即围上来保护他,另一部分保镖已经动作迅速的去抓那开枪之人。
狙击手不止一人,子弹又追随傅淮森而来,哪怕他身手了得,也还是被射中了手臂,好在只是在外层,并不严重。
枪声很快停了,傅淮森被护着进入车内,送往医院。
姜嫣是第一个赶过来的,她满脸的紧张,见到傅淮森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688 欢喜是韩祖德派人干的?姜嫣咬牙切齿的道。
不一定是他。
傅淮森沉声道。
姜嫣想想也是:你说的对,我们一直派人盯着他,他要有什么动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傅淮森心说那可不一定,韩祖德虽然最近损失惨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真的不顾后果去做,他们不一定能发现。
但他这么说,却有另一层缘故。
许是这个国度向来非常干燥炎热的缘故,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个暴脾气,姜卓也不例外。
上次姜卓被下了那么大的面子,姜博仁都没有追究,以傅淮森对他的了解,姜卓肯定会报复回来,所以便派人盯着。
他的人察觉到了少许端倪,本以为现在应该还是处于小打小闹的阶段,谁知姜卓一上来就来个大的。
可想而知,姜博仁发现他的儿子想杀女婿的时候,会是何种心情。
可如果不是姓韩的做的,那又会是谁?姜嫣皱眉苦思,却没什么头绪。
她实在想不出来,就问道:淮森,你最近有没有树敌?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淮森面色淡淡的看过去:难免会惹几个人不痛快,可与他们的不快远远不到会让人来杀掉我的程度。
而且,不管成不成功,要是被人顺藤摸瓜的查到他们头上,定会得不偿失,他们没有那么傻。
做生意无非就是为了钱而已,钱拿来肯定是想要享受的,可如果为了出一时的气而毁掉一辈子,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选,更何况是向来精明的商人了。
话落,姜博仁和姜母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门口。
姜博仁进来后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见到他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还算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伤的如何?姜博仁在一旁坐下,询问道。
傅淮森还未开口,姜嫣就抢先说了:淮森手臂被枪打中,流了好多血,身上也有些擦伤,爸,你一定要找到背后的人,一定不能放过他!她面容有些扭曲,眼中透着彻骨的恨。
今天如果不是傅淮森感知敏锐,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只怕她姜嫣的丈夫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这让她焉能不恨?姜博仁近几日才和下属透了口风,说要选傅淮森做他的接班人,今天傅淮森就受到狙击,若说其中一点关联都没有,他是不会信的。
姜博仁拍了拍姜嫣的肩膀,眼中有着猩红的血气,沉声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背后主使之人,且还会找出来,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看向傅淮森,微微缓和了面色:你受了伤,接下来几天就先好好休息,让我去查吧,我虽然已经这个年纪了,但还没有老的动不了,那些人既然敢动手,就应该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傅淮森应了下来。
他没回别墅,而是在医院住了下来。
就像姜博仁所说的那样,一连几天,傅淮森大多时间都在休息,只有时会处理一点必须有他完成的工作。
姜嫣每天都会过来,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傅淮森状似无意的问道:今天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姜嫣摸了摸脸,真的?她从包中拿出小镜子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眼中残留的一点红血丝,面容阴沉的把镜子塞回包里:还不都是因为姜卓!如今连大哥都不叫了,显然姜博仁查到了真相,她也知道了。
傅淮森明知故问:大哥怎么了?你还叫他大哥,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你遭遇到的那场刺杀就是姜卓让人去做的,他竟然想杀了你!他沉默片刻:是因为岳父吗?还能是因为什么,爸前些天透出口风想要选你做继承人,姜卓一直都以为姜家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今换了人,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想出了这等法子。
姜嫣大骂着姜卓,傅淮森却没什么情绪波动,早就知道的事而已,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姜博仁的反应。
岳父那边怎么说?姜嫣咬了咬牙:还能怎么说,爸前几天才当着我们的面说不会让指使之人好过,如今查到是他的儿子,就只收了些姜卓手上的权势!傅淮森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神色淡淡:毕竟是岳父的亲生儿子,总不能杀了他吧,况且我又没出什么大事。
姜卓看中权势,如今失去了些,落差会让他无法接受。
只是不知此事后,姜卓究竟是选择蛰伏起来还是其他的了。
不过不管姜卓如何选,他既然对傅淮森下了手,就一定会加快姜博仁定下继承人的时间。
没出什么大事那是你反应敏捷且运气好,难道真的要你成了一具尸体,爸才会对姜卓下重手吗!闻言,傅淮森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若他真的死了,姜博仁反正不一定会对姜卓下重手了。
姜卓已经是姜父几个儿子中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了,若是他没了,姜父也不把位置交给姜卓,不管姜家落到其他几个儿子随便哪人手上,等待姜家的就只有没落。
以姜博仁的性子,肯定会权衡一番,最后也只能把姜家交到姜卓的手里。
姜卓想必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对他下手。
只可惜,他没死,那么姜卓就要遭殃了。
看着仍旧气愤的姜嫣,傅淮森略略缓和了神色:我这不是没事吗,别生气了。
他的气色经过几天的修养,已经不像刚受伤时那般苍白,面容俊逸,又是姜嫣深爱的男人,如今温和的对她说话,让姜嫣一肚子的气突然有点撒不出来了。
她脸上浮起红晕,声音柔和了不少:可是你受了伤,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受的伤并不严重,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只要想想,以后姜卓不会再过上以前那般要什么有什么受人追捧的日子,而是可能会受白眼,被人看不起,是不是就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689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傅淮森极少和她说这么多的话,姜嫣心中欢喜,思想随着他的话走。
换做是她,少了手中的权势,就代表着没有了荣华富贵的日子,以前那些跟在她屁股后面追捧着的人也可能会翻脸不认人,甚至上前来踩上一脚,想想都觉得那样的日子可怕。
这么想想,爸的惩罚方式好像也不错。
姜嫣三两下被傅淮森哄好,心情愉悦的回去了。
姜母知道她是和姜博仁不欢而散离开的,本想赶过来劝她,谁知却看到姜嫣心情不错的回来,当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莫不是我认错了人,你不是我的女儿吧?姜母养她到这么大,清楚姜嫣是个什么性子,一有不顺心的就不痛快,下手整治就毫不留情。
她的手上,可是有着人命的。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就气消了,而且她也没听说姜嫣做了什么。
姜嫣把包递给女佣,施施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欣赏着昨日做的美甲:妈,什么叫我不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养我二十多年,连我都认不清了?姜母更奇怪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傅淮森说的话,于是在回去后,把这些话转告给了姜父。
姜博仁听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道:他倒是能够看得开。
如果是他,只怕会要了姜卓的命。
毕竟你要我的命,只是没能成功,那我要你的命也是天经地义。
姜母小心的觑着姜博仁的脸色,想了想,才道:淮森这孩子比较心实。
姜博仁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姜母也没打扰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
过了不知多久,姜博仁突然睁开眼:她们结婚也有半年多了吧。
是有半年多了,怎么?让嫣嫣尽快生个孩子吧,我想抱外孙了。
听着像是简单聊家常的话,却成功的让江母激动起来。
姜博仁孙子孙女有了好几个,却从来都没听他催过一句,如今这么说,多半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姜母笑容满面的道:好,等淮森出院了,我找个时间和嫣嫣说说。
……十来天都没有联系上林迦南,林太太再也忍不住的找上门来。
迦南自从上次傅淮森回来以后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刚好家里面她喜欢吃的冰淇淋没有了,就想顺带出去走走,刚走出大门,就见一辆车停在面前。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林太太惯常坐的车。
林迦南顿住脚步,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抿了抿唇。
林太太从车上下来,看着多日不见的女儿,还未说话,眼中就已经盈满了泪。
林迦南也觉得鼻子酸酸的,张嘴唤道:妈……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以为你都不想认我们了呢!迦南没说话,就这样木愣愣的站着。
林太太在心中叹息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进去说吧。
妈,如果你还是想来试图说服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林太太只觉得血压又开始蹭蹭的往上升,深呼吸几口气:行,那就不说,林迦南,你只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690 找了别的男人都说好的婚姻会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可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近几个月你都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吗?八月的太阳十分火辣,哪怕已经是傍晚,夕阳也还是晒得皮肤发热,林迦南下意识的想要回避林太太的话,转移话题道:妈,有什么进去说吧,这里晒。
母女俩坐下,林太太心里憋着气,尽量平和的道:既然你不愿意相信,那就等傅淮森下次回来,我们问问他吧,这样也省得猜忌来猜忌去,你觉得呢?当然不行。
林迦南立马摇头,这么问不就是说明你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吗,这让他心里怎么想,我不同意。
而且……林迦南低下头,脸上浮出隐约笑意,他前几天才回来过,近两个月都不会再回来了。
林太太对此很是惊讶:回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他就回来一两天。
想到那晚,林迦南眼中泛起盈盈水光,眉宇间也浮现出艳色。
傅淮森那晚折腾她一场,她花了整整一天才缓过来。
林太太也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想到林嘉恒调察到的消息,她眉头紧锁:可你知不知道傅淮森他……妈!林迦南打断她的话,我新学了几道菜,现在做给你吃吧?林太太抚了抚胸口,被气得不轻:你既然不愿意让我提他,那我就不提了,南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固执的一面。
妈。
林迦南低下头,我只是相信他而已,作为妻子的相信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不对吗?林太太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林迦南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都黑透了,方才慢吞吞的起来去客房继续拼模型。
模型完成了三分之二,下次傅淮森回来,肯定就能将它送给他了。
只是心中情绪翻搅,完全沉不下心来,迦南把手上的零件放回去,揉乱了头发。
第二天,林迦南就听说林太太生病了。
她立马赶回去,见到满脸病容的林太太,鼻子一酸,差点就这样落下泪来。
林太太看到她,什么都没说,只将头扭过去不看她。
林迦南低声问林嘉恒:妈怎么样?有点头疼乏力,还有点低烧,吃过药,烧已经退了,但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
林迦南哦了一声,让林太太好好休息。
林太太没回,拉上被子闭眼休息。
林嘉恒见状,对她道:南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林迦南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他们去了家中的琴房,坐下后,林嘉恒极为平静的道:南南,你真的那么相信傅淮森?林迦南点头,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傅淮森的依赖:我当然相信他。
你们俩的相处,我作为哥哥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能够看得出来,新婚时,他确实对你很好,甚至把你宠的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林迦南没说话,脸上却浮现出甜蜜的笑意。
林嘉恒想到调察到的内容,几乎要忍耐不住的说出来,可想起她坚决相信傅淮森的模样,只能按捺住冲动。
我也能看出来,那时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林嘉恒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人是会变的。
林迦南皱眉,正想反驳,就听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也是男人,深知男人的劣性根。
然后林嘉恒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谈,那就不说了,我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今日对傅淮森的维护。
林迦南点头,我肯定不会后悔的。
她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林嘉恒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几息,南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你的家人。
林迦南心中剧烈的一震,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们是她的家人,从小宠着她,顺着她,将她呵护长大。
这样的家人,又怎么可能会害她?林迦南低下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她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害她,可傅淮森和她的点滴相处他们未曾经历过,自然也不会懂。
林嘉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率先出去了。
……极为难得的一场大雨落下,空气中飘荡着的燥热被水气压下去。
傅淮森在下雨的时候出院了。
他的伤在右手臂,养过最初的一段时间后,并不算太耽误工作。
姜嫣接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看他,傅淮森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道:有话想说?昨天妈叫我回去了一趟,和我说了点事。
什么?爸希望我们能尽快有个孩子,他这个年纪了,想要尽快抱外孙。
傅淮森手上的动作一顿,可怀孕会很辛苦,不止孕吐,身材也会变形,甚至可能在生产过后会有后遗症。
他知道姜嫣很在意外貌,也知道她婚前婚后在外面不止一个床伴,却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事。
姜嫣原本满满的期待听到这话后散了大半,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我看有的女人生了孩子身材也很好。
那是后期保养,怀孕的辛苦还是需要你亲自承受的。
姜嫣迟疑起来。
她向来怕疼,也不愿意吃苦,哪怕和傅淮森生个孩子这事让她生了满满的期待,可怀孕的苦痛还是让她望而却步。
再过两年要孩子吧。
姜嫣没说话,心中天人交战起来。
傅淮森没再开口。
姜嫣搜索起怀孕需要经历什么,在看到可能遭遇的事,她想生孩子的念头越发的淡了。
可我妈说让我一定要尽快和你有个孩子。
姜嫣咬了咬下唇,她之所以这么期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傅淮森从来没碰过她。
多少个夜里她都因此大发雷霆,却不敢告诉父母。
姜嫣甚至怀疑傅淮森知道了她在外面的那些事了。
她婚后虽然收敛许多,可到底也有需求,傅淮森一直不碰她,她一气之下就去找了别人,还不止一次。
691 她不懂事但很快,姜嫣又在心底否认了这种可能,要是傅淮森真的知道了,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他是男人,她是他是妻子,又有哪个男人被自己的妻子背叛了却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想到此,姜嫣稍稍松了一口气,决定以后要更小心一点才是。
傅淮森依旧看着手上的文件:你还年轻,可以再玩两年,岳父那边,我去说。
姜嫣眼中闪过不甘,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无话的到了家里。
姜嫣又一次洗了澡敲响了傅淮森的门。
他打开门,也是已经洗过澡的模样,身上的睡衣偏薄,右手手臂隐约能够看到伤口包扎的痕迹。
有事?姜嫣的视线勾人的从他的面上扫过,在他露出小片肌肤的胸膛处打转,喉咙有些干: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请你要去和爸说我们暂时不要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说?只说是我们二人共同商量的结果就是。
傅淮森道,我工作繁忙,你也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
姜嫣没回他的时候话,看了看他身后,暗示意味十足的道:不请我进去坐坐?我马上就要睡了,你也休息吧。
姜嫣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上前一步,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胸膛上,谁知刚刚触碰到,傅淮森往旁边一让,躲开她的手。
嫣嫣,我的伤还没好,暂时不会想这些。
姜嫣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不满顿时爆发出来,歇斯底里的吼道:现在你是有伤,那以前呢,以前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碰我?我以前工作忙……姜嫣冷笑出声,也就只有你自己才相信这个借口罢了!傅淮森揉了揉眉心,满脸的无奈,正欲说什么,姜嫣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然后傅淮森就听到姜嫣出去的消息,在出去前,还用碎瓷片割花了一个女佣的脸。
傅淮森让人把受伤的女佣送去医院,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沉思。
姜嫣再继续这么下去,只怕姜博仁会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肌肤之亲,甚至有可能因此对他产生怀疑。
那么他的计划就算能成功,也定会再拖延一段时间。
……酒精的麻醉下,姜嫣度过了极为疯狂的一晚。
她醒来时,昨晚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留下床上的一片混乱。
姜嫣扒了扒头发,没太放在心上,起身去了盥洗室。
只是昨晚实在是太疯狂了,那个男人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好几个印记,而且看样子一天两天是消不掉了。
姜嫣咒骂几句。
好在昨晚刚好和傅淮森吵了架,连续几天不回去倒也能够说得过去。
她住进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别墅,等身上的痕迹消散,傅淮森就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姜嫣把这看作是他的示软,顺着台阶下了。
回去过后,他们仍旧分房而居,姜嫣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提孩子的事。
这一日,傅淮森和姜嫣一起回江家吃饭,饭前,姜博仁把他叫进了书房。
想来我的意思嫣嫣也和你说过了吧,你是什么想法?姜博仁其实已经从姜母那里知道了傅淮森对此事的态度,但他还是想要当面问问。
傅淮森把早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我和嫣嫣结婚的时间不算长,说实话,近两年我没打算要孩子,毕竟工作实在太忙,没时间陪着嫣嫣。
但我看嫣嫣挺意动的。
傅淮森有些无奈:她是什么性子想必岳父你也知道,爱美又怕疼,孕育一个孩子没有那么容易,在她知道怀孕过后可能会吃到苦头之后就犹豫了,最后也同意了过两年再要孩子。
姜博仁自然知道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对此倒也不意外:可你们总归是要有孩子的。
傅淮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柔和:过两年吧,那时候我也能多陪陪我的孩子。
姜博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而说起另外一个话题:姜卓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他点点头。
他在昨天就已经出发离开这里,几年内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姜博仁长长地叹息一声,到底是我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你看笑话了。
傅淮森知道他在试探什么,不动声色的道:大哥也只是一时走了岔路而已。
但他作出这等事,我却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姜博仁说着,一双眼带着锐利的盯着他,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傅淮森沉默几息,道:说实话,我和大哥,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没有谁对谁错一说。
可是他实在是沉不住气,往我这么多年对他的栽培。
姜博仁摇头,姜卓的能力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这还是他多年来努力栽培的结果。
在看到傅淮森后,他也不得不得感叹一句,有些事情确实是看天分的。
明明姜卓比傅淮森大上不少,但是在很多事上的处理能力却远不及他。
至于另外几个儿子,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个空有野心,却能力十分平庸的之外,另外两个儿子都属于胸无大志型,只想着背靠家族混吃等死。
正因为大儿子的能力不足,所以这么多年他才没有定下继承人的人选。
但近几年他能够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又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难免动了心思。
若不是姜卓沉不住气,他应当会等个半年再宣布选傅淮森为继承人。
姜博仁又问了几个问题,他也都一一回答了。
说完这些,姜博仁再一次转了话题:对了,你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女人,怎么样了?提起林迦南,傅淮森语气淡淡,仿佛和她没什么感情:她啊,有点不懂事,就淡了。
姜博仁是男人,知道事业更重要,若是因为一个女人都不懂事损害到了他的切身利益,就算是再喜欢,这感情也得淡了几分,所以对傅淮森的话没有分毫怀疑。
692 打掉吧又聊了会儿,看着是在聊家常,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试探,傅淮森早有准备,所以全都应对得宜。
说完这些,姜博仁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这个表情被傅淮森捕捉到,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果不其然,接下来,姜博仁就和他提起定他为继承人的事。
半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书房去吃饭,傅淮森除了最开始有些激动的表情之外,后面一直都还算平静。
饭桌上,姜博仁也露了口风,姜嫣母女俩都是如出一辙的激动。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当确定的时候,她们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相比起她们的激动,作为当事人的傅淮森要显得平静很多,但若是仔细看,也能够看到他眼中隐藏的兴奋。
还是有点年轻。
姜博仁心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
下个星期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淮森的继承人身份。
他拍了拍傅淮森的肩膀,以后你就代表着姜家。
是,多谢岳父。
他们离开以后,姜母坐过去,问道:对于孩子的事他怎么说?姜博仁便把傅淮森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姜母沉默片刻:嫣嫣确实爱美又怕疼,但我觉得还是有个孩子比较好。
他跟着点点头,我没有做出确切的回复,就是想让他们尽早生个孩子,以后姜家传到那个孩子的手里,总归也是我们姜家的血脉。
好在淮森只是说近两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过两年再要也行。
姜博仁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有些事还是早早的定下来,以免时间长了出了差错,现在他们小两口的感情倒是挺好的,可万一呢,嫣嫣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母沉默几息:那我找个时间劝劝嫣嫣,总归要先有个孩子的好,而且……而且第一个孩子不一定是男孩,若是个女孩,就还要继续生才是。
在我彻底退下来之前,总得让嫣嫣多个保障。
另一边,姜嫣正在和傅淮森述说着她的兴奋。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位置以后肯定会是你的,可只要没有彻底定下来,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姜嫣脸上满是得意与骄傲,挽着傅淮森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就像以前,我们都默认那个位置是姜卓的,谁知道居然被我的丈夫得来了。
傅淮森不想和她做过多接触,就嘶了一声。
姜嫣立马直起身子: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我刚刚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间就没有注意到这个。
无妨。
傅淮森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笑意,岳父把这个位置交给我,这是对我的信任。
以后你就是姜家的家主了,看那两个老女人以后见到我还敢不敢再阴阳怪气。
姜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当中,抬了抬下巴,神色极为傲慢。
耳边听着姜嫣那些话,傅淮森扭头看向车窗外的星空,思绪渐渐飘远。
距离成功,他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公司内部很快就知道了傅淮森被选为继承人的事,特意来恭贺的人不算少,来来往往的人等着应酬,待最后一个人离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傅淮森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索性不回别墅了,就在这里休息。
睡前打开手机,不出意外的又看到了林迦南发来的消息。
她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还说起有次和他一起出去时发生的趣事。
一共二十几条,最后的一条消息是和他道的晚安。
傅淮森眉眼温柔的看完,也回复了一个晚安。
忙碌的一段时间度过,很快就到了新闻发布会的前一日。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晨起吃早餐时,傅淮森却发现姜嫣今天似乎心情不好,还借故发作了一个女佣。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姜嫣脸上满满的写着不耐烦三个字,但对于傅淮森的问话,她还是回答了。
哪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最多也就是这些个东西不好好做事,胡乱敷衍我一通。
如果实在做的不好换一批就是,何必和他们生气。
姜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这些,不用你管这么多。
傅淮森倒是有些惊讶,姜嫣虽然脾气不好,对他也会发脾气,却很少像现在这样迁怒于他的。
更何况明日还是新闻发布会,她没理由不高兴才是。
他没再说什么,然后看着姜嫣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又厌恶的吐出来,借此把厨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傅淮森用过早餐后很快离去,留下分外暴躁的姜嫣。
然后在中午,傅淮森得知姜嫣吐了的消息。
吐了?傅淮森抬了抬眉毛。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助理走后,他继续着方才的工作,好像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同一时间在医院里,姜嫣听到医生的猜测,顿时大发雷霆:你胡说!她明明每次都非常注意,怎么可能会怀孕!医生小心的斟酌词汇:既然已经结了婚,那么怀孕也属正常,恶心呕吐也是正常的人生反应,绝大部分人过段时间就能够恢复正常。
姜嫣脸上神色变换,最终阴沉着脸色道:你先给我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记住,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她确实是有了身孕。
到了这个时候,姜嫣反而冷静下来。
上次距离现在还没几天,应该是上上次怀上的。
打掉吧,你先准备着,过几日我再来。
医生面色犹豫:要过多久?如果真的要打掉的话,我建议还是尽早为好,建议你现在的怀孕时间,还是可以药流的,即日后超过四十九天,就只能够动手术了。
废什么话,我说过几天来就是过几天来。
姜嫣从包中掏出一张支票,填上数额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当心你的小命。
医生被吓了一跳,紧紧的闭着嘴巴,表示不敢再说什么了。
693 中招姜嫣满意的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离开这里。
回到别墅,她直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想着该如何做掉这个孩子才能够不被人发现。
偏偏接下来的几天又是最忙碌的时候,傅淮森成了继承人,她作为傅淮森的妻子,肯定是要陪他四处应酬的,而她偏偏已经有了妊娠反应……但如果在这时候装病,岂不是白白失去了这么好的炫耀机会?姜嫣越想越烦心,心中不免得对傅淮森生出怨气来。
如果不是他不碰她,她又怎么会出去找别的男人,更不会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在肚子里!姜嫣灵光一闪,有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行。
当晚,傅淮森回来没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敲响。
是姜嫣。
她走过来,将牛奶放在傅淮森手边: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参加新闻发布会,还是要早些睡,养足精神才好。
我知道了,这一点忙完就去睡,最多再半个小时。
姜嫣也没多打扰他,出去之前极为隐晦的瞥了眼他杯中的牛奶。
半个小时后,姜嫣再度敲响他的书房,却没有得到回应。
难不成她药下得太猛,他在里面晕倒了?姜嫣转身离去,很快又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书房的钥匙。
可书房的门锁被换过,并不是之前那一把锁。
姜嫣气的踢了一下门,谁知走廊的灯却突然熄了。
她扭头去看,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打开,她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扯了进去。
书房内一片漆黑,温度亦是比外面的要高,并且散发着某种味道,闻着便让人觉得昏沉。
男人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姜嫣反应过来,回抱住他。
她很快意识变的朦胧,只知道紧紧的攀附着眼前的男人,口中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淮森,淮森……翌日醒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浑身光裸,还有些酸痛。
姜嫣穿上衣服,看着手臂上和胸上的痕迹,勾唇笑起来,看来她的魅力也不低嘛。
早知道这么容易,她该结婚的第一天就给傅淮森下药,哪用等这么久。
腹中隐约有些不适,她没太在意,换好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下了楼,恰好见到医生正在给傅淮森手臂上的伤换药。
这是怎么了?话刚一出口,姜嫣就意识到是为了什么。
昨晚他们那么激烈,傅淮森的伤口又没有完全恢复,裂开也实属正常。
傅淮森回答道:伤口有点裂开了,让医生重新包扎一下。
医生处理完他的伤口,嘱咐几句不要太过用力就离开了。
姜嫣坐过去挽着傅淮森的左手,眉宇间有艳色浮动,红唇一张一合,显得勾人至极:是因为我才裂开的?无妨。
傅淮森道,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新闻发布会,我们走吧。
姜嫣点点头,看着他的喉结,忍不住想伸手点一点。
但还没有碰到,傅淮森就躲开了,低声道:有其他人在。
694 柔和姜嫣勾唇笑起来,媚眼如丝,刻意的拉长语调:这有什么,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在自己家里调个情,难道还要看别人的眼色?女佣将姜嫣的早餐端上餐桌,恰好听到她这话,头比方才更低了一点,很快从侧门离开,把这里留给他们。
傅淮森眼角余光看到女佣快速离去的背影,低咳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去吃早餐,我回一趟书房,等会儿一起走吧。
刚才不是还说现在就走?姜嫣笑道,又扭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有股隐隐的想吐的冲动。
想到腹中还未除掉的烦恼,她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撩了撩头发,那就让他们把早餐送到我房间里去吃吧,吃了补个妆再一起走。
离开没多久的女佣又被叫回来,把姜嫣的早餐送到房间里。
昨夜对身体的消耗实在很大,哪怕隐隐有作呕的感觉,姜嫣还是强忍着吃了点。
她又让人拿了一大堆零食,吃着零食里面的酸梅,顿时觉得心中那股翻涌的感觉好受了不少。
即便如此,姜嫣的眉头还是越皱越深,听说孕吐持续的时间不是短短一两日,而且可能闻到什么东西就恶心想吐,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吐出来,又被傅淮森察觉到什么,她岂不是要遭殃?可若这时候把孩子打了,多少也会引起怀疑。
她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想着想着,姜嫣脸上戾气越来越浓重,拨了个电话,让人找到前两次和她有过关系的男人。
抓到了先找个地方关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下属应了下来。
姜嫣挂了电话,眼中有着未曾消散的猩红之气。
她刚想砸东西,又想起一事来,拨通电话问了问,忍不住咒骂几句。
都已经把证据送到她面前了,林迦南那个蠢货居然还不相信,实在是没救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过了今天,林迦南就是再不愿意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毕竟以姜家的影响力,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肯定是要登报的,还会点明傅淮森和姜家的关系。
姜嫣在脑海中勾勒了一番林迦南得知真相后痛不欲生的模样,方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书房内,傅淮森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面前的手机,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林迦南早上发给他的话。
而他没有回。
如果说以前还能够隐瞒的话,那今日的新闻发布会后,哪怕C国的消息并不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到京都,可迟早有一天,她都是会知道的。
傅淮森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点了视频通话过去。
这时候京都应该已经是下午了,也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
视频很快被接通,林迦南带着满满惊喜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傅淮森,你今天怎么想起主动联系我啦,工作不忙吗?等一下有事,中间有十来分钟的空闲,就打给你了。
好巧,我刚好在家里无聊,你就打过来了。
林迦南眼中有着夺目的璀璨光芒,显然对于他的主动是极为高兴。
嗯,那还真是巧。
傅淮森已经尽量的收敛了脸上的柔色,可面对她,声音还是止不住地柔和两分,吃饭了吗?早就吃过了,你吃了吗,吃了什么?两人像是以往一样聊着很普通的话题,像是又恢复到了以前那段柔情蜜意的时候。
几分钟后,林迦南问道:傅淮森,你今天是不是很高兴,又有点不高兴?傅淮森一怔,他自认为对自己的情绪掌控还算不错,却没想到会被她看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林迦南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能够看得出来你今天像是有点高兴兴奋的样子,可仔细看,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傅淮森沉默几息,然后轻笑出声:哪有那么复杂的情绪,莫不是你看错了吧。
是吗?林迦南仔细的想了想,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
但很快,她就不再纠结此事,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是不是最早也要十月份才回来啊?不知怎的,傅淮森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希翼,忽的觉得心中酸涩。
他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听林迦南道:到时候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十月份,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真相,到时候还会如此对他吗?还有她以前寄过来的那些礼物,除了那对蓝宝石袖扣,其他都被姜嫣给毁了。
傅淮森躲开她的目光:到时候再说吧,我这边有点事,先不和你聊了。
林迦南丝毫没有怀疑,和他说了再见。
挂断视频,傅淮森保持的这个姿势坐了足有十分钟,直到有人来敲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里面的复杂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变为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傅淮森起身向外走去,姜嫣已经等在那里,等着和他一同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从今天开始,他会一点一点接过姜博仁手上的东西,然后达成他的目的。
……京都此时刚刚雨过天晴,林迦南心情很好的拉开窗帘,恰好看到天边的彩虹,她本就极佳的心情变得越发的好了,拍下好些彩虹的照片给傅淮森发过去。
他没有回,林迦南也不在意,高高兴兴的约了许菀一起出去逛街。
双姨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林迦南眨了眨眼:肯定是好事,双姨,我先出去啦!和许菀碰面后,两人一起喝着下午茶,聊着都感兴趣的话题。
期间林迦南不免的提到傅淮森,眉宇间都是甜蜜的笑意,惹得许菀好一番打趣。
许菀多少也听说了林迦南和林家人的矛盾,旁敲侧击地道:南南,你最近在忙什么,和我联系的都少了。
提起这个,林迦南脸上的笑容稍有凝滞,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
她低着头,像是连头发丝都写着沮丧的味道。
695 呕吐是因为傅淮森?林迦南惊讶的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的?多少听到了一点风声。
许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再说了,你喜欢在意的无非也就只有那几样,并且为了傅淮森连小鲜肉都不追了。
那和你家人闹矛盾的理由不就出来了吗?林迦南鼓了鼓嘴:好像也是哦……她用叉子戳着面前的糕点,好好的一块糕点被她戳得七零八碎,她却浑然不知。
许菀没有多问,而是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僵着?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一点一点的把碎掉的糕点全部吃掉了。
许菀见状,道:不论做什么,你的家人总是会站在你这边的,平时闹一点小矛盾没什么,很快就能和好,可要是这些小矛盾一直拖着,没准就会成为心里的一个小疙瘩。
所以我认为,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南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林迦南闷闷的点头,许菀知道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
回去的路上,林迦南想起父母哥哥,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她和家里人闹矛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以前就算是有什么不开心,家里人也都会顺着她,可这件事……林迦南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她十分愿意和家里人和好,可若是他们又提起傅淮森来,她该怎么应对?林迦南几次想要改道去林家老宅,但想起见面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又迟疑了。
算了算了,还是回家好好想想再说吧。
……新闻发布会上来了不少记者,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记者,都坐在下面,等着今天的主角出现。
今天的主角此时正在后台,傅淮森正和姜博仁在一旁低声交谈着,姜嫣也和姜母在聊天。
姜母是个善于观察的女人,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女儿不舒服,关心的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姜嫣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母亲发现,她摇摇头,故作轻松的道:哪有什么不舒服,可能是有点紧张吧。
姜母就笑了:等下要出去的是淮森,你紧张个什么劲?他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要经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我作为妻子难道还不能紧张了?姜嫣看了眼傅淮森,一点都没有心理压力的用他做了借口。
当然可以,只是……姜母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她脖子上隐约出现的红痕。
姜母早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顿时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看来昨晚你们都很高兴。
她算是知道女儿为什么会看起来不太舒服了。
怪不得嫣嫣今天还特意穿上了高领的衣服。
姜嫣看到母亲的目光,伸手拉高领子,得意扬扬的道:那是当然。
姜母看了眼傅淮森那边,压低声音道:要是能够尽快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姜嫣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无端的升起几分烦躁来:我们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最近两年还没有打算要孩子,过两年再说吧。
姜母想要劝劝,又考虑到这是在外面,万一被旁人听到传出去就不好了,就暂时揭过这个话题,想着回去以后再说。
随着新闻发布会开始的时间一点一点的临近,姜嫣看时间的次数也变得多了起来。
终于到了开始的时间,主持人已经在说着什么,那边的姜博仁和傅淮森也站在入口处,等着走上高台。
没多久,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上去。
姜母和姜嫣在后面看着,姜嫣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傅淮森身上。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外貌出色,此时站在高台上发言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加出彩。
对于记者的发言,傅淮森全都应对得当,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哪怕其中一两个记者故意给他挖坑,他也都反应敏捷地跳了过去,并且把问题抛向问话的记者。
这时候的他,好像在发光。
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姜嫣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些曾说姜博仁退下后她就得意不了几年的人,只怕现在正躲在哪里,生怕她想起她们吧?她的丈夫成了继承人,她的辉煌还能够再持续个三五十年。
姜嫣正畅想着把那些人才在脚下的痛快,忽的闻到一股极为让人反胃的香水味道。
她紧紧的抿住唇瓣,压制住想要吐的冲动,看了眼身旁的姜母。
好在姜母一直都看着台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姜嫣塞了颗酸梅吃下,总算把那股想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等到记者们的提问结束,姜嫣母女俩被请了上去,和他们一同合影,而这些照片和报道将会刊登在报纸上。
姜嫣挽着傅淮森的手臂,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想着林迦南会看到,脑袋也往他肩膀上靠了一点。
闪光灯在他们面前闪烁着,拍摄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报社会选出最出色的一张刊登在报纸上,傅淮森也就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了姜家继承人,若无意外,以后整个姜家都是他的。
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下午会有一个酒会。
中午则是他们单独一起吃饭,聊着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姜嫣看着眼前一道一道上的菜,分明菜色比较清淡,但她却觉得油腻的慌。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严重,还能够暂时压下去。
午餐过后,姜嫣借口有些累,去了酒店的房间里休息。
傅淮森在和姜博仁说完该说的事以后,也跟着进了同一个房间。
姜嫣正皱眉想着该何时解决掉负重的烦恼,忽听开门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谁?是我。
傅淮森的声音响起。
房间内的窗帘都被姜嫣拉上,此时显得暗沉沉的,以至于她只能够看到傅淮森的身影和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清他是何表情。
吵醒你了吗,我应该另开一间房的。
姜嫣定了定神:没什么,反正酒会没多久就要开始了。
696 不对劲儿傅淮森在沙发另一旁坐下,询问起她的身体情况。
姜嫣强自镇定的回答了,好在他坐下不过两三分钟就被电话叫了出去,姜嫣也松了一口气。
以前她总想单独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谁知现在却是完全相反,姜嫣生怕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傅淮森会发现什么异常来。
且他们现在有了肉体关系,以后回家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但她现在这种情况,又如何能一起住?现在尚且还能够瞒得住,如果住在一起,百分百会露馅。
姜嫣掐了掐掌心,刺痛的感觉让她镇定了不少。
回去找个借口,还是像以前一样分房住吧。
下午的酒会很快来临,姜嫣和傅淮森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酒会已经开始,到处都是衣香鬓影,言笑晏晏,十分热闹。
作为酒会的主角,他们受到的注视和恭维自然也是最多的。
掌权人的女儿和掌权人的妻子,这两个名头到底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姜嫣能够感觉到,以前对她只是客套的几个长辈笑容都真心了许多,不再把她当小孩子看。
果然,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酒会到了中途,姜嫣听了满耳朵的恭维话,身体开始发出疲累的信号,但她却不想这么早离开,想要继续享受这高高在上被人恭维的感觉。
许是心情舒畅,哪怕酒会上各种香水味酒水味相混杂,她也没有觉得恶心反胃。
等酒会结束,她坐上回去的车,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体的不适。
姜嫣想去医院看看,又顾忌着身旁的傅淮森,忍下了即将出口的话,靠在椅背上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傅淮森叫醒的。
姜嫣浑身发软的睁开眼睛,就听他道:总觉得你今天状态有些不对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姜嫣一个激灵,大声拒绝:我才不去医院!话落,她也知道刚刚的反应太过激烈了,掩饰般的拢了拢头发:我身体没什么毛病,可能是昨晚累到了,今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才不太舒服,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要直说。
姜嫣当即点点头: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情况开玩笑。
下了车,傅淮森和以前一样径直去了书房,姜嫣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算着时间。
接下来几天她要参加好几场小型聚会,肯定没办法抽出时间,最早也要五六天以后才能有空。
那就定在七天后把腹中的烦恼解决掉吧,再找个理由养养身子。
反正傅淮森接下来肯定会每天都忙于工作,两三天能见上他一面都是好的了,她花两个星期的时间把身体养好,再搬去他房间和他一起住,刚刚好。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眼角余光瞥到来电,她按下接听键。
对方是富家千金,以前曾见过,关系不过尔尔,今日的事情一出,对方再和她聊天时,话里话外都带了赞美。
恭维赞美的话谁都爱听,姜嫣尤甚,她一连接了十几个恭贺的电话,直到眼皮睁不开了方才关掉手机,顿时世界清静了。
697 知晓外面仍旧天光大亮,只是堪堪到了快吃晚餐的时间。
但是身体实在疲累,姜嫣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做好准备让自己随时都可以沉入梦乡当中。
……林迦南迷迷糊糊的从地毯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发软,头也疼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下午拼模型的时候太困,以至于直接躺在地摊上睡着了。
她昨日早上起来就有些不舒服,有点感冒的症状,好在并不严重,所以林迦南并没放在心上,可今天在地毯上睡了几个小时,感冒明显有加重的趋势。
林迦南从地上爬起来,找到医药箱,从里面翻到感冒药吃下去。
药吃进了肚子里,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晚上还没吃饭,便去厨房随便找了点东西吃。
还剩最后一口面,别墅里的固话就响起来。
林迦南犹豫了半秒钟,把最后一口面条塞进嘴里,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林父严肃至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南南,你回来一趟。
林迦南侧头看了看外面,刚好一道闪电亮起,照在她的脸上。
她有些犹豫:可是外面在打雷,说不定等下就要下雨了,要不我还是明天再回来吧?更何况,这么晚了,他们又还没有和好,林父还打电话给她,明显不是寻常事,多半又和傅淮森有关。
想到此,林迦南有些疲惫,甚至隐隐生了抗拒回去的冲动。
电话那边的林父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就明天回来吧,早点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林迦南回了就知道了,那边的林父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房间林迦南才发现,一个多小时以前乔淡月曾经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但那时候的她应该正在睡觉,以至于没有接到。
林迦南本想拨回去,又想到现在的C国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决定还是明天再打回去吧。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林迦南有些辗转反侧。
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么多年父母哥哥对她的好,还有傅怀森对她的宠溺和他们在一起的幸福。
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想伤害,可偏偏……林迦南再一次烦躁的翻了个身,开始思考明天怎么说服她的父母和哥哥要相信傅淮森。
直到想的脑仁疼,林迦南也没有想到目前为止她能做的让家人彻底相信傅淮森的方法。
除非傅淮森尽快把工作转移到京都来,在父母和哥哥的眼皮子底下,那么他们总不会怀疑他在外面有什么红颜知己了吧。
可偏偏从傅淮森透露出的信息来看,他今年是肯定不会把生意迁回京都的,至于明年……她烦躁的把盖着的被子蹬到脚下,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夜里两点,林迦南实在扛不住汹涌的睡意,在雷雨声中睡了过去。
……姜嫣本以为很快就能睡着,可她身体非常疲惫,意识却万分的清醒,如此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她进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她的梦境应当是有些吓人的,姜嫣一额头的冷汗被吓醒过来,可仔细去想,却发现已经想不起刚才到底梦见了什么,看看时间,也才半夜一点多而已。
姜嫣烦躁的起身,让人送来水果吃了些,总算把心里那股若有似无的灼烧感压了下去。
她实在睡不着,穿了件外套出去,却意外的发现傅淮森居然还没有睡。
想到昨晚的滋味,姜嫣有些异动,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上来,敲响了书房门。
房间里的傅淮森很快有了回应,姜嫣推开门走进去:淮森……姜嫣刚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就顿时变了,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让人作呕的油腻味道。
她没继续往前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眼放在傅淮森左手边已经冷掉的饭菜,强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吃东西,而且都已经冷掉了。
饭菜是简简单单的小炒,好几道菜色,还有一道汤放在旁边,应当是味道不错,傅淮森吃掉了一半多,还剩下一小半。
姜嫣也吃过中餐,有段时间甚至还挺喜欢的,但现在她看着汤上面飘着的那一层薄薄的油,顿时觉得越发的想吐了,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吐出来。
傅淮森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眼旁边剩下的饭菜,淡淡的道:突然有些想吃中餐,就让人准备了。
都已经冷了,我让人把这些东西拿去倒掉吧。
不用了,等下热了再吃完吧,别浪费了。
傅淮森望向她,瞳孔幽深,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还没有睡?正准备去继续睡。
姜嫣把手上的牛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充斥着油腻味道的房间,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等傅淮森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脚步声略微有些凌乱急促,很快就听不到了。
傅淮森也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瞥了眼一旁的剩饭剩菜,意味莫名的笑了笑。
没过多久,他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看着里面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林家人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每个人轮流给他打过电话,林父和林嘉恒相对克制,只打了几个,林太太就不一样了,连续打了二十多个,但是他一个都没有接。
傅淮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在此之前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也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质问,可是当林家人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逃避。
分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遇到事情就逃避的人。
除去林家人,林迦南没给他打电话,仿佛没事人一般地给他发消息。
或许林家人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最迟今日,她就会知道了。
会知道他背叛了她,在另外的国度娶了其他的女人。
傅淮森忍不住的去想她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伤心是肯定的,也肯定会哭得两眼红肿,可能还会咒骂他,打电话过来质问。
698 离婚兴许还想亲自跑过来当面问他,好在有林家人在,肯定不会放她独自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傅淮森闭上眼,只觉得心脏处一阵翻搅的疼痛。
他害怕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半梦半醒间,林迦南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似乎应了一声,接着就有好几人围在她的身边说着什么。
林迦南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可眼前总是一片模糊,她又一次沉入了黑暗当中。
床边,望着烧的小脸通红的林迦南,林太太眼眶又有了酸意。
她拭了拭眼角的泪:南南烧的这么厉害,多半是知道了傅淮森的事,伤心过度所导致的。
林父黑着脸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光从脸色来看,就知道他的心情绝对差极了。
林嘉恒心疼的看了一眼林迦南,压低声音:南南总归是要知道的,不管是从别人那里知道还是我们告诉她,都是一个结果而已。
林太太长长地叹息一声: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看着她这么伤心难过,甚至还为此病了,我就觉得心中很不好受,这个傻丫头,以前从来都没有爱过哪个男人,结果第一次付出感情就被骗了。
想到此,林太太忍不住骂道:傅淮森真不是个东西,算算时间,他和南南结婚没几个月就娶了那个女人,那时候他还在和南南柔情蜜意。
他不一定喜欢那个名叫姜嫣的女人,有可能是为了权利,但不管是为了什么,背叛就是背叛。
林嘉恒沉着脸道,等南南身体恢复了,和她好好谈谈,让她离婚吧。
自然是要离婚的。
林太太恨恨的道,当初他求娶南南的时候,行动多么真挚,我们还在说南南真是那么幸运,遇到了一个好男人了,谁知却是这样的混蛋!林嘉恒嘱咐道:南南醒来肯定很难过,你们先别在她面前提起傅淮森,等她身体好一些再说离婚的事。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一切等她身体好些了再说,而且她这么相信傅淮森,知道真相后只会更受不了。
林太太想了想,继续道:这里处处都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痕迹,等南南病好了,就让她搬回去吧,这里就卖掉。
林嘉恒点头答应下来,又看了眼昏睡中的林迦南,想起傅淮森不止有了其他的女人,甚至还和其他女人结了婚,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额上青筋跳了跳。
总有一天,他要让傅淮森知道,他的妹妹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姜嫣回到房间后又过了快两个小时才睡着,以至于第二天直接睡到下午,接到电话才想起答应了别人的聚会,慢悠悠的打扮了一番,方才出门去赴约了。
姜嫣发现水果能够很好的压制住想吐的冲动,所以下午茶便换成了水果,其他的几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多吃点水果而已,又不是什么怪癖,且如今姜嫣眼见着接下来几十年都不会落魄,她们就更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得罪她了。
699 解决她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恭维的感觉,所以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回到家后,姜嫣发现傅淮森还没回来,顺嘴问了一句,得知今晚他睡在公司。
姜嫣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她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想着明天约好的美容,在经过厨房时,突然闻到了里面传来海鲜粥的味道,是她今天早上吩咐回来时要喝的。
可以往还算喜欢的海鲜粥在这时却突然变得腥气十足,以至于姜嫣脸色狠狠一变,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捂嘴,下一秒又想到这里还有旁人在,硬生生忍了这股冲动,快步回了房间。
她跑到洗手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聚会时吃的东西此时全被吐了出来,哪怕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了,也依旧有那股冲动。
过了快半个小时,她才觉得那股想要呕吐的感觉终于消失了,然后暴怒之下把今晚熬海鲜粥的人拖出来痛打了一顿。
厨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喊冤,却知道姜嫣的个性,只能默默的忍耐。
听着厨师的痛呼声,姜嫣觉得心里的那口气顺畅了一点,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解决掉腹中麻烦的日子提前。
但是接下来几天她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这时候反悔……姜嫣咬了咬下唇,有些摇摆不定。
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林迦南直到晚上方才醒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我这是……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嘶哑的厉害,并且每次发声都很疼。
一旁打瞌睡的林太太听到林迦南的声音,立马上前将她扶起来,拿过枕头垫在她的腰后,以便她能够靠坐的更舒服。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当然是今天早上过来的,难道你忘了昨天你爸给你打的那个电话?林太太道,到了时间联系不上你,我们自然着急,让人上来一看,才知道你是生病了。
她拿出体温枪测了一下:还有一点低烧,不过比起之前还是好多了,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或许是病中比较敏感,也或许是冷战了多天的母亲这么关心她,林迦南突然就觉得鼻子一酸,眼中很快蓄起了泪珠:妈……林太太看着她这般模样,更是心疼的不行,连忙将林迦南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南南不要伤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迦南在母亲怀里点点头,有泪珠从眼角滑轮。
过了几分钟,她从林太太怀里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睛有些红,却不像林太太所想的那般肿成一个桃子。
林太太有些惊讶,却不想在她病还没好的时候提起傅淮森,便温声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喝水。
林迦南就露出个笑容来,对着陆太太撒娇道:当然想吃东西,我肚子饿的咕咕叫。
吃过饭又用了药,应该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林迦南又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确定她睡了以后,林太太细心的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C国。
早晨起来,姜嫣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思虑一番后还是去了美容院。
可是一到晚上,她又产生了想吐的冲动。
这次还是和昨天一样,吐的她胆水都要出来了。
姜嫣决定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要不然继续这样吐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傅淮森发现的。
她给上次看病的医生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
反正这几天傅淮森应该很忙,不会注意到她的,想要蒙混过关倒也没有那么难。
可是当第二天姜嫣醒来准备去医院时,却猛的在沙发上看到了傅淮森的身影。
她心下没来由的一慌,以往这时候他多半是在工作,今天怎么这么异常,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吧?也或许是傅淮森知道她昨晚无缘无故的打了人,这是在委婉的表达他的不痛快吗?姜嫣掐了掐掌心,强自镇定的走过去:今天怎么这时候还在家,不是要忙工作?傅淮森放下手上的报纸,道:前两日岳父和我说,我平日里工作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什么时间陪你,刚好今天是周末,我会抽出时间陪你半天。
不,不用了。
姜嫣连忙拒绝,又再度怀生疑惑的目光下有些慌乱的找着借口,我今天和朋友有约了,没有办法陪你。
傅淮森眉心微皱:不能推掉吗?姜嫣此时已经镇定了许多,她摇摇头:不能的,我的朋友们这时候应该都已经出门了,我要是放了她们的鸽子,岂不是让她们白跑一趟?这样啊……傅淮森露出个迟疑的表情,那这样吧,我开车送你过去,然后再去公司,等等你们快结束的时候再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接你。
姜嫣怕又拒绝会让他心中生疑,只能答应下来。
又是没能成功解决掉烦恼的一天,回去的路上,傅淮森说起明天回姜宅吃饭,姜嫣担心明天说不舒服父母会过来看她,忍着心底的不愿点了头。
月色初上,天边剩下的光亮处还带了红,漂亮极了。
这样的美景,姜嫣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傅淮森唇边短暂勾起的那抹笑。
回到别墅,他们一同走进前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厨房也空空荡荡的,一点饭菜的味道都没有飘出来。
这是姜嫣昨日特地吩咐的,再加上昨日被打的不轻的厨师,没人敢有丝毫怠慢,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的也是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姜嫣在心中满意的点头,借口今天逛的有点累了回了房间。
没多久,姜母的电话打过来。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姜母道:我怎么听说今天淮森特意抽出半天时间来陪你,你却拒绝了?和其他人约好了,她们都出门了,总不好让她们白跑一趟吧?700 面对和其他人约好了,她们都出门了,总不好让她们白跑一趟吧?听到姜嫣的解释,姜母惊讶的抬了抬眉毛,她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体谅别人了?她女儿从来都是只要自己痛快,不管别人好不好受,也就只有在傅淮森面前还能够克制一点,甚至有时候面对她和姜博仁也会如此,更遑论其他人了。
姜嫣不想多谈此事,寻了个话题岔开。
姜母却又一次说起孩子的事。
姜嫣听的烦躁,极为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怀孕有那么简单吗,光是孕吐就能折腾半条命进去,更何况其他的,而且听说生了孩子肚皮还会松,那我怎么穿泳装?姜母早知催的多了女儿会不耐烦,轻声细语的劝道:所以就更要趁你年轻的时候生了,这个时候生了能很好的恢复,你看我,不就恢复的很好?且你早晚都是要生的,生了交给月嫂带就是,不费什么力的。
更何况,你现在生了,你爸和淮森能把他当做下一任继承人培养,等你爸彻底不管事了,你的孩子也至少有个十来岁了,难不成,你想让其他女人的孩子接手姜家?姜嫣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了林迦南的那张脸,当即尖声反驳道:那怎么行,下一任姜家家主肯定只能是我姜嫣的孩子!姜母温柔的笑了:你懂这个就行,你爸也是为了你考虑,趁着现在他还没有完全退下来,赶紧生吧。
姜嫣摸了摸小腹,现在生肯定是不可能的,最起码也要把腹中的这个孩子打掉以后,再好好的养养才能再怀。
那好吧,我和淮森商量一下,不过再怎么早也绝不可能这个月就备孕,最早也得过两个月,总不能一点潇洒的时间都不给我了吧?两年变成两个月,姜母欣然答应下来,两个月自然是可以的,那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做一下心理准备。
知道了。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姜嫣想起明天要回家吃饭,万一到时候孕吐起来,爸和傅淮森可能不会立即怀疑什么,但她妈就不一定了。
姜嫣想了几个糊弄过去的办法,都被她否定了。
她爸妈还有傅淮森都不是什么蠢人,要想在他们三个面前糊弄过去,实在是不容易。
……又是一日清晨,接连两日的艳阳天过去,林迦南的感冒也好了不少,虽还有些软绵无力,却不会像之前一般难受了。
双姨从厨房里端了碗汤出来放到林迦南面前,笑道:这是太太让厨师熬的鱼头汤。
谢谢双姨。
林迦南接过,一口气喝下大半,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林太太递了张纸巾过去:看你急的,慢点喝。
双姨把空碗拿了下去,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林太太看着女儿边吃水果边看电视,完全不像有烦恼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南南……林太太咬咬牙,叫了她的名字。
林迦南看了过来,眼中一片澄澈:什么?林太太小心翼翼的道:要不,等你感冒再好些,就选个时间搬出去吧?林迦南满脑袋问号: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我是怕你触景伤情。
林迦南更是不解了,把手上的水果放回去,正面对着林太太,颇为好笑的道: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触景伤情,这里是我和傅淮森一起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伤心之地。
林太太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清楚她是受刺激太过,还是真的不知道。
你……林太太轻声问道,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些消息?什么消息?林迦南越来越不懂了,直接道,妈,你有什么就直说,但我事先说明,和傅淮森有关的消息我是不会听的,你也别说他。
林太太眉心蹙起,仔细的观察林迦南的表情,然后颇为不敢置信的道:你还不知道?知道什么?她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茫然,看着实在不像说谎。
林太太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拐着弯儿地道: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叫乔淡月,她家目前生意中心在C国,你最近和她联系过吗?林迦南‘啊’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急匆匆的找手机:你不说我都忘了,前两天晚上淡月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接到,本想着第二天就回过去,结果第二天我发烧,一拖就拖了两天,我得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这都能忘两天?林太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看着现在还很有活力的迦南,想到她即将得知的消息,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了。
原来这两天她看着并不像太伤心的样子,不是受刺激太深,而是真的不知道。
林迦南拨通乔淡月的电话,但这时她估计是在忙,没有接,林迦南便发了好几条道歉消息过去。
等收起手机,她抬头一看,就看到林太太在低头拭泪。
妈,你怎么了?林迦南坐过去,伸手挽住林太太的手臂,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爸惹你生气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或者……是因为我?林太太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拿个东西过来。
林父很快赶过来,手上不止拿着电脑,还有一叠资料。
林嘉恒也来了,却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在窗前点了支烟。
林父和林太太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对她的询问也不回答。
林太太手上拿着那叠资料:这些都是这两日整理出来的,还有一些电子资料,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在网上查。
什么啊?林迦南被这凝重的气氛弄得心情也跟着沉重,皱着眉头想要接过林太太手上的资料。
林太太没有立马给她,而是看着林迦南的眼睛,一脸严肃的道:我知道你看了会很难过,但再难过也是要面对的。
林迦南没说话,从林太太手里拿过那叠资料,低头翻看起来。
701 崩溃有好些都是C国的文字,林迦南虽然学过一点,但也只会一些日常用语,一大篇的文章就只能够看懂一小部分。
可是虽然看不懂,文章旁边的配图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大部分配图里面都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大些的男人明显是C国的长相,身材魁梧,五官深邃,皮肤黝黑。
他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温柔女人,应当是混血儿,看着很漂亮娴静。
而他们的身边,则是傅淮森和上次曾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
女人挽着傅淮森的手臂,脑袋稍稍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极为美艳动人。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英文的报道,这次读起来就要顺畅很多,也懂了基本的意思。
最后两篇是中文,林迦南读得更顺畅了。
分明字字句句都是她认识的,可组合在一起,却总有种不明白其中意思的感觉。
她又用了电脑查询,网络上的消息五花八门,只要有了确切的信息就能够查到,上面的新闻和资料上说的大致相同。
林迦南看了好几篇,到最后一篇时,她怔怔的看着上面的照片,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将文章从头看到尾。
其他三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她读完,林迦南保持这个姿势足有快二十分钟,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林太太以为她会哭,可没想到,此时林迦南的眼睛干干的,一点泪意都没有。
她脸上尽是恍惚,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发出声音。
林太太坐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没说什么安慰之语。
因为在这时候,一切安慰都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林迦南靠在林太太的肩膀上,目光无意识的落在某处,就这样呆愣愣的。
没过多久,她突然坐直身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娶别的女人。
林嘉恒走过来,垂眸看着眼前的林迦南,道:我知道你心里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可事实就是事实,都已经登报了,傅淮森他以姜家女婿的身份成为了姜家的继承人,而他身边的年轻女人名叫姜嫣,是姜博仁特别宠爱的小女儿。
并且,他们在半年多以前就结婚了,只在你们婚礼后面两三个月而已。
林太太有些不赞同地去看他,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南南本就伤心,他再这么一说,岂不是会让她更难受?林嘉恒却不后悔,他要让南南认清事实,不要抱有丝毫侥幸。
林迦南闭了闭眼,突然挣开林太太的怀抱去拿手机:我不相信他会骗我,我要亲自问他。
没人阻止她,以至于林迦南打了几十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林迦南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手机自动挂断,大脑一片混乱。
……姜嫣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刚到客厅,就接到傅淮森的电话,说他今天临时有事,只能够抽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话正中下怀,她立马答应了。
702 担心今天她格外嗜睡,分明已经睡了许久,还是觉得精神不佳,好在前两日那种想要呕吐的症状减轻了些,能吃下点东西了。
吃过午餐,姜嫣又回了房间继续睡,然后被女佣敲门叫醒,告知她去姜宅吃饭的时间要到了。
她懒洋洋的起身,收拾一番后出门。
刚踏进姜家,姜母便笑盈盈地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姜嫣打了个哈欠:今天格外好睡,睡了一下午,就来得迟了些。
姜博仁吩咐佣人上菜,笑着问起傅淮森工作上的一些事。
就在今天,傅淮森又在和韩祖德的竞争中赢了,气的韩祖德出门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吓人,且还被人拍到,发到了姜博仁这里。
傅淮森勾唇浅浅的笑起来:嗯,早有准备,韩祖德也有防备,可还是失败了。
韩家的亏空如今越来越多,若继续这么下去,要不了两年就会倒台,然后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所吞并。
这些大都是傅淮森的功劳,也有一部分是旁人看到韩祖德有落寞的趋势,也都上来踩一脚,希望把他踩下去,自己能分得一杯羹。
不错,胆子挺大,不过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这段时间出门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别被他得逞了。
岳父放心。
傅淮森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意味深长的道,他会做的事,难道我就做不得了吗?姜博仁立马懂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几声,满意的夸了两句:你现在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不愧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说笑间,几人在餐桌前坐下,一起用餐。
姜嫣腹中翻滚,没什么胃口,简单的吃了些就放下了。
姜母因为她要减肥,劝了两句:多吃点吧,这样身体才能更健康。
不吃了,今晚胃口不好。
姜嫣摆了摆手,坐到沙发上玩手机。
再继续坐在那里吃,她怕会忍不住吐了。
吃过饭,傅淮森和姜博仁去了一趟书房,这次没聊太久,不过半个小时他就从书房里出来,和姜嫣一起坐上了回去的车。
岳父今天又说了让我们早点要孩子,我说看你的意思,你是怎么想的?姜嫣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去做手术,傅淮森冷不丁的开口说这些,把她吓了一跳。
姜嫣拍了拍胸脯,心跳明显的加快:吓我一跳……你刚才在说什么?傅淮森重复了一遍。
姜嫣只觉得胸腔中怒意上涌,以前他们没有催过,最近大半个月一直都在催,要不是知道父母是好心,她都要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了。
过两个月再准备吧,现在不想怀。
姜嫣说完,把车内的空调调的低了些。
源源不断的冷气吹向她,姜嫣方才觉得胸腔中的燥意缓解了些。
回去以后,姜嫣立即到自己房间给医生打了个电话,约定明天傍晚做手术。
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孩子打了,要不然留着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挂掉电话不到五分钟,下属告诉她,那两个男人都抓到了,并且秘密的关押在了某个地方。
姜嫣当即起身,独自开车去往下属说的地方。
昏暗的地下室内关着两个男人,姜嫣刚走进去,便因为里面空气不流通的味道差点吐出来。
她伸手捂住口鼻,从下属手中接过水喝了两口,坐在两个男人面前的单人沙发上。
她喜欢折磨别人,特别是这两个男人其中之一还造成了她这么大的麻烦,更加不可能放过。
一个小时以后,姜嫣擦着手指从地下室里出来,低头时发现裙摆上沾了血,皱了皱眉。
她把沾了血的帕子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道:别让他们这么快就死了,多受点折磨再说。
下属低头应是。
今天我没有来过这里,知道了吗?姜嫣凉丝丝的看了一眼身旁人高马大的下属,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属下记性不好,出了这里便什么都忘了,未曾被人吩咐做过什么。
姜嫣很满意他的上道,从包中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支票塞进他胸口:喏,这是奖励你的。
下属拿出支票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谢。
从这里出去,姜嫣心情颇为不错的回到家,但刚绕过玄关,就迎面碰上了正欲出去的傅淮森。
姜嫣想到裙摆处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刚从外面回来?傅淮森像是什么都没有闻到,面色如常。
姜嫣很快镇定下来,并找好了借口:临时被拉去参加了一场小聚会,你这是打算出去?公司那边出了点事,要过去看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他离开以后,姜嫣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没发现明显的血腥味,大大的松了口气。
想来他应该是没发现的,要不然不可能那么平静。
左右明天就要解决掉它,她再也不用为此担心了。
……月亮升至高空,时间也只想一点钟,但林家几人都睡不着。
林太太翻了个身,长长地叹息一声。
林父也没睡,劝道:你今天一直在叹气,别担心了,都是一个必要的过程,过上一段时间就能好些。
林太太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你说的容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忍不住的担心,南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半天了,叫她也不应,不会出什么事吧?应该哭的厉害。
林父也坐起来,戴上了眼镜,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红血丝,这段时间我们都陪着她,过两天等南南恢复一点,让她搬出这里,你再多陪着她出去逛逛,再四处旅游,慢慢的就走出来了。
林太太没回答,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必须要拿了钥匙进去看看才行。
林太太掀开被子下了床,急匆匆的去拿钥匙了。
钥匙插进锁孔里,很快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她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黑暗,看不清林迦南在哪里。
703 找他林太太伸手开了灯,只见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还能隐约看到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林太太松了一口气,上前小心的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林太太在心底又是叹息一声,伸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林迦南的眼睛动了动,林太太立马看出来她这是在装睡,却没有拆穿她,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或许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让他娶你。
我的南南从小就生活在单纯的环境里,被我们很好的保护着,也基本没有碰到坏人,我们原本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结婚与否没有那么重要。
但若是找到了合适的人,结婚也不失为一种幸福的途径,只可惜……林迦南眼角有泪流出,林太太也看得鼻子一酸。
不说这些了,明天就搬回林家住好不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秋天了,正是旅游的好季节,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或者直接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住上一两个月也行。
对了,现在年轻人不是都挺喜欢买个自己的小院种种花草过日子吗,家里有花房,可以随便你折腾,你要是看中了哪里,只管说,妈妈买来送给你。
林太太温言细语的说着,但林迦南的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哭得越发的汹涌了。
林太太拍了拍她的背,依旧在说着她们之后可以做的事,还说得分外细致,大部分都是现在年轻女孩喜欢的。
还有小鲜肉,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可以让你爸带你去见他们,要合影签名……妈……林迦南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显得有些嘶哑。
我在这里。
林太太温柔的笑着,眼中泪光晶莹,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点宵夜上来吃吧?林迦南起身摇了摇头,伸手抱住林太太,林太太也回抱住她,温柔的问她身体情况。
没什么,我还好。
林迦南闷闷的道。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要吃点夜宵。
林太太就笑了:就知道你肯定会饿,我去端一点上来给你。
林太太把饭菜端上来,明显察觉到林迦南的胃口不好,只勉强吃了一点,还剩下大半。
吃不下了。
林迦南把碗筷推到一边,我准备睡了,妈你回去吧。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以后我再走。
林迦南躺在床上,抓着林太太的衣服又哭了一会儿才睡过去。
她睡着以后,林太太在床边坐了半响,然后放轻了脚步离开这里。
林太太走了没多久,原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林迦南却突然睁开眼,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掀开被子起床,翻出她的证件,还有一些必备的东西,换上衣服悄悄出了房间。
林迦南还是不信傅淮森会背叛她,即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还是想要亲口听见他说。
走廊内还开着灯,林迦南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没有在外面看到有人,她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到门口穿上鞋子,打开大门,又去了车库,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迦南这次可谓是熟门熟路,因为是半夜,最近去C国的飞机需要三个小时才起飞。
她等在候机厅,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白日里看到的那些,思绪一片混杂。
林迦南手上拿着机票,怔怔的盯着地板上的某个位置发呆,直到身旁有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一个激灵,猛的回过神来。
林迦南茫然的扭头去看身旁拍她肩膀的人:怎么了?拍她肩膀的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帅气男人,身高腿长,从她的角度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给人的感觉有一点像狐狸。
你乘坐的班机已经开始检票了,要是不去,就又要等快三个小时。
林迦南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什么,连忙低头查看时间,恰好这时广播的声音也传入她的耳边,她发现他说的是对的,立即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要不是你,我多半要延误班机了,太感谢了。
林迦南道完谢,急匆匆的去排队检票,谁知上飞机的时候,却发现方才提醒她的男人走在她身后。
看来他们是同一个班机。
林迦南如此想着,也没要去搭话的意思,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闭眼假寐起来。
可只要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傅淮森的那张脸。
林迦南皱着眉头睁开眼,不甘心的低头又拨通了他的电话,还是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没有人接听。
身边坐下一个高大的男人,她完全没心思去理会,直到她听到身旁人开口主动打招呼。
算起来,这次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哦。
林迦南其实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心里,反射性的回答道,那还真是巧。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确实很巧。
他不算经常去也C国,一年去的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却在机场碰到了她两次。
要不是她完全没有主动搭讪的意思,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冲着他来的了。
林迦南耷拉着脑袋去看手机,不理他了。
男人也不生气,调整好座椅,戴上眼罩休息。
……又是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哪怕是醒了,姜嫣也还是觉得浑身懒洋洋的,连饭都不想吃。
在床上又磨蹭了两个小时,勉强吃了些佣人送来的饭菜,这才起身洗漱化妆换衣服,准备出门。
为了不让人怀疑,姜嫣找了几个富家千金陪着她一起逛街,买了不少东西让人送回去,直到进入夜里,这场小聚会才渐渐的开始散了。
姜嫣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医院里。
医生自从昨日接到她的消息,就把手术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准备齐全了。
如今姜嫣来临,也只用再花费十多分钟的时间做前期准备罢了。
704 胆敢为了不让人发现,不管是走廊还是医生办公室的监控都已经‘坏’了,明天才会有人发现。
进了手术室,姜嫣躺在手术床上,头顶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心底没来由的生了一股恐慌。
等一下。
她重新坐起来,胸膛起伏了两下。
一旁的医生护士说了声好,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她发话。
谁知这一等就是快半个小时,好在姜嫣总算是调节好了内心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语气凉凉的威胁道:记得一定要仔细,要是留下一星半点的后遗症,担心我刮了你们的皮。
医生还好,一旁的小护士被吓得浑身一抖,几乎要哭出来。
姜嫣杀人般的目光立即看过去,小护士声音颤抖的道:我、我知道了……姜嫣满脸不耐:知道就知道,抖的那么厉害做什么,活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她往下一躺:来吧,开始。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她接起,也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姜嫣动作极为迅速的起身下了手术台:居然敢独自一个人来这里,把她给我抓住关起来。
下属的声音有点为难:既然我们的人都已经发现了,那先生的人肯定也知道了,若是我们把林迦南抓起来,先生会不会生气?姜嫣原本十分亢奋的情绪突然冷静下来了一半,在心底犹豫几息,道:那就先让人跟着,看看她到底是想做什么,随时把林迦南的消息汇报给我。
说话间,姜嫣已经走出了手术室,留下准备好的医生和护士在手术室内面面相觑。
……林迦南下了飞机,凭借着记忆和有所进步的异国语言,成功的坐上了去往傅淮森别墅的车。
路上,林迦南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和傅淮森见面后的场景,她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
越想脑子越乱,甚至还有些刺刺的疼。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热情的大叔,用着带点方言的异国语言问她,林迦南现在没有和别人聊天的心思,随意回答几句。
大叔似乎看出她热情不高,后半程也就没怎么说话了。
几个月没来,林迦南还记得这路边的风景,看到越发熟悉的景色,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傅淮森在这里住的别墅就要到了。
那他这时候会不会在别墅里?终于,在林迦南的胡思乱想中,车辆停在别墅大门口,她付了钱,正想离开的时候,司机大叔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话。
林迦南努力的去听,却只听懂了零星几个词汇,但也足够她拼凑出司机大叔在说什么。
原来是司机大叔说她给的钱不够,要她再给。
林迦南皱着眉头,用磕磕巴巴的异国语言道:明明我按照说好的价钱给了,你说的就是这么多!司机大叔却不依不饶,拉着她想要往车里塞。
男人的力气很大,林迦南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705 三人见面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心中升起无限的恐慌,大声的说愿意再给钱。
司机狮子大开口,又把刚才的数额提高了一半。
可她根本没换这么多钱,附近又没有换货币的银行,上哪里给他这么多?林迦南磨磨蹭蹭的开始拿钱包,眼睛四处看,企图找到可以寻求帮助的人。
可这里明显是富人区,四周除了他们,都没有发现其他人,哪怕前方不远处就有监控,但林迦南还是不敢贸然行事。
她是女人,在力气方面天生弱势,要是被打了或者吃了什么亏,哪怕凭借监控,能够让对方吃到教训,但要是可以,她还是想平平安安的脱身。
林迦南把钱包里的所有现金都翻了出来,甚至身上带的国内现金也跟着拿了出来,告诉对方自己只有这么多,去银行也可以换成本国的货币。
司机接过钱数了数,放进包里以后抬眸看她,眼中明晃晃的贪婪之色被林迦南捕捉到,她顿时头皮发麻,在他又一次伸手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林迦南用尽所有力气奋力奔跑,身后传来司机的叫嚷声,还有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然后见到前面经过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双眼一亮,忙向对方求助。
对方向着这边走过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也不是个能豁得出去的人,停下脚步,只说是林迦南坐车不给钱,他才追过来的。
林迦南极少碰到这样恶劣又不要脸的人,脸都气红了,有些磕巴的试图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可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或许是看到她的肤色,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对她的话不以为杵,放了司机离开。
林迦南气得眼睛都红了,但碍于在异国他乡,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
她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谁知在司机走后,这两个保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迦南极为不喜欢他们的目光,但还是如实说了。
谁知他们不信,非要让别墅的主人出来接她,林迦南便去敲门。
哪怕傅淮森不在家里,但管家和佣人总在这里吧,她前几个月来这里住了几天,那些人肯定是认识她的。
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林迦南急了,拿出手机拨打别墅里的固话。
十分钟以后,管家从里面走出来,林迦南双眼一亮,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谁知管家只是眉眼冷淡的看了林迦南一眼,询问是怎么回事。
得知原因过后,管家板着张脸说林迦南确实和别墅的主人认识,但没经过主人主人允许,他是不会贸然放人进来的。
不管林迦南说什么对方都是这个态度,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放弃,等傅淮森回来。
最后,管家道:请让她离这里远一点,不要打扰到了我们。
因为这话,林迦南被‘请’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此时天已经黑了,这里的昼夜温差大,她在保安亭外瑟瑟发抖,又不敢去其他地方,怕遇到危险。
经历了今天的几个男人过后,她方才深刻的知道以前傅淮森说的这里不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她这两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安静下来后就觉得又累又渴又饿,差点晕过去。
……傅淮森忙完一天的工作,从助理口中得知林迦南还等在那里,揉了揉眉心。
不用管她,回去吧。
司机应了一声,驱车往他和姜嫣的住所开去,但是开到半途,傅淮森突然让他在路边停车,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傅淮森才再度开口:去城南区别墅。
司机刚调转车头,姜嫣的车就停在了路边,拦下他的车坐了上来。
一上车,姜嫣便靠了过来,吐气如兰的道:我听说你在京都的那个小甜心过来了?傅淮森扯开她的手:她私自过来的。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要过去见她吧,走啊,一起吧,上次见面过后也有好几个月未曾见了,你别说,我还真的挺想见她的。
这话姜嫣没有说谎,她确实迫切的想要见到林迦南,当面欣赏林迦南那副崩溃绝望的模样,这才对得起她那些时间里的伤心难受。
傅淮森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你既然想去,那就去。
姜嫣顿时笑起来,也不在意方才傅淮森扯开她手的动作了:那栋别墅在你名下,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好不好?你想住就住。
他回答的漫不经心,仿佛并不在意,下一秒,姜嫣又觉得十分没意思,摆了摆手:算了,还是回家住的好,那边都没有我的东西,太不方便了。
傅淮森没说话,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快到的时候,姜嫣一眼就看到了可怜巴巴蹲在保安亭外的林迦南,降下车窗,让司机停车。
林迦南也注意到了这辆车是傅淮森的,顿时激动的站起来,但因为太长时间没吃饭,眼前猛的一黑,好在她及时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倒。
车恰好停在林迦南面前,姜嫣笑道:听说你在等我的丈夫?面前的女人长得美艳无双,极为漂亮,并且有些眼熟,不过两秒林迦南就想起了这是上次在男装店看到的女人。
她突然觉得可笑极了,上次这个女人那有些莫名的敌意也有了解释。
透过姜嫣,林迦南看到了车里面无表情的傅淮森。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林迦南强制撑着的镇定突然土崩瓦解,几乎要疯了,她眼眶迅速红起来,上前两步,声音发抖的质问道:傅淮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你亲口和我解释。
傅淮森看过来,满脸冷漠: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林迦南心底的那根弦突然断裂,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傅淮森,这么久以来,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骗我,你下来,你跟我说清楚!但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姜嫣,姜嫣毫不留情的推了她一把,奚落道:看你这样子,可真难看。
706 打她她上下上下打量着林迦南,嗤笑一声: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淮森能对你有几个月的兴趣,你该偷着笑才是,要不然你这样的蠢货,只配嫁那些丑陋低贱的男人。
姜嫣力气颇大,林迦南被推的直接摔倒外地,手撑在地上,被刮破了皮,沁出血丝。
她咬着牙站起来,姜嫣在这时打开车门下车,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你蠢是真蠢,没看出来这几个月淮森都不怎么搭理你了吗,还一点怀疑都没有?姜嫣轻呵一声:给了你不止一次暗示,你都当做没看见,如今总算是知道了,怎么样,很难过吧?林迦南大脑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姜嫣说的是什么。
原来,这么早就有预兆了,只是她太蠢,无条件的相信傅淮森,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些疑点。
还有,你上次过来找他,是不是就为了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女人?姜嫣一步一步的揭穿林迦南未曾看清的迷障,淮森和我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你来的那次,他不过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让人备下了这里而已。
林迦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尽,变得苍白如纸,她去看仍旧在车内的傅淮森,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还有啊,你寄过来的那些可笑的礼物,都进了垃圾桶,淮森才不需要你那些廉价可笑的东西,他需要的只有我能给他。
林迦南垂在身侧的时候握紧,垂下眼眸,眼睫颤抖,像是要哭,但下一秒,她突然爆发,咬牙将身边的姜嫣推开,钻上车去拉傅淮森的衣服,歇斯底里的吼道: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只问你,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傅淮森被她扯的歪了歪身子,表情却没多大的变化。
他面无表情的去看林迦南隐隐透着癫狂的眼。
她眼眶是红的,眼下青黑,眼中透着疲惫,还有着未曾褪去的红血丝,想来是知道真相以后就大哭过。
她的头发和衣服也有些凌乱,抓着他的手也受了伤,能够看到那刺目的鲜艳的红。
认识这么久,傅淮森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这双漂亮的眼睛中向来浮动着灵动和笑意,在看向他时,眼中还会莹着动人的细碎微光,分外让人心动。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傅淮森别过脸去: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傅淮森!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傅淮森只觉得喉咙发紧,然后他听到自己开口道:是。
抓住他衣襟的手猛的松开,下一瞬,林迦南的手打在他的脸上,想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巴掌打在脸上,其实并不算太痛,但傅淮森却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又一个巴掌即将来临的时候,姜嫣指挥保镖打开车门,一把将林迦南抓出去扔在地上。
人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想来是极疼的,可那个从来都很怕疼的小女人这次却一声不吭,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微喘着。
姜嫣看到林迦南露出来的小腿,抬脚就想要踩下去,却被一旁的保镖阻止了。
林迦南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嫣嫣。
傅淮森面色如常看她,声音却发沉,回去了。
姜嫣听出了他话语中隐含的不快,不甘的看了眼地上的林迦南,神色高傲的抬了抬下巴,用胜利者的姿态道:行吧,那就回去。
临上车前,姜嫣又道:林迦南,你真应该瞧瞧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难看极了,淮森能和你玩上几个月是你的荣幸,若再纠缠他,别怪我不客气。
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然后那辆载着傅淮森和姜嫣的车在林迦南眼前渐渐远去。
留在一旁的保镖道:林小姐,请你去别墅休息一晚,明日一大早再送你离开。
哪怕已经彻底看不见那辆车了,林迦南的眼睛也还是盯着那边,过了好一会儿,保镖忍不住第三次催促的时候,她突然低低的笑起来。
林迦南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极了,傻乎乎的相信他,分明身旁的朋友和家人都已经告诉过她傅淮森的可疑之处,但她上次来的时候,那般轻易的就被傅淮森糊弄过去了。
她还因为怀疑过他,所以格外的内疚,以至于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他。
可他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信任的。
就这般笑了片刻,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一步一步的往她曾和傅淮森住过几天的别墅走。
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给她安排了房间,又让人送来了一些合她口味的饭菜就走了。
林迦南此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也知道这两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要是再不吃点什么,可能会直接饿晕过去。
她强行的塞了几口,却味如嚼蜡。
勉强咽下去了些,林迦南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趴在桌子上,眼泪很快打湿了袖子。
……回去的路上,姜嫣心情极佳的和傅淮森说着方才林迦南的狼狈。
傅淮森看了她一眼:她好歹跟过我一场,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并不阻碍姜嫣的好心情,比起以前傅淮森对林迦南毫无节制地偏爱,如今的她才是那个享受偏爱的女人。
行吧,不说就不说,对了,我问你听说姜卓这几天又在找你不痛快了?姜卓已经被发配去了其他城市,手中的权势也大不如前,但这并不阻碍他对傅淮森的怨恨。
自从姜博仁正式宣布选择傅淮森成为他继承人的那一天起,姜卓就千方百计的想要给傅淮森找不痛快。
傅淮森拿起一旁的文件翻看起来,语气淡然地道: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不痛快而已,随便就能应付了。
但是姜卓这样一直找你麻烦也不是个事,要不然还是和爸说一下吧,让爸给他一个教训,教训得他服服帖帖的。
不过小事而已,不用去告诉岳父,我能够处理。
707 蛇姜嫣嘴上说着好吧,实则心底已经开始思量要如何整治姜卓了。
还有林迦南,这个女人以前在京都,她没办法拿她如何,现在来了她的地方,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林迦南现在多半已经住进了那边傅淮森的别墅,究竟要如何才能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呢……要是直接找杀手去解决掉林迦南的话,那目标也太大了,并且很容易让人知道是她做的。
可即便用其他的办法,傅淮森多半也会怀疑到她身上来,毕竟林迦南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仇家,又是今天刚到这里。
要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又能给林迦南一个教训的方法才行。
姜嫣沉思起来。
回到他们一起住的别墅,傅淮森去了书房,姜嫣回了自己房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的方法,打了个电话给她一直信任的下属。
这里气候干燥,相对来说蛇类也多,哪怕是城市地区,也能够时不时的发现一两条蛇。
要是林迦南被蛇咬了,怀疑她的几率也会降低。
更何况就算是查到是她做的,姜嫣也并不太害怕,傅淮森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权,正是极为需要她的时候,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失去兴趣的林迦南和她翻脸的。
这般想着,姜嫣哼着歌进了盥洗室,洗到一半,才猛的想起今晚那台没有做成功的手术。
不过也无妨,比起今天解决掉腹中的孩子,当然是去羞辱林迦南更为重要。
她甚至还有点庆幸接到消息的时候手术还没开始,能亲自赶过去,要不然可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了。
姜嫣洗了澡,素了几天的身体又开始有点意动,想要去找傅淮森,但敲了门进去,他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根本就没有要看看她的意思。
我还有些事必须要今天处理完,要不然会耽误接下来的进程,你先回去吧。
姜嫣极为不情愿,又想到父母所说,不要在意傅淮森工作很忙的时候打扰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傅淮森闭上眼,掩住眸中的异样情绪。
……林迦南哭了很久,哭得眼睛一碰就疼,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难看极了。
她简单的洗了个澡,把伤口处理一下,上点药,就上床躺下了。
即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林迦南却丝毫睡意都没有,在昏暗的房内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听到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样的声响似乎越来越近,林迦南扭头去看,适应了昏暗的眼睛看到一道长长的黑影。
她猛的睁大眼睛,就想去开灯,刚按到开关,下一秒,脚上传来一阵痛楚。
林迦南抱着腿,大脑有一瞬间的混沌,可很快就变得清明起来,她挣扎着去拿室内的电话,拨打了内线。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林迦南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强撑着道:我被蛇咬了……708 离婚电话未曾挂断,她强撑着等人来,肤色偏黑的女佣手脚非常利索,用刀划开她脚上的伤口,用力挤出淤血,还有另一人拿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针剂,将里面的血清打进了她的胳膊。
女佣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问她是被什么蛇咬的,林迦南额头冷汗潺潺,把自己记得的蛇的特征都说了出来。
女佣很快确定了咬她的蛇是什么,转头对着另一人吩咐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飞快转身离去。
在脚上越发剧烈的疼痛中,林迦南渐渐失去了意识。
傅淮森在第一时间知道林迦南受伤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去到她身边,可刚冲出去没几步,他就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
如果这时候去看她,要是传到了姜博仁耳中那么,他又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能够尽快的完成复仇,傅淮森强迫自己忍耐。
他坐在办公桌前,因为一整夜没睡,眼中都是红血丝,目光牢牢的盯着眼前的手机,等它响起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各种可能性,姜嫣这次下手,明显就没有想让林迦南活着。
好在迦南被咬了之后思维敏捷,及时求助,再加上这个国度被蛇咬的事例不算少,所以只要有条件的人家都备有血清。
现在她已经被送往医院,按理说救治的及时,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可傅淮森还是忍不住的往最坏的方向想。
如果这次她真的出了事……傅淮森咬紧牙关,哪怕和姜博仁来个鱼死网破,他也要为迦南报仇,亲手杀了姜嫣。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将近一个小时后,傅淮森的电话响起,对方告诉他,林迦南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方能够恢复。
傅淮森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小心照料着。
那边的人应了下来。
结束通话,傅淮森靠坐在椅背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曾动过。
……京都。
经过快三天时间,林嘉恒总算是办好了去C国的签证,即将踏上去往那边的飞机。
林太太和林父都来送他,嘱咐他一定要把妹妹安全的带回来。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南南安全的带回来的。
看着眼前因为担心明显憔悴许多的父母,林嘉恒声音发沉的道。
等上了飞机,林嘉恒闭了闭眼,再一次联系那边的乔淡月。
乔淡月在那边的时日不短,不管什么都比林嘉恒更加熟悉,经过两天的调查,总算是查到了一些线索。
林嘉恒也得知了傅淮森公司的地址。
一下飞机,他就立即往那边赶过去。
公司前台是个生得很甜美的姑娘,见到林嘉恒黑着脸说要找傅淮森,有些被吓到,差点叫了保安。
她维持着职业假笑让林嘉恒稍等,然后给傅淮森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得到的结果出人意料,上面居然允许放行。
前台小姑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告诉林嘉恒要怎么走,电梯停在何处。
林嘉恒道了声谢,带着满腔怒火的转身走进电梯。
傅淮森此时正在办公室内,林嘉恒到了办公室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他放下手上的笔,抬头目光平静的看向林嘉恒。
林嘉恒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傅淮森的衣襟,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紧接着便是第二拳第三拳。
傅淮森前面几拳都没还手,第四下的时候,他伸手挡住了林嘉恒的拳头,林嘉恒咬牙切齿的问道:南南呢?她在医院。
傅淮森把自己的衣襟从他手中拽出来,她被蛇咬了,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又是一拳重重的落在他的脸上,傅淮森神色平静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让人送你过去。
林嘉恒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怒斥道:傅淮森,你真不是个东西,我妹妹原来开开心心的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向来无忧无虑,你这个混蛋偏要去招惹她。
招惹也就算了,如今还背叛她,你对得起南南对你无条件的信任吗?!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怀疑你的时候,她话里话外处处都在维护着你,完全不相信你会背叛她,甚至还因为这个和家里闹的矛盾。
可你呢,在这里拥着其他的女人在怀,又成了什么姜家的继承人,既然你这么看重权势,如何不一开始就娶了那姜家女儿?!林嘉恒的声声质问重重地落在傅淮森的心间,他眉心跳了跳,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嘉恒深吸几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我今天来,是为了要接南南回去,等她回去以后,我会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当你的姜家继承人吧,只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南南面前。
他从傅淮森口中问出医院的名字,毫不留恋的转身大步离去。
等他走后,傅淮森找来医药箱给自己上药,林嘉恒下手毫不留情,脸上的这几处淤痕,没个三五天是消不了的了。
他上完药,怔怔的看着手上的药膏,想起林嘉恒的话。
离婚……傅淮森的双手紧握成拳,重重一下打在面前的镜子上。
镜子瞬间四分五裂,他手上也有鲜血流出。
傅淮森却就此平静下来,用夹子夹掉血肉里的玻璃碎屑,再次给自己上了药。
……这次被蛇咬,林迦南足足昏睡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首先闻到的就是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林迦南皱了皱眉头,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
过了片刻,昏迷前的景象渐渐回笼,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被蛇咬了,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昏迷,想来是他们把她送到了医院,怪不得有这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很快因为身体乏力又躺了回去。
709 痛一旁守着的女人发现她醒了,上前关切地问她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我想喝点水。
等医生进来检查过后,女佣倒了杯水喂她喝下,并帮着林迦南坐起来。
女佣在林迦南的身后垫了枕头,道:你已经两天没有进食,胃部不适应,我让人送了点粥过来,你先吃点吧。
林迦南没说话,看着女佣在她面前架起小桌子,把清淡的粥端到面前。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强迫自己喝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想吃,等会儿再说吧。
林迦南把勺子放回去,身子靠在枕头上,虚弱的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女佣劝了几句,见她真的不吃,就只能无奈的把东西收走。
这里窗外的景致和京都有很大不同,种的都是一些热带能生长的很好的植被和树木,这样晃眼看出去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
林迦南面无表情的盯着被风吹动的树梢,没过多久便感觉到一阵困意疲倦袭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是被说话声给吵醒的。
那种明显压着声音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落在她耳中,还是觉得分外的刺耳,林迦南皱起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去看说话的方向。
那抹侧对着她的高大身影,不是哥哥林嘉恒又是谁?林迦南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动了动嘴唇:哥……正在和女佣低声争执的林嘉恒顿时住了嘴,转头去看床上已经醒来的林迦南。
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单纯而快乐的小妹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不停的落泪。
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能看出来她明显的瘦了一圈,整个人也很虚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完全不像以往那般活力十足灵气满满的模样。
林嘉恒心中一痛,连忙走过去:哥在这里,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需要什么东西?林迦南摇摇头,在林嘉恒的帮助下坐起来,扑在他的怀里哭泣。
林嘉恒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安慰道:没事的,有哥在呢,一切都会没事的。
林迦南抓着哥哥的衣服,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胸前。
乔淡月在一旁看到那兄妹俩的模样,眼中也泛起泪光,侧头对女佣说了几句什么。
女佣看了他们一眼,思虑片刻,点点头退下去了。
乔淡月也跟着离开,把这空间留给他们。
林迦南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在哥哥的怀抱里哭了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
林嘉恒将她放下,掖好被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了病房外。
林迦南住的病房是个套间,外面是客厅,乔淡月此时坐在沙发上,女佣也安静的站在一旁,看到林嘉恒出来,只淡淡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林嘉恒到乔淡月身边坐下:今天麻烦你了,接下来有我在,你回去忙你的吧。
乔淡月摇摇头:南南也是我的朋友,我过来是应该的,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她正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准备什么时候把南南带回去?林嘉恒此时也冷静下来了,不少他原本打算等林迦南一醒来就带她离开的,可看到她那么虚弱,他便有些犹豫了。
在这里多养一天,明天早上再走吧。
女佣对此没说什么,却转头就把他们的话告诉了傅淮森。
傅淮森沉默几息,让女佣不要阻止林嘉恒。
刚挂断电话,姜博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接起以后,姜博仁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在京都的女人找过来了?前几天林迦南来的时候,姜嫣还亲自去了,姜博仁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这么问,也不过是想听他如何回答而已。
是。
我听说今天他哥也找过来了,他和你说了什么?傅淮森目光发沉,语气却极为的轻描淡写,仿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无非是说了些我辜负了他妹妹的话,其他的也没什么。
原来是这样。
姜博仁意有所指的道,我还以为林嘉恒说了些其他的话呢。
以姜博仁的认知,那个国度的人都信奉一夫一妻,若是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不少女人都是要闹离婚的。
特别是自身条件不错的女人,丈夫出轨后的离婚率更高。
他以为,这两兄妹既然都亲自一前一后的来了,不提离婚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傅淮森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道:除了这些,还骂了几句而已,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那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姜博仁道,我听说林迦南被蛇咬了,现在正在医院。
没如何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傅淮森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她好歹跟过我一场,不好太过绝情。
如果换做二十年前,姜博仁会认为傅淮森太过心软,可长到这个年岁,他的认知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傅淮森心软念情,虽然在某些时候看起来是个弊端,但对于姜嫣来说却是个优点。
姜嫣总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那时候傅淮森早已经掌控整个姜家。
如果傅淮森是个心狠的,那时候的姜嫣有一定的可能不会过得太好,但他心软念旧情,这就不一样了。
这个特点,姜博仁在选定他作为继承人之前就清楚,此时也不会意外。
姜博仁也没再多说什么,跳过这个话题,问了些他最近几日工作的近况,说了会儿姜嫣,然后结束了通话。
收起手机,姜博仁沉思片刻,抬眸看到刚从外面美容回来的姜母,对她道:今晚你让嫣嫣回来一趟,我有些事想问问她。
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淮森对那个女人确实没什么感情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让嫣嫣那么对她,事后也没说什么。
昨天只在电话里大概问了问,还需要多问一点细节,而且……姜博仁端起茶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淮森身边算得上只有我们嫣嫣一个人,可林迦南还和他是合法夫妻关系,过上几年,就未必没有重修旧好的那一天。
710 憔悴但如果林迦南和他离婚,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那你说,他们还会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吗?姜母以前被C国固有思维影响,前段时间姜博仁和姜嫣轮番提起,她才有了离婚的概念,闻言双眼一亮:既然都有了别的男人,淮森肯定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说,我才要多问问关于林迦南的事,也好让她彻底死心,离开嫣嫣的男人。
傍晚,姜嫣准时出现在姜家,抱怨着道: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问吗?姜母不赞同地道:电话里和面对面肯定有差别,你爸有不少事情想问你,你都要老老实实的回答。
姜嫣知道轻重,点点头:爸,你就问吧,我知道的肯定都会有回答的。
姜博仁问完问题,又想留姜嫣在这里吃饭,她怕事情败露,用傅淮森做挡箭牌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姜嫣心思转动。
这几天因为林迦南的到来,她还没有做成手术,日子这样一天天的拖着,姜嫣心里也生了几分急躁。
但是这点儿急躁和把林迦南彻底赶出傅淮森的生活,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姜嫣闭上眼,想着父亲说的话。
她曾提议趁着林迦南在这里直接将之解决掉,但姜博仁却拒绝了。
姜博仁说,林迦南要是活着和傅淮森离婚,然后嫁给了其他的男人,在傅淮森的眼中,可能就是一个曾经有过一段的女人而已,想起来也并不会觉得太重要。
但如果林迦南真的死了,在傅淮森心里,这个女人就会被一再的美化,若是再查到是他们所为,只怕会有隐患。
死人和活人如何去争?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两个人离婚,从此再没了可能。
哪怕有些遗憾不能让林迦南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可只要她不再出现在傅淮森面前,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入了夜的医院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女佣已经出去了,林嘉恒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明明灭灭的烟火映衬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他想到白日里打傅淮森的那几拳,心中不免的暗暗后悔,应该再多打几下,把傅淮森打的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起不来,才能稍稍解气一点。
但相比起如何揍傅淮森,当下更重要的就是林迦南的身体情况。
她被蛇咬伤,还是一条足以致命的毒蛇,哪怕被救了回来,身体也很虚弱,回去以后要多养着才是。
伤心加上虚弱,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林迦南肯定会继续瘦下去。
想到父母这几日的伤心难过以及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林嘉恒便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回到室内,将烟头杵进烟灰缸里,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明早再出发。
谁知还没躺下,他便从门缝处看到了里面亮起的灯。
是林迦南醒过来了。
林嘉恒走过去敲了敲门,在得到林迦南的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她已经坐起来了,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似乎比白日里更加憔悴虚弱。
711 颓然林迦南扯了扯淡色的唇:哥。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林迦南点头,没多久,清粥小菜便送到了这里。
她这几天都在打营养针,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又受了伤,所以还是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
林嘉恒也不勉强,将碗筷收起来,温和的说起明天要回去的事。
林迦南动了动唇:我想……前几日因为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她并未和傅淮森说上几句话,或许是由于心里的不甘心吧,她还是想要当面再问问傅淮森。
得到了答案,她也好彻底死心。
林嘉恒看出她想说什么,当即截过她的话头:不管你在想什么,明天都必须准时回去。
哥……林嘉恒猛的起身,语气带了几分强硬: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天一亮就出发。
说完,林嘉恒也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并且拉上了房门。
林迦南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算了,还是等明早出发的时候再好好的求求哥吧。
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大半,她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动到了腿,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上来,疼得林迦南呲牙咧嘴的。
好不容易才等那股钻心的疼渐渐散去,她却没了睡意。
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是受不了身体的疲惫,林迦南方才睡得过去。
可是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不再之前的那个病房,而是在飞机上。
林嘉恒本来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听到她醒来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南南你醒了,大概还有八个小时回到京都,再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林迦南反应过来后,情绪有一瞬间的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就算是再闹,飞机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那我再睡一会儿吧。
她疲惫的拉上被子,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面。
林嘉恒看着那鼓起的一坨半响,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在心底叹息一声。
飞机落地的时候,京都已经是晚上了。
林先生和林太太在出站口等候,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林太太眼中的光芒方才亮起来:他们回来了,我看到嘉恒了!走到近前,林太太看着躺在病床上被推着走且格外虚弱的林迦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捂住嘴扭过头去,不想让林迦南看到自己这幅哭泣的模样。
林先生揽住她,安抚般的在林太太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林迦南是醒着的,叫了声爸妈,林太太的眼泪越发的汹涌了。
她擦干泪珠,强笑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这次他们回的地方不再是林迦南和傅淮森婚后所住的别墅,而是林家老宅。
那栋别墅里面住着的双姨和佣人们也都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陆续的搬出来,他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将那栋别墅里的所有东西都销毁,然后重新装修,售卖出去。
……姜嫣刚到医院,就有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热情的叫住了她。
傅太太,你怎么也来了?女人满面笑容的迎上来,见到姜嫣就不住口的夸赞,从妆容到身材再到皮肤状态,样样夸着不重样。
姜嫣被夸得心花怒放,面上也带了笑,问起她今日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例行体检,原本是定在上午的,谁知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处理完就这个时候了,我瞧着还有时间,就过来了。
女人说完,又问道,你也是来例行体检的吗?被问起这个,姜嫣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算是吧,总要多关注身体健康。
她哪里是来这里做例行体检,林迦南回京都已经第六天了,这中间总是时不时的有事情来打乱她的计划,让她一直没能成功。
今天傅淮森去了其他地方出差,要明天才回来,父母那边也没有要叫她回去的意思,就想来医院一趟。
谁知又遇到了来检查的熟人!那是,身体是咱们女人自己的,肯定要多注意一点,那傅太太,我们一起去检查吧?姜嫣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瞧着颇有些唬人:不用了,我也不是非要在今天检查,过几天也可以的,你就先去吧。
女人也不继续纠缠:那我就先去检查了,下次再约着一起出去玩。
回去的路上,姜嫣恨恨的低头看了眼尚还平坦的小腹,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天生就和她相克的。
不过就是一个胚胎而已,居然几次三番都没能打掉,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孕吐反应不重,要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姜嫣深深的吸了口气。
看来去医院总归有些招眼,但如果把设备放在一处私人住所,她再去的话,好像也是可行的。
姜嫣拨通了医生的电话,将事情吩咐下去。
可即便这样,姜嫣心中的烦躁还是未曾消退,还隐隐有些后悔。
还是应该在最初查到的时候就采用药流,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烦恼。
第二日,姜嫣和以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傅淮森也刚好在这时回来了,和她说起过两日的晚宴,要和她一同参加。
又是一次接受众人艳羡目光的宴会,姜嫣欣然应允,立马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过几日的礼服。
她沉浸在自己的高兴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傅淮森眼中那闪动的光芒。
……刚过夜里十二点,林太太从林迦南的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卧室,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次给她的伤害太大了,也不知道南南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已经是回来的第六天,林迦南虽然伤好了些,可还是肉眼可见的继续瘦下去,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他们看在眼里,着急的不行,可安慰的话也说了,还找了不少她以前感兴趣的小鲜肉视频和照片,也没能让她高兴一点。
如今的林迦南整个人都透着颓然,和以前那个活力满满的有着天差地别。
712 担忧若是林迦南身体健康,只怕现在林太太就已经拉着她去旅游散心了。
但是林迦南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在家里再养一段时间了才能去旅游。
看着林太太脸上的愁容,林父安慰道:时间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总会过去的,现在南南的身体恢复了些,再过半个月,你就带她出去到处逛逛吧,借此来告诉她世界之大,没有必要拘泥于个人的情爱当中。
林太太勉强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林先生心疼的看着妻子:这段时间因为南南的事,你也瘦了不少,还变得憔悴了,早点睡吧,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
你不也是,这段时间都没看你吃什么饭,还有嘉恒……林太太长长地叹息一声,早点睡吧,明天才有精神。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们双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过了快一个小时,林太太起身,吃了助眠的药后重新躺下,借由药物的帮助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太太醒来时,林先生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像前几日一样洗漱过后就去了林迦南的房间。
林太太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便你开门把走进去。
林迦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屈膝坐在落地窗前的厚地毯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林太太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萧索之意,原本就略显宽松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更显得空荡荡的。
她眼眶有些发酸,待压下泪意后才走过去,声音轻柔地道:醒得这么早,肚子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过了快一分钟,林迦南才转过头来:我不饿,妈你自己吃吧。
昨晚上就吃了两口,多少还是要吃点,我让人准备面包煎蛋牛奶好不好,刚好我也没吃,就陪着你一起吃吧。
林迦南满脸疲惫的摇摇头,不说话了。
林太太看到她这般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又一次在心底叹息一声,去端了早餐过来和她一起吃。
眼前的小女儿一手拿着牛奶,另一手拿着面包,非常缓慢的往嘴里塞了两口,然后就垂眸看着眼前的煎蛋发呆。
林太太也不敢催促,生怕她像前几天一样吃到一半吐出来,只能暗暗的在心底焦急。
早餐过后,林太太没有继续打扰她,退了出去,留给林迦南一片安静的空间。
过了不知多久,林迦南动了动因为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变得僵麻的腿,没过几秒,一阵麻意袭来,她却连脸色都未曾变一下。
等这一阵麻意过去,她起身,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慢吞吞的走着。
她现在展示柜前,伸手抚摸着眼前的摆件,记得傅淮森来这里住的时候,还特意的夸过这个摆件可爱。
林迦南闭了闭眼,转身走出了房间,本想去到园中走走,却在中途被林太太叫住一起吃饭。
还是和早上一样,林迦南味如嚼蜡的吃了一点,就推开碗筷不吃了。
林太太也不勉强她,给她盛了小半碗汤喝了。
用过中午饭,林迦南就去了园中。
林家老宅不小,园子里一直都有专门的人来维护,现在已经是九月,园中的景致依旧很漂亮,还有一大片盛开的鲜花以及生长的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林迦南顺手摘了一片刚长出来的嫩绿的叶子,坐在长椅上,手无意识地折叠着手上的叶子,大脑放空。
林嘉恒上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妹妹这般模样。
他站在原地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林迦南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多久,正想上前去和她说上几句话,就被林先生叫住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我们说的再多,也不如她自己想通。
林嘉恒沉默了下:可也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个状态,该安慰的话还是要说。
这是自然,但也不能一直安慰,这中间要把握个度,走吧,等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林嘉恒点点头,沉默的跟着林先生一通进去了。
林迦南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父亲和哥哥的对话,脑海中想的全是傅淮森。
她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魔怔了,可就是忍不住的去想傅淮森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不得已的原因。
但也有可能,傅淮森已经不喜欢她了,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另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
林迦南猛地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时候猛得攥紧。
傅淮森……林迦南在心中默默的念着这几个字,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很快就到了晚餐的时候,林迦南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见此,一直忍耐着不曾劝说的林太太总算是忍不住了,温声劝道:南南,我们能够理解你现在不想吃东西,但是如果只吃这一点的话,会把身体搞垮的,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如果这时候把身体弄坏了,可就是得不偿失啊。
林迦南又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结果就像前几天一样,刚咽下去就原原本本的吐了出来。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叫医生过来给她吊营养针。
可是营养针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维持一个人的身体营养需求,可终究还是食物更好。
这番一折腾,时间已经滑向深夜,确定林迦南睡了,林太太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和等在外面的林先生对视一眼,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宴会一向都是衣香鬓影,光筹交错,十分热闹。
傅淮森和姜嫣出现时,在场有超过半数的人都向门口看去,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基本都不会露出负面的表情。
姜嫣很享受这样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微抬了抬下巴,面上的浅笑不自觉的带了半分傲慢。
她虽然脾气一向都不好,可从小就是父亲极为宠爱的女儿,关于应酬方面也还是懂的,端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713 挑刺今天的她明显很愿意,也因此得了不少的夸赞。
但若有未婚的姑娘对傅淮森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姜嫣又会换成另外一个模样。
动了心思的人家不免觉得姜嫣太过好妒了,但当着她的面也不好说,只想着下次和傅淮森见面的时候隐晦的提一下。
宴会进入后半程,姜嫣感觉到自己有些乏累了,正想提出先走,就见迎面走来一家人,其中的年轻女孩不就是前段时间曾对傅淮森表露出过好感的人吗?姜嫣顿时挺直了背脊,似笑非笑的打量对方一圈:今天怎么穿这件礼服,都过季了。
年轻女孩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穿的礼服哪有顾忌,分明是当季的最新款好不好!可她也不好直接反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傅夫人说笑了,这是最近才出的礼服。
女孩的父亲不想让自己女儿继续被姜嫣刁难,笑呵呵的和傅淮森寒暄起来。
谁知他低估了姜嫣的嫉妒心,哪怕他正和傅淮森说着话,姜嫣也还在挑刺。
女孩也是豪门长起来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刁难,很快就眼泪汪汪,看着好不可怜。
傅淮森知道他要是劝了,姜嫣只怕会更过分,但也不忍让一个女孩这样受欺负,道:我们还有点其他事,就先过去了。
他们离开后,傅淮森道:有时候也不要太过刁难别人。
姜嫣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她惦记别人的男人,我这还是轻的呢,要是她再对你献媚,看我怎么收拾她。
傅淮森脸色稍稍冷了下来,姜嫣回过神来,却还是嘴硬道:你替他说话做什么,难不成才对林迦南失去兴趣,这么快又想找个老婆了?!傅淮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难看了一点: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姜嫣看他真的有点生气了,示弱道:知道了知道了,只要他不再惦记我的男人,下次不刁难她就是了。
面前就是饮食区,长台上的吃食每一份都分成了很小的分量,光是看着就觉得味道肯定差不了。
但来宴会的人大多都不是奔着上面的吃食来的,所以长台上的吃的还剩下大半。
傅淮森往前走几步,端起一蝶新鲜的海鲜送到姜嫣面前:听说你爱吃,今晚为了穿礼服没怎么吃东西,吃点吧。
C国所处虽然不算内陆地区,但沿海地区很小,以至于海鲜也十分稀少,价格昂贵,也只有家世很好的人才能够吃得上。
以前姜嫣一直都挺喜欢吃海鲜,只是最近闻着海鲜就想吐,才被迫停了一段时间。
他的关心让姜嫣顿时露出喜色:好。
姜嫣完全忘了她腹中的胎儿,拿起一旁的筷子就想要夹起来往嘴里送。
谁知筷子刚碰上海鲜,她脸色骤然一变,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放下筷子:我突然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顺着,她就想转身离开,谁知傅淮森却抓住了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了,瞧着神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714 刺激她姜嫣强撑着摇头,然后下一秒,越发汹涌的冲动涌上来,她一把推开了傅淮森,捂住嘴向洗手间跑去。
傅淮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垂眸去看还放在原地的海鲜,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眸深处却有暗光一闪而过。
傅太太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不惯宴会上的东西?和傅淮森关系不错的合作商凑上前来问道。
傅淮森摇摇头:应该不是吧,她还没有吃东西,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合作商的老婆看了看海鲜,笑道:莫不是怀孕了吧,这些海鲜虽然处理的不错,腥味也很大,但要是有了孩子,可能闻着就想吐了。
是吗?傅淮森眉眼有着笑意,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姜嫣在洗手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隔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关切的询问她的情况。
十多分钟后,姜嫣总算是不吐了,拿出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妆都有点花了,极为不耐的道:没什么,不需要你来关心。
女人没理会姜嫣的坏脾气,道:吐得这么厉害,是肠胃不适还是怀孕了?听到怀孕两个字,姜嫣整个人就像是炸了毛的母鸡:什么怀孕,明明是肠胃不好,你给我闭嘴!女人接连被骂,再好的脾气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意了:不是就不是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补好妆的姜嫣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到傅淮森等在那里,两两目光相触,姜嫣心虚的移开目光。
傅淮森走过来,抓住姜嫣的胳膊,目光沉沉: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姜嫣立马甩开他的手:我不去医院!我已经给岳母打了电话,说你有可能是怀孕了,她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我们也过去吧。
姜嫣心下一惊:什么,你给妈打电话了?!傅淮森点头,拉着她往外走,姜嫣不想去,可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姜嫣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上车,一路上找了好几个理由不想去医院,都被傅淮森驳回了。
到了医院,姜母还没有到。
姜嫣强自镇定的跟着傅淮森走进去,看到坐在那里的医生正是她买通的那个,心下多少松了点气。
一番询问后,姜嫣便影响上洗手间为由离开了,然后在洗手间里编辑了一长串的消息发给医生。
医生的回复很快来临,姜嫣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接下来很可能还会继续孕期反应,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隐瞒怀孕似乎不太可能,索性将这事儿挑到明面上。
左右她和傅淮森发生过关系,只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改小些就行了。
出去以后,姜嫣做了检查。
刚检查完,姜母就来了,拉着她的手询问最近这段时间的症状,姜嫣半真半假的说了,姜母脸上喜色更甚: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了!果不其然,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显示怀孕四周半。
姜嫣用眼角余光去看傅淮森的表情,见他果然微微皱了皱眉头,询问道:这是怀孕的时间?医生翻看着手上的检查单,道:怀孕四周半,实际是受孕两周左右,孕周的计算大多是从末次月经的第一天算起。
傅淮森眉眼舒展:原来是这样。
姜嫣目光闪了闪,低头去抚摸小腹。
不管怎么说,傅淮森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姜母得知姜嫣怀孕,顿时喜上眉梢:前段时间才一直在催你们怀个孩子,谁曾想这么快就有了,看来催促还是抵不过你们的感情好。
夫妻感情好,亲密的事情时有发生,哪怕有做措施,也还是以有一定的概率会中招。
姜嫣有些不自在,要不是意外有了这个孩子,上次和傅淮森亲密,可能真的会有怀上,那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想到这里,姜嫣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两人,也不用在留着折磨他们了,一了百了更好。
一行三人回去,姜博仁也很快赶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姜母坐在姜嫣身边,絮絮的和她说着怀孕以后需要注意的事,傅淮森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仿佛是在倾听,实则却有些出神。
他在想着另一个女人,还有她的家人。
傅淮森并未放任自己思念太久,很快就回过神来,还会时不时的问上两句,看着很是上心。
这样的表现落在姜博仁和姜母眼中,对他的满意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C国的男人地位高,也导致了男人并不如何把女人的苦痛放在心上,姜博仁对自己的女人也差不多,但这个受苦的女人换成女儿就不一样了。
好在傅淮森和绝大多数的C国男人都不一样,怪不得嫣嫣会这么喜欢他,喜欢到非嫁不可。
姜嫣被母亲抓着听注意事项,到后面,姜母说的姜嫣有些烦了,催促他们离开。
坐上车,姜母笑道:早知道就不催的这么急了,他们小两口感情好,自己就怀上了。
嗯,是不应该催得那么急。
姜博仁应和道,但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嫣嫣已经有了。
姜母笑着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道:嫣嫣有了孩子,那边的佣人应该更多一些,才是过两天我挑几个好的再送过去吧。
安排几个吧,营养师也要有,怀孕的女人口味多变,厨师也多送去几个。
姜母应下,细细数着该准备什么东西。
快到家时,姜母转头,恰好看到姜博仁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姜博仁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在想,这消息传到林迦南耳中,她会是何反应?他拿出手机,拨通某个电话,很快将事情吩咐下去。
相信用不了几天,嫣嫣怀孕的消息就能够传到林家人耳中,进而被林迦南知道。
715 一拍两散那样一个看起来承受能力并不是很强的女人若是知道了,应该会更加伤心吧。
还有她的父母,听说感情极好,一直都知道对方有这样一对父母,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和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并且另一个女人还先一步怀孕。
也或许他们已经在准备离婚,他做的无非就是加快离婚的进程而已。
姜母在一旁温柔的笑了:上次林迦南被蛇咬了,估摸着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受到了这样的刺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姜博仁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动的精光:只要她和淮森离婚,其他的就不用我们去操心了。
这个不是紧要的,左右淮森对她已经没了感情,分开是迟早的事,现在还是嫣嫣腹中的孩子更重要一些,过段时间看看性别吧,若是个女孩,得劝着她再生一个,好稳固地位。
姜母此生就只有姜嫣一个女儿,前些年出去,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多有讨好,可等姜博仁年纪上来了,那些人虽然依旧客气,但从细微之处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差别。
好在以姜博仁的身体,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要不然她那时只怕还要更糟糕一点。
好在女儿嫁了个能力样貌处处顶尖的男人,顺利的成为了姜家继承人,若无意外,她们母女的荣光,至少还能持续几十年。
他们生长在这个国度,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某些思想根深蒂固,只要性别为女,不管对方能力如何,就完完全全的将之剔除了进入权力中心的可能。
姜博仁道:也不用太急,生了过个两年再生下一个也行,我身体不错,哪怕过两年把姜家都交出去了,但余威还在,他不会太过分的。
姜母在很多事上向来都不做主,听到姜博仁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姜家父母走了以后,姜嫣借口自己累了要回房间休息,关上门,她立即给医生发了消息过去,且还附带着打了一大笔钱,让他把嘴巴闭紧一点。
结束通话,姜嫣在落地窗前坐下,望着园中的夜景,眸光沉沉。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绝对是不能留下来的,就算现在能够瞒得住一时,生下来以后也要一辈子提心吊胆,担心什么时候就被傅淮森发现了。
而且如果是个男孩,她爸要把这个孩子当做傅淮森的继承人培养,那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姜博仁年纪不小,过几年就要彻底退下来,姜家那时候会在傅淮森的掌握当中,一旦被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后果难料。
只是以他们对孩子的在乎程度,必须要选个不容易被人怀疑,又不会太伤害她身体的方法把这个孩子流掉。
姜嫣起身去了阳台吹吹夜风,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却没有办法吹去她心中的郁燥。
……又是一天一晃而过,林迦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在床头柜上却放着一个手机,手机里小声的播放着她曾经刷过很多次的电视剧。
为了不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傅淮森,她便想出了这个办法,思绪会跟着电视剧的剧情走,虽然并不能完全杜绝,但也总比满脑子都是傅淮森的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林迦南困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又一次醒来,耳边依旧小声地播放着电视剧。
她翻了个身去拿手机,已经三点半了。
林迦南把手机放回去想要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穿了外套,到露台上去坐坐。
走路的时候腿上的伤口还会有些疼,但已经不严重了。
林迦南躺在躺椅上,睁着眼睛看天上的繁星,大脑放空一会儿后,又一次想起了傅淮森。
傅淮森,傅淮森……这个男人分明在她的生命中还没有出现太长时间,可却像在她的身体里播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此时已经长成了一颗名叫傅淮森的大树,一旦要有拔掉这棵大树的迹象,便会伤筋动骨,痛苦难当。
林迦南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由繁星点点慢慢转亮,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她的面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太太过来了。
林太太坐到她身边,眼眶有些红,怎么这么早就在外面了,是昨晚没睡吗?林迦南没回答,林太太也不放在心上,看了一眼一旁她的手机: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端点过来一起吃吧。
林迦南动了动有些起皮的唇:都可以。
林太太很快就端着早餐上来,林迦南还是和前几日一样,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饭后,林太太拉着她去人工湖旁的凉亭里坐着聊天,直到快中午时才回去。
刚进客厅,林太太就和林嘉恒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嘉恒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林太太立马松了一口气。
别等到林迦南回了房间休息,林太太心中的火气终于忍耐不住的爆发出来。
傅淮森这个混蛋到底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提了离婚了,等南南恢复一些就会签了离婚协议书寄过去,他偏偏还把那个女人怀孕的消息送回来,是嫌南南还不够伤心吗!林嘉恒咬牙骂道:他就不是个东西,当初我应该再揍狠一点!林先生脸色也很难看,却非常理智的分析道:虽然消息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却并不一定是他所为,毕竟做这样的事对他没什么好处,但是姜家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女儿可是嫁给了傅淮森的,如今南南还和傅淮森是合法夫妻。
可能是他们想让南南和傅淮森尽快分开,才将此事透露给了我们。
不管是不是他,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他的吧。
林嘉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妈,过两天你和南南好好谈谈,让她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们给傅淮森寄过去,从此他们二人一拍两散,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716 伤筋动骨好。
林太太道,南南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她。
林嘉恒目光突然凝在林太太的头上,然后缓缓下移,看向她的眼睛,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紧了。
他发现,一向爱美的林太太因为这段时间都在操心南南的事,不止眼角原本极为细微的皱纹加深了一点,头上也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
嗯。
林嘉恒的喉头滚动了下,强忍着涩意继续道,可是她总归会知道的。
林太太满面愁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伸手按了按,道:那就等她走出来之后再说,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如果知道傅淮森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还不知道会如何。
他们昨晚就知道了姜嫣怀孕的消息,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林迦南。
怕那边的人会直接通过手机发给她,所以今天林嘉恒趁着林迦南出去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她的电话卡,又装了一个刚买的电话卡进去。
林先生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南南的伤也快好了,过几天带她出去玩玩,世界缤纷多彩,会走出来的。
又聊了一会儿,林嘉恒接到了一个公司的电话,很快离开了,留下林先生和林太太坐在一起,久久无言。
……傅淮森忙完一天的工作,踩着点去参加了某场酒会。
他刚进去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下一瞬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韩祖德。
韩祖德看着四五十岁,中等身高,身材发福,皮肤黝黑,眼中有着未曾消散的红血丝,笑起来颇有几分憨厚,但在场的人却不会把他和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傅淮森和韩祖德的交锋大多人都有所耳闻,所以当傅淮森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不少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傅淮森仗着有老丈人撑腰,抢了韩祖德不少生意,弄得他伤筋动骨。
作为反击,韩祖德几次想杀了傅淮森,却都没能如愿。
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几乎是不死不休的程度。
傅淮森神色如常的走进来,端起一旁的酒杯晃了晃,立马有人走到跟前和他寒暄。
他眼角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那边的韩祖德,想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傅淮森的耐力一向都是极好的,半个多小时以后,韩祖德没了耐心,走上前来,装模作样的打了个招呼,只是眼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也是,他们如今的关系,也确实是用不着再遮掩半分了。
韩祖德似笑非笑的道:你还年轻,不免的有些浮躁,要知道有些事不是用了手段就能够成功的,当心受到反噬。
傅淮森面上半分异色都没有,仿佛听不出韩祖德是在隐喻,慢条斯理的道:韩总说笑了,有多大的能耐用多大的碗,既然我用了个大碗,那就得想方设法的将这个大碗装满,你说是吗?韩祖德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假笑,咬牙切齿的威胁:年轻人当心胃口太大,把自己的肚子给撑爆了。
717 走不出来这就不劳韩总费心了,我有多大的胃口我自己知道,旁的人是不会懂的。
傅淮森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疯狂的模样,不像有些人,守不住自己碗里的东西,还偏要去向旁人讨食,你说好不好笑?韩祖德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额头青筋砰砰直跳,这暴怒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崩了面前的人,惹的四周看好戏的人往后退了退,生怕殃及无辜。
但韩祖德最终还是忍住了,连说了几个好字,放下狠话大步离去。
傅淮森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放松半分。
韩祖德的势力已经在一点点的被人蚕食,这也代表着,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除了他这边,就是可能从姜嫣那边下手了。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们夫妻恩爱,姜嫣还有了孩子,只要抓住姜嫣用此来威胁他,傅淮森多半会退让。
想到这种可能性,傅淮森抿了口酒,无声的笑了。
……林家几人本以为以林迦南目前的精神状态,可能会过上好几天,甚至是十天半个月才会发现手机卡被替换的事,但她当晚就发现了不对。
深夜,林迦南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摸手机,手机里正小声的放着电视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无意间点进了通讯录,可本该是满满当当的通讯录,此时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林迦南从床上坐起来,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
她的家人在这个时候换掉了她的电话卡,其中的原因只用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了。
林迦南在床上枯坐到天明,直到林太太和往常一样进来找她。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林迦南直勾勾的看着林太太,眼下一片青黑。
林太太猝不及防地被她这样一问,怔了怔,当即否认:你怎么会认为我有事情瞒着你?我的手机卡被换掉了。
林迦南平静的诉说着这个事实,你们隐瞒我的事和傅淮森有关?林太太眉心剧烈的一跳,还是不愿承认。
妈,既然你们知道了,就告诉我吧,我不想像之前一样被蒙在鼓里,知道真相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还整天傻乐的好,妈……说到后面,林迦南的语气中几乎带了祈求。
林太太闭了闭眼,仿佛下定决心般的握住她的手:那我说了,你一定要冷静一点。
林迦南扯了扯淡色的唇,眼中不见笑意,只余疲惫: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够承受的,难不成傅淮森在外面还有除了姜嫣之外的女人?他有没有更多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是那姜嫣……她怀孕了。
林迦南只觉得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雷劈在她的头顶上,大脑顿时一片嗡嗡作响,她木然的看着林太太的唇张张合合,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
林太太很快就发现了林迦南的不对劲,满脸焦急的道:南南,南南你怎么了?林迦南的目光缓缓转动,忽的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眼眶迅速的红了:有了孩子,他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她起身,蹒跚的往前走了两步:傅淮森,你和其他的女人有了孩子……分明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那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傅淮森都不愿意,可现在,他却和其他的女人有了孩子。
那她呢,她和他的那段感情算什么?他们那些日夜的相处缠绵到底算什么?难道那些在她看来无比真挚的感情,还有他对她的那些好,只是他的一个消遣吗?林太太怕林迦南摔倒,在她身后扶着,看到她这么痛苦难受,劝道:南南,傅淮森不值得你为他这样。
不值得……林迦南细细的咀嚼着这几个字,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天色已经黑了,林嘉恒手在床边,看到她醒了,当即关心的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林迦南摇了摇头:哥,我的电话卡在那里?林嘉恒沉默了下:你要电话卡做什么?林迦南的眼中有了神采,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虚无,她道:我只是想要面对而已,如果连看消息的勇气都没有,那以后又如何忘掉这些?林嘉恒敏感的察觉到不对,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片刻,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便把林迦南的电话卡还给了她。
果不其然,手机里在前天就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是那时候的林迦南根本不关注这些,也就没有看到。
上面发了几张检查单,表明了姜嫣怀孕的事情。
林迦南默默看了几秒,又重新躺回去,将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道:哥,我要睡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回去了,你要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知道了吗?林迦南在被子里应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即便隔着被子,林嘉恒还是能够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他心疼的不行,却也知道这时候林迦南不一定需要他的安慰,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将安静的空间留给她。
深夜三点,床上的林迦南掀开被子坐起来,换上出行的衣服,背个小包,将护照之类的全部都装在里面,蹑手蹑脚的去了杂物间,拿起其中一把钥匙,又去了车库,用钥匙打开一旁的小房间。
车库里大半的车钥匙都在这里,林迦南拿了其中一把,又操控大门打开,开着车驶向机场。
她知道自己怎么做不对,可她要是不亲自到傅淮森面前问个清楚,只怕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林迦南怕会有变故,所以掐着点买的飞机票。
刚到机场,她要乘坐的这趟飞机已经在检票了。
她刚踏上飞机,兜里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她知道,肯定是林家人已经发现了。
林迦南看着手机里一条一条的消息不停的蹦出来,她按住关机键,很快手机就陷入一片黑暗。
她扭头看着窗外,眼中有着浓郁的情绪在翻搅。
718 偏心这次去C国,她要找傅淮森问个清楚,也算是给了这段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一个交代吧。
林迦南闭上眼睛,想要在飞机上小憩一会儿,可是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傅淮森的模样,干脆放弃小憩。
她恰好坐在窗边,便扭头向窗外看去。
没过多久,飞机正常起飞,窗外的景色也跟着变了。
对林迦南来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和上次一样漫长,却又有了些许不同。
上一次,她心里对傅淮森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希望他能够给她一个解释。
这次虽然也是去找傅淮森要答案的,可心境却有了很大的不同。
林迦南在飞机上胡思乱想了很久,终于,飞机快要到目的地了。
……姜家老宅。
姜博仁正和好友坐在池塘边钓鱼,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下属突然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姜博仁的脸色有了些微的变化,吩咐道:不用管那么多,派一两个人盯着就行了,最后把结果告知给我。
对了,嫣嫣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也告诉她一声。
下属应了声是,很快转身离开了这里。
好友看的心中微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还要告诉你女儿,莫不是和你的女婿有关?姜博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算是有点关系吧,不过今天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好友也跟着笑了:你这老狐狸又在和我打什么哑谜,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两人很快聊起其他话题,暂时把这一茬抛到脑后。
很快,姜嫣也知道了林迦南又一次来这里的消息。
这些时日家里的人多了好些,她只要下了楼,基本上去哪里都有人远远近近的跟着,弄得姜嫣不胜其烦,可偏偏这也是父母为了她好。
姜嫣发过一次火,试图让父母把这些人撤回去,但姜博仁却异常的坚持,没办法,她就只能让这些人留下来。
今天姜嫣打扮好准备出去逛街,却被管家给拦住了,说她脚上踩的高跟鞋太高了,让她换上一双平底鞋。
姜嫣当然不愿意,最后还是姜母打电话来说了好一会儿,姜嫣才妥协般的换上了一双鞋跟低一点的鞋子。
但去买东西的一路上,她身后都跟着两个人,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珠宝,姜嫣原本满满的购物欲也都被这两个人给弄得消磨了大半。
她正一肚子气的回去时,就接到了姜博仁下属打来的电话,告知她林迦南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到机场。
姜嫣立马就来了兴致:上次过后,林迦南居然还想过来,我真是低估了她的脸皮,莫不是还想和淮森继续在一起?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她身旁低声附和:想也知道不可能,傅先生对她半分兴趣都没有了,更何况你们还有了孩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姜嫣得意洋洋地点头:你说的很对,但既然爸将这件事告诉我,肯定就是想我去见见她,走吧,再去会会这个林迦南。
司机听到姜嫣的吩咐,立马调转车头向着机场而去。
到了机场外,林迦南乘坐的班机刚到这里,没过多久,姜嫣就看到了林迦南的身影。
她没有急着动,好整以瑕的看着林迦南上了一辆车,然后让司机跟在这辆车身后。
还没行驶多久,姜嫣就明白林迦南想去哪里了。
林迦南想去的是傅淮森的公司,而不是上次的那栋别墅。
姜嫣嘲讽一笑,这个时候傅淮森在公司的可能性的确挺大的,看来林迦南是上次吃到了教训,所以这次过来就改变了路线。
不过林迦南注定是见不到傅淮森了,既然落到了她手里,不刮下林迦南一层皮,她就不姓姜。
等到车开到一段没什么人烟的路段时,姜嫣吩咐人把前面的那辆车拦停。
停下以后,坐在前座的男人阿泰得了姜嫣的吩咐,下车去将林迦南从车上一把抓下来扔在地上。
阿泰用的力道不算小,林迦南过了快半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
姜嫣降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看她: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今天的你又是打算去哪里,和我说说吧。
看到姜嫣,林迦南垂下眼眸,即为平静地道: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啊。
姜嫣用一种逗弄小宠物的眼神看着林迦南,你要过来找我的丈夫,作为他怀孕的妻子,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了。
林迦南眉心剧烈的一跳,指尖开始发颤。
姜嫣摸了摸小腹:你和淮森结婚也有那么长时间了吧,我还在你之后呢,但我和他却先有了孩子,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就算是一个男人同时拥有了两个女人,可人心都是偏的,他的心中也难免会有偏向,你说说,他是偏向你还是我?林迦南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攥紧了,姜嫣看到了,笑得越发的欢快,漂亮的大红唇愉悦的勾着,和林迦南那惨白的唇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会来第二次,上次淮森不都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了吗,怎么,听到我怀孕了,所以意难平,过来也想和他一起要个孩子?林迦南深吸一口气:随便你怎么想。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阿泰重新抓住手臂往回拉了一把,林迦南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么快就想走,是不是急着去见淮森?我告诉你,他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和淮森说,那当然可以。
姜嫣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了下林迦南身旁的阿泰,这是淮森安排给我的人,还有另外几个,也都是的,你要想说什么直接告诉他们就是,他们会如实的转达给我老公的。
‘老公’两个字姜嫣说的分外的重,也足以让林迦南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阵仗,林迦南知道,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她尽量平静地道:你想做什么?719 同时被绑我想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只是来阻止你继续去骚扰我老公而已。
姜嫣笑魇如花,随即对着阿泰使了个眼色,阿泰会意,立即伸手想要将林迦南制住。
林迦南对他早有防备,第一下险险的躲开了,可第二次却被抓了个正着,她想挣扎,可她如何能够比得过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的力气?很快,林迦南就被阿泰制住,还被塞到了姜嫣所坐的车内。
她粗喘着气抬头去看姜嫣:你想做什么?!姜嫣微微一笑,我想做什么,当然是……她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却突然有了鲜艳的红色,耳边还响起阿泰的声音。
姜嫣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迅速关上车窗,让司机赶紧开车走。
阿泰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也不是个没经过事儿的人,连忙启动引擎想要开车离开。
可是很快,一辆又一辆的车飞速驶过来包围住了他们,如果还继续往前开,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车毁人亡,实在没办法,司机只能够被迫停车。
阿泰拿出枪,想要护姜嫣周全。
他们的车也是防弹的,不会立即被攻破。
可最终还是寡不敌众,阿泰被打中两枪,倒在副驾驶上,生死不知。
司机更惨,被从副驾驶而来的子弹打中脑袋,直接一枪毙命。
车内的两个男人都失去了抵抗力,还剩下姜嫣和林迦南。
林迦南被吓得不行,缩成一团。
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安全的国度,枪支这样的东西是明令禁止的,哪怕也曾在网络上看到过用刀伤人杀人的案例,但刀的危险性终究还是比不过枪。
如今不但亲眼看到了,而且还看到有人被子弹杀死,对她更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车门被打开,姜嫣强自镇定道: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是姜家的女儿,你们要是胆敢动,我就等着被我爸和我丈夫报复吧!走上前来的男人额头处有道狰狞的疤痕,左边耳朵也被砍掉了半只,一脸凶相,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闻言一把把姜嫣拉出去扔在地上。
找的就是你,你就是傅淮森的女人吧,来人,把她给我捆了带走!姜嫣虽然从小到大不止一次的见过枪,可她身边一直都有人保护着,像这样被抓住的情况极少极少。
她被刀疤男一把摔倒在地,手上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有缓过来,就有人过来快速的绑住了她,将她推搡着往另一辆车上去。
等等!姜嫣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恶意的光芒,你们不是想找傅淮森的女人吗?我那车中的另一个女人,她也是傅淮森的女人。
刀疤男抬了抬眉毛:哦?我倒是不知道,姜家大小姐居然还能和自己老公的另外一个女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姜嫣冷笑两声:这个女人是过来找淮森的,被我发现了,就抓住准备整治一番,这样岂不是更好,两个女人都抓上了。
720 取舍刀疤男想想也是,让人把林迦南也从车上扯出来,塞到同一辆车里。
林迦南又被塞到另一辆车上,抓她的男人手上力道没有轻重,直接把她往里一推,脑袋磕到了车壁上,一阵头昏脑胀。
姜嫣此时也是头发凌乱,眼中的恶意越发的浓郁。
然后就有个男人拿着一瓶喷雾对着姜嫣喷过去,林迦南看到姜嫣挣扎两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在那喷雾喷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转过头,可还是沾上了些,很快就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昏暗之中,她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等大脑清醒一些,林迦南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东西,只能够模糊的看到轮廓,这里应当是一间非常空旷的房间,除了身边的姜嫣之外什么都没有,外面隐约传来男人说笑的声音,她的手脚也被牢牢的捆缚住,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林迦南找到房门的方向,试图把自己往那边挪,但房门被锁得紧紧的,根本不是她能够打开的。
费了不少的力气,身体的不适越来越严重,她只能坐回去,保存体力。
……傅淮森和姜博仁很快就知道了姜嫣和林迦南一起被绑架的消息。
姜博仁大怒,很快就找到了傅淮森,傅淮森正吩咐人去找韩祖德到底把姜嫣二人都藏在了哪里,就见姜博仁黑着脸走进来,后面跟着同样焦急的姜母。
姜博仁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韩祖德绑架了嫣嫣,你那边查到了什么没有?傅淮森摇摇头,俊逸的脸庞上有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像是内疚。
还没有,韩祖德放了好几个烟雾弹出来,我的人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都是假的。
姜博仁恨怒道:韩祖德这个老不死的,我看你还是下手太轻了些,应该直接把他往死里整!说着,他控制不住越来越汹涌的怒火,把傅淮森骂了一顿,怪他没有保护好姜嫣,更怪他得罪了韩祖德,傅淮森在他面前低着头,一句都没有反驳。
姜母上前来劝了几句,姜博仁也骂够了,恢复了些理智。
他知道这事怪不到傅淮森身上,毕竟今天跟着姜嫣的那些人都是从他这里出去的,要真怪,也该怪他的人不够谨慎,被韩祖德钻了空子。
姜博仁深吸几口气:全力让人去查,相信韩祖德也不会让我们等太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联系你的。
好。
姜博仁坐在傅淮森的办公室,焦急的等待着韩祖德的电话。
他们几人从天黑等到外面微亮,查到大概方向时,韩祖德的电话打给了姜博仁。
姜博仁立马接起,并按了免提:韩祖德,你究竟想做什么?韩祖德的大笑声传过来,刺耳的响在他们耳边:姜博仁,没想到吧,你也有这一天,你的女儿在我手上,说说,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回这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韩祖德话里隐含的意思让姜博仁的脸色更黑了,被气得几乎要吐血:你想如何?我想如何?韩祖德又笑起来,你的女婿受你指使,把我这一辈子的心血整成如今这般模样,如果换做是你,你又想如何?换作是姜博仁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只怕会把对方的女儿剁碎了喂狗。
你不要冲动。
姜博仁深吸一口气,极为罕见的软和了语气,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谈。
我根本不想和你好好谈,你就是个出尔反尔的东西,想当初那个人和你不是谈得好好的吗,谁知你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姜博仁和姜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话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傅淮森在听过这话后,眼中陡然聚集起的风暴。
韩祖德的语气慢下来,所以,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往西二十五里,你的宝贝女儿在这里,你和傅淮森都要来。
相信我,要是你们敢多带一个人来,我就会剁掉姜嫣的一只手,你们自己合计合计吧,看看到底是带人来重要还是姜嫣的手重要。
说完,他的话题陡然间转到傅淮森身上:傅淮森,如今你的两个女人都在我这里,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姜嫣就不必说了,另一个也是生得皮肤白嫩,摸起来更是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傅淮森没说话,但修剪整齐的指甲却扎破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你们可要快点,要是晚了,我可不保证我手下的人会不会忍不住对你的两个女人下手。
傅淮森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可怖,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马上就来。
韩祖德阴森森的笑了几声:那你们可要快点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韩祖德就挂了电话。
姜博仁和傅淮森立马向着韩祖德所说的地方赶去,没走多久,傅淮森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则视频。
里面的姜嫣头发和衣服都很凌乱,嘴被堵住,妆容也花了,被人抓着头发被迫扬起头。
在她面前的刀疤脸一巴掌打在姜嫣的脸上,她那张美艳至极的脸蛋很快肿的老高,一双眼却还不服输的瞪着眼前的人。
在视频的角落,傅淮森看到林迦南也在一边,同样的狼狈,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却没有被打过的痕迹。
姜博仁看过这个视频,气得叫嚣着要把韩祖的碎尸万段。
他们去韩祖德所说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只有几个人,但也不能从这条路上走,那样实在太显眼,便安排了从其他的地方过去。
岳父放心。
傅淮森沉声道,我绝不会放过韩祖德。
姜博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眼中翻搅着剧烈的杀意: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抓住了要折磨一番,然后看着我们将他的所有势力都吞并,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傅淮森应下,很快韩祖德所在的地方环境发到了他的邮箱里,姜博仁看过,沉思片刻后和傅淮森商量着火力部署。
721 最爱谁?但在不知道韩祖德那边的具体情况之前,他们的火力部署也只能够做个大概。
快到的时候,傅淮森接到了下属的电话,他们已经摸清了那地方外围的情况,里面再多些时间也能摸清。
但关键的是,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们。
眼看目的地就在前方,姜博仁沉声道:淮森,韩祖德这次无非是想让你和我自己走入他的陷阱,我明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取舍,可嫣嫣是我的女儿,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知道了吗?如果傅淮森是他的亲生儿子,那相较起来肯定还是傅淮森更重要一点。
可傅淮森只是他的女婿,和姜家的维系都靠着姜嫣,他们共同的孩子此时也在姜嫣的肚子里还未出生,若是姜嫣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关系可能几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若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呢?且他也没有其他待嫁的女儿,所以今日必须要把姜嫣成功的救出来。
哪怕……姜博仁的目光隐晦的从傅淮森的脸上扫过,哪怕这个他一直都很满意的继承人为此有了损伤,他也必须要成功的救出姜嫣。
傅淮森如何不懂他的意思,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未多说一句。
他早就知道姜博仁是什么人,此番姜博仁这么选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到了韩祖德所说的地方停下,还不到半分钟,韩祖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来你们还是挺在乎姜嫣的,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你们俩单独出来,放下手上的枪,我的人会把你们带进来的。
姜博仁嗤笑一声:韩祖德,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钝了吧,换做是你,你愿意为了女儿牺牲自己的性命吗,我劝你还是说点其他要求,要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是吗,那要不要听听你女儿的惨叫声?韩祖德笑起来,把手机开了免提,又对旁边的人示意,顿时有人一脚踢到姜嫣的腿上,姜嫣立马痛叫起来。
姜博仁眉心剧烈的一跳,阴测测的威胁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只是不知道你手下的那些人愿不愿意和你一起死?毕竟活着多美好,能够享受金钱权利带来的一切便利,若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一路人,姜博仁十分清楚,韩祖德的想法无非是想要借此让他们越发的让步而已。
但这种情况下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步。
韩祖德可能不怕死,但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又真的有几个是对死亡无所畏惧的呢?回答他们的是姜嫣的又一声惨叫和痛骂,姜博仁轻嗤一声:看来你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
说着就要结束通话,挂断前一秒,韩祖德的声音再度响起:别那么着急挂,我让我的人后退一百米,你们把车开进来。
几分钟后,他们的车开进去,和韩祖德所在的小楼遥遥相望。
小楼有四层高,周围地势空旷,若是想多人无声无息的逼近,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们到了这里,韩祖德却没有立即出来。
韩祖德正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好整以瑕地坐在里面,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他偏爱姜嫣这种美艳型的美人,再加上姜嫣家世很好,所以也自然而然的以为傅淮森更喜欢的是姜嫣。
可在刚刚,姜嫣却说傅淮森也很喜欢林迦南,喜欢的把她都给冷落了。
韩祖德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吐出去,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眯眼的动作显得越发的小了,却掩不住里面的精光和凶戾: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其他国家的女人,傅淮森也喜欢?姜嫣那张向来美艳的脸蛋此时有一边高高肿起,让她说话也多少受到了一点影响,腿上露出来的地方也能够看到骇人的青紫,看起来狼狈万分。
姜嫣脸上恶毒的情绪越发浓重:当然喜欢了,你要是仔细去查查,就能够知道林迦南和傅淮森结婚的时间甚至比我还要早一些,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在我之前娶她?这个韩祖德在调查傅淮森的时候就知道了,但看傅淮森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明显就已经将这个他国的女人抛到了脑后。
正因如此,韩祖德就没有重视这个不太重要的人,今天若不是巧合,他绑架的人应该只有姜嫣。
韩祖德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即便是以前有过兴趣,但现在傅淮森不是和你感情更好吗?那你只要试探试探不就行了?姜嫣微喘着道。
分明两个人都是被一起抓过来的,但凭什么她被打得鼻青脸肿,身旁的林迦南却只是被推倒在地的时候受了点伤?她不甘心,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说什么也要把林迦南拉下水,让林迦南多吃点皮肉之苦也好,要是就此死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从始至终林迦南都没怎么说话,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说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反而可能让对方注意到她,招来更多的皮肉之苦。
但此时听到姜嫣不遗余力的把韩祖德的注意力往他身上引,她还是没能忍住瞪了姜嫣一眼,暗骂几句,但除了这个,她什么也做不了。
韩祖德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游移了几番,让人把林迦南拖上来。
人高马大的男人抓住林迦南的胳膊往这边一拖,腿在粗糙的地上被摩擦,传来一阵痛楚,林迦南的眼中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
韩祖德那双粗糙的大手捏住林迦南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片刻。
眼前的小女人皮肤是C国,女人没有的白皙,哪怕凑得这么近,也看不到她脸上有丝毫瑕疵,一双眼睛黑碌碌的,还泛着泪光,无端端的让人生了几分怜惜之意。
此时那双眼睛正瞪着他,眼中闪动着倔强和恨的光芒。
之前有姜嫣的美艳动人在对比着,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出色之处,此时细细的近看,倒也觉得有一番别样的美。
722 吊起韩祖德摸了一把林迦南的脸,只觉得入手滑嫩,肤若凝脂。
在韩祖德的手又一次伸向她时,林迦南厌恶的别开脸去,不让他触摸。
这个举动明显惹恼了韩祖德,他猛地伸手给了林迦南一个巴掌。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在我手上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巴掌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迦南脑袋偏向一边,只觉得大脑一片嗡嗡作响,眼前也有些发黑,过了足有半分钟才稍稍缓过来了一点。
姜嫣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怎么样,能被傅淮森看上的女人,终究还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吧?韩祖德大笑几声:你说的对,不管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等下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他猛的收了笑容:来人,把她们都给我推出去吊起来!很快,两人都被捆着从四楼吊下来,刚好吊在三楼。
韩祖德从里面走出来,伸手推了一把姜嫣,让她在空中摇晃,发出恐惧的叫声。
他笑着道:姜博仁,傅淮森,这个叫声怎么样,是不是听着挺有成就感的?既然你们的妻子女儿都已经出来了,你们若还躲在车内,未免也太过胆小了吧?傅淮森看到上面吊着的林迦南,瞳孔猛的一缩,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制住情绪:岳父,你在车里呆着,我出去会会他们。
姜博仁本也不打算出去,闻言立马答应下来:那你也注意安全。
傅淮森打开车门走出去,微仰着头去看三楼的韩祖德:你想如何?不如何。
韩祖德脸上的笑意越发疯狂,看来你这个年轻人胆子还是挺大的,难道就不担心我这里的人把你一枪爆头?我死了,你们的人也一个都别想活。
傅淮森慢条斯理的将衬衫袖子挽上去,整个人非常的镇定,说吧,有什么条件,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答应你。
当然是要你把以前抢了我的项目全部都让出来,还有南波湾的那块地,你也要转让给我。
C国以石油著称,南波湾那块地的地下蕴藏着大量的石油,在前几天刚被傅淮森成功的拿下。
只要有了这块地,他公司的亏空就能立即补起来超过一半,甚至将来可能会超过姜氏。
傅淮森脸上瞧不出分毫不妥,只慢悠悠的道:韩总,你的胃口还真的挺大的。
要是胃口不大一点,又如何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傅淮森,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就行了。
傅淮森没有立即开口,垂下眼眸,仿佛在安静的思索,直到十分钟后,韩祖德没耐心的开始催促,他才道:最多给你途波的那块地,再把从你那里抢来的项目都还给你。
傅淮森目光上移,落在林迦南的身上。
她被堵着嘴,脸颊一边高高肿起,身上也有被拖拽的痕迹,看起来狼狈万分。
她那双盈满了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中似有万千情绪。
723 我选她林迦南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他还是如印象中一般俊美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分明距离上次见面还没有多久,可她却觉得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更在认识以后第一次觉得他有些陌生。
林迦南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次来找他,会是在这般的情况下见面。
她能够感觉到因为被捆缚的时间有些长了导致流血不畅,身体的不适越来越明显,还因为被吊着,这种不适更被放大了不少。
傅淮森被她看着,婉若被针刺了一般的移开目光,落在韩祖德的脸上:若是韩总还不满足,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途波?韩祖德没有一口拒绝,低头兀自思索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傅淮森又一次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韩总还需要考虑考虑,那我就先回车上了。
这么着急?韩祖德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这事我答应了,但在我放人之前,你要先把协议给签了。
他侧头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人拿着一叠文件过去让傅淮森签。
傅淮森大致扫了一下,暂时没发现什么陷阱,才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久,转让途波的文件也送到了他的面前。
傅淮森拿着笔转了转:我已经兑现了一部分承诺,韩总是不是也要准备兑现承诺了?要是我签了你却不放人,那我岂不是亏了?韩祖德看了眼吊着的二人,轻轻推了下姜嫣,让她在空中飘荡,喉咙也因为害怕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说: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你不签,签了吧,我会放人的。
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
傅淮森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旁等待的人眼疾手快的拿走傅淮森手上的文件,傅淮森瞥了他一眼,没有发作。
文件很快被送到韩祖德的手上,他看过以后大笑几声:当然要放的,但却不是都放。
听说这两个女人你都挺喜欢的,来吧,今天我就让你做个选择题。
韩祖德同样地推了把林迦南,让她在空中飘荡,这两个女人,杀一个放一个,你选吧。
傅淮森薄唇含霜,眉眼阴鹫锐利望着他:韩祖德,你事先可没有说过要做选择题。
那我现在说了,你选一个吧。
傅淮森没说话,他越过姜嫣带着浓浓乞求的眼神,看向林迦南。
她还是像之前一样的看着他。
怎么样,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韩祖德手上拿着把匕首,在绑着二人的绳索前比划了一下,要是一分钟你还没有选出来,那我这匕首割断的可是两根绳子。
当然,这个高度下去也不一定会死,要是运气好只受点伤,养养就好了,要是运气不好摔成个残废……韩祖德啧了一声,那可就不妙了。
傅淮森垂眸看着眼前的草地,哪怕情绪此时在心中剧烈的翻腾着,也不想让韩祖德将他的真实情绪看了去。
一分钟已经过去了,你有没有选好?韩祖德十分快意的笑起来,看来你还没选好,那我帮你选一个吧。
他拿着匕首在姜嫣的绳子上割了一刀,同时也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姜嫣发出惊恐的叫声,不停的让傅淮森救她。
傅淮森的嘴唇动了动,下一秒,姜博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淮森,你还在犹豫什么?!他暗暗的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撇到小楼旁的人,道:我选嫣嫣。
林迦南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耳中一直都在回荡着傅淮森的这几个字。
他在她们二人之中,选择了姜嫣。
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不知为何,到了这一步,她真的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
林迦南不再看他,而是抬眸看向这异国他乡的天空,想起父母还有哥哥。
若是他们知道她死在这里,不知会有多伤心……迷蒙间,林迦南察觉到有人在割绑住她的绳子,她的身子也因此往下沉了一点。
又是一下,绳子猛的断裂,她却没有掉下三楼,而是落在了阳台上。
我又想到了一个好玩儿的。
韩祖德拿出枪对着林迦南,人中了一枪不会立马死,要不然让她和你多说几句吧?林迦南嘴上的胶带被扯开,她被人推搡着坐在栏杆上面对傅淮森,刚好看到姜嫣死死的抱住他痛哭。
他抬起头来,和林迦南那宛如死水一般的目光相撞。
韩祖德还在那里嚣张的笑着:来,等下和你男人说几句,挨枪子的滋味怎么样?他正欲扣动扳机,可是下一瞬,却被人一枪射中了太阳穴。
韩祖德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的向后倒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韩祖德身边的人立马掏出手枪反击,林迦南清晰的看到,傅淮森抱着姜嫣在其他几人的掩护下上了那辆车。
然后下一瞬,林迦南身后有人推了一下,向前摔了下去。
林迦南在手臂的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隐藏在一旁的狙击手很快又干掉了几个人,还有人从后侧一拥而上,小楼里剩下的人乱成一团,很快就被他们的人或杀或制服。
傅淮森抱着姜嫣刚一上车,姜博仁就立即吩咐司机开车,傅淮森看向后视镜,能够看到穿着青碧色衣裙的林迦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有身着黑衣的男人上前将她抱起来往安全的地方去。
车行驶的很快,不过几秒钟,傅淮森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耳边听着姜博仁关切的问话,他也问了几句,但一颗心却飘了很远。
这时的他不像平时那般滴水不漏,好在姜博仁此时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姜嫣身上,没有发现他泄露出来的情绪。
姜嫣浑身上下都疼,小腹也开始不舒服,姜博仁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姜嫣被送去检查,其他的都是皮外伤,她腹中孩子的情况很不好。
724 永不再见傅淮森眸光沉沉,身上的威亚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要保住这个孩子。
姜博仁附和道: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知道了吗?说到后面,姜博仁眉眼有些阴鸷,威胁意味十足,惹得医生冷汗潺潺,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力。
医生去救治姜嫣了,剩下的三人坐在走廊里,姜博仁和傅淮森都没说话,一旁的姜母一直在垂泪,又怕打扰到他们,刻意压低了哭泣的声音。
姜博仁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嫣嫣是我姜博仁的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姜母眼泪落得更凶,心有余悸的道:前几次韩祖德都没能成功,可偏偏这次……她从来都知道在姜博仁的身边就不可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待下去,但姜博仁对她们母女俩一向很上心,每次出去,明里暗里都有不少的保镖跟着,所以即便是碰到过惊险的时候,也都没能让对方成功。
哪像这次,要不是韩祖德还存了贪恋,没有打算鱼死网破,那么现在他们见到的很可能就是姜嫣的尸体了。
还不都是因为林迦南,要不是嫣嫣急着去见她,又怎么会去那条荒无人烟的路,还被韩祖德抓到。
姜博仁嗓音低沉,眼中有狠毒的光芒一闪而过,好在林迦南从三楼摔下来,要是运气差,很可能会……他猛的想起傅淮森还在身边。
哪怕傅淮森对林迦南没什么感情了,可到底是曾经拥有过的女人,不可能和陌生人一样。
就像他,哪怕娶了不止一个老婆,长期和他住的也都是姜母,可却不代表对另外的老婆没有半分情分。
可这次嫣嫣会被抓住总有林迦南的原因在,他绝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放过。
姜博仁安静片刻,自然而然的转了话题。
但傅淮森极为了解他,多少猜到了几分姜博仁刚才的想法。
林嘉恒已经到了C国,还是要让他尽快带着南南离开这里才行。
林迦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又浮现在傅淮森眼前,他拳头紧攥,脑海中疯狂的勾勒出将韩祖德碎尸万段的模样,却犹不解气。
倏地,傅淮森放松了力道,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说到底,造成林迦南上面摔下来的罪魁祸首也有他。
心脏处在剧烈撕扯,傅淮森痛得几乎喘不过气,过了许久才稍稍缓过来一点,再抬眸时,他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冷静理智淡漠的傅淮森。
只是可惜,他原本想好好的折磨韩祖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韩祖德死了一了百了,他还剩下最后一个仇人。
……林迦南睁开眼睛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飞机上。
林嘉恒注意到林迦南醒了,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坐过来,关切的问她身体情况如何。
林迦南转眸,看到的是林嘉恒那张憔悴了不少的脸。
她动了动唇,眼泪从眼角滑落,带着哭腔的唤了一声:哥……林嘉恒极为温柔地应了一声:哥在这里。
林迦南哭的更凶了,林嘉恒轻轻的拍着她的手:我家南南是最有福气的人,从三楼掉下来,你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软组织挫伤,回去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们在回家的飞机上,你放心,等我们回到自己的国家,那些危险就会离你彻底远去。
林迦南什么都没说,只紧紧的抓着林嘉恒的衣服哭的厉害,直到哭累了又继续睡过去。
林嘉恒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一片怜惜心疼。
从知道真相的这些时日以来,林迦南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此时更是虚弱,再回想起以前单纯快乐的妹妹,林嘉恒便觉得心中一痛,不由得越发的痛恨造成这一切的傅淮森。
他也有些恼怒,自己分明林迦南以前就有过两次偷偷跑去找傅淮森的记录,却由于他的疏忽,还是被她给跑了。
要是他这次能够拦住,林迦南肯定就不会被绑架,受这些苦楚了。
林嘉恒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心中暗下决心,这次回去以后,他一定要让人把林迦南看得牢牢的,且她的护照也要锁到一个她绝对拿不到的地方。
他要让林迦南,和傅淮森永不再见。
五个小时以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都机场,林先生和林太太已经焦急的等在机场外面。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因为在前一段时间,林迦南也是偷偷摸摸的去找傅淮森,然后带了一身的伤回来。
林嘉恒直接把林迦南送到开往医院的车上,林先生和林太太也跟着坐了进来,看到还处于昏迷当中的女儿,林太太本就已经红肿的双眼又落下泪来。
林太太侧身拿出纸巾擦干眼泪,问道:南南为什么会脑震荡,这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够有的伤。
林先生和林嘉恒对视一眼,林嘉恒说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是去找傅淮森的时候,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造成了软组织挫伤,还有了轻微的脑震荡。
但妈你放心,我问过医生了,小妹的脑震荡和伤都不严重,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
至于南南脸上的伤,是姜嫣那个女人打的。
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林太太直觉这父子俩有事情瞒着他,但此时她没那个力气追根究底,便也暂时不问了。
林嘉恒以为瞒过了母亲,心底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林太太这段时间本就因为林迦南的事吃不好睡不着,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许多,头上也能够看到几缕白发。
要是再让她知道南南去了异国他乡还遭遇绑架和坠楼这样惊险的事,一定会更加担心的。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和父亲商量过,暂时隐瞒下来,过段时间等林太太精神好些了再说。
到了医院,医生为林迦南做了全套的检查,确认她除了脑震荡和身上受了些外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损伤。
725 不值得但为了以防万一,林迦南还是需要先留院观察五天。
第一天晚上林太太本想亲自留下照顾女儿,却被丈夫和儿子轮番哄回去了。
回到家,林太太也是食不知味,随便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林先生见妻子吃得越来越少,耐心的温言安慰她。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要是好好保养,还能够活个三五十年,要是不注意身体,可能再过个五年十年身体就不行了。
嘉恒不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那么有很大概率会结婚生子,你要是好好爱惜身体,说不定还能够看到他的孩子上大学甚至结婚生子。
林先生舀了一碗药膳送过去: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吃不下,但也该多吃点,想想当时你是怎么劝南南多吃饭的?我也知道吃的太少对身体不好,但我就是没胃口。
林太太望着丈夫眼中的红血丝,鼻子一酸,那你也多吃点,我看你饭量都比平时少了好多。
好,我们一起多吃点。
林太太在丈夫的劝说陪伴下又喝了小半碗药膳。
临睡前,两人躺在床上,虽然都没有动,但也知道对方根本没睡着。
一个小时后,林太太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把刚有了零星睡意的林先生拉起来:你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南南的伤,你们父子俩是不是有什么在骗我。
林先生眼中的光闪了一下,温声道:怎么会,我们有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医院检查的时候,你不是也全程陪同着,也一起拿到检查结果的吗?我们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嘉恒更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们吗?林太太的表情分外平静,说吧,要不然我就去问嘉恒。
林先生知道是瞒不过她了,无奈之下只能够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至于更详细的,恐怕也只能去问亲身经历此事的林迦南了。
林太太默默垂泪片刻,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十分后怕的道:好在南南命大,才能够活着回来。
以后把南南的护照拿走,再盯紧一点,不要让她再有机会去找傅淮森。
林先生应道:好,等南南的护照过期,那她要是再想出去,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就算林迦南可以重新申办护照,但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成功的,他们也能够及时察觉。
林太太的不知多少次长长地叹息一声:南南这个傻丫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三番五次的去往她根本不熟悉的国度,我怕她经过此事后还不放弃。
南南会想通的,你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但林先生心里也没底。
他可是亲眼见到自己女儿对傅淮森那种全心全意的信赖,哪怕亲眼见到傅淮森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她也又一次偷偷的跑出国想去见傅淮森。
而且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很多离谱的事都辗转的听过,那些狠狠被渣男伤害过还凑上前去的女人虽然极少,却也不是没有。
726 痛悔带着满心愁绪,夫妻俩又重新躺下,哪怕吃了助眠药物,也又过了快一个小时才睡着。
……昏迷中的姜嫣被推进病房,她脸上的红肿经过几个小时越发的明显,甚至隐隐有些青黑,可见当时打她的人肯定是用了不小的力道。
且医生猜测,这么重的一耳光姜嫣的听力,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只是具体如何,还是要等她醒来去做检查过后才知道。
姜嫣进了病房,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暂时的保住了,但是因为见了红,十分危险,不止要打保胎针,接下来大半个月都必须要好好的养着才行。
得知孩子保住了,不管是姜博仁还是姜母都松了一口气,孩子保住了就好,刚好嫣嫣也要养伤,就趁着这段时间养胎。
岳父岳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嫣嫣就行。
傅淮森道。
姜母看了姜博仁一眼:你能留在这里照顾嫣嫣肯定是好的,但我回去也是闲着,不如就在这里照顾她吧。
傅淮森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姜博仁很快离开了,姜母留在这里,哪怕还有个昏迷当中的姜嫣,傅淮森也是不好进去的。
他和姜母说过之后,离开了医院,去处理因为韩祖德死后而生起的乱子。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祖德手里的东西虽然大幅度的缩水,但也足以让人觊觎。
傅淮森要做的,就是把这块肥肉大半吃到肚子里,剩下的小部分分给其他人,也让众人一起跟着喝喝汤。
……这次林迦南足足昏迷了快三十个小时才醒来。
她隐约的有了点意识,似乎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又听不清楚。
她茫然的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空气中还能够隐约闻到茉莉花的清香味道。
林太太是第一个发现她醒过来的,忙上前去问她身体状况如何。
林迦南张了张嘴,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很嘶嘶哑难听,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居然是她的。
林迦南说:我有点头晕,还恶心想吐。
医生说这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了,我想喝点水。
温热的水下肚,林迦南觉得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一点,在母亲的帮助下坐起来。
林太太连忙催促一旁的林先生去拿吃的,很快,适合病人的饭食就被端了上来。
和以前一样,林迦南没吃几口就有些吃不下了,但她没表现出来,又吃了小半碗,直到吃得想吐才放下筷子。
妈,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和爸先出去好不好?林太太眼中又泛起泪光,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点头说好,又细心的为林迦南掖好被子,方才和林先生一起出去了。
他们走了以后,房间内地得格外安静。
林迦南起身,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停留在落地窗前。
现在还是九月,外面的景色依旧一片青翠,只有稍远一些的地方才能够隐约的看到银杏树叶有变黄的迹象。
她抬起头看着蓝色的天空,眼前浮现的却是傅淮森选择姜嫣的场景。
林迦南本来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她虽然眼角有些酸涩,却没有落下泪来。
就像哥哥所说,她有福气,所以从三楼摔下来没有死,也没有骨折,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而已。
在此事上,她真的很幸运。
且她从小到大都是幸运的,生在一个幸福又富裕的家庭里,父母哥哥都对她极好,几乎是什么都顺着她。
在遇到傅淮森以前,她的生活被小鲜肉和美食填了大半。
长到现在,林迦南不止一次被人羡慕过,家境一般的尚还有不少糟心事,林家却很少有争吵的时候。
父母感情和睦,生下了哥哥林嘉恒。
在哥哥林嘉恒大一些的时候,她又出生了。
她非常非常的幸运,是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几乎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
可是在她结婚以后,她全心全意信赖的丈夫,却给了她最痛最痛的一击。
林迦南垂下眼眸,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过以后,她的目光定在某处,一字一句的念着傅淮森的名字。
林迦南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许久,直到一阵困意袭来,她才回到床上陷入睡眠。
梦里,她不可避免地又梦见了傅淮森。
傅淮森的怀里搂着姜嫣,满脸冷漠的看着她被韩祖德开枪打中,最后温柔的叫着嫣嫣,抱着姜嫣转身一步一步的越走越远。
林迦南没有叫他,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远去,直到彻底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然后她在心痛中醒了过来,怔怔的看着天花板,良久,轻轻的叹息一声。
林迦南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守在外面的林先生和林太太很快发现她醒了,进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迦南目光流转,落在林太太身上。
前段时间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没有仔细去看父母还有哥哥的变化。
现在她才猛然惊觉,原本保养得极好又十分爱笑的林太太,比以前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脸上也没了笑容,甚至连头发也有了几缕白丝,身形更是削瘦了许多。
再去看一向儒雅随和的林先生,也是苍老削瘦了许多。
还有哥哥,也因为她来回奔波,饱经风霜。
妈……她紧紧的抱着林太太的腰,哭得不能自已。
林太太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都过去了,你已经回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国家,这里很安全,还有你的家人,我们不会再让你遇到那样的事的。
林迦南哭得更伤心了,在林太太的怀里说着对不起。
浓重的悔意已将林迦南包裹住,她简直无颜面对母亲。
她以前都做了什么啊,为了一个对她根本不爱她的男人,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林太太的语调十分的温和: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相互帮助的。
727 我会忘掉的林迦南在母亲怀里摇头:不是的,如果不是我那么固执,执意的相信傅淮森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也不会让你们伤心难过,还因为我憔悴了这么多。
爸妈,你们放心。
林迦南哽咽着抬起头来,伸手擦了擦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我已经认清了傅淮森,这个人也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们放心……林迦南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分外坚定的道:我要和他离婚,然后忘了他。
林先生和林太太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林太太将林迦南抱入怀中,连说了几个好字:你能够想通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人的一生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总要经历一些波折的,过去了就好了。
等你彻底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你会发现今日的这些烦恼和伤心都不值一提。
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世界多姿多彩,而且又不止一个男人。
以你林家小姐的身份,到时候就算包几个小鲜肉也不在话下。
林迦南重重的点头:妈,你说的对,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总会忘掉的。
说完这些,她的声音又小下来,眼泪一直都没停过:我一定会忘掉的,只要给我时间。
她对傅淮森已经心死,哪怕现在仍旧痛不欲生,可能又怎样,总有一天,她会忘了傅淮森。
也许等老了以后,好友提起这段伤她至深的感情,她还需要想好一会儿才能够想起傅淮森这个人是谁。
只是现在伤痛尽在眼前,所以她真的好痛好痛。
林太太轻抚着她的背,虽也在流着泪,但语气却温柔极了:妈相信你会走出来,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到了后面,林迦南哭得累了睡着,林太太和林先生才退出去。
看到女儿这么伤心难过,他们心里也非常不好受,林先生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南南下定了决心要走出这段感情,我们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林太太点点头,继而沉默不语。
……C国。
天刚刚黑沉下来,傅淮森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身后簇拥着一群人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耳边听着的都是其他人的恭维之话,傅淮森听的不少,对此也只是礼貌性的应付一下。
韩祖德的死亡对一些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却是一块肥肉失去了主人,牛在那里等着,有能力的人将之收入囊中。
这几日傅淮森雷厉风行地接手了韩祖德留下来的大部分东西,也没忘了给另外一些人留点汤喝,这般的能力和不吃独食的性子获得了很多人的称赞。
得利的人多了,他的口碑也越发上升。
同时也有人感叹姜博仁的眼光好,怪不得会舍弃那个能力平庸的儿子,而选择了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
有这样一个继承人,的确是可以把姜家带的更上一层楼。
和众人礼貌的告别以后,傅淮森坐上车,伸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解因为连续几日都没怎么休息所带来的疲惫。
家属在他耳边汇报着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傅淮森听着,已经极为疲惫的大脑仍然高速运转着,思考那些工作应该怎么处理。
十几分钟后,下属汇报完毕,非常识相地住了嘴,给傅淮森留一些休息的时间。
一路到了医院,还没有走进病房,就听到里面的姜嫣在发脾气,姜母则在一旁好声好气的劝着,让她为了孩子再忍一下。
我知道你经常出去习惯了,很少不出去只待在家里,可现在不是有特殊原因吗?你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还没有稳定,又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好在这孩子活了下来,嫣嫣你想想,你的孩子生命力这么顽强,生下来以后肯定也是个特别懂事的小宝贝。
傅淮森站在门口,听着姜母那些劝说的话语,唇角缓缓勾起来。
但姜嫣明显不想听自己母亲的劝说,病房内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应该是她砸碎了什么东西:我不想要孩子了,反正这个孩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掉了,索性直接打掉再怀一个算了!醒来得知肚子里孩子还在的时候,姜嫣难免有些失望。
她在昏迷之前还在想,这个孩子要是没了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理由,谁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更不用担心真相被爆出来。
孩子还在也就算了,她可以找其他的理由打掉,但是医生告诉她,为了保胎,她接下来至少半个月都要住院,不能轻易行走。
本来怀孕以后就受限颇多,如今告诉姜嫣要在医院里住半个月,她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的爆发了。
在说什么胡话,既然这个孩子还能够保住,那就不能放弃,难道你以为打掉一个孩子不伤女人的身体吗?姜母又是无奈,又是有点生气:反正都要生的,肯定要选择一个最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
姜嫣说不过自己母亲,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就只能够用耍赖发脾气的方式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一向温婉的姜母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让步,甚至在姜嫣说的过分时,她还板着脸训斥起姜嫣来。
傅淮森在这时走进去,神态自然的和姜母聊天,转而关心了姜嫣几句。
姜嫣哼了一声,你刚刚听到我和我妈说的话了吧,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一定是健康的,还不如打了另外生一个。
傅淮森看似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身体肯定不舒服,还因为韩祖德的绑架而害怕,但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有机会能够降生到这世上,那我就不希望他被放弃。
姜母在一旁十分满意的点头,姜嫣又想发脾气,姜母却突然站起来:嫣嫣,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就像淮森所说,这个孩子既然有机会降生到这世上,那我们就不会放弃,你要是还一直动这个心思,那我就让你爸来找你聊,看看他会不会同意!728 钝钝的疼姜嫣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心里清楚,虽然姜博仁非常的宠爱她,在某些事上也宠爱到几乎溺爱的程度,但姜博仁本质上是个专断蛮横的大男人,他心底认为十分重要的事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如果她不想要孩子的话被姜博仁听到,大概率会招来一顿训斥。
看到姜嫣似乎被吓住了,姜母放柔了声音,又劝说了一会儿。
姜嫣的情绪看着稳定了许多,姜母便让人进去给她打保胎针。
等姜嫣睡下,姜母和傅淮森一同离开了房间。
姜母从丈夫那里得知傅淮森这几日的辛苦,便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傅淮森也没推辞,乘车回到住所。
结果澡后又忙了会儿工作,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正摆放着一对蓝宝石袖扣。
傅淮森把袖扣拿出来缓缓地摩挲着,心中一阵钝钝的疼。
他扭头去看外面的夜空,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现在的她在做什么?……林迦南正在画画,她晚上实在睡不着,索性让人买了本子和画笔,画画打发一下时间。
她以前追星,也会画上一些明星的Q版图发上去,久而久之也积累了一小部分的粉丝。
和傅淮森结婚后,她偶尔才会登上一次,上一次登录还是在一个多月以前了。
林迦南大概的看了一遍给她的留言,绝大部分都是在催促她继续回去画的。
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继续追星,但也觉得画画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可是林迦南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动笔,难免有些手生,只能一边找感觉一边画。
她画了个小鹿,小鹿旁边还有一窝可爱的小兔子,正欲给画上色,看到一旁的时间,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明天再上色。
十几分钟后,林迦南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静谧,室内点着可以助眠的熏香,但她却一如既往的睡不着。
过了许久,林迦南起来把熏香灭掉,吃下助眠的药物才成功的睡过去。
第二天,许菀来看她,看到苍白虚弱且脸上痕迹还没有完全退下的的林迦南,许菀的眼睛立马就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林迦南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只是现在看着瘦了点,养养那些掉了的肉肉就会长起来的。
许菀摇摇头:混账傅淮森,竟然把我的南南折磨成这个样子……林迦南沉默了下,然后故作洒脱的道:菀菀,我已经决定要和傅淮森离婚了,离婚以后我要慢慢的忘掉他,过我自己的崭新生活。
就是要这样!许菀赞成的微微拔高声量,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是没了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也就是开始的这段时间痛苦了一点。
林迦南笑了笑,没有说话。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林迦南道:菀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明明都已经那么明显了,而且我的朋友们还有我的家人也都在提醒我他的不对劲,但我就是傻傻的相信他。
729 慢慢要是我一开始就相信了你们的话,早点做决断和他离婚,会不会就不用吃某些苦头了?望着林迦南那幅极度怀疑自己的模样,许菀心痛的不行。
以前的林迦南总是单纯快乐的,有自己的爱好,每天都很开心,可如今却因傅淮森的薄情成了这般苍白虚弱又怀疑自我的样子。
别说是林家人了,就算是她,也有种想要狠狠打傅淮森一顿的冲动。
许菀柔声安慰道: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有时候某项特质可能是你的缺点,同样也会是你的优点。
可能吧。
林迦南轻叹一声,随后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今天你怎么没把圣音和聿儿带来,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了,怪想的。
圣音要上学,出门的时候聿儿睡着了,就没带他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迦南提起周世媛来:我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许菀虽然一直都和周世媛有联系,但两人有着时差,再加上周世媛好像很忙,基本上都是匆匆聊两句。
她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大概知道是带着走走出国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世媛不是和你一起开了一加时尚杂志吗?她要是去了国外,那悦己怎么办?很多工作其实并不用见面就能够完成,这边也已经走上正轨,不会影响什么的。
林迦南点点头:真羡慕世媛,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不像我,什么都做不成功。
许菀捏了下她的鼻子:你不是画画画的挺好的吗,我看现在挺多人都喜欢找画手约画的,你也可以试试走这条路,要是不行也不亏,总归是打发了时间是不是?林迦南想想也挺对,就动了点这方面的心思。
她现在实在无聊的很,给自己接点任务也蛮好的,最起码可以打发时间,也能让她不要再经常想起傅淮森。
许菀没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不过大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她走以后,林迦南拿起画笔写写画画,想要慢慢的找回以前的手感。
……林迦南在医院住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因为恢复的不错,便出院回家养着。
她虽然嘴上说着要忘掉傅淮森,可是对她来说那般刻骨铭心的感情又却是一朝一夕能够忘掉的,每次午夜梦回,都会想起那个男人,夜里也不止一次流着泪的醒来。
好在比起上次,这次林迦南配合许多,原本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小脸也恢复了些。
林太太翻着手上的册子,开始安排林迦南接下来的时间: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去医院复查一下,要是没什么事,就按上次定好的计划出去旅游。
就快要十月了,我们最好是赶在高峰期之前去热门旅游景点逛逛,小长假的时候就是山庄住几天。
说着,林太太忽的想到什么,抬头望向林嘉恒:对了,我觉得J省那边的景点不错,距离京都也不算远,嘉恒也抽出三四天的时间,我们一家人去那里走走吧?730 眼泪林先生虽然还没有完全退休,但大部分工作都已经交给了林嘉恒,他想要抽出几天的时间再简单不过,现在就看林嘉恒的了。
林嘉恒迟疑了一下,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林迦南,立马答应下来:我没问题。
那就先这么定下来了,我们先去……林太太把旅游的路线和时间说了一遍,后面又添了一句,不过也不一定非要按照我计划的时间路线来,我们先去,若是哪里比较好玩或者没什么兴趣,就视实际情况增减时间。
于是一家人的旅游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除了林迦南以外的其他几人都在做不同程度的准备。
林太太把旅游需要用到的可能用到的物品都罗列了一个清单,按着清单去准备,同时也开始整理她和林先生的衣服,还特意的买了两台新相机。
林迦南能够感觉到林太太的开心,她也想跟着一起高兴,可即便扯起了唇角,眼中也是没有多少笑意的。
她为旅游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些自己的衣物而已。
在家养了三天,林迦南已经基本没有了脑震荡所造成的后遗症,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的旅游定在四天后出发。
第四天的早上,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林嘉恒提起他接下来两三天都要住在公司,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
林先生林太太也表示理解:提前把有些工作做完了也好,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累了就要休息。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很多道理都懂。
在妈眼里,不管你长到多大,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孩子。
林嘉恒有些无奈:那我在这方面天生有着劣势,谁让我是你的孩子呢。
林迦南在一边听着,眉眼不由的柔和下来,那双眼睛里也带了笑,闪着细碎的光芒,漂亮极了。
林太太和林嘉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哪怕林迦南和他们说过要忘傅淮森,重新开始生活,可是那般刻骨铭心用情至深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忘掉,在很多时候,他们都能够看出林迦南的勉强。
而这次不同,是林迦南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正式开始迈出忘掉傅淮森的第一步了?林迦南像是没察觉到他们互相交流的视线,依旧笑着倾听。
饭后,林嘉恒去公司上班,林太太看着今天天气好,就拉着林迦南出去逛逛。
林太太特意去她以前喜欢的地方,但以前对林迦南来说充满吸引力的东西,此事已经彻底没有了让她提起兴趣的冲动。
在路过一家乐高店时,林迦南想到那栋别墅中快要完成的模型,猛的停住脚步,眼泪汹涌而至。
怎么突然哭了?林太太拿出纸巾递给她,满脸关切的问道。
但其实不用林迦南说,林太太就已经懂了是何原因,无非是因为那个叫傅淮森的男人吧。
林迦南接过纸巾,缓了缓情绪,对林太太勉强笑道:我没事,刚才可能是沙子进了眼睛,现在已经好了。
731 伤心林太太没拆穿林迦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风是有点大,被吹了沙子也正常。
接下来,林迦南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林太太也看出她的兴致不高,看到路边有一家奶茶店,就拉着她去买。
林太太很少买这些,但今天为了和林迦南一起喝,也买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喝过奶茶,林太太便道:去看个电影吧,听说最近有个电影评分还挺高的,年轻人喜欢看。
林太太买了票,又买了些爆米花和可乐,和林迦南一起走进了观影厅。
林太太买的电影票是一部仙侠片,特效制作飘逸,好几个大场景都制作的很不错,让人有置身其境之感。
男女主演技都还算过得去,只是剧情一般般,剧中人物逻辑也不严谨,但还算一部合格的爆米花片。
离场的时候有一对男女正在闹矛盾,争吵的声音有点大,其他人都是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他们就走在林迦南母女俩身后,男孩子想要伸手去拉女孩,女孩用力一甩,就打在了林迦南的手臂上。
不算太痛,林迦南只默默的看了女孩一眼,并不打算计较。
谁知女孩也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筋,居然大声的冲着林迦南嚷嚷起来,她的男友在一旁劝了两句,女孩却越发的生气了,甚至开始指桑骂槐起来,暗指林迦南是不是和她的男朋友有一腿。
而她的男朋友却不再劝说了,只极其没诚意的说了句让她们体谅一下正在气头上的女朋友。
林迦南一脸木然,连和他们争执的冲动都升不起,抬脚就想离开。
姑娘!林太太加重语气,我的女儿,绝对不认识你的男朋友!女孩冷笑一声,谁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长得这副小白莲的样子,说不定专门勾搭人家男朋友!林迦南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无凭无据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女人,她按住还想继续说话的林太太,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番。
可能你不知道我的要求有多高吧,你男朋友这样的……林迦南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表情,轻呵一声。
她没继续说下去,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女孩被气的不行,想要上前动手,却被走上前来的保镖吓住。
保镖身着深灰色休闲套装,生得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他们。
两人被吓住,却还是色厉内荏的说不怕他们,还说她们以权压人。
林太太被气笑了:那既然你这么说,我也要说道说道了。
她抬头看了下头顶上的监控:想来事情的始末都被拍下来了,我要告你们诽谤我女儿!二人脸色刷的白了,磕磕巴巴的道歉,飞快的溜了。
母女俩坐上车,林太太怕林迦南伤心,在一旁温声安慰着。
林迦南却摇摇头:妈,你别担心,我一点都不伤心。
她没有骗林太太,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反而认识到这世界其实并不是全部都是好人,也有第一次见面就存着恶意的人。
732 再遇她以前没遇到,只是从小到大被家人保护的太好而已。
林太太的目光仔细在林迦南脸上搜寻,见到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方才舒了一口气:这是对的,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伤心难过。
林迦南有些怔然,随后伸手抱住了林太太:我会的。
林太太缓慢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南南一直都是个快乐的小姑娘,最近只是遇到了一点挫折,过去了就会好的。
林迦南嗯了一声,在母亲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走出去,忘掉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很快就到了约定一家人出去旅游的那一天。
一行人驾车几个小时到了目的地,前方有一片枫树林,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休整一番又用过午饭,林太太把相机分别塞到林先生和林嘉恒手里,让他们充当摄影师。
和哥哥走在枫树林中,枫树林外就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上面有落下的红枫叶盛着水漂流而下。
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林迦南觉得精神都好了很多,再加上身旁的林嘉恒一直有意无意的想引她多说点话,也让林迦南短暂的忘掉了傅淮森。
哪怕还是会想起,但也比前些时日好多了。
逛过枫树林,明天他们的行程是附近的古镇。
林迦南走了半天累的厉害,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
第二日被闹钟叫醒,她睁开眼,明明已经想不起昨夜梦中的场景了,却还是有种深深的怅然若失之感。
一个小时后,几人一起出发前往古镇。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小长假,古镇的人算不上太多,路边有许多卖小玩意纪念品的店,林迦南在哥哥的陪伴下买了些,就有点失去了兴趣。
有一条河贯穿整个古镇,兄妹俩坐上船,船慢悠悠的动着。
碧水蓝天,还有徐徐吹拂而来的微风,仿佛四周慢下来了许多。
你认识那个男人?就在林迦南思绪飘远的时候,身旁的林嘉恒突然问道。
她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哥哥:什么?林嘉恒指了个方向,林迦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古香古色的窗口处坐着一个生的俊美的男人,正笑着看她。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迦南觉得有些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他,礼貌性的微微颔首,就不再看他,转头对林嘉恒道:应该是以前见过吧,有点没想起来……咦?林迦南突然想到什么,又去看方才那个男人,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上次去找傅淮森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吗?林迦南想到乘坐那架飞机到了目的地后发生的事,瞬间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恹哒哒的道:确实见过,不过不熟,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嘉恒应了一声,对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坐在窗边的男人非富即贵,虽然以后不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但留个印象还是可以的。
734 离婚协议俊美的男人也点点头算作回应。
林嘉恒不再看他,转眸和林迦南说起中午吃什么。
小船慢悠悠的驶离这里,经过一个小转弯,便彻底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
到了中午,他们用过味道算不上好的午餐,一行人在商量过后,一起去了距离古镇不远处的民宿。
这里的环境十分优美,又正值秋天这个丰收的季节,不止地里好多菜都成熟了,就连果园里的瓜果也有好些都处于成熟状态。
林太太和林迦南领着篮子进了果园,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她们身后跟着,出来的时候,两个男子已经转移到了男人的手上,里面被装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们又去了一趟菜园,同样的收获满满。
傍晚时分,他们吃着自己摘下来的菜,被秋风徐徐吹着,一起享受晚餐。
林嘉恒正和林先生说话,林迦南耳边听到有蚊子嗡嗡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那黑色的蚊子落在自家哥哥的手背上。
她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在林嘉恒的手上。
父子俩的谈话立即暂停,三人一同看向她。
林迦南手掌翻转,露出被拍扁的蚊子。
林夫人失笑,用湿巾擦着她的手心,道:这里虽然什么都好,可到了这时候还是会有蚊虫,之前都没考虑到这个,等会儿去问问有没有卖驱蚊的东西。
林嘉恒也擦了擦手背上残留的蚊子血:马上十月了,看来这乡野的蚊子生命力也还蛮顽强的。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聊着天,林迦南大多时候都只是听着,偶尔会说上一两句,但这样周身都透着闲适的氛围让她放松许多,再加上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多少有点劳累,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民宿的老板娘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正是调皮的时候,他们在距离林迦南几人不过十来米远的地方拍皮球,不知怎么的,两人开始打起来。
正在忙的老板娘出来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拉架,直接回去继续忙了。
两兄弟打的浑身是灰,最后弟弟抹着眼泪进去找妈妈了,林迦南为着兄弟俩,估摸着得过段时间才能和好,谁知还不到十分钟,弟弟就拿着玩具出来找哥哥,兄弟俩又玩到了一起。
不过一个小时,林迦南就看到他们兄弟吵了又和好三次了。
小孩子基本上都是不记仇的,没一会儿就又玩在一起了。
林太太笑盈盈的道,你南南也是,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你哥屁股后面的,他不带你,你还回来找我哭,结果下次又跟在他后面了。
对于还很小很小时发生的事,林迦南大都已经忘记了,在她印象中,哥哥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宠着她让着她的,很少有被甩开的时候。
所以林迦南不由得有了点兴致:什么时候的事?林太太见女儿感兴趣,就道:大概你两三岁左右吧,有次你和你哥出去,摔了一跤,嘴唇都磕出血了,问你你也不说,最后还是你哥偷偷和我坦白的。
林嘉恒轻咳一声,面上有些许不自在: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他小时候挺调皮的,又比林迦南大上好几岁,自然更愿意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而不是带上一个小豆丁。
后面再大一点,他就挺爱带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妹妹一起玩了。
他们聊了许久兄妹俩小时候的事,直到快十一点了,林太太才意犹未尽的回房间休息。
洗过澡后,林太太坐在镜子前抹着护肤品,和自己的丈夫感叹道:果然出来旅游是对的,换一个新环境,我看南南的眼里比之前多了些光,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不等林先生回答,她又道:但我时刻注意着她,发现南南还是有好多时候突然的走神发呆。
无论什么都需要时间的。
林先生安慰道,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半年一年,不要着急。
这次林太太没再露出愁绪,反而缓缓的笑起来:能好起来就行,至少如今南南这模样,是真心想要将那个男人忘掉的。
这些天养下来,林迦南脸上恢复了些气色,不再像那段时间里一样苍白虚弱,虽体重并未增长,但也稳定了,没有再继续瘦下去。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但是离婚协议……语罢,林夫人又皱起眉头,这些日子一直怕南南伤心,都不敢提起来,可这事也不能继续拖下去,还是找个时间和南南说一下吧。
你看着办吧,还有,他们住过的那栋别墅如何处置,也一同问了。
林太太点头,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和女儿说。
距离十月还剩最后两天,公司堆积了不少事务,林嘉恒便赶回去处理了,留下几人去往早就定好的第二处景点。
到了十月,为了避开旅游高峰期,他们去了林先生名下的一处山庄,每天游山玩水,哪天不想出去了,就可以拎着鱼竿去池塘里钓鱼,或者拿着篮子去菜地里摘菜,很是悠闲。
第四天,林嘉恒扛着锄头拎着水桶带着种子到空地上种菜,他从未接触过这个,难免有些生疏,一小块地一在林迦南的帮助下,弄了快一个上午才全部搞定。
林嘉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这里做上标记,过两个月我要再来一趟,摘下我亲自种的菜。
林迦南嘴角原本正勾着极浅的笑容,听到这话,那些微的弧度慢慢的平了下去。
她想起曾经和傅淮森一起种过东西,那时傅淮森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下了决心要将这个人忘掉,可却总能在生活中的某些小事中又不期然地想起了他。
傅淮森这个人已经入侵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若想真正的忘掉,谈何容易。
好在她如今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每每想起傅淮森就心痛难当,算是一种进步。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傅淮森唇上含着一支烟,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却并未点燃,而是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
735 变本加厉他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是姜嫣在和佣人发脾气。
今天是住院的最后一天,姜嫣肚子里的孩子在经过半个多月的保胎之后,已经稳定不少。
今天还特意去做了产检,并没有太大的异常,胎儿也在正常发育,所以医生便准许姜嫣出院回家疗养。
自上次姜嫣和姜母闹过一场,姜母就格外注意姜嫣肚子里的孩子,怕她再犯糊涂,不止房间内至少要有两个人守着,姜母还每天都会亲自过来照顾女儿。
于是姜嫣肚子里的孩子便顺利的保了下来,若无意外,肯定能平安降生。
此时已是深夜,姜母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姜嫣就在隔壁发起火来。
原本她的脾气就遗传了姜博仁的暴戾,如今为了保胎受了不少苦楚,就更变本加厉了。
好在有他在这里,姜嫣也不敢太过分,且因为怀孕体力大减,发作不了多久就累了。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隔壁安静下来。
傅淮森拿出烟扔进垃圾桶,又将打火机拍在桌子上,叫来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
如今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他仍旧需要忍耐,养精蓄锐,攒足力气,然后给对方致命一击。
两个小时后,傅淮森合上电脑,去了浴室出来,和前些时日一样服用了助眠药物,沉入睡眠当中。
天色微亮,傅淮森从睡梦中醒来,明知道身体应该还需要再休息两个小时,却没了丝毫睡意。
他干脆起身,洗漱一番后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姜博仁和姜母来接姜嫣出院。
哪怕有专业的营养师进行饮食搭配,可姜嫣心情不佳吃不下,再加上怀孕被姜母禁止非必要化妆,姜嫣那动人的美艳也失去了几分滋味。
回到别墅,姜博仁得知傅淮森在这段时间又对别墅布防进行了调整,满意的点头:就算你不做,我也是要提醒你去做的,上次的教训已经吃够了,万万不能再有什么疏漏。
还有,嫣嫣如今这个情况,别墅内是要多加些人手,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姜嫣听着傅淮森的部署,只觉得胸口的怒火越来越旺盛她怀孕初期已经加过一次人,如今再加,岂不是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不行!姜嫣想也不想的道,在看到父亲投过来的不赞同的目光以后,临时转口,我房间里不能有人!眼见着胎儿在她腹中成长,姜嫣越发焦虑,偏偏如今父母以及傅淮森都格外在意胎儿,天天有人盯着,她想打也打不掉。
难不成真要把这孽种生下来?傅淮森看着姜嫣那憋屈又不敢爆发出来的模样,柔和了面色,道:没有一直在你房间里安排人,我只是说你洗澡的时候如果有需要可以叫人进去。
姜母也在一旁帮腔,劝着姜嫣要好好的休息,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姜嫣只能不情不愿的认了。
回去的路上,姜博仁和姜母说起自家女儿的异常:总感觉嫣嫣格外抗拒这个孩子,是不是还没有做好做母亲的准备?736 心惊可能是吧,之前不是也说过要再准备一下才备孕吗,紧接着没多久就查出来怀了,没有给嫣嫣多少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再加上怀孕之后身体不舒服,还因为被绑架弄得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住院半个多月保胎,更吃了不少苦头,换做是谁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姜母忽觉喉咙一阵痒意,咳嗽几声,缓过来些才继续道:更何况你也是知道嫣嫣性子的,不发脾气才怪了。
姜博仁打开车窗,拿出烟点燃,没太在意姜母的咳嗽,他吐出一口烟雾,瞥了眼路边站着的年轻姑娘:这些时日以来,也能够看出淮森对这个孩子有多在意。
是呢。
姜母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忍着喉咙间的痒意,倒了杯热水喝下。
姜母从小到大看到的,听到的,所经历的都在告诉她,男人基本都和姜博仁一个样,有的还不如他许多。
可这段时间她见到傅淮森对姜嫣的周到,心中不免的升起几分羡慕。
她虽然是姜博仁最偏宠的女人,可谁又知道,她当初为了得到姜博仁的真心,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哪怕如今,面对他说话时也少不了要斟酌几分,以免惹的他不快。
姜母打开车窗,外面略闷热的空气被风吹进来,驱散了车内浓重的烟味。
等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过去,姜母道:淮森虽然工作十分繁忙,但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去医院,也会每天问医生嫣嫣的情况,嫣嫣发火他也很少说什么,最多就是离开透透气。
还是我们嫣嫣眼光好,看上了淮森。
说到这里,姜母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林迦南那边的离婚协议,寄过来了没有?姜博仁按掉烟头,微眯了眯眼:还没有,不用着急,他们已经没了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姜母点点头,不再问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姜博仁突然道:最近淮森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就连以往和我关系平平的两个老家伙也站在了他那边,你说……姜母不懂这些,立马摆出一幅倾听的模样:什么?姜博仁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方才道:他得到其他人支持的速度太快了,快的有点让我心惊。
在他看来,傅淮森即便是成为了他的继承人,也至少要花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够掌控姜家大半,可如今这才多久,就已经得到了好几人的支持了。
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一年,傅淮森就能掌控大半姜家。
若是傅淮森优秀,姜博仁只会觉得自己的眼光好,但优秀成这样,他心中又有些微妙。
说到底,傅淮森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中间也只是靠姜嫣在维系着而已。
姜母笑了,与有荣焉的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也证明你的眼光好,有魄力,我可是没少听那些夫人在我耳边夸你有眼光。
姜博仁就道:若是他不出色,我也不会让他做我的继承人了。
不用想那么多。
姜母见他似有不适,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不用担心那么多。
上次因为嫣嫣受伤你气的病了,这几日又一直想这想那才会一直都没好透彻,再吃一次药吧。
姜博仁吃了药,体内的那股不适之感渐渐消散,他吐出一口浊气,示意姜母给他按按脑袋,姜母立马伸出手,熟练的帮他按起来。
姜母看着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姜博仁,又为傅淮森说了话:我们都不年轻了,有些事还是让后辈去做吧,到了这个年纪,是该享福的时候了。
姜博仁没有睁开眼睛,平静的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我心中自有思量。
当初既然会选傅淮森,那就考虑到了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如今这个程度,他还能够掌控得住。
姜母非常识相的住了嘴。
……十月的小长假很快就到了倒数第二天。
下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迦南在早上就答应了和林先生一起去钓鱼。
到了中途,林嘉恒也说要去,本来林太太想在房间里睡会儿午觉,但见到其他人都去了,也从林先生那里拿了根鱼竿说要去钓鱼。
到了池塘边,雨就停了。
一家四口隔着段距离坐在池塘边,比赛着谁钓的最多。
最先把鱼钓起来的反而是摸鱼竿最少的林迦南,紧接着就是林先生。
下午四点,只钓起两条小鱼的林太太忽觉有鱼在咬钩,她双眼一亮,拿起鱼竿收线,谁知水里的鱼一个剧烈的挣扎,鱼竿都差点滑脱手。
林鹤,快来帮我拉鱼,这应该是一条不小的鱼!林先生帮忙把鱼拉起来,是一条快七斤的鱼,个头不小。
于是晚上他们的菜里就有了一道鱼头汤。
菜刚端上来,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气温也比白日里要降了好几度,喝着熬的白白的鱼头汤,说着趣事,气氛一片悠然。
第二天就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吃过早餐,林先生和林嘉恒就准备回去了。
毕竟他们还有工作,不像林太太和林迦南这般悠闲。
他们走的第一天,外面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迦南坐在窗前,面前摆着画板,将外面的景致画成Q版图,留在了画纸上。
林太太晚上被林迦南留了下来,母女俩欣赏着夜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然后在这样静谧的夜里进入梦乡。
又是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这日林迦南去地里摘蔬菜回来,就听林太太正在和她的好友聊天。
……我还在外面玩,过段时间再一起去美容院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林太太就笑着道:知道了知道了,十天后你儿子的婚礼我绝对不会错过,一定会赶在这之前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林迦南拿着菜走进厨房清洗,等她洗完,那边的林太太也挂了电话,说起好友孩子的婚礼。
737 放下……你还记得吧,他和你哥关系挺好的,就是很忙,估计你长大后都没和他怎么见面了。
对于哥哥的朋友,林迦南肯定是记得的,点点头,随意的道:应该有快三年没见面了,上次还是去找我哥的时候看到的,也没说两句。
林太太本想说起对方结婚的事,又怕提起来让林迦南伤心,就只闲话说着对方小时候的性格和长大后上学工作的事儿。
……第二天,她们便离开山庄,到J市的酒店住下。
在空气清新又亲近大自然的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再到繁华的市内,林迦南走在街道上,和许多人擦肩而过。
到了地标处建筑,她仰头去看这比人高上许多的建筑物,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渺小。
世界上那么多人,她的情绪,影响最大的还是最亲近的人。
林迦南定定地看了片刻,直到身旁的林太太温声叫她。
她应了一声,对着林太太露出一个灿烂的有些过了头的笑,挽住林太太的手臂:妈,我们去找附近的美食街吧,我想吃好吃的。
哪怕最后也没能吃多少,但林迦南一点一点的转变,也足以让林太太高兴了。
她们在这里呆了五天,基本上每天林迦南都会出来,这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
林太太知道她这是怕在房间里呆着会无止境的想起傅淮森,只装作不知,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陪着女儿出来,还买了不少东西。
回到林家,这里的一草一木相比起出去时有了一定的变化,原本还在结花苞的玫瑰已经开得快要败了。
林迦南摘下一朵开得正娇艳的花,顺手插在了花瓶上。
下午,她们邮寄回来的东西到了,林先生看着那两个大包裹和散落在一旁的好些小包裹,不由失笑: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东西?本来没想买这么多,但经常出去逛,到喜欢的就忍不住买下来,喏,这个是买给你的。
林太太拆出两件衬衫,递了过去。
林先生高高兴兴的接过来:谢谢老婆。
正在低头拆包裹的林迦南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拆起来。
她想起那寄给傅淮森的包裹,那里面有她挑选的礼物。
可那般用了心的东西,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被姜嫣剪碎,然后扔进垃圾桶而已。
林迦南有时候会想,她眼巴巴寄那些东西过去想要讨傅淮森开心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想法?可能会嘲笑她的举动,也可能会直接无视。
林迦南咬了咬下唇,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一点,然后锋利的小刀直接在她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冒出来。
林迦南却连叫都没叫,只把小刀放到一边,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那边正和林先生说话的林太太无意间的一个转眸,看到了地上那鲜红的血迹,低呼一声,立即上前来查看林迦南的伤势:怎么把自己的手划到了?林迦南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划到了而已,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她的伤口的确不深,只是一个还不到一厘米的小口子而已,这时候出血量已经小了很多,再过片刻肯定能自己止住。
林太太不赞同的看她:什么贴个创可贴就好了,伤口看着不大,但划伤了也很疼的。
林先生把医药箱拿来,林太太给她消了毒,然后贴上创可贴。
在这之后,林迦南安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晚上临睡前,林太太敲响了她的门,问她要不要明天一起去美容院,林迦南答应了。
林太太的好友是个相当温和的夫人,面对瘦了许多的林迦南,她没有多问一句,只说起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的一些趣事。
回到家,林迦南突然说她想去参加这场婚礼,引来林太太诧异的目光。
林迦南笑了笑:妈难道不想带我去?怎么会,你能去我很高兴,那你想好明天穿什么衣服了吗?选衣服的时候林迦南有些沉默,通常是林太太说个十来句,她才回上一两句。
林太太也不在意,选好了明日出席婚礼穿的衣服,在准备告别离开时,林迦南倏地道:妈,你们把离婚协议准备好吧,我明天参加完婚礼回来后就签。
林太太一惊,看向林迦南那张格外平静的脸。
其实早就该签了,再拖一段时间,最后都是一个结果,还不如早点办了,也省得有件事悬在心上。
面对林太太的欲言又止,林迦南甚至还笑了笑,上前抱住她,安抚性的拍了拍林太太的背。
妈,你放心,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签离婚协议,并不是打算做什么,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好不好?林太太原本动了这个心思,可林迦南这么一说,她反倒不好留下来了。
回到房间,林太太第一时间便把林迦南对她说的话转述给了林先生。
林先生沉吟片刻:看南南这段时间的变化,应该不是说谎,而且她有句话说的对,就算再拖一段时间,最后也只会有一个结果,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彻底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够尽早恢复。
南南能主动提出要去参加婚礼,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太太在林先生的安慰下略放下心来,上了床酝酿睡意。
就在林先生处于即将睡着的边界点的时候,就听身旁的林太太猛的叫了一声,直接做起来。
林先生被吓得心脏猛的一跳,打开床头灯,怎么了?林太太转过身来,直愣愣的看着他:我疏忽了一件事,南南表情实在是太镇定了。
再加上之前南南有两次偷偷去找傅淮森的前科,我们就会下意识的往这个方向考虑,万一她不是想要去C国呢?那一瞬间,林太太脑海里浮现出狗血剧里看到的一整个浴缸的血,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快速掀开被子:不行,我要去和南南一起睡。
738 黯然房间里正在发呆的林迦南听到敲门声,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泪珠,开了门。
看到林迦南平安无事,林太太心里松了一口气:南南,我想过了,你爸打呼噜的声音太大了,我还是和你一起睡吧。
跟出来听到她这话的林先生一脸无奈,站在原地见自己太太进了房间,便回去继续睡了。
房间里,林太太和林迦南睡在一处,彼此都心知肚明为什么林太太会去而复返。
林迦南在被子里握住林太太的手,妈,我很庆幸,此生成为你的女儿。
林太太一怔,旋即鼻子一酸,回握住她:我才该庆幸有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
黑暗中,林迦南浅浅的笑起来:妈,晚安。
晚安。
……林嘉恒朋友的婚礼在京都举行,林迦南刚到不久就看到了漂亮的新娘子,然后就一直跟在林太太身边,等着婚礼开始。
林嘉恒此时正与人寒暄,猝不及防见到一个曾见过的人。
新郎带着一人走过来,对众人介绍着他身旁的俊美男人。
这是我远方表亲,姓钟。
钟望津主动对着林嘉恒伸出手,露出个友好的笑容:你好,钟望津。
正是上次和南南一起在古镇遇到的男人。
林嘉恒面上不露分毫,伸手和对方交握:你好,林嘉恒。
互相认识过后,林嘉恒不动声色的问起好友和钟望津的关系,得知真的有点血缘关系,也会时不时走动,不由道:以前倒是没见过你。
以前不常在京都,近两年才把工作中心转到了这里。
钟望津眼角余光扫过另一边的林迦南,原来我们本该早些就认识的。
林嘉恒对这饱含深意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把他当做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般对待。
寒暄片刻,林嘉恒本想找个借口离开,钟望津却和他透出合作的意向。
林嘉恒在心中权衡一番,到底还是没有立即离开。
他们聊的多了些,好友打趣道:行了啊,你们两个工作狂,这是我的婚礼,不是让你们来谈生意的,要谈生意就等婚礼结束后约个饭局再谈。
林嘉恒二人便止住了话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再谈。
婚礼开始前,林嘉恒坐到林迦南身边。
林迦南目光落在台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新娘子进来,和新郎各自在司仪的问话下说了我愿意。
林迦南难免有些恍惚,眼前浮现傅淮森宠溺的笑容和那一日选姜嫣时的表情。
她面露痛色,手指紧紧的攥住裙摆。
扔捧花时,林太太想让林迦南前去抢一抢。
林迦南摇摇头,眼中透着黯然:还是算了吧。
她一个即将离婚的人,对爱情没了向往,又何必去抢那捧花。
她也不喜欢那些热闹。
婚礼结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这里,林迦南和林嘉恒坐在原地等父母回来一起离开,她身旁却突然坐了个人。
739 签字真巧,又见面了。
钟望津笑着看向林迦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的第五次见面了。
林迦南很快想起他是谁,本想理会,但又觉得这样不礼貌,敷衍的应了两声,就将目光移向他处。
她见到这个人,总会想起那道飞往C国的航班,她去了三次,除了第一次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以外,剩下的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钟望津仿佛没看懂林迦南的无声拒绝,关怀的道:林小姐看起来身体有些不适,是累到了吗?林迦南客客气气的回答:我没事,可能是之前病了一场还没恢复,过段时间就好了。
病去如抽丝,是恢复的慢些。
钟望津看出林迦南不想多谈论此事,便说起另一个话题。
钟望津说话幽默风趣,十分讨女孩子喜欢,可现在的林迦南真的不想和算得上陌生人的他多做接触,想着随意的敷衍几句便罢。
林嘉恒适时的接过他的话头,示意林迦南和他换个位置,和钟望津聊起来。
钟望津也没多失望,左右已经算是认识了,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没过多久,林先生和林太太告别老友回来,钟望津和他们打过招呼,随后送了一家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太太就问起林迦南和钟望津是怎么认识的。
林迦南老老实实的回答:去C国的飞机上见过两次,还有上次逛古镇的时候也见过,还有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忘记了。
林太太转头看向林嘉恒:嘉恒,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林嘉恒将自己知晓的全部说出来:他家原是做酒店与汽车方面的,最近几年涉足燃油方向,想来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去C国。
他是子尧的远房表亲,以前也有走动,只是联系不算多,这次婚礼,也是子尧主动发的请帖。
林太太应了声,偷偷的去看林迦南。
林迦南坐在窗边,刚把窗户打开,外面深秋微冷的风吹进来,拂动了她的发,也让她的小半张脸露出来,像是在发呆。
林太太看出钟望津对自己的女儿有着好感,只是南南还未走出上一段感情,短时间内定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算了,还是先不要考虑这些了,只是显露出来的一点模糊好感而已,说不定过段时间对方就忘了。
林太太把这事抛到脑后,忧心起另一件事。
昨天林迦南说,她参加完婚礼回去就要签离婚协议。
他们已经将离婚协议准备好了,财产分割的也很清楚,林迦南的嫁妆归她,傅淮森的其他财产都不要。
且他们婚后一起住的别墅也是林先生送给林迦南的新婚礼物,里面的一些东西虽然是傅淮森添置,但想来以他的身家,不会计较这一点半点。
接下来一路无话,另外的几人都知道林迦南回去之后面对的是什么,也都有意无意的去打量她的神色。
但林迦南从坐上车到现在几乎都侧头看着窗外,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车在斑马线前停下,林迦南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某家熟悉的网红奶茶店,忽地想起这是好友周世媛所创办的时尚杂志悦己附近。
我想喝奶茶,在前面一点把我放下吧,我去买。
但林太太他们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让林迦南独自一人下车去买奶茶,便让司机找个地方停车,林太太陪着她一起去买奶茶,林家父子则在车上等待。
买过奶茶,林迦南和林太太一人捧着一杯回车上。
林迦南手上的是一大杯的草莓味奶茶,上车后她大大的喝了一口,草莓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甜意上涌,让林迦南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稍稍疏散了一些。
然后她慢慢的咀嚼着里面加的料。
回到林家,那一大杯的奶茶刚刚被她喝完,林太太手上的也只不过喝了一小半而已。
她顺手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在了最前面,却没有在桌子上见到她本以为会有的那份离婚协议。
林太太走过来:做什么走那么快?林迦南看向她爸:爸,离婚协议呢?林先生顿住脚步,和林太太对视一眼:已经准备好了,在我的书房里,我去拿吧。
好,麻烦爸了。
林先生去书房的时候,几人在桌前坐下,林太太一直都在观察林迦南的表情,哪怕她面上再平静,心里也肯定是伤心的。
妈,我没事的,有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再怎么也不会像最开始那么伤心了,你就放心吧。
林迦南露出一个有些刻意的释然笑容,其实在今天之前,我早已经在脑海里勾勒了无数次签下离婚协议时的场景。
但当真的到了这天,我却发现我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起伏那么大。
可能是在想象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心痛,痛到现在就麻木了吧。
林太太有意肚子安慰的话想说,但看到林迦南的表情,只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论什么,过去了就好了。
林迦南重重点头:对,我现在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多了。
慢慢的,她已经不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傅淮森一个人了。
说话间,林先生已经拿了离婚协议下来,林迦南主动去把离婚协议拿过来,大致的看了一下。
林先生道:财产分割的很清楚,不存在任何纠纷,他给你的聘礼我们也不要,都还回去吧。
本来就是该还给他的,以免以后有什么牵扯。
林迦南看着那需要她签字的地方。
只要签了她的名字再寄给傅淮森,以傅淮森的能力,应当不用本人出面,他们的离婚证书就能拿到手。
或者傅淮森只是签了名字寄回来,也同样会得到离婚证书。
林迦南盯着那空白处盯了许久,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没有要催促的意思,都安静地等待着。
林迦南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740 最后一次为他哭最后一笔落下,林迦南只觉得浑身脱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她和傅淮森的婚姻,这段带给她甜蜜和苦痛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林迦南强忍着没有落泪,倏地站起来,对林先生道:爸,他把离婚协议或者离婚证寄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去睡一会儿。
哪怕她极力压制了,在场的人也还是能够听得出她话里的哭腔。
林迦南说完这话,急匆匆的往房间里走。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另外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着明晃晃的怜惜和心疼。
林先生摇头叹息:让她好好的哭一场吧,把情绪发泄出来了也是一件好事。
我本想问问她曾经住过的别墅应该怎么处置,现在只有等南南情绪平复了再问了。
他本想自己处置了,可转念想想,那栋别墅到底在林迦南的名下,还是由她亲自处置为好。
林迦南回到房间,身子抵在门上,仰着头默默垂泪。
很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到浴室里打开淋浴喷头,任由水落在地上,然后坐在角落抱住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最后一次吧,最后再为傅淮森哭一次,以后,他们就真的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林迦南在浴室里哭了许久,直到浑身发软地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水还在一直放着。
林迦南撑着身子起来把水关掉,只觉得头重脚轻,勉强保持着清醒,回到床上裹了被子睡下。
梦里,林迦南又一次梦到了那日傅淮森选择姜嫣时的情景,她就这样看着他们二人相携离去,甚至还低低的笑起来,却又在笑过之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林迦南带着这种感觉醒过来,只觉得照在她脸上的光格外刺眼,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偏脑袋。
林太太见到她醒了,立马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南南,你总算醒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林迦南因为发烧而迟钝的大脑缓缓的运转起来,仔细的感知着身体的病痛。
浑身有些热热的,头也疼,身体还很乏力。
我……她正想说自己的症状,可刚一开口就发现嗓子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说出口的话也嘶哑难听。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上扎着针,药水正一滴一滴地输进她的体内。
林迦南强忍着喉咙处的那股痛意,道:我头和嗓子都疼,还浑身乏力,应该也发烧了。
一旁的医生立马说了声知道了。
看着医生在那里调配药剂,林太太转头对林迦南道:你这傻孩子,昨晚裹着被打湿的衣裳躺进被子里,不感冒才怪了。
面对母亲带着指责和心疼的话,林迦南露出个讨好的笑容,伸出另一只没被扎针的手去握住林太太:妈,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你相信我。
林迦南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林太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免不得有点欣慰,她好像都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自己女儿露出这种讨好的撒娇的笑了。
就好像前段时间失去的活力恢复了一点。
林太太心中高兴,脸上却佯怒道:那你可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要是还有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林迦南冲着她眨了眨眼,表情虚弱中又带着些俏皮:绝对没有下次了。
我相信你。
林太太捏了捏她的手掌,将她手塞进被子里,好了,你嗓子疼,少说点话,等你病好了,想说多少我都陪着你。
林迦南用眨眼代替应声,林太太没忍住笑出声来,林迦南脸上也带了浅浅的笑意。
……林迦南的这次感冒很快就有了好转的迹象,当天烧退了下来,嗓子也不疼了,但头痛和浑身乏力的症状只有缓解,并未消除。
输了三天水,她头疼的症状彻底消失,但还是有点软绵绵的。
到了第六天,林迦南痊愈了。
她本想出去逛逛园子,谁料还未出门,天就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这场雨连下两天,十月底的温度仿佛也被这两日的小雨带走,一下子变得冷了不少,在外穿的衣物也由薄变厚。
好在京都自从十月初开始就供暖了,在室内也并不觉得有多冷。
林嘉恒买到了市面上新上的一款游戏,回家拉着林迦南一起打。
她对游戏的兴趣并不是特别高,但这款游戏做的趣味十足,还是两个人共同闯关,多玩了几次,林迦南渐渐也觉出好玩的地方来。
林嘉恒玩游戏一向厉害,经常都是他带着林迦南走,指挥也十足冷静,哪怕林迦南经常会手跟不上脑子,坑的他游戏里的小人跟着一起死,他也没有发过火。
上午打满两个小时,林嘉恒就不再玩了,见自家妹妹的眼神,一直往游戏机那边瞟,便说起其他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有个合作伙伴提起他旗下的品牌某位歌手的冠名商,我记得你挺喜欢追演唱会的,就要了几张门票过来,你要不要去看?谁的?林嘉恒便说了个名字。
是林迦南曾经很喜欢的一个著名歌手,有很多首大众耳熟能详的歌。
如果是以前,林迦南多半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就会计划着在演唱会开始前几天赶往举办地,刚好可以在那边玩几天。
可今天再听到林嘉恒提起来,她已经没有了多少想去看的兴趣。
但是……她的目光隐晦的从林嘉恒的面上扫过,他虽然有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她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期待。
上次听过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去一次,林迦南伸手紧紧的抱住他,谢谢哥!林嘉恒笑了:只要你能喜欢就好。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林太太听到这边的动静,笑着问道:南南,你哥又答应了你什么,让你这么高兴?741 落泪了林迦南就把演唱会的事儿说了,林太太听了,倒来了些兴致:真的有那么好?当然好了,现场和网上听是不一样的,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够体会到开演唱会的好处。
林太太转向自己儿子:嘉恒,你要了几张票?四张。
那刚好够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到时候把你爸也给叫上。
一旁的林先生知道自己反对也没用,便点了点头,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林太太开始和林迦南请教演唱会需要注意些什么,又要准备些什么。
林迦南在这方面可是老手,为了怕林太太忘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还特意拿了张纸过来,一一的把注意事项列出来。
林迦南的表情很认真,林嘉恒看在眼里,忽的心中一动。
好像自从签过离婚协议病了一场后,南南那短暂褪去的活力便有了恢复的迹象。
这样很好,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边的林太太学的认真,让人去定做了灯牌,还特意把该歌手的歌曲找出来放,然后发现其实有好些她都听过。
这个歌手很火的,自己作词作曲自己唱,而且有好多首大火的歌,妈你听过也正常。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们一家人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个歌手转的。
晚上临睡前,林太太还特意的把林迦南列出来的那些条例看了一遍,确认不会有什么疏漏,才放心的躺下去准备睡觉。
林迦南身上的肉肉有养回来的趋势,气色也变好了不少,林太太跟着高兴许多,且和林迦南一样,不止胖了几斤,气色也好了。
林先生看自己太太都躺下了,也放下手上的书躺进被窝,很快睡了过去。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傅淮森的手机振动了下,他没在意,在下属进来汇报工作的间隙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清上面的字,傅淮森定定地盯了半响,直到下属小心的唤他,才回过神来。
傅淮森把手机屏幕扣到办公桌上:没什么,刚才你说的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吧。
下属原原本本的又说了一遍,傅淮森说了声知道了,挥手让他下去。
下属觉得今天的他有点奇怪,壮着胆子抬眸看了一眼,出去后,想起方才看到的,不由得皱了皱眉。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傅总眼中有着晶莹的水光。
傅总这是哭了?很快,下属就觉得不可能。
傅淮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又怎么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哭了。
他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杂念摒弃出去,接着处理剩下的工作。
办公室内的傅淮森握着手机,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眼尾有着点点水光。
他保持这个姿势过了许久,直到管家的电话打进来,告诉他姜嫣又在家里发脾气了,将一名女佣的脸打的红肿,嘴角也渗血破皮了,原因是女佣多看了她一眼。
傅淮森坐直身子,语气分外冷淡:知道了,还是老规矩。
742 过分了姜嫣无缘无故的打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都会给受伤的人一笔颇为丰厚的补贴,以免没人敢去伺候姜嫣。
管家应了一声,傅淮森又道:和姜先生姜太太联系一下,让他们来安慰一下少夫人。
管家一怔,毕竟傅淮森以前最多会找姜母过来,但大多时候都是这边的消息传到姜家那边去,然后姜博仁和姜母主动过来的。
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他敛了惊讶,恭敬地应下来,挂了电话后就立马联系了姜家那边。
不过半个小时,姜博仁和姜母就赶到了这里。
姜嫣脾气已经发泄完了,正坐在餐桌前挑剔厨师做的饭菜,那张美艳至极的脸上写满了暴躁和戾气。
姜博仁不由得皱了眉。
姜母上前坐在姜嫣身边,低声和她说话。
姜博仁没直接呵斥姜嫣,而是让管家把今天被打的女佣带上来。
女佣身上的伤明显被处理过,但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她肿得像个猪头,嘴唇也破了,身上露出来的少许皮肤也能够看到有淤青的痕迹。
姜博仁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问过女佣为何被打,看似有个借口,实则不过是姜嫣为了发泄而随口找的理由罢了,在谁的跟前都立不住脚。
那边的姜母正在劝女儿不要随意惩罚佣人,姜嫣却把手上拿着的餐具拍在桌上,满是不耐的道:不过就是几个佣人而已,打了就打了,就算是打死又有谁会说什么?!姜母神色不悦:嫣嫣!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姜嫣自绑架后脾气越发的坏了,有时候就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有些忍受不了,更何况是旁人了。
偶尔一个两个无所谓,但你看看最近这段时间你都打了多少人了,还有一个差点落下残疾!你还真以为是自家的事传不到外面去吗?虽然外面的那些话还没传到我们耳中,但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只怕不少人都知道了,你还想不想留点好名声!以前也就罢了,姜嫣多少知道分寸,且姜博仁也会为她遮掩,哪怕传出去了一二,外面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
可如今姜嫣的身份有所变化,得到的荣光多了,受到的注视挑剔也就多了。
姜嫣不以为意:就算是传到外面去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没有管教佣人的权利了?不过打几个她的人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不在意的模样让姜母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然有管教佣人的权力,但你看看,哪家夫人是随意打骂佣人的?他们也是人,到你家里来是做工赚钱的,不是卖命的!要是继续下去,知不知道那些夫人小姐会怎么看你?!姜嫣冷哼一声:随便她们怎么看我,私底下再看不惯,当着我的面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她当然知道有的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可那又怎么样,在面对她的时候,恭恭敬敬甚至讨好不就够了?姜母深吸几口气,觉得自己说不通这个女儿了,转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姜博仁。
姜博仁走过去坐下,眼神极具压迫感,让姜嫣立马收敛起脸上不屑的表情,变得乖巧许多。
一定程度上的任性我可以忍受,但是嫣嫣,你最近有点过了。
姜博仁沉声道,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长期忍受自己的女人这样,如果你再不收敛,过段时间,淮森很可能就被你推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姜嫣眼神变得狠厉,用力拍了下桌子:他敢!有什么不敢的,从前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就从来没有少过,更何况是现在。
以他的能力,即便不做姜家继承人,也能够走到如今的高度,至多不过多费几年时间罢了。
姜博仁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桌子,意味深长的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能想得明白。
姜嫣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好不容易她才把傅淮森从林迦南的手上抢过来,如果就这样把傅淮森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她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剧烈翻涌的情绪:爸,我知道了,我会收敛一些的。
这才对,记得好好安抚那些被你打骂过的佣人。
姜嫣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不用,淮森已经给过她们钱了。
姜母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还不懂你爸的意思,让你亲自去安抚他们,多给一笔补偿,传出去你的名声也能好听点。
姜嫣想说凭什么,可在父母的目光下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没过多久,傅淮森回来了,一家人看似和乐融融的一起吃了饭,姜博仁把傅淮森叫去书房半个小时,也不知两人谈了什么。
出来后两人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姜博仁叮嘱姜嫣几句,便带着姜母离开了。
他们走后,姜嫣迫不及待的问道:爸和你说了些什么?没说什么,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傅淮森垂眸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蓝宝石袖扣,忍住想要抚摸的冲动,还让我看在你怀孕身体不适的缘由上,多让着你一点。
姜嫣就笑了:爸还是最疼我。
傅淮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先去收房了。
姜嫣叫住他:你最近都没什么时间陪我了,我可是孕妇,需要丈夫的陪伴。
傅淮森扫了她一眼:我说了,我工作很忙。
他眼中的冷淡让姜嫣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姜嫣清楚,傅淮森一向看不惯她随意惩罚佣人的行径,也肯定会为此不高兴。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心中又升起一股郁燥之感,迫切的想要发泄,又想到父亲的告诫和傅淮森的冷淡,只能硬生生的把这股冲动压下去。
傅淮森回到书房,把门反锁,却没有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而是推开阳台的门,拿出一支烟点燃。
743 别这样叫我十月的C国变得凉爽了些,天刚黑不久的风也不再带着一股燥热气息。
烟头夹在傅淮森的手上明明灭灭,头顶的月光映不出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不久前的那条消息是林先生发过来的。
林先生告诉傅淮森,明天林迦南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就会寄过来,让他记得签过名之后寄回去。
离婚协议书……傅怀森将烟放到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吐出的烟雾笼罩住了他的表情。
他抬头向上看,中秋节早已经过去,此时的月亮变成了细细的一弯月牙。
月色西移时,傅淮森方才回了书房,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直到天色微亮。
他到盥洗室里洗漱一番,吃了助眠药物,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到公司时,恰好是九点。
也许是休息时间不足,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开会时,傅淮森走神了好几次,还把一个名词接连说错了两次,这在以前都是不可能会犯的小错误。
在会议结束后,傅淮森揉了揉眉心:抱歉,最近两天没有休息好。
一众高层都表示无妨,且关心的让他注意好好休息,傅淮森也都浅笑着应了。
回到办公室,刚喝下一口咖啡,就有下属来敲了敲门。
傅淮森说了声进来,下属推门而入,手上拿着纸质文件般的东西。
这是……下属正想说什么,就被傅淮森打断了:我知道是谁寄过来的,拿过来给我吧。
下属应了一声,上前把纸质文件递给傅淮森。
傅怀森接过一看,果然是京都寄过来的。
他挥手让下属下去,关门声响起,傅淮森闭了闭眼,用微颤的手打开文件夹,拿出里面的离婚协议书。
最上方的那几个字还有她签的名字都刺痛了他的眼,傅淮森把纸张放到桌子上,呼吸略重了一些。
他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又有人敲门,傅淮森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把离婚协议书放进抽屉里,面色如常的道了声进来。
……十一月初,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最后几天。
自林迦南在追星群里说起自己要去参加演唱会,就有不少人发来羡慕的话,陶半夏也在其中。
只是她非但没买到票,最近工作还十分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参加演唱会,只能在电话里羡慕羡慕。
林迦南答应她要多拍些视频发过去,讲电话的时候看到窗外那一片开了的花,顿时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观看。
有的花朵昨天刚刚露色,没想到今天就处于半开不开的状态了。
陶半夏飞快结束了摸鱼时间,挂了电话,继续去努力工作了,林迦南则跻着软拖跑下去,在门口换了双鞋,想要出去摘花。
临出门前被双姨看到,得让她穿了件厚外套才允许出门。
过了半个小时,林迦南摘了一把花回来,还未过玄关,就听林先生道:还没有寄回来,给他发的几个消息也都石沉大海,也不知是工作太忙,还是不想寄回来。
林迦南动作缓慢下来,赶紧的站在那里听父母说话。
林太太在一旁建议:要不,你找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过去吧,总得问个清楚,不能一直这样拖着。
我明天给他打一个吧,就签个字寄回来的事而已,也不费什么时间。
林先生说着,还不忘提醒林太太不要告诉迦南。
等他们聊完这个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的时候,林迦南默默后退一些,小心关上门,然后刻意的加重脚步声打开门。
迦南回来了。
我看到园子里的花开了,就摘了些回来。
林迦南把花瓶里原来的花拿走扔进垃圾桶,把新摘的花放进去,又用一旁的喷壶喷了点水,漂亮吧?花房里的花不是更多么,怎么去园子里摘?那不一样,花房里的花,我得走过去才能看到,园子里的从窗户看出去就行了。
林迦南把花摆弄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我之前住过的别墅。
顶着父母的目光,林迦南道:挂起来卖掉吧,里面的东西也不用动了,新户主会处理的。
南南,你真的决定了?林迦南攥住衣角,轻轻的扯了一下,面色有些寡淡:当然,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再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换点钱重新买吧。
面对父母关切的目光,林迦南笑了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我自从上个月病了那一场,就放下了许多。
她到林先生和林太太中间坐下,一手挽着一人:所以爸妈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什么的。
林太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林迦南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抢先道:妈你放心,我不会像上次一样傻乎乎的把自己给弄感冒了,明天早上你们看到的绝对是个健健康康的我。
林太太就笑了起来:行,就按照你说的做,让你爸去忙这些,你不用管了。
好。
林迦南把头歪在林先生的肩膀上蹭了蹭,谢谢爸。
林家父母也清楚,林迦南多半听到了,他们之前说的话,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第二天,林先生查了一下,还是没有从C国寄给他的邮件,便找到傅淮森的电话打了过去。
在那两次林迦南去C国受到伤害时,林先生也曾联系过傅淮森,但不管他怎么说,傅淮森大多时间只是沉默。
自那之后,林先生就没再主动联系过傅淮森。
吃过午饭,林先生拨通了傅淮森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爸。
不用这么叫我。
林先生这般一个温和的人,也因为傅淮森的称呼生了气,马上你和南南就没关系了,我也当不起你这样叫我。
傅淮森没说话。
林先生只觉得血液躁动,怒气差点喷薄而出,他强忍着情绪道:上个月寄给你的离婚协议书应该看到了吧,签过字寄回来,之后的一切就不用你操心了。
744 我不想离婚傅淮森依旧保持沉默。
林先生额头青筋跳了几下:傅淮森,请你给个准话。
我不想离婚。
林先生直接被气笑了:你这话说的,你认为可能吗,把字签了,以后你和南南桥归桥路归路,她不会再去打扰你和别的女人恩爱,更不用你编些谎话来骗她。
如果你不签,我会让南南起诉离婚,结果也是一样的,但你那边的妻子还有岳父岳母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那我就说不准了。
傅淮森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道:我会签,然后寄回来。
林先生这才满意了:记得你说的话。
他不想再听到傅淮森说话,直接挂断。
又是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三天,林先生才终于查到有从C国寄过来的快件。
他放心许多,只要拿到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那离婚证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明日就是演唱会的日子,林迦南正和林夫人在那里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快就到了演唱会的那一天。
下午,一家人开车去附近,场馆外面已经有很多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年轻女孩,但也有男孩和年纪稍大的人。
大部分人都戴着有歌手名字或者昵称的发箍,林迦南也买了个带上。
在闲逛的时候遇到以前见过的追星女孩,对方十分热情,问她的近况。
然后对方在见到林迦南身后的林嘉恒时,双眼放光,把她拉到一旁,眼中有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询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好帅,比我们以前追的那些小鲜肉都还要帅,属于精英类的帅哥!林迦南扭头看了一下自家亲哥,面容俊朗,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双排扣大衣,确实很帅很吸引人。
她笑起来: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亲哥。
见到对方似乎想要联系方式,林迦南就道:你想要联系方式就直接去找他要,我可不敢私自给你。
对方的兴奋很快褪下来:算了,这么优质的帅哥,留给同样优秀的美女吧,我还是继续网上追星,这样更能带给我快乐。
那旁边的两个人是你的爸爸妈妈吗?在林迦南点头过后,对方一脸艳羡的道:你们一家人颜值都好高,你爸看起来像是儒雅的读书人,妈妈是古典美人,而且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保养的真好。
而且你的家人真的很好,不止支持你,还亲自过来陪你一起看演唱会。
是啊。
林迦南眉眼弯弯,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另一边的几个女孩在叫她,对方就冲着林迦南挥挥手:好啦,我朋友在叫我,我先过去了,下次见。
林迦南走到父母身边,林太太看着她眉眼处仍旧残留的笑意,就好奇的问道:刚刚你们聊了什么,这么开心?她说我的家人都很好,愿意陪我来看演唱会。
林迦南眼中笑意弥漫,我就说是呀,我的家人都可好了。
745他们就都笑了,林太太道:我们家南南也很招人喜欢。
林迦南上前去挽住林太太的手臂,笑意更浓。
就是因为有这么好的家人一直在身边陪着她,鼓励她,她才能渐渐的走出那段阴霾,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几人又在外面逛了片刻,留念拍照,又买了些小玩意儿,便要准备入场了。
他们走的是VIP通道,很快就到了场中坐下。
进场的人越来越多,在座位即将坐满的时候,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正如林迦南所说,现场听和隔着电子设备听是不一样的,现场更能够带动人的情绪,特别是在大合唱的时候,不只是林迦南和林太太跟着唱了,就连林先生也开口唱了几句。
演唱会很快进入到后半程,歌手的朋友被他邀请而来,两人互动了一会儿,就由他朋友唱了两首歌,也能让歌手在中场适当的休息片刻。
在演唱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歌手的嗓子有点哑了,但他还是坚持唱完最后一首,然后说着话和观众们告别。
等歌手退下,演唱会正式结束,时间已经略有些晚了。
怪不得南南喜欢,果然有过人之处。
林太太夸赞道。
林先生也点了头,表示赞同。
在准备离开时,林嘉恒让父母先去车上等着,他带林迦南去一趟后台。
去后台做什么?演唱会刚刚结束,林迦南大脑还有些兴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道。
当然是去找人合影,去不去?林迦南眼中的光芒渐渐亮起来:当然要去!演唱会后通常都会有不少人想要合影,林嘉恒与合作伙伴碰面,寒暄几句,合作伙伴便将他们带到了歌手所在的地方。
很快就轮到他们,林嘉恒的合作伙伴简单的介绍几句,互相为了握手,就站在一起合影。
林迦南兄妹俩也没继续待下去,把这里留给其他想要合影的人。
回到家,林迦南洗过澡,躺在床上翻看今天的照片,找了几张没有他们身影的照片发到用来追星的软件上。
很快就有人给了她回复,林迦南回了几条,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角眉梢残留的笑意消失无踪,放下手机,怔怔的看了会儿天花板。
林迦南在想,这时候她和傅淮森的离婚证应该已经办好了吧,那她就是单身了,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
她闭上眼,在思绪纷杂间强迫自己睡过去。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林迦南住在家里,不管什么都有别人帮她包圆了。
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在以前觉得不错,可如今她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不可避免的想起某个人,于是她动了想要出去找工作的心思。
林迦南在饭桌上把这个想法一说,林太太和林先生对视一眼,林太太道:为什么会突然想着出去找工作,你想找什么方面的?无所谓什么方面,随便找个离住的地方近的吧,这样整天在家太无聊了。
746 烧毁其实以前她大的时候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只是那时候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每天都有期盼,也不觉得无聊。
现在她对追小鲜肉失去了兴趣,即便会画点画,也会打打游戏,但还是过得太舒适了,导致晚上总是睡不着。
父母沉默片刻,林先生温和的道:南南,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三天以后你还是想出去工作,我就答应你。
但是,你不能搬出去住,必须还是住在家里,我和你哥会轮流接送你。
林迦南思量半响,点了头:好。
晚上,林太太从浴室里出来,见到自家先生似乎有心事,便上前去问道:还在想南南要出去工作的事?你都说了,让她工作了还是住在家里,每天也会去接送,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先生摘下眼镜,轻轻的揉了揉鼻梁:不是在想南南出去工作的事,是傅淮森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有什么问题吗?昨天那份离婚协议书到了京都,按理说当天就会派送,结果站点却起了火。
林先生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用透明袋装好的纸张。
纸张已经烧毁了大半,从残留下来的少许字来看,正是他们寄过去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林太太接过来看了下: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没办法用了,那现在怎么办,让南南再签一份寄过去?过两天再说吧。
林先生把透明袋又放回去,难道你不觉得有点太过巧合了吗?林太太沉默下来,她当然觉得巧合,最初傅淮森不愿意签字,又在答应过后隔了好几天才把离婚协议书寄过来。
可偏偏再到的当天,站点起火了,烧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如果不是有人动了手脚,那未免也太巧了。
我再想想,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吧。
林太太应了一声,房间内又安静下去,过了良久,林太太才问道:你说,如果这是真的是傅淮森动的手脚,那他究竟在想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在做些什么,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林先生已经恢复平静,柔声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第二日,林先生让人去调查站点起火的原因,调查结果出来,确实是由于某个员工违规抽烟,差点被人抓到,紧急之下便将烟头踩在脚下又踢到了纸箱处,等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有些大了。
而这个员工的账户上近期也没有什么大额交易,更没有和可疑的人联系过,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
林先生不放心,又把这人的老婆和家人都调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才给傅淮森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事情说明,又试探了几句。
傅淮森表现得滴水不漏,林先生只能说让林迦南再签一份寄过去,傅淮森应了。
林迦南刚刚做好简历,正在网上的招聘软件里投简历,就被林先生给叫了下去。
爸,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先生把几份文件推向她:上次的离婚协议书出了点问题,再签两份吧。
林迦南怔了怔,上前去拿起来看:为什么现在还要再签,出了什么问题?林先生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林迦南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然后看似无所谓的笑了笑:那还真是巧,既然损毁了,我就再签一次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次再多打印几份吧,我一次签了,总不能一直出问题。
林迦南平静的签了好几份离婚协议书,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看合适的工作。
林迦南对工资几乎没有要求,所以只要觉得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合适的都投了简历,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两个通知她去面试的电话。
她和对方约好明天早上去面试,挂了电话,就见到林太太正沉默的看着她。
林迦南知道母亲的担忧,放柔了面色:妈,我真的没事,真的没必要用那么担忧的眼神看我,上次我说把别墅挂起来卖掉,第二天不也好好的吗?她为了转移林太太的注意力,还拉着林太太一起来帮她参谋哪些公司好。
林太太虽有投资一些项目,但对于普通的找工作还真没什么经验,便拉了林先生一起过来。
林先生倒是懂一些,帮她去掉一部分看起来明显是骗子的工作,选择了一部分投简历。
林太太在一旁建议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去我们自己家的公司,通过正常面试进去,不告诉其他人你的身份不就行了?这样还更方便,你哥基本上天天都要去上班,让他顺带把你带过去不是更好?林迦南头也不抬的继续翻看合适的工作:公司那么多人,次数一多肯定会被发现,而且自家公司工作强度那么大,怎么会通过正常面试录取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太太张了张嘴,想说反正她也不会待太长时间,去自家公司还更好些,可接受到林先生看过来的目光后,她就把到了这边的话咽下去。
算了,还是南南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饭桌上,无非是推杯换盏,恭维讨好。
傅淮森吃到一半,就觉得有些无聊,想要离开。
合作伙伴一脸神秘的告诉他,等下要让他看看好玩的,然后叫进来一个白肤金发碧瞳的姑娘。
生的自然是很美,看着也很小,问过年龄,果然还很小。
小姑娘一脸娇羞的看着他,身体也随之靠过来。
傅淮森面无表情的让开:我要回去了。
叫小姑娘进来的人有点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毕竟以前多少人想给他送女人都被拒绝了。
傅淮森离开这里回到家中,姜嫣明显知道了他在饭桌上拒绝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面上带笑的迎过来:你回来了。
马上十二月,姜嫣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证明那个小家伙在她的肚子里如常生长着。
747 等待傅淮森随意的应了一声,准备去书房。
姜嫣叫住了他:爸妈让我们明天回去一趟,想来是要商量下个月我的生日宴怎么举办。
傅淮森沉静的眸看向她,里面透不出半丝情绪:你打算怎么过?当然是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把所有人都邀请过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以往她的生日也是如此过的,只是邀请到的人大多都是同辈,即便有少许长辈,也是和姜博仁关系极好或者有求于他的。
可今年不一样了,她从家主的女儿成为家主夫人已经是板上钉钉,来的长辈应当也会多一点了。
想到那人会有的盛况,姜嫣面上就浮起了得色:还有你的那些合作伙伴,也都请来吧。
傅淮森没说话,只默默看了眼姜嫣微微凸起的小腹。
她腹中的孩子说是三个多月,实则已经四个多月了,显怀在情理之中。
傅淮森还知道,姜嫣为了让肚子不那么明显,还特意的穿上了以前不会穿的宽松衣物。
今日许是太开心了,便换上了稍贴身一点的长裙,小腹就有些明显了。
姜嫣看到他视线落的地方,下意识的缩了缩小腹:现在都已经稳定了,不会影响参加晚宴的。
傅淮森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道:明天回家看你爸妈怎么说的吧,他们若是同意,我也不会反对。
说完,不等姜嫣又说什么,他便语气冷淡的说要去书房了。
姜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的升起一股烦闷。
分明傅淮森最近没有找其他的女人,和林迦南也断了,可她却觉得傅淮森又恢复到了以前冷淡的模样。
但若仔细去想,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失职的地方。
哪怕因为工作繁忙,傅淮森不能够经常陪着她,也会吩咐底下的人好好照顾姜嫣,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姜嫣叫来阿泰,和他说起傅淮森的变化。
阿泰在上次的绑架中受了伤,最近才回来。
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聆听。
等到姜嫣让他说话的时候,阿泰想了想,道:兴许是先生最近工作太忙了才会如此,夫人也可以适当的体谅一下先生。
姜嫣靠在沙发背上,一个不经意间的转眸,看到了头顶那华丽璀璨的吊灯。
这是姜嫣今日才让人换上的,本想让傅淮森看看,谁知他回来之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也没想起来。
再看四周,无论布置摆设亦或是家具,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换的,傅淮森也没说什么。
可能吧,算了不想了。
姜嫣挥了挥手,让阿泰下去。
第二日见面的时候,姜博仁把傅淮森这样去书房下了心,从书房里出来,刚好听到姜嫣母女俩在讨论林迦南。
那林迦南生的也不是很漂亮,还是个蠢的,淮森就是玩玩而已,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连向来外表温和的姜母对林迦南言语之间也颇是不喜与鄙夷,更何况姜嫣了。
林迦南是蠢货,可架不住会勾引男人,她这个贱货要是落到我手上……姜博仁听姜嫣越说越过分,赶紧咳嗽一声,制止了她的话。
姜嫣立马收声看过来,在见到傅淮森后,脸上不可抑制的有些慌乱,很快又平稳下来。
傅淮森都当着林迦南的面说选她了,她说林迦南几句坏话而已,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于是姜嫣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上前来,娇嗔着问他们在书房里聊了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傅淮森随口敷衍两句,姜博仁也未曾多言。
姜家三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回去的路上,姜嫣还旁敲侧击的问起傅淮森准备送她什么生日礼物。
还没想好。
傅淮森看向窗外,眼底一片寒霜,等你生日那天就知道了。
……早上的两场面试下来,林迦南有些恹恹的。
她本以为自己不要求工资,工作应该是十分好找的,可去的这两处公司在面试过后就让她回来等消息,这让林迦南有点受挫。
第一家公司还好,第二家公司问起她是否婚配,听说离婚以后,眼神立马不对劲起来,询问了她更多的问题,林迦南敷衍着回答了,心里也对这家公司没了兴趣。
下午还有两场面试,她便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吃东西,等待面试的时间到来。
下午的两场面试结束以后,林太太前来接她,问起情况如何。
林迦南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第四家公司底薪很少,都要靠提成,这种应该挺累的。
林太太早有预料,安慰道:那就再慢慢找找,明天不是也有面试吗?然后林迦南找了好几天的工作,终于顺利的在一家只有二十多人的小公司任职。
这里的老板和同事都还不错,不到十天时间,林迦南就和公司里的大半人熟识了。
工作内容也算不上太繁重,但也会时不时加上一两个小时的班,要是没做完,就可以拿回家去做。
这日回家有些晚,刚一进门,就听到林嘉恒压制着怒气的声音:他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走在林迦南身边的林太太清了清嗓子,林嘉恒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林迦南走过来,不解的道:哥在生什么气,谁想做什么?林嘉恒很快收敛起怒火,但奔腾的血液却没那么简单的平复下来,他笑了笑:没什么,是一个合作商出尔反尔,还想继续合作,实在是不要脸至极,没忍住就骂了几句。
林迦南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但不愿意深思,转而问起林嘉恒一些工作上不懂的事。
此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再提。
又是十来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在十二月中旬,京都的第一场雪落下。
午休时,公司里的大部分女性都手捧一杯咖啡,或坐或站的在窗边欣赏雪景。
有小孩的几个母亲聚在一起聊着育儿经,林迦南则和几个未婚小姑娘站在一起,听她们聊着附近哪家的饭好吃又性价比高。
748 思念正聊的兴起,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林迦南正和同事聊天,也没在意,顺手滑了接听键,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林迦南疑惑的看了眼屏幕,是本地的一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打错了?她又喂了一声:你好,请问你找谁?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林迦南道: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同事问她是谁打来的,林迦南等了两秒,还是没得到回应,一边按下挂断键,一边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显示本地的号码,估计是打错了吧,有事会再打来的。
她的说话声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傅淮森却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响都没有动作。
今天林嘉恒又打电话来催他赶快把离婚协议书寄回去,他大多时间只是沉默,林嘉恒便忍不住说了点难听话。
快挂断时,傅淮森模棱两可的说这事他会处理,得到的是林嘉恒的一声冷笑,以及希望如此四个字。
他独自一人坐了许久,最后实在控制不了心里的念头,在电话号码上动了点小手脚,给林迦南拨了过去,并且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应当是过得不错,声音挺有活力,还有人在她身边。
傅淮森虽然没有派人时时刻刻的盯着林迦南,但对于她的大致动向却是知道的。
他知道林迦南养好身体后就在家人的陪伴下出去旅游了大半个月,回来参加了哥哥好友的婚礼,没多久就找了个小公司上班。
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公司吧。
耳边似乎又回荡起了她叫他的声音。
傅淮森傅淮森傅淮森……她叫他的声音里总是会充斥着满满的活力,有时也会甜蜜又柔软,婚后再叫他时,那里面就会带了一股依赖感。
午夜梦回间,傅淮森总会出现幻觉,听到她在叫他。
良久,他深皱起眉头,思量起他现在的筹码。
但是很快,傅淮森又将心中的冲动压下去。
不,现在不行,现在若是动手,只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还不若等上一段时间,那时他的筹码会更多。
到时候,即便姜博仁察觉出来了不对,也无力回天了。
他起身,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慢吞吞的踱步,将心中那想要立马动手的迫切压下去。
傅淮森松开领带,又站到镜子前慢慢的系上,然后面如寒霜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敛了冷色,拿了份文件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属第一时间跟上来,询问他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别人的麻烦。
傅淮森如此说。
下属顿时懂了他要去哪里,花费半分钟的时间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吩咐下去,紧紧的跟在傅淮森身后。
……这周五是老板的生日,老板会在那天请客吃饭,也是林迦南入职后的第一次公司聚餐。
中午十二点,林迦南准时下班,在同事的推荐下和她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口碑挺不错的店。
等餐到的时候,几人聊起老板这次会选在哪里聚餐,同事提了几个常去的地方,林迦南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才说上几句。
上次去吃过一次鼎新那边的自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这次要是……同事正说的兴起,忽的看向林迦南身后,兴奋的去拉她身旁另一人的袖子,压低声音:快看快看,是帅哥!另一位同事看去,眼睛也跟着灼亮起来。
林迦南被勾起了兴趣,扭头看去,恰好和钟望津的目光相撞。
我在外面看着就像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钟望津自来熟的坐到林迦南身旁,好巧,又一次碰到了。
林迦南看了一眼两个同事,不尴不尬的笑了笑:是挺巧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么。
钟望津抬了抬眉毛,伸手往左边指了指,我公司就在附近,前面路口再走五十米就是。
林迦南找工作的时候只看距离自己家近不近,又怎么会注意钟望津的公司在不在附近。
你是在钟氏集团上班?其中一个同事道,在得到钟望津的肯定后,眼中的光芒更甚,我听说钟氏可不好进,在里面的可都是精英。
钟望津笑容十分和煦:京都的精英太多了,我还排不上号。
林迦南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没拆穿他。
几人聊了几句,同事也示意林迦南做介绍,她只当没看到。
但钟望津主动道:你们好,我姓钟,是迦南的朋友,你们是她的同事吧?两个同事点头,也做了自我介绍,其中一个还客气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本以为钟望津再怎么会客套一下,谁知他一口应下来,然后让林迦南给他推荐这里的菜色。
我也是第一次来,点你喜欢吃的吧。
恰好这时林迦南点的餐到了,钟望津就点了和她一样的。
一顿饭下来,钟望津飞快地获得了两个女同事的好感,再分开时还把手机递给林迦南:迦南,我换了号码,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
顶着两个女同事和钟望津的目光,林迦南接过手机,随便按了一串数字。
谁知钟望津当即拨了电话,露出个无辜的笑:迦南,你应该是输错了一个数字,电话没打通。
林迦南只能重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很快,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上面跳动的是钟望津的号码。
钟望津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与她们挥手道别。
两个女同事又问了几句关于钟望津的消息,林迦南对他知之甚少,回答大多都是不知道和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你和他不是挺熟的吗,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们的吧?同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林迦南有些无奈:我和他真不熟,只是以前偶遇过几次,又在我哥朋友的婚礼上见到他,这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自那次婚礼过后再见面就是今天了,肯定熟不到哪里去。
生的清秀可人的叶倩道:那你们今天怎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750 不放可能是她和我哥熟悉了点吧,好像有什么合作之类的。
林迦南猜测道。
她模糊的记得林嘉恒曾和林先生在饭桌上谈起与钟望津公司的合作,她向来不在意这些,听过就忘了。
她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叶倩就不再问了。
回到公司,由于另一位同事有大嘴巴属性,以至于还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都知道林迦南认识一个可以媲美明星的大帅哥。
有人来找她要照片,也有人只是为了凑热闹,也有几个男同是好奇到底有多帅,能让见到的两个女同事笑成那样。
林迦南和男同事没有那么熟,就想着敷衍过去。
谁知其中一个男同事有些酸溜溜的:你们女孩子就知道以貌取人,大帅哥可不是普通女孩能够把握得住的,别的不说,光凭一张脸就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凑上去,这就是典型的先苦后甜。
林迦南没动,过了快一分钟才慢吞吞的去看电脑屏幕里有些模糊的她。
有林家人优秀的基因在,她生的自然也是不差的,但也只能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傅淮森无疑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身边的诱惑肯定从来都没有少过。
一天两天可能会不为所动,但时间一长,在姜嫣那般活色生香的艳丽面前,很少有男人不会心动的吧。
你说的很对。
林迦南一脸认真的看着刚才那个说酸话的男同事,长得太好的男人,寻常女孩最好还是不要碰。
叶倩正想过来,听到这话,总觉得林迦南是在暗中讽刺她,脸色一沉,回了自己座位。
你也赞成对吧,选男朋友就要选老实本分的,那种一看就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不能要。
另外一个已婚的女同事哼笑道:说的倒是轻巧,但你看看,普通夫妻,结婚的时间长了男的出轨的也不少,扯什么老实不老实的。
男同事也据理力争,女同事不愿想让,好在一旁各自有人在劝,等停了这场小小的争执,已快上班了。
这样一来二去,林迦南的午休时间被折腾没了。
下午她只能灌了杯苦咖啡来打起精神。
聊起钟望津的也就只是这日中午,之后几天,林迦南没有再偶遇钟望津,同事们也不再提起他。
很快就到了公司聚餐的那一日,老板决定带他们去吃鼎新的花园餐厅的自助,顿时引来一阵欢呼。
林迦南能感觉到同事们今天的活力满满,原本应该到晚上六七点的工作,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他们五点出发去鼎新,这时候人不算多,公司的二十几个人分了几桌坐下,老板讲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努力之类的话,他们统一说了句生日快乐,就各自开始吃了。
吃到一半,一位认识林迦南的店员过来打招呼:林小姐,你都好久没来了,这次是和同事们一起来的?对,是和同事们一起来的。
有段时间林迦南很喜欢这家自助,或是自己来,或是拉着不同的朋友,两个月的时间里来了快十次,也认识了这里的店员。
她们聊了几句,店员也没耽误她用餐,很快离去了。
坐在林迦南对面的叶倩道:迦南,看刚刚店员的反应,你应该来过这里吧,还不止一次。
同一餐桌上的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她,林迦南点了头:有段时间来的多,就认识了。
能经常到这里吃饭,迦南,你家里条件不错啊。
叶倩调侃她。
虽是调侃,可落在林迦南的耳中,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在场的人也不是傻的,从林迦南日常的穿着打扮来看,也能知道她的家境不错,只是未曾挑明罢了。
林迦南敷衍几句,转移话题,气氛很快也重新活络起来。
聚餐结束,一众人各自回家,林迦南也打了个车,她昨晚没睡好,坐在后座昏昏欲睡。
到家洗了个澡,她直接就躺床上睡下,很快就沉入睡眠当中,连个梦都没做过。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就直接可以吃中午饭了。
一看就是睡饱了,气色这么好。
林太太笑着道。
林迦南上前去抱住林太太:妈,中午好。
她离开林太太的怀抱后,左右看了看:爸和哥呢?他们在书房,一会儿就出来了,饿了吧,我让人上菜。
等父兄二人从书房里出来,林迦南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平静表面下定时隐藏着某种异样情绪。
她旁敲侧击的问过一次,见父兄不答,也就不问了。
周末两天假期转瞬即过,林迦南很快恢复到正常上班的作息。
假期期间,钟望津曾给她打过电话,想要请她吃饭,林迦南客气的拒绝了。
她想,钟望津是个聪明人,肯定会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的。
到了周四,林迦南起的晚了,急匆匆的拿起面包片和牛奶就往外冲,到门口想起还没和在家的父母说再见,挥了挥手:爸妈,我去上班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林太太十分欣慰的笑道:南南在渐渐恢复成以前那个她了,看来她公司的氛围确实不错。
当初林迦南说要出去上班,她第一时间并没有那么赞同,毕竟以前计划好了,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再次出去旅游的。
但后面又想着这是林迦南的意思,她就没阻止。
如今想来,还好那时没有阻止。
可能是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另一种生活方式,自然就会慢慢的把曾经的过客遗忘了。
林先生把手上的报纸合上,放在一旁。
林太太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有心事:还在忧心南南离婚的事?他一直拖着不肯离婚,我怎能放心下来。
林先生眉宇间露出了罕见的烦躁,我和嘉恒商量过了,今天我会再联系他一次,若是不行,只能够考虑把这事透露给他那边的妻子以及岳父岳母了。
林太太想到听过的那些危险,忧虑道:可那姜家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们不对付傅淮森,反而针对我们家南南怎么办?751 恨你这也正是林先生所忧心的,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够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活着,而不是时刻担心会不会有人要害她。
这是下下策,非必要不能这么做,看看今日傅淮森的态度再说吧。
到了下午,林先生拨了个电话给傅淮森。
第一个电话他没接,他立马打了第二个过去。
铃声响到一半,傅淮森接起来,同时他的声音也响在林先生的耳边:抱歉,刚才正在开会,没有接到。
傅淮森快步回到办公室,随后锁上门。
林先生不想和他啰嗦半句,直接开门见山:你要怎么样才肯签离婚协议书?傅淮森又是和以往一样保持沉默,林先生被气笑了:傅淮森,做人不能太贪心,且你那般糟践我的女儿,你还在抱什么奢望?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把此事告诉你的合法妻子?合法妻子这几个字林先生咬的格外的重,也让傅淮森想听不懂里面的含义都不可能。
傅淮森再度沉默,林先生就道:我不知道你出于何种目的拖着不离,但你心里也明白,你和南南再无可能,继续拖下去,除了让她越来越恨你,没有任何好处。
傅淮森几次张了嘴,脑海中分明已经浮现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恨这个字几乎要击碎他。
林先生接下来说的什么,傅淮森已经听不到了。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和林迦南离婚。
片刻后,傅淮森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会尽快去处理。
尽快是什么时候,给个准话。
傅淮森一步一步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五天内。
好!林先生一口答应下来,我就等着收你寄回来的快件了。
林先生不是没想过直接派人去拿,可顾忌姜家,还是选择了这个稳妥的方式。
他只希望,南南这次能够彻底的和傅淮森断了,以后再无关联。
放下手机,傅淮森抚摸着面前冰冷的摆件,久久无言。
四天后,傅淮森有公务需要出差,目的地,京都。
……中午刚到休息时间,林迦南和同事商量着去哪里吃饭,就听另外几个已婚有孩子的女同事在谈论下月初三天假期的打算。
她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三天假期还有不到十天了。
迦南,你想去哪里吃,一起去吧。
刚走进电梯,叶倩就挤过来,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
不过就是吃个饭而已,林迦南也没拒绝。
谁知这次刚走进饭馆,就见钟望津坐在角落,冲着她挥了挥手。
林迦南脚步一顿,叶倩却已经笑着迎上去,她似乎本想坐在钟望津身边,可刚坐下,不知钟望津说了什么,叶倩就尴尬的笑了笑,坐到对面去了。
林迦南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坐下。
叶倩和同事坐了钟望津对面的座位,就只有他身边的座位留给了林迦南。
点了餐,叶倩仿佛也缓过了尴尬,主动开口问起钟望津是做哪方面的工作。
752 见她工作内容有点杂。
钟望津不欲回答,随便敷衍了下,转头对林迦南道,上周我和你哥说起他周末怎么不带你出去玩,你猜他怎么说的?林迦南升起了一点兴趣:我哥怎么说的?钟望津清了清嗓子,学着林嘉恒的语气道:嘉恒说,你对他的工作内容完全没有兴趣。
兴许是他有这方面的天赋,真的学得惟妙惟肖,和林嘉恒说话时的模样像了个七成,林迦南没忍住笑出了声,眼中有着细碎的光芒。
这一次饭吃下来,林迦南对钟望津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淡了。
回到公司,林迦南发现通讯软件里有人加她,点进去一看,头像是用灰蓝色线条勾勒出的一朵桔梗,名字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下面备注了一句话,点明了他的身份。
是钟望津。
林迦南犹豫两秒,想到他正和她家的公司有合作,不好太拂面子,点了同意键。
钟望津和她打了个招呼,聊上几句,就说有工作要忙,晚上再联系。
放下手机,办公室内的灯光已经熄了,显得比平日里要昏暗一些,林迦南拿出小枕头,靠着很快睡下。
午休起来醒了醒神,林迦南很快就投入工作当中。
中途叶倩问大家要不要点奶茶,她一并点了。
林迦南把钱转过去,让她帮忙点了一杯,结果奶茶到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点的。
叶倩看了下上面的清单,满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迦南,可能是我不小心点了删除,要不我把我这杯给你吧,只喝了一口,你换根吸管就好了。
林迦南自然不可能要她喝过的奶茶,只笑着说没什么,从抽屉里翻出速溶奶茶包,接了热水泡上。
速溶奶茶包的味道肯定比不上外卖的奶茶,林迦南一边喝一边工作,倒也还好。
今日她的效率不错,可以准时下班。
一到时间,她立马收拾好东西,提着包离开了。
路边停着来接她的车,林迦南想坐进后座,前面的车窗降下,林嘉恒微低了身子看她:上副驾驶。
林迦南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了?上班的这些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家里的车送回去,林太太和林先生都来过,林嘉恒因为工作繁忙,除了这次也就来接过她一次而已。
林嘉恒发动车辆,斜睨她一眼,语带调笑:怎么,不想我来接你?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工作可比我忙多了,今天怎么下班下的这么早?突然想过来接你,就提前下班了。
林嘉恒道,想吃什么?兄妹俩一起去吃了饭,回去的路上,他们本来正好好的聊着天,林嘉恒忽然拧眉,屡次侧头去看后视镜。
林迦南察觉到了不对,问他为什么一直看后视镜。
林嘉恒沉声道: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林迦南心中剧烈的一跳,半扭过身子去看后面的人,一边紧张兮兮的问道:是哪辆车可能在跟踪我们?这也让林迦南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身子越发的紧绷了。
林嘉恒握紧方向盘:是正后方第二辆黑色轿车,我去接你的时候就看到那辆车了,没想到吃过饭回来中途又看到了它。
若是顺路,那一直跟在后面实属正常,毕竟路也不是他们家才能开,也可能是刚好顺路。
可是吃过一顿饭之后这辆车还在,那就有点不太寻常了。
车开到前面路口,林嘉恒故意拐了个弯绕一段路回家,想要看看后面的车还在不在,结果发现那辆车还在跟着。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后面没有其他的车辆遮挡,林迦南都不敢直接扭头去看了,而是通过后视镜盯着那辆车。
她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脸看起来不是很凶恶,可很多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够光看外表去判断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暂时不用,前面我再开错一个路口,如果这辆车还跟着,到时候再报警。
林迦南点了头,拿出手机输入号码,随时准备拨打电话。
好在前面又开错一个路口之后,那辆车从原本他们预计的路段开了过去,没有再跟着了。
兄妹俩确定那辆车走了,都松了口气。
到了家,林嘉恒还是有点不放心,把那辆车的车牌号告诉了日常接送林迦南上下班的司机,让他这几天多注意点,并且一定要亲自去接她。
司机为他们家开车已经有十多年了,向来能够很好的完成他们的吩咐,点了头,认真记下车牌号才下去休息。
第二日早晨,司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迦南开心的提了包去上班,下车没走多久就听见叶倩在叫她。
也不知是不是林迦南的错觉,她觉得叶倩对她似乎热情了一点。
这个念头只在林迦南的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
上午很快过去,到了中午,她本犹豫去哪里吃,听同事说了某个地方,便也准备一起去。
入职这段时间,她几乎把附近的餐厅吃了个便,哪家味道好哪家差一点都心里有数。
但整体来说,性价比不错味道又好的店更受同事们的青睐。
走出办公大楼,外面在下着雪,一出来就能感觉到那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汹涌而来,同事加快脚步:好冷好冷,快点过去吧。
在这时,两位熟悉的人停在林迦南面前。
来人非常恭敬,对着林迦南先问了声好,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少夫人,先生有话要和你单独谈谈,请。
林迦南只感觉胸腔中有股气顿时直冲头顶,惹得她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她不用看也知道同事这时投来的目光定是惊讶狐疑的,从另一个方向想走,都被面前的二人拦住。
林迦南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人: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你去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见才好。
753 吻她她好不容易走出了那段阴影,不再整日整夜地都会想起他,也开始有了真心的笑意,可偏偏这时候,傅淮森猝不及防的出现了,并且告诉她,要和她见一面。
实在可笑。
林迦南又一次被拦住,面前的人很是为难的道:少夫人,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她嗤笑一声:不为难你们,那你们也别来为难我。
可无论林迦南怎么说,这二人都无动于衷,坚持想要让她去见傅淮森。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不见……林迦南猛地住了嘴,同事的表情和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让她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和人争论。
你们告诉他,有什么直接通过手机联系就是。
他们还是坚持的想要请林迦南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让两个同事自己去吃,她先去处理一点事。
叶倩打量了这二人一圈,见他们都是身材高大,西装革履,还一口一个叫林迦南少夫人,她想到某种可能,眼中燃起簇簇火焰:迦南,他们是谁?以前认识的人。
林迦南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句,径直向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车门在她面前被打开,坐在里面的傅淮森目光沉静的看向她,林迦南看到他的刹那,心中的火焰烧得越发旺盛。
她咬着牙,胸口处似有恶兽在疯狂狰狞嘶吼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林迦南曾想过以后他们再见面时的场景,那时的她定是已经忘掉了对傅淮森的情与恨,会云淡风轻的忽略他,或是客套几句近况,分开时,她心中也不会起半分波澜。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时隔几个月再见面,哪怕傅淮森什么都没有说,就能够轻易的勾动她的情绪。
林迦南不肯再往前一步,手握紧包带,挺直了背脊,一脸防备的看着傅淮森: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傅淮森的高大的身影坐在车中,抬眸看着几月未见的林迦南。
她的防备与眼中透出的情绪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刃,径直冲他胸口而来,毫不留情的刺入,在其中翻搅的鲜血淋漓。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上来说吧。
傅淮森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却让林迦南又一次想起那个他选择了姜嫣的上午,要不是心中有一股气撑着,她只怕要立即转身离去。
林迦南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撑着没有爆发出来:我说了,就在这里说。
南南……不准叫我南南!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傅淮森,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去,但同样还是被人挡住。
身后又一次响起傅淮森的声音:是离婚的事,总要好好商量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情绪平复许多,转身上了车,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说吧,怎么商量。
傅淮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吩咐司机开车。
叶倩和另一位同事其实并没有离开,就在那里看着林迦南在车外似乎和车内的人起了争执,最后还是上了车。
这辆车……叶倩从手机中抬起头来,表情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辆车,市价八位数,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同事惊讶的道:这么贵?京都有钱人多,开在街上的豪车不知道有多少,她不是没有见过八位数的豪车,可那些豪车的拥有人都站在金字塔尖上,和她这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没有半分关系。
可这次不一样,她的同事认识豪车的主人,甚至明显和豪车的主人关系不一般。
她兴奋的和叶倩说着,结果却没有得到回应。
转头就看到叶倩眼中有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你怎么了?叶倩很快收敛起情绪:没什么,看来迦南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我们去吃饭吧。
另一边,车内的二人在安静须臾后,林迦南正打算说什么,傅淮森忽的有了动作,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抱着她,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
傅淮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暗哑:南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熟悉美好的让他有了落泪的冲动。
傅淮森不顾林迦南的挣扎,捕捉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还是他想象中的甜美柔软,却不像以前那般会羞涩的任他为所欲为。
唇上传来一阵剧痛,傅淮森没放开她,继续着这个饱含血腥味的吻。
等分开,林迦南用力擦了下唇上的血,恨恨的盯着他,嘲讽道:没想到傅总也会强吻女人!傅淮森唇上不止被咬了一个伤口,他慢慢的擦拭着血迹:抱歉。
林迦南拍了拍车窗:停车,我要下去!司机是傅淮森的人,没有他的命令,怎么可能会停车?林迦南冷笑着嘲讽他,傅淮森完全不反驳,林迦南觉得腻味,就不再说了。
她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寂静充斥车厢,林迦南不想和傅淮森在同一空间内呆太久,开门见山的道:财产分割应该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次一次性解决了吧。
今天解决了,马上就可以去把证领了。
话落,林迦南觉得胸口闷闷的,伸手打开车窗,虽被风吹得面上有些刺痛,但那股烦闷之感却稍有好转。
傅淮森沉默几息:财产分割不对。
他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林迦南: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收下吧。
她没有接,光是看那一叠文件的厚度,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少。
我不要你的东西,就这样吧,不管什么都断的干干净净。
以后也不要再有关联。
兴许傅淮森早就知道了他们最后会分开,所以在当初她想要个孩子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松口。
当时林迦南多少有些失落,如今想来也好,没有孩子,分开的时候也就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了。
不用去考虑孩子跟父亲还是母亲,赡养费的问题,还有和另一方见面的问题。
754 民政局见所以他和姜嫣有了孩子,应当是想长久的过下去的吧。
她千疮百孔的心脏仿佛被一条细线又勒了一道,渗出潺潺鲜血,眼中不受控制的泛起泪光,但又倔强的不愿意被傅淮森发现,侧头对着车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傅淮森把那一叠文件放到林迦南触手可及的位置:如果你不要这些,我不会签离婚协议书。
林迦南没有搭理他,等那股想要流泪的冲动被压下去,就立即让傅淮森送她回去。
前面就是你喜欢吃的餐厅,吃过后再回去吧。
林迦南胸膛剧烈的起伏两下,告诉自己不要气。
这家餐厅做的饭菜非常合林迦南的口味,所以以前经常来,这里的经理也都认识他们了,还特意到了包厢一趟。
听着经理口中的傅先生傅太太,林迦南只觉得刺耳的很。
不用再叫我傅太太了。
林迦南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我和他马上离婚。
经理脸上的笑容一僵,询问的眼神看向傅淮森,还有他唇上明显刚刚才咬出来的痕迹。
傅淮森和林迦南一样垂了眸去看菜单。
经理就不说话了,等他们点好餐,立马离开。
包厢内只剩他们二人,林迦南拿出手机,点开小游戏玩。
她知道傅淮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可她完全不想理会。
心情浮躁,游戏里的小人很快死亡,她退出游戏,又点开另一个软件,看看娱乐八卦打发时间。
饭菜上来以后,林迦南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突然把筷子拍到桌上,爆发道:傅淮森,究竟怎样你才肯离婚。
傅淮森看着她,表情还算平静,眼中却透出了不少情绪,似有哀伤参杂其中。
她又一次觉得可笑极了,分明她才是受害者,傅淮森何必作出这般模样来,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似的。
她不想再继续和这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却不得不按耐下性子:既然你来了京都,那我们现在就去一趟民政局。
我说了,你不收那些东西,我不会签字。
林迦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收了你就愿意离了是吧,那好,全部拿过来,我照单全收!她拿了那叠文件,看都没看一眼,就只是拿在手里,眼睛直直的盯着傅淮森:我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了,走吧,去民政局。
去彻底结束他们的婚姻。
傅淮森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微颤,忍住想要上前去拥住她的冲动:今天我有事,定在明早吧。
好,那就明早八点民政局门口见!林迦南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她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打车回到公司,期间接到父母还有哥哥打开的电话,林迦南都敷衍过去,拒绝了他们过来接她的提议。
走进公司还未坐下,叶倩就上前来,打听今日来找她的是谁。
林迦南含糊的回了句,把那叠文件放进抽屉,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地里切了一声,往回走几步,然后转头,往那抽屉方向看去。
755 补偿此时已是午休时间,大多人都睡下了,叶倩飞快扫视四周,确定没人看这边,便在林迦南的座位前坐下,打开抽屉,去看里面的文件。
光线昏暗,她点开手机屏幕,借着屏幕的亮光去看上面的字。
在看到第一张上面写的是什么以后,叶倩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
洗手间的隔间内,林迦南刚坐下,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
哪怕她在车上已经哭过一场了,可回到公司看着那些赠与协议,又忍不住想哭。
傅淮森是想尽量做一点补偿吗,可他明明知道,她生在林家,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过外物。
林迦南捂住嘴,无声的哭泣着。
公司一个老员工在此时走进来,她呼吸一屏,生怕被人发现。
林迦南和这位同事并不算熟,毕竟对方已经四十多岁,有儿有女,经常聊起的话题便是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共同话题很少。
对方走进隔间,压低声音说着话。
洗手间内格外安静,以至于林迦南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不过几分钟,对方就挂断电话离开了。
林迦南也没了再哭的冲动。
每个人都会有烦恼,比起刚才的同事,她已经幸运许多了。
她擦干眼泪出了隔间,拿出包中的化妆品简单的补了个妆,随后走出洗手间。
另一边,叶倩被眼前看到的文字震撼到了。
这是,盛丰那边的商铺的赠予协议!是赠予不是赠与,甚至不需要林迦南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些就已经是她的了。
叶倩看着眼前这厚厚的一叠文件,呼吸急促起来,连忙往下翻。
她没有看其他,只看赠予的是什么。
各种地段的商铺住宅,别墅,价值连城的珠宝,豪车,甚至还有游艇,私人飞机……叶倩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字,逐渐染了赤红的嫉妒之色。
凭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她就算努力工作一辈子,也可能没有办法拥有其中一张里的东西,而林迦南却如此轻易的得到了,还是这么多!叶倩一直都知道林迦南家境不错,可万万没有想到,会好成这样。
正在她快要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时候,眼角余光撇到洗手间的方向出现了林迦南的身影,手抖了一下,快速按掉手机屏幕,将文件放回原处,猫着腰从另一个方向回到自己座位上。
但室内只是灯光昏暗,又不是彻底看不到了,林迦南还是看到了叶倩的身影。
她回到座位上,发现抽屉里的文件似乎有被人动过的样子。
是谁似乎不言而喻了。
林迦南不想追究,拿了小枕头靠着睡下。
这般情况下,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睡不着的,迷蒙间,林迦南脑海中获得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傅淮森强吻她时,她应该打他一个巴掌的。
她有些遗憾。
午休时间结束,林迦南忍着困倦灌了杯咖啡,强打起精神工作。
可她中午只随意吃了几口,这时候早就饿了,又吃了点小面包垫垫肚子,期间接了两个电话,好不容易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可临时又有工作分派给她,只能做完工作才回家。
快到七点,林迦南请了明天早晨的假,回到座位关上电脑,简单的收了下东西就想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想起抽屉里的那些文件,思量几秒,拿起文件往外走。
叶倩看准时机上前来,笑着道:我们走一起吧。
林迦南没有拒绝。
不长的路程,她就听着叶倩拐弯抹角的打听今天中午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林迦南还是想用中午的理由含糊过去,可这次叶倩却颇有种刨根问题的意思。
但是你们给我的感觉可不像只是认识的人,反倒像是……叶倩看了一眼她的脸,慢吞吞的接上了方才的话,反倒像是有过感情纠葛的人。
她们已经走进电梯,站在前面的女孩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微微往这边侧了侧脑袋。
林迦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郁燥又升上来,她道:算是吧,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前男友?叶倩好像察觉不到林迦南的不耐烦,追问道。
林迦南借着去看手机,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本以为叶倩会懂眼色的不再问,但她在出电梯时又问了一次。
你还没回答我呢,中午那个人是你的前男友吗?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林迦南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敷衍已经摆在了脸上。
叶倩暗地里切了一声,面上热切的扫了一眼被林迦南拿在手里的文件:迦南,能找到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你家里是不是也挺有钱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上班,每个月就只挣那几千块,恐怕还没你一天的花销多。
林迦南没有回答,还是往叶倩平日里离去的方向看了看:现在路上还有点堵,你早点回去吧,也能早些到家,多点休息时间。
叶倩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了,她心中激烈的天人交战了一下,选择顺着林迦南的话说下去:你说的也是,是该早点回家休息了。
正在叶倩准备告别的时候,她看到路边停着的车:迦南,那辆车是不是过来接你的?以前家里来接她的车总会往前面停一点,今天或许是着急接她回去,便停在了公司楼下,林迦南也没否认,道:可能是吧,再见。
叶倩和她告了别,没有走远,看着林迦南上了那辆豪车,期间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那辆车渐行渐远,叶倩收回视线,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车内,林迦南已经料到了父母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来,却没想到不止父母来了,林嘉恒也坐在副驾驶。
她一上车,林太太便迫不及待的追问今日中午傅淮森早来的情景。
林迦南老实说了,只隐去了傅淮森强吻她的事。
林嘉恒冷笑: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无非是觉得对不起你,想要在外物上补偿一二而已。
756 不顺利林太太大致的翻了一下林迦南递过去的文件,然后默默的把这一叠递给林嘉恒。
林嘉恒接过看了看,沉默几息:他这是什么意思?面对这么多东西,绕是他也没办法再说出补偿一二这样的话了。
林先生开口道:不用去猜测他是什么意思,往前看就行了。
想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索性不去想,总会淡忘的。
林迦南是几个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她低头捏了下手指:不管他怎么想的,既然他说要我收了才同意离婚,我就收了。
傅淮森把他们俩都不缺的东西给她,可能是想妄图补偿她的痛苦吧。
那明早我们都陪你去。
林太太极为温柔的道。
面对家人的关切,林迦南面上浮了笑:好。
睡前,林迦南本以为今晚可能会许久才睡着,谁知她没多久就睡着了,虽然梦中少不了傅淮森的身影。
醒来时,林迦南按了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心脏,起身拉开窗帘,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但晨起的冬日,外面冷风的威力可想而知,林迦南这初醒来又猛的一口,风顿时灌进了气管,惹的她一阵咳嗽,倒也冲散了些伤感的情绪。
她关上窗,狠狠的抖了几下,在地上跺了跺脚,扬起个笑容,去了盥洗室洗漱。
简单吃了早餐,林迦南看了看时间,发现还不到七点,便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
她原来对化妆并不热衷,能画个淡妆应付,还是婚后才用心学了下。
想到这里,林迦南动作停顿半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一个精致的妆容画完,她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去衣帽间挑选了套衣服,和家人一起出了门。
还不到八点,林迦南就已经带齐了手续,等在民政局门口。
林先生和林太太等在车内,只有林嘉恒陪在她身边。
刚站定,就有一对夫妻争吵着从另一方走来,二人吵得面红耳赤,言语之间都是在指责对方。
林迦南大致的听了下,也是男方出轨。
男方还嫌弃女方生了孩子以后胖的像猪,脾气也十分暴躁,一点也不像刚结婚时的温柔小意。
女方歇斯底里的嘶吼,说她得了产后抑郁症男人也不知道关心,只知道正在他母亲那方,还骂他没良心,是个畜生,还上前厮打,却被男人一把推到在地。
林迦南上前扶起女人,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女人大约三十来岁,面上疲惫深浓,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还算和气的笑:我没事,多谢姑娘。
男人还想骂几句,又见到旁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林嘉恒,说了句‘疯婆娘’就站到一边去了。
女人明显没心思多说什么,林迦南扶起她以后也找到了一旁,等着开门。
不到十分钟,门开了,那对夫妻已经进去了出来,傅淮森还没有到。
林嘉恒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傅淮森不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吧。
林迦南没说话。
好在十五分钟后,傅淮森总算是姗姗来迟。
再次见到他,林嘉恒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给了他一拳。
林迦南面色冷淡,心中却在想着,她哥的这一拳,也算是替了她昨天没打出去的那一巴掌。
傅淮森不闪不避,目光越过林嘉恒去看他身后的她。
进去吧。
林迦南转身,率先向里面走去。
等待期间,傅淮森本想坐在林迦南身旁,可看着面色不善的林嘉恒,他还是选择了坐远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叫到了他们的名字,林迦南率先向着那方走去,傅淮森也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坐下,在对方询问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时,林迦南沉默着不回答,傅淮森道:是我对不起她。
工作人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一般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夫妻双方很少有这么平静的,甚至男方还主动说出是他的错。
男方长得这么帅,且气势不一般,想来家世不错,这样的男人,外面的诱惑肯定更多,好在双方没有孩子,离了也好,省得女方一直伤心。
工作人员如此想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财产分割以及其他方面的。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他们还没回答,傅淮森就接到了个电话。
什么?他面色微变,我马上回来。
见他起身就想走,林迦南拉住他的手腕:你去做什么?有些事,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林迦南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可以领到离婚证了,领了再走。
他这一走,又不知道要拖到何时,还是今天多花几分钟,把一切都解决了才好。
傅淮森垂眸看着她眼中的坚决,还有这幅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模样,胸口处好像被堵了团重物,熟悉的闷痛再度袭来,他眼中情绪飞快转换,沉声道:抱歉,我真的需要马上赶回去。
就几分钟的时间,你也挪不出来吗!林迦南拔高声量,眸底微赤,傅淮森,做个敢做敢当的男人吧,今天必须离了再走!傅淮森静默几秒,然后拉开了她的手。
林嘉恒想要阻拦,却被傅淮森身旁的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门口走去。
看着男人即将消失在门口,林迦南咬牙道:傅淮森,你回来把字签了也行!可不知傅淮森是没有听到还是怎么,脚步都未曾停留一瞬,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
阻拦林嘉恒的人也相继离去。
这般一闹,在场的人都或明或暗地把视线投向他们,林嘉恒气的暗骂一句,林迦南抿了抿唇,表情还算平静:走吧。
兄妹二人回到车上,林先生和林太太看到林嘉恒那难看的脸色,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是不是事情不顺利?林嘉恒把事情大致说了,想痛骂傅淮森几句,又碍于林迦南在场,只能忍耐下来。
另一边,傅淮森坐在车上,漠然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757 匆匆他心里十分清楚,经过今天这一遭,只怕林迦南心中更痛恨他了,觉得他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傅淮森原本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可是到了那里,心中却有道声音在嘶吼着让他离开。
所以在接到那通电话以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那里。
傅淮森闭了闭眼,逃避什么呢,不管是从哪方面看,他们总归是要分开的,更何况若是不离婚,姜博仁那边……他深吸一口气,找出前些时日林家人寄来的离婚协议书,拿出笔想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笔尖和纸刚触碰到,傅淮森就好像失了全身的力气,最后还是将之放下。
缓缓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必须要签的时候,再签吧。
他坐上回C国的飞机,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过后,一落地就急匆匆的赶往医院,去看望昨夜险些出事的姜嫣。
姜博仁和姜母都到了,傅淮森早知道姜嫣身体如何,还是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了?姜母眼中还有残留的泪痕:孩子总算是保住了,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又要住医院了。
昨晚,姜嫣不知为何摔倒在地,也见了红,好在女佣发现及时,送到医院。
又经过医生的全力救治,孩子总算是保住了,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再住院一段时间。
孩子保住了就好。
傅淮森看了眼病房,我去看看她。
病房里,姜嫣还在昏迷着,面色苍白极了,向来涂着艳色口红的唇也没了血色,还有些干燥起皮,整个人仿佛略有枯萎迹象的鲜花。
傅淮森看了半响,转身出去。
出去以后自然少不了姜博仁的迁怒,哪怕姜嫣摔倒完全和他没关系。
傅淮森沉默的听着,心中思量揭开这事的最佳时机。
不行,还必须要等等。
姜博仁见眼前的人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那股不满之意消散了不少,哪怕这人手上掌握的实权越来越多,但在他面前却还是十分恭敬的。
他停了训斥,像是不经意般的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我听说,你和林迦南今天去离婚了?傅淮森心中猛地一跳,应了一声:是去了。
拿到了没?还没有,我一听嫣嫣出事就立马赶回来了。
姜博仁又拧起眉头,十分不满的道:好不容易去一趟京都,就这么回来了?他知道傅淮森把名下的东西转了一些给林迦南,若是作为离婚补偿,倒不算什么,可他们偏偏没有离婚。
姜博仁心中闪过一丝狐疑。
无甚要紧,签个字寄回去就没什么关系了。
姜博仁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道:那也行。
姜母道:淮森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定是累了吧,赶快去休息,要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傅淮森住进姜嫣隔壁的房间,却没睡,而是在思索某些事。
姜嫣的生日宴只有几天了,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参加不了的,可姜嫣极度虚荣,即便是现在参加不了,把生日宴挪到下月去办也是有可能的。
758 礼物在那场生日宴上,他倒是可以做点文章,给姜博仁送一个额外的礼物。
送什么礼物好呢……傅淮森思索起来,很快就想好了一份挺特别的礼物,缓缓的勾唇笑了。
他推开窗户,有晚风徐徐吹来,带来一阵凉爽。
十二月的C国依旧温暖,却不像夏日那般炎热了。
但傅淮森还是喜欢这个季节的京都,有皑皑白雪,有红梅簇簇,还有……她。
他抬头去看天,今晚没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繁星点点,告诉这片星空下的人们,明天肯定又会是一个有太阳的好天气。
傅淮森忽的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那时还很小,夜晚窝在妈妈的怀里看星星,时不时会蹦出几个人父母啼笑皆非的问题。
他独自一个人对着星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结果没有得到父母的回应,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父母曾背着他偷偷的接吻。
那时的傅淮森还没有接吻这个概念,顿时睁大眼睛,问爸爸妈妈在做什么。
父母当即分开,父亲还恼羞成怒地推了父亲一把,让父亲和年幼的他解释。
其实父亲解释的话他大多都有些记不得了,但其中有句话却记得十分的清楚。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而且想要经常贴贴亲亲,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那时的他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长大后可能会找到随时想要亲亲贴贴的人,只是在掰着手指算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最后发现长大离他好远好远,也为此难过了好一会儿。
可是在遇到林迦南以后再回忆起小时候父亲的那些话,他方能深刻的体会到父亲那时候的意思。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确是忍不住的想要做肢体接触,哪怕不会做到最后,也想要无时无刻的腻在一起。
他拿出一根烟,就这样夹在手指上,没有点燃。
直到浑身上下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傅淮森才退后一步,关上了窗户。
他往某个方向走去,抿了抿唇瓣,拿出文件袋里的文件,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落下最后一笔,傅淮森手上的签字笔滚落在地上,他已经无力去捡,而是木然的看着林迦南的签名,许久未曾动过。
……林家人从民政局回去以后,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林迦南只请了半天的假,可接下来的半天也没有心情去上了,她干脆多请了半天,明天再去上班。
老板询问原因,林迦南只说事还没有处理完,老板也就不再问了,准了她的假。
回到家里,林迦南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又吃下褪黑素,一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
到了晚上七点,她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看到时间,恍惚间还以为是早上,想着可以再睡二十分钟再起床。
等清醒过来,林迦南才想起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心情陡然间变得糟糕了许多。
她摸着叫的咕咕响的肚子去厨房找吃的,还没到客厅,就听到林嘉恒十分气愤的声音:……他那嘴上的伤口明显就是新鲜的,昨晚肯定有其他女人,这畜牲,拖着南南对他有什么好处?傅淮森唇上的伤口,好像是她昨天咬的。
林迦南升起了一点不自在,未免哥哥再说出什么来,她刻意的加重脚步声,果不其然,客厅顿时安静了。
她在家人的关切下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又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林迦南不提傅淮森,他们也自然不会提起,见她不像是受到太多影响的样子,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好在几个月过去,南南已经恢复了不少。
当晚,兴许是下午睡的太多,林迦南失眠了。
她精神抖擞的去了趟健身房,带着一身的薄汗回来了,洗过澡,又开始看剧画画打发时间,或者和这时候还在线的网友们聊聊天,时间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挨。
快到早晨时,林迦南蜷缩在地毯上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发现闹钟不知何时已经响完了,估计是她睡得太沉,没有发现。
林迦南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从地上蹦起来去洗漱,然后急匆匆的去上班。
在距离迟到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林迦南打卡成功,坐在椅子上微喘着。
上了班她才发现,今天来了一个新同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笑起来很阳光,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林迦南对新同事颇为敷衍的笑了笑,便移开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继续她的工作。
一天下来,新同事主动找了林迦南三次,每次都有正当的理由。
林迦南没放在心上,可两天的时间下来,她也多少察觉到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的和新来的同事拉开距离,还要应付变得热情不少的叶倩,实在是有点累的慌。
周五下班回家的路上,林迦南升起要不要换工作的念头。
当初找这个工作无非是想要给自己找点事做,顺带转移一下注意力,现在工作让她产生了新的烦恼,自然会考虑彻底杜绝。
很快,她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算了,目前这个工作林迦南还算满意,辞职了重新再找又要再认识一遍新公司的同事,想想都觉得十分麻烦。
又是几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月末的最后一天。
公司给大家发了过年礼物,林迦南也收到了一份,下班后互相说着节日快乐之类的话,准备回家享受假期。
婉拒了叶倩明日一起逛街的提议,林迦南快步走进电梯。
在她身后的叶倩咬了咬牙,和一旁的周佑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前,占据林迦南的左边和右边。
迦南,你这三天假期是怎么安排的?叶倩问道。
林迦南正在低头回复钟望津的消息,道:除了去看望朋友,其他时间应该都待在家里,不想出门。
她想起有一段时间没见几个好友了,刚好可以趁着这个假期都聚聚。
几人约定见面的地方,林迦南和周世媛先到,世媛似乎有什么心事,哪怕隐藏的很好,也还是被她察觉了出来。
759 冷漠世媛,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啊?林迦南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世媛。
周世媛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双漂亮至极,勾魂夺魄的眼中有笑意闪动: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一点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去面对就行了,你放心,我能够应付得来。
林迦南有些呆呆地点头,看着好友眉宇间的坚韧,羡慕的道:世媛,我要是能够像你这么坚强就好了。
要她和周世媛一样聪明,肯定会早早的发现傅淮森的不对劲,不至于泥足深陷,到最后差点走不出来。
周世媛低笑两声:像我做什么,我还羡慕你呢,这么单纯柔软。
林迦南忽地抱住好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那愿我们的烦恼很快消失,以后的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周世媛摸了摸她的头发,眉眼温柔地应了一声:好,愿我们的烦恼很快消失。
没多久,许菀也来了,同样的没有带孩子。
林迦南提议喝酒,周世媛摇摇头:我现在不能喝酒。
林迦南没有强求,她一人喝的微醺,对着好友吐了不少真心话。
有时候发泄过一场情绪反而会好些,第二日,林迦南就明显能够感觉到堵在心里的那一团气消散了许多。
当天下午,她就得知,傅淮森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寄到了林先生的手中。
最多几日的时间就能够解决了。
林先生这样保证道。
林先生的保证向来有效,不过五日,林迦南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离婚证,至于另一份,林先生则给傅淮森寄了过去。
她垂眸看着手上的本子,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
心中交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伤心难过亦有解脱,还有对傅淮森的爱与恨交织其中。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林迦南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然住在那个躯壳当中,驱使着她说那些看似解脱的话,另一半则脱离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表演。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应该有所精进,最起码连父母都被她骗过了。
可是回到房间,林迦南还是失眠了。
她光着脚慢吞吞的在房间里走着,时而抬手抚摸着家具或者摆件,时而坐在某处,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
天边露出了一丝微亮,林迦南在房间里欣赏了日出,然后沐浴着冬日早晨的暖阳,坐上了送她公司的车。
林太太在早餐时劝她请假在家休息,等好些再去上班,被林迦南婉拒了。
早上的时候还好,可能是有心里的那股劲儿撑着,倒也不觉得累,可午饭过后一睡下,那股彻夜未眠的疲惫感在此时涌了上来,使得林迦南在午休时间过了十多分钟都还没醒来。
她被叶倩叫醒,对方担忧的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迦南摇了摇头:不用,只是昨晚有点没睡好,今晚回去补补觉就行了。
你要是不舒服可别硬撑着,我那里有感冒药,需要的话尽管找拿。
林迦南道了声谢,灌下一杯咖啡打起精神工作。
可是彻夜未眠的精神不佳不是一杯咖啡就能够解决的,林迦南的工作效率多少受到了点影响,以至于晚上必须得把未完成的工作拿回家里去做。
回去的路上,她困的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身边守着的是林太太。
林迦南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眼熟。
不同的是,她的身体没有上次那么难受,更没有发烧,只是有些头晕。
守在外面的医生被林太太叫进来,询问过林迦南的症状,给她拿了些感冒药,又说了点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林迦南这次的感冒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好了。
在一天的假期过后,林迦南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的作息。
林家人发现,她似乎在渐渐的恢复成以前的单纯快乐又有点小迷糊的林迦南,笑的时候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姜博仁在傅淮森离婚过后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傅淮森还是似乎没有要提起的意思,也就压在心底没有说。
可他到底还是比不上傅淮森沉得住气,到了第七天,姜博仁在一次闲聊时主动提起了此事:听说你和林迦南离婚了?傅淮森随意的应了一声:离了,好几天了。
姜博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这是好事,你怎么没和我们说?傅淮森一脸的云淡风轻: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这几天工作忙,也就忘了。
的确不是大事,对了,今天嫣嫣说起月底她补办的生日宴如何举办,她的意思是想要办的盛大一点,你的意思呢?姜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十分的顽强,已经有过两次流产的迹象,却都活了下来,依旧在成长着。
近两日姜嫣的身体情况好了不少,也就动起了其他心思。
她想如何就如何,我没有意见。
姜博仁早就猜到傅淮森会这么说,丝毫不意外:她本想十天后补办,但我担心她的身体,就定在了半个月后。
傅淮森算算时间,半个月后,刚好是国内的除夕。
既然时间都已经定下了,那么他送给姜博仁的礼物,也会在当天准时到达。
闲谈结束过后,姜博仁拍了拍傅淮森的肩膀:你和林迦南离婚的事,还是应该告诉一下嫣嫣,她肯定会非常高兴。
能够看得出来,姜博仁十分满意他和林迦南彻底没了关系。
傅淮森点头应下来。
姜博仁走后,傅淮森转身进了姜嫣的房间,面色寡淡的把这事说了。
姜嫣果然非常的高兴,还有些洋洋得意,掀开被子下床想要拥抱住他,却被傅淮森一脸冷漠地轻轻推开。
姜嫣有些受伤的抬头看他:淮森,你推开我做什么?没什么。
傅淮森垂眸,掩住眸中的猩红血气,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760 证据傅淮森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也阻挡不了姜嫣的好心情,现在傅淮森唯一的合法女人就是她了。
姜嫣开心的哼着歌,又看到凸起的小腹,面色扭曲了一瞬,好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上次摔跤,是她故意的,为的就是想要把这个孩子流掉,可偏偏这个孩子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这样都还扎根在她肚子里。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傅淮森的就好了……姜嫣满是遗憾的摸了摸小腹,心底又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惶恐。
如果这个孩子像她也就罢了,不像傅淮森可以解释为更像妈妈,如果向那个已经死掉的短命鬼,万一傅淮森有朝一日起了疑心……姜嫣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打掉后稍作处理,傅淮森就算是以后有疑心也没有证据,可如果生下来,那就是明晃晃的随时等着傅淮森去拿的证据。
想到此,姜嫣又开始头疼。
……年关将至,放假的前一天,公司又同一聚会了一次,这次去了另一个餐厅,二十多个人包了一个大包厢,分成两桌。
照例是老板并不算长的讲话时间后开吃,林迦南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不少,期间分别婉拒了新同事和叶倩的劝酒。
这一次聚会到了尾声,叶倩道:迦南,你看起来好像胖了点。
林迦南摸了摸脸,笑着开口:是胖了,我爸妈和我哥都这么说。
她在刚知道傅淮森背叛她的那段时间瘦的厉害,后面虽然养回来了一点,可整体还是很瘦。
最近兴许是彻底想通了,吃好喝好睡好,肉肉也涨了点出来。
是呢,胖胖的有福气。
林迦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腰肢和细胳膊细腿,差点以为叶倩说的是别人。
她不想理会,装作去夹菜,忽视了叶倩的话。
宴会很快结束,恰好吃饭的地方在林氏附近,她坐上了林嘉恒的车,与同事们挥手道别。
今晚很开心?林嘉恒看到林迦南唇边的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挺开心的,主要是觉得公司的氛围还不错。
虽然有两个烦人的苍蝇,可这小公司老板和员工大都很和气,老板讲话从来不会讲太久,饭桌上不会劝酒,同事们也会互帮互助。
到这里两个月,她是真的挺喜欢这里的。
她是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说法已经在公司里传开,同事们大多除了调侃几句,待她没什么变化,除了叶倩。
聊完公司,林嘉恒说起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说起今年过年的流程,问林迦南有没有什么提议。
在自家过了二十多年的新年,林迦南对那一套流程自然熟悉的很,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她没来得及深思,就道:可以自己剪窗花……话未说完,她猛的住了嘴,因为她想起去年曾和傅淮森一起剪过窗花,哪怕最后剪出来的窗花很丑,也还是被傅淮森贴到了窗户上。
为此,林迦南特意的将窗花拍下,发了个朋友圈。
761 再开始那些和傅淮森有关的朋友圈,在林迦南养伤的那些日子,都被她尽数删除了。
傅淮森这个人,哪怕在她生命中出现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却已经侵染到了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想要拔除哪有那么容易。
她分明都已经很注意了,可还是会时不时的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林嘉恒也想起此事,就转移话题道:我记得妈喜欢往饺子里包铜钱,今年我们也多包一点,偷偷做个记号,就能多吃几个铜钱出来了。
小时候他们兄妹俩也这么做过,每当吃到铜钱,都会相视一笑,以为这个小秘密只有他们才知道。
实则父母哪有不知道的,不过是顺着他们罢了。
林迦南把傅淮森这个人压在心底,附和着笑道:那我们今年也做个记号,多吃几个。
兄妹俩说说笑笑的回到林家,林家父母看到二人脸上都带着笑,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我们正聊起今年怎么过呢,说要包饺子,在饺子上面偷偷做几个记号,多吃几个铜钱。
林家父母也被勾起了以前的回忆,聊了会儿以前的趣事,还说起年后的旅游,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年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公司是可以把工作做完了提前回家的,有些同事老家的远,定的是晚上的票,干活就特别卖力。
到了中午,林迦南没出去吃,而是把家里带来的午饭热了下,在办公室的长桌上解决。
叶倩坐在林迦南左边,周佑坐在她对面,右边则是一个最近聊得来的同事。
林迦南不想和叶倩说话,拿出手机刷娱乐新闻,对叶倩的问话也是能敷衍就敷衍。
叶倩看出她的意思,不问了,转头和另一边的同事聊起来。
在林迦南吃完,放下手机的时候,叶倩见缝插针的问道:迦南,你们家里人一般过年都是怎么过的,说说呗,也让我们见识见识有钱人过年是怎么过的。
在场的人都看过来,眼中有着兴味,林迦南也就大致说了下,谁知叶倩看起来还挺失望的:我还以为你们有钱人过年会去度假的,毕竟京都过年这么冷。
林迦南默了下,他们不会每次过年都去度假,但也去过的,尤其是今年,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笑了笑:有时候会去。
叶倩十分羡慕,又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聊完天之后大家都散了,全都没有午休,十分一致的继续工作。
回到座位上,周佑过来和她说起某处有家网红餐厅,听说味道不错,想和她一起去试试,林迦南委婉的拒绝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周佑在追林迦南,但也清楚林迦南没有给周佑半分念想,没有说的太难听,也就是顾念着以后还要见面罢了。
周佑如同以往一样失望而归,回去的路上,他和叶倩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相处过后又很快分开,周佑回到自己座位上,用手指转动桌上的笔,看向斜对面的林迦南。
下午三点开始,陆续的有同事完成工作提前回家,刚过四点,林迦南也得以完成。
看看时间,比她预计的提前快二十分钟,司机估计还在路上。
林迦南扫了一眼叶倩的方向,见她还在盯着电脑,犹豫了下,赶紧收拾东西和同事告别离开。
谁知叶倩没跟上来,这次是周佑跟过来了。
她对周佑的话茬多是应付,在电梯到一楼的声音响起时,周佑神情有些受伤的问道:是不是我让你感到困扰了?若是以前,林迦南可能会安慰她,但如今……林迦南点点头:是有一点困扰,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还是少联系吧。
周佑一僵,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会说的这么直白,他预想的是林迦南会否认,然后审视自己的态度,这样他们的关系也能够有细微的改变。
说完,林迦南率先走出电梯。
走到室外,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林迦南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以前总觉得拒绝别人或者直言自己的想法都好难,现在走出了第一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路边有一辆车在此时停下,林迦南扫了一眼,正欲走过,车窗降下来,露出钟望津的脸。
迦南,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林迦南停下脚步:今天放假早,你怎么在这里。
有点工作上的事打算去找你哥,刚好看到你从办公大楼里出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林迦南婉拒了,钟望津下了车,打开副驾驶,冲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着道:我带你去你哥那里,然后他送你回家,岂不是正好?她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瞬,还是坐上了钟望津的车。
关门声响起,林迦南不由得有些暗恼。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世媛那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别人,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到了林氏,他们一同去了办公室,那二人聊工作,林迦南就自觉的拿了平板窝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玩游戏。
聊完工作,钟望津提起一起吃饭,林嘉恒婉拒了。
迦南刚下班,肯定想好好休息,我想早点送她回去。
林嘉恒如此道,话里有着隐晦的暗示。
钟望津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懂他的意思,没有强求,很快离开了。
在林嘉恒看来,钟望津并不适合南南。
他也同样很聪明,要骗南南这般心思单纯的女孩实在太容易了,且她还未彻底走出上段感情,不管是他还是父母都不想让她短时间内再开始一段感情。
回到家,林迦南正式开始了放年假的日子。
第一天早上她几乎是睡过去的,第二天又在网上看到了牛肉的新吃法,把视频拿到厨师大叔面前让他做。
厨师大叔的手艺向来得林迦南喜欢,很快就做出了一份有九成相似的菜式来。
她拉着林太太一起品尝,林太太吃不了辣,只吃了一口就辣的喝了半杯水,再不碰了。
762 揭露然后林太太看林迦南将菜吃了大半,又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把手机凑向她,和她分享一些在网络上看到的趣事。
从始至终,林太太眼角眉梢的笑就没停过。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她的南南爱吃爱玩也爱笑。
在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里,很快到了除夕。
早晨,林迦南拉着林嘉恒到院子里堆了个雪人,又在多种角度拍了不少,还把林先生与林太太也拉了出来,拍了个全家福。
年夜饭准备的十分丰盛,林迦南吃的肚儿圆圆,不住的夸赞厨师大叔的手艺又见长了。
饭后,林迦南放着晚会当背景音,和林太太腻在一起说话。
林先生和林嘉恒也在聊天,时不时的往那边看上几眼,若是有合适的话题,也会插上几句嘴。
待时间晚些,一家人一起包了饺子,林迦南在包了铜钱的饺子上做了几个明显的记号。
快到零点时,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直到电视里新年快乐的声音传来。
林迦南望着那烟花,眸中升起些许怅惘。
又是新的一年了啊。
过去的一年里,真的是发生了好多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的爱情和婚姻葬送在了去年,今后,她都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京都划过十二点时,C国刚过晚上七点。
这个国度的新年并不在此时,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普通的一个日子罢了。
姜嫣的肚子越发的显怀了。
此时她穿着特意定制的宽大礼服,让化妆师画了个极为精致的妆,再对着镜子里面左看右看,发现比平时胖了些,脸上浮出怒色。
姜母知她想法,很快将她安慰住。
今天是补办你的生日宴,别把时间耽误在生气这些无意义的事上,我刚刚给淮森打了个电话,他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去吧。
宴会厅内,宾客已差不多到齐,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以什么由头开的宴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这里结交更多的人脉。
偏角落的地方有两位名媛正在低声聊着什么。
她们家世都很好,向来看不惯姜嫣那幅做派,此次也是被家里长辈逼着来的,自然不情不愿。
二人聚到一起,发泄着心里的不快。
也是个没福气的,怀孩子几个月进了两趟医院,要是生出来的孩子缺胳膊少腿或者体弱多病,那就好玩了。
姜嫣还是那么的争强好胜,明明生日都已经过了,还要补办一个,让在场这么多人去看她得意的嘴脸,还真以为别人奉承她,就不知道她私底下做的那些恶毒事了?像她们这种身份地位的,生起气来责罚一下佣人实属正常,可像姜嫣那么狠心恶毒的实在少见。
更何况,她们从父母那里得知,姜嫣手上可是沾了人命的,只是被姜博仁隐瞒了下来,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
就是,要不是傅淮森,怕是都没几个人敢去他们家里做佣人了,甚至可能自己没做错什么事,只因为女主人不开心就要残废或者丢掉小命。
两人越说越痛快,声音难免大了些,惹得旁边的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们当即住了嘴,若无其事的把话题转换为今日穿戴的礼服和珠宝。
没多久,傅淮森和姜嫣来了。
姜嫣的美艳因怀孕稍稍减退了一些,显得有些圆润。
姜嫣目之所及的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多久,姜博仁在台上讲话。
冠冕堂皇的前奏过后,他正欲进入正题,有部分人低呼一声,原本还算安静的宴会厅内顿时变得有些嘈杂。
姜博仁似有所觉,猛的扭头去看身后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有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其中一个主角是他。
那时的他比现在年轻不少,头发乌黑,眼角的皱纹也没那么深,看着比现在要年轻至少十多岁。
而他们的动作,明显就是在强吻一个女人。
女人虽然只露出来了半张脸,但那脸上眼中还有肢体语言透露出来的抗拒都能看个清楚。
最最关键的是,这女人在场有部分人是认识的!这女人的丈夫,曾经依附于姜博仁,只是十多年前,这一家人却突然搬去了国外,在一年后莫名的死在住所。
紧接着又有几张拼在一起的照片曝光出来,虽不如第一张那么清楚,但也能看清照片里的主角是姜博仁。
然后播放的是一段视频,虽然关键部位看不清楚,但听着里面女主角绝望嘶吼抗拒的声音,还是让在场的众人心头发寒。
姜嫣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这是什么东西!姜博仁当即怒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关掉!大屏幕立马黑下来,姜博仁活到这个年纪,肯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饶是已经气得眼冒金星,也很快调整了情绪。
刚才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姜博仁,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一位年轻男人大声道,顿时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昔年我父亲追随于你是何等的忠心,你却强迫我母亲,逼得她几度自杀,最后我父亲只能选择去国外定居,绕是这样远远的避开你了,你还是没放过他们!来人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和先前照片中的女主角有几分相似。
他怕自己的话不能说完,所以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却也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众人看姜博仁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了。
像姜博仁这般的地位,喜欢女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或者花样玩得多点,许多人都能够理解,可是强迫一个有夫之妇,实是为人所不齿。
更何况,这个女人的丈夫还依附于他。
最后他却能够很得下心将其夫妻二人都杀掉,可见其狠心。
听到这话,姜博仁的脸更是黑如锅底,咬牙让人把这人抓起来。
763 偏向年轻男人眼角余光瞥到快速向他而来的安保,大声道:我还知道你的不少龌龊事,十七年前你也强迫了一个有夫之妇,那人的丈夫,此时正在宴……绕是他话说的又急又快,可安保的动作也不是盖的,在他说完之前,就已经将他制住,堵住了嘴。
此话引得众人哗然。
十七年前,有夫之妇,那人的丈夫此时正在宴会厅内。
这三个信息已经足够重要,知晓一些事的人看向了宴会厅靠门口的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抖着唇,看向那高台上的姜博仁:姜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妻子在被人侵犯过后自杀,他后来在姜博仁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人,并要了那人的性命。
可现在却来告诉他,害的他妻子自杀的,其实是姜博仁。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哪怕他如今已经又娶妻生子,可他的第一任妻子死在他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以至于这些年他从未忘却。
当然不是真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的你也信?姜博仁对着安保打了个手势,安保会意,动作迅速的想要将人拖走。
中年男人挡住他们:那么姜总,你先把他放开,我问他几句话就好。
姜博仁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也有些发黑,他黑着脸道:私底下我会让你问,把他给我带下去!谁知中年男人却不退让,非要在这里问。
胡闹!今天是我女儿的……谁知姜博仁话还没说完,身子便晃了晃,随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还是傅淮森的反应最快,上前把人扶起来些,着人去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到来,怕姜嫣动了胎气,也让她一起去了,姜母自然要随行。
一场闹剧进入尾声,闹剧的主角离开了大半,傅淮森留在这里扫尾。
很快,中年男人妥协,众人也保证不会将今日的事说出去,可是出了这里,许多人心中都很是不以为然。
如果这场闹剧只被寥寥几人看到也就罢了,可偏偏姜嫣为了排场,请了不少的人。
这么多人来了,怎么可能会不泄露出一点半点,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傅淮森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姜博仁还在昏迷当中,未曾醒来,姜嫣肚子里的孩子情况还行,但她本人情绪却有些激动,姜母一直在旁安慰。
傅淮森在病房外站了片刻,点燃一支烟,去了阳台。
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在为今日的事情烦心,可没人看到,傅淮森在吐出来的烟雾间,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
姜博仁做的恶事并不只有这些,可这却是能最快摧毁姜博仁手上势力的方式。
古往今来,众人都对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很感兴趣,想来要不了几天,今天的某些人口中肯定会泄露出一点半点,到时候姜博仁手下的人还会偏向他吗?一个是垂垂老矣的姜博仁,另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傅淮森。
764 翅膀硬了明眼人都知道会怎么选,傅淮森做的,不过是加快他们选择的步伐而已。
他转眸看了眼园中的某处,唇畔早已重新绷成一条直线。
伸手将还未燃到一半的烟按熄,并将之扔进垃圾桶,傅淮森回到室内,安慰了姜嫣几句。
在傅淮森的安慰下,姜嫣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少,以防万一又重新做了次检查,确定没什么事才让人将她送回去。
到了深夜,傅淮森从佣人口中得知,回到家中的姜嫣情绪有些不稳定。
想来也是,她在补办的生日宴上丢了这么大的脸,回去定是越想越生气的。
且当初为了排场邀请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个和她向来不和的名媛千金。
怕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嫣都会收到别人嘲讽的眼神了,若是有得过分一点,当面奚落也不无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些,向来狂妄自大,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姜嫣如何能够忍受得了?偏偏这些是带给她荣华富贵的姜博仁所造成的,她都没有办法报复,更没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去恨。
所以她只能把这些恨意都放在那揭开这一切的男人身上,在家里闹着要去亲自审问。
但家里的佣人如何能让如今怀着孩子的姜嫣出去?自是拼命的阻拦。
佣人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姜嫣不止打伤了人,自己情绪也万分激动。
傅淮森让佣人把电话给姜嫣。
离得近了,傅淮森能够清晰的听到姜嫣的怒骂,他沉声道:姜嫣。
姜嫣激动的情绪顿时停滞下来。
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情绪不能太激动,到了这个月份,若是再继续有损伤,有可能会一尸两命,或者伤到身体,再不能怀孕。
真的?可我只是想去亲自审问一下罪魁祸首而已……姜嫣明显被傅淮森的话吓到了,强制镇定的道。
我已经将人扣押,但现在不能让他死了,否则他曝光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岳父的罪行,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板上钉钉了。
傅淮森垂下眼眸,眼角余光瞥到外面的一缕墨色。
他劝了姜嫣几句,吩咐人看着她休息,随后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傅淮森没有动,过了两分钟才听到外面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来。
淮森,你睡了吗?姜母的声音响起。
傅淮森拉开只是虚掩着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姜母和她身后的女佣。
有什么事吗?他问。
你岳父他醒了,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傅淮森面上恰到好处浮现出一抹关心:岳父才刚刚醒过来,还是应该注意休息,不要想太多才是。
姜母长长地叹息一声: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被人这般冤枉,肯定没有办法好好休息的。
姜母呆在姜博仁身边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人,是真是假想来她心里明镜似的,如今这么说,只怕是想在他这个女婿面前挽尊吧。
现在只能够顺着他了,早点把事情处理了,他也能早些歇息。
傅淮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两秒:这事如果想悄无声息的压下去,只怕是难。
姜家的确有权有势,可来赴宴的人也并不是一点儿仰仗都没有,要想全封住他们的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姜母在姜博仁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幽幽叹息一声: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傅淮森到姜博仁的病房前抬手敲了敲,得到允准后推门而入。
姜博仁坐在床头,正由女佣帮他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皱,神情疲惫,显然仍旧极为不适。
你来了。
姜博仁挥手让女佣下去,又示意傅淮森在沙发上坐下。
如傅淮森所料,姜博仁问起他的处理方式。
傅淮森如实说了,姜博仁想要发怒,眼前又有些发黑,便只能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下来,尽量平和的道:这般处理没什么大差错,可那不知何处来的人竟然冤枉我,自然不能给他好果子吃。
你把他交给我,我去亲自审问他,看看他究竟是被何人指派来毁我清誉的。
姜博仁话里话外都在向傅淮森灌输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是冤枉的。
当然可以,只是现在不行。
傅淮森赶在他怒斥之前继续道,你的身体还需疗养,等您的身体养好了大半,我会亲自把他交到你手上。
对此,傅淮森很是坚持,哪怕姜博仁为此表示不快,他也没有松口。
待傅淮森离开,姜母从姜博仁口中得知他的这些话,劝道:淮森说的也没错,你现在的身体比不上以前,还是要好好养着才是。
姜博仁闭上眼,想要借此缓解身体的不适,等好些,他立即让医生检查一番。
但医生检查过后还是老一套说辞,让他尽量心平气和一点,不要动怒。
实在无法,姜博仁只能摆摆手,但还是有些许的不满:罢了,就按他说的做吧,他如今是翅膀硬了,不服我管教了。
姜母立即不动声色地帮傅淮森说好话,总算让姜博仁脸上的不满少了些。
她照顾着他睡下,两人都没提事件的真假,显然他们在这类事上已经有了默契。
姜博仁睡着后,姜母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却没有睡,而是睁着眼睛看向黑暗中的某处。
生日宴上的事情过后,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怕他们几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了。
良久,她在心底叹息一声。
想这些无用,还是不想了。
……大年初二,林家人到了海岛度假。
在这里,林迦南会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捡贝壳,也会到小吃一条街吃吃喝喝,更会和林太太一起拉着家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出去逛街,让他们提东西。
回京都的前一天晚上,林迦南再次去了小吃一条街。
这里的食物大都偏甜口,但因为来度假的人很多,所以在味道也做了调整,至少林迦南买的大部分挺合她的口味。
765 卖掉快到十点,她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回去,过了十二点才睡着。
回到京都休息了一天,就又回到了年前那种上班的作息。
刚开始有些许不适应,过上两天就好多了。
而且让林迦南有些意外的是,不止周佑因为上次她直白的话不再对她献殷勤,就连叶倩找她的次数都没以前那么多了。
没了这点小小的不快,她在公司里剩下的烦恼除了偶尔会出一点小状况以外,就是思考每天中午要吃什么了。
年后,钟望津会没隔几天就提出想请她吃饭,林迦南通常选择岔开话题,他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林迦南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工作会占据她一半的时间,剩下的一半时间用来休息和陪伴家人,留给她独自一人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多。
在这样的日子里,很快就到了二月的第二个周五。
刚下班,她的手机来了条短信,林迦南也没在意,点开看了下,发现是一条转账信息。
她呆了下,就算爸妈或者哥哥想给她零花钱,也从来不会一次性给这么多。
身旁传来叶倩询问她吃什么的声音,林迦南随后回了句和她们吃一样的,拨通了林太太的电话。
妈,我手机里的钱是你给我的吗?林太太刚坐到餐桌旁,温声道:不是我给你的,是那栋别墅,已经卖了。
林迦南在去年就是要把那栋别墅卖掉,但中间因为一直没离成婚,此事就搁置了。
后面拿到离婚证,林先生在某一日想到此事,就将别墅挂了上去。
房子地段不错,价格也算合理,所以这么快卖掉也在情理之中。
她沉默了几秒,原来是这样,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说完,林迦南又多问了一句:是谁买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会儿我问问你哥吧。
算了。
林迦南跟在同事的身后一同走进电梯,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不问了,你吃饭了吗?马上去吃。
那你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收起手机,林迦南感觉到身旁的人换了,她扭头去看,看到了钟望津那张带笑的脸:迦南。
林迦南和他算是熟识了,眼中漾起极浅的笑意:真巧,又遇到了。
这次不是巧合,是我专门等在这里的。
钟望津指了下对面的餐厅,我在里面定了包厢,合作伙伴飞机晚点来不了了,总不能浪费,一起去吧。
最后这句话他是对着林迦南的同事们说的,还未等她拒绝,叶倩首先应和: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从来都没有去吃过那家的东西呢。
有了叶倩开头,另外两人虽没说什么,却也一脸期待的看向林迦南。
面对同事期盼的目光,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就麻烦了。
饭后,她们几人谢过钟望津,回了公司。
林迦南刚坐下,钟望津的消息便来了。
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林迦南心中一跳,立即打字否认。
钟望津没再问,转而说起中午她喜欢的饭菜。
她心中多少松了口气,顺着钟望津的话聊下去。
周五的工作结束,周末假期也就随之而来。
早上林迦南睡到十点,洗漱后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
她和乔淡月自上次分开后就只见过一次,一见面就聊起近况。
估计再过大半年就不会整天往那边跑了,还是京都好。
乔淡月感叹道。
不说那边的气候问题,单是职场上对女人的歧视以及他们对女人的态度就已经让她很不适了。
肯定还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好。
林迦南附和道。
乔淡月心中一动,想起最近听到的关于姜家的传言。
对了,吃了饭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上了一部……林迦南说着,眼中有淡淡的光芒流转。
乔淡月想起上次见面时她那瘦弱苍白的模样,比起那时,林迦南长了些肉,气色也好了许多,笑容亦多了。
林迦南在一点一点的走出阴霾,想来过段时间,她认识的那个没有定性,整日开开心心的小海王就会回来了。
乔淡月忽然就决定还是不说了。
既然已经分开,那么不管对方是好还是坏,都不需要再做了解。
……别墅内一片寂静,女佣们战战兢兢又极度安静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不敢抬头去看上首脸色不好的姜嫣。
她们把碎片拿出去扔掉,刚出门口就看到这这些时日每天都会登门的姜母。
姜母很会安慰女儿,不到十分钟,姜嫣的情绪便稳定下来。
晚上,姜母确定女儿睡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许是保持这个姿势的时间长了点,一动骨头就传来声响。
是该运动运动了,姜母如此想着,坐上车回了家。
本想回家好好休息,可还未走到前厅,就听到姜博仁在大发雷霆的声音,姜母只够打起精神,劝了女儿再劝丈夫。
姜博仁生气的原因无非是外面还未消散的流言蜚语,就如傅淮森所预想的那般,那晚的事不到五天就传了出来,还有不少人说姜博仁已经秘密的将此事捅出来的男人处理掉了。
男人是死去夫妻的儿子,不知为何躲过一劫,活到了现在,还捅破了姜博仁的其中一面真面目,闹的这么大。
男人的父亲有好友也依附于姜家,那日同样到了姜嫣的生日宴,以至于不等那日的事传出去,就到姜博仁的面前旁敲侧击的询问。
还有其他人只是单纯的想要来看他笑话。
这般的刺激下,姜博仁怎么休息的好。
不到半月,他眼角皱纹加深,戾气浮于表面,让人看着便觉心头发怵。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要不然不会压不下来……姜博仁呼吸微喘,眼眸赤红。
他的大脑运转,想着和他有过节又有能力做推手的人。
他得罪的人从来不少,要想确定具体人选,实在是不容易。
姜母一下一下的抚着他后背:这些让淮森去做就好了,他也已经控制住了,没有传到大众耳中……766 临近他要是真有能耐,怎么不堵住所有人的嘴?!姜母就就不说话了。
傅淮森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能只在一定范围内传播就已经是好的了。
姜博仁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的火气总要有发泄的方向,不能杀了那天的男人,就只能冲着傅淮森去了。
好不容易姜博仁冷静下来,姜母只觉得格外疲累,沾上枕头就睡了。
又是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日傍晚傅淮森来告诉姜博仁,被关押的男人同意替他‘澄清’。
闹到这份上,如果不想继续被对头借此事做文章,就只能由揭发他的人来‘澄清’。
这份澄清肯定会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总有个理由来堵住别人的嘴,时间长了,其他人也就渐渐淡忘了。
姜博仁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道:费了不少功夫吧。
还好,作为诚意,他还把这个给了我。
傅淮森拿出一份U盘交给他。
姜博仁脸色微变,接过后放在一旁,暗示傅淮森不要留后患。
这次不用傅淮森回答,姜母在他之前道:若是他刚替我们澄清就出了事,只怕……姜博仁脸色难看的不行,最终还是松了口:那就先不处理,以后再说。
言下之意就是等风声过了再把人解决掉。
傅淮森点了头,又和他谈论起还如何让那人澄清。
不能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只能找个由头再开一场宴会。
一个小时后,傅淮森从姜宅出来,坐上车后座,听着下属向他汇报工作,自己明日的工作安排。
傅淮森安静的听着。
下属说完,车内很快安静下来。
傅淮森靠着椅背闭眼假寐,大脑高速的运转着,确定此事还有没有任何疏漏之处。
现在还不到和姜博仁撕破脸皮的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不过距离那一天,是越来越近了。
傅淮森的手放进口袋里,拿出里面的那对蓝宝石修口缓缓摩挲着,只觉得稍有些浮躁的心情再度平静下来。
为了不太招人注目,他常用的袖扣换成了黑曜石,这对蓝宝石袖扣则出现在他的衣兜里。
三日后,姜家再次举办了宴会,邀请不少人到场。
那日的男人也出现了,他说那天晚上纯属误会,是有人用动过手脚的照片和视频欺骗于他,他父母的死在当初也经过调查,排除了外力原因。
这些日子,姜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花费功夫找到当初的真相,让他不至于受蒙蔽。
然后他非常郑重的给姜博仁道了歉,姜博仁也假笑着表示原谅他。
这段说辞和表演漏洞百出,但明面上也算是给了个说法。
且看男人虽然瘦了点,但精神还好,想来也没有受太大的虐待,也不知是在钱面前弯了腰还是其他的缘故。
众人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都是笑呵呵的,看着仿佛是将此事揭了过去。
宴会结束,姜博仁脸上挂着的假笑瞬间消失无踪,眼含森冷戾气的看了眼年轻男人的方向,脸上的杀意毫不掩饰。
767年轻男人被姜博仁这样的目光吓的颤抖了一下,逃避性的垂下眼眸,有些瑟缩。
姜博仁咬牙道:把他给我……姜母在一旁柔声阻止:他才给你做了澄清,如果此时出什么事,外面的人定会乱想,所以这个时候,他不仅不能出事,还要好好的活着。
姜母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眼中有着某种暗示:我知道你心中必然万分气愤,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再慢慢的看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出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时候的姜博仁还要更年轻些,都知道该忍一时之气,可如今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年岁越大,反而在某些事上忍耐力不如年轻时候的他了。
我知道,但总不能让他如此快活的离开这里,总该给点小小的教训。
最好也不要,你的仇家随时盯着,没准会挖出来闹大。
姜母就像是哄孩子似的,好一会儿才把姜博仁心中的脾气给哄了下去,她也有点累了。
她虽然比姜博仁年纪小,可女儿都已经那么大了,到底也不算年轻了,这段时间来往家中和姜嫣那边,绞尽脑汁的哄着这脾气暴躁的父女俩,饶是脾气再好也有不快的时候。
此时见姜博仁打算回去休息,姜母也露了疲态,对一旁的女佣道:我也有点累了,你吩咐家里的厨师熬点药膳吧。
傅淮森在一旁看似在吩咐手下做事,实则他们的对话有大半都落入了他耳中。
他询问过姜母的身体情况,和二人道了别,然后将年轻男人暂时安排在他名下的某住所,以确保对方的生命安全。
处理完这边的事,傅淮森回到家中,一眼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姜嫣。
她的肚子渐渐的大起来,如今就算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但只要往她的小腹一看,就能够明显的看出她怀孕的迹象。
姜嫣上前来急切的问道:怎么样,那些人相信了没有?傅淮森知道姜嫣肯定早早的打电话问过其他人,闻言不疾不徐的道:我也拿不准他们到底信没信,表面上看起来是信了。
姜嫣松了口气:只要表面信了就好,时间一长,又有谁会记得这些旧事。
她伸手抚摸着圆滚滚的小腹:刚好我肚子也慢慢的大了,在生下之前就尽量少出去,等生完这个孩子再恢复身材,其他人定也已经淡忘了。
她完全不在意其他,甚至没有多嘴问一句父母的情况,在乎的就只是过几个月所有人都会把这件事淡忘,那时候的她就可以做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嫣了。
果然是姜博仁的种,在某些方面和他很像,只在乎自己,旁人的情况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我看岳母像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傅淮森道,话里有着某种暗示。
姜嫣虽然极度自私,但对于自己的母亲还是在乎的,闻言立马收了脸上那洋洋自得的表情,关切的问道:妈没事吧?她说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就好,爸最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还要靠着妈在一旁多多开解的。
说完该说的,傅淮森一个字都不想和姜嫣多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越过姜嫣去了书房。
在书房工作到一点,他点开下属发过来的行程表,又翻了翻接下来一段时间比较重要的工作,看着某一页的京都两个字怔怔出神。
傅淮森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去京都,可是李子却在告诉他,这次京都的事情不算特别重要,最起码还不没到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地步。
若这时候去了,有一定的可能会引得姜博仁的猜疑。
所以,不去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不知多久,傅淮森关掉电脑,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却一直都没睡着,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无言。
……周末的两天快乐时光很快过去。
早上,睡得正香的林迦南被闹钟叫醒,她按掉闹钟,在床上翻了个身,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想起床几个字,也让她第一次考虑要不要辞职。
但十分钟后,林迦南还是痛苦的起床,半睁着眼睛去洗漱。
到了客厅,她的那股困劲儿还没缓过来,将脑袋靠在林太太的肩膀上,撒娇道:真的好想念我温暖的被窝,有没有可以中午上班的工作啊……当然有了。
一旁的林嘉恒笑着道,来给我做助理,每天只上班四个小时,工资照开。
林迦南对此兴致缺缺: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加了这层身份,相处起来都没有那么自然了,还是算了。
林嘉恒也没抱太大希望,转而道:既然你不想当我助理,那就得赶快把早餐解决,要不然可能会迟到了。
林迦南顿时坐直身子,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连忙坐到餐桌旁吃早餐。
今天林嘉恒负责送她,在熟悉的地方把林迦南放下来。
林迦南冲着哥哥挥挥手道别,心情颇为不错的准备去上班。
在工作最为繁忙的时候,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林迦南在二十几分钟以前点了杯奶茶,以为是送来了,接起后就道:你把奶茶送到……她说了公司的地址,等着那边外卖小哥的回应。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林迦南皱了皱眉头: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听筒里依旧一片安静,她干脆利落的挂断,忽得想起年前也曾有过一次这样的事,只是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多想。
这是不知道这次是不小心打错了,还是人为的了。
想到某种可能,林迦南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变差了些,就连工作效率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不到五分钟,真正外卖小哥的电话打进来,她如愿的喝到了点的奶茶。
纠结了许久,林迦南选择在午休时间回拨回去,接电话的是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说话的方式也颇为幼稚。
768 追求在听到林迦南的话后,小男孩一口咬定肯定是他搞错了,他今天早上绝对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听着那笃定的语气,林迦南也有些不确定究竟是对方没有打还是打了不愿意承认。
结束通话,她想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想了,更何况,想这么多也没意义。
接下来几天,林迦南没有再收到那沉默的电话,再加上有其他事分走了她的心神,她也渐渐的淡忘了。
这几日,钟望津每隔一天就会找借口请她吃饭,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又高又帅还挺有钱的男人追。
绝大部分人只是有点羡慕,毕竟林迦南自己的家世摆在那里,自然要找个和她差不多的,只是闲来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打趣上那么一两句。
周五晚上,林迦南看着手机上面来字钟望津的消息,咬了咬下唇,同意了他的邀约。
钟望津追她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她短时间内没有重新恋爱的打算,也不想耽误他,还是尽早说清楚的好。
去赴约之前,林迦南还特意的想了下该怎么拒绝。
钟望津是哥哥的合作伙伴,有些话不能够说的太直白了,也不能太让他丢面子,只说自己的原因就行了。
把车开到约好的地方停下,将钥匙交给门瞳替她泊车,一抬眼就看到钟望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林迦南走过去,和钟望津打过招呼,一同走进去。
这家餐厅林迦南有段时间挺喜欢的,后面有了其他的好吃的,渐渐就淡忘了,如今再吃,发现味道还是和印象中的一样美味。
吃到一半,她想起今天来赴约的目的,坐直身子向钟望津看去,刚好撞见他带笑的眼眸。
林迦南微微一怔,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弯,变成了另外一句:你不吃吗?在吃。
钟望津道,只是觉得,有迦南在,原本就不错的食物似乎变得更美味了。
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很多,比林迦南漂亮的也有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从一次见面起,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他心情变好。
或许有些人真的有这样的魔力吧。
面对钟望津的夸赞,林迦南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沉默几息,想起她方才想说的话,清了清嗓子:钟先生……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样太生疏了。
钟望津提醒道。
林迦南没叫他名字,而是直接道: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几分?钟望津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年纪,还有性情,以及工作地点,这算不算了解?当然,我心里想要了解更多,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
林迦南听懂了他的暗示,在心中组织了一下措辞:那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刚离婚不久。
钟望津点点头:这你前段时间和我说过。
当时林迦南把这事告诉钟望津,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毕竟谈恋爱分手和离婚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可钟望津非但没有疏远她,好像约她的频率反而还更多了些。
林迦南说着原本准备好的话:现在我只想按部就班的生活,短时间内并没有其他打算。
钟望津显然对林迦南的话并不意外,脸上连半分惊讶都没有露出来,语气温和的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我们现在就当朋友吧,等你什么时候有其他打算了再告诉我,我会转变方式的。
钟先生……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下次再来试试其他的菜色吧?林迦南两次想开口,可都被他温和地岔开话题。
她哪里是钟望津的对手,稀里糊涂的就跟着钟望津的话走了。
直到告别过后好一会儿,林迦南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根本就没有达到。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林嘉恒一声。
她没办法和钟望津说清楚,就让哥哥去说吧,男人之间有些话应该也可以说的直白些。
可是过了几天,林嘉恒却告诉她,他也没办法。
我看他追你的心思挺坚决的,他也表示最近几个月不会经常去找你。
林嘉恒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他还如此坚持,那就随他去吧,总归过段时间追不到人,他会放弃的。
林迦南拿过一旁的抱枕抱在腿上,用手使劲的捏了捏,语气难掩沮丧:我们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坚持,我又没有那么好。
最起码,她长得并不是世媛那种足以蛊惑人心的漂亮。
以钟望津的条件,要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又何必追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你怎么会没有那么好。
林嘉恒正色道,在我和爸妈的心中,我家南南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谁都比不上。
而且我家南南长的这么漂亮,哪里比不上别人了?他清楚的知道林迦南在被背叛后,有段时间对自己极度的怀疑,那时候的他们轮流说了不少安慰的话,再加上她自己想通了,才慢慢的走出来。
可那时候产生的自我怀疑,到现在还未完全消除。
哥……林迦南眼中泛起泪光,感动的抱住他,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哥哥。
还有爸妈,他们也最好最好了。
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幸运,也很庆幸能够生在林家,有这么疼我的父母和哥哥。
她在林嘉恒的怀里蹭了蹭,成功的把眼泪蹭到他的高定西装上。
林迦南仰起头,对着林嘉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哥,以后我要是不结婚,你养我一辈子好不好?哪怕以后我有了嫂子,小侄子,小侄女,你也不准赶我出去。
林嘉恒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宠溺:好,哥哥养你一辈子,就算我有了家,也不会赶你走的。
……姜母突然病倒了。
她的病倒并非毫无预兆,这段时日姜母一直这两个地方来回跑,付出了不少的精力,可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她哪里能歇息。
769 冷好不容易事情解决大半,姜博仁身体好了,姜嫣也没什么大碍,她却病倒了。
而且常年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一次,病情总是来势汹汹的,姜母一整天都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期间会短时间的恢复清明,很快又昏沉过去。
姜博仁和姜嫣去医院看过一次,父女俩非常的有默契,都是呆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临走前,吩咐医生和佣人好好照看,若有起色立即给他们打电话。
姜博仁从医院离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他的其他老婆,想来此时已经到了。
姜博仁娶了几个老婆,但最宠爱的就是姜母,特别是他年岁渐大,就更喜欢在姜母这样温和又会说话的女人身边待着,所以近些年,几乎都是他们一起住,姜博仁已经很少去看他其他的女人了。
如今姜母病了,他想起其他女人,看过后觉得新鲜,当晚便住下了,还许了在他眼里懦弱无能的小儿子不少东西。
傅淮森得知消息,让人立马把消息透露给姜嫣。
姜嫣对父亲去其他老婆那里后,虽有点不舒服,但并不太生气,可一听说父亲给了那边的母子二人不少东西,立马皱起了眉头。
爸是不是老糊涂了,那对母子又蠢又笨,给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以前给的不是已经够他们好好过一辈子了吗!姜嫣在家里发了通脾气,又去了趟医院。
妈一病,爸就去找其他女人了,她得让妈赶紧好起来,免得爸的心思被其他女人勾走。
要知道,姜博仁现在给出去的东西可都是有她姜嫣的一份。
姜母的情况还是不太好,虽然高烧转为低烧,可整个人还是昏沉的,醒来后精神也十分不好。
她这次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床边挺着个大肚子的姜嫣。
妈,你终于醒了。
姜嫣让人把姜母扶起来,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些?姜母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好点了,但还是有点没力气。
姜嫣吩咐女佣去端吃的来喂给姜母,可姜母现在没有胃口,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看到碗里的东西还剩大半,姜嫣烦躁的道:就吃这一点身体怎么好的快,你得赶快好起来,才能把爸拉回来。
你是不知道,你昨天才病了一天,爸就去其他女人那里了,还给了她儿子不少东西。
听着女儿的话,姜母不知怎的,觉得四周有些冷。
我有些累,先躺下睡会儿。
她道。
躺下后,听着女儿埋怨的话,姜母闭上眼睛。
姜嫣出去后,觉得以姜母那个样子,怕是没有三五天好不了,就去了傅淮森的公司。
姜博仁给出去的不止有她的一份,同样的也有傅淮森的,还是找他出出主意吧。
她正往里面走,傅淮森和一行人恰巧从电梯里出来。
他正和一位老者说着什么,面上隐隐带笑。
老者脸上笑意比傅淮森要浓些,还时不时的点头。
姜嫣一看,这位老者不是她爸的朋友么?770 不对劲姜嫣走上前去,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亲昵地叫了傅淮森的名字。
傅淮森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不咸不淡的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有点家里的事要和你说。
她看了眼老者,叫了声世伯。
老者象征性的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子,便和傅淮森告别,很快离去了。
姜嫣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上了傅淮森的车,和他说起姜博仁给了他另外一个儿子不少东西的事。
傅淮森有些冷淡:那是他的儿子,他想给就给。
姜嫣咬牙道:那些原本是属于我们的。
见他还是不以为意,姜嫣耐着性子和他说姜博仁接下来可能做什么。
傅淮森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那你说该怎么做?姜嫣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顿时大喜,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好啊。
傅淮森的声音略有些轻飘飘的,目光从她的脸下移到她凸起的小腹上,就按照你说的做。
……姜嫣以腹中的宝宝为借口,把姜博仁从旁人家中叫了回来。
但姜博仁即便宠爱这个女儿,也不会因为一些完全帮不上忙的事在医院苦苦等待,看过后打算略坐坐就走。
谁知姜嫣找其他借口想要把他留下来,姜博仁察觉到了不对。
最后的结果是父女俩闹得不欢而散,姜博仁甚至还说要去其他老婆那里住上十天半个月,把姜嫣气的肚子疼。
在姜博仁住在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傅淮森的手已经往何处延伸而去。
十天后,姜博仁在姜母的主动服软下住了回来,姜嫣也乖乖去道歉,此事看着就这么过去了。
二月的最后一天,姜博仁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淮森最近怎么没出现?姜博仁整个人靠在躺椅上,由女佣为他按摩着近日经常疼痛的头部。
可能是工作忙吧。
姜母道。
姜博仁没说话,过了会儿,他猛的坐起来:不对,我要去一趟公司。
姜母虽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但也只能跟着去。
傅淮森早就想过他会怀疑,准备了应对之策,所以今日得姜博仁带着疑问而来,没有查到什么错漏,原样回去了。
三月初,姜嫣身后跟着不少人去逛商场,哪怕看着那些孕妇装就生气,却也不得不买下。
她在下属的劝说下正准备往母婴店走,忽地见到前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看清那个男人的大半张脸后,姜嫣面色大变,要不是身旁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定要摔倒在地。
太太,你怎么了?姜嫣面露惊恐,手指指向前方,声音也有着细不可查的颤抖:那个男人……他……他不是应该早就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问话的女佣顺着姜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疑惑的道:什么男人,没看到男人啊。
片刻后,姜嫣精神恢复了些,吩咐人去找,可任他们找遍了整层楼,都没有发现姜嫣所说的那个男人。
肯定是我看错了。
姜嫣喃喃。
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再重新活过来,定是她最近烦恼太多,以至于睡不好,才会产生这般的幻觉。
又是一日过去,一整夜姜嫣都因为此人睡不好觉,第二天姜母来看她时看出了她的精神萎靡,追问之下,姜嫣便隐瞒了重要信息,把能说的说了。
谁知傅淮森恰好回来,他大步往里走,一边随意的问道:什么死去的人?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话,谁知姜嫣的反应却甚大,她整个人往后挪了一下,直直的撞到姜母身上,又急又快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刚刚。
傅淮森面露疑惑的看她,你这是怎么了?姜嫣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强行压下那股不祥之感,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吓到了。
傅淮森回来有事要办,和她们打过招呼后就径直去了书房。
姜嫣这样异常的反应也引起了姜母的注意,虽然她说只是有点吓到了,但姜母回去后还是告诉了姜博仁。
姜博仁最近正在烦心其他事,压根不想分心神给他认为无所谓的事,皱眉道:不就是怀了孩子情绪起伏大的问题吗,整日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姜母不再说什么了。
若是换做以往,她定会温柔的询问姜博仁在烦恼什么,然后做一朵解语花。
可近期和以往的不快积压起来,姜母也难得的有了点小脾气,盖上被子睡下了。
姜博仁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了许久,缓缓的闭上那双浑浊的双眸,决定明天再去公司看看。
虽然上次去查什么都没有查到,可他有种直觉,傅淮森不对劲。
他得到支持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心惊,也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可分明,傅淮森是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并且已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若没有犯下足够大的错误,是不可能把他从继承人这个位置上踢下去的。
当然如果姜博仁再年轻二十岁,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可如今的他再也折腾不起了。
到了第二天,姜博仁本想去公司,却被其他事绊住了脚。
两天后,他终于腾出手,一只脚刚踏进公司的大门,就从手下那里得知姜嫣受了刺激,又进了医院。
自己女儿肯定是重要的,姜博仁看了一眼大厅,当即决定去医院看看。
姜母已经先他一步到了,正在走廊焦急的等待着。
姜博仁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傅淮森的身影:淮森怎么还没来,他这个做丈夫的不是应该第一个到的吗?姜母立马道:我问过了,淮森今天到别的地方忙工作去了,就算现在立马赶回来,也得好几个小时,与其这样来来回回,还不如尽快把工作处理妥当了回来,也省得再去一次。
姜博仁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问起姜嫣的具体情况。
771 大怒一直跟着姜嫣的女佣战战兢兢的过来,因害怕责罚,有些颠三倒四的,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解释了一下。
再结合起他们刚拿到手的监控,拼凑出了经过。
姜嫣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就受了颇多的磨难,好在孩子是个命大的,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来,长到了现在。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偏偏这时候她不是遇到危险,而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就和上次一样。
这次,他们将男人抓住,也查了他的生平,家世背景能力都普普通通,更和姜嫣没有什么交集,不知为何会将她刺激的这么厉害。
姜母是知道上次的事的,一听,心头猛的一跳,立马产生了某种联想。
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婚前向来是个爱玩儿的,哪怕结婚时姜嫣保证会忠于自己的婚姻,但谁知道有没有做到?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抿紧唇瓣,不敢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只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
要不然,如今手握大权的傅淮森知道真相后心存报复,他们一家不一定能吃得消。
正想着,姜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姜嫣数次不想要孩子的话响在耳边。
她牙齿开始打颤,又强制镇定下来,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会的,她女儿就算是再不懂分寸,也不会把其他男人的孩子当做是傅淮森的。
可是越这般想,以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时都被姜母想了起来。
你怎么了?姜博仁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面色发白,手指紧握成拳,额头上还有沁出来的细小汗珠,神情也很是不对。
没什么。
姜母扯了扯唇角,我只是在担心嫣嫣。
……事情是在五日后被姜博仁知道的。
他到公司多少发现了些端倪,想要更进一步的查下去,却发现公司里的人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则尽是敷衍。
姜博仁大发雷霆,偏傅淮森不在,气只能冲着旁人发。
看着四周一连恭敬却又不听他指挥的人,姜博仁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不止如此,就连认识多年的朋友都听说了这边的事赶过来劝他不要太过专权,惹的姜博仁更是怒火中烧,耳边嗡嗡作响。
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这是把姜家交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手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医院找姜嫣。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姜博仁来的动静不算小,里面的母女二人听到了,顿时将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
他走进去,浑浊的双眼带着锐利在明显心虚的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道:刚才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姜母目光下意识的闪躲,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逼问之下,他得到了真相。
孩子不是傅淮森的?姜博仁死咬着牙急促呼吸着,双眸赤红,上前去就是给姜嫣一个巴掌,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没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掐死你!772 绑架姜嫣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以前那个在她面前还算慈爱的父亲此时变了样,对她破口大骂不说,还骂得万分难听。
被骂的多了,姜嫣嘶吼者反驳道:那我能怎么办,他那时候心里只有林迦南一个,碰都不碰我,我只能出去找消遣!你……你说什么?他呼吸急促,面色陡然变得青白,捂着胸口倒下去。
爸!博仁!……林迦南的生活依旧平静。
钟望津自从上次和她哥谈过以后,不再隔一两天就来找她,而是一个星期一次。
三月份公司不忙,她几乎每天都能准时下班,周末双休。
有时下班后和朋友约着到处逛逛,吃吃喝喝玩玩,到了快十点才回家。
这一日她玩的稍微晚了些,过了十一点到家。
怕被家人抓住了训斥,林迦南打开门,从门外探进个小脑袋,发现里面没人,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往房间里走。
父亲和哥哥应该是在书房,她能够隐约的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但书房的隔音不错,她的距离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
林迦南本没有在意,想要溜回自己房间。
这时他们不知谈到了什么,钟望津音量猛得拔高了些,她便听到模糊的听到了傅淮森几个字。
她在原地站立片刻,然后动作轻缓的走过去,趴在书房门上。
……这是他活该,活该被戴绿帽子,这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在一旁看个笑话就行了。
林嘉恒气哼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同时还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他们那边闹得挺不愉快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乔家的孩子打听到,又说给了你听。
书房内,林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走来走去的林嘉恒,我们不要管就是了,还有,不要让南南知道。
林嘉恒站定,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南南肯定没心思去管这些,但也难保会有人通过其他的方式告诉她,还是要在她身边多加派几个人手。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林嘉恒又止不住的冷笑一声:傅淮森不是选择了那个女人吗,谁知那个女人不止给他戴了绿帽子,孩子都不是他的种,真是够我笑好几年的。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林迦南已经听不到了,她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房间,在房中站了许久。
她抬眸去看墙上的壁画,这幅壁画是她前段时间才买回来换上的,上面是鲜花绿叶小溪,还有一个漂亮的红裙姑娘,充满着春天的气息。
可是在以前,这里挂的是她和傅淮森的结婚照。
在听到了那些消息以后,林迦南放任自己去想他。
这时候的他又会在做什么呢,和岳家闹了不愉快,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连那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高兴傅淮森有了报应,可心中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要说伤心,伤心的情绪也并不浓郁,只有一点点,更多的还是空茫。
茫然的不知该用何情绪去面对。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迦南慢吞吞的走进浴室洗漱,因在想其他事,腿被磕了一下,很快就出现一小片青紫。
她穿上睡衣,想了想,还是吃下了褪黑素,躺在床上闭上眼。
但也许是前段时间吃的有些多了,褪黑素的效用并不大,林迦南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于是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她用遮瑕膏把眼前遮住,强打起精神吃了早餐,一上车就困的睡着了,最后还是被林嘉恒给叫醒的。
一到公司,林迦南就发现不少同事都聚在一个地方,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
她原本没什么兴趣,但其中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看到她来了,立马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林迦南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个女同事因为家中其他人有事,便把她的孩子都带过来了。
是个大约两岁多的女孩,说话已经很清楚,奶声奶气的叫着哥哥姐姐,让人不自觉的露出姨母笑,还给了她不少适合小朋友吃的零食。
林迦南也给了一些,换来的是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姐姐。
不用谢。
她捏了捏小女孩的手,软乎乎的,触感好极了,让她想起两个好闺蜜的孩子。
接下来一整天,小女孩都待在办公室里,她很乖,几乎没有哭闹过,妈妈忙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旁边玩,饿了渴了还是想尿了都会说。
下班时,林迦南特意去告了别才离开。
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有些拥挤,她站在角落,又想起傅淮森来。
心里在想着某些事,便不会那么注意到其他,她走出大楼没多远,就有一辆车停在路边,从车上飞快的窜下两个人,手上拿着块散发刺鼻味道的帕子捂住她的嘴。
林迦南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但还是吸了一些进去,以至于意识模糊。
临被拖上车前,她还伸手想要抓住车门,做最后的挣扎,眼中还模糊的看到有几人向着这边奔过来,林迦南来不及想太多,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林迦南失去意识的时间不长,醒来时正浑身瘫软的被林嘉恒抱在怀里,正想把她放在车后座上。
你醒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林嘉恒把她放下,递了杯温水过去,身体情况怎么样?林迦南喝下几口温水,张了张嘴,说出口的话还有些嘶哑:没什么力气。
她扭头向外面看去:是谁要绑架我?还能是谁,姜家的人。
林嘉恒唇角扯出一个极为冷漠的弧度,他们以为在C国可以为所欲为,到了京都也同样如此吗,真是异想天开。
昨晚都听过父亲还有哥哥的谈话以后,她就有了预感。
她对这方面的灵敏度不高,可相信父兄的话还是没错的。
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到这么快。
见到林迦南脸上露出的疲态,林嘉恒安慰道:你不用操心这些,这几天先不要上班了,我替你请个假,在家里好好养几天。
773 博弈林迦南点点头:好,都听哥的安排。
接下来,林迦南被送到医院,检查一番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只需把身体里余下的少量药物排出来就可以了。
而那几个试图绑架她的人,一个被当场抓住,另外两个企图逃窜,还撞伤了两个无辜的路人,最终也被抓住。
林迦南没有去管这些,从医院回到家里后就回了房间休息,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看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兴许是有了上次的绑架做对比,这次未遂的绑架在林迦南看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可即便如此,一觉醒来过后,她还是有些睡不着了。
就这样睁眼到天明,她慢吞吞的爬起来,身上那股无力感消退了许多,简单的洗漱过后吃了早餐,就窝到观影室里找了最近新出的一部电视剧看。
电视剧出乎意料的不错,林迦南本来只是想用来打发一下时间,没想到就这么看了进去,午饭后又想接着看,却被林太太阻止了。
一直看电视对眼睛不好,今天天气不错,午后我们去园中走走吧,人工湖那边的花开的不错。
于是下午林迦南就跟着林太太在园中赏花摘花拍照,还遇到几只蝴蝶,过得倒也惬意。
在家的第三天,林嘉恒提出隔壁市里的樱花园里面的樱花开得正好,恰好又遇周末,就一家人出去了趟。
樱花园的确很美,放眼望去,大都是一片嫩嫩的粉色,一阵风吹来,吹落少许的樱花瓣,更添几分梦幻之感。
除了樱花园,隔壁市的美食也很得林迦南的喜欢,甚至为了美食和林太太在这里多待了两天。
回到京都,林迦南在征得家人的同意后就继续去上班了。
刚到公司,叶倩就上前来,半真半假的道:你总算是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在她眼里,林迦南来工作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如今几个月的时间过去,生活应该也体验的差不多了,多半想要回去继续过她大小姐的日子。
这几天叶倩想了很多,甚至有些后悔以前没厚着脸皮从林迦南手上捞到点好处。
林迦南笑了笑,敷衍道:这几天有点事。
其他人也都礼貌性的询问一下,很快就到了上班时间。
林迦南请假的这几天工作都是由同事们帮着分担,于是到了下午,她点了些甜点水果还有喝的请全公司的人吃。
哇迦南,这家的甜点好贵的,这一份就要一百多呢!一个和迦南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眼睛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送到的东西,上前来拥抱了她一下,谢谢迦南!她点的甜点有富余,剩下的一些就让家里有孩子的带回去吃了。
下班后,那些拿了甜点的同事特意过来感谢她,以至于坐上车时,林迦南脸上是带着笑的。
林嘉恒被她的快乐传染,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迦南便告诉了他,兄妹俩正聊的高兴,林嘉恒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傅淮森和姜博仁的矛盾越来越深,已经深到了外人都能够察觉到的地步了。
而且听说,傅淮森和姜嫣正在传离婚,也有人说他们已经办了手续,是姜博仁逼着离的。
毕竟,傅淮森是以姜嫣丈夫的身份成为了姜博仁的继承人,如果他不是姜嫣的丈夫,那这个继承人的身份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了。
林嘉恒倒不是因为傅怀森和姜嫣离婚变了脸色,而且他想起傅淮森赠予迦南的那些外物,想到了某种可能,这才变了脸色。
林迦南看过来,眼中写满了干净澄澈,道:怎么了?面对林迦南的询问,他收起手机: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事,回去再处理。
应当是他多虑了,傅淮森不过是想补偿而已,迦南接受了补偿,那他们就两清了。
可是前几日姜家那边未能成功的绑架又让他有些不确定起来。
还是回家告诉爸妈一声吧,再商量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别墅里,姜嫣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搬走,什么都没有剩下。
傅淮森从外面走进来,头顶奢华繁复的吊灯也已经被取下,换上了并不招眼的款式。
室内一切由姜嫣买的或者置办的东西也都被换下,好似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客厅,到了书房。
再打开电脑,里面又有了几封新的邮件,傅淮森点开查看,然后统一回复。
姜博仁果然是老了,正式交锋不过数日,就已经开始出昏招了,甚至还想把他的大儿子叫回来与他争夺。
可但凡他的大儿子是那块料,姜家继承人还会落到他头上吗?傅淮森从来都没有把姜卓放在眼里,而他的仇,也不是要找姜卓报的。
直到夜有些深了,他接到姜母的电话。
姜母在电话里和他说,此事是姜嫣对不起他,但那个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定是要生下来的,但肯定会一生下来就送走,绝对不会碍他的眼。
傅淮森什么都没说,姜母又转而说起姜嫣对他的感情,最后,终于说出了她今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博仁他想和你当面谈谈,毕竟前几日是他太过冲动了,没有好好表明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如今过了几天,想来你们二人心中的气也消了许多,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下。
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解决就好。
一阵沉默过后,傅淮森道:他知道吗?姜博仁那么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会这么轻易的就妥协?傅淮森并不是很相信,所以更倾向于今天的电话是姜母自作主张打过来的。
可能是说通了他这边再去劝姜博仁,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心平气和的谈谈,省得这么斗下去,损耗的是姜家。
姜母顿了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你也清楚他那个性子别扭的很,所以算是默认吧。
774 不肯收手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在……姜母说了地址,是另一个同样有权有势的人开的店,店主和姜博仁的关系还算不错,与傅淮森同样也有交情。
显然,这个地方是姜母精心挑选过的,以确保他们两个人都能放心的去那里,不用担心对方突然下狠手。
傅淮森装作沉思片刻,随后答应下来。
姜母笑了:这就好,既然你们二人都有这个心思,那就坐下好好谈,你们翁婿俩总不好闹得太难看,会被别人看笑话的。
她的意有所指傅淮森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
姜母不想他和姜博仁斗得两败俱伤,然后被别人收了渔翁之利。
也许在姜母看来,被戴了绿帽子,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固然可恨,可是这一切在利益面前,都能够稍作让步。
可他和姜博仁之间,并不是姜母所想的那般可以调和的矛盾。
又说了两句,傅淮森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以后,姜母去了趟姜博仁的房间,用了不少的功夫才让这个倔强的老头子松口,答应明天和傅淮森见一面好好谈谈。
你先睡吧。
姜博仁冷哼一声:又是去看你那不争气的女儿吧。
自从那天他被气的短暂晕倒,醒来以后就对姜嫣不苟言笑,甚至还颇多贬低之语,好像以往对姜嫣的疼爱只是错觉。
姜母在他面前一向弱势,此时更是不敢多说一句,沉默的为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房间。
姜嫣房间里随时都有两个女佣在守着,医生护士以及产后的一系列需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以防她突然出现了什么意外。
姜母在姜博仁那里说了不少的话,转头又来安慰才生产不久的女儿。
那日姜博仁被姜嫣气的晕倒,姜嫣本就情况不好,情绪起伏一大,只能紧急推进手术室,剖腹产产下一名男婴。
那个婴儿自从怀上以后就受了不少磨难,生下来以后需要住上一段时间的保温箱。
如今婴儿在医院里,姜嫣则被他们接回了家。
父女俩的脾气都不好,姜母两头受气,有好几次都想不管他们了,可如今的情况轮不到她任性,只能先哄着他们。
淮森那边怎么说的,有没有原谅我的意思?不过几日时间,姜嫣原本稍显丰腴的身形就迅速的瘦了下来,眼底也多了憔悴。
姜母温柔的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你和他到底那么长时间的夫妻了,总归有点感情。
但是到时候你一定要把你的脾气收起来,多说几句软话,知道了吗?姜嫣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安慰好还在坐月子的女儿,姜母回到自己房间睡下。
她这几日忙前忙后,累的不行,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要让自己得到足够的休息。
第二日很快到来,他们都准时到达了约定好的地方。
傅淮森表情寡淡,姜博仁也不遑多让,见到他以后先是嗤笑几声,随后刺了几句,说傅淮森过河拆桥。
傅淮森对此不置一词。
姜母见二人间有了剑拔弩张之感,连忙从中调停,互相说好话,又点出他们继续争斗下去的坏处。
傅淮森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眸看着里面清亮的茶汤,摇晃了下,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听说,姜家祖上有长寿的基因,姜先生的母亲如今都还健在也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姜博仁的母亲年纪大了,如今在另外一个温度适宜的国度养老,和姜博仁的联系很少,以至于到如今傅淮森都没有亲眼见过他母亲,只在视频中看到过。
姜母满脸疑惑,不知他在这时说这些完全无关的话做什么。
姜博仁不开口,只眸光沉沉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本以为傅淮森应该还会说些什么,谁知他说完那些话以后,就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看着像是在等姜博仁开口。
可姜博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姜母见状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两边团团的说好话。
傅淮森知道姜母是盼着他们和好,以免继续斗下去,姜家内耗严重。
但是,他原本幸福和谐的家庭因为姜博仁的贪婪而自力破碎,这血海深仇,绝无可能有任何转圜。
傅淮森也有想过在此时将当初的事捅出来,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若是姜博仁知道了当初的事,定会知道他们二人已是不死不休,下手也不会留情。
所以,晚一点让姜博仁知道真相也好,亦或者,他也许会自己猜到。
姜母再会说,也架不住今日的两个主角都沉默着不说话,实在无法,她也只能安静下来,倒了杯茶喝下。
姜博仁本以为此次傅淮森来多少要对他低头,谁知对方完全没有低头的意思,仍在那里坐着,淡漠又深沉的模样,让人摸不清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傅淮森道:既然姜先生没有开口的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说着,他就想要离开。
总归还是姜博仁有些绷不住了,黑着一张脸叫住了他。
傅淮森没有重新坐下,而是垂眸安静的看着他,等着姜博仁接下来的话。
姜博仁直直的盯着他的脸: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
换做是姜先生,你若是遇到了这些事,愿不愿意轻易收手?姜博仁的脸更黑了。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的妻子敢背叛他,怀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那他必然会一枪崩了对方,然后把奸夫抓起来折磨致死。
可这个背叛的人是他的女儿,总是如今万分不喜,也不可能把姜嫣交出去,任由傅淮森处置。
更何况,哪怕是把人交出去了,傅淮森也不一定会收手。
他前几日就把姜卓叫了回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只是万万没想到,傅淮森对姜家的掌控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饶是再不愿意承认,姜博仁也知道,如果继续这么斗下去,他不是傅淮森的对手。
775 置于死地即便是换做年轻时候的他,也稍逊了一筹。
姜博仁望着他,哪怕已经老去,但居高位多年沉淀下来的气势却做不得假,他的眼神锋锐幽深,像是拨云诡谲的海面一般让人心颤。
他沉声道:你本就不喜欢嫣嫣的吧,要不然也不会结婚那么久都还不碰她,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得不说,姜博仁有些直觉还是很准的。
傅淮森没有回答,甚至还反问道:姜先生觉得呢?姜博仁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还是控制不住的如刀般锐利的剐向他:那你想要如何?傅淮森浅浅的勾唇笑了,伸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并不回答,转身离开了。
他想要如何?他想要的自然是姜家这尊庞然大物轰然倒塌,也要让姜博仁付出比死还惨痛的代价。
他已经准备周全,距离那一天,很近了。
五天时间过去,姜博仁在傅淮森的进攻下越来越招架不住,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和他私交还不错的朋友居然也在背地里捅了他一刀!姜博仁被气的险些晕倒,略有些昏沉的时候,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清醒过来,愤然怒骂。
可怒骂有什么用?姜家内部有大半的人已经倒向了傅淮森,甚至有一个姜博仁认为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都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最初,他还能和傅淮森斗得有来有回,可到了这几日,败局已经显露。
姜卓更是个没用的,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甚至还给他扯后腿。
到了下午,姜博仁得知姜卓被抓走的消息,以姜卓犯下的罪过,死刑亦是有可能的。
姜嫣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心中是控制不住的狂喜,但是很快,她意识到这是傅淮森的手段,又变得恐慌起来。
妈,怎么办,爸现在不是傅淮森的对手,他要是想对我们下手,岂不是……姜嫣紧紧的抓着他母亲的手,想要借此得到力量,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爸那么厉害,怎么还不是他的对手,妈,你说我要是去求他,他会不会心软一点?短短十几日,姜母头上有了白发,人也瘦了一大圈,甚至脸上身上还有姜博仁暴怒之下打过来的伤痕。
她极度疲惫的摇摇头:没用的,如果有转机,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公司基本上已经在傅淮森的掌控下了,多次试图派人暗杀他的姜卓也被他给送了进去,如果他再狠心一点,接下来进去的很可能就是姜博仁了。
他是不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姜嫣情绪万分激动,眼中隐隐有着癫狂,起身想要去见傅淮森和他理论,却被姜母一把拉住。
姜母拿出一个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一些现金和几张卡,还有机票,你先出去躲躲吧。
姜嫣当然不愿意去,这次姜母却不惯着她,厉声道:如果你想活生生的被你爸打死,那你就留下来!776 抓捕姜嫣忽然安静下来,随后后退着摇头:不可能,我爸那么疼爱我,他最多只是生我的气,不可能打死我!姜母语气越发严厉,和平日里那个温柔的她大相径庭: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他心中,权势高于一切,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要什么有什么,自然不吝于给你父爱。
可现在他的一切都要改姓傅了,这条蛇还是你引进来的,你觉得你爸会对你心软?醒醒吧姜嫣,你和你爸是一路子的人,知道他能够狠得下心!姜嫣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在姜母的催促下,她咬了咬下唇: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见他。
你生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还想要他能够顾念旧情?姜嫣脸上神色变换,几分钟后,她咬牙切齿的怨毒道:傅淮森既然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夫妻之情,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母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当即训斥道:你还以为自己能够成功吗,傅淮森走到了今天,连你爸都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是你了,还是早点认清现实走吧。
更何况你们已经离了婚,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博仁甚至还在气急败坏之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傅淮森不再是姜氏继承人。
但这个举动除了增添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让众人知道他们彻底决裂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姜母也曾经试图阻拦,姜博仁根本不听。
提起离婚,姜嫣态度猛然转变,眼中的怨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怀抱一丝希望地道:又不是我想离婚的,是爸他……不管想不想,这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你以为还是从前吗,赶紧给我认清现实。
姜母软的硬的都用上了,总算是把仍旧不情不愿的姜嫣给送了出去。
傅淮森很快知道了此事,却没有阻止。
即便到了其他的国度,没了有钱有势的父亲的庇佑,姜嫣那幅性子,绝对讨不了好。
傅淮森原以为到了这一天,他会尽情地欣赏姜博仁的痛苦,还会刻意的延长姜博仁痛苦的时间。
可实际上,他却恨不得快刀斩乱麻,迅速将这边的事解决掉。
傅淮森揉了揉眉心:还需要几天?下属恭敬的回答:大约还需三天时间。
他嗯了一声,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三天后,姜博仁试图出国,却和人发生冲突,死伤几人后才狼狈逃窜。
姜博仁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也没有太干净,只要有人愿意去查,定能一抓一个准,他此时就如丧家之犬,再无半点昔日的风光。
……这个国度向来都是干燥且炎热的,前两日下了场雨,稍稍缓解了一些空气中的燥热之感。
可才过去两日,空气中已经找不到半分湿润凉爽。
一路走来都是一排小破屋,许多屋子里都已经没人住了,屋外还有已经死掉的树木枯枝,还有几处已经是断壁残垣,尽显破落。
其中的一处小屋子内,姜博仁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剩下的半瓶他用来洗了个脸,洗去脸上的风沙,也洗去少许因为逃窜而产生的狼狈。
从机场出来后,他们在外躲藏了大半天,总算暂时甩掉了追来的人,找到这一处还算隐蔽的地方休息。
以免人多导致目标太大,所以姜博仁原本想要带走的人就不多,又在机场被抓了两个,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就更少了。
做完这些,下属又递过来了一包压缩饼干,并告诉他准备的匆忙,暂时只有这些。
姜博仁吃惯了山珍海味,牙口又不好,面对硬邦邦的压缩饼干,他只能够勉强吃点。
勉强解决了腹中饥饿的问题,下属让姜博仁到一旁的床上休息。
床上铺着一张毯子,上面也有另一条同样厚度的薄毯。
旁的不说,单说这硬邦邦又脏兮兮的床铺,姜博仁就一句万分嫌弃。
但他也知道此时没有嫌弃的资格,躺上去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四周传来几个下属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的昆虫叫声,叫的姜博仁心烦意乱。
他想起从机场逃出来时的狼狈,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心中满是不甘。
不该这样的,他那么多年的积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傅淮森拉下来。
在他预想中,即便是傅淮森再优秀,他也能够和对方斗得你来我往,可能相当一段时间都分不出胜负来。
姜博仁抬起手,看着手上即便不用用力也鼓起来的青筋,以及上面的老年斑。
他凹陷深沉的眸里流露出刻骨的恨意来,猛的起身,又因为起的太急眼前一黑。
等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姜博仁撑着身子,牙根紧咬:不对,傅淮森绝对不是因为姜嫣背叛她才会动手,他能做到今天这一步,绝对是早早就在谋划。
他接近姜嫣也是有目的的!姜博仁粗喘着,几个下属都保持沉默,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现在说这些用有什么用,他败落已成定局,如今不过是做困兽之斗而已。
被自己曾经的女婿逼得连国家都呆不了,需要连夜出国,结果却被人拦在机场。
他们几人都知道,此次怕是命不久矣了。
姜博仁猜测着傅淮森的目的,甚至拿出枪支:如果能够亲手取了傅淮森的性命,那也算是解了我一半的心头之恨了!可是没多久,他浑身上下的力气消耗殆尽,颓然的弯下脊背。
下属能够看出来的道理他如何不知,如今会说这些话,不过致是安慰自己罢了。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败了,甚至还不知道傅淮森会这么对他的真正原因。
……又是一个艳阳天。
如果是在以前,过个好几年姜博仁都不一定会被抓到。
可现在姜博仁的精力和身体大不如前,所以不过短短两天,警方就在傅淮森的帮助下将之抓捕。
777揭露听说当时反抗的挺激烈,姜博仁还受了伤。
随着他的入狱,这曾经的翁婿二人之间的斗争彻底的拉下帷幕。
接下来,傅淮森就只用处理姜家的问题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前答应许出去的那些好处全部兑现。
想要如此快速的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他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许出去的利益。
没人不喜欢这个东西,哪怕已经是大富大贵的人也同样如此。
连续四五天都在处理相关事务,几乎每天都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在第六日的凌晨,他想要去休息的时候,短暂的晕厥了片刻。
醒来后,傅淮森等那股虚弱的感觉退散,打电话叫了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得出是他近之日太过劳累的缘故,让傅淮森好好休息,并给他开了助眠药物。
简单的洗漱过后又吃了东西垫垫肚子,傅淮森服下助眠药物,躺在床上闭着眼。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C国近段时间的动静这么大,也不知道南南有没有关注过…………远在京都的林迦南不曾关注过这事,但此事闹得实在太大,而且在外人看来原因又是那般,引得不少的吃瓜群众去关注。
林迦南公司有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其中有两个无意间看到了,然后在下午茶的时间和旁人说起来,恰巧被迦南听到。
这姜家女婿的气性可真够大的,不过说来也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还生下了孩子,换做是谁都会气的不行,但也没几个人有能力做到他这般,把曾经的岳丈一家都给掀了。
迦南原本只是听个乐,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们说的这些,是谁家发生的事?说的兴起的同事转过头来看她,兴致勃勃的回答道:不是我们这边的,是C国那边的事,新闻都报道出来了,前两天我爸看新闻的时候,我顺带看到的,感兴趣就去搜了搜。
林迦南又听了会儿,忍不住拿出手机,按照对方给的关键词搜了一下。
新闻很快出来,她大致看了一下,和同事说的差不多,且上面大多时候都没有直接点出傅淮森的名字,而是用其他词汇代称。
迦南盯着那关键的几句话看了足有一分钟,然后退了出去。
到了快下班时,她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谁啊。
林迦南看了眼屏幕,顺手接起。
好几秒的安静过后,她正想挂断,就听到那边传来人傅淮森的声音:是我,南南,我……林迦南也不管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感冒了,直接挂断,并干脆利落的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傅淮森沉默几息,将未说完的话说出口:……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俊美的脸庞此时有些苍白,靠在床头,侧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摆件,缓慢的抚摸着。
那个曾经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小公主,因为他的缘故,被迫成长了起来。
傅淮森低低的咳嗽两声,吃过药重新躺下。
他要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这边的事处理好,然后回去找她。
哪怕迦南不会再原谅他,他也想住在一个距离她很近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隔这么远。
傅淮森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翌日,他疏通关系去看了姜博仁。
姜博仁身上不再是惯常穿的价值不菲的衣服,而是统一的服装。
相比起上次,他的头发白的多了些,但整个人的精神还好。
在见到傅淮森的那一瞬,姜博仁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恨意,额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把他生生的撕碎再吞进肚子里。
你居然还有脸来看我,傅淮森!面对他的暴怒,傅淮森一直很淡然,脸上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等姜博仁骂的累了,傅淮森才慢条斯理的道:想来姜先生一直都知道,我姓傅。
十几年前,我十几岁。
傅淮森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茶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和今日谈话完全无关的内容。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事都已经明白了,若想记下什么,更是永远都不会忘记。
姜博仁皱起眉头,直觉的认为傅淮森不会在此时说些废话,可又想不通他说这些做什么。
十几年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若是都要回想一遍,那得费多少功夫?姜博仁实在不耐和他在这里打太极,道:你有话就直说,何必说这些弯弯绕。
我好像有说过我无父无母,但我好像忘了和姜先生提起,我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
至于你所调察到的,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姜博仁瞪大双眼,猛地站起来:你是傅见单的……我长的更像我那早夭的舅舅一些,怪不得姜先生一直都没有怀疑过。
姜博仁眼中透着不敢置信:可你不是……你是想说,我不是本该死了吗?傅淮森看着他,面色还算平静,眼中却翻搅着晦暗莫名的情绪,是啊,我本该死了的,可我却活了下来。
说着,傅淮森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勾唇笑了:我要是不活着,怎么能看到姜先生如今这般模样。
姜博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抽搐几下,眼眸越发染了赤色: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你本应该死了的,为何还活着!我当初明明下手极其干净利落,为什么……你看,明明我都已经活生生的站在你眼前了,你却还认为你当初已经除掉了我。
傅淮森幽幽叹息一声,姜博仁,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一切全部都没有半分疏漏吗?怎么可能。
姜博仁面露癫狂,挣扎着想要从座椅上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两人强行按住,但这也阻挡不了他的嘶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初我明明已经看到了你的尸体,也确认过……778 越痛越好没人理会他,傅淮森只略带嘲讽的看他,宛如在欣赏困兽之斗。
等姜博仁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座椅上时,傅淮森神色淡淡的道:放心,你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想,我当初为什么还活着,或许想通了,你也就能明白为什么你败的这么快了。
此时的姜博仁没了以前的运筹帷幄的闲适,他额头和脸上都因为方才的暴怒有了汗,汗珠从面颊的皱纹处落下,整个人也因为力竭而喘着气,唯有一双浑浊的眼睛还恨恨的盯着他。
狼狈又无力。
我应该把姜家的近况也告诉你一下。
傅淮森道,想必你也预料到了,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等着姜家倒塌,他们从中获利。
姜家这个豪门世家已经倒塌,想来再过几年,众人口中都不会再多提起这两个字了。
不过你放心,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人把最新的姜家近况告诉你。
姜博仁最在意的除了他自己,也就是整个姜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了。
但姜家很快就会在傅淮森的操作下不复存在,这也相当于在姜博仁的心上一刀又一刀的狠狠往下捅。
但傅淮森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越痛越好。
这都是姜博仁应该承受的。
况且到了这里,姜博仁的磨难才经历了一半,接下来还有其他的等着他呢。
无视姜博仁的无能狂怒,傅淮森整理了下衣襟:那我就走了,姜先生再见。
他起身大步离开,身后姜博仁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走出这里,傅淮森站在烈日下,目光往机场的方向看去。
这么多年隐藏在心底的血海深仇,总算是如愿报了。
……阳春三月,到处都有鲜花盛开。
迦南和朋友趁着周末去赏了花,看过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朋友去洗手间,她就站在电影院门口等她。
喝了口奶茶,林迦南低头翻看着娱乐新闻,忽的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立马抬头看去。
对面二楼的茶楼装的是防窥玻璃,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微皱了下眉头,往旁边的广告牌后面挪了挪,继续看手机。
茶香袅袅的茶室内,傅淮森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茶杯,眼神近乎贪恋的看着对面电影院门口的林迦南。
她穿着简单的浅碧色长裙,手上拿着未喝完的奶茶,面色平静的低头玩手机,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向着这边看过来。
傅淮森直直的看入她眼中,眉宇间不自觉的染了笑,哪怕他心里十分清楚,林迦南是看不到他的。
然后他看到林迦南皱了皱眉头,身子往旁边挪了下。
她此时身体有一大半都被广告牌所遮挡,但傅淮森还是能够看清她的眉眼和那被风微扬起来的裙摆。
没过多久,她的朋友从电影院里走出来,迦南生了笑意,和朋友聊着天,往某个方向走去。
已近五点,她们应该是去吃晚餐的吧。
茶室外有人敲门,在征得傅淮森的同意后推门而入。
779 婚房秦江恭敬的道:傅总,你安排的事已经办好了。
知道了。
傅淮森起身往外走,一个半小时后,让方策他们来见我。
秦江应下,在他身后低声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傅淮森花了些时间把必须要在C国处理的事处理完,便立马动身回了京都,今天他刚下飞机,就立马赶往了这里。
他坐到车上,得知林迦南进了某家餐厅,吩咐司机过去。
很快傅淮森就到迦南的隔壁坐下。
这是一家装修偏中式的餐厅,两个包厢之间用的是镂空隔断,又添了些其他遮挡,无法看清对方的身影,却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声音。
傅淮森所在的包厢只有他一人,他又存了心思去听,虽有的咬字轻的听不清楚,但也能听个大概。
她们在聊迦南过几日就要搬出来独自一人住,需要添置的物品,然后又说起近日的网红私房菜,约着下次去吃。
可是我听说这家网红私房菜最近预约的人好多。
林迦南用手撑着下巴,要是想去的话,要早点预约才行。
陶半夏点头:最近才火起来的,肯定去的人不少,下次我们提前一天预定位置,应该能订到。
对了。
陶半夏忽的想起什么,我这个项目做完之后要调休,想直接休十天出去玩玩,你要不要一起?迦南有些心动,许菀云嬗还有世媛她们都有自己的孩子或者家庭,即便可以见面,但一起出去游玩不太可能。
如今同龄又玩的比较好的也就只有陶半夏了。
可我有工作,十天的假期,公司不会给批准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辞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迦南为此有些烦恼:我也有想过,但这个公司的氛围不错,工作也不算累,我还是挺满意的。
陶半夏也没有继续劝说,道:那你好好考虑吧。
不等林迦南说些什么,她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要不然请五天假也行,两个周末加起来,就是九天了。
林迦南双眼一亮,正想答应,但转而又犹豫起来:可是前段时间我都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如果再请假,理由还是想要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好啊?陶半夏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是老样子,遇到有的事犹犹豫豫的,不着急,我这项目想要做完最起码得十多天呢,到时候我再问你。
说话间,她们点的菜也已经陆陆续续的上了,两人已经很熟悉了,陶半夏完全没有客气,夹了道菜吃下:你要实在去不了,那我们就先去那家网红私房菜,然后我再一个人出去旅游。
林迦南对于旅游算不上很热衷,但她爱吃爱玩,很多时候想要吃上正宗的美食,就必须要到相应的城市去,所以她去的地方也不少。
有时候会独自一人去,有时候和家人或者朋友一起去。
好。
迦南应了一声,夹起餐厅新上的菜上,那双乌溜溜的眼中染了亮光,声音都跟着飞扬了几分,半夏,你试试这个,这个好吃!她们吃的正香的时候,傅淮森点的菜也到了。
他这几个月都胃口不佳,大多时候都是勉强吃点,可今日听着迦南和她朋友的欢声笑语,不知不觉的就多吃了些。
吃过饭,她们本来说好要去中央广场逛逛,正欲离开时,陶半夏的领导打来电话,说有些事需要她立马去处理。
陶半夏表示很快就会到,挂了电话忍不住和迦南吐槽道:我这个领导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周六啊,周六是法定节假日,而且居然在马上天要黑的时候叫我回去加班,真是脑子有点毛病。
林迦南的回答他没有听清,因为她们二人已经离开了隔壁包厢。
傅淮森放下手上的筷子,静坐片刻,随后紧接着林迦南离开了这里。
等他处理完工作,时间已经很晚了。
傅淮森亲自开车去了他和林迦南以前住的那栋别墅,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未曾住人,就连原本打理的甚好的花园,此时也有了几分荒败的迹象。
他下了车,站在路中央望着夜里的园子。
这里的每一处每一景都留有他和林迦南的回忆。
月影婆娑,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兼之此时正巧有风吹过来,更添几分落寞与孤寂。
傅淮森敛了眸光,慢吞吞的往室内走。
打开客厅的灯,顿时原本一片漆黑的客厅亮如白昼。
这里和他印象中没什么分别,就连林迦南那段时间喜欢的水杯都还摆放在茶几上。
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水杯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傅淮森将水杯拿起来,洗干净后又接了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撑在厨房台面上,眼中氤氲起薄薄的一层水雾。
喝过水,傅淮森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推开了他和迦南的卧室。
刚开了灯,首先一入眼帘的就是他们的婚纱照,里面的她笑得阳光又灿烂,那双漂亮的眸中莹着细碎的微光,动人极了。
只是这明亮的室内空荡荡的,早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买下这里后就没再让人动过,所以室内有着一股长时间未曾通风的淡淡味道。
傅淮森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然后把房间大致清洁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以前林迦南最喜欢坐的单人沙发上,独坐到天明。
……又到了星期一早上起床万分艰难的时刻,林迦南被林太太从床上挖起来。
看着仍旧东倒西歪的女儿,林太太不由得笑起来:昨晚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早上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叫起来的,起床去工作了。
迦南哼哼了两声,抱住林太太的腰:我也知道我该起床去上班了,但我真的好困。
其他时候她很少生出要辞职的想法,可是每当周一早晨起床困难的时候,她有时候就会闪过干脆辞职的念头。
磨蹭了几分钟,迦南才半眯着眼睛去洗漱。
780 熟悉一个小时后,林迦南到了公司,昨晚她睡得很晚,以至于坐在办公桌前的也依旧哈欠连天。
昨晚没睡好?坐在林迦南旁边的同事看到她的困倦,带着少许关切地问了一句。
迦南点点头,眼中有着因为哈欠而生的丝丝水雾:昨晚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失眠了,今天早上还是我妈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我年轻一些的时候也这样,现在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在他两岁前基本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这话迦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就笑了笑,道:带孩子真的很辛苦。
同事又说了几句关于带孩子的艰辛,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嘴上说着时间不够了,快速的拿出买好的早餐,用三分钟的时间迅速解决掉。
上班时间很快来临,领导来这边晃了一圈,众人都收敛了说话的心思,投入到工作当中。
中午,迦南想要趁着午休时间多补补觉,于是提前点了外卖,刚下班就花十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了午餐,趴在小枕头上准备入睡。
她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说起,今天又遇到一个大帅哥,那亢奋的声音落在林迦南的耳中,显得有几分刺耳。
她对此没什么兴趣,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睡过午觉,迦南只觉得神清气爽,早上那种困倦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下午她的工作效率明显有所提升,以至于刚过下班时间不到十分钟,她就完成了今天需要做的工作。
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下班,恰好另外两个同事也完成了工作,和她一起走向电梯。
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们三人进去后就显得越发的拥堵了。
她正侧头和同事说话,忽的有所预感,向着某个方向猛的看过去。
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透过那即将合上的缝隙,林迦南看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紧绷起来,可是很快,她身上紧绷的肌肉又重新放松了下去。
傅淮森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即便是来了京都,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栋办公大楼。
她真是,只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都这样一惊一乍的。
迦南抬手按了按因为刚才错觉而加快跳动的心脏,定定神,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但是回到家里,林迦南不免的又想起了在公司的那一眼。
因为是从电梯缝里看出去的,看得并不真切,也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知道身影极为的像傅淮森。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相像的人吗?南南,你怎么了,今天回来就一直看到你在发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林太太看到她不知道第几次在那里发呆,问道。
林迦南回过神来:啊?妈,你刚刚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
林太太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迦南抓了抓头发,没说实话:不是什么大的烦心事,我自己能解决的。
林太太就没继续问,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你说要搬出去住的公寓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就可以住进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关于搬出去住的想法,林迦南和家里人提了三次,前两次家里人都担心她没走出来,就没有同意。
最近这段时间看着迦南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他们也就答应了,并把林嘉恒名下距离迦南公司最近的一处公寓收拾出来。
前十来日都在让人搬家具和生活必需用品进去,今日才完全弄好。
林迦南想了想:我明天就去吧,也买点东西。
明天我和你一起,刚搬进去,肯定有不少东西要买的。
迦南答应下来。
到了第二日傍晚,她下班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电梯门关上时,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基本上都是上班族,也有一两个林迦南比较面熟的,但是没有她所熟悉的那段身影。
迦南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栋楼里不要出现一个和傅淮森身影极为相似的人了。
那样她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起他,想起他选择别的女人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痛苦的回响着,提醒着她当初到底有多傻。
哪怕她内心极为抗拒,却控制不了自己。
走出办公大楼,就看到林太太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她们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然后留下地址,让人把东西送到公寓。
将买的东西都归置好,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母女俩躺在床上聊着天,没多久迦南就听到了林太太均匀的呼吸声。
迦南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眼睛变得酸涩起来,她闭上眼,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再次睁眼,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昨晚梦到了闺蜜的几个孩子,然后突然惊觉,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们了。
以至于洗漱的时候,迦南就在想着找个时间去见见她们,如果能够聚在一起就更好了。
林太太已经先她一步起床,和她一同出门,然后坐上车去找她的小姐妹去了。
今早没人给迦南做早餐,她便随便进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迦南的运气不错,早餐店的粥点和包子味道都很不错,她喝下最后一口粥,起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吃的太多了。
看看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刚好可以走过去,就当消消食了。
在楼下恰好遇到来上班的同事,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电梯。
大厅旁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俊美男人,但是在绿植的遮掩下,再加上此时的人都急着上班,所以他看起来并不显眼。
傅淮森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合上,收回视线。
他身旁的秦江正在在低声汇报着关于姜嫣的消息。
姜小姐得知自己的父亲入狱,多次想要回来,但都被她母亲阻止了,近几日姜小姐看着安静下来,也未曾试图联系她父亲的下属。
781 冷淡姜博仁再无翻身的可能,他留下的偌大家产傅淮森要了一半,另一半分成多份,除了给姜母留下一份以外,剩下的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按照以前所承诺的给了相应的人,另一部分则让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姜家的人喝口汤。
如此皆大欢喜。
当然,也有那种眼大肚子小,想要多撕扯下一块肉的人,对于此类人,傅淮森就会挑选一人,毫不留情的将对方打落下去,让他变成别人口中的肥肉。
知道了。
傅淮森眉眼淡然的垂眸翻看着手上的文件,若是没什么异常,就不用告诉我了。
秦江应下,随后一动不动的静立在一旁。
没多久,傅淮森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这里。
到了中午,他又独自一人出现在门口。
外貌气质这么出色的人往门口一站,定然会吸引不少的目光,傅淮森对这些或欣赏或好奇的视线置若罔闻,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开开合合的电梯上。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傅淮森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同事说说笑笑的迦南,他放在身侧的手蜷缩又松开,走上前去。
迦南一个不经意间的转眸,发现了傅淮森就在不远处,并且向她走来。
林迦南脚下猛地顿住,惹得走在她身后的一个年轻姑娘差点撞到了她。
年轻姑娘咕哝两句,绕过她离开。
迦南身侧的叶倩疑惑的看了傅淮森一眼:迦南,你怎么了。
迦南望着前方的傅淮森,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尊贵,英俊,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哪怕他只是走过来,也会让在场很多人的目光向他看去,仿佛自带光环一般成为场中的焦点。
林迦南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在经过傅淮森身边时,猝不及防的被他拉住了手腕。
傅淮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的小脸,以及那长长的睫毛,喉头发堵:南南……傅淮森想过,林迦南可能会非常激动的甩开他的手,甚至在这里怒骂指责他,也或许会打他。
但迦南全都没有,她只是非常平静的转头看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粉嫩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毫无感情却足以将他扎得千疮百孔的字:放手。
傅淮森的手细微的颤抖了一下,他定定神,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林迦南眼中透出刻骨的讥讽来。
谈谈,谈什么?她当初那么信任他,甚至两次跑过去,就是想要亲口听他的解释,可是他呢?他给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怀的噩梦。
傅淮森无法面对那双以前总会盈着细碎微光看他的眼睛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心中钝钝的痛变得剧烈起来。
过了几息,他垂下眼眸,放开了手。
林迦南一刻也不曾停留,迅速离开这里。
叶倩看着林迦南的背影渐渐远去,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稍显落寞的傅淮森,咬了咬下唇,犹豫一秒,选择走到他面前,关切的问道:你好,你是迦南的朋友吗?782 不争气傅淮森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
叶倩也不在乎,接着道:看你们刚刚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是迦南的同事,可以帮你们传话的。
傅淮森这才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叶倩眼底的殷切。
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生得也算清秀,画着淡妆,微笑的看着他,可是埋藏在她眼底的欲望如何能够瞒得过傅淮森的眼睛。
只是这一眼,他就大概猜出了叶倩的想法。
迦南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说完,傅淮森不管叶倩微变的脸色,大步离开这里。
傅淮森本就十分引人注意,来来往往的人目光也会若有似无的往这边看,自然也有些人的视线落在了叶倩身上。
叶倩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低着头小跑出去。
躲开了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叶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想到方才傅淮森的话,心中又气又妒。
凭什么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都对林迦南表露出好感,她除了家世差一点之外,其他地方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吧,况且林迦南在某些地方还比不过她。
她低着头,脸上神色变换,最终归于平静。
叶倩抬起头,对着一旁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走进她们提前说好的要去吃午餐的餐厅。
林迦南和另一个同事谭文珠已经在那里坐着了,叶倩拢了拢头发,走过去再林迦南身边坐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极其自然的道:你们点了什么,给我也做个参考吧。
谭文珠的神色有些微妙,她是在林迦南的后面追出来的,走到门口还特意回去看了一下,见到叶倩非但没有跟着来,甚至还有试图去找那位帅哥搭话的迹象。
现在眼前能够神色如常的和她们说话,也不知道该说她脸皮厚还是演技好了。
但鉴于是同事关系,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谭文珠就没有立即拆穿叶倩。
在得到另外二人的答案以后,叶倩点了和林迦南一样的菜色。
吃到一半,叶倩状似无意的问道:迦南,之前大厅里的那个男人长得挺帅的,他是不是也在追你?林迦南本就缓慢的吃饭动作顿时停住,她放下筷子,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掉落在手上的优点:怎么可能。
但我看你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太对,肯定有缘故,让我来猜……谭文珠打断她的话:与其猜这些,还不如讨论周末的饭菜,要我说,直接煮火锅,这样很多菜色都有了。
方才还闭着嘴不想说话的林迦南此时应和道:火锅挺好的,要不然周末就吃火锅吧。
然后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火锅需要准备哪些食材,她们的口味相似,有好些东西两人都喜欢吃。
谭文珠越说越兴奋,还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说起的这些火锅食材全部都记录下来,以免到时候忘。
叶倩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暗地里瞪了谭文珠一眼。
只是谭文珠正在低头记录食材的名字,口中还念念有词,压根没有看她这边,更将叶倩气得不行。
回到公司,这次叶倩没有提起林迦南遇到傅淮森的事,可是他们都在同一栋楼里,不知怎的还是传了过来。
有人调侃迦南,她只神色淡然道:我和这人不熟,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调侃她的人不知该怎么接话,又看她像是有些不喜,慢慢的也就不说了,但私底下的猜测议论却是少不了的。
林迦南感觉到同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紧抿了唇瓣,拿出枕头枕着午睡。
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会睡得着。
耳边传来其他同事压低音量的议论声,分明有许多听不清,但在她耳朵里就像是被放大了一般,竟然生出几分刺耳的感觉。
她心中仿佛被痛苦怨怼等情绪翻搅着,搅的她五脏肺腑都难受。
午休时间,林迦南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度过,然后一整个下午她的兴致都不高。
回到公寓,她脱了鞋,光着脚丫走到沙发前,整个人俯卧下去。
她知道姜家如今已经分崩离析,傅淮森和姜嫣应该也不太可能了吧,所以他身边没了其他女人,又想起她的蠢笨好哄骗来,想要再回来试着挽回一下。
何其可笑。
林迦南换了个姿势,变成侧躺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沙发靠背,开始思考辞职的可能性。
但转念又想到这个周末是谭文珠的生日,无论如何也总得把人家的生日过了再走,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希望今天傅淮森受了冷脸,能够清晰地认知到她不会再受她哄骗,不再来找她。
毕竟这世上的漂亮姑娘那么多,没了一个姜嫣,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女孩。
以傅淮森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林迦南猛地闭上眼,伸手拿过头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微微蜷缩起来,想要借此来缓解心中那股闷闷的疼。
她眉头紧皱,恼怒自己的不争气,都已经这时候了,还没有办法全然放下那些怨恨怨怼。
如果是世媛遇到这样的事,处理方式肯定会和她不一样吧。
只可惜,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成为世媛那样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了。
林迦南维持着这个姿势想了许多许多,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是林太太打电话过来询问她有没有吃晚饭,才把林迦南叫醒。
还没有吃,等下我随便煮点面条就行了。
林迦南扒拉着头发又歪倒在沙发上,回到家就躺下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在林太太的督促下吃了东西,洗漱后上了床,就如林迦南所预想到的一般,这晚上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没有睡着。
翌日早晨,林迦南顶着汹涌的困意起了床,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她半睁眼的样子,她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783 追求者刷完牙又洗了个脸,迦南再次抬头,定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良久,她扯了扯唇角,镜中的她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其实没必要这么烦恼的,对不对?她轻声道。
不过须臾,她便用轻快的声音回答: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烦恼。
林迦南打起精神,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选了一套美美的衣服,见着时间不多了,也没化妆,拎着包便出门了。
谁知快到办公大楼楼下的时候,傅淮森不知从何处走过来,温声道:南南,你还没吃早餐吧。
他把手上的早餐递过来,收获的却是林迦南冷然的眼神。
迦南原本已经调整好的心情,因为他的出现又变得糟糕起来。
她望着他,昨日之前他们的见面,是在民政局。
傅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等傅淮森开口,林迦南就继续道:我已经领教过你的手段了,不会再上当。
林迦南侧过身子不去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身上:请你离开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现在我还能平静的跟你说话,如果下次还来,我激动之下说出了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了。
她自认为已经说的足够明确,也给了他体面,并没有说的太过难听。
傅淮森何等聪明之人,不会不懂。
过了两秒,林迦南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也不打算再等,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两步,傅淮森轻轻的抓住她的手腕。
林迦南以为他会说出以后不再来找她之类的话,谁知他却道: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拿去办公室吃吧。
说着,傅淮森就想把手上装着早餐的纸袋子塞到她手里。
林迦南咬了咬牙,猛的抽出手,纸袋子掉在地上,发出略有些沉闷的一声响。
傅先生,我自认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抛下这句话,林迦南径直往前走,然后听到了傅淮森的道歉顺着早晨的微风,飘进她的耳朵里。
他说:南南,对不起。
迦南没有停留,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来往的路人神色匆匆,但也有不少都会转头看一眼这俊美的男人,还有掉落在他脚边装早餐的纸袋。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旁人议论的声音。
刚才好像有个女人走了,估计是正在追求人家,但是人家不愿意。
不会吧,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居然也有追不上的女人,如果是我,这样一个大帅哥根本不用追我,只要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就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了。
瞧你那出息,不过也不一定是追求人家,可能他们正在恋爱中,他惹了自己女朋友生气,特意过来道歉的。
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是本人……傅淮森在原地站立半响,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子,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车上的另外两人也多少看到了一点方才的情况,此时都放缓了呼吸,尽力的减少存在感。
副驾驶上的秦江偷偷摸摸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淮森,壮着胆子道:傅总,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傅淮森道:去公司。
他从纸袋里拿出早餐。
今天他给林迦南准备的早餐是粥和包子,都还有着热气。
这些都是他很早起来自己做的,只可惜,迦南没有吃上一口。
车辆行驶中,傅淮森一口一口的把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林迦南到了办公室里,看到同事正在吃早餐,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早餐的香味,她才想起了方才因为生气,都忘了顺带买点早餐上来。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现在下去买就算勉强来得及,肯定也是急匆匆的。
她放弃下去买的念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和一盒牛奶吃下。
……许是林迦南说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两天,傅淮森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这也让她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就这样两人分开过着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扰吧。
周五,本应该是按时下班的一天,可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领导突然又给全体安排了工作。
哪怕有加班费,但还是有几个年轻小女生不太乐意。
我和我男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的,他都已经提前下班过去了,就等着我过去吃,现在好了,本来美美的一顿大餐泡汤了。
我也是,我爸妈这周过来了,他们正在给我准备晚餐,原本想今晚带他们去公园里逛逛的。
林迦南倒是无所谓,她回家也是一个人看看剧,画一画插画。
还好原本定的这次的画稿是明天交,她今晚可以熬夜画出来,明天再补觉就行了。
一通忙碌就到了快十点,陆陆续续的有人完成手上的工作,下班回家。
林迦南也不例外。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多小时以前有好些来自钟望津的消息。
她回了两句,收拾东西离开。
此时办公大楼的人已经不多,周佑和她共坐同一个电梯。
两人自从上次过后就很少说话,此次也不例外。
但林迦南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
她装作不知,电梯到了就率先出去。
未曾想到,一高大的男人等在大厅门口。
是钟望津。
林迦南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门边,低头用手机回复消息,然后又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他看到林迦南,立马收起手机,笑着向这边走来,解释道:我才下班不到十分钟,你回消息的时候还没走,就顺道过来了。
周佑走在林迦南身后,算是和钟望津面对面碰上了。
周佑一直都知道钟望津在追求林迦南,也知道他长相气质皆很出众,也曾稍远一些的看过,但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面对。
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的外貌在男性中也算是比较出色的,不管什么阶段都有女孩子冲他示好,但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
784 碰面他一直想找个家世不错的女孩子,也免得婚后因为钱的问题闹各种不愉快。
他原本以为,像林迦南这种一看就好哄骗的富家千金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被他拿下。
可是上次被她那般直白的说了一顿后,他才知道她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骗。
现在和钟望津正面碰到,他抿了下唇瓣,压住心中的妒意,和钟望津擦肩而过。
果然女人都是看脸的货色,一点都不注重内在!钟望津没在意周佑那掩饰不住的情绪,和林迦南聊了几句以后并肩同行,道:这么晚了,让你独自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吧。
迦南委婉的拒绝道:我现在的住所离这里很近,走路就能到了。
那我就更该送你了。
像是察觉到了林迦南想说什么,钟望津先她一步道,你放心,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就会离开。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林迦南也不好拒绝。
她不想和钟望津一起待太长时间,就刻意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虽然马上就是四月,但是夜里的凉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头顶的月色和路灯的灯光皆撒在他们的身上,以至于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有几分虚幻。
钟望津聊着林迦南感兴趣的美食,他口才很好,将食物说的万分美味。
林迦南又很擅长脑补,光是想想就觉得唾液分泌加快,馋的不行。
钟望津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想吃两个字,适时的道:刚好明天我们都有空,一起去尝尝吧?林迦南刚想答应,又想起明天是谭文珠的生日:明天我没时间,明天是我同事的生日,我早就答应了要去她的家里为她庆生的,后天我要回家陪爸妈。
今晚回去还要熬夜补画稿,所以她一整个周末都是没时间的。
钟望津露出个遗憾的表情,很快又笑起来:那就约下周,说好了,下周末的周六我提前预约好了,可不能再答应其他人了。
林迦南正想婉拒,钟望津就抬了头:你住在这个小区?她的思绪很快就跟着钟望津走了,点点多:对,原本是我哥的房子,给我住了。
钟望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真巧,我在这里也有一套公寓,在三幢。
迦南惊讶的睁大眼睛:三幢?这么巧,她哥买的公寓不止和钟望津同一个小区,竟然还是同一栋。
不等林迦南询问,钟望津主动说出了楼层,好在和她不是同一楼。
不过转念想想,钟望津的公司就在这边,他在附近有公寓也实属正常。
看来我们的缘分又深了一层。
钟望津看了眼她身后,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晚安。
今晚钟望津明显不会住这里,林迦南和他告别,转身进了小区。
等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钟望津才看向停在路边树下的一辆黑色轿车。
他不咸不淡的道:看了这么久,也应该出来见见了吧,要不然可不太礼貌。
785 别纠缠她黑色轿车在夜晚大树的阴影下并不起眼,走得稍远一些,若是不仔细看,多半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辆车停着。
钟望津抬眸瞥了眼大树下的路灯,应该是路灯坏了,才会让这里出现了一片盲区。
车窗降下,露出傅淮森的脸。
钟望津看着车内俊美尊贵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的弧度:傅先生,久仰大名。
傅淮森没问钟望津为什么会知道他姓傅,视线淡淡的瞥向他。
钟先生。
他道。
钟望津略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眉毛:没想到傅先生也知道我,但我自认为并没有那么出名。
傅淮森清楚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目光越过钟望津,看向他身后,那是林迦南如今住的地方。
傅淮森道:不要再纠缠她。
我多少知道一点傅先生和迦南的恩怨。
面对傅淮森的话,钟望津看起来并不如何生气,傅先生应该知道离婚这两个字的含义。
那代表着你们的婚姻关系彻底解除,迦南变成了自由人,可以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傅淮森拉开车门,和他面对面站着,分明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微妙。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对视着,似有火花四溅。
傅淮森率先开口:她不会接受你的追求。
钟望津轻笑出声:迦南现在是单身,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接受我的追求?而且迦南这么单纯可爱没有心眼的女孩子,傅先生会感兴趣,自然也有其他人会喜欢。
傅淮森的手紧握成拳,表情却半分都未曾变过:我说过,她不会喜欢你。
想来傅先生也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在一切没有成定局之前,还是希望傅先生不要这么早的就下结论。
说完这些,钟望津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冲着傅淮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傅淮森没去看钟望津的背影,转身上了车:回去。
司机应了一声,驱车把傅淮森送到别墅。
……林迦南回到家,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然后开始画未完成的画稿。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点多,她实在困的不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还不到四点,手臂麻的厉害,林迦南缓了好一会儿这样的症状才消失。
这么一折腾,她也没那么困了,洗了把脸继续画,终于在早上快七点的时候画完。
她把画稿交给对方,趴在床上继续睡。
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直接把整个早上都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太久了,她头晕的厉害。
随便解决了午餐,林迦南抱着抱枕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然后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次醒来头晕的更厉害了,估计也有些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在。
林迦南念叨这以后不能再熬夜了,起来收拾齐整准备出门去给谭文珠过生日。
谭文珠租的房子距离公司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她过去十分方便。
林迦南特意提前一些出发,打算和谭文珠一起去购买晚餐的食材。
谭文珠租的房子距离公司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迦南过去十分方便。
她用手机叫了个车,走过保安亭的时候被门卫大叔叫住。
门卫大叔看着人高马大,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张脸满是正直,眼中却透着和他这张正直的脸截然不符的八卦神情:小姑娘,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是你的男朋友吧?林迦南并不想和一个并不熟的门卫大叔提起这个,笑了笑:不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门卫大叔露出一个‘我懂’的微妙表情:我知道,肯定是昨晚那两个大帅哥都都在追你,你还没有想好答应谁对不对?林迦南一怔:两个?可不是吗?门卫大叔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那边的路灯昨晚坏了,刚好有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所以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
等你回去了,送你回来的那个小伙子发现了树下的车,两人还说了会儿话,我就只听到了单身之类的词汇。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肯定是钟望津,另外一个是谁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傅淮森。
没想到这几天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却用另一种方式跟着她。
林迦南原本不算差的心情大打折扣。
门卫大叔冲着迦南挤眉弄眼:小姑娘魅力很大呀,那两个帅哥都可以直接去当明星了。
林迦南露出个浮于表面的笑:我知道了,谢谢大叔告诉我,我还有点事,就不多聊了,再见。
迦南刚在路边站定,她打的车就到了。
车行驶的路途中,林迦南把车窗打开,但心中那股烦闷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傅淮森到底想做什么?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他还是阴魂不散,这样下去除了折腾她也折腾了自己,还有什么好处?林迦南实在不懂。
她几次拿出手机想要把已经拉黑的傅淮森号码拉出来,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才放弃,可手指放在那个号码上,迦南还是没点下去。
不管他存了什么心思,只要她不理会,他总会放弃的。
一路到了谭文珠的家里,谭文珠已经买了一部分食材回来,清点过一次以后发现有的没买到,就准备再出门一次。
叶倩还有周佑以及另一个对谭文珠有意的男同事同样也到的很早,一行五人一起去楼下的超市,回来的时候每人手上都提着一袋东西。
叶倩笑道:买这么多,接下来两天光是吃剩菜就够了。
她手上拎着两瓶白酒,另外一打啤酒在周佑手上。
没事,里面有好多是冷冻制品,可以放好久呢。
谭文珠笑意融融,我室友在家里处理食材,她肯定也很开心,可以免费吃好几天的东西了。
谭文珠租的房子八十多平,两室一厅,两个人住完全够了,厨房也挺大,但也最多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剩下的都在客厅聊天,等着开饭。
786 不放心林迦南知道自己的水平,自觉的不去添乱,加入了客厅的那波人当中。
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被人问起生日礼物。
众人都知道迦南的家庭条件不错,都很好奇她送了什么。
迦南笑了下:礼物除了我,当然要文珠第二个知道了。
她一到就把礼物送给了谭文珠,只是谭文珠还没来得及拆开。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不再问了,把话题转向今晚的火锅食材。
买的食材大部分都已经处理好,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准备开始烫火锅了。
来的人不算少,加在一起一共十多个,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很是不错。
吃到中途,叶倩给迦南倒了杯啤酒,问她要不要试着喝点。
换做以前,她多半不会喝,可今日有了烦心事,迦南只思考了一秒钟,就接过酒杯喝了几口。
即便林迦南喝不惯啤酒,也还是把一整杯都喝完了,如此又喝了一杯,到了第三杯,她察觉出里面加了白酒。
听说两种酒混合在一起喝更容易醉,所以她只喝了半杯,就放下酒杯不动了。
吃蛋糕的时候,酒的后劲来了,迦南有些晕乎乎的,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到了晚上十点多,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散了。
等车的时候,叶倩在林迦南身边和她说话。
车到了,快上去吧。
林迦南被叶倩推上一辆车。
叶倩摇下车窗,对外面的谭文珠道:文珠,我和迦南顺路,就一起回去了。
谭文珠下意识的皱眉:迦南已经叫了车……我让她取消就行了,你们回去吧,再见。
说罢,不给谭文珠更多说话的机会,车已经开了出去。
车开走后,谭文珠觉得有些不对劲,给迦南打了个电话过去。
迦南也反应过来,正让开车的周佑停车:我不用你们送我回去,在路边放我下来。
我们好心送你,你怎么不领情?叶倩满脸受伤,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林迦南别过头:我要下车。
谭文珠的电话打进来,她接了起来,聊过几句后就挂了。
车还没有停下,叶倩和周佑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她笑着和林迦南说话,手却悄悄的伸进包里。
下一秒,周佑紧急踩了刹车,以至于后座上两个没系安全带的女人身子猛的往前冲,撞到了椅背上。
林迦南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么一撞,脑袋更晕了。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车外被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前后都有车辆堵住了去路,而她所在车窗外,傅淮森正在那里站着。
开门。
他沉声道。
周佑被这样的阵仗吓得不行,顿时脑补了许多深夜杀人抛尸的案子,哆哆嗦嗦的打开车锁。
傅淮森拉开车门,冲着林迦南伸出手。
迦南忽略掉那只手,下了车。
傅淮森冲着秦江看了一眼,秦江会意,让人去搜查车内的东西。
林迦南一句话都没说,就想直接走。
傅淮森在她身后道:南南,先别急着走,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想做什么吗?迦南犹豫了下,安静的站在一旁。
她也察觉到这二人有点不对,所以才一直想要下车。
如果经常会见面的同事有了其他的心思,她还懵然不知的话,那真是有点可怕了。
叶倩最初被这个阵仗有些吓蒙了,连被人把她的包拿走也不敢吭声,然后猛的想起包中的东西,脸色大变:你们想做什么,这样直接围住别人的车抢东西可是违法的,我们可以报警。
此时并不算特别的晚,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疑惑的往这边看,还有的甚至已经拿起手机,也不知是不是准备报警。
很快,叶倩包中的小瓶喷雾被搜了出来,傅淮森戴上手套,拿过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他的眸中闪过寒光,冰冷凛冽,让人如堕冰窖。
正好,报警吧。
傅淮森声调都透着凉,也让叶倩和周佑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不,不能报警,我……叶倩摇着头,满脸惊恐,那只是一瓶普通的化妆水,什么都不是的……傅淮森手上的小瓶很小,也就二十毫升左右,通体都是白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和记号,有点像化妆品的分装瓶。
是吗?傅淮森声调没有任何起伏,有什么都到警察局去说吧。
到了这时,林迦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向叶倩和周佑。
这两个人家世普通,应该是生活在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环境下的,没想到,他们也会做出这么肮脏的事。
路人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
秦江上前,很快说明了前因后果,叶倩和周佑二人一直不承认,只说那是普通的化妆水,而他们让林迦南上车也是好心想送她回去。
于是当事人都到了警察局,谭文珠也很快到了,说了她知道的事情始末。
做笔录时,林迦南被问起和傅淮森是什么关系,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是我……前夫。
做笔录的女警看了她一眼,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那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林迦南沉默几息,道:他最近来找过我两次,我都没有理会,可能是……女警顿时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做完笔录,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是一种能够让人迅速失去意识的药物,上面也只有周佑和叶倩二人的指纹,于是他们被带走了。
谭文珠做完笔录已经提前离开,傅淮森和林迦南从警察局离开时,时间指向两点整。
我送你回去吧。
傅淮森去看不远处的她,温声道,这么晚了,你坐其他人的车我不放心。
林迦南在安全和不与傅淮森接触二者之间犹豫了下,天平最终还是倒向了安全那一方,她沉默着点了头,上了他的车。
车上只有他们二人,林迦南坐在副驾驶,头侧向另一方,是一个拒绝和他交流的姿势。
787 都和我无关傅淮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林迦南一句都没回。
行至中途,林迦南动了动,目光直视前方:今晚的事,谢谢你。
哪怕她事后也能让叶倩和周佑二人得到惨痛的代价,可那时伤害已经造成,需要花不少的时间才能够走出来。
这次的事,傅淮森的确是帮了她的忙。
南南,不用和我说谢。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林迦南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傅淮森,我的意思,上次见面应该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们就当两个陌生人吧,偶然见面了也不用打招呼。
你也不用和我道歉,反正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了。
顿了顿,她觉得说的话太客气了,紧接着又想起今晚是他救了自己,那些难听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傅淮森没回,她以为接下来会沉默着到家,可没多久,他又开口了,说起了他父母的事。
其实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林迦南听着就皱了眉头,她所知道的消息,傅淮森的父母是前几年去世的。
前几年去世的,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傅淮森大致解释了一下,又接着说起来,我以前是不是曾经和你说过,我的父母感情很好,就像爸妈一样。
林迦南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爸妈,怒道:我爸妈已经不是你的爸妈了,傅淮森,请你改称呼!傅淮森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们一直都很注意身体健康,我经常看到他们一起跑步,每年都会做体检,体检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父亲的工作出了些问题,他整日都在外面,母亲也同样很忙,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傅淮森把车停在路边,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意:他们在一场人为制造的车祸中离世,几天后,我所住的别墅燃起了一场大火,里面的东西被烧的干干净净。
林迦南眼中透出惊愕,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虽然也提起过他的父母感情很好,但林迦南怕惹起他的伤心事,从来不会多问这方面的事。
他口中所说的人为制造的车祸……迦南握紧了包带,整个人犹如被刺激到,竖起浑身的尖刺: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淮森,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说完,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傅淮森没有叫住她,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小区内,过了几分钟,属于她的那一盏灯亮起来。
林迦南回到公寓,光着脚丫站在落地窗前。
小区外,傅淮森的车还停留在原地。
她别开眼,伸手拉上窗帘。
不管傅淮森有着怎样的过去,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伤害已经铸成,再不可能回到从前。
今晚发生的事一直在迦南脑海中盘旋,以至于她在天快微亮的时候才睡着,然后被来自林太太的电话叫醒。
788我就知道你还没睡醒。
林太太道,你哥去接你了,快起床收拾收拾,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林迦南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时间,马上十一点,确实该起床了。
知道了,就起……林迦南翻了个身,嘴上答应的很好。
她昨晚喝了点酒,醒来脑袋有些疼,且晕乎乎的感觉还未消散,困意更是浓重。
林太太知道自己这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叮嘱她千万不要赖床,林迦南答应了。
可刚挂了电话,她便想着再睡五分钟,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好像才刚睡着,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林嘉恒的。
我最多一分钟就到,你现在下来吧。
林迦南刷的从床上坐起来:哥你到了?!我就知道你还没起,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林迦南用十五分钟快速的洗漱换衣服,拎着包下了楼。
看到林嘉恒,她乖乖的道歉:抱歉啊哥,今天睡过头了。
林嘉恒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神色带了几分无奈的宠溺:昨晚又熬夜了吧?迦南嘿嘿一笑,默认了。
走吧,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两人一同出去的时候,八卦的门卫大叔看到他们,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又冲着林迦南竖了个大拇指。
林嘉恒看到了,随口问了一句:你和刚才的门卫认识?也不算很熟,前晚加班,钟望津送我回来,被他看到了。
林迦南没提傅淮森也一同来了的事,昨天他叫住我说笑了几句,他估计觉得你也是我的追求者吧。
那他的眼神可真挺不好的,我们明明有几分像。
林嘉恒为她打开车门,迦南坐上去后才绕到另一边,钟望津最近的行为有没有出格?没有。
林迦南摇了摇头,他虽每天都会联系我,但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一周也就一次。
林嘉恒满意了:看来他还挺守诺的。
上次钟望津承诺在林迦南答应之前不会经常去见她,一周一次的频率确实不多,毕竟他的公司距离迦南上班的地方很近,若是有心,天天见都可能。
一路上兄妹都在聊着天,林迦南也有偷偷的观察他的脸色,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得到傅淮森已经回京都的消息。
不过有一点林迦南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那些事。
说说笑笑间,没多久就到了林家老宅。
林太太知道迦南周六要去给同事过生日,看到她眼周那淡淡的黑眼圈,道:不用猜就知道你昨晚肯定睡得很晚,是不是还喝了点酒?妈,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做了什么你都能够猜到。
林迦南将脑袋靠在林太太的肩膀上,昨天是喝了些酒,不多,但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林先生合上书本,正色道:年轻人还是尽量少熬夜,少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
这样的话林先生说过许多次,林迦南也回答的极为顺口:知道了爸,今晚我一定早点睡。
林先生轻哼一声: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要做到才有用。
林先生年轻的时候很拼,要不然也不会挣下这偌大家业。
虽然他也在能力范围内注意身体健康,但随着年纪渐渐大了,多少有个小病小痛,也就更想让自己的儿女健健康康的。
知道了知道了。
林迦南笑眯眯的把身子往林先生那边歪过去,今晚我就睡在家里,让妈来监督我有没有早睡好不好?这样爸你总该放心了吧。
林先生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好,那今晚就让我老婆陪着你睡。
迦南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声调刻意拔高了些: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儿?林太太和林嘉恒也都笑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间,午饭摆上了餐桌。
饭后不久,林迦南便说要补觉,回了房间。
睡前,难免会想东想西。
以林家人今日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知道傅淮森已经回京都的消息的,但他们总归会知道的。
但或许傅淮森此次回来并不打算常住,只是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回来一段时间罢了。
还有叶倩他们……林迦南裹紧被子,烦躁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明天叶倩和周佑肯定是没办法去上班的,其他的同事不知真相,谭文珠和另一位住得近的同事是知道的,那么迟早其他人也会知道。
她坐起来,开始思考要不要辞职。
以前脑海中虽然也闪过辞职的念头,但是这次过后,是林迦南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思考要不要辞职。
半响后,她重新倒在床上,拉着被子盖过了大半脑袋。
她决定周一就去递辞呈!一如预想的辗转反侧,想得更多的还是傅淮森这个人,林迦南想起他以前对她的千依百顺和宠溺非常,那时的她,被他娇宠的连林太太也受不了。
但是更多的,还是在C国的后两次。
一次他陪在另一个漂亮的女人身边,还有一次,他选择了另外的女人,弃了她。
林迦南无数次想起那个傅淮森放弃她的瞬间,每次都觉得心如刀绞。
只是到了后来,那般剧烈的疼痛也渐渐的变得麻木起来。
许是睡前想起了那个人,梦中也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
白日里的梦境总是会格外的清晰些,甚至清晰到林迦南,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没有办法挣脱这个梦境。
她在一处临水处站着,手上拿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低头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死水。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刚刚还清澈见底的湖水,慢慢的变得浑浊起来。
上面泛着幽幽的绿,但若仔细往下看去,就能够看出这湖水泪里透着的黑沉。
身后传来傅淮森叫她南南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迦南没有回头,而是在傅淮森伸手想要拉住她手臂的同时,纵身往前一跃,跳入那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湖水当中。
789黑沉的湖水让人挣脱不开,林迦南身陷其中,她睁着眼想要看清水中的景象,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知到那股无力挣脱的窒息感越来越浓。
她浑身抖了一下,粗喘着醒了过来。
林迦南定了定神,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浸出来的冷汗,又按了按胸口。
那股感觉仿佛被从梦中带了出来,现在都还未曾消散。
明明在傅淮森回来之前,她想起他的次数有在减少,可他一回来,就又恢复了原样。
林迦南有些恼怒自己的不争气,不过好在,她对傅淮森的感已经埋没在他的那句话里,没了以往的少女情思,再看他时不会有悸动,只有心中漫上来的闷闷的疼。
更好在,她也不会时时这样。
如今这般,想来是受昨晚傅淮森那些话的影响吧。
应当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她是真放下了,只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拔除,需要用时间慢慢的磨掉。
没过多久,林迦南整理好了心情,重新扬起笑脸,去找林太太聊天。
当晚她们母女俩睡在一起,林太太向来睡得很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迦南在黑夜中看着母亲的轮廓,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闭上眼渐渐的睡过去。
周一早晨,林迦南精神抖擞的按时起床,上了林嘉恒的车。
在路上,迦南觑一眼她哥,道:哥,你说,我辞职好不好?林嘉恒早就知道自己这唯一的妹妹定性不高,对此也不惊讶,但还是问了一句:不是说挺喜欢这家公司的氛围吗,怎么突然想要辞职了?半夏过段时间要出去旅游,我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总是请假不太好,所以就在犹豫要不要干脆辞职算了。
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林嘉恒对她的摇摆不定非常了解,也不准备给她出主意,只让她自己决定。
林迦南咬了咬手指:我昨天还想着今天就递辞呈的。
林嘉恒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莫不是前些日子那小脑袋瓜里就在想着吧?当然不是了,我前段时间还想着要在这里多工作一段时间,要不然也不会搬到附近住了。
迦南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烦心事。
怪不得突然说要辞职。
林嘉恒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是和同事闹了矛盾?确实是闹了矛盾,不过却不是她哥想象中的矛盾。
她含糊的应了一声:算是吧。
在外工作,不可能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好的,只要大多数能够让你满意,那这份工作就还能继续做下去。
林迦南原本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她哥这一番话,又让她犹豫起来,直到到了公司都还在想此事。
她环视了一圈,和以往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看向她的眼神也并无异样,只有谭文珠看到她来以后立马起身走过来。
公司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打算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迦南道。
谭文珠心中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也知道林迦南这时肯定是心烦意乱的,就没有多问。
上班前的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林迦南观察了一圈,发现其他人确实不知周六晚上发生了何事。
直到上班时间,才有人看了叶倩和周佑的位置,说了两句他们怎么还没来的废话。
然后他们的领导就到了。
领导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平日里脸上大多时候都带着笑,此时却满脸严肃地告知他们,叶倩和周佑因为犯了事已经被警察局刑拘,他也做出开除他们的决定。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询问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领导却没有要为其他人解惑的意思,道:总归不是小事,若想知道,自己去问问他们。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相的不再问了。
领导离去以后,接下来的这一个早上,众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工作上面。
毕竟他们虽然性格上可能有些小瑕疵,但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的怕是长到现在都没遇到过被刑拘的人,难免会被分走了心神。
刚到下班时间,林迦南就听到有人开始猜测起来,她没多余的心思,和谭文珠一起去吃了饭。
她将点的饭菜吃了大半,反观谭文珠,还剩下大部分。
谭文珠苦笑了声:迦南,我真佩服你的定力,我还不是亲身经历的那个人,这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的。
还好他们没有作恶成功,要是真的成了,我……林迦南是因为来她的生日宴才会遇到此事,如果真的有了什么差错,这件事就会化作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的钻出来刺她几下,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怀。
放宽心一点,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反而那两个进去了,就算是出来也会留个案底,以后一辈子都会背着案底过日子了。
林迦南安慰道,再吃点吧,下午还得上班。
谭文珠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摇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迦南,你教教我吧,怎么才能恢复的这么快?她也知道要好好吃饭睡觉,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就是睡不着吃不下。
林迦南怔了怔:教你?她抿唇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怅惘:其实我以前,也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吃不下睡不着的。
只是到了后来,经历了一场感情上的大变,待她熬过来了,这些事仿佛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后来,在家人的安慰下,又四处走了走,就会发现其实很多烦恼都是自找的,根本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谭文珠撑着下巴长长的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也懂,可是懂和能做到还是不一样的。
林迦南眨了眨眼,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有着点点笑意: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谭文珠也跟着笑起来,又说笑了会儿就回公司准备午休。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闲暇时间,同事们的话题几乎都围绕在叶倩和周佑二人身上。
790 水雾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他们议论的时间变得少了许多,从第四天开始,渐渐的也就没有人提起他们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会把注意力一直放在无关紧要的其他人身上。
又到了周五,林迦南得以按时下班,进了电梯,她拿出手机回复乔淡月的消息,结果一抬眸,一到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眼中。
是傅淮森,他竟然也在这里,还是如此的阴魂不散!迦南的手抖了一下,手机没有拿稳,掉落在地上。
傅淮森弯腰将那部手机捡起来。
手机不是以前和他的情侣款,而是换了另一部浅粉色的手机,而他,还在用着以前和林迦南一同去定制的情侣款手机。
南南,你的手机。
他把手机递过去,林迦南拿回来,指腹难免触碰到了他的手指,惹来一阵痒痒的酥麻。
傅淮森下意识的想要反手捏捏她柔软的指尖,却瞧见迦南已经飞快地收回手,并且往旁边挪了挪。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瞬,随后默默的收回来。
我与这里的其中一家公司有了合作,近日来的次数就多了些。
他低声解释道。
这些话听在林迦南的耳中,没有任何反应。
傅淮森也不意外,他知道她怎么想,而他确实也是故意的。
不过一个小小的合作,根本不用他亲自过来。
他只是想和她多说两句话而已。
往常觉得很快的电梯在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慢起来,林迦南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总算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迫不及待的往前挤,踏出电梯的那一瞬,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走出办公大楼,她原想去旁边吃了晚饭再回去,此时也没了心情,快步往回走,想着等会儿随便点个外卖解决晚餐。
路过拐角处时,林迦南似有所觉得扭头看去。
搜寻片刻,没有发现傅淮森的身影,她多少松了口气,再往回走的步伐也变得慢了许多。
走到小区门口,林迦南忽地变了主意,到四周逛了逛,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火锅店。
路边正在等绿灯的车辆中,傅淮森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他在客厅里慢吞吞的走着。
这里到处都有林迦南的影子,一景一物都能让他回忆起她。
直到外面的天色有些擦黑,傅淮森才去了厨房,随意煮了点东西吃。
在去往卧室的路上,他眼角余光瞥过紧闭的客房的门,不知怎的突然动了进去的心思。
傅淮森拧开门把,里面那拼了一大半即将完成的模型映入眼帘。
地上散落着一些零件,甚至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有她爱吃的零食。
他想起以前曾经和她说过有段时间喜欢乐高,他也知道这么大的一个模型,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才能够拼成如今这般模样。
而林迦南,对这些从来都不感兴趣。
她拼的这个模型,定是为了讨他欢心。
傅淮森的眼中突然升腾起水雾,脚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前进半步。
791傅淮森的目光一寸一寸的从那模型上滑过。
其实他已经许久没有拼过乐高,每天繁忙的工作占据了他不少时间,剩下的还要休息以及去做他想做的事,这些娱乐爱好就只能够往后排排了。
更何况近一年,是他筹划了这么多年,快要成功的关键时期,更不可能去碰对复仇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越看,傅淮森的鼻腔便越发的酸涩,胸腔处那颗滚热的心脏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带来一阵滚烫的巨痛,痛得他几乎弯下腰来。
他十分清楚这是什么时候拼的。
那段时间他假装因为林迦南怀孕乌龙的事生气,她不仅给他赔了罪,还买了不少礼物,甚至自己做了娃娃寄给他。
现在傅淮森才知道,原来不止那些,她还在私底下瞒着他,偷偷的拼了这个模型。
只是还没的模型拼完,林迦南就已经发现了姜嫣的身份,然后和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决裂,到如今再无关系。
傅淮森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抬起有些麻掉的腿,一步一步的向着模型走过去。
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模型上多多少少已经落了点灰,傅淮森去洗手间拿了条帕子,一点一点的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擦拭完以后,他看向一旁的地上。
模型的旁边有个平板,是迦南的平日里爱玩的那一部,已经没电了。
傅淮森把电充上,平板的密码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打开某个视频软件,他本想看看林迦南的历史观看以及搜索了些什么,可没想到刚一点开,首页就出现了不少和模型有关的视频。
这是刷了多少相关视频,才会在一进软件时就推送了这么多?再点开历史记录和收藏夹,最近看的不是林迦南以前感兴趣的美食视频,无一例外,全都和乐高有关。
点进去以后,还能够在有些评论区翻到一两条来自她的留言。
大致看完这些,傅淮森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零件,拿过一旁的说明书研究起来。
等研究的差不多了,他就一点一点的把还未完成的乐高拼完了。
拼上最后一块,傅淮森缓缓地勾唇笑了,旋即又想到什么,这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时间已到深夜,他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要发给林迦南,可照片刚刚发出去,前面就有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林迦南早已经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如果还想要联系她,就只能够动点手脚,或者用其他的电话号码打给她。
傅淮森这两样都没有选择,那几张照片像是把他身体的某个开关给打开了。
接下来,他用手机键盘敲出自己对她的思念,哪怕发过去后迎接他的还是那个鲜红的感叹号,亦没有阻挡他半分。
等从手机中抬起头来,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白色带暗纹的窗帘纱被晚风吹的飘动起优美的弧度,也让傅淮森能够看到外面的夜景。
夜空繁星点点,漂亮极了。
傅淮森正准备收起手机,一个来自异国的电话打来,告知他姜博仁的最新情况。
京都虽然已经是深夜,可那边还是晚上。
上次傅淮森去见姜博仁的时候,姜博仁或许是心里还存着意思出去的期望,所以整个人的精神还算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出去的可能性越来越低,精神仿佛慢慢的被击垮了。
这些时间下来,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面容也苍老了许多,最关键的是,今晚姜博仁突然晕倒,检查过后发现是情绪起伏过大所致。
这个年纪的人,如果情绪起伏过大,的话有中风的危险。
傅淮森轻柔地抚摸着眼前略带凉意的模型,话里却透着冷,等他醒来以后,你让人把中风以后的症状仔仔细细的告诉他,他就知道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下属回了声是,接着道:还有姜夫人,她好几次联系我们,说想要再见见你。
姜母不过只是一个依附姜博仁的女人罢了,所以傅淮森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只是姜博仁倒了以后,姜母的地位和生活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但保证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目前姜嫣剩下的那个孩子也是姜母在代为看管,但那个孩子早产,即便在保温箱里住过一段时间,也还是体弱多病,心肺功能不太好,要仔细养着才行。
有没有问过找我什么事?就算他和姜博仁有深仇大恨,但和姜母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对于她,傅淮森还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的。
这个姜太太没说。
知道了。
傅淮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还有什么事吗?确定没其他事,傅淮森挂了电话,起身将那飘荡着的窗帘纱撩开,将原本半开着的窗户全部打开。
微风拂面,带来一阵微凉,让他想起曾经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他和迦南在窗前拥吻,还有她在他怀里那动情的迷人模样。
南南……他开口唤道,声音嘶哑难听,还带了丝哽咽。
只可惜以往总是会笑着回应他的小女人如今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恍惚中,傅淮森似乎听到那个小女人在叽叽喳喳的叫着他的名字。
傅淮森、傅淮森、傅淮森……可是回过神来,却什么都没有。
一室的寂静。
……另一边,林迦南原本是想趁着周五晚上回家,好好的补个觉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晚上去吃了火锅,又脑袋一热点了中辣的红汤锅底,吃完以后嘴巴有些肿也就算了,到了深夜里,肚子还开始痛起来。
林迦南在医药箱里找出治肚子痛的药吃下,过了快半个小时肚子疼,总算是好多了。
她整个人趴在床上睡过去,可恍惚间好像才刚刚闭上眼睛,肚子又开始不舒服起来,连续跑了两次洗手间才好些。
好在这一次没有中途醒来,她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林迦南睡到了床边,自外面而来的阳光刚刚能够照射到这里。
792她偏过头躲过这刺目的阳光,迷迷瞪瞪的半睁了眼睛。
风扬起她特意挑选米色窗帘纱,房间通透明亮,还有阳光洒进来,十分的静谧美好。
林迦南抱着被子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房间内的某一个地方,等醒过神来,才打了个呵欠,扒了扒头发,跻着软拖去洗漱,然后厨房找吃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她窝在沙发上点外卖,昨晚的火锅把她一顿折腾,今天还是吃点清淡养胃的吧。
她点开卖粥和包子的店铺,忽然又想起那天早上傅淮森给她送的早餐。
迦南摇摇头,把脑海中这点杂念甩出去。
总不能因为傅淮森曾经给她送过包子,她以后都不吃了吧。
在等待午饭送来的时间里,她打开最近在追的电视剧,又开了一袋零食。
下午林迦南大半时间都用来画画稿,晚上则在电视剧和零食的陪伴中度过。
周六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周日迦南和另外两个闺蜜聚了一下,许菀自不用说,单看她的好气色就知道她如今过得有多好。
只是世媛不知怎的,仿佛还有些不开心。
林迦南撑着下巴长长叹息一声:光是辞职这个事,我已经犹豫了一个星期了。
她羡慕的看着周世媛:我要是能像世媛你这样果断就好了。
周世媛挑了挑眉,伸出漂亮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指:我们南南又有什么烦心事了,和我们说说?还没等林迦南回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傅淮森?迦南这个傻丫头,能够让她烦恼的无非也就是那几件事,首当其冲的便是傅淮森这个混蛋。
当初刚一知道此事,世媛差点就要拿起手机打过去,痛骂傅淮森一顿,最后却被林迦南拦住了。
事已至此,痛骂一顿又能换回什么,还不如断了联系,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迦南摇头,是工作上的一些烦心事。
其实她想辞职也不是和傅淮森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不想让闺蜜们担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许菀和世媛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林嘉楠在说谎,却也迦南贴心的没有戳穿她,许菀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工作上的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林迦南就把叶倩和周佑二人想对她下手的事说了。
他们早已经招供,目的就是为了让周佑和迦南发生亲密关系,并拍下一些照片,以此来威胁她。
林迦南不敢把这事告诉林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好在此事闹得不算大,所以隔了一个星期,林家人也还不知道。
许菀眉头紧皱: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周世媛冷笑一声:他们当然知道这是犯法的,估计就是看着南南你好欺负,就算是被威胁了也不一定会报警,才会这么的肆无忌惮。
她看一眼许菀,许菀立马会意,道:我会让人好好的‘关照’一下他们。
其实不用了……林迦南的话在世媛的目光当中越来越小,最终不再说什么了。
世媛看着她,忽的问道:这事你家人知道吗?迦南的声音小小的:我没敢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周世媛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重要的事还不告诉家里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迦南冲着她软软的笑,周世媛立马妥协了,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你才动了辞职的心思是吗?算是吧,还有一点就是有个朋友过些天要出去旅游,我想和她一起去。
其实迦南当初想要出去找工作,除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以外,也是想多多接触一下其他的人,以便能够更快的走出来。
要不然在家里画插画也是可以的,她又何必出去。
我们几人中也就只有你能够这么自由自在了。
许菀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艳羡,她如今的生活十分的幸福美满,又有儿有女,可是有了家庭就有了羁绊,更何况有了两个孩子,不可能想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
世媛就更不用说了,她如今处于备孕当中,不能和沈丛诫分开,还有走走的身体情况也要时刻注意,更有悦己的事需要处理,哪能说走就走。
林迦南笑起来:是啊,多出去逛逛,心情都会好很多。
说笑了几句,几人又把话题重新转回辞职的事上。
世媛道:你要想到做这个工作是开心的时候多,还是其他情绪更多些,就知道要不要辞了。
她们散了之后,林迦南还在想着世媛的那句话。
就这么到了周一,她在去公司的路上,不期然又遇到了傅淮森。
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半透明的,瞧着像是某种手工制品。
林迦南没有细看,目光只大致的从他身上扫了一下就飞快地移开了。
哪怕林迦南刻意的避开他,还是敌不过傅淮森的那双大长腿,很快他就走到了她面前。
南南,这是送给你的。
傅淮森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神情中带了几分期盼。
林迦南扫了一眼,是她有段时间挺喜欢的手工迷你屋,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按等比例缩小,十分的精致。
傅淮森手上拿的还比普通的要小一点,所以就更要花费多一些的功夫。
她还注意到傅淮森的手指受了些伤,也不知是不是在制作迷你屋的时候受伤的。
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林迦南冷着脸推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就在看到傅淮森的那一瞬间,她心中摇摆许久的天平,终究还是偏往了另一边。
如果继续在这里上班,只怕一直要被傅淮森纠缠着,还是离开吧。
到了公司,她立即打开电脑写辞呈。
谭文珠本来想过来找她说话,看到电脑屏幕上已经完成一半的辞呈,沉默了下:你已经决定要辞职走了吗?林迦南坚定的点头:是啊,已经决定了。
793即便有些舍不得公司里这么好的氛围,但为了摆脱傅淮森,还是离开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一般来说,辞呈都要提前一个月递上去,这样也能更方便公司更好的找到接替的人选,这样剩下来的工资也会按时的发放,可是林迦南的家境很好,自然不会在乎那么一点点的工资,所以可以想走就走。
谭文珠的家境也不差,但比起林迦南却是远远不及的。
林迦南打字的动作顿住:我也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走,最迟这个周五吧。
今天领导估计是有什么事,来的有些晚。
林迦南第一时间就把已经打印好的辞呈递了上去,领导看上去也不意外,当即批准了:过几天再走吧,你的工作总要有人接手。
林迦南答应下来。
她本以为可能会过个两天才会招到新人,但没想到下午就面试了几个,第二天早上就有其中一人来上班了。
林迦南的工作很简单,她当初没学多久就上手了。
新人是个六月份才毕业的应届生,略有点拘束,但学东西很快,也很好学,不到一天就掌握了大半。
林迦南又花费两天的时间把工作交接给她,就可以离开了。
周四下午,她收走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工作了几个月的地方。
她的东西不算多,有几个摆件已经在前两天都拿回去了,所以手上的小箱子空荡荡的,并不重。
谭文珠陪着她往回走,去了中途的其中一家餐厅吃了饭,在小区门口分开。
她抱了抱林迦南:你住的地方离公司这么近,以后还是要记得多聚聚。
谭文珠知道,在同一个公司认识的同事,辞职以后感情也会慢慢的淡了,但她真的有些舍不得林迦南这个朋友,只希望以后别彻底的断了联系。
好,我一定记得,你也记得要经常联系我。
告别以后,林迦南走进小区,谭文珠步行去前方的公交车站。
刚走出一半距离,她就见到路边静立着一个男人。
他靠在车上,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即便有路过的女孩儿频频回头看他,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也丝毫没受影响。
谭文珠曾经见过傅淮森,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也能够猜到他必定和迦南有什么纠葛。
她对此生过好奇心,却没有多问,此时更不可能做什么,只多看了两眼就离开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感叹,这个男人生的实在太优越了。
身高腿长,容貌俊美,气质矜贵,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能够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
可这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谭文珠很快把他抛到脑后,上了公交车。
傅淮森仰头看着那扇属于林迦南的窗户,他早就得知消息,林迦南是在那天早上他试图送礼物之后提出辞职的。
也就是说,她之所以会辞职,有大半的缘故是不想再见到他。
坐在车中的秦江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随后下了车,将刚刚得知的消息汇报给傅淮森。
794秦江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量道:萧家那边打了个招呼,想来那二人会判得更重些。
萧家那边会出手,多半是因为许菀的缘故。
傅淮森嗯了一声。
秦江在一旁静静的站立了半分钟,见傅淮森没什么吩咐,又默默的回了车内。
回到车内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起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面无表情的侧头向外面看去,不知在想什么。
傅淮森又在外面待了快半个小时,这才打开车门上来。
秦江询问道:傅总,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傅淮森揉了揉眉心,从一旁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刚打开打火机,想起林迦南从来不喜欢因为,就放了回去。
他没有烟瘾,只是心情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点。
去公司。
傅淮森道。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辆向目的地驶去。
……林迦南回了家,先是把自己已经辞职的消息告诉陶半夏。
陶半夏此时应该正埋头工作,并没有理会她。
林迦南没在意,把追的剧看完,然后又接了两幅插画,把她出去旅游之前的时间安排了大半。
第二天她睡了个饱饱的觉,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再见到傅淮森了,给镜子里的自己加油打气一番,精神饱满的去画画。
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待了两天,到了周末,林嘉恒把她接回家。
周日,林迦南接到陶半夏满是兴奋的电话。
迦南迦南,这个项目终于完成了,接下来我有十天的假期,明天就走,第一站就是C市,上次去了那边一次,东西真的都好好吃,我一定要再去吃那家肥牛卷……迦南被陶半夏勾起了馋虫,唾液分泌加剧,一双大眼睛亮如星子:我也要去,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什么明天啊,既然你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陶半夏越说越兴奋,直接拍板定案,我马上就订机票订酒店。
陶半夏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马上出发,晚上就能到,我们还能去一趟夜市。
挂了电话,林迦南也哒哒哒的跑去房间,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来,让司机送她去机场。
林太太就笑着拉住她:机票都还没有定好,就这么急着去机场,万一飞机起飞的时间很晚,那你岂不是要白白的多等一段时间?林家老宅距离机场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要去也很方便。
林迦南有些发热的头脑立即冷静下来,问过陶半夏,知道他们的机票定在了三个半小时以后,那确实不用现在过去。
林迦南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就见阳台上的林嘉恒走进来:我安排了一个助理跟你们去,放心,要是没什么事,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若有了解决不了的事,可以立马联系她。
她叫殷净秋,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对于自己的妹妹想要出去玩,林嘉恒并不反对,但经过上次的事以后,他实在不放心她,但也不能时时陪着,就只能找人跟在她身后,这样多少能放心些。
林迦南鼓了鼓嘴: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太太在一旁帮腔道:你哥做的对,只身在外难免会遇到点困难,反正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当没这个人就行了。
若有了什么麻烦的事,就让她去解决,多好。
原本家人就很疼爱迦南,自从经过傅淮森事件以后就更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林迦南冲着她哥软乎乎的笑起来,甜甜地道谢:谢谢哥,大哥你最好了!存下殷净秋的联系方式,她被林嘉恒亲自送去机场。
检票前,林嘉恒不放心的叮嘱几句,亲眼看着她们上了飞机才离开。
飞机开始飞行以后,林迦南和陶半夏的身子都向着对方歪过去,用手机搜寻酒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林迦南极为有经验地道:在C市,不要找网红店,要想吃到更纯正的本地味道,最好找那种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到那边的路程不到三个小时,这些时间里,两人几乎都在讨论接下来几天要去吃什么,并大致做了安排。
飞机很快到了,林迦南也见到了她哥安排的助理殷净秋。
殷净秋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看着白白净净的,颇有几分姿色,笑容很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殷净秋安排了车送她们去定好的酒店,并在分别的时候道:林小姐,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我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林迦南二人去到酒店房间把行李放下,稍微整理一下,就出门去逛夜市去了。
接下来三天,她们的旅程变成了一个词。
逛吃。
一边逛街一边吃东西,还买了些可以当做纪念品的小玩意儿。
第三天晚上,陶半夏那本不算娇弱的肠胃有点受不了了,跑了好几趟洗手间以后,她决定明天就换个口味清淡一点的城市。
她又一次跑完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林迦南刚刚关上房门,手上拿的是才送到的夜宵。
陶半夏满脸羡慕:你的肠胃真好,要是我的肠胃坚强一点就好了。
迦南咬下一口烧烤,咽下后道:上次我吃火锅也肚子不舒服,这次不知怎么的,没什么大事。
她吃了火锅肠胃多少会有一点点不适,但基本不严重,像上次那样的还是少数。
又一次到这个城市住了几天,林迦南有些喜欢上了它的烟火气息,甚至动了在这里租个房子住上几月的心思。
她和陶半夏说了,陶半夏满是羡慕的道:现在正是气候最适宜的时候,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能够吃到好多美食,我也好想留下来。
但她还有工作,这次的旅行都是调休来的,在这里住久一点更是不可能了。
795下一站的旅程她们去了H市,这里的饮食要清淡许多,但合口味的美食相对来说就少了。
刚来第二天,钟望津就联系她,问她在哪里。
林迦南如实说了。
谁知钟望津刚好到了附近出差,离她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钟望津低声吩咐司机几句,司机立马改道。
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笑着道:听说你们出来旅游了,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这个缘分。
林迦南隐约听到了他吩咐司机的那几句话,立即道:你要过来?我马上就过来,我对这边还算熟悉,可以充当导游。
不用麻烦你了,我和我朋友已经定好了要去哪里,也做了旅游攻略的。
旅游攻略哪里有熟悉这里的人好,不要客气了,刚好我下午有时间,也顺道蹭着你们一起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钟望津都已经这么说了,林迦南就说要问问同行的朋友,陶半夏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压低声音问他对方帅不帅。
一听说对方长得不错,陶半夏当即兴冲冲的答应了。
见面时,陶半夏初时还双眼放光的去看钟望津,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越看越觉得眼熟:帅哥,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还不等钟望津说什么,她就双眼一亮,拍了下手:我想起来了,有次我和迦南一起去吃饭,碰到你了还拍了你的照片,你过来让我删了。
钟望津看了眼一旁的林迦南,笑了:陶小姐记性很好。
经过提醒,林迦南也想了起来:原来是你啊。
怪不得刚认识的时候钟望津一直说他们见过三次,她只记得两次,原来还有一次在这里。
陶半夏立即瞪大眼: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林迦南轻咳一声:我也没想起他就是上次的人。
她那时候几乎整个人的心神都放在傅淮森身上,哪有其他的精力去记别的帅哥。
钟望津微微叹息一声:可能是我的长相实在是没有辨识度,所以才让迦南记不住我吧。
陶半夏忍不住在心里嘶吼,你长得这么招人还说没有辨识度,那让其他真的长得普普通通的男人怎么办,还要不要活了?那个……林迦南手指蜷缩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今天打算去影视城那边逛逛,你要去吗?钟望津立马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当然要,我送你们过去。
一个下午,钟望津都陪在她们身边,他对两个人都很照顾,但明显对林迦南更上心一些。
陶半夏眼中挂着‘我懂’两个字,还刻意的给他们制造机会独处,中途找了个借口溜了,还压根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跑得飞快。
林迦南很是无奈的看着陶半夏离去的背影,决定今晚和半夏说清楚,她压根就没打算和钟望津更进一步。
最起码最近几年,她没有再开始另外一段感情的打算。
陶小姐去见她的朋友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林迦南点了点头,刻意的和钟望津保持了一点距离,希望他能懂她无声的拒绝。
影视城来拍戏的剧组不少,但大部分都为了保密不对外面开放,还有专门做古代装扮的人正在那里供人去合照。
林迦南刚拍完照,钟望津就递给她一杯奶茶。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这里的奶茶店向来人不少,她拍照也就几分钟没看他而已,根本不够买奶茶。
让人提前去排队了。
迦南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接过喝了起来。
刚喝第一口,她就察觉到奶茶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林迦南好奇的问。
和你以前的同事打听的。
她喜欢喝什么奶茶在熟悉一点的同事面前并不是秘密,林迦南笑着夸赞了一句:好喝。
没多久,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过来,问钟望津是不是正在这里拍戏的明星,能不能和他合个影。
钟望津十分客气的回答不是,并委婉的拒绝了。
两个女孩有些失落,也不愿意就此放弃,想从林迦南下手。
左边那个脸圆圆的女孩道:妹妹,你是他的女朋友吗?林迦南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她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装扮。
为了方便,她今天穿了极为简单的白T牛仔裤,搭配一双小白鞋,扎着马尾,脸上只涂了一点防晒,看起来是要比实际年纪小好几岁,但也不至于让这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叫她妹妹吧?钟望津开口:你们别为难她了,我和你们合照就是。
两个女孩清亮的道了声谢,和他合照去了。
离开前,那两个女孩儿又说了句谢谢妹妹。
……我比你们大上好几岁。
两个女孩的表情明显不相信,笑着挥了挥手:帅哥,祝你和你女朋友长长久久。
我不是他女朋友。
林迦南解释道,可那两个女孩已经走远了,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林迦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都二十几岁了,看起来真的那么小?小到足以让两个大学生叫她妹妹。
钟望津垂眸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还有脸上的有些怀疑自己的表情,又生了想要捏捏她脸蛋的冲动。
他把这股冲动压下去,眼中生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嗯,看起来是很小,像刚成年的小姑娘。
林迦南鼓了鼓嘴,嘀咕着明天要打扮的成熟一点,一点都没有把方才被两个小姑娘错认成钟望津女朋友的事放在心上。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一下午,陶半夏都没有出现。
钟望津带她去了一家餐厅,环境优美,味道也不错。
明天你们打算去哪里玩?钟望津抬头向她看去,当看到她身后的人时,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傅淮森坐在角落处,看着那边正一起吃饭的二人。
他看不到林迦南的表情,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却能够清晰的看到钟望津脸上的愉悦。
796想来他们正相谈甚欢。
傅淮森目带阴鸷的瞥了钟望津一眼,他的灵魂在叫嚣着让他前去将这二人分开,然后把朝思暮想的林迦南拥入怀中。
可他也清晰的知道,林迦南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说不准还会因为这个举动更加的憎恶他。
最终,傅淮森没有上前,而是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眼中的黯然越发浓郁。
半小时后,林迦南二人吃完,她去了洗手间,那里就只剩下钟望津一人。
钟望津看过来,冲着他浅浅的勾唇笑了。
傅淮森面无表情的回望过去。
钟望津起身向这边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明知故问的道:又遇到傅先生了,只是不知道今日是巧合还是傅先生追着迦南过来的?看傅先生这样子,应该是追着迦南过来的吧。
钟望津刻意的将声调拉长了一点,只是迦南现在,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你了。
傅淮森沉默不语,钟望津继续道:既然你能够追到这里,那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没有你的迦南,过得有多快乐。
她本就是该被人宠着的女人,不需要担心其他,只有开心快乐就好了,而不是因为你的背叛,整日以泪洗面。
他眼中添了一抹温柔的色彩:迦南的眼睛很漂亮对不对,很多时候都是亮亮的,美极了,也很吸引人。
可是每当见到你,她的开心就会消失大半。
傅先生,如果你对她还有一分情,就不要再来纠缠迦南,难道你不知道,她之所以会辞职,是因为谁的缘故?傅淮森当然知道,甚至无比清楚,现在的林迦南只想离他远一点。
他握紧酒杯,指尖都发了白:她会回头的。
钟望津轻呵一声:看来傅先生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但若转念想想,换了你是她,全心全意相信的丈夫在别的国家有了另一个老婆,还与之有了孩子。
他们之间有些事并不算难查,只要钟望津有心,知道这些也在情理之中,甚至还可能知道的更多。
钟望津无视他变得黑渗渗的眼睛,道:这样,你会不会原谅?更何况,你们之间恐怕不止这些吧。
傅淮森眉眼森冷: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外人?钟望津把这两个字的音咬得格外的重,亦有所指的道,确实,只是外人罢了。
钟望津把想说的说完,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迦南也该回来了,我就不陪傅先生多聊了,失陪。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过多久,林迦南就回来了。
抱歉,刚刚遇到了一点事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见她没发现傅淮森,钟望津的眸光飞快的扫过角落的他:无妨,接下来你想去哪里?迦南本想再去逛逛夜市,淘一点好玩的小玩意儿,但陪同一起去的人换成了钟望津,她就歇了心思:逛了一下午也累了,我准备回去休息。
797那我送你回去吧。
钟望津道。
方才林迦南出来的时候,他有刻意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要不然任由林迦南的目光四处飘,说不准会发现角落的傅淮森。
我打个出租车回去就行。
在有车的情况下,让女士自己打车回去,可不是绅士所为。
钟望津的语气很温和,却很坚定。
林迦南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那就多谢你了。
离去时,钟望津刻意的走到林迦南的另一边,为她挡去傅淮森看来的目光。
迦南住的地方距离餐厅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钟望津看着她进电梯,没有跟上去。
房间里,陶半夏已经回来并且洗漱好,正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和她家里人视频聊天,看到是她,当即挂了视频。
迦南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陶半夏光着脚过来,搭住林迦南的肩膀,用眼神表达情绪,不是应该在夜晚多逛逛的吗?半夏,你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才结束一段感情,最近两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言下之意,就是让陶半夏不要再用这些方法撮合是和钟望津了。
陶半夏眼中的亮光慢慢退去,换上了不解的神色:可是钟先生长得那么好,又喜欢你,而且看样子家庭条件也不错,这么优秀的男人要是放过了,以后要想再遇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迦南的按胸口的位置:可我这里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住进另外一个人,如果继续给他希望,这是在耽误他的时间。
哪怕她已经和钟望津说过一次。
那好吧,如果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就按照自己的决定来。
聊了片刻,林迦南进了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上,她有些机械性的做着清洗的动作,思考着该怎么和钟望津说才能够让他放弃,又不会伤害到他。
心里想些事,洗澡的时间就多了些。
等到林迦南感觉到室内的温度上升了些,才惊觉自己洗超时了。
她加快动作,很快清洗干净。
出去的时候免不得被陶半夏调侃:总算是出来了,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去敲门了。
林迦南瞥了眼她平板的屏幕,转移话题道:你在看什么?陶半夏当即把平板屏幕往林迦南的面前凑:就是最近在拍的电视剧的路透,你看这男主角……她们原本就是因为追小鲜肉认识的,后来林迦南因为和傅淮森结婚的缘故,慢慢的淡了,陶半夏还在追。
但忙碌的工作让陶半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也跟着淡了不少,可要是有空,还是会关注一些小鲜肉的消息。
她们的聊天内容从电视剧男主角转到小鲜肉上,又聊起明日的计划。
确定明天去植物园,林迦南二人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林迦南主动给钟望津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
只可惜,钟望津此时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那些想好的话只能等下次再说了。
植物园的风景很美,林迦南拍了不少照片。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半,陶半夏的假期还剩三天,她准备留两天时间休息一下再去上班,所以最迟明天下午,她就要回京都了。
林迦南没什么事,自然是要跟着她一起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早上陶半夏还说要提早下车走回来,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又懒得动弹了。
出租车载着她们到了酒店门口,车刚一停稳,就看到旁边的车里下来几个面色不善的人,为首的是个大约四十岁的贵妇。
一行人出现在酒店门口,很容易让人产生去抓奸的联想。
陶半夏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看样子是得了消息,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偷腥,所以找回来了。
陶半夏大概知道林迦南离婚了,却不知是为何,所以说话时也没多少顾忌。
这些话让林迦南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场景,她兴致不太高的嗯了一声: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进去吧。
陶半夏猛的想起以前曾有过的那些猜测,小心的看了林迦南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心底松了口气。
她挽住林迦南的胳膊:你说的对,的确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回去吧,走了一个上午,我现在只想摊在床上。
但事实却并不如她们所想,刚走进酒店大门,她们就见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而他身后,正是刚刚看到的贵妇。
贵妇正愤怒的叫着中年男人的名字,快步往前追,而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已经快步上前,眼看就要抓住中年男人了。
陶半夏和林迦南默契的往旁边一让,以免被卷入这场风波。
但那中年男人却不知为何突然放慢脚步,去拉陶半夏的胳膊,口中还急切地道:香香,你怎么回来了,快走,我老婆找过来了。
陶半夏一时间猝不及防,被中年男人拉扯着走了两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大力甩开他的手,怒骂道:你这人有毛病是吧,谁是香香,我认识你吗,你给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与此同时,贵妇的保镖也到了,迅速的抓住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还想去抓陶半夏,一脸急切:香香你快跑,要是被抓住了,我老婆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一名保镖已经抓住了陶半夏的胳膊。
林迦南上前: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这是我朋友,她有别的名字,不叫香香!你怎么能说谎呢,你明明就是我的香香!中年男人被抓住了也不反抗,反而还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贵妇上前快速的打量了陶半夏一瞬,声音尖锐:原来你就是香香,给我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你敢!陶半夏快速的从包中掏出自己的证件,你自己看,我到底叫不叫香香。
林迦南在一旁帮腔:我朋友很明显就是被诬陷的,这位夫人,你可别上了当。
798贵妇是有眼力见的,只稍稍的打量了几秒,就注意到陶半夏身上的衣服不是便宜货,林迦南带的手链更是她想买也买不到的限量款。
被叫香香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可以是是男人帮她买的,可她这朋友……贵妇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少许,给了保镖一个暂停的眼神,接过陶半夏的证件。
中年男人还在试图让贵妇相信陶半夏就是香香:名字也不能代表什么,这就是我们二人的一个昵称而已,香香,你就别挣扎了,我们给她认个错,她会放过我们的。
是吗?林迦南道,那你说说,我朋友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做什么工作的,住在哪个房间?中年男人顿时卡壳了。
有个保镖上前来低声在贵妇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神立马变了。
贵妇把证件还给陶半夏,语气和缓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差点被他带沟里,是我误会你了。
陶半夏接过证件,还有点记贵妇刚才说要扒她衣服的仇,没说话。
贵妇又温声道歉几句,得到陶半夏不情不愿的没什么几个字后,转头看向中年男人,好整以瑕地道:对啊,你说说,这个姑娘的真名叫什么?她叫,她叫……中年男人眼睛咕噜噜的转,忽的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就是个出来卖的,我怎么知道她的真名。
贵妇上前去啪啪打了中年男人几个耳光:你这贱男人,我早就查到你和那个香香私下联系一年多了,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她的真名!分明就是你想替那香香遮掩,所以故意找个无辜的女孩,想让我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贵妇三言两语就揭破了中年男人的打算,又撩了撩袖子:那叫香香的女人肯定还在这里,走,去把她逮下来。
无缘无故被这样诬陷,陶半夏气得发抖,林迦南在一旁安慰:好在这个姐姐也是明事理的,知道你是被诬陷的。
贵妇还在那里大骂,把中年男人吃软饭的事全部都抖落出来。
香香很快就被抓了下来,长得确实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很能惹人疼惜。
她的妆容有些花了,身上衣服还算齐整,只脖子上那两个鲜红的草莓印,昭示着她不久前在做什么。
然后这场闹剧就是他们三人的主角了。
香香被打了好几个巴掌,身上的衣服被扒得松松垮垮,露出里面更多的痕迹,中年男人也被她打得肿得像猪头。
奇怪的是,他们在靠近门口的大厅内闹了这么一会儿,酒店都没人来制止。
直到闹剧进入尾声,才有个经理施施然的过来,象征性的劝了几句。
贵妇表示她会马上离开,又郑重的对陶半夏和林迦南道了歉,然后让人放开香香,带着中年男人走了。
香香在众人的议论中低着头,有人看她可怜,上前去问需不需要帮助,她摇摇头,拢了拢破损的衣服,灰溜溜的跑了。
闹剧落下帷幕,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林迦南视线随意的一瞟,落在外面的一辆车上。
她的角度看不到车牌号,但这样的车,傅淮森也有一辆。
她们回到房间,陶半夏脸上已看不到几分愤怒。
林迦南奇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消气了?看到那中年男人被打的那么惨,我气就消了。
陶半夏拿出手机冲着她招了招手,我还把他的惨状拍下来了,等我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就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去。
议论了会儿此事,她们也累了,简单的洗漱一番便拉上窗帘,准备睡个午觉。
陶半夏的呼吸很快均匀起来,林迦南想着不久前见到的那辆车,还有贵妇在听到保镖耳语后的转变,便有些睡不着了。
她翻身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半的光,少量的光透进来,室内一片昏暗,正适合睡觉。
林迦南闭上眼,强行把心中的杂念摒除出去。
傅淮森和她没有关系了,她也不必因他而睡不着。
许是这种心理暗示有了效果,林迦南很快沉入梦乡。
翌日,她们坐上了回京都的飞机。
连续几天的旅行,多少有些疲惫,再加上昨天下午睡过午觉,晚上就没睡好,一上飞机,陶半夏就掏出眼罩带上补觉。
林迦南不困,拿出手机告诉林太太她已经上了飞机。
随后她莫名的生了种被人偷看的感觉,迦南咬了咬下唇,突然站起身来向后看去。
果不其然,傅淮森坐在最后排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因她的动作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两人的目光直直的撞上了。
傅淮森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面前,林迦南以前见到他会有的恨怒以及其他的情绪都渐渐的淡了些,此时更是滋生了一股疲倦感。
她究竟要怎么说怎么做,傅淮森才愿意放过她?只看了一眼,林迦南就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去。
飞机起飞不到三个小时,就平安的落在了京都机场。
陶半夏打车回去了,林迦南还站在路边,她知道,傅淮森一定还在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傅淮森的车就停在了她面前,他下了车,对她道:南南,我送你回去吧?林迦南越过他,径直拉开车门上车。
傅淮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紧跟着坐上去。
傅淮森。
林迦南闭了闭眼,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我只是想见你。
车内有几息的寂静,随后林迦南听到他的声音,我真的很想你。
那些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大多时候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直到身体很疲累了才会休息。
林迦南对此无动于衷,她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傅淮森,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你回来以后,我说过很多次,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林迦南的语速越来越快:是不是觉得离婚时给了我那么多东西,现在又后悔了,想要要回去,又不好意思开口说?799傅淮森给她的那些东西,林迦南从来都没有动过,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我不是……傅淮森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可话说到一半,林迦南便打断了他。
你把当初给我的东西都整理一份出来,我立马签字还给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可以,她希望今后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他。
这个男人,她曾经爱过,相信过,也因他伤心欲绝过。
但到了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林迦南的话化作利刃,径直冲他胸口而来,毫不留情的剐下一片血淋淋的肉,让他痛彻心扉。
傅淮森觉的喉头仿佛堵了一块石头,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道:南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把那些要回来,也希望你不要再生出这样的念头。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林迦南冷笑一声,可别说你对我还有旧情,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好。
我不信,也不可能。
傅淮森张了张嘴,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却不知该说什么。
以往看他时总是含着笑的眼中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余一片冰冷。
她话里话外都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以往那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人,因为他的伤害,在面对他时浑身上下竖起都会尖刺,每每想起,傅淮森都觉得心痛难忍。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傅淮森松开紧攥着的手,掌心被他修剪圆润的指甲戳破,隐隐的能够见到血丝,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他嘴唇有些发干,道:我看到你为我拼的模型了,我很喜欢……然后呢。
林迦南侧头看他,重复的问道,然后呢?那栋已经卖出去的别墅,原来还是落到了傅淮森的手里。
那里面的东西想必傅淮森都看过了,不过也无所谓,他爱看就看。
在那段感情里,她不是错的更多的那一方。
看到她嘲讽的眼神,傅淮森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淮森,我不需要你提醒我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蠢。
林迦南伸手拉了拉包上的小挂饰,如果你还念一分旧情,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各自安好吧。
不行!傅淮森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仿佛突然间被释放了些出来,他眼眶泛着薄薄的一层红,当初的事另有隐情,我和姜嫣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亲密关系。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而是她在外面认识的其中一个男人的。
林迦南早就从新闻里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现在傅淮森又来告诉她,他和姜嫣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受到的伤害是真的。
她家人的担忧着急憔悴消瘦也都是真的。
迦南甚至还因为相信他,伤害了一向对她疼爱入骨的家人。
傅淮森的声音越发的清晰:我之所以会娶她,是因为……800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迦南打断:不管因为什么,和我都没有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我也不想听。
车内陷入了寂静,但没过多久,傅淮森极轻的声音响起来:……我会娶她,是因为姜博仁是我的仇人,我的父母,因为他和另一人的联手算计而死。
林迦南没有任何反应,满脸平静的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谁都没有再开口,直到车停在林迦南所住的小区外面。
车刚停稳,林迦南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准备去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
谁知傅淮森快她一步,先行将行李箱拿出来:我送你到电梯口就回。
林迦南伸手去拉行李箱,第一下没有拉动,她抬眸去看他,面上情绪很是寡淡。
几秒后,傅淮森在她这样看陌生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松开了手。
傅淮森,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毫不迟疑的离开。
傅淮森立在原地,哪怕林迦南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动作。
林迦南回到公寓,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率先去拉开窗帘。
亮光涌进原有些昏暗的房间中,她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阳光下,傅淮森还笔直的站在那里,和她离去时没有任何分别。
林迦南扯了扯唇角,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卸了妆,又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到厨房随便煮了点东西解决午餐,和林太太视频半小时,然后躺进了被窝。
松松软软的被子触感极好,林迦南在上面蹭了蹭,拉过一旁的玩偶抱在怀里睡去。
如今还是四月,二十多度的天气不冷不热。
美美的一个午觉醒来,林迦南分外的神清气爽。
躺在被窝里刷了会儿视频,视频里的美食勾起了她的馋虫,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迦南生出想要自己动手的冲动。
说干就干,林迦南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扎了个丸子头,下楼去超市采购美食需要用到的食材。
迦南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小时才从超市里出来,结果正在照着视频做菜的时候,却又发现少买了两样调料,又下楼去买。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厨师,但比她预想的要好。
吃过自己亲手做的晚餐,林迦南对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犯了难,最终还是决定叫钟点工来帮忙解决。
翌日,她回家一趟,把给父母和哥哥们买的礼物带回去,还特别兴奋的复刻了一份昨晚亲手做的菜式。
林嘉恒出差了,需要过两日才回来,林太太把迦南做的饭菜拍照发给他,并为他不能亲口吃到表示遗憾。
林嘉恒的电话立即打给迦南:听说你给爸妈亲手做菜了?是啊。
林迦南笑眯眯的回道,昨天临时起意做的,没想到味道还不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做给你吃。
林嘉恒心里的气顿时就散了:好,我后天就回来。
那我后天回来做给你吃。
林嘉恒明显很忙,迦南也没耽误他时间,聊了两分钟就挂了。
林先生和林太太很捧场,把迦南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并附带好些夸奖。
得到夸奖的林迦南更有干劲了,当天晚上又做了另一道菜。
这次同样还算过得去,也让她的自信心空前的高涨,即便回到公寓,也尝试着做了其他新菜色。
但她手艺本就一般般,接下来做的就没有那么让人满意了。
给林嘉恒做过菜以后,她就决定先暂时还是不要研究做菜了。
林迦南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思量另外一件事。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林太太的生日,她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生日礼物。
迦南绞尽脑汁的想,甚至还问到了他哥头上去。
林嘉恒的礼物是一条专门定制的手链,已经完成了。
林迦南又想了好些,但都没有很满意,趴在桌子上咕哝着:也不知道二哥三哥他们送什么……他们就别想了,妈生日当天礼物能送到就是好的。
林嘉恒点击鼠标,打开邮件,一边看一边回答道,要不你送条项链?林迦南用下巴轻轻磕了磕桌子,兴致仍然不太高:前两年已经送过了,前阵子我都还看到妈拿出来带过。
林嘉恒又提了几个建议,但通通都被迦南否决了。
他没再说,任由迦南自己想。
林嘉恒的工作不少,他又想空出些时间陪陪家里人,所以即便旁边有林迦南在,他也未曾耽误多少。
正在他凝神沉思时,身旁的林迦南突然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亮如星斗:我知道要送妈什么了。
林嘉恒无奈又宠溺的笑起来:你打算送什么?还有什么礼物比自己亲手制作的更为珍贵?她笑起来,我决定给给妈亲手制作一个手工包包。
林嘉恒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十分赞同地道:那就按你说的做,要不要我请人来教你?迦南冲着他笑的甜蜜,声线清亮:当然要,谢谢哥!接下来几天,林迦南每天都到专门的店中去学,到了第五天,才开始正式做打算送给林太太的包包。
她做的认真,但好看的手工包没有那么容易,手指上难免有一点点的伤。
林迦南也没在意,简单擦过药后就继续下一步制作。
到了傍晚,她亲手做的包包总算是完成了,虽然一些小细节上还是有点瑕疵,但整体看起来还算不错。
林迦南美滋滋的把包放在台上,用各种角度拍摄,然后发给她家大哥。
她哥应该是正在忙碌,所以并没有立马回复,林迦南的分享欲丝毫不减,发给她的闺蜜,并让她们在林太太的生日之前都要保密。
得到闺蜜们的一致夸奖以后,林迦南高兴的提着包装好的袋子出了门。
她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残阳将天边都染成了一片金红,漂亮极了。
801迦南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编辑成朋友圈发出去,然后心情很是不错的在附近找了家餐厅用餐。
晚餐刚上桌,迦南就接到乔淡月的电话。
乔淡月也在附近,两人便一起吃晚饭,又一同去看了电影才分开。
又是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林太太生日的前一天。
或许是上次林迦南说的已经足够明白,傅淮森想通了,总之这些天,傅淮森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下午,迦南开着车回到林家,提着打算送给林太太的生日礼物,偷偷摸摸的到了玄关处。
她换了鞋,站在原地仔细的听了听,没有听到林太太的声音,又探出个小脑袋往前听看去。
前厅里没有发现林太太的身影,可能是睡午觉去了。
林迦南告诉林太太,她晚饭时分到,现在提前回来,就是为了偷偷的把礼物放到房间。
她往楼上走,结果迎面撞上了林先生,把迦南下了一跳,手上的东西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确定只有林先生一人,林太太没有跟着过来,迦南拍了拍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爸,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吓我一跳。
林先生不由得好笑的道:脚踩在地毯上声音肯定不大,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吓成这样。
林迦南嘿嘿笑了两声,把手上的礼物提高了一点,小声道:这是打算送给妈的礼物,爸,你要替我保密啊。
父女俩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迦南把礼物放进房间出来,就见她爸拿着鱼竿准备出门钓鱼去了。
她忽的生了兴致,说要跟着一起去。
林先生瞥了她一眼:钓鱼需要耐心,你可别坐上两分钟就跑了。
不是林先生不信任她,而且迦南曾经有过前车之鉴的。
爸你放心,今天我肯定比上次有耐心多了。
到了渔场,林先生几个钓鱼的伙伴也在,难得的见到来一个年轻姑娘,自然免不得要和她说上几句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婚嫁问题上。
你女儿现在还是单身吧,我老婆的侄子都快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把我老婆愁的哟……有些话并不用说的太明白,但其中的意思任凭谁都能够听得清楚。
林迦南脸上笑容不变,眼睛盯着还算平静的水面,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林先生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没有顺着老伙计说下去,而是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婚恋观,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不要掺和太多了。
林先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方才说话的人也打了个哈哈,不再提了。
今天林迦南的运气不错,不到半个小时就钓了好几条鱼,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和林先生钓的鱼,一共将近二十条。
这么多的鱼,即便是拿回去也是吃不完的。
他们留了几条,剩下的都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父女二人商量着要用何种方法烹饪鱼,统一的决定一条红烧,两条炖汤,剩的三条先养起来,下次再做。
临睡前,林先生想起今日老伙伴说的话,对林太太道:今天老余说起他侄子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
夫妻这么多年,林太太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林先生想说什么,道:你是想问问南南对此有什么看法?林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南南被伤得厉害,近一两年恐怕是不想再开始一段新恋情了,但她总归不可能一辈子都一个人。
林太太抹护肤品的动作慢了许多,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她道:我听嘉恒说,最近有个姓钟的小伙子在追求南南,家世不错,自己能力也强。
但是自己能力强的,要是想骗南南,实在是太容易了。
傅淮森就是前车之鉴,在他和林迦南订婚之前,林家人也都仔细的调查过他的背景,并且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可是到头来,傅淮森还是辜负了林迦南的信任。
林太太也想到了此处,长长地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等过段时间,你再旁敲侧击去问问南南的意思吧,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林太太应下来,接下来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当中。
直到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中,林先生再度开了口。
这几天我得到一个消息,傅淮森回来了,上个月回来的,而且看那意思,可能是打算在京都长住了。
林太太立马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他的工作不是在C国那边吗,又来京都干什么?以前他们一直盼着傅淮森把工作迁往京都,可他都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拖延。
如今他们不希望傅淮森长住京都了,傅淮森又有了这方面的意思。
林太太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悚然一惊:他不会是为了南南回来的吧?但是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过可笑:瞧我,在说什么呢,他既然已经放弃了南南,又怎么会回头。
在她心里,自家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
但南南被他们宠的太过单纯,在很多事上都很粗线条,根本不会注意那么多。
要不然,傅淮森有其他女人的事不应该那么晚才被发现。
毕竟他和姜嫣又不是私底下偷偷摸摸,而是正式的夫妻。
林先生也跟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只是不知道傅淮森和南南有没有见过。
应该没有吧。
林太太想着林迦南最近的情况,要是见了,南南肯定会表现出来的。
或许是吧。
林先生不欲在这方面多说,睡吧,明天是你的生日,不少人都会来,要有足够的精力才行。
林太太重新躺下,翻身的时候小声咕哝道:也不知道另外那两个会不会回来…………很快就到了第二日清晨。
林太太早早的起来,刚到客厅,就收获了自家女儿一个甜蜜的拥抱,还有她那甜甜的笑容。
妈,生日快乐,祝妈又年轻了一岁。
虽然知道这年轻一岁是哄着她的,但林太太还是很开心。
802她笑盈盈的道:就你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嘛,大哥,你说是不是?林嘉恒在一旁点头:妈看着只比我大上一两岁。
林太太本来就保养的很好,那段时日整日为林迦南的事担心烦忧,变得憔悴了一些。
如今迦南恢复了,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也有了心思去做保养,自然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哪怕看得出来林太太不再年轻,可那种经历岁月沉淀后方才会有的韵味却是年轻人所没有的。
对了对了。
林迦南转身,拿过藏在沙发后面的礼物,笑着递给林太太,妈,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快拆开看看。
林太太坐下拆开,林嘉恒在一旁道:这可是南南亲手做的。
林太太立马提上让几人看看,然后得到另外两个男人一致的夸奖。
她笑得合不拢嘴,又给了林迦南一个大大的拥抱:多谢我家南南的礼物,妈很喜欢。
然后林先生和林嘉恒也送上了他们的礼物,过了中午,另外两个林家人的礼物也到了。
林太太一边拆礼物一边道:老二也就算了,是为国家做贡献,我看老三是忘了还有这个家了。
话虽这样说,但她见到另外两个儿子的礼物时,眼中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太太的生日晚宴来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不少,有些人是真心实意的过来为她庆生,有些人则把这当做了一个社交场所。
无论如何,这场晚宴看起来还是热热闹闹的。
钟望津也来了。
他来过后,最先去找林嘉恒寒暄一番,见过林先生和林太太,然后就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迦南。
怎么不到林太太身边去?他坐到林迦南身边,问道。
我妈身边围着不少其他的人,我就不打扰他们了。
林迦南说着,又夹了一块糕点塞进口中。
那些人平日里也不会经常和林太太见面,她却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而且该说的生日祝福在白天都已经说完,这时候她就不去掺和了。
钟望津看她吃的正香,也生了几分食欲,跟着吃了一点。
他们坐的不远不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倒也和谐。
听说迦南你对娱乐圈挺感兴趣?说着,钟望津突然转了话头,过几日有个宴会,里面有不少明星,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如果是别人邀请,林迦南可能会答应,但邀请的人换成了钟望津……她带着歉意的笑了笑,委婉的道:我的兴趣爱好总是一阵一阵的,最近对娱乐圈没有那么感兴趣了。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嘉恒应该也收到了请柬,但他多半不会去,你要是想去,可以用他的请柬。
沾自家亲哥的光,林迦南就不会有什么压力了。
果不其然,钟望津这话一出口,林迦南立时有些犹豫起来,正在他徘徊不定的时候,她耳边敏感的捕捉到了极度熟悉的一个字。
这是傅先生送给林太太的生日礼物,他没有办法亲自前来,让我代替他说一声抱歉。
803说话的男人看着二十多岁,打扮的西装革履,很是正式,林迦南曾经在傅淮森的身边见过,但不知道他的名字。
话落,林家另外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下意识的去看不远处的林迦南。
迦南只扫了一眼,然后继续淡定的吃东西。
在场的人几乎都隐约听过林迦南和傅淮森离婚的消息,此时听说傅淮森派人送来礼物,神色多少有些微妙。
既然还有来往,那就说明当初分开的时候闹得也没有那么僵。
但具体如何,他们也只是猜测而已。
林太太很快恢复如常,维持着表面的笑容:你家傅先生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礼物,还是请拿回去吧。
她转头吩咐旁人送年轻男人出去。
傅先生交代我必须要把礼物留下。
年轻男人上前,把手上的礼物往前递了递,还请林太太不要嫌弃才好。
林太太不想接,林嘉恒已经接过他手上精美包装的礼盒,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都知道了,走,我送你回去吧。
林嘉恒上前一把揽住年轻男人的肩膀,然后不容置疑地带着他走。
在大厅内林嘉恒还能维持表面的客气,一到外面,他立即松开了年轻男人,面无表情的把礼盒一扔:告诉傅淮森,我林家以后不会和他有半点往来,让他不用做无用功了。
还有,让他不要再找人试图往我手上递合同,我不会接。
年轻男人弯腰捡起礼盒,笑着道:林先生,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吃白不吃,你说对不对?林嘉恒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有毒的肉。
更何况,傅淮森是商人,所作所为都有目的,他让出那么大的利益是为了什么,除了林迦南,林嘉恒不做他想。
说完这些,林嘉恒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身就走,完全无视身后男人后面说的那些话。
他曾看过傅淮森送来的合同,那份合同几乎到了直接给他送钱的地步,并且还不是小数目。
饶是他,在算过后面得到的利益之后也难免会有少许的意动。
但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给他送了东西,傅淮森肯定要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所以在冷静下来后,林嘉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那份合同。
没想到今日林太太的生日宴,傅淮森居然又厚着脸皮让人送了礼物过来。
对她们都是如此了,想比林迦南那边更甚。
林嘉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傅淮森现在可是吃下了半个姜家,其手腕能力可见一斑。
走到大厅门口,瞟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林嘉恒飞快地整理好思绪,面色如常的走进去。
室内。
自林嘉恒带着年轻男人走了之后,就有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林迦南的脸上,她不适应这样的视线,索性起身朝着园中走去,想要避一避。
钟望津看出了她的想法,和迦南一同起身,抢在她之前道:室内有些闷,一起出去走走吧?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四月底的夜晚还带着凉意,但这并不影响夜空的繁星璀璨。
钟望津仰头看了看:这么多的星星,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近几日温度一直挺高,恍惚有种夏日快到的感觉。
是啊,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林迦南附和了一句,慢吞吞地向前走着。
她并未走得太远,就在园中的一处长椅前坐下。
钟望津也跟着坐下,并且贴心的和迦南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
路灯下,两人随意的聊着,但都避开了傅淮森这个人。
钟望津这样的人,要是想刻意迎合另一人的喜好,极为容易。
没过多久,林迦南就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拉近了那么一点。
坐了二十分钟,林迦南看了一下时间,提出回去。
刚站起来,迦南就听到钟望津在叫她:迦南。
林迦南略带疑惑的转头看他:嗯?并不算十分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仍然亮如星斗,里面一片澄澈。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双眼睛。
钟望津伸手,从林迦南的头上拿下少量的白色柳絮。
有柳絮飘过来了。
远一些的地方就是一处人工湖,湖边种着柳树,这时正是柳絮飘扬的时候,隔了一段距离,还是有极为少量的柳絮飘到了林迦南的头发上。
要是钟望津不说,单靠她自己是不会发现的,林迦南道了声谢,回到大厅内。
出去透了个气,再回来面对那些隐晦的打量目光,林迦南已经可以做到忽略了。
直到生日宴结束,她也没有表露出异常。
送走宾客,刚坐上回去的车,林嘉恒就看了林太太一眼,用眼神示意。
林太太在心中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南南,傅淮森到京都的消息,你知道了?迦南极为冷静的点头:是知道了。
而且她不止知道,还和傅淮森见过好几次,甚至还同坐过一辆车。
坐在副驾驶的林嘉恒道:你辞职也是因为他吧?有一点他的原因吧。
林迦南道。
她父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周佑和叶倩曾经打算对她做什么,想来是傅淮森那边瞒住了。
要不然,那晚的消息,即便是林家人不刻意去探查,也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他们的耳中。
林迦南默了默,本不打算告诉他们,转而又想到这事就算是再瞒又能够瞒多久,便大致的把事情说了。
但为了避免他们更生气,便隐去了傅淮森帮忙的事。
林先生眉头微皱: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了,你怎么现在才说?我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林迦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爸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那时候我刚搬出去,你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让我搬回林家的。
面对迦南小心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林先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用这一套来对付我。
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只要摆出这幅表情,再对着林先生撒撒娇,林先生心中的气就算是再大也发不出来了。
804有时候甚至她那几个哥哥犯了错,也会让她去求情,责罚就能少些。
林迦南挽着林先生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俗话说得好,招式不在老,管用就行。
林太太见她脸上并没有太多异色,就知道此事没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亦跟着笑起来。
笑过以后,林太太一脸严肃的让迦南以后遇到事一定不能瞒着家里人。
迦南连忙答应了,保证以后遇到事儿绝对第一时间和家里人说。
得到她的承诺,林太太满意了,转而问起那两人的情况。
迦南抓了抓头发:好像还被关着吧,我也没有特别去了解过。
她也不想再去看他们的反应,不管是死不悔改还是痛哭流涕的认错,她都不想看。
犯错了就是犯错了,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事你不用再管。
林嘉恒道。
迦南点点小脑袋:我本来就没有想管。
回到家,林太太担心迦南当着他们的面故作坚强,便提出晚上一起睡。
然后在一片漆黑里,母女俩睁着眼睛聊天。
南南……林太太的声音格外轻柔,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受?虽然林太太没有说明,迦南却知道这个他代指的谁。
林迦南仔细的想了想,手指轻轻地挠了挠被子:我现在啊,就想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和他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本来她过的好好的,交到了新的朋友,但傅淮森的出现,却有些打乱了她的计划。
可是那天晚上,她确实也是因为傅淮森才能够那么快的得救。
林迦南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即便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迦南也能够感觉到林太太在笑,她道:南南能够这么想就是最好的了,放心,只要你不理会,三五次过后,他就不会再做什么了。
在林太太的认知中,傅淮森是一个相当有能力有地位的人,像这样的人常年高高在上,所以通常也是骄傲的,自尊心也强。
被拒绝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但次数多了,肯定会慢慢的歇了心思。
更何况傅淮森心里肯定很清楚,他当初将南南伤的那么重,他们再没有和好的可能。
林迦南应了一声,温声和林太太说起C市的美食。
我去那边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找个地方住上一两个月……你要是想去,那就去,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可以先在那里住上半个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多住一段时间。
林迦南含糊的唔了一声,声音带了几分困倦: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决定。
母女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隔了足有一分钟迦南都还没有回复,林太太就知道迦南是睡着了。
林太太轻柔的为林迦南掖好被角,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中午,林迦南突然想起昨晚钟望津所说的那场宴会的情景,啊了一声,把正在她身边和朋友通话的林太太吓了一跳。
突然想起什么来了,这样一惊一乍的。
林太太嗔怪的道。
想起来一件事,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为了不影响林太太,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一个本来不打算去的宴会请柬,林嘉恒自然不会藏着不给。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又问道:是钟望津告诉你的?对,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就想去凑凑热闹。
她深刻的体会到一件事,人真的不能太闲,太闲的话容易胡思乱想,还是要找些事儿充斥自己的生活。
你想去当然可以,不过这次宴会是在游轮上举办的,为期三天,我让殷净秋陪你去,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
也正是因为为期三天,所以他才不打算去。
放心,你要是不习惯和她待在一起,我会让她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挂断电话,林嘉恒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没多久,他正准备签下自己名字时,突然想到什么,笔尖一顿。
他按了内线,让人去调查几天后的宴会傅淮森有没有收到请柬。
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傅淮森在京都这边的根基还不深,可认识也不敢忽略他,这次宴会也象征性地送去了请柬。
去查一下他接下来的行程。
傅淮森的行程很快查到,上面显示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被工作塞得满满当当,即便是推掉一两个,也不可能空出三天时间。
林嘉恒放心下来,但还是怕傅淮森出什么幺蛾子,吩咐特助注意着点傅淮森的动向,特别是宴会开始的当天和前一天。
特助应声退下,他重新投入了工作当中。
……很快就到了宴会开始的前一天。
林嘉恒从特助那里知道傅淮森完全没有要去参与宴会的意思,心中甚是满意。
回到家,还未走进前厅,就听到林迦南的叹气声:我有个朋友也想去的,但她被工作绊住了脚步,只有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才能想去哪就去哪了。
林嘉恒换了鞋子大步走进来,笑着接过妹妹的话:你不是也有工作吗,听说有不少人找你约画稿。
要是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来算,林迦南画稿子赚的钱也算不上太少了。
最起码有能力独自养活自己。
但比起她每年的分红,还是远远不及的。
哥,你回来了。
林迦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的光夺目又璀璨,今天你回来的好早。
她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这边,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戴着兔耳朵发箍,小脸白白净净的不是粉黛,看着就像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林嘉恒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今天工作结束的早,就早些回来了。
迦南捂住脸蛋,没有对她大哥的这个举动提出抗议,笑呵呵的道:那刚好,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可以开饭了,今晚有你爱吃的菜。
此时有一部分的饭菜已经做好了,芬芳浓郁的香味儿从厨房里飘出来涌入他们的鼻中,迦南的目光也频频的往那边看。
805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林太太笑道:不用等十五分钟了,马上就上菜吧。
这话正和林迦南的意,她声音清亮了说了声太好了,洗干净手乖乖的等在餐桌旁准备享用美味的晚餐。
晚餐后,林迦南透过洁净的落地窗看到了外面花丛中的蝴蝶,当即来了兴致,抓着手机便出去了。
正处于白日与黑夜的交汇时间,路灯亮起,和天空微弱的光芒相汇合,有一种别样的美。
林迦南立在花丛外,看着那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直到蝴蝶飞走,她才摘了一枝花回到客厅。
客厅的花瓶中又添了一支橘粉色的月季花。
她对着花瓶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选出其中最满意的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夜色正浓。
月亮在几分钟前被乌云遮盖住,傅淮森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
那只是一张简单的照片,花瓶里有好几种颜色的花,组合在一起很是漂亮。
这种图片在网上随便一搜一大把。
但和其他不同的是,右下角却露出了一片粉色的衣角。
也许是她今天穿的衣服。
林迦南将他拉黑,但他却用了其他的方法,可以看到她的朋友圈。
傅淮森伸手抚摸了一下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小花瓶,侧头向园中看去。
迦南喜欢花,所以当他们搬进这里以后,园中就种了好几种种类的花。
如今哪怕林迦南已经不住在这里,也还是有人精心打理着园中的花草。
现在这个时节,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
可却没有了将它们摘下然后放进花瓶里的那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森接到了一通来自秦江的电话。
他神色有了极为细微的变化: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做。
通话很快结束,他起身进了盥洗室洗漱。
翌日清晨,傅淮森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
准备好一切又吃了早餐,他提前出现在了公司。
然后早上除了开了个短会,他都没有从办公室内出来。
直到中午,傅淮森才出发去参加一个饭局,想来没有一两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
得到消息的林嘉恒彻底放下了心,亲自开车将林迦南和陶半夏送过去。
陶半夏经过昨晚和领导的讨价还价,得以拿到三天的假期,但在假期内,有一部分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
为了能够亲眼见到曾经追过的小鲜肉老公,陶半夏忍痛答应了。
林嘉恒把二人送到,并拜托主办方好好的照顾一下她们。
主办方笑呵呵的应下,然后见到林嘉恒揉了揉迦南的脑袋,脸上的宠溺显而易见。
他早就听说林家人很宠爱这个最小的女孩,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拜托了他还不放心,还让身边能力极强的女助理也跟着上来了。
上了游轮,主办方亲自将她们引到房间,三人的房间并排着,迦南住在正中间。
没几分钟,陶半夏就过来串门了,脸上难掩兴奋:我刚才透过窗户看出去,就见到了好几个明星,宴会厅内估计也有人了,等下我们就过去吧。
806林迦南应下来:好啊,说不定还能和他们合影。
出发前她们就换上了参加宴会不会显得突兀的裙装,也花了妆,此时检查一下,确定没什么差错就可以过去了。
这里的侍应生都经过专业的训练,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近乎一样,二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到了宴会厅。
就像是陶半夏说的那样,里面已经有一部分人了,绝大部分都打扮的很精致,衣着光鲜亮丽,端着酒杯,带着完美的面具与旁人言笑晏晏。
林迦南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合,一进去就找了一个偏角落的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和陶半夏低声谈论着在场的明星,顺带把最近听到的八卦拿出来遛遛。
她们耳中听到的有关于娱乐圈的八卦至少有一半是和男女关系有关,这个老公出轨,那个男朋友和某位女星一前一后进酒店,诸如此类的事,随便一拉一大把。
有的是狗仔胡编乱造,有的则是确有其事。
陶半夏说得滔滔不绝,林迦南听着,不由得心中微奇:你最近不是忙于工作吗,怎么还知道这么多的八卦?工作在忙,刷个手机的时间还是有的,总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让我工作十八个小时,一点多的空隙都不给我留吧。
陶半夏抿了一口鲜榨果汁:再说了,只要没有累到沾床就睡的地步,入睡之前没有刷半个小时的手机,都觉得少了种仪式感。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发掘好吃的美食。
主办方请的厨师做出来的餐点,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但这场更多人都把心思放在结交二字上,以至于有些美味根本无人享用。
随着人越来越多,没多久,主办方来临,告知他们宴会正式开始,游轮也驶离码头。
主办方在说着准备好的说辞,大部分人看着都在认真倾听,但有没有听到耳中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林迦南原本想找个窗边坐下,欣赏一下外面的风景,但陶半夏说看到了她以前的追的明星,拉着迦南去合影。
能出现在这里又不是明星的人,基本身份都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即便二人的打扮分毫不显,在场遇到的人已基本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是明星这个本来就会对来合影的人礼貌微笑的职业了。
所以她们顺利的要到了好些合影。
第不知多少个合影结束,林迦南看到了钟望津的身影,正升起个上前去打招呼的念头,就被陶半夏用手肘碰了碰。
迦南你看那边,居然是庄逸之!她顺着陶半夏所说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有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身着手工剪裁的蓝白色水墨风西装,衬得他越发的高大俊美,眉眼如画。
这是陶半夏和林迦南都曾经喜欢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男明星。
和有一部分男星不同,庄逸之有实力有作品,有段时间特别红,虽然后面慢慢的沉寂了些,但粉丝数量也没有少太多。
林迦南以前住的那处公寓里到现在都还有庄逸之立牌海报之类的周边。
陶半夏拉着她往庄逸之的方向而去,迦南暂时的把钟望津抛到脑后,看着半夏找到庄逸之,道:你好,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庄逸之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当然可以,能和这么美丽的两位女士合影,是我的荣幸。
陶半夏道了声谢,说明一下她们拍照的顺序,得到同意后后站在他身旁,让林迦南拍照。
迦南拍了两张,正想把手机递给陶半夏,一旁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帮你们拍?钟望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们身边。
林迦南犹豫了一秒,将手机递给了他。
庄逸之曾被人引荐给钟望津过,主动的打了声招呼:钟总。
钟望津嗯了一声:我朋友挺喜欢你的,要不要给她们几张签名照?庄逸之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他上次见钟望津的时候,也只是见过而已,礼貌性的寒暄了一两句,就再没说过话了。
这次钟望津主动提起签名照,他自然要应下,哪怕短时间内得不到什么好处,在钟望津心里加深一点印象也好。
因为钟望津的缘故,庄逸之看向两个女孩的目光里有了细微的变化,特别是林迦南。
他可是记得清楚,方才是钟望津主动向她打招呼的。
于是他接下来对二人越发的客气了,还贴心的写了赠语。
和庄逸之道别后,陶半夏想起上次迦南说的话,打定主意要横亘在两人之间当个闪闪亮亮的电灯泡,不给钟望津任何与迦南有增进感情的机会。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还没聊多久,陶半夏的领导就打电话给她,让她赶紧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没办法,她只能不甚情愿的回房间去了。
陶半夏回房间没多久,钟望津觉得宴会厅得有些闷,邀林迦南去甲板上透透气。
还是下午,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照在人身上,舒适的林迦南多了几分困倦。
她仰头,微眯了眼,不知怎的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回到了某个同样有着暖阳的舒适下午,她窝在沙发上,晒着并不炙热的太阳睡去。
天空有成排的海鸥在飞,林迦南仰头看去,伸手遮住照在眼睛上的阳光,以便能够看得更清楚。
等到黄昏时分,天空会变了颜色,说不定天空都会被染成一片橙红色,那时我们再出来看吧,肯定更加好看。
钟望津朝她看去,林迦南唇边带着的笑让他也跟着勾起唇角,心情又添了一分愉悦。
分明她也没做什么,但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够让他心情变好。
钟望津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到时候我们一起来看吧?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他见多了话里藏话,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偏要拐弯抹角的说上大半响。
更别说生意场上,有不少人都是话只说半句,剩下的任凭旁人去猜。
807再见到林迦南这样长于富贵之家,还一眼就能够看透的单纯的姑娘,多少会觉得有一点不同来。
其实最初,他对林迦南是没什么感觉的,甚至还短时间的怀疑过她是不是刻意查到了他的行程专门去接近的。
后面才知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在于子尧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是巧合,但自从在景区相遇以后,绝大部分见面都是他故意为之。
钟望津不是看不出来林迦南对他并无半分男女之情,有时甚至还隐约有点抗拒。
可他要是错过这样的姑娘,很可能会后悔。
这样想着,钟望津将手搭在栏杆上,等着林迦南的回答。
他看出了林迦南脸上明显的意动,可刚要答应的时候又犹豫起来:我也不知道那时有没有时间,我答应了我朋友要陪她一起吃饭的。
可以叫上他一起。
钟望津伸手指了指空旷的甲板,傍晚,这里会添上一些餐桌,我提前预定一桌,叫上你朋友一起吃吧。
有陶半夏在,好歹不是一个人,林迦南问过陶半夏,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应下来,道了声谢。
话音刚落,林迦南突然想到些什么:我可以再加一个人吗,是我大哥的助理。
钟望津当即就吐出了这人的名字:殷净秋?你怎么知道?我和嘉恒在生意上有合作,自然也见过他的助理,他不放心你,都让殷净秋跟过来了,这可是个工作能力不错的女人。
能得到钟望津这样的夸奖,可见殷净秋的能力确实不错。
只是以前林迦南没有在大哥的身边看到她,而且惯常跟在人家和身后的是一名男特助,估摸着殷净秋是这两年才招进来的吧。
两人聊了几句,随后安静了少倾。
海风多少带了些咸湿的气息,林迦南半挽起来的发丝被风吹散了少许,有一缕落在颊边,钟望津在她抬手前,伸手为她将那缕发拢到耳后。
林迦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抬眸去看他,神色带了点疑惑。
钟望津却笑了,解释道:风有点大了。
她的裙摆也因为这风而飘荡起美丽的弧度,他的视线在迦南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瞬,又重新朝她脸上看去。
她抿唇笑了下,转头继续去看海鸥。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站在甲板上。
钟望津。
林迦南叫了声他的名字,身子也转向他,表情有点严肃。
他立马就猜出林迦南想说什么,眼睛往旁边一瞟,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应该是早就发现了他,想要上前又碍于旁边有另外一个人,所以有些犹豫。
和钟望津的目光相撞,那人双眼一亮,叫了声钟总。
之前也曾出现过类似的人,但钟望津都没有理会,他们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
他应道,然后看着那人快步走上前来。
他们开始寒暄,打断了林迦南本来想说的话。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好。
钟望津微微颔首,别忘了我们的晚餐。
这话略有歧义,但林迦南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同他们告别以后就离开了。
快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对面的房门发出和尚的声音,引得林迦南往那边看了一眼。
迦南没多想,对于要不要去陶半夏的房间里找她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决定还是不去了。
陶半夏虽然得以请假三天,但也要处理那些非她不可的工作,不像她这么清闲。
回到房间,林迦南盘腿坐在沙发上,给殷净秋发了个消息,问她愿不愿意今晚一起吃早餐。
也不知殷净秋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守着手机,林迦南发了消息还不到五秒,她的回复就来了。
殷净秋当然是答应的。
得到了回复,林迦南随意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了电视。
这里虽是游轮,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她的房间甚至还有一个观景小阳台,可以尽情的欣赏海面的风景。
她随便翻了个电视剧看,但是剧情从一开始就无聊至极,林迦南看着看着便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林迦南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她起初还以为这是在家里,翻了个身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因为这个动作直接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坐起来,抓了抓被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迷糊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嗓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谁啊?是我,半夏,快开门。
林迦南爬起来去开了门,谁知陶半夏刚一进门就关上门,急匆匆的拉着她往阳台去:迦南,你快看,外面的风景好美。
透着红粉的夕阳洒在脸上,林迦南朝着海面看去。
天边被朝霞染得红中透粉,还有很多海鸥飞在海面上,这场景就像是一幅美丽又梦幻的画卷。
林迦南不由得想起下午时钟望津说的话,她觉得,现在的景致比钟望津的描述更加美丽。
我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你不是还拿了相机的吗,快拿出来拍,相机照出来的效果肯定比手机要好多了。
林迦南连忙回房间翻出行李箱,找到放置在里面的相机。
她们在阳台里拍了一些,陶半夏道:你不是说今晚我们要去甲板上吃晚餐吗,快收拾收拾,去甲板上拍,那你能拍到的肯定更多。
迦南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想起甲板上的风,就扎了个丸子头便上去了。
去之前还不忘把隔壁的殷净秋也叫上。
到了过后,林迦南才发现钟望津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不少人也都在拍着这并不常见的美景。
钟望津担任了摄影师,为她们拍了不少照片留念。
在钟望津的建议下,林迦南暂时散开了头发,任由傍晚的海风将头发吹拂起来,然后被相机永久的定格。
傅淮森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那边正在说笑的男女,一动不动。
他看着他们拍完照片,然后共同倚靠在栏杆上聊天,不知道聊了什么,钟望津看向她的脸上满是笑意。
808傅淮森的眼眸漆黑,里面搅动着的是一片暗沉的阴霾。
没多久,他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的暗沉下去,天边还能够看到一些晚霞的痕迹,但更多的还是被黑夜所侵染。
甲板上也亮起了灯。
林迦南一行四人坐在桌上开始用餐。
在大海上用餐,餐点更多的是海鲜,陶半夏一个对海鲜并不是特别喜爱的人都吃了不少。
餐后,甲板上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林迦南无意间听到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人的聊天内容,是在说起一个综艺节目的投资,第一季播出后爆火,第二季便可以拉到更多的投资商了。
她听了片刻觉得无聊,又看向夜晚的海面。
和白日里不同,夜晚的海面一片漆黑,除了海面的波涛,以及被灯光洒下能够见到的少许水下以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看得久了,无端端的让人生出几分恐惧来。
身旁钟望津正和陶半夏聊着,偶尔殷净秋也会说上几句,难道是他和林迦南说话的次数少了起来。
见到她发呆,钟望津笑道:迦南这是在想什么呢,一动不动的。
林迦南回过神来,冲着他笑了笑:就是在想这片海域里会有什么海鲜。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诌,谁料钟望津还真认真的思索起来,把这片海域里可能会有的海鲜说给她听,继而道:若是你感兴趣,明天大可以让人拿了鱼网捕捞一些。
真的?陶半夏双眼一亮,又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当然不会,他们的餐点除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以外,也有新鲜打捞的,有的海鲜就是要新鲜的才更好吃。
不管用什么方法得以暂时保鲜,那也没有刚出海的味道好。
正说着,殷净秋道:钟先生应该很忙才是,没想到对这等小事也感兴趣。
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透透气的吗?钟望津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酒杯,微低了头去看杯中清亮的酒,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少许灯光,让他眼中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晦暗莫名起来。
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道。
殷净秋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林迦南隐约的感觉到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没有多想。
不到九点,陶半夏又被领导给叫了回去,林迦南也借此机会告辞了。
回到房间,林迦南洗了个澡,发现房间中有准备香薰,味道也是她喜欢的,就点了起来。
香薰味道慢慢的弥漫开来,林迦南在这样让人舒适的气息中靠坐在沙发上,把今日拍到的照片发给家人和闺蜜。
林先生和林太太应该都已经睡了,没有回复她,其他人估摸着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林嘉恒回的最快。
林迦南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大哥的消息,林嘉恒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迦南接起来,眉眼弯弯的叫了声哥。
809 悱恻林嘉恒刚到家,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就看到了林迦南发来的消息,他当即坐下来,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询问她今天玩的如何。
今天玩得很开心,大哥你看到我拍的照片和视频了吧,漂不漂亮?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等着林嘉恒的回答。
很漂亮,有种梦幻的美感。
我也这么觉得。
林迦南附和道,上次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有遇到这么漂亮的傍晚,我这次的运气真好。
我还定了明天早上四点半的闹钟,准备起来看日出,肯定也很漂亮。
林迦南眼中的光芒越发的灼亮,显然对明天早上很是期待。
林嘉恒揶揄道:你确定明天早上你能起得来?林迦南爱睡懒觉,现在马上十点,若是她这时候已经进入梦乡,明早四点半还有可能起来。
林迦南瞬间变得气鼓鼓的:哥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我,你等着吧,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起来看日出,然后把拍到的照片和视频都发给你,最后夺命连环扣把你叫起来。
林嘉恒低低的笑出声:好,我等你的照片和视频。
对了,你怎么只给我发了景色,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去找明星合影的吗?眼见自家小妹脸上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越发的浓了,林嘉恒非常自然的转了话题。
林迦南立马就跟着自家大哥的思绪走了,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哦,我有好多合照都忘了发给你,哥你等下,我找几张好看的发给你……看过合照,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视频。
她半趴在沙发上,打开平板找出里面的小游戏玩。
点开游戏之前,林迦南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才十点过十分,她十点半睡也是来得及的。
但是小游戏有一关总是通过不了,林迦南卯着一股劲一直打,等终于过了,再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她忙关掉小游戏钻进被窝闭上眼。
熏香的味道萦绕,林迦南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这熏香的味道挺好闻的,找个时间问问这里的主办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熏香,她也要买点自己来用。
在柔软的大床上熟睡过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缀在她床前的地毯上。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随后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房门开了又合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床上的林迦南也依旧熟睡。
傅淮森打开床头灯,然后立在床边,用眼神勾勒着林迦南的轮廓。
傅淮森的视线滑过她饱满的额头和恰到好处的眉,在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处停留几息,划过她小巧精致的鼻子,还有粉嫩饱满的唇,继续往下。
修长雪白的脖颈下面是清晰的锁骨,还有那一片柔嫩细腻的肌肤。
再往下的景致都被被子盖住,看不到了。
但以傅淮森对她的熟悉程度,能够轻易的回想起那肌肤抚摸起来的触感。
她乌黑浓密的发就这样随意的散在枕头上,和雪白的肌肤有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钻进被窝,拥住林迦南。
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涌入鼻中,傅淮森指尖有着细微的颤栗,轻轻抚摸着林迦南滑嫩细腻的脸颊,又碰了碰她的睫毛。
南南……他薄唇轻启,嗓音亦是有些微哑的,眸中更是染上了欲的色彩。
床头灯在她的睫毛处落了温暖的弧光,傅淮森的唇吻在她的眼睛上鼻子上脸颊上,然后含住了那两瓣他朝思暮想的嘴唇。
傅淮森清楚的知道今晚上的一切都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可当初碰到林迦南的唇,他的力道便有些失控了。
期间,林迦南忍不住从喉头处发出几声轻哼,眉心也微微皱起,但这都没能阻挡住傅淮森的吻。
一个有些粗暴又绵长的吻结束,傅淮森对着灯光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唇瓣,好在只有浅浅的咬痕,并没有破口。
她微皱的眉头在此时也缓缓地舒展开来,依旧处于熟睡当中。
傅淮森深吸一口气,细密的纹落在了她的脖子,锁骨,越发的往下。
南南,南南……他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唤着,可却注定得不到此时没有意识的她的回应。
他顿了顿:对不起……他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傍晚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相处的那般愉快,他差点又忍不住心中的戾气上前去将钟望津狠狠的揍一顿。
但傅淮森总归是忍住了,可夜里却卑劣地摸上了她的床。
林迦南那柔软馨香的身子无知无觉的紧贴着他的臂弯,傅淮森手臂收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够将他牢牢的揽在怀中,再不会离开。
他脱掉林迦南的睡衣,将她抱在怀中放纵的揉,虽然很想更进一步,但理智还是让傅淮森忍住了。
傅淮森深吸几口气,抓住她柔弱无辜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森方才汗津津的抱紧了她,抱了许久之后,他起身下床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干净,随后将林迦南的衣服穿上,再次拥她入怀中。
他在迦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又缱绻的吻:晚安,老婆。
他在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中陷入沉睡,然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睛。
哪怕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傅淮森也依旧觉得精神饱满。
这是他在离开林迦南以后入睡最快的一次,以往哪怕身体再疲累,亦或是用了药物的辅助,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睡眠质量。
傅淮森低头吻住林迦南的唇瓣,又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以后,他才极为不舍得离去。
熏香燃了一半,林迦南还是如之前那般沉沉睡着。
傅淮森回到房间,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对面传来敲门声,还有陶半夏那压着声量叫迦南的声音。
叫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结束了,陶半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810林迦南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睡意朦胧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林迦南猛地睁开眼睛,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时间,她才知道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日出时间早就过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找陶半夏,可手刚刚触碰到门把,就想起这不是在家里,穿着睡衣出去可能会被别人看到。
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快速洗漱一番,拿出手机给陶半夏发信息。
不到一分钟,陶半夏就出现在她房间。
林迦南软乎乎的道:半夏,你怎么不叫我啊,害得我今天早上都没有拍到日出,肯定会被我哥笑的。
陶半夏大喊冤枉:我哪有不来叫你,我四点半准时出现在你门口,敲了五分钟的门你都没醒,给你打电话又是开的勿扰模式。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我才回去的。
啊?林迦南很是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我睡得有那么熟吗,你和闹钟都没有叫醒我。
陶半夏合理的猜测道: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林迦南闻言有些心虚:快十二点才睡……但也不算特别晚吧。
怪不得,十二点距离四点半只有四个多小时,怪不得叫不醒了……咦,你嘴怎么了?林迦南摸了摸嘴唇,她刚起床时就察觉到嘴唇有点刺痛,但并不严重,再加上另一件事占据了她的心神,也就没管。
现在被陶半夏提起,她拿出包中的小镜子看了看,究竟昨日还没什么的唇今天变得有些肿,按了按,除了那细微的刺痛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我有时候早上起来身上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道痕迹,估摸着也和那差不多吧。
陶半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点了点头,没再探究。
她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床头柜上已经燃尽的熏香,上前去闻了闻:昨晚你把熏香点上了吗,我房间里也有,不过没你这个好闻,今晚睡觉的时候我也要点上。
两人就着熏香的话题聊了几句,然后林迦南叫了早餐来房里,一边吃一边欣赏陶半夏拿出来的日出照片和视频。
接下来大半天,她们在钟望津的陪同下吊吊海鲜,享用美食,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今日傍晚的景致就没有昨日那么漂亮了,甚至在饭前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以至于空气中弥漫的隐约的咸湿味道浓了一点。
虽然小雨只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但他们用餐的地方还是搬到了室内。
餐厅中,不少人看着在用餐,实则心思根本不在面前的餐点上。
林迦南去洗手间的路上,看到偏角落处的位置有一对男女坐在一起,男人的手还落在女人的大腿上来回摩挲着。
男人五十岁左右,而几乎半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最多不过二十五六。
她隐约听到投资之类的字眼,也没细听。
等上完洗手间出来,女人已经坐在男人怀里了,男人的手越发的肆无忌惮,两人发出暧昧的笑声。
林迦南皱了皱眉,想让他们注意一点,又觉得自己没立场这么说。
她什么都没做,回到了座位上。
好在又一次把目光往这边瞟的时候,那二人已经离开了,这也让林迦南多少松口气。
有些事她不是不懂,也知道有的人愿意付出些东西去换取利益,可知道和当面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她心情好了不少,专心的听另外三人聊天。
饭后,他们在钟望津的提议下去了专门用来练射击的房间。
这里不算小,他们到来之前也有好些人在这里。
换上专业的装备,殷净秋抢在钟望津开口之前对林迦南道:我学过一点,我来教你吧。
林迦南对射击的兴趣并不浓厚,没多久就兴致缺缺的换下了装备,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殷净秋教起了陶半夏,钟望津得以和林迦南单独相处。
不喜欢这些?他问道,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什么,目光也跟着凝滞了一瞬。
钟望津很快反应过来,极其自然的收回了视线,等着林迦南的回答。
也算不上不喜欢,就是没那么大的兴趣。
以前她爱吃爱玩爱追星,现在对追星的热情简单了许多,对吃和玩还是很有兴趣的。
林迦南看了钟望津一眼,想到昨天未说出口的那些话,道:钟先生,听我大哥说,你很厉害也很聪明,我想有的话不需要说出口,你也能懂的,对不对?她天生就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为了再次和说清楚,还早早的打了腹稿,可到了这时候,又有觉得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话,派不上用场。
林迦南垂下鸦羽般的眼睫,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近两年都没有其他打算,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迦南,我的想法很早就表明过了,你不用给我回应,这都是我自愿的。
钟望津眼中有点点温情弥漫其中,他浅笑着道出自己的心意,我想的是,喜欢的就要去争取,若是不曾也不会后悔。
迦南,你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林迦南脸上有些为难:钟先生……钟望津却看向她的身后,微皱了眉头,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疑惑:这个人是……迦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抹飞快离去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心中剧烈的一跳,只因为这抹影子看起来很熟悉,极像是傅淮森的。
可傅淮森又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他也来了,她大哥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钟望津轻描淡写的岔开了话题,反正都过来了,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听说往前一些的地方有游戏机,还有抓娃娃机,你应该会喜欢。
林迦南有点心不在焉的应下来,然后和钟望津一起去抓娃娃,她抓娃娃的技术向来不好,又加上心里在想其他事,只抓起来了两个。
811钟望津几乎是一抓一个准,不一会儿就抓了好几个。
他又抓起来了一个小萝卜,笑着放到小兔子玩偶旁边:刚好小兔子和小萝卜凑一对。
林迦南应了一声,钟望津看她有些神思不属,就道:你在想什么,怎么瞧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自不久前看到了疑似傅淮森的身影,到了另一个地方,迦南便忍不住用目光搜寻,想要知道个答案。
但她搜寻了好几次,都没有傅淮森。
她在钟望津的说话声里回过神来:我在想,这里的娃娃机比一般商城里的娃娃机命中率更高些。
应当是她看错了,世上的人那么多,有一两个背影相似的人也正常。
肯定的,若是一直失败,难免会带了些情绪,这里是让人放松的,又不是让人沮丧的。
说话间,殷净秋和陶半夏出现在视野当中,钟望津把抓上来的娃娃放到一旁的筐子里:你的朋友们来了。
有陶半夏在,钟望津能和林迦南说话的机会大大减少。
不一会儿,陶半夏的闹铃响起,提醒她玩闹时间结束,林迦南顺势提出要回去,几人也就散了。
这一晚,林迦南没有玩游戏的心思,早早的睡了。
只是在梦里,她似乎被人牢牢的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迦南迫切的想要挣扎叫喊,可梦中的她浑身乏力,喉咙发不出半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呼吸微重,心脏处砰砰直跳。
等缓过来一些,林迦南打开床头灯,时间指向四点,外面还一片漆黑。
迦南轻呼一口气,却没了多少睡意,喝了杯温水,洗漱一番后坐在窗前,静静的等待日出。
哪怕昨日傍晚才下了雨,今天的朝阳也依旧很美,她在房间里拍了些,然后穿了件外套,去到甲板上。
起来看日出的并不只有她一人,甲板上有另外一对情侣模样的人互相依偎着,林迦南不想打扰他们,就找了一个稍远些的位置坐下。
她坐在椅子上,感觉天边的朝阳一点一点的出现,眼中染上梦幻的色彩。
忽的,林迦南似有所觉的转过头,精准的捕捉到了站在绿植后面的傅淮森。
他穿着偏休闲的衣服,即便绿叶遮挡住了他大半的身形,存在感也依旧不弱。
她脸上原本带着的细微笑意顿时消失无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后又看向东方。
原来昨晚她看到的背影真的是他。
身边坐下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傅淮森。
林迦南拢了拢被海风吹得有些微乱的碎发,语气很淡:没想到傅先生还有偷窥的癖好,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的?傅淮森仿佛没听见她的奚落,把手上的外套递过去:有点冷,你多穿一件吧。
他递过来的不是他的外套,而是以前林迦南留在那栋别墅里的其中一件外套。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某些事,别过脸去:傅先生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812傅淮森把外套放在腿上,声音低沉暗哑:南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我只是想挽回你。
但你也知道不可能。
林迦南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不止一次的说着他们不可能了,没有给过傅淮森半分期望,偏他像是听不懂似的,一次又一次的缠上来。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傅淮森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林迦南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耐心心平气和的道:傅淮森,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在那般伤害我之后还想着挽回,你觉得可能吗?傅淮森看着她,哑声道:南南,对不起……林迦南抬手:对不起没有用。
她微微弯腰,伸手抚摸着小腿上的某处。
那是她被蛇咬伤的地方,伤口早就愈合了,当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疤,随着时间推移,伤疤越来越淡,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彻底消失。
这里,曾经被蛇咬过。
她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却成功的让傅淮森内心的情绪翻滚起来。
我比起你们来说,显得一点也不聪明,在很多事上也很迟钝,那晚可能是事关性命吧,难得的敏锐了一次……说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迦南本想细细的和傅淮森说起她那时候的感受,让他能够继续的认知到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一想到那时的痛苦绝望,林迦南便觉得一股无言的焦灼弥漫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她猛的起身,不去看身边的傅淮森到底是什么表情,想要离去。
走了没几步,林迦南顿住,又转回身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傅淮森头向一旁侧过去。
林迦南什么都没说,也没多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回到房间,等情绪平复一些,林迦南有些懊恼自己方才不冷静的表现,不过那一个巴掌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如今傅淮森送上门来,她也不会客气。
迦南略有些烦躁的把头发揉乱,又在心中安慰自己。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傅淮森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一个在她心中留下重重一笔的过客,肯定会有淡忘的那一天。
还是过去的时间不够久,以至于提起当初的事,心情难免有所起伏。
她打开窗户,任由凌晨的海风吹进来,混沌的大脑也跟着清明不少。
好在海上的旅程还有最后一天就要结束了,明天中午游轮就会靠岸,她也可以离傅淮森远远的了。
钻进被窝,林迦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搜索C市的情况。
傅淮森要在京都就让他在京都好了,她去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避开他总成了吧。
且她也很喜欢C市的美食,多住一段时间,能够尽情的吃个够。
她下载了租房软件搜寻合适的房子,觉得不错的就存起来,到时候慢慢去看。
哪怕从游轮上下去,傅淮森因为那一个巴掌不再来纠缠她,她也想到别的城市去住上一段时间,感受一下那边的人文特色。
能有如此多的美食流传下来的地方,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她刻意的去想在C市可能会经历什么,没多久困意袭来,不知何时沉入了睡眠当中。
下午,她和陶半夏去钓海鲜,还看到了海豚。
陶半夏因为太兴奋,手机掉下来,差点滑进海里。
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还好没事,要不然我这上面拍的那么多照片和存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见她手机没丢,林迦南担忧的情绪消失,转而笑起来,笑得肩膀直发抖:我还提醒过你,也不知道是谁一脸无所谓的说……林迦南学着陶半夏刚才的模样道:没什么,我手稳着呢。
说完又是一通笑,惹的陶半夏追着打她。
迦南往旁边让了两步,差点撞上身边的男子。
她下意识的说了声抱歉,仰头去看时,发现是曾经见过的人。
庄逸之。
他拿着手机,贴着防窥屏看不到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但看这个样子,多半也是过来看海豚的。
庄逸之温和的笑着,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算的上是陌生人,但从另一层面上看,陶半夏和林迦南对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刚开始聊天都中规中矩的,话语中都透着疏离客气。
但庄逸之是个相当会说话的人,陶半夏又有点自来熟的属性,等快到晚宴时间,他们就已经熟到要交换联系方式了。
看到手机上属于他的联系方式,陶半夏没忘了自己的好姐妹,让林迦南也顺带加上。
各自分开后,陶半夏美滋滋的捧着手机,眼睛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要是让以前一起追星的姐妹们知道我居然加了庄逸之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会有多羡慕。
虽然以后可能很久都不会聊天,但看看他的朋友圈也是好的啊,还能多少知道点高高在上的大明星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陶半夏独自一人在那里念叨着,林迦南把她推进房间:快去换衣服,晚宴马上就开始了,你肚子不饿啊?不说还好,一说起此事,陶半夏的肚子当即响了两声,惹得林迦南一阵笑。
还是和刚登上游轮的那次宴会一样,这次晚宴她们也没有什么存在感,甚至没有去找明星合影,只在各类美食的桌前穿梭,然后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聊天。
钟望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和她们聊了会儿,然后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庄逸之亦是如此。
今晚的海鲜不多,因为大多来宴会的人多少会喝上一点酒,所以那些新鲜又美味的海鲜几乎任她们挑选。
宴会开始不久,迦南一个不经意间的转眸,傅淮森的身影极为突兀地出现在她眼中。
傅淮森身着高定手工西装,头发被精心的打理过,哪怕站在一群人中间,他也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813也是,以他的年纪有这样的身家背景,算是凌驾于许多人之上了,受人吹捧也在情理之中。
林迦南突然觉得手中的糕点没了味道,她移开视线,刻意的不去看。
到宴会中途,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一个女明星喝了些酒,被别有用心的男人动手动脚,当即一个响亮的巴掌甩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几句怒斥,声音大的半个宴会听的人都能听到。
你这个臭流氓,想占老娘便宜,给我滚一边去。
你那秃头大肚子的油腻模样,看着都觉得恶心,我呸!陶半夏和林迦南离得还算近,所以清晰的听到了这几句话。
林迦南转头去看的时候,却不其然撞进了傅淮森的眼中。
他好像一直都在注意着她。
迦南自然的移开视线,去看那事件中心的二人。
女明星脸上有着喝酒过后留下来的红,正满脸愤怒的看着她面前的男人。
相比起光彩照人的明星,年纪又大又秃头还满脸油光的男人看起来自然要差了许多。
陶半夏磨了磨牙:刚才我看到到了,这男的就是想占她便宜,真恶心!她和林迦南对视一眼,都在心中为女明星竖了个大拇指。
特别是陶半夏还看到了秃头男人对女明星的不规矩,更觉得女明星骂的对。
在几瞬的寂静过后,就有女人去拉那位女明星,没多久,秃头男人和女明星都离开了。
紧接着,陶半夏二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一同回去了。
卸过妆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睡过去。
在游轮上的最后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中午,游轮停靠在码头,上面的陆续离开。
主办方的人亲自把林迦南交到她大哥手上,完成了林嘉恒的嘱托。
司机负责把陶半夏送到家,林嘉恒则亲自开车接他的宝贝妹妹回家。
在路上,难免会问几句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林迦南想了想,回答道:整体还算不错,就是……她看一眼林嘉恒,没说在游轮上碰到傅淮森的消息。
就是什么?林迦南低头顺了顺安全带:就是觉得好在只有三天,要是时间再长点,我该觉得无聊了。
她定了定神,把脑海中那些纷杂的思绪抛出去。
林迦南在路上还有点收着,待到了家,便滔滔不绝地和父母哥哥说着在游轮上的所见所闻。
……听说海豚很和善,要不是游轮实在是太高了,我都想去和它们握握手了。
半夏的手机在拍海豚的时候还差点掉到海里……说的时候,她还不忘把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翻出来。
这是弥漫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直到林迦南说累了回房间休息,才安静下来。
确定林迦南回了自己的房间,听不到他们说话,林嘉恒眼中的淡淡笑意逐渐消散:傅淮森也跟着去了,这几天都和南南呆在同一层楼。
林先生揉了揉眉心:总不能他一直纠缠南南,我找个时间约他出来聊聊吧。
相较于林嘉恒,林先生到底年长些,不会那么冲动,算得上是傅淮森的长辈,所以由他去谈是最好的。
若是换做林嘉恒,只怕说不了几句就可能会动手。
一股无言的焦灼席卷了林嘉恒的内心,他恨不得傅淮森赶紧滚回C国去,不要再缠着他的小妹。
行吧。
林嘉恒吐出一口浊气,他骗过了我,让我以为他不会参加,放心的把南南送过去,谁知道他这么卑鄙。
爸你和他说清楚,他这样的畜生是没资格和南南在一起的,让他尽早放弃。
林嘉恒算得上是个宽和包容的大哥,也极少做出不理智的事,现在这么骂傅淮森,可见是有多不喜他。
林先生承诺道:我会说清楚的。
他没有拖延,立马给傅淮森打了电话,对方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林先生说明了他的意图,傅淮森当即答应下来。
晚餐时,林迦南没有见到林先生,疑惑道:我爸呢?按理说,林先生把公司的大半项目都交给了林嘉恒,林嘉恒都在家,没道理林先生会因为工作原因不在。
他和老朋友聚餐去了,今晚不在家吃。
听到林太太的回答,迦南也没多想,和她说起想去C市住一段时间的打算。
同一时间,某个私密性极强的会所内。
林先生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到的时候,傅淮森已经坐在那里了。
见他来了,傅淮森起身,极为恭敬地叫了声伯父。
林先生脸上没什么笑容,道了声坐。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先生不想和他打太极拳,开门见山的道:我想你也清楚今天我叫你出来的目的吧,你和南南既然已经分开,就不要再做出这等徒劳的挽回行为了。
哪怕曾经是翁婿的关系,可傅淮森伤林迦南那么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算是撕破脸了的。
如今林先生还愿意心平气和的同他讲话,就连傅淮森自己都没想到。
傅淮森眼中满是真挚:伯父,我还爱着南南,我也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接受我,我会用实际行动打动她的,请你相信我。
傅淮森没有多此一举的和林先生解释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做的原因,早在姜博仁被抓的时候,他就让人多少透了些消息给林家父子,以他们的敏锐,肯定能猜到几分。
不必。
林先生抬了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南南如今的状态不错,她不需要你的弥补,更不用你做那些感动自我的事。
可是不管林先生怎么说,傅淮森还是不愿意松口。
傅淮森当初能够那么快的就打动林家人,愿意让他们把林迦南嫁给他,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外,还有言语中透出的真挚。
这次和林先生谈话,他亦是如此,可如今的林先生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他了。
最后,一向好脾气的林先生也不免得带了些怒意:傅淮森,正视发生过的事吧,破镜不能重圆,失去就是失去,不可能因为你后悔了,碎掉的镜子就能恢复如初。
814哪怕你有苦衷,可你要知道,有时候苦衷是最没用的东西,做了就是做了,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世上总有人在失去,你要学会接受,而不是去徒劳的挽回。
傅淮森直面林先生,让他能够看清楚自己的表情:只要南南愿意回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不会放弃的。
有那么一瞬间,林先生被他眼中的坚决触动,但很快就消失无踪。
傅淮森一副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模样,林先生胸膛起伏的弧度稍稍大了一些,很快又被他按下去,转而想到什么,神色添了两份黯淡和痛苦:你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那两次南南从C国回来时的我这为人父亲的心痛。
傅淮森的指尖一颤,旁人都当他那时无动于衷,却没几个人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都派人注意着林迦南的消息。
他知道她的伤心难受痛苦以及不敢置信,也知道她终究还是对他一点一点的彻底失望绝望,决定放弃他。
他还想过干脆放弃多年的计划,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不为父母报仇,他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况且,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名叫后悔的情绪还是会慢慢的啃食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思绪翻涌间,傅淮森听到林先生说出今日见面的最后一句话:所以,我不会让南南有再次受伤的可能。
说罢,林先生转身离去。
傅淮森起身说了声再见,目送他离开。
林先生出了这里坐到车上,想到傅淮森今晚的态度,不免的有些头疼,更有些烦腻。
站在傅淮森的角度,林先生勉强能够理解他的举动。
很多时候输赢不过在一念之间,打消别人的防范心,胜率也会更大。
可是那个被牺牲的人是他的女儿,他便没有办法做到理解包容。
如今不报复已经算是他忍耐之下的结果了,更遑论其他。
林先生本以为傅淮森可能只是留念当初在自家女儿身上所得到的温暖,但今晚过后,他多少见到了一些傅淮森的决心。
车载着他很快回到家里,还未走进前厅,林先生就听到了他太太的笑声,还伴随着小女儿的笑语。
他面上就带了笑,绕过玄关问道:你们母女俩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沙发上的二人同时看过来,林迦南热情的迎上来:爸,你回来啦!嗯,我回来了。
林太太回答他刚才的问话,道:南南说她想去C市住一段时间,我答应了,还说要陪她去住上几天再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林先生问过时间,遗憾摇头:那几天我都有工作安排,没有办法陪你们一起去了。
如果只有少量的工作,那推了也就推了,可那几天的工作不少,总不能为了一件非必要的是耽误工作。
林太太闻言也不失望,道:那我和南南一起去,你说,我们是选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还是选繁华一点的城市里?815林先生以前也曾去过C市,分析道:小镇和城市各有好处,小镇风景优美,城市好吃的多。
说着,他看向林迦南,等着她露出熟悉的纠结表情。
果不其然,听闻父亲的这话,林迦南犹豫起来。
我想欣赏漂亮的风景,也想吃好吃的……她对那边心动的最初原因是为了美食,可美食能不能一直吃,在闲暇之余可以看到美景,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是很快,林迦南就想到了两全之法,她坐直身子,双眼亮晶晶的:那就在找一个离城市很近的小镇,小镇上想来也有好吃的,想吃其他的就开车去城里,平日就到处逛逛。
她越说越兴奋,打开电脑查询哪个小镇更符合她的期许。
花了快两个小时,林迦南在父母的建议下留下了两处小镇,实地去看过后再做决定住哪里。
临睡前,林太太问起林先生今晚和傅淮森谈的结果。
林先生沉默几息,道:让南南早点去C市吧。
林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点头,哪怕夫妻俩已经就此事讨论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的道:傅淮森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因为不甘心?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可能以为他抛弃的女人要一辈子因为他伤心难过,为他歇斯底里,憔悴不堪。
结果回来看到我们家南南气色好心情也好,就有些不甘心?这么多年,林太太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不少男女之间的纠葛,看得听得越多,就越庆幸她家林先生是个好男人。
本以为傅淮森也会像林先生一样与南南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可谁能想到,他比有的单纯出轨的男人还过分。
若南南没有林家做后盾,只怕会被欺负得更狠,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林太太想到当初她对傅淮森的满意,更觉后悔:当初真是眼瞎,居然会觉得他是南南的良配。
林先生想到今日傅淮森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坚定的神情,觉得他并不像林太太所说的那样,只是因为不甘心。
他没接林太太的话头,转移话题道:南南出去住一段时间也好,C市距离京都飞机不到三个小时,但总归来回是要时间的,他不可能一直去。
林太太赞同的点头:就算是南南不说,傅淮森摆出那幅态度,我也会说服南南到其他地方旅游一段时间的,总好过被傅淮森一直纠缠。
毕竟南南也这么大了,不可能日日留她在我们身边。
话说到这里,林太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目露迟疑:你说,南南不会也是想躲着傅淮森,所以才提出要去C市住一段时间的吧?有可能。
林先生应道。
他听到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就有了怀疑,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不小。
林先生不由得想起再和傅淮森的谈话中他说的那些话。
傅淮森说南南已经成年,是个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了,很多事她可以自己做主。
林先生也知道傅淮森说的是对的。
可是林迦南是他们家里最小的那一个,即便成年了,他和林太太还有南南的哥哥们也是把她当小孩子宠的。
回来后听到林迦南主动提出想要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他就又想起傅淮森说的话。
你说……林先生声音放缓,关于南南感情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不要插手太多?林太太沉默了。
我也知道做父母的不应该插手太多孩子的感情问题,可南南这事不一样,如果只是普通的矛盾,我当然不会管,可能还会劝自己的女儿几句。
因为傅淮森,南南甚至曾经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我……林太太越说越激动,随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点。
而且一般的家庭,父母也总会打听一下自己孩子另一半的品性吧?算了不说了,说再多也只是白生气。
林太太轻轻地拍了拍脸蛋,睡觉睡觉,老公,你也早点休息。
林先生应了一声,也跟着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日,林迦南起床,就见林太太在指挥佣人把东西往外搬。
妈,这些是要搬到哪里去?不是要去C市住么,我已经让人把东西收拾好了,租好了房子就让人寄过去。
林迦南本没打算那么急,谁知林太太居然破天荒的早早收拾好了东西。
但既然自家亲妈对这次去另一个地方小住这么有热情,所以两天后,她们就坐飞机到了另一个城市。
C市的菜式偏辣,林太太虽然保养的很年轻,到底年纪到这里了,很多时候都是林迦南在吃,她在一边看着,就算是尝试也只会吃一点点。
玩了几天,林迦南才在林太太的提醒下想起租房子的事,驱车各自去了两个小镇,最终还是定下了距离C市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长阳镇。
小镇算不上大,但基本设施很齐全,最关键的是,这里的风景不错,美食也不少。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里的房子半年起租,并要一次性给半年的房租。
三天后,她们租下了两套房。
清洁整理过后,又添置了一些小家具,便可以入住了。
距离长阳镇不远有一处景点,以至于这里会经常有外地人来住,林迦南母女俩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迦南很喜欢这感觉。
……找个时间去看看那边的瀑布,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林迦南打开阳台的门,在艳阳中张开双臂走到阳光下:这套房子真不错,前面是街道,后面能看到自然风景,那边还有不少菜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给钱去地里摘一点新鲜的菜回来。
五月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发梢都成了茶金色,整个人美好的宛如一幅画。
林迦南笑眼弯弯的继续道:而且走出去没几步就是幼儿园,也不知道我住的这段时间能不能认识几个可爱的小朋友。
816她很喜欢菀菀和世媛的孩子,但再喜欢也不可能天天见面,要是能在这里也认识几个可爱的小朋友就好了。
林迦南怀着对未来的期待又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发现林太太今天的兴致不高,忙走进去询问道: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林太太笑着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不久以前你才刚出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说完,林太太又一脸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添了一句:也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
迦南一怔,林太太的表情和这些话有些似曾相识,让她想起了快十天没有见到的傅淮森。
那时候的他们还处于新婚的柔情蜜意当中,傅淮森说这些话,她心里自是甜滋滋的。
现在想起,除了怅然,好像也升不起更多的情绪了。
林迦南很快把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念头抛到脑后,冲着着林太太笑得灿烂:那当然啦,你是我妈,我肯定要关心你的。
母女俩说了会话,便各自回了房间午休。
关上门,林太太没睡,而是想起不久前林先生告诉她的事。
林先生说,傅淮森在两天前定了回C国的机票,今天就会出发,但不知道只是简单的回那边一趟,还是彻底放弃了,准备继续到那边发展。
按照林太太的私心来说,她更愿意是后面这一个可能。
可她也不是傅淮森本人,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算,只能看他后续如何做了。
林太太坐在床上,轻轻的叹息一声。
……下午四点,京都机场。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傅淮森上了飞机,一秒也不多浪费的拿出笔记本办公。
他这次到C国是去处理一些非要他本人到场的事,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对于林迦南的动向,傅淮森是清楚的。
他知道她如今在偏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和林太太一起。
更知道林迦南之所以会到那里去,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为了躲他。
说不难受是假的,再加上她身边有个林太太,傅淮森只能忍着冲动不去见她,反而是埋头于工作当中。
没多久,飞机起飞了。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结束,飞机极为顺利的降落在目的地机场。
傅淮森休息了两个小时,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姜博仁几乎每天都会提出要见他,今天也不例外,傅淮森从秦江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未置可否。
当天夜里,姜母不知从何处知道傅淮森到了这里,想要堵他,结果扑了个空。
深夜一点,姜母精神萎靡的回到住的地方,就听见佣人说小宝宝在不久前又发烧了。
姜家败落以后,傅淮森倒也没有做的那么绝,虽然祖宅被收走,却给了她另外一处容身之所,还请了几个佣人,账上也有一笔钱。
这笔钱不算太多,但要是省一点,也够她后半生的花销了。
但对于姜母来说,无异于从天上跌到地下。
她最初那段时间无法接受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在数次想要见傅淮森无果之后,慢慢的也就认命了。
过了一段时间,从出生后一直住保温箱的小宝宝被送到了她的住所。
小宝宝是早产的,生下来就极为孱弱,心肺功能也不好,需要小心看护,否则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夭折。
姜博仁被抓,姜嫣出了国,母女俩几乎断了联系,就算偶尔有联系,也是姜嫣单方面的联系她,有了这个孩子,她也算有了个寄托,可是孩子的身体实在太弱,在养大之前若是有什么疏忽,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今夜出去,算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才觉得这个举动有多徒劳无功。
回家又听到小宝宝发烧的消息,姜母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送了孩子去医院。
小宝宝的烧到了第二日下午才退了,姜母已是精疲力尽。
看着即便在睡梦中也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宝宝,姜母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们这些人中,最无辜的就是你了。
从他在姜嫣腹中的表现来看,他是一个很坚强的宝宝,要不是因为那几次的折腾,他有很大的概率不会早产。
只可惜,摊上了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甚至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妈妈。
姜母轻轻的拍着小婴儿,低语道:要是你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够看着你慢慢长大,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担心一个不留神他就没了。
说着,姜母鼻子一酸,眼中有了泪意。
她抬手擦了擦流出来的泪珠,坐在一旁静默无言。
没过多久,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姜母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极为脸生的人。
做什么?她坐直身子,不咸不淡的问道。
傅总请你到茶馆一叙。
傅淮森?姜母满肚子的疑问,昨晚她刻意的去寻傅淮森,却没有见到面,谁能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说要见她。
也或许是傅淮森知道昨天她扑了个空,特意过来的。
去的路上,姜母想过很多种可能,直到走至门口,她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调整好面部表情后才推门而入。
傅淮森坐在窗前,头往外看着外面的风景,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面色寡淡,哪怕他什么都没说,也有一股无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今的傅淮森,比上次姜母所见到的他,气势更强了。
傅淮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坐。
姜母的手倏地握紧,上前去坐到傅淮森面前。
想来伯母去看过姜博仁,也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仇了吧。
傅淮森道。
姜母的手指轻轻的颤了颤,她多少知道一些当初的事,虽然知道的不多。
她清楚姜博仁是用了卑劣的手段夺取了旁人的财产以及其他东西,但她在在公事上向来没有发言权,只默默的埋在心里。
817其实姜博仁为了夺人东西,致使对方家破人亡的事,也不是一桩两桩了,但只有傅淮森成功的把姜博仁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里拉下来,送他到一个可能永远都出不来的地方。
姜母在那些年的深夜里,也想过姜博仁被人报复,以至于家破人亡,更在一定程度上做好了准备。
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了。
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了。
姜母几次想要开口,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对傅淮森的感官很复杂,他和姜博仁的矛盾没有彻底爆发以前,她对他是欣赏。
后面矛盾爆发的最初,又变成了不解和少许的怨怼,到后面姜博仁被送进去,又转化成了恨。
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对傅淮森的恨就不纯粹了。
是姜博仁当初种下的因,也要他来承受这个果。
她最初还觉得傅淮森太过狠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就想通了。
她享受了姜博仁带来的生活,也不算无辜的被牵连。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茶的清香,却有着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姜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对不起你,有因就有果,落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但你能不能看在他对你颇为照顾的份上,不要让他受那么大的罪。
说到伤心处,姜母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上次我去见他,他老了很多,头发也全白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恐怕没多长时间可以活了……傅淮森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氤氲的雾气中,他晃了晃茶杯,里面清亮的茶汤随着他的动作而荡起了弧度。
他还有变得更加苍老的机会,我的父母,却再没了可能。
他看向姜母的目光黑幽幽的,里面盛着万千情绪,但也让她清晰地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姜博仁的。
姜母浑身轻颤了一下,随后眼中无法抑制的迸发出了一点恨意,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嫣嫣达到自己的目的?算是和姜博仁学的吧,既然她主动凑上来了,能利用的为什么不利用呢?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姜母心绪剧烈翻腾着,她想要出口质问,甚至是破口大骂。
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能站在什么立场去职责他?若说她还有姜嫣可怜,那十几年前平白无故遭受灭顶之灾的傅淮森,岂不是更加的无辜?姜母原本挺直的背脊,慢慢的塌陷下去,变得佝偻。
她没血色的唇轻轻颤抖着,道:嫣嫣到底曾经和你是夫妻,看在这个的份上,也希望你能够放她一马。
上次她接到姜嫣的电话,得知她居然要报复傅淮森,心中大骇,急忙劝阻。
姜母知道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姜博仁都失败了,更何况是她,此举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
但姜嫣根本不听她的话,多说两句就生了气,还挂了电话。
818她试图拨回去,却发现姜嫣用了点小手段,以至于打回去的是空号。
只要她安分一点,我不会再管她。
傅淮森喝了口杯中的茶,微苦回甘的味道弥漫口腔。
他话中的深意没让姜母放下心,她深知姜嫣的固执自大,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里带了点祈求:你也知道嫣嫣有几斤几两,她怎么都伤不到你的。
傅海森却没回复她的话,他放下茶杯,玉质的茶杯和桌子碰撞,发出极为轻微的声响。
姜伯母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姜母握紧包带,心中有道声音在嘶吼,让她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什么,无论如何都要让傅淮森答应放过姜嫣一马。
可另一道声音又在告诉她,以姜嫣的性情,就算是傅淮森放过了她一次,她也不会放弃,而是会再度对傅淮森下手。
这样就算是她用尽方法要来了傅淮森的承诺,也没有办法保证他几次以后不会被惹怒,对姜嫣下手。
姜母的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浆糊,不期然的又想起了那个孱弱的小生命。
她没有办法说服姜嫣,但有另外一条小生命是靠着她的。
姜母缓缓吐出一口气:是该回去了,再见。
她的语气还算平稳,可微红的眼眶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姜母走了以后,秦江敲门而入,汇报着傅淮森接下来的行程。
说完以后,他道:姜太太是姜家看得最透的人,只可惜……姜母聪明识大体,也很会为别人着想,也怪不得姜博仁会那么喜爱她。
如果她在姜家的话语权能够更多一些,说不定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她不是男人。
在C国,几乎看不到女人掌权。
还有一点可惜的是,姜嫣只遗传到了江母的容貌,几乎没有遗传到她母亲的温和懂礼,反而把姜博仁的狂妄自大和暴脾气遗传了个十成十。
换做往常,傅淮森大概率不会回复秦江的话,可今天他却难得的应了一声,道:她确实是个很通透的人。
虽然再通透的人也会被自己的感情所影响,但姜母已经做的很好了。
傅淮森沉默了一瞬:派人看着点。
说完,他扭头向窗外看去。
这里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方,一眼看出去能够看到绿色,甚至花坛中还有盛开的鲜花,风吹拂而过,那些在枝头盛开的花朵也随着风轻轻摇摆。
秦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够感觉到傅淮森整个人的情绪好像低落了一些。
秦江没有多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傅淮森的吩咐。
不到十分钟,傅淮森就恢复过来,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他做事。
接下来又是好几个小时的连轴转。
等到完成今天安排的工作,时间指向十一点整。
傅淮森洗了个澡,准备睡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便又起来处理工作。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原本五天的行程被他压缩到了三天。
第三天工作一结束,他就立即坐上了回京都的飞机。
只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到底还是有点吃不消,刚落地他就察觉到有点低烧,嗓子也不太舒服。
好在发现得及时,傅淮森又一向身体强健,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那些感冒的症状就消退了大半。
只是醒来的时候,身体难免还是会有点软绵无力,并不严重,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克服。
可不知怎么的,在这个时候,傅淮森觉得自己一向强大的心脏变得脆弱起来。
他靠坐在床头,伸手抚摸着床边的位置。
傅淮森清晰的记得,有次他也是有点不舒服,和这次一样并不严重,迦南却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医生拿的药每次都会按时盯着他服下。
他要休息的时候,她就会坐在他刚刚抚摸过的位置,为他细心又有点笨拙的掖好被角,然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睡过去。
傅淮森的眼眶染上了一点红,等那股情绪消散一些,他拿出手机,定了三天后飞往C市的飞机。
……林迦南原本的出行计划被一场雨所打乱,她坐在窗前,用手撑着下巴,一个人喃喃自语:下次一定要记得看天气预报,要不然就有可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天公却不作美。
今天是林太太回去的第二天,她原本想再去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的景点看看,上次和林太太去的时候光顾着吃,那些美景都没有赏遍。
这次她还特意的做了个攻略,可惜被这一场雨给打破了。
算了,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
林迦南这么安慰自己,拿出手机点了个早餐。
下楼去拿早餐的时候,恰好看到几个家长送自家的小朋友来上幼儿园,其中一个胖嘟嘟的小朋友也不知为何,抓着自家妈妈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小朋友的妈妈估计是哄的时间有些久了,脸上有些不耐烦。
不知怎的,林迦南就多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还年轻的妈妈的脾气彻底爆发,把小朋友放在地上,怒吼道:哭哭哭,从家里哭到幼儿园还在哭,给我闭嘴!小朋友哭的打嗝,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的越发的厉害了。
幼儿园的老师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糖果出来哄,总算是有了点效果,但眼角的泪水还是在流。
林迦南犹豫了一下,略略放大声量,用她们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小朋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年轻妈妈就说她已经问过了,老师更加细心地问,总算让小朋友开了口。
肚子……肚子痛……年轻妈妈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的道:刚刚我问你那么久,你怎么不说,偏要凶你才肯说,是哪里疼?问过小朋友的情况以后,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去看病,幼儿园老师冲着林迦南看过来,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主动问道:你是前几天搬过来的姑娘吧,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迦南点头应道:是啊,这里风景好美食又多。
819两人没有多聊,但也算混了个脸熟。
林迦南拎着今天的早餐回去,心情颇为不错。
这场雨连绵不绝的下了大半天,快晚餐时才停了。
迦南点的下午茶味道一般般,但又不想浪费,只能强撑着吃完了。
把一次性餐具扔进垃圾桶,她在心里默默的把这家店拉进黑名单,同时想着晚上该吃什么。
见到雨停了,她干脆出门去找吃什么,然后在本地热情的大爷大妈的推荐下进了离得不远的一家馄饨店。
大爷大妈的推荐果然靠谱,一口馄饨下去,肉馅鲜的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汤底微辣的恰到好处,一碗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出来时林迦南特意对那几个大爷大妈表示了感谢。
客气什么,以前也有和你一般的大学生来这边,第一次过来不知道吃什么,我们都会推荐去吃馄饨,没一个不满意的。
林迦南安安静静的听着,等眼前的大妈收的差不多了,适时的问上一句:还有什么其他味道不错的店吗?她生的白白净净,眼神澄澈,看着很是无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乖巧,是长辈会喜欢的晚辈。
大爷大妈立马列举了好几个受年轻人欢迎的吃食,林迦南全都用心的记下,道过谢又陪他们聊了一会儿,方才告别离开。
过了一日,林迦南从景点回来,还是老时间从大榕树下的小广场路过,被昨日的大爷大妈叫住聊了好一会儿。
起初聊的挺愉快,聊到中途,其中一位大妈问起她是不是单身。
她从大妈热切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很快反应过来,大妈可能是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迦南羞涩的笑了,什么都没说。
问话的大妈从这个笑容脑补出了她有男朋友,期盼的表情转为了失望:可惜了,这么好看又懂礼的姑娘,我家那个臭小子是没有缘分咯。
林迦南什么都没说,只抿唇微笑,然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立马告辞离开。
进了门,她直接倒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平板刷新闻。
接下来几天,林迦南待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多的时间用来画插画,过的很是悠闲。
这天下午,她靠坐在沙发上看漫画。
漫画里的故事很吸引人,林迦南看了两个小时还没舍得放手,也为此换了好几个姿势。
到第三个小时,她依依不舍得放下漫画,走到落地窗前,去活动活动筋骨,视线也随意的落在窗外的某处。
这次她被几个孩子吸引了视线。
几个孩子都不大,最大的不过十岁左右,小一点的只有五六岁,正在田埂上走着,欢声笑语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还是传到了林迦南的耳中。
林迦南停下动作,以便能够更仔细的看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
等他们走的近了,她才看清楚手上拿的是什么,原来是桃子。
现在才五月底,桃子就熟了吗?林迦南心下好奇,到楼下去询问。
房东阿姨刚好在,闻言摆了摆手,道:哪成熟的这么早,肯定是小孩子嘴馋,提前摘的,这时候摘的桃子个小,也不甜。
820话落,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走过来了,在水龙头下洗桃子。
林迦南看那些桃子已经有挺大的个头了,问道:好吃吗?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重重点头,脆生生的道:当然好吃了,是脆的。
小女孩热情的分给了林迦南一个桃子,她吃下一块,味道还不错,脆脆的,也已经有了少量的甜味。
于是她在在房东阿姨家买了几个,还是自己摘的。
五个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桃子她吃了一口气吃了三个,打算吃第四个的时候,才发现外面都已经天黑了。
迦南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不到四十分钟,外卖小哥打来电话,说外卖已经给她朋友了。
林迦南的心剧烈的一跳,猛的从单人沙发上坐起来:什么朋友,我没让朋友来拿……话还没说完,被她顺手带上的卧室门被人敲响,一道她极为熟悉的声线响起:南南,出来吃饭了。
是傅淮森的声音。
林迦南闭了闭眼睛,对着电话那边的外卖小哥道:我知道了,我的确是认识他。
挂了电话,她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房门外的傅淮森。
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路,语气温和: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以后我做给你吃吧。
林迦南面无表情的打开客厅的门,伸手指向外面,分外冷漠地道:请你出去。
傅淮森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坐在餐桌前,把装在袋子里的晚餐一一拿出来。
我也带了点吃的过来,但时间仓促,只带了这些。
他把碗筷都摆放好,我记得这两道菜是你喜欢的,来吃吧。
傅淮森,你这是私闯民宅!林迦南拿起手机,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
他看过来,眸中夹杂着某种林家们看不懂的情绪,南南,你不会的。
她咬了咬牙,想要狠狠心按一下报警的号码,但眼角余光见到傅淮森,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又有点泄气的收起手机。
算了,她要是报警了,哪怕傅淮森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也肯定会在这不算大的小镇上引起轰动,那她还怎么继续在这里住下去?迦南这般安慰着自己,神色飞快转变,变得平静。
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关上门去厨房洗手。
出来后,林迦南坐到餐桌前,把她点的那份外卖挪到面前开始吃,完全忽视傅淮森的搭话。
吃完,她把垃圾收拢到一起拿出去扔掉,回来后径直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傅淮森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半分恼怒的情绪都没有升起来,目光打量着这不算大的客厅,眼中升起点点亮光。
林迦南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两厅,另外一个房间被她改成了画室,所以整个房间的床只有一张。
客厅的沙发也大不到哪里去,傅淮森粗略的一扫,就知道他若是躺在这上面,脚绝对悬空。
看完卧室,傅淮森走进浴室。
浴室很小,尤其是傅淮森生的高大,将这片小小的空间显得越发的小了。
浴室里的架子上摆放着林迦南的洗漱用品,还有两个可爱的兔耳朵发箍。
看到那两个发箍,傅淮森眼中笑意更甚,想起他们婚前,他也是像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的住所,那时迦南便是带着类似的兔耳朵发箍。
这么久了,她的审美偏好还是没有变。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江送东西过来了。
傅淮森开了门,拿过换洗衣物,又把门关上,重新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房间内地林迦南戴着耳机听歌看漫画,想要将那个恼人的家伙抛到脑后,她也短暂的成功了。
可是忘掉没多久就又想起来,她退出追到最新一话的漫画,把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
然后林迦南就听到了一阵水流声。
傅淮森不会是在她的浴室里洗澡吧?!因为房子有点年岁了,里面的浴室只有一间。
林迦南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水流声更明显了。
傅淮森果然是在用她的浴室洗澡!林迦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直接打开门,把光溜溜的傅淮森给赶出去。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没几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一身白色睡袍的傅淮森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尖凝起了水珠,有的滴落在睡袍上,有的则掉在了他的脖颈处,滑进更深处的地方。
林迦南的眼角余光只在他略有起伏的胸前扫了一眼,就飞快移开目光,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
还真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家了?林迦南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嗯,这里当然是我的家。
傅淮森厚脸皮的应了一声,走过来坐到林迦南的身旁,顿时那股熟悉的清香飘过来。
傅淮森用的居然还是她的洗漱用品。
她站起来,走到大门口,冲着他招了招手:傅淮森,你过来一下。
林迦南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傅淮森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垂眸看她,眼中满满的都是那个叫林迦南的小女人的倒影,表情和语气是如出一辙的温柔:南南,你叫我过来做什么?林迦南打开大门,伸手开始推他。
她一个被家里人教养的小公主,能有多大的力气?但傅淮森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外挪了半步。
他感受着背部的力道,有些后悔今天没有穿薄薄的丝质睡衣。
傅淮森被林迦南推到门外,然后那道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没有半分犹豫。
门内的林迦南甚至还把门反锁了。
反锁上门,她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听到脚步声。
从猫眼看出去,发现傅淮森还在外面站着。
不过他爱站就站,和她有什么关系?林迦南把傅淮森强行从脑海中移除,洗漱睡觉。
但也许是心中记挂着事,深夜时分,迦南醒了过来。
821她伸长手臂去拿手机,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时间。
半夜两点过一分。
林迦南把手机一放,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明明应该是沉睡的时候,她却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
她干脆坐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她原本放在茶几上的两个桃子居然不见了。
今晚除了她,就只有傅淮森一个人进来过,是谁拿的不言而喻。
林迦南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
傅淮森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狗狗。
再加上外面的灯时间有点久了,以至于灯光昏暗,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林迦南本不想去管他,他在外面站上一天一夜都不关她的事,可旋即又想到若是他这幅模样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要让人议论纷纷?她打开房门,傅淮森第一时间向她看过来,眼中光芒肉眼可见的亮了。
南南。
他语气带了点期盼,脚步也稍稍往前挪了一点。
你要一直这幅样子站着,我也不勉强,只要别站在我门口。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那扇门又在傅淮森的面前关上了。
傅淮森眼中的光芒顿时暗淡了许多,又在原地站了良久,才慢吞吞的拿出钥匙,打开了她隔壁的那套房。
房子里打扫的很干净,有些家具也已经换过,虽然小了一点,但看起来挺温馨的。
并且这里的房型和林迦南住的那套是一样的,只是反过来了而已。
也就是说,主卧和林迦南的卧室只隔了一堵墙。
傅淮森走进主卧,这里已经放了一部分他的生活用品,电脑也放置在卧室的小书桌上。
他上了床,闭上眼准备休息。
平时入睡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可或许是知道林迦南就在隔壁的缘故,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傅淮森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林迦南就在他眼前从三楼掉下来。
分明三层楼不高,可她的身下却有鲜红的血液蔓延。
无尽的恐慌将傅淮森笼罩,他拼命的时候再想要去救她,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往前迈向半步。
林迦南侧头看向他,眼睛里仿佛没有什么情绪,那双向来澄澈明亮的眼睛也渐渐的失去了光彩。
傅淮森从梦中醒来,额头上沁起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股在梦里的恐慌似乎也带到了现实中来,让他迫切的想要见一见林迦南。
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迦南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傅淮森快速的洗漱完换了衣裳,走到楼下抬头去看林迦南的那扇窗户。
窗户打开,窗帘被风吹的漾起细小的弧度,想来她已经起床了。
像他这样容貌气质皆出色的男人,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更何况是这个小镇了。
一旁送孩子来上幼儿园的年轻妈妈忍不住的看了好几眼,惹的孩子的爸有些吃醋,酸溜溜的道:不就是个好看一点的男人吗,用得着一直看吗?你懂什么,就像是你们男人喜欢看漂亮女孩一样,女人也喜欢看帅哥,更何况这个帅哥这么有气质……年轻夫妻说着话走远了,只有傅淮森还站在原地。
他正想去买点早餐,就被一个独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叫住。
小女孩没有扎辫子,而是戴着可爱的花朵发箍,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她扬起小小的脑袋去看傅淮森,奶声奶气的道:大哥哥,你是来做什么的?她的发箍让傅淮森想起了迦南,顿了一秒过后蹲在小女孩面前,柔声道:我是来找我爱的人的。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你是来找你的老婆的吗,还是来找爸爸妈妈的。
傅淮森没有直接回答,摸了下她细软的头发:乖,该去上学了。
小女孩乖乖的点头,走到等待的老师那里,和傅淮森挥挥手:大哥哥再见。
他去买了早餐回来,有一个阿姨叫住了他。
刚开始傅淮森听着小伙子这三个字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阿姨又叫了几声,眼睛还直直的盯着他,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有什么事吗?他昨天晚上才到这里,非常确定自己和这个阿姨还是第一次见面。
阿姨笑呵呵的看他,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和楼上刚搬来没多久的姓林的姑娘是一起的吧?姓林的姑娘,说的多半就是林迦南了。
傅淮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唇露出一个微笑。
这样的反应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默认了。
阿姨拍了下大腿:我就说你们肯定是一起的,那姑娘长得好,你也长得俊,多般配的一段。
傅淮森的笑意里添了几分真切:谢谢。
谢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姨看到他手上拎着的早餐:是给你女朋友买的吧,真体贴。
说着,阿姨就看了眼正准备出门的大叔,凉飕飕的道:现在的年轻人多会疼女人,不像有的老家伙,结婚这么多年都靠自己的女人伺候着,真不知道是断手还是断脚了。
什么都靠自己的女人伺候着,今天的碗是谁洗的?大叔当即反驳道。
阿姨立马来劲了,数落起这么多年大叔的所作所为,比如年轻时什么家务都不做,孩子也不带,又比如现在做一件小事儿都整天挂在嘴边。
老一辈有不少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当时的不满还没有那么多,可现在有了年轻人做对比,自然是哪哪都看不习惯了。
傅淮森没有看别人夫妻吵架拌嘴的癖好,道:我先回去了。
看着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傅淮森没再重说一遍,转身离去。
上了楼,傅淮森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的林迦南刚刚洗漱完,素着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看到他,迦南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有预料。
傅淮森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进了门,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忍了想要上前去抱住她的冲动:我买了早餐,过来吃点吧。
回答他的是林迦南砰的一声的关门声。
822没过多久,林迦南点的早餐到了,她出去拿,傅淮森就一步一步的跟在她后面。
林迦南将他无视,就当做没有这个人。
外卖小哥在楼下,就是那么巧,也是昨天晚上送餐的小哥。
他看到林迦南,还有她身后的傅淮森,笑着把餐点递给她:这是你的外卖。
林迦南温和地道了声谢,拿过早餐转身就走。
傅淮森想要跟上,外卖小哥在这时道:惹女朋友生气了吧?傅淮森看着林迦南消失在楼道的背影,嗯了一声:她是生气了。
岂止是生气,林迦南是对他失望,想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外卖小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替他出主意:女人都是要哄的,李诚恳的认个错,然后再买点花,买点礼物去送给他,多半就能哄好。
要是还有点生气,就带她出去玩一圈,这附近有好几个风景挺不错的地方,每个地方都去逛逛。
最后,外卖小哥做了总结:我看你女朋友脾气还挺好的,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我惹她生了很大的气,她没有那么容易原谅我。
林迦南从小到大都不缺外物,花和礼物在她心里还有他的时候,当然能够成功,可如今,她恨不得他就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永不相见。
外卖小哥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有的是不能刨根问底,便道:那你加油,只要有恒心,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傅淮森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和外卖小哥告别,又一次上了楼。
就像他所想的那样,刚走上去就看到门口有一双拖鞋,是他穿的,被林迦南给扔了出来。
傅淮森打开门换上鞋,她没有在餐桌旁想来是,怕他又闯进来,所以把早餐拿到了房间里去吃。
接下来几个小时,傅淮森默默的往这里添置了一些他的用品,哪怕知道这些用品很可能逃不出被扔掉的命运,他还是添置了。
他的工作也搬到了这里进行。
临近中午,傅淮森拿到了送来的新鲜食材,到厨房里去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有些时日没有亲自下厨做饭了,略有些生疏,好在做出来的菜味道还成。
他把最后一道汤端上餐桌,敲门去叫在画室的林迦南:南南,出来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傅淮森又叫了两次,林迦南也依旧不予理会。
于是他坐到餐桌旁,静静的等待她出来。
过了十几分钟,画室的门打开,林迦南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给自己下了碗,看起来有些寡淡的面条吃下。
期间,傅淮森几次叫她吃饭,她都无视了。
吃过东西,林迦南再一次进了画室。
有点冷掉的饭菜只能由傅淮森独自解决了。
晚上,傅淮森没有被林迦南赶出去,他就睡在了小沙发上。
这样无视他的日子过了两天,第三天清晨,林迦南起了个大早,迎着朝阳在阳台做拉伸动作。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好像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身材匀称,露出来的那双腿白皙又修长。
原本早上就是比较容易冲动的时候,如今又看到这般景象,傅淮森不免的有些口干舌燥。
他往前走了几步,沉默的看着林迦南。
林迦南正在闭着眼睛一边做拉伸动作,一边思考今天要去哪里玩。
前两天都待在家里,几乎每次出来都能看到傅淮森,她便决定今天出去走走,只是去的地方还没有定好。
要不出去吃点好吃的?这个念头很快确定下来,距离上次吃火锅已经快十天了,今天再去,刚刚好。
她愉快的结束拉伸动作,准备回房间换个衣服出门。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傅淮森杵在那里,把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傅淮森去扶她,可手刚刚触碰到林迦南的手臂,就被她挥开,低斥道:你别碰我!她眼中明晃晃的抗拒和防备,刺痛了傅淮森的心,他低低的说了声抱歉。
林迦南心绪已经平复过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过多久,她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出来,越过傅淮森出门去了。
这次傅淮森没有跟着出门。
林迦南到了下午才回来,身上还带着浅浅的火锅味道。
很快到了新的一天早晨,今天林迦南没有出去,因为下雨了。
雨不小,没一会儿地上就全湿了,街上也基本看不到什么人了。
林迦南撑着下巴看外面的田地,马上就是六月了,农民们种的麦子不像以前那般翠绿,而是染上了些微的黄色,想来再过不久就要成熟了。
此时那些麦子在风雨中摇晃着,看的她想拿出相机把他们拍下来。
但大雨阻隔了视线,林迦南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拍出自己满意的照片,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试试。
可这场雨越下越大,到了中午才有一点点变小的迹象。
她熬了点粥,随便炒了个青菜,就是她中午的午饭了。
相比起傅淮森那边的四菜一汤,林迦南这边显得寒酸许多。
她把一盘菜吃的干净,洗了碗走进卧室。
下午两点半,雨又小了一点。
林迦南还听到了幼儿园专门叫小朋友起床的歌声。
除此之外,还有门外傅淮森的声音。
他说着磁性流利的德语,林迦南听懂了一点,知道他是在和对方谈论工作方面的事。
她打开门,走过去直接把傅淮森的手机抢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请你从我租的房子里出去,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还会做一些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林迦南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上,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南南。
傅淮森坐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看她,眼中缀着一点晶莹,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这般模样,透出了半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脆弱了来。
林迦南没有回答,但眼中透露的情绪却明晃晃地写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请你出去。
823这次傅淮森没有让林迦南把他推出去,而是主动地离开了,离开以前,他道:我确实有点工作需要亲自去处理,等我忙完,很快就会回来。
林迦南没有看他,轻描淡写的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门打开又关上,傅淮森的身影也消失在那里。
她走进画室,却有点静不下心来画画。
有那么一瞬间,林迦南升起了离开这里的念头,可不过转瞬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凭什么她要离开,在那段感情里,存在根本性错误的是傅淮森,不是她。
所以现在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傅淮森的缘故离开这山清水秀的长阳镇。
想通了,林迦南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甚至提前完成了任务。
把插画发过去,对方确定好,立马付了尾款。
看着手机里的进账,林迦南美滋滋的靠在沙发背上,思考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外面的雨又有了变大的趋势,再看看天气预报,连续三天都有雨,只能过两天再去了。
这一日一大早,连绵三天的雨终于停了,林迦南换上运动装,出门去附近的瀑布。
上次她也去看过,但只是在上面看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这次她想到瀑布下面去看看,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下了楼,刚出门,她就发现隔壁的门开了,下一秒,傅淮森出现在她面前。
他可以直接进她住的这边,去隔壁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林迦南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关上门出去。
她开着车去了景点,停车的时候才发现傅淮森居然一直都跟着她。
真是阴魂不散。
林迦南背着小背包向瀑布走去。
下了雨,通往瀑布下面的路本就不好走,现在更加湿滑,林迦南看到前面小情侣中的女孩一不小心摔倒了,还把她的男朋友也带了下去。
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儿,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的都笑了起来。
林迦南被他们快乐的笑容所感染,面上浮起浅浅的笑,放缓了脚下的速度。
她可不想也摔个屁股墩儿。
前面的小情侣笑过后都站起来,屁股上沾了泥巴,他们互相开着玩笑,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
走过这一段梯子,再走一段石板路,瀑布就越来越近了,他们能够隐约地听到瀑布的声音。
今天来这里的人不多,除了小情侣和两个结伴而来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之外,就只有林迦南和跟在她后面不远处的傅淮森了。
但是没想到,还没有到目的地,他们就见到路上有个大约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在卖一次性雨衣。
年轻的小情侣去询问老太太怎么到这里来了,毕竟下来的路可不好走。
老太太和蔼的道:我家就住在那边,我儿子还把路修了一下,我过来很方便。
林迦南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远一些的地方果然有一处房屋,也有一条大约一米宽的路。
824哪怕隔着一段并不近的距离,他们也还是能够看出来房屋建起来的时间不短了,屋舍四周种着野花,各种颜色都有,这时候开的正好。
小路是水泥的,靠边的位置长了少许青苔,时间也不短了。
小情侣蹲在老太太面前问了一次性雨衣的价格,当即掏钱买了两个,一边拿钱还一边庆幸出来旅游的时候包里塞了一点零钱。
他们买了一次性雨衣却没有走,女孩问道:老太太,你怎么一直住在离瀑布这么近的地方,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的。
离瀑布近也就意味着湿气重,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是长年累月的待下去,多少会有一点小毛病。
老太太伸出轻轻凸起的手摆了摆: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习惯了,以前路不好走都过来了,现在更舍不得搬。
而且你们别看我年纪这么大了,身体还不错的,除了有点风湿胃病之类的小毛病,大点儿的慢性病我都没有……些许是平日里陪老太太说话的人不多,以至于她遇见两个主动和她聊天的年轻人,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小情侣在那里陪着老太太聊天,林迦南买了雨衣,走到离瀑布更近的地方。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湿绵的气息就越浓,甚至还能够感觉到周围被水雾萦绕。
没多久,林迦南外面穿着的一次性雨衣上面就有了水珠。
在上面看瀑布自然也是美的,可却没有在下面这般声临其境来的痛快。
她看着瀑布落到水中溅起来的水花,觉得实在是漂亮极了。
迦南找到一个不错的角度,打开相机,想要将这美景记录下来。
只是这里能够溅到瀑布下来的细密水珠,没几秒钟镜头就沾上了细密的水珠,变的模糊不清。
林迦南只能够拿出纸巾一张一张的擦拭,总算是拍出了满意的照片。
当她换了个角度准备继续拍的时候,却发现带来的纸巾只剩最后一张了。
怪不得刚才看到老太太的小摊上也有纸巾,原来是做这个用途。
林迦南随便拍了几张,准备折回去从老太太那里买几包纸巾。
她折回的时候,小情侣和老太太说完话,刚到瀑布下面。
在瀑布不算小的水声当中,林迦南能够听到那对小情侣的正在说笑,女孩笑得很开心。
傅淮森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他身上套着浅蓝色的一次性雨衣,再加上本就穿了一身运动装,发梢也有点打湿了,让他看起来比穿西装时年轻好几岁。
林迦南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又用掉了一包纸巾,林迦南觉得拍的差不多了就不再拍照,尽情的去欣赏这种她平日里见得不多的美景。
她站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上,仰头去看。
这里距离瀑布比方才更近了一些,水珠也更大,有的打在她脸上,稍稍有点疼。
再去看清澈见底的水,下面漂亮的水草和在水草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儿都能够隐约看清楚。
只是瀑布的水一刻不停的往下落,这里的水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只可惜,这里不能游泳,要不然林迦南都想到水底去游一圈了。
等玩的差不多了,她打算离开时,林太太突然给她打电话过来。
林迦南接着母亲的电话,就有点没有注意脚下,踩到了青苔,身子往后一仰。
就在她要和小情侣一样摔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的时候,有力的双臂扶住了她,与此同时,她的背也大半贴在了傅淮森的胸膛上。
迦南仰头去看,就这样直接撞进傅淮森看她的眼睛中。
他刻意的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量道:你没事吧?她的心因为刚刚差点发生的小意外加快了一些。
迦南摇摇头,从傅淮森的怀里出来,电话那边的林太太听到了迦南的低呼,正在焦急的询问。
妈,你放心,我没事,就是差点摔了一跤,不过好在没有摔下去。
以免再摔一次,林迦南站在原地和林太太保证走路一定会小心,然后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她没看一直站在身旁的傅淮森,转身的时候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老太太还在原来的地方,在他们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五六个人,除了有一对夫妻提前买好了一次性雨衣之外,其他的都在老太太这里买。
回去的路上,那对小情侣依旧走在林迦南前面不远处,再加上他们走走停停欣赏沿路的风景,慢慢的也就和她持平了。
林迦南伸手碰了碰特意种在两边的野花,就听一旁的女孩道:姑娘,那是你的男朋友吧,我一早就发现他一直在跟着你了。
你是没看到,刚刚你差点摔倒的时候,他跑的那叫一个快。
不知道他做什么惹得你生气,但看起来认错态度挺好的,要不要好好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林迦南看了傅淮森一眼,他还是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也没用出声打扰她。
可不知为何,林迦南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焦灼的情绪来。
迦南笑了笑: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至于女孩后面问的那句话,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女孩明显不相信林迦南的话,但也没拆穿,问起她准备在这里玩多久?迦南没有给出个准确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玩几天,看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回去吧。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次遇见,她们又说起了附近有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到了上面就各自分开了,甚至没有交换彼此的姓名,只为了对方是哪里人。
聊过美食,她原本焦灼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林迦南把女孩说的地方用备忘录记下来,看了一下距离,选了个最近的中午去吃。
美食果然能缓解不开心,林迦南吃得分外满足,心情愉悦的打道回府。
回家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外面天色都已经擦黑了,迦南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木着一张脸去倒水喝825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傅淮森坐在那里处理工作。
他第一时间看过来,看着她的目光里带了些宠溺:睡醒了?说话时,他顺手将电脑合上放到了另一边。
迦南没有理会,接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下。
她将水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傅淮森身边坐下,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表情道:傅淮森,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
你看,你从京都赶到这里,一来一回,路上至少需要耽误六七个小时,还有今天上午,你基本都在外面。
你这样的人,耽误一分钟就要少赚很多钱,如果你只是追求以前那种感觉的话,为何不去重新找一个呢?相信以你的自身条件,肯定能够找到不错的女孩。
所以,实在是没必要在她的身上浪费这些时间。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迦南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傅淮森有些心慌。
他看向林迦南的目光中满是坚定,那双漆黑的眼瞳中都是她的身影:花在你身上的时间从来都不是浪费。
我知道以前我做错了事,我想要挽回,做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更何况要是没了心爱的人在身边,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林迦南幽幽叹息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依旧平静: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傅淮森,你现在的举动给我造成了困扰,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了,好吗?傅淮森瞳孔微颤,他唇动了动:我……对不起。
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和我说对不起的。
林迦南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股过来人的味道,用以前家人曾经劝说过她的话来劝傅淮森:人都是往前走的,我已经从以前走了出来,开始新的生活了,也希望你能够和我一样,放下过去那段在生命中占比并不重的感情。
多出去看看世界的美好河山,你会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渺小,你的爱恨喜怒对别人来说也根本不重要。
迦南不太懂傅淮森为什么要一直纠缠不休,明明当初的那段感情是她陷进去的比较深,现在她走出来了,傅淮森却好似没怎么放下。
而且你应该知道两个字吧,取舍。
你取了你认为重要的东西,舍弃了不重要的那些,现在又想去把那不重要的东西拿回来。
林迦南劝说着他。
傅淮森看着迦南,她坐在离他一人左右的地方,一个对他来说有些远的距离。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不再带着以前那样的莹莹微光,更不会像以前一样,坐下的时候总会坐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身子一歪就能够歪到他的肩膀上。
她还在继续说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人人都想要两全其美,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个?不,不是的。
傅淮森猛的抱住林迦南,深深的吸了一口独属于她的气息。
林迦南在最初的愣怔过后挣扎起来,可无论她怎么做,傅淮森都不愿意放开她,反而抱得越发的紧了。
我和你的那段感情,在我这里占比很重。
傅淮森哑声道,却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南南,你可能不知道,在没有你的那段时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很多时候我都需要靠药物才能够入睡。
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不管别人和你有多像,你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
迦南的手使劲的掐着他腰间的肉,甚至还伸手去抓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扯,傅淮森也不曾松开半分。
林迦南在他怀里喘着粗气,索性不挣扎了。
她就不信,傅淮森还能一直抱着不松开。
傅淮森的声音里带上了泣音,眼眶也不受控制的红了:我知道我错的离谱,南南,给我指条路好吗,让我能够重新走进你的心里,无论做什么都行。
他想要挽回,想要接近,但以往在很多事上总是无往不利的他在这件事上却仿佛成了一个笨蛋,总是选了那个最笨拙的方法。
可除了这些,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了。
他说话的时候分明没有声嘶力竭,可却让林迦南提出一种在用灵魂时候的感觉。
林迦南沉默着,目光落在前方的抱枕上。
放在沙发上的这个抱枕是她特意去选的,浅绿色的底,左上方画着细细的杨柳枝,右下角是老式建筑那层层叠叠的屋檐以及朝阳。
抱着林迦南特意只买了一个,不像她在和傅淮森的那段婚姻里,无论选什么东西,都选的是成双成对的。
有时候,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特意的避开了可能会让她想起傅淮森的物或事。
求你了,南南,只要你说,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林迦南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抱疼我了。
傅淮森手一抖,连忙放开她,看向迦南的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只是想要迫切的证明林迦南还在这里,而不是去到另一个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
林迦南飞快移开目光,让自己尽量忽略到心中那股细微又异样的感觉。
没有路。
她重新看向傅淮森,语速放缓,说的格外清晰,那条路早就被你自己堵死了,所以傅淮森,不要再来了。
你这样的行为除了浪费你的时间和给我添堵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傅淮森微低了头,林迦南清晰地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中落下,滴在衣服上,氤氲了一处小小的湿痕。
林迦南心头微颤,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死一般的寂静在二人之中蔓延,林迦南敛了眸光,一动不动的静坐着,等着傅淮森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他开口道:这两天我不会打扰你,但南南,我是不会放弃的。
傅淮森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林迦南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住她。
826傅淮森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脚都有些麻了,才慢吞吞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今日因为出行,堆积起了不少工作。
傅淮森强打起精神把紧急工作处理好,然后合上电脑,拿过一旁的手机。
他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送了不少的食材过来,一同来的还有一个胖胖的男人,是他前两日请过来教他做饭的厨师。
这位厨师在C市一家餐厅就职,做出来的有两道菜很得林迦南的喜欢,就被傅淮森重金邀请过来教他。
傅淮森做出来的饭菜虽然还行,但远远比不上专业厨师的味道,便想要在此处上多精进一番。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傅淮森做出了一份和厨师味道相差无几的菜肴,厨师赞叹的竖起大拇指:见到过学东西快的,没见到过这么快的,傅总有这方面的天赋。
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他都想要劝说傅淮森从事厨师这一行了。
傅淮森细细的品尝了一番两盘菜的差别,道:我做的这份火候没有把握的那么好,相比起来稍微老了一点。
这一点,厨师自然也尝出来了,但那只是极为细微的差别,一般的人根本尝不出来的。
只是一点小差别,下次注意就好了。
傅淮森点了头,又一次重新的洗菜切菜。
这次他把曾有的一些小问题全都改善,总算是做出了一道和厨师一模一样的味道。
傅淮森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今天就到这里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厨师笑容满面的回道,傅淮森给的酬金够他辛苦工作好多年,别说是教到深夜了,就算是熬个通宵他也十分乐意。
下一道菜就明日来教吧。
傅淮森看了眼做出来的那些菜,让厨师把除了最后一份其他的都打包回去。
厨师动作迅速的把厨房收拾干净,拎着打包盒很快离去,傅淮森坐到餐桌前,一点一点的把菜吃得干干净净。
洗完盘子,傅淮森才打开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看过的手机,然后从秦江那里得知林嘉恒在几个小时以前买了来C市的机票,明天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
也就是说,他如果不想被林嘉恒知道,就只能在林嘉恒到之前搬离这里,并把房间里有关他的东西都整理走。
……又是一个艳阳天,林迦南懒懒的趴在窗户上,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焉哒哒的。
她的视线随意的看着,然后发现今天的麦子比前两天她看的时候要更黄了一点。
林迦南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即将成熟的麦子,翻看前面的照片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从窗户处去拍整片的麦子当然好,但也可以近一些拍。
她快速换了衣服,戴上遮阳帽,拿着相机往种着麦子的地里去。
可刚走出一段距离,她就被房东阿姨的大嗓门叫住了。
迦南啊,这里有个自称是你大哥的男人来找你,你看看认不认识。
827大哥?林迦南双眼一亮,转身看过去。
还没走近,她就看到房东阿姨身边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
男人正微笑看着她,不是林嘉恒又是谁?哥!林迦南声音清亮的叫了一声,加快步伐。
她太着急,脚下一滑,身子也跟着不稳,好在她很快稳住,小跑到林嘉恒面前,看向他的眼神里璀璨若星子:哥,你怎么过来了,事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林嘉恒伸手扯了一下她遮阳帽上的带子:想过来给你个惊喜,怎么样,看到你哥我开不开心?迦南很给面子的连连点头,笑容灿烂极了:当然开心!兄妹俩见面过后,和房东阿姨寒暄几句,林嘉恒便准备去房间把行李放下,然后跟着她一起去地里。
原本林迦南没怎么注意,但看到林嘉恒拿出钥匙,想要打开她隔壁的门时,突然想到傅淮森可是在这里面住过一段时间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
大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出言叫住了林嘉恒。
不是说过了吗,那两个小子不在家的时候直接叫我哥就行。
林嘉恒说着,用钥匙拧开了门锁,顺手将门推开。
迦南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知道了,刚刚就一下子没记住嘛。
哥,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林迦南走过去两步,说话时眼神不自觉的往里面看。
目之所及处,看起来十分整洁,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完全没有傅淮森生活过的迹象。
林迦南提起来的心微微放下来了一点,旋即又觉得她干嘛担心这个,傅淮森就算是被她大哥发现了,也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林嘉恒没注意到她的心理变化,低头看了眼身上特意换上的休闲装:不用,我就这样和你去地里。
去往小麦田的路上,林迦南发现有一小部分的桃子尖尖有了少许的红色,估摸着最多一两天就可以摘下来吃了。
除了桃子,她还发现路边有好些不知名小花朵,小小白白的,很是漂亮。
从地里回来,就看到有人来给林嘉恒送生活用品。
迦南看着林嘉恒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问道:哥,你要在这里待几天?三天,下周一晚上的飞机。
林嘉恒道,这几天,我想让南南充当我的导游,带我出去逛逛,不知道我家南南会不会答应。
林迦南当即爽快地应下来,中午就带着林嘉恒去了一家她觉得挺不错的餐厅。
等用过晚餐,他们各自回了房间,洗漱的时候发现傅淮森放在她这里的洗漱用品没有拿走。
她全部取下来就想扔进垃圾桶,可不知怎的,脑海中就闪过昨天那颗晶莹的泪珠。
过了几秒,林迦南垂下眼睫,还是将手上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日傍晚,林嘉恒在迦南的带领下在小镇上散步,见到几个她熟识的大爷大妈。
其中一个大妈在知道林嘉恒是她的大哥以后,笑容满面的道:小姑娘真是有福气,男朋友长得帅,大哥也是个大帅哥……你大哥有女朋友了吗?林迦南脸上的笑容有凝固的迹象,偷偷抬眼去看林嘉恒的表情。
他神色没什么异常,兴许是不想知道有关于傅淮森更多的消息。
赵婶说笑了,我没有男朋友。
她不是不知道傅淮森来的这些天,小镇里不少人都在传傅淮森是她的男朋友,哪怕她每次都否认。
好在这些人很少在她面前说,林迦南也就当做不知道,反正也不会长期在这里住下去,等回到京都,这里的人再怎么传都和她没有关系。
谁让她之前为了不被热情的大爷大妈介绍男朋友,刻意的引导他们相信自己有男朋友呢。
听到林迦南否认的话,赵婶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没有拆穿,又问了一遍林嘉恒有没有女朋友。
林迦南没回答,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她哥。
林嘉恒那向来转得极快的脑子在这时仿佛出现了一点故障,亦或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道:暂时还没有。
大妈的眼睛迅速亮起来,用比方才更加热情的语气道:这么俊的小伙子还没有女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什么工作的?大妈的热情让林嘉恒有些招架不住,他委婉的拒绝了对方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想法,和林迦南一起离开,到小广场坐下。
小镇上的大爷大妈,还真是热情。
林嘉恒道。
像他这么优秀的单身青年,肯定是少不了有人想要把自家的姑娘介绍给他,可他平日里见到的大多都比较含蓄,不像方才的大妈,直来直去,然后就问起他的条件。
又提起这个,林迦南笑眼弯弯:有好多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都喜欢做媒,再加上这边的人说话容易直来直去,我当初就是怕他们给我介绍,故意引导他们觉得我有男朋友的。
她的话中存了几分刻意,林嘉恒点头附和道:能理解。
兄妹俩很快掠过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其他。
林嘉恒说了几件最近京都发生的趣事,随后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的道:南南,傅淮森他……最近都住在这里?迦南睫毛轻颤: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只是想起来了,就顺口问问。
林嘉恒心中其实也纠结了许久,才决定问出口。
傅淮森几次把明晃晃送钱给他的项目递到他手上,他可以不为所动,可公司里的股东难免听说了些消息。
世上没有人不爱财,尤其他们是商人,以至于这些时日,时不时的就有股东过来旁敲侧击的让他答应。
但因为对方是傅淮森,林嘉恒就一直没有松口。
林迦南沉默片刻,弧度轻微的点了点头,选择性的说了一点实话:他曾在你现在住的房子里住过。
林嘉恒没有像以前一样暴躁的骂傅淮森,而是轻轻叹息一声,微扬起头眺望远方:爸和我聊过,他说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决定。
828我们作为家人,应该是你的后盾,而不是去干扰你的选择。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南南,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仔仔细细的考虑好,要想的长远一点,想到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等想通了这些,再慎重的做决定。
直到目前为止,林嘉恒也并不想她和傅淮森和好。
傅淮森这个人,可能对南南是有感情的,可在他心里,还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
哥,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和好的。
林迦南也像他一样微仰着头,迎着风微笑,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诚然在那段感情中的雷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时候,她也过得非常开心。
可如今想起来,那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小傻子一样,被傅淮森随便哄哄就能乐半天。
现在她清醒过来,也看清了傅淮森这个人,哪怕为此付出了代价。
林嘉恒目光在她脸上搜寻一番,直觉她没有说出全部的心里话。
可小妹这么大了,关于感情问题,他一个哥哥也不好刨根问题,便跟着笑起来:下一处你打算去哪里?还没有想好,肯定会先回京都住一段时间,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把欠下的那些画稿都还上……天色渐渐暗下来,微风吹拂,隐约带来花坛中的花香,林迦南在小镇这样温和美好的傍晚中,心境也跟着平和许多。
第二日傍晚,林迦南送了林嘉恒离开,想到白天买的水果都让林嘉恒拿走了,就准备再买一点。
水果店的店主和林迦南寒暄几句后,就问起她哥哥的工作。
我看他很有精英的风范,工作应该不错吧?迦南含糊过去,付了钱拿着水果离开了。
接下来三天,她发现自己的人缘变得好了不少,偶遇赵婶的次数也变多了。
又一次吃饭回来,赵婶热情的和她打了招呼,问着她大哥什么再次过来。
林迦南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问问不就行了,上次是周末,这个周末你把他叫过来一下,我女儿……赵婶!林迦南打断她的话,我哥现在专心工作,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
怎么能不找女朋友呢,我看你哥年纪也不小了……迦南原本对赵婶的印象还不错,可这几日总是被对方问起她哥的事,印象分多少降了些。
世媛说的对,兴许赵婶就是看她好说话,很少拒绝,才会三番五次的找上她。
我大哥想要找个和他一样优秀的。
不理会赵婶说着她女儿也很优秀之类的话,迦南称自己有事,快步离去。
她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第二日出门时,就见赵婶在楼下和其他几个大妈大声聊天,说着有些人自己有点钱就狗眼看人低,还呸了一声,骂道:什么东西!林迦南的视线飞快在赵婶面上扫过,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她咬了咬下唇,准备不予理会,就此离开。
谁知赵婶见她不理会,反而骂的越发起劲了。
林迦南握紧拳头,快步往那边走了几步,在赵婶的挑衅瞪视下道:有个像你这样的妈,你女儿真是倒了大霉!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温馨美好的环境里,很少遇到像赵婶这样的人,前后的嘴脸变化这般大。
赵婶被戳到了痛脚,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母鸡,凶神恶煞的向迦南走来,咬牙切齿的道:你这小贱人居然敢这么说,看我不给你个教训。
林迦南被吓得后退两步,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傅淮森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走到近前的赵婶,眸色幽深:你想做什么?和你没关系,给我让开!赵婶全然不顾,想要越过他去抓林迦南。
傅淮森一把抓住赵婶的手腕,她挣脱不开,索性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大声嚷嚷着打人了。
他不紧不慢的松开袖扣,对身后的秦江道:报警。
赵婶开始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傅淮森抬眸看了眼监控:这里有监控,还不止一个,保证把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林家人不放心林迦南独自一人在这里特意安装的,摄像头并不大,要仔细看才能看清楚,也怪不得年纪不小的赵婶认为这里没有监控了。
赵婶的哭声戛然而止,慌乱的抬头去看,没有看到她印象中的摄像头:你骗人!去警察局走一圈你就知道是不是骗人了。
傅淮森波澜不惊的道,据我所知,你们家欠了上百万的外债,所以你才急切的想要给女儿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吧。
人群中的议论声陡然大了起来。
林迦南却有些神游,傅淮森挡在她面前,把赵婶的一切恶意都挡在了另一边。
赵婶色厉内荏的怒吼道:你胡说,我家没人赌博,怎么可能……但你被你弟弟骗了,学着旁人去做投资。
不,不是的,你在胡说八道,我家怎么可能欠债!赵婶还是否认,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在撒谎。
没多久,警察到了,看过监控后确定是赵婶的错,因为产生的是口角冲突,所以并未拘留,只严厉的批评了一顿就放她离开了。
但在并不大长阳镇上,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想来要不了多久,她家欠了一屁股债的消息就会传遍了。
自傅淮森出现以后,除非必要,林迦南就没有开口过。
出了警察局,她正往前走,耳边传来傅淮森温和的声音:你准备回家还是出去玩?林迦南没有回,傅淮森也习惯了,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她原本准备出去的,可此时却没了心情,无精打采地回到房间,就连原本关上的房门又被傅淮森打开也懒得去看了。
林迦南将下巴放到手臂上,今天的麦子又比前两天黄了一点,她原本打算的麦子成熟了再找时间回去,但经历了今天的事,她心中升起了提前回去的念头。
829到这里也有大半个月了,好玩的地方去的差不多了,只是吃的还没有吃遍。
想到那些美食,迦南犹豫许久,还是嘴馋占了上风,决定多吃几家再回去。
但她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太好,翻了下通讯录,拨通了世媛的电话。
一通十几分钟的电话结束过后,她的心情在闺蜜的劝说下变得好了很多。
就像世媛说的那样,实在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她的心情。
林迦南拍了拍脸蛋,打起精神,活力满满的出发了。
出来时免不了异样的眼光,她当初没看到,打车去市里,光顾了她近些时日最爱吃的一家餐厅。
饭菜端上来,林迦南吃了一口,发现味道和上次来时有了细微的差别,好像多加了少许糖,但反而更合她的口味了。
她对着服务员夸了几句,然后开始享用没事。
面带微笑的服务员离开前厅,去了后厨,对着傅淮森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方才林迦南说的话。
傅淮森系着围裙,头发全都被包进厨师帽里,却依旧不损他的俊美。
他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她喜欢就好。
傅淮森知道若是用他的名义做出来的饭菜,迦南肯定不会吃,但能用这种方法让她吃到他亲手做的菜,对他来说也是另一种满足。
服务员瞥了一眼傅淮森被烫伤的手,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还是道:傅总,你的手要不要去处理一下?傅淮森无所谓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小水泡:等下再处理,不急。
服务员就不再说了。
傅淮森解了围裙,摘了厨师帽,又去更衣室换了身衣裳,然后找了个林迦南,看不到他的地方坐下。
他坐的位置旁边就是一棵室内绿植,傅淮森能够透过青枝绿叶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迦南却看不到他。
傅淮森定定的看着她用餐的模样,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美味的食物能够治愈心情,这话果然不假,林迦南美美的吃完一顿极合她口味的午餐,拎着包去逛街。
独自一人逛街难免孤单了一点,迦南在一家饰品店走走停停,看到喜欢的就想试试,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不少。
她挑了几个没那么喜欢的出来,把其他的结了账,打车回去。
在楼下,林迦南被房东阿姨叫住安慰了一番。
我没事,这又不是我的错,不会因此不开心的。
房东阿姨确定她是真的没有伤心,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笑出声来:就是要这样,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后面几天,林迦南多少能够听到一些旁人议论赵婶,她也在慢慢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这几天傅淮森都在,迦南和他没法沟通,只能选择无视。
时间就这样过着,在林迦南的期盼里,麦子总算是成熟了。
她拍下麦子成熟和收获的照片,然后定了后天回京都的机票。
迦南把事先打包好的行李寄回去,看着变得空荡荡许多的房间,生出了几分不舍。
830她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多少还是留下了些记忆。
林迦南走到窗台前,上面放着房东阿姨送的多肉,嫩绿色胖嘟嘟的叶子,叶尖是粉色,可爱极了。
她听别人说过新手养多肉不太好养,所以一开始就没特别上心,浇水也是隔上好一段时间才浇,没想到反倒长得不错。
林迦南戳了戳多肉叶子,看到有好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都去往麦田旁的小溪里,手上还拿着小桶。
她生了几分兴趣,戴上遮阳帽跟在他们的后面。
到了问过才知道,这是他们在搬螃蟹。
小溪中的石头下面可能会藏着螃蟹,要把石头搬开才能够看到有没有。
林迦南以前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些,兴致盎然的加入,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但还真被她发现了两个螃蟹。
但螃蟹跑的很快,她有第一次做,抓螃蟹的动作十分生疏。
好在一旁的小朋友眼疾手快,两个都没跑掉。
搬的累了,林迦南就坐在岸边看他们。
艳丽的阳光照在树上,落在林迦南身上的时候变得斑驳起来。
她手撑着身子微微往后仰,微眯起眼睛去看那些被切割成一条条的阳光。
不远处的麦田里的麦子已经被收割大半,也能收割麦子的机器的声音。
小溪里的孩子们正在笑着闹着,说着等会儿螃蟹应该怎么烤,全然无忧无虑的模样。
这是和她童年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环境。
这些孩子们的童年很好,她的童年也很幸福。
林迦南笑起来,想起她的小时候。
她小时候虽然有点调皮,但到底是个女孩子,比起少年老成的二哥和总是有无尽精力的三个,她跟在大哥身边的时间最多,林嘉恒也最照顾她。
只是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林迦南突然有种想要给林嘉恒打电话的冲动,今天是周末,他也许在公司,也有可能在休息。
她打了过去,林嘉恒正在和好友打球,迦南也不好打扰他太多时间,把自己后天要回去的消息告诉他,又聊了几分钟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林迦南和小朋友们告别,回到家里。
但是没想到,他们把螃蟹烤好了,还特意给她送了一只上来。
房东阿姨的孙女也去了,此时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螃蟹:姐姐,这是我们分给你的。
哪怕螃蟹很小,里面的肉全部刮下来都不一定有半口,林迦南还是很开心。
你们等我一下。
她收下螃蟹,转身拿了不少零食过来,让他们拿回去分着吃。
来的两个小朋友谢过林迦南,抱着零食欢天喜地的拿去和其他的小伙伴分享了。
林迦南把小小的螃蟹肉剔出来吃掉,刚把螃蟹壳扔进垃圾桶,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林先生或者林太太,但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郑义康郑叔叔。
郑叔叔是林先生的朋友,还是林氏集团的股东,对方待她很是不错,但因为辈分的差别,林迦南和他几乎没有私下的来往,哪怕互相存了手机号码,也很少打过。
林迦南按下了接通键:郑叔叔。
电话接通,郑义康道:南南,郑叔叔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你最近怎么样?很普通的开场语。
最近还不错。
林迦南回了一句,又问道,郑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有段时间没在你爸身边见到你了,打电话过来问问……对了,你在京都吧?对此,林迦南没有半分隐瞒,道:我现在不在那边,但是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这样啊,那你是一个人在外面还是怎么?得知父母兄长都不在她身边,郑义康嘱咐她要注意安全,迦南也都乖乖应下。
后面郑义康说的话十分正常,仿佛就是为了打电话过来问问。
可临到要挂断的时候,郑义康却让林迦南不要告诉她的父兄。
为什么?林迦南满脑子疑惑,郑义康打过来又没说什么不能让别人知晓的事,这只算得上是一通简单的联络感情的电话而已,为什么要瞒着她爸和她哥?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告诉他们就行了。
……哦,好。
挂了电话,林迦南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今天这通电话的内容,确定真的没什么。
可郑叔叔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普通的电话。
都让她隐瞒父兄呢?林迦南实在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刚吃过晚饭,门又被敲响,是房东阿姨拿着自家的一些水果过来送给她:我儿媳妇下班回来,看到你给我家妮妮的零食,说是要卖好几百块呢,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水果都是我儿媳妇刚刚摘的,你拿去吃吧。
房东阿姨拿的桃子李子还有杏子,加起来足有一大框,林迦南本只想收一小部分,可架不住房东阿姨的热情,收下了一大半。
房东阿姨走后,林迦南洗了个胖胖的杏子吃下,酸甜酸甜的,很合林迦南的口味。
时间很快到了临出发前的傍晚,林迦南又在C市去过多次的餐厅用餐。
这家店做出的饭菜依旧很美味,如果不是胃部容量有限,她都想点上满满一桌子的菜,吃个尽兴。
眼角余光处突然有个身影走过去,林迦南抬眸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没放在心上,继续享用美食。
没过多久,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来搭话,他生得五官端正,中等身材,神情温和,唇边总是挂着笑,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好,我看到你近几日来了好几次这家餐厅,这家餐厅的味道你觉得如何?林迦南还以为他是餐厅的经理或者什么,便把自己的感受如实说了:前段时间旅游的时候来过这家餐厅一次,觉得味道不错,现在有机会,就多来了几次。
而且近段时间的味道稍稍做了改变,我觉得更美味了。
男人笑眼中笑意更深,坐到林迦南面前:那看来我们的口味相近,我也很喜欢这家餐厅,还有另外几家,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831男人又列举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餐厅,暗示着道:如果有机会,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吃。
林迦南这才意识到他不是餐厅的管理层来询问她意见的,只是单纯的过来搭讪而已。
她笑了笑,没搭话。
男人说起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林迦南只是听,基本不怎么回话。
感受到林迦南的冷淡,男人也没继续不识趣的坐在这里,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想自己方才哪里做的不好,突然感觉到一道让人不容忽略的目光。
男人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个生的极为俊美的男人正看着他,一双眼睛黑渗渗的,让人心底无端端的升起一股寒冷来。
他打了个寒战,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危险的男人,更不知是怎么得罪他的了。
中等身材的男人脖子往后缩了缩,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快步离开这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傅淮森没有把多余的视线放在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身上,在绿叶的遮掩下,他毫无顾忌地看着正在用餐的林迦南。
想到迦南现在吃的东西都是由他亲手做出来的,傅淮森眼中泛起浅浅笑意,面色也跟着柔和许多,仿佛刚才那危险的模样只是错觉。
吃完晚饭,林迦南去附近的广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串气球回家。
第二天,她把那一堆送给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这些时日下来,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见到她,都会甜甜的叫一声林姐姐。
听到小朋友们奶声奶气的道谢,林迦南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抱起离她最近的小姑娘,亲了亲她的脸蛋:不用谢,给你们气球,是希望你们能开心。
听到她要走,小朋友们都很舍不得,特别是她抱着的小姑娘,把脑袋埋到林迦南的脖子里,默默哭泣。
迦南把小姑娘抱到一边,安慰了好一会儿。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林迦南承诺道。
迦南目光流转,看到了幼儿园外的傅淮森。
林迦南只当没看到,专心的等着小姑娘的回答。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看她:真的?当然是真的了。
林迦南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傅淮森看着迦南温柔的哄着才三四岁的小姑娘,想到她不止一次的说想要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心中又开始涌动着熟悉的闷闷的疼。
迦南把小姑娘放到幼儿园老师的怀里,和她们挥手道别,然后上了林家派来接她的车。
傅淮森的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林迦南头虚虚的靠在窗户上,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差一点睡着的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林迦南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然后又被安全带扯回去。
睡意顿时消失无踪,她往前看去:这是怎么了?司机道:抱歉,林小姐,是前面有人横穿马路。
前方确实有一个衣服脏兮兮的人正在横穿马路,他步伐很小,差点被车撞到也不曾停下,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像是精神有一点问题。
好在附近有交警,很快将那人拉了回去,车辆得以继续往前行驶。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利,检票后上了飞机,坐到她目光位置上。
林迦南的位置刚好靠在窗边,侧头看出去,能够看到机场的风景。
机场很空旷,四周的树木很少,景致称不上漂亮,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飞机快要起飞的时候,她身边一直空着的位子坐下了一个人。
是傅淮森。
这次看到他,林迦南很是镇定,平静的叫来空姐,提出换位置。
空姐微笑着答应了,并问她要换到哪里。
换到另一个座位就行,谢谢。
空姐脸上的笑容未变,温柔的回道:好的,请您稍等。
空姐正打算离开,就听傅淮森道:我也要换位置,换她旁边。
林迦南立马回道:我不想和他坐在一起,请换一个旁边有人的位置。
空姐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中夹杂了些许疑惑,目光在二人中转了一圈,有些为难的道:您二位的需求,恐怕没有办法都满足。
林迦南咬了咬牙,道:姐姐,这人是个跟踪狂,他一路跟我到这里的,我想离他远点。
空姐脸上完美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跟踪狂?她怀疑的看向傅淮森,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俊美又优雅的男人和跟踪狂三个字挂上钩。
而且她发现,男人的腕表是限量版,价格不菲。
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不出来牌子,但从质地剪裁来说就知道绝对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戴着戒婚戒。
傅淮森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的道:对,我是跟踪狂。
林迦南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起。
这般的语气更加印证了空姐心里的猜测。
在她看来,这多半就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
空姐试图劝说林迦南不要换位置,但她坚持要换。
傅淮森道:就按南南说的来吧,给她换。
飞机在此时助跑准备起飞,以至于林迦南脑袋有点晕晕的,想也不想的道:不要叫我小名,我和你不熟。
这样的言辞在空姐的眼里,无疑更是增加了他们是小夫妻的可能性。
傅淮森给空姐使了个眼色,空姐很快离开了,很快就为林迦南换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分明换位置成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林迦南却觉得胸口处憋着的那一股气越发的浓了。
她的新位置也是在窗边,旁边是一个干练的中年女性,正在用电脑办公。
林迦南吐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出神。
她走神的时候大脑思绪一片混杂,仿佛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结果她走神完,身边的人居然换成了傅淮森。
林迦南忍住想要质问的冲动,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空姐推着小推车过来,上面摆满了水和饮料。
就是那么巧,这是不久前为林迦南换座位的那位空姐。
832空姐眼中露出一抹了然,温柔的问眼前这对闹别扭的小夫妻要喝什么水。
我不用,给她来一杯果汁。
傅淮森道。
林迦南掐了下手指,对空姐道:我不喝果汁,来杯白水就行了,谢谢。
白水递到她手里,迦南咕嘟咕嘟的喝下半杯,把杯子放到面前的小桌上。
她将脸对着窗外,闭上眼睛假寐。
一开始只是不想见到傅淮森,但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对傅淮森来说确太短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了。
傅淮森伸出手,用手指在距离她一段距离的地方,缓缓的勾画着。
迦南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还是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他清晰的记得唇吻在上面是种什么样的触感。
睫毛颤动,她动作轻微的动了动,像是要睁开眼睛。
傅淮森立马收回手。
林迦南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傅淮森素了很长时间,见到心爱的女人难免有些口干舌燥,拿过她喝了一半的水一口气喝下,却也压不下他心中的那股燥热之感。
到了京都机场,飞机落地,有空姐过来提醒乘客们带好自己的行李。
迦南再一次调整了下姿势,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然后撞进傅淮森那双含笑的眼眸当中。
醒了?他身边是林迦南的行李,回京都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迦南揉了揉脸,让自己更清醒些,随后解开安全带,拿走了行李箱。
傅淮森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直到看到林嘉恒来接她的车。
林嘉恒为她打开车门,冷飕飕的瞥了傅淮森一眼,罕见的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有些话说了傅淮森也不会听,又何必浪费口舌。
那辆载着林迦南的车在傅淮森面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没多久,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傅淮森坐了上去。
副驾驶的秦江汇报着傅淮森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他大多时间都安静的听着,偶尔会开头,把某样工作继续往后推。
车载着他回到公司,傅淮森一头扎进了工作当中,除了中间吃了一顿饭,其他时间都没有停过。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十二点,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
洗漱以后,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过去。
……早晨的阳光洒向大地,有一部分透过窗户照在林迦南的脸上,她睁开眼,然后伸手挡住阳光,伸了个懒腰。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迦南赖了会儿床,打起精神去洗漱,吃过早饭后去画室准备把欠下的画稿补上。
画了不知多久,郑义康的电话又一次打过来。
短短几天时间给她打了两次电话,林迦南确定郑叔叔肯定是找她有什么事儿了。
喂,郑叔叔。
南南,听说你回京都了?昨天刚回来的。
说完,林迦南把画笔放到一边,等着郑义康接下来的话。
833电话那边的人沉默片刻:南南,你有时间吗,郑叔叔想要见你一面,见面的地点你定就好。
郑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迦南不认为郑叔叔找自己有什么私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找她爸或者她哥岂不是更好吗?毕竟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能够主事的人。
郑义康道:电话里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见面之后再说吧。
林迦南应下来,并问了他的时间。
那就定在明天中午,地点你来定。
迦南想了一下,把见面的地方定在距离郑义康家只有十几分钟的一家咖啡厅。
又聊了几句,他们便结束了通话。
林迦南拿着手机开始思考郑叔叔单独约她的原因是什么,可想了好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反正明天中午就要见面,到底什么事见过面以后就知道了。
迦南有心去问林先生,但又想到上次结束通话时郑叔叔说的那些话,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未完成的画稿。
晚上九点半,林迦南把最后一张画稿给对方发了过去,确认一下要改动的地方。
花了半个小时做了些细微的改动,她顺利的交上了这次的三张画稿。
报酬也很快到账,林迦南看了眼入账信息,抱着被子睡过去。
第二天,她去了前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整理一番后就出了门,去见郑义康。
林迦南提早了半个多小时到,但到的时候,她发现郑义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郑义康面前摆放着一杯咖啡,正侧头看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林迦南走上前去:不好意思,让郑叔叔你久等了。
郑义康回过神来,笑得十分和蔼:是我早到了,一段时间不见,南南越来越漂亮了。
林迦南笑着坐下:郑叔叔也越来越年轻了。
两人寒暄几句,郑义康收敛了些脸上的笑,有些迟疑的道:南南,一段时间不见,听说你感情出了点问题,是怎么回事?见林迦南面色有了细微的变化,郑义康在后面添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行,我只是单纯的想问问而已。
也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
林迦南道,反正她离婚的事也不是秘密,虽然没有传的沸沸扬扬,但想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即使目前还不知道的人,只要稍稍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
但让林迦南奇怪的是,以郑叔叔和她父亲的关系,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才对,又怎么会单独把她叫出来询问?我和他离婚了,几个月前离的。
林迦南平铺直叙的述说着。
郑义康安静了好一会儿,道:那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是因为什么原因离的?林迦南垂下眼眸,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虽然加了奶和糖,但对她来说也依旧是苦的。
和另外一个女人有点关系,但她只是次要原因。
最主要的是傅淮森,他那时的举动和选择让她失望绝望。
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林迦南摇摇头:没什么,都已经走出来了。
以前她只要想起这个就有流泪的冲动,可现在想起来除了内心深处那完全可以忽略的闷痛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
两人之间又是好一阵的沉默,就在林迦南想要调转话题,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时,郑义康道:我最近听说,他最近有回京都发展的意思,最近大多时间都呆在这边。
郑义康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他们二人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人是傅淮森。
哦,听说了。
林迦南的语气平静都没有半分波澜,但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郑义康轻轻叹息一声:南南,今天我找你过来,想来你心中也很疑惑吧,毕竟在我印象中,我们好像很少单独见面,就算是有,也是恰巧碰到的,而不是特意约在一起。
他们年龄差距不小,林迦南是郑义康的晚辈,长辈和晚辈之间见面,大多都会有别人在场,顺带见一见而已。
今天我单独约你出来,想来你心中也有很多疑问吧,说到现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郑义康喝了口他面前的苦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晰。
我想你多少也能猜到,我这次约你出来,是因为你的前夫,傅淮森。
林迦南没开口,静静的等待着郑义康接下来的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你父亲说过,这段时间傅怀森往公司送了好几个项目,都被你大哥拒绝了。
林迦南眼中浮起惊讶,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事儿。
看来你是不知道的,他们应该也没想告诉你。
郑义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最开始那两次我们并不知道,但次数多了,多少也会透出一点风声。
傅淮森送到你大哥手下的项目,几乎是明白这把钱送给林氏,而且数目不小。
你也知道,商人重利,公司的股东知道了,就不止一次的想要说服你大哥接受。
毕竟,那在他们看来,这钱,是傅淮森主动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林迦南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上的花纹,不知该怎么接话。
原来傅淮森不只在纠缠她,还想要从林家那边下手。
好在她的父兄都是真心的爱护她,并没有接受傅淮森送上门的东西。
傅淮森的项目可不是那么好接的,要是真的接下,那就相当于对他释放了一个信号,一个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的信号。
那些股东没有办法说通你的父兄,便打起了想要说服你的主意。
郑义康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如实告诉他们的。
我和傅淮森已经离婚了,也没有复婚的可能,所以麻烦郑叔叔去告诉他们,请打消这个念头。
好,我会如实转告给他们的。
说完这些,郑义康没有在接着说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他家小孙子的一些趣事。
834可他们到底年纪相差这么大,共同语言并不多,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林迦南的心情多少受了点影响,面上也是闷闷不快的。
司机师傅是个很健谈的人,一上车就一直在不停的找话题,想让她变得高兴一点。
但迦南还是满腹心事的模样。
司机师傅道:姑娘,你是有心事吧,感情方面的问题?林迦南过了两秒才透过后视镜去看他,想着该怎么回答。
这般的模样在司机师傅看来就是他猜对了,他道:你肯定好奇我是怎么猜到的对吧,你这个年龄段的姑娘肯定还没有孩子的烦恼,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生了特别大的事儿,剩下的就只有感情问题了。
司机师傅喋喋不休的说着,用自己的经验安慰着她:这人还是要会想一点,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实在不行就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像我,一天跑十个小时的车,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悲春伤秋。
这话让林迦南双眼一亮,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道理她都懂,但有时候会走进一个误区,就像是面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膜,需要有个人将之戳破。
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回去就多给自己找点事做,谢谢司机师傅。
司机笑得一脸开心:谢什么谢,不过摸几下嘴皮子的功夫而已,我这个人的嘴巴就是闲不住,也难得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愿意听我唠叨了。
到了她所住的小区外面,林迦南付了钱,又笑着和司机师傅道别。
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还没吃午饭,于是又出了小区。
填饱肚子回到家,林迦南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的思考接下来要怎么给自己找点事做。
出去工作好像不错,也可以再多接一点漫画的单子。
她打开招聘软件,筛选着上面的信息。
但还没有来得及投简历,就发现另一个软件上有人私下联系她。
对方自称是某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画稿后,觉得画风很适合他们即将推出的游戏很契合,就想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林迦南点开对方的名字,到主页去看了看,发现确实是官方号。
她和对方交谈了一下,觉得她应该能够画出来,就接下了单子,并且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游戏的插画向来比较精细,在上面花费的时间肯定也更多些。
后面几天,林迦南的生活几乎都被这幅插画所占据,也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东想西了。
在插画即将完成的时候,迦南得知了世媛怀孕的消息。
她立马赶过去,围着周世媛团团转,满脸羡慕:世媛也有另一个宝宝了,真好。
周世媛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笑容中夹杂了一些怅然:是啊,是另外一个宝宝。
她微低了头,用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是……第三个。
她问起世媛的孕期反应,然后把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些方法说给世媛听。
我听说怀孕都很辛苦的,世媛你可千万不要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迦南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周世媛忍不住笑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林迦南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促狭的道:也对,有走走他爸在,肯定不会让你太过劳累的。
世媛嗯了一声,脸上神色未变,眼中却添了一抹黯然。
林迦南向来在这些情绪上不敏感,以至于没有发现。
她和世媛聊了一会儿,又去和走走小朋友玩去了,临走时还十分舍不得的亲了亲走走的脸蛋:走走怎么这么乖呀,乖的我都想找个麻袋把你偷走了。
世媛语气带着几分说笑的味道:只要走走同意,我没有意见。
林迦南双眼一亮,企图用零食和好玩的说服走走,到她家去住几天。
可是白白嫩嫩的走走小朋友却摇摇头,有些羞涩的笑了:我还是想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末了,他想起还差了一个,补充道:还有妹妹。
迦南也不强求,揉了揉走走的脑袋瓜,告别离开了。
回去重新坐下打算继续画画,她却有点集中不起精神。
之前许菀怀萧承聿小朋友的时候,她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如今世媛都有了第二个孩子了,她却一个都没有。
林迦南倒了杯水喝下,怔怔的看着窗外发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嘉恒的电话。
今天去周末,林嘉恒正在游泳,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他上了岸,水珠顺着胸膛流下,分外性感:南南,你找我有事吗?哥,你有女朋友没?林嘉恒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嫂子啊。
林嘉恒失笑:是妈让你来催我的?林太太催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会说上一两句,她也知道林嘉恒现在忙于事业,没有过多的心思去谈恋爱。
不是妈让我催的,就是我自己想问问,你要是没有就算了。
林迦南有些失落,但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挂了电话,林迦南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打起精神去画画。
傍晚时分,房东阿姨的电话打过来,告诉她赵婶一家正在搬家。
那天事情闹出来了以后,就有好些人对她们一家子指指点点,她本来还强撑着不愿搬家,后面实在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打算搬走了。
在长阳镇那个并不大的地方,除了旅游去的住客以外,很多本地人都互相认识,赵婶继续住下去,也就意味着在短时间内一家人肯定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租的房子也被抵押了,就算不搬走,过段时间还不上钱也要被赶出去的。
房东阿姨的语气有些唏嘘:其实她以前人还不错,就是总爱帮她的弟弟,为此不知道和家里人吵了多少架,现在又被弟弟骗了那么多钱,还死撑着不报警,真是……835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房东阿姨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多也就是一声叹息罢了。
林迦南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赵婶会有今日,一定程度上是她信任迁就弟弟所造成的。
可林迦南实在对她可怜不起来。
赵婶看出她家境不错,就想给她介绍男朋友,她这边行不通了,又打上她大哥的主意,甚至在被拒绝后还做出辱骂她的行径。
想到那些话,林迦南还有些气闷,那天如果不是傅淮森,她说不准还会被赵婶打上几下。
结束通话过后,她想起最近关于傅淮森的事,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但她的自我调节能力比以前强了,不过片刻,林迦南便敛起思绪,收拾一番出门。
她走进熟悉的餐厅,点了平日里爱吃的菜。
吃下第一口,林迦南就知道这道菜绝对是另外一个厨师做的。
厨师不同,做出来的菜口味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眼前的糖醋排骨色泽红润,散发着它特有的香味儿,吃到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袭来,美味极了。
她并不喜欢太酸的东西,这道糖醋排骨里的酸味就刚刚好。
吃完,林迦南叫来服务员,询问现在这个厨师的工作时间,打算每次都在该厨师的工作时间过来吃。
服务员有些为难,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转头将店主叫过来。
店主听到林迦南的话,客气的道:抱歉,这个我们也说不准。
只是一个厨师的上班时间而已,这都说不准?林迦南有些不理解。
店主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现在的厨师是我老婆的亲戚,所以上班时间不定,他想来就来。
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但事关别人的家事,迦南也不好刨根问底。
其实她还有点想把这个厨师挖到自家去,可是当着别人店主的面提出挖人,未免也过分了点,林迦南就没说。
迦南对店主道过谢,结账离开了。
她走后,店主进了包厢,他进去的时候傅淮森正在办公,修长的手指翻着眼前的文件,确定好以后签下他的名字。
店长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既不是华夏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另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傅淮森合上文件,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店主不敢多看,把刚才林迦南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知道了。
傅淮森的声音响起,我这里没什么事,二十分钟后我就会离开。
店主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厢。
关上门时,他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俊美的男人。
最初这个男人找到他说要付钱给他,然后亲自给一个女孩做菜时,他还以为他会让女孩吃着亲手做的饭菜,进而求婚。
没想到几次下来,男人就只是简单的给那一人做菜而已,且也没有要让对方知道的意思。
他实在想不通,让那女孩以为饭菜是厨师做的有什么好处。
他摇摇头,在心里感叹越来越不懂现在的人谈恋爱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了。
到了时间,傅淮森拿起文件,赶往今晚的饭局。
饭局结束后,傅淮森喝的微醺,被司机送回了迦南所住的小区内。
836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傅淮森独自一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傅淮森分明今天晚上喝的不算多,腹中却陡然泛起一阵不适。
好在这不适并不是很严重,他暂且能够压制得住。
傅淮森看着电梯缓缓上升,在林迦南所住的那一层楼停下,傅淮森看了看那边,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连是否开灯也看不到。
但这时候了,想来她是在家的。
傅淮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许久,直到大脑那股晕乎乎的感觉越发浓烈,他才走到隔壁门前,准备打开房门。
此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所以傅淮森也没有想到,她的房门会突然打开。
林迦南穿着家居服,素着一张小脸,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她应当是心情不错,打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在看到傅淮森的时候顿时消失无踪。
林迦南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飞快的绕了一圈,他们离得挺近,以至于她闻到了一股酒味。
迦南没有问他为何会在这里,神态自然的移开目光,顺手带上门,进了电梯。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哪怕知道问了林迦南也不会回答,傅淮森还是问了。
就像是他所预料的那样,她完全不加理会,将他当做一个透明人。
电梯门合上,林迦南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
她今晚终于把游戏的插画修改好,交了上去对方也满意,但因为是家公司不是私人,所以剩下的酬劳还需要几天才能到账。
可这也不能影响林迦南的好心情,她便乐滋滋的点了夜宵,这次出门就是打算去门卫是拿外卖的。
没想到却碰到了傅淮森。
傅淮森管理着那么大一家公司,肯定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就不信,长年累月下去,他还会继续纠缠于她。
现在要比的就是耐心了。
林迦南到门卫处去拿了她的夜宵,隔着包装都能够闻到夜宵的香味。
她的唾液分泌加剧,恨不得马上把夜宵送进口中。
乘坐电梯回到她所在的楼层,傅淮森已经不在这里了,想来是进了公寓里了吧。
迦南没多想,做了一点前期准备,然后坐在茶几前,一边看电视,一边享用美味的夜宵。
这家店的分量很足,她按照能吃五分饱的数量点的,结果吃完以后却有点撑了。
迦南把跑步机调到最慢,慢悠悠的走路消食,并将这个店记下来,准备下次再点。
等那股肚子撑的感觉过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林迦南才去洗澡。
这样一来,等她吹干头发,时间已经指向了两点。
林迦南赶紧钻进被窝准备睡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做的梦,谁知在敲门声响起之余还有门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迦南一个激灵,恢复了意识。
门铃声依旧在响,这么晚了,会是谁?林迦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傅淮森,但也不排除其他人。
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物件,就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然后打开可视门铃。
门外的不是傅淮森又是谁?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手在按门铃,脸有些红,眼眶也有点泛红,看着像是不舒服。
林迦南见到是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返回来,按下通话键,语气不太好:生病了就去医院,大半夜来敲我的门做什么,小心我告你骚扰。
南南……傅淮森抬眸去看摄像头,张口唤她,嗓音嘶哑,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从他的声音嘶哑程度来看,他这次感冒应该挺严重的。
林迦南咬了咬下唇,在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回房间拿了手机想要打给秦江,让秦江来把门外的那人带走。
可当林迦南打开通讯录,她才猛的想起来,当初删掉傅淮森联系方式时,把和他有关的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也一并删除了。
她把手机丢到床上,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反正傅淮森一个平时身体极为健康的大男人,多病几个小时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明早秦江肯定会联系他的。
可是重新躺在床上,哪怕敲门声和门铃声都已经停止,她还是有些辗转反侧。
林迦南打开搜索软件去查,上面显示的结果一个比一个严重,她就更睡不着了。
十五分钟后,她掀开被子,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傅淮森果然还在门外,看到林迦南开门,还没等她开口,便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夹杂着酒味萦绕鼻尖,迦南的脸靠在傅淮森的胸膛上,夏日的衣服只有薄薄的一层,所以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透过那层布料传来的属于他肌肤的热度。
很热,热到甚至有些滚烫。
林迦南推了两下没有推动,索性也就放弃了,硬邦邦的道:你的手机给我。
傅淮森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馨香,整个身子的重量开始往迦南身上压:在房间里。
你可千万别晕倒。
林迦南就在他怀里,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重量有越来越多压在她身上。
她可撑不起傅淮森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嗯……林迦南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喷在林迦南的后颈处,她十分清楚他气息的热度。
迦南咬了咬牙,道:你放开我,我去打电话给秦江,让他接你去医院。
她废了不少劲才把傅淮森扶到沙发上,然后去找他的手机,结果门被关上了,迦南只能倒回来询问秦江的手机号。
问了两次烧的有些迷糊的傅淮森都没有答,她便转而问起房间的密码。
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迦南的动作一顿,跑去试了密码,还真的打开了。
她走进公寓,四处搜寻手机在哪里。
傅淮森的手机被他放到房间里的床头柜上,林迦南拿了想要回去,就听到隔壁传来闷闷的一声响。
迦南跑回去一看,果然,她好不容易扶到沙发上的傅淮森此时正倒在地上。
837她过去想要试着叫一叫他,谁知傅淮森猛地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这样的动作把林迦南差点带倒在地上,她低呼一声,手撑在他胸膛处。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根本没用。
迦南磨了磨牙,暂时放弃挣脱的想法,用傅淮森的指纹打开手机,拨通了秦江的电话。
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应该陷入深度睡眠当中,秦江也不例外。
电话接通,秦江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叫了一声傅总。
你家傅总病了,快来把他弄到医院去。
这样她就能安安静静的睡觉了。
秦江应了一声,并问了一下傅淮森的症状。
发烧,嗓子发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秦江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保证道:我会尽快赶过去。
电话被挂断,他立马联系了傅淮森的私人医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一番,开车赶往林迦南的小区。
在等待秦江和医生到来的时间里,林迦南好几次试图掰开傅淮森紧紧抱着她腰的手,但都以失败告终,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她看了眼大开的门,难道要让其他人见到他们这个样子?迦南暗地里咬了咬牙,傅淮森的手都被她挠出血了,也还是如同方才那般紧紧的抱着她。
她看着傅淮森的脸,他双眸紧闭,眉心微蹙,有时会喃喃的叫着她的小名。
哪怕他洗了澡,距离这么近,迦南也还是能够隐约闻到一股酒味儿。
好在据她所知,私人医生住的地方一般不会离雇主太远,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到时候她就能获得自由了。
林迦南用手撑着,不让自己离傅淮森太近。
但是过了十几分钟,也还是没有看到私人医生的影子。
迦南往门口看去的频率变得多了一些。
到第二十分钟时,她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想到,一开始就应该给傅淮森随便叫个救护车,哪里还会惹上这些事。
也不知是睡意的缘故,还是熬夜都会让人变笨,她那时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方法。
林迦南又看了一眼傅淮森,伸手在他额头上碰了碰,上面滚烫的热度让她猛的收回手。
要不是烧的这么厉害,迦南都要怀疑傅淮森是不是故意抱着她不松手的了。
可被他抱着维持这个姿势二十分钟,林迦南心里难免有气,伸手将傅淮森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这才觉得解气了几分。
又是几分钟时间一晃而过,就在林迦南想要给秦江打电话过去催催时,电梯打开的声音响起。
是秦江和私人医生还有小护士一同赶到了。
秦江原本正急匆匆的往里走,结果看到室内二人的姿势时,脚步猛的顿住。
傅淮森正仰躺在地毯上,手臂紧紧地环住林迦南纤细的腰肢,她上身半撑着,一只手在地上,一只手则撑在他的胸膛,这姿势看起来暧昧无比,要不是他们俩的衣服都还算整齐,秦江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和好了。
林迦南一看秦江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咬牙切齿的道:在那里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把他的手掰开!秦江和私人医生这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个给傅淮森检查,另一个试图去掰开傅淮森的手。
发烧39.6℃。
私人医生很快给傅淮森贴上退热贴,又因为他处于昏迷当中,准备给他挂水。
可傅淮森和林迦南这样的姿势是不适合挂水的,且秦江一个大男人愣是没有把处于昏迷当中的傅淮森的手拿开,可见傅淮森的力气有多大。
私人医生也帮了下忙,但还是徒劳无功,他犹豫了下:要不直接把傅先生挪到床上去挂水吧?至于林小姐……就只能先暂时委屈你了。
秦江在心里悄悄的给私人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当然不行。
林迦南尽量克制着情绪,你有没有带镇静剂,给他打一针。
她就不信,打了镇静剂的傅淮森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私人医生摇摇头:抱歉,医药箱容量有限,又听说傅先生是感冒发烧,所以只带了一些基础药物。
林迦南有些抓狂,难道就让傅淮森一直抱着她直到醒来?她可不愿意。
迦南在送傅淮森去医院和等他醒来之间犹豫半响,吐出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她可不想这幅样子被其他人围观了。
关于这个问题,医生也说不准,所以他们就只能够采取就近原则,把傅淮森挪到沙发上去。
可挂水前,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傅淮森的手在林迦南腰间,这样一来,挂水就很不方便了。
私人医生想让林迦南保持倒在傅淮森怀里的姿势,一边能更方便地给他挂水。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私人医生:给他打一针退烧的。
可是一针下去过了半个小时,傅淮森也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烧倒是退了一点,但呼出来的气息仍旧是燥热的。
林迦南几乎要抓狂,趁着二人不注意,又掐了他的手一下。
她极为不情愿地按照私人医生所说的姿势倒在傅淮森的怀里,以便他能够更好的进行静脉注射。
好不容易挂上水,迦南也累的几乎虚脱。
小护士贴心的为他们二人盖上被子,守在一旁。
秦江和私人医生到了隔壁,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会过来。
迦南靠在傅淮森的胸膛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倒到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腰肢仍旧被人搂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傅淮森。
林迦南看了他一眼,傅淮森正处于熟睡当中,烧应该是退了,以至于眉眼舒展,唇边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被那笑意刺得心头火起,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卯足劲儿,想要一把将傅淮森蹬下床。
但她和傅淮森的体重相差不小,身后又没有支撑点,这一下非但没有把傅淮森蹬下床,她倒是差点下去。
好在因为这一下,迦南直接从傅淮森怀里出来,她下床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刚醒来的他。
838但看到傅淮森睁开的眼睛,那双向来沉稳的眸中带了一点懵懂和茫然的看向她,林迦南心中的那股气又陡然消散了。
她实在没必要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激起情绪。
你醒了,那就赶紧离开吧。
她说完,转身向盥洗室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她就被他拉着重新倒在了床上。
傅淮森温热的气息喷在林迦南耳边,语气沙哑中带着浓浓的缱绻和爱意:南南,昨晚谢谢你。
林迦南从他怀里挣脱开,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傅淮森坐起来,同样的头发凌乱,让他多了一丝野性的美。
他应道:嗯,我在这里,你说。
傅淮森,你究竟想要什么?林迦南的语气满是无奈,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在你这种聪明人面前,我又笨又傻,是一个很好欺骗的对象是不是?现实也确实是如此,如果不是家人朋友和闺蜜察觉到了不对,她多半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她无法想象自己那时在傅淮森的眼里会是一种什么模样。
不是……傅淮森试图想要解释,却被林迦南抬手制止了。
我仔细的想过你为什么会还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不止是因为我好哄骗吧。
她笑了笑,眼中却泛起了丝丝水雾:听说你十几岁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你在某种程度上,也贪恋我爸妈给你的温暖对不对?迦南不相信傅淮森对她还有多深的感情,让他非她不可,若真要说起来,或许就是权衡之后的最佳选择吧。
毕竟她的优点和缺点都摆在那里,傅淮森也许需要一个傅太太摆在家里,而她这个熟悉又好哄骗的女人是最佳选择。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那都不重要了。
林迦南低头慢吞吞的抚平衣角,类似的话我说过很多遍了,没想到还会再说一遍。
傅淮森,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好不好,我和你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另外的生活。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重新在一起,那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遭受过背叛,所以我会一次又一次的怀疑你,然后在争吵中歇斯底里,变得面目全非,傅淮森,你不想要那种生活的,我也不想。
林迦南的面色太过平静,还有一丝疲惫浮于眉间,那种要失去她的感觉让傅淮森无比恐慌,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淡定沉稳,变得躁动不安。
他抱住林迦南,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方才觉得心安少许:不是你说的那样。
南南,我想要挽回你,不是因为旁的缘故,是因为我爱你,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惶恐,不安,恐惧。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在我的手机上装监听器,随时……爱?不等傅淮森说完,林迦南挣脱开他的怀抱,一直忍耐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你的爱就是选择另外一个女人,让我去死吗?那是,深埋在她心底最深最痛最难以愈合的伤口。
839那伤口给了她太多的痛苦,痛到很多时候都会刻意的不去回想。
如果那就是你所谓的爱,那还真是……又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林迦南却倏地笑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的悲哀却愈加浓重。
她笑的浑身发抖:傅淮森,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对她来说,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林迦南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他,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你知道从三楼掉下来的感觉吗?三楼,听起来不高,对不对?很短的一段距离,但我却想了好些事,我对不起为我一直操心的家人,我还在想,我要和你离婚,再也不会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在那之前的有段时间,她总是浑浑噩噩的,现在回家起来,只记得那时的痛彻心扉,旁的小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分明,那时距离现也不久。
傅淮森,每个人心里在意的点是不一样的,你可能以为那次我没有伤到性命,所以不会有什么,可是在我心里,我可能永远也无法释怀。
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好在有家人的陪伴,也渐渐走出来了,我以为我会重新过上婚前的生活时,你来了京都。
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纠缠,真的让我很厌烦。
我对你的感情早在你选择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死去了,你能明白吗?迦南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可那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想要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可怎么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片刻,林迦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床上下来: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她微垂了眼睫,发出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眉眼之间皆是疲惫: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玩死缠烂打那一套。
迦南不知道这次说的话能不能让傅淮森放弃,她现在只想独自一人待一会儿,平复一下心绪。
刚走到房门处,手臂就被傅淮森抓住。
林迦南知道自己应该甩开他的手就走,可不知为何,脚就像被粘住了一般不动了。
南南。
他晦涩的道,我知道我的解释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但我还是要说。
我的父母被姜博仁和另一人合谋害死,绑架你的那人名叫韩祖德,他就是还是我父母的另外一人。
那时他的公司在我的刻意打压之下有了明显的颓势,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绑架姜嫣。
而林迦南则是顺带的。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林迦南会被韩祖德带走,姜嫣在中间起了不少的作用。
韩祖德让我选人的时候,姜博仁就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车上,我了解他,如果我选了你,你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C国。
除这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傅淮森喉头发紧,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有所隐瞒,我的计划即将成功,不能让姜博仁因此有所怀疑,所以……林迦南接过他未说完的话:所以,你在权衡利弊之下,选了姜嫣。
也许在傅淮森看来,那是苦衷,可在她看来,不管什么苦衷,他亲口选了另外一人,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她道:我知道了,你……南南,你不能抛弃我,没了你,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傅淮森看着她,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狗狗。
抛弃你?林迦南好不容易冷静几分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她直接被傅淮森这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不要谁?我因为怀孕乌龙的事惹了你生气,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尽办法的讨好你,可你给了我什么回应?是,你可以解释为那是你想要让姜家放下戒心,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根本没有相信过我。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林迦南抽回手,想要离开,可傅淮森又一次拦住她的去路。
迦南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她抬脚狠狠的踢了傅淮森一下,红着眼道:你给我让开!他站在原处,重复的说着道歉的话。
林迦南的拳头和脚便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身上,脸上也有了抓痕,最后甚至拿起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傅淮森手上多了一个渗血的牙印,放开他的时候,迦南注意到他手指上有一个浅褐色的痕迹,像是被烫伤以后疤痕尚未完全消散的样子。
但林迦南没有多的心思去注意这些,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多么的歇斯底里,抬眸看了他一眼。
现在的他们都很狼狈,傅淮森头发凌乱,脸上有抓痕,衣服也乱了,胸前的扣子扯开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眼中有着氤氲的水雾,眼眶也有些泛红。
林迦南更不用说,喘着粗气,双眼赤红,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清晰的齿印。
她不想再面对傅淮森,将他强行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背靠在门上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自傅淮森回来以后,她就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不能在想以前那样轻易的被勾动起情绪来,她大多时候都做到了。
这次也许是昨晚靠在他的胸膛上睡去,又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见到他,以至于勾起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熟悉的甜蜜的缘故吧,她没能忍住,爆发了出来。
那些已成过去式的幸福时光让她焦灼不安,难受至极。
但或许是将积压在心中的那些情绪发泄出来了几分,迦南反而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门外一直没有传来脚步声,想来傅淮森还在。
过了许久,林迦南的心情才彻底平复下来,她把沾染着傅淮森味道的被套床单换下,重新躺在上面,强逼着自己睡过去。
哪怕心中还压着其他事,但她昨晚睡得不多,再加上今早情绪起伏过大,耗费精力,所以不到二十分钟,林迦南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840门外,傅淮森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比起无视,他更愿意她把积压在心中的情绪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发泄出来。
她把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上太多。
傅淮森看了下时间,怕她会饿,便让人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迦南脑袋晕乎乎的醒来,这次她是被饿醒的。
她摸了摸叫得正欢的肚子,点开外卖软件搜寻一番。
迦南在两家店犹豫半响,直到她打开房门。
茶几上的花瓶里有着几支娇艳欲滴的香槟色玫瑰,淡淡的玫瑰香传来。
很多时候看到鲜嫩的花朵,都会让人的心情不自觉的变好。
可要是这花是一个不想见的人送的,那么这份可能会有的好,心情就会大打折扣。
林迦南面无表情的将花扔进垃圾桶,看向餐桌。
餐桌上摆放着几个一次性餐盒,看餐盒上打印的名字,正是她最近很爱吃的那家餐厅打包回来的东西。
傅淮森还留下了一个纸条,说这是让小护士去打包的。
林迦南虽肚子饿的厉害,但她不想吃通过傅淮森买的食物,就将饭菜装好,放到隔壁门口。
本想就这样回来,可又想到如今天气炎热,哪怕外面也开了冷气,但要是多等上一段时间也肯定会坏的。
她敲了敲门,又回到公寓里,随便煮了点东西吃。
林迦南的手艺一般般,味道也只能算得上能吃的那一类,味同嚼蜡的吃完,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一个多小时以前,插画的钱已经到账了。
林迦南刚把其他消息回复完,游戏公司的人就又联系了她,表示想再请她画两幅插画,酬金也涨了一点,只是时间比较紧急。
迦南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赶一下还是能够完成的,没有过多犹豫的答应下来。
她刚好也需要多给自己找点事做,以免被傅淮森影响情绪。
晚上,傅淮森来了,几度想要和林迦南说些什么,但都被她打断。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听任何话,便不再说了。
在林迦南的忙碌中,时间划向了七月。
迦南回林家吃饭的时候还是晴朗的天气,结果在回公寓的路上,天色突变,没几分钟就有倾盆大雨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挡风玻璃上,极度影响视线。
伴随大雨而来的还有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让人心底都跟着颤了颤。
她怕不安全,就找了个去过的咖啡厅停车。
一进去,林迦南才发现里面有好些人都是特意过来避雨的。
她坐在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点了杯咖啡。
林迦南身后坐着的是两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这个年纪的女人大都有了家庭和孩子,聊天的内容也会更倾向于这些。
她们的声音不小,以至于坐得最近的林迦南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迦南听着她们从孩子的教育问题聊到最近的工作上的不快,又聊到男人身上。
提到男人,声音甜美的女人有一肚子吐槽的话,另一个则显得平静很多。
声音甜美的女人大多都是吐槽她老公在家像个大爷一样的做派,也不和孩子培养感情。
另一个女人道:这有什么,往家里拿钱就好了,一个男人有多在乎你,在乎这个家,端看他的钱愿不愿意给你花。
我老公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孩子都是我在照管,但只要钱在我手上,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钱和时间算是男人比较宝贵的两样东西,如果男人愿意同时付出这两样,那真是捡到宝了,实在不行,给钱也不错。
听到这话,林迦南忽的就想起那厚厚一叠的赠予协议,还有前段时间郑叔叔所说,傅淮森三番两次想要和她大哥合作的事。
那天过后,傅淮森除了每天固定一次出现以外,也总是会让林迦南感知到他的存在,比如原本凌乱的茶几可能过一阵就变得干干净净,花瓶里的花也会每天都被更换一次。
哪怕林迦南每次看见的时候都会把花扔进垃圾桶,傅淮森还是锲而不舍的买最新鲜的花给她。
她心底没来有的生起些许烦躁来,索性拿出手机玩游戏,等雨小了就走。
但这场雨下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有变小的迹象,外面早已经一片漆黑,大量的降水让路面有了积水,即便雨停了,短时间内最好也别开车。
不少人都在担心今天晚上能不能回去的问题。
哪怕附近不远就有一家酒店,可那家酒店距离这里有大约一百米的路程,走过去身上的衣服肯定会被打湿。
好在咖啡厅的老板拿了一些薄毯出来,让这里的人晚上可以在咖啡厅内将就一下。
林太太在这期间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林迦南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迦南倒不太担心其他的,只是她的插画还没有完成,过两天就到了交画稿的时间,今晚这一耽误,后面两天是铁定要熬夜了。
她裹着薄毯,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旁边的两个女人开始说起悄悄话,林迦南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一点,心底漫起了几分羡慕。
她也有很好很好的闺蜜,可在这被困在咖啡厅的时候只有她独自一人,没有人陪她说说话。
迦南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林迦南睁开眼睛看去,就见傅淮森向着她走过来。
他怎么来了?林迦南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窗外丝毫不见小的雨,心中升起一股火气。
这么大的雨冒险过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迦南收回目光,假装自己不认识他,重新闭上眼睛。
很快,她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
傅淮森坐下以后并没有打扰她,好像就只是单纯的过来坐坐而已。
即便傅淮森没有说话,但迦南还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她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尽量忽略掉这个男人的存在。
背后一暖,是又一条薄毯盖到了她身上,傅淮森的声音也自她身后响起:别感冒了。
841林迦南想问他为什么过来,又觉得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看到她没有扔掉他盖的薄毯,傅淮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这里还有一间包厢,里面有沙发,去那里睡吧。
林迦南不想理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睡去。
可咖啡厅内人不算少,难免有些嘈杂,还有的人正在给家里打电话,或许对方的耳朵不好,于是这人说话的声音就更大了些,大到在场人多数人都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除此之外,外面的雨声就没停过,还伴随时不时会响起的雷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是困到极点,并没有那么容易睡着。
傅淮森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听说你最爱买的那家网红奶茶店近两天又推出了新的口味,是……哪怕林迦南没有理会,傅淮森也还是不疾不徐地说着她感兴趣的话题。
傅淮森的描述能力很强,他说到那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时,林迦南便会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模样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跟着傅淮森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能不能别说话了,我要睡觉!她不满的道。
这话刚好被隔壁的女人听到,她们对视一眼,声音甜美的女人用唇语道:她男朋友的耐心真好。
另一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哪怕是她们恋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对自己的男朋友过。
这么有耐心且外貌出色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
傅淮森应下:好,我不说了,你安心睡。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雨稍稍小了一点,也不再打雷,可漫起的水没有丝毫减退,好在咖啡厅的地势比外面高,虽然有水到了门口,但没有漫进来。
秦芳睡到一半,因为姿势问题身子有些麻,等那股麻意过去,她起身打算去洗手间,便看到旁边的男人还没睡。
那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女人正枕在他的大腿上,男人眉眼温柔的低头看她,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让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珍重和爱意。
他一定很爱她。
秦芳心底突然升起了这个念头,再对比家中的老公,难免羡慕。
雨越来越小,到了破晓时分,已经彻底的停了。
路面的积水也有了减退的迹象,不少人都从睡梦中醒来,准备离开这里。
咖啡店的老板拿了些早餐过来,任由他们取用。
秦芳喝了碗粥,吃了颗鸡蛋,简单的收拾一下,准备和朋友离开。
临走前,她特意去看向那对小情侣。
年轻女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靠在男人肩膀上打了个长长地哈欠,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因为这个哈欠而有了泪光。
男人勾唇笑起来,目光一直落在年轻女人身上。
真好啊。
秦芳也笑起来,和朋友一起离开了这里。
她刚走,林迦南便清醒了几分,随后察觉到自己居然靠在傅淮森的肩膀上,登时坐直身子。
842她不自在的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去看。
咖啡厅里的人比昨天睡觉的时候少了一半,还有人正准备离开。
外面的积水褪去大半,露出带着泥的路面。
林迦南暗恼自己怎么在外面睡得那么死,人都走了这么多了,她才醒过来。
如果不是有傅淮森在,那她岂不是……想到这里,林迦南一怔,微抿了下唇瓣。
她虽然在很多事上都有些迟钝,可并不是傻,昨晚没有喝酒,按理说她是绝对不可能睡得那么熟的。
难道是因为傅淮森的缘故?林迦南立马在心里大声的否定了这个可能。
她对傅淮森没有了信任和感情,怎么可能因为有他在身边就放心的睡过去。
肯定是她前几日赶着把插画画出来,太累了,才会睡得那么熟。
傅淮森在这时道:饿不饿,这里的老板提供了一些免费早餐,我去帮你拿点?林迦南硬邦邦的拒绝:我不饿。
她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大致整理了一下,又将睡了一晚有些皱的衣服抚平,打算去趟洗手间再离开。
好在只是一晚上,她的画稿还来得及。
洗手间有好几人在排队,林迦南默默的站在最后面。
出来洗手时,身边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女人道:你男朋友昨天晚上专门来找你的,他对你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经验传授?林迦南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快速把手洗干净,就想离开。
年轻女人瘪了瘪嘴,明显不信她的话:他昨晚那么大的雨专程赶过来,你晚上还靠在他身上睡的,怎么可能不是情侣。
真不是。
说着,迦南转身离开,不去看身后年轻女人的表情。
从洗手间出去,傅淮森就等在一旁,一晚上过去,他头发相比起昨晚稍微凌乱了一点,却俊美依旧。
这个男人的外貌非常出色,他的身高,脸,身材,全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林迦南只扫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沉默的往前走,傅淮森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她的心情泛起了些微的涟漪。
如果是她在外面看到一对不认识的男女像他们这样,肯定也会以为那对男女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吧。
林迦南找到车坐上去,发动车辆驶离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小区,就连停车的位置也是相邻的。
他们进了同一间电梯,林迦南静默无言,傅淮森道:你还没吃早餐,我给你做吧,想吃什么?林迦南沉默的看着电梯在她所住的那一层楼停下,抬手按到一楼。
她去了小区外面的一家早餐店,傅淮森也点了和她一样的餐点,坐在了她对面。
吃到中途,林迦南忽的看向他。
他尊贵,英俊,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能够让姜家那么势大的家族倒下,能力也不逊于任何人。
察觉到她在看他,傅淮森温和的问道:怎么了?林迦南敛了眸,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傅淮森敏感的察觉到她的心态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难免有些不安。
吃过早饭,两人又是一同乘坐电梯,然后各自进了公寓。
林迦南昨晚睡得很好,现在更是不觉得犯困,洗漱一番后便开始赶画稿。
有时中途她会停下来静静的发一会儿呆,然后再继续。
昨晚才下过大雨,今天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到了傍晚,天空黑沉下去的时间也比平日里早了一点。
直到室内有些看不清了,林迦南才停下,开了灯。
她往后退了一些,去看屏幕上完成大半的插画,最迟明天就能给游戏公司了,再加上修改的时间,最多三四天。
在屏幕前坐了快一整天,林迦南活动了下筋骨,走出画室,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今晚将就一顿。
刚走出去,大门便打开了,拿着白色百合花的傅淮森出现在那里。
晚上好,吃饭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的换了鞋。
林迦南看着他把那束百合花插进花瓶里。
百合花纯洁无瑕,十分漂亮,也能看得出应当是刚刚摘下来的,非常新鲜。
过了几秒,她闻到了百合花的香味。
林迦南盯了百合花片刻,随后进了厨房,下了碗素面当做晚餐。
洗完碗出来,傅淮森已经离开了。
他和前几日一样,每天都会出现,却不会在这里待得太久。
林迦南在沙发上坐下,用手碰了碰百合花的花蕊,指尖沾上了少许的花粉。
她取出一支百合,试了几次,想要摘掉百合的花瓣,但都没有下手。
那支百合还是完整的又被放进花瓶当中。
林迦南没有再管,任由这百合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当中。
这也是傅淮森送来的花第一次在花瓶中过夜,而不是被扔进垃圾桶。
……插画在改动了两次以后,终于让对方满意了。
和上次一样,在交上画稿的第二天,钱就到了林迦南的账中。
林迦南看着上面的数字,美滋滋的退了出去,决定出去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她画了个淡妆,又选了条最近很喜欢的小裙子,拎着包准备出门。
还没出电梯,她就接到了乔淡月的约饭电话,刚好就一起去吃了。
乔氏与C国那边的合作进入尾声,乔淡月在几个月前就不用像以前一样经常往那边跑了。
但她工作依旧繁忙,却也会时不时和林迦南出来聚聚,维系一下感情。
一开始两人的聊天内容和往常差不多,说说最近的情况和生活里发生的一些趣事,再聊聊感兴趣的话题。
但饭吃到一半,乔淡月话题一转,落到了林嘉恒身上。
你大哥最近是不是又去出差了?乔淡月道。
林迦南点点头:昨天去的,听说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那你大哥这么忙,你另外两个哥哥也没想着要回来帮他一下?二哥三哥?提起另外两个哥哥,林迦南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我二哥整天沉迷研究,是肯定不可能的,至于三哥……843他最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他联系我们的,除非他主动出现,否则别想直到他在哪。
我爸和我大哥都没抱什么希望了,只说过几年再看。
乔淡月哦了一声:那你大哥最近在忙什么项目,你知道吗?林迦南仔细的回想了下:我没注意,要不我帮你问问?看着林迦南拿起手机想要拨打电话,乔淡月连忙阻止她:不用不用,我就是顺带问问而已。
后面她没再问关于林嘉恒的消息,转而说起了其他。
餐后,乔淡月在林迦南的陪同下去珠宝店买了一条钻石项链,说是要送给一个曾有过合作的长辈。
和乔淡月分别,林迦南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游戏公司的电话。
对方表示再过十天就是公司的周年庆,想邀请她参加。
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起那天会有什么人去。
除了公司的人员以外,还有和游戏相关的几个大主播,以及其他为游戏画过插画的都会邀请。
为游戏画插画的其中一个画手太太苁蓉,林迦南有段时间很喜欢,听说苁蓉会去,迦南就答应下来。
这一天傍晚,傅淮森没有出现。
林迦南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白色花瓶,打算过两天把花瓶换成彩色的。
她前两天熬了夜,今晚准备早点睡,所以时间才堪堪过了九点,林迦南便躺在了床上。
但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一套生物钟,睡得早了反而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的不知多久,总算有了零星睡意,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时,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林迦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迦南屏住呼吸听了片刻,然后听到傅淮森压低声音叫了声南南,才放松了些下来。
看来必须得往客厅装个监控了。
不然她习惯了傅淮森进屋,要是真的有一天是小偷进来,而她毫无警觉,那就惨了。
林迦南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听着客厅里的细微动静,很快有了睡意,和周公会面去了。
翌日早晨起来,原本空空的花瓶里有了向日葵,还有白色的满天星做点缀。
向日葵的橙色看起来让人很舒服,林迦南拿起一支,折掉了上面的花瓣,再把失去花瓣的向日葵扔进垃圾桶。
她在网上下单了摄像头,因为距离很近,卖家开着车就送过来了。
林迦南把摄像头拿回家,按照说明书好一会儿才调试好。
只是如何把摄像头装到墙上,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只能找了个较高的柜子,把摄像头放在上面,倒也能照到大半个客厅和大门。
林迦南满意了,没多久又莫名的发起呆来。
近段时间,她和傅淮森像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暂时还没有人来打破。
除了每天变化的花和他短时间的出现以外,林迦南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依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到底还是有所不同了。
林迦南开始思索搬家的可能性,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即便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傅淮森要是存了那份心思,也肯定能够追过去,又何必多此一举。
……时间很快到了游戏公司周年庆的前一天。
林迦南在赶画稿的间隙看到了钟望津发来的消息,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们已经挺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迦南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样。
她去长阳镇住的那段时间,钟望津的工作陡然间忙碌了起来,大多都是在工作的间隙联系她,也会拍一些出差当地的风景给她。
她刚回京都的那几天钟望津依旧忙碌,可等钟望津没那么忙了,她又在整天赶画稿,没时间赴约。
林迦南想了想,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下他们的错峰忙碌。
再忙总不可能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钟望津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附近有家店新推出的美食,看起来诱人极了。
林迦南有点馋,但还是用赶画稿为由拒绝了。
她也不全是借口,明天就是游戏周年庆,至少需要腾出半天的时间,她手上欠着的画稿好几幅,白天若不加紧点,晚上又得熬夜。
钟望津又是一张图片发过来,是取奶茶的小票。
她可以自己点奶茶,可是想到这段时间烦恼的事,林迦南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出去走走也不错。
他们一起吃饭的时间并不多,但钟望津对她的口味有了大概的了解,建议的菜色都是林迦南爱吃的。
晚餐吃完,钟望津送她回来,爱八卦的门卫大叔露出了熟悉的表情,迦南很是无奈,只能装作没看到。
在小区门口道别,林迦南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向他。
钟望津坐上等在路边的车,很快不见踪影。
她看了少倾,沉默着收回视线。
其实钟望津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家境不错,也肯为她用心,可是她就是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她莫名的觉得胸口有些闷,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一圈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望着不远处的几个小朋友玩沙子。
天渐渐黑沉下来,路灯亮起,林迦南听着旁边的两个年轻妈妈说着对生活的精打细算,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真是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想东想西的。
林迦南拍了拍脸蛋,打起精神回家赶画稿。
刚过十一点,林迦南准备睡觉时,傅淮森打开了公寓的门。
迦南打开监控,看着他叫了一声南南,然后把新买的康乃馨放进她新换的粉色花瓶中,还细心的整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这有什么开心的?林迦南不太懂。
她也不愿深思。
迦南关掉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过去。
第二天便是游戏的周年庆了。
因为不算是宴会,林迦南没有穿晚礼服,而是选了一条偏正式的浅色长裙,再配上米色凉鞋,就足够了。
她打了车过去,巧合的是,游戏周年庆举办的地方和林氏相隔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844林迦南确定身份进了周年庆现场,她被眼前的各种真人扮演吸引了目光,找到喜欢的角色形象去合影。
合完影,迦南找了个角落坐下,把今天的合照挑了几张发给闺蜜和朋友。
许菀的回复很快过来,是一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了去听,发现回复的并不是许菀,而是圣音。
林迦南乐呵呵的回过去,一大一小聊了一会儿,有人来叫她,是她喜欢的画手到了。
迦南和圣音说了下,收起手机跟着人过去。
这次来的画手有五个,除了一位男性以外,其他四位都是女性,年纪都不算大。
林迦南高兴的和她喜欢的苁蓉打招呼,并提出合影,对方礼貌的答应了,但迦南却发现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虽然没有明晃晃地表露出来,可有些细微的举动和眼神却骗不了人。
林迦南有些失落,但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好。
她和另外几人都不太熟,看他们聊得高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迦南在角落坐下,吃着她刚拿的蛋挞。
不一会儿就有一人坐在她身边,冲她笑了笑:南蝶,你好。
你好。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也是个画手,楼迟迟。
林迦南对一些画手这行了解的并没有那么多,楼迟迟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可能不认识我,那也正常,我没什么名气。
楼迟迟撩了下头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她来的目的,苁蓉为什么看不惯你,你知道吗?林迦南没说话。
不用猜,我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她说的十分坦荡,这次周年庆,苁蓉本想多画几幅插画,但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都在传会由她画的两幅插画公司让你去画了。
她少赚了钱,可不就得看不惯你了么。
林迦南不知道,原来后面那两幅插画可能是苁蓉的。
她本不想就此事发表什么意见,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给我画?可能第一副画很满意吧,价格也合适,苁蓉这两年名气大了以后,胃口也越发大了,要价自然也高。
游戏公司是要赚钱的,又不是慈善机构,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要选性价比高的那一方。
相比起苁蓉,迦南确实没什么名气,价格也不算高。
也怪不得今天第一次见面,苁蓉就对她有意见。
苁蓉这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多注意着她点儿吧,别被阴了。
说完这些,楼迟迟起身:挑拨离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你吃东西了,下次有缘再见。
楼迟迟走后,林迦南想了片刻,忽的笑了。
比起那种暗中挑拨离间的,楼迟迟这种直来直去的反而不会让人反感。
她对周年庆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林迦南可以舒舒服服的找个角落吃东西,觉得无聊了就去逛逛。
周年庆进行到了一半,游戏代言人来了,引得不少人都往台上看去。
845一般来说,游戏代言人都会选择名气较大的明星,这款游戏也不例外。
巧合的是,代言人是林迦南曾见过还互相留过联系方式的庄逸之。
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见到庄逸之出现在台上的时候也没有惊讶。
轮到庄逸之讲话时,林迦南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他在台上和私底下的差别。
庄逸之在台上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自信的光芒,私底下的他是温和的,好像刻意收敛了锋芒。
她拿起手机对着台上的庄逸之拍了几张,低头发给陶半夏。
这时候陶半夏可能还在苦哈哈的加班,并没有立即回复她。
林迦南收起手机,正想去拿两个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就看到台上的庄逸之向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庄逸之眼中笑意加深,却没有开口和她打招呼,而是转移了视线。
林迦南也松口气,如果庄逸之在台上和她打招呼,那么她势必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众人的焦点,说不定还会被万能的网友们扒家世背景。
她可一点都不想这样。
庄逸之上台的时间不算太长,接下来就是其他人准备好的节目,林迦南吃着小蛋糕听着歌。
这里的人林迦南大多不认识,也没几个人认识她,再加上她在角落,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来找她聊天,她也乐得悠闲。
吃过小蛋糕,林迦南洗了个手,在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十几分钟前庄逸之给她发了消息,解释之前为何没有同她打招呼。
林迦南回复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还半开玩笑的说他名气那么大,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招呼,说不定等不到明天早上,她小时候做了哪些坏事都要被人扒出来了。
庄逸之的消息很快回来,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会儿,直到庄逸之说他有点事才结束聊天。
这是他们加了好友以后两人的第一次对话。
周年庆进入了后半场,林迦南到发放纪念品的地方领了几个很精致的钥匙扣和小摆件,准备给圣音和陶半夏一人送两个。
领了纪念品,迦南生出了想要回去的想法。
她来这里一定程度上是冲着苁蓉来的,谁知苁蓉因为某些事不待见她,又吃过玩过,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林迦南刚把最后一口蛋挞塞进嘴里,就看到苁蓉向着她走来。
苁蓉生的比较清冷,五官算不上太出色,但有这清冷的气质加成,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和很适合她的长裙,将她的容貌拉高了两分。
她走到林迦南面前,从上往下打量了林迦南一圈,笑容透着虚假:看你的样子,平日里应该挺少吃到这么精致的东西吧?林迦南把口中的蛋挞咽下,心中飞快的闪过好几个念头,然后木着脸道:对啊,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苁蓉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迦南话中的深意,眼中闪过恼怒,但碍于在周年庆上,不好直接撕破脸,便道: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打包一点吧。
说着,她就想叫来侍应生。
不用了。
林迦南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我吃饱了,不打算带走。
看来一个人的作品真的不能代表全部,苁蓉的有几幅画她很喜欢,可今日见到本人,和她想象中知性温柔的大姐姐模样相差甚远。
她拿起一旁装摆件和挂件的小袋子,准备离开。
谁知苁蓉挡在她面前:你想去哪里,不是说挺喜欢我的吗,坐下聊聊吧。
不用了,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见她想走,苁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南蝶,今天你都没怎么和另外几个人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合群?分明是苁蓉和另外几个人不理会她,可落在苁蓉的口中,竟成了她不合群。
林迦南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再看向苁蓉: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苁蓉收回手,满脸无辜:你说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能有什么想和你说的?林迦南突然觉得非常的没劲,她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她越过苁蓉向着大门口走去,在经过苁蓉身边的时候,林迦南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冷笑,还有苁蓉那几不可闻的声音:南蝶,我劝你不要得罪我,没你好果子吃。
林迦南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给苁蓉,所以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她运气不错,一出去就看到几辆空的出租车在路边等着,林迦南上了其中一辆,本想回公寓,可话到嘴边,她临时改了主意,道:去林氏集团。
今天是周六,也不知道她大哥是放假了还是在公司加班。
到了林氏,办公大楼里比工作日要冷清不少,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工作,林嘉恒就是其中一员。
她到的时候林嘉恒正在开会,林迦南就先去了他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林嘉恒开完会过来:你怎么突然到公司了,今天不是应该去参加游戏周年庆的吗?是参加周年庆了,周年庆现场就在弄溪广场那边,打车十分钟就到,我就顺带过来看看哥你了。
那你先在这里玩会,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忙完。
不到半个小时,林嘉恒结束了他手上的工作,带着林迦南出去兜风。
车上,林嘉恒问起她今天参加周年庆的情况迦南大概说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能耐得住心中的烦闷,道:哥,要是你在自己完全不知道也没有主观故意的情况下得罪了人,你会怎么做?她在离开周年庆会场后也想过,要是当时解释一下她并不知道那两幅插画可能会给谁画,只知道游戏公司的人询问她要不要画时,她没多想,答应了下来。
可后面又觉得,苁蓉对她一开始就没有表露出多少善意,她不打算和苁蓉多接触,解释这些做什么。
还有最后那句威胁的话,直接让迦南对苁蓉的印象跌入谷底。
846林迦南知道这件事里她没错,可心里多少有点憋闷,想要找个人倾诉一番。
林嘉恒沉吟片刻,道:那要看对方做什么了,要是他什么都不做,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若是对方想对我做什么,那我也不会客气,毕竟我又没做错。
他说的这些话成功的安慰到了林迦南,林迦南眼中略有些暗淡的光芒又重新亮起来:哥你说的对,我没做错,要是她想报复,那我也不会客气。
这是在别处不开心了,来找哥哥寻求安慰?林嘉恒看着她,目光温和。
林迦南坦荡的承认了:对啊,就算知道不是我的错,我还是有点不开心,现在没有了,反正只是过客。
而且我又不是钞票,做不到人人喜欢。
林嘉恒眼神里透着欣慰,又有些怅惘:我家南南真的长大了,调节情绪的能力明显变强。
他能感觉得到,自从感情上经历过大变,南南就有点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没心没肺整天沉溺于美食和追剧三个月换一个小鲜肉老公,虽然她大多时候还是会笑,但相较于以前,她的的确确变得成熟了。
虽说每个人都会成长,林嘉恒却希望自家小妹能够永永远远保持以前那副开心快乐的模样。
那是,人都会成长,我也总不可能一成不变。
林迦南在周年庆现场上吃了不少,所以林嘉恒并没有立马带她去吃晚餐,而是去了游戏城。
在游戏城里玩了一圈,林迦南的能量被消耗不少,刚好可以和林嘉恒一起享用晚餐。
晚上八点,林迦南被送回公寓。
她卸了妆,换下衣服,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才打起精神去画画。
画到一半,傅淮森如期而至。
他今天带的是一束粉色玫瑰。
傅淮森用剪刀修剪一下,放进花瓶里,然后调整花的位置。
林迦南只看了几秒就不想再看了,按掉手机,不让他搅乱自己的心湖。
夜里十二点,林迦南准时上床睡觉,临睡前想到那干净整洁的客厅,迷迷糊糊的想着,明天双姨来的时候肯定又会像上次一样对她一顿猛夸了。
下一秒,她便沉入梦乡当中。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林迦南半睁着眼去洗漱,用面包牛奶当做早餐吃下,去了画室。
十点半,双姨准时敲门,手上提着一袋子食材。
进来后环视了下客厅,双姨笑盈盈的道:和上次一样整洁,真是不错。
双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一次,有时看到稍微有些乱的地方,顺手就整理了,可这两次过来,一眼望去绝对的干净整洁,没有半分需要她的地方。
林迦南被夸的有些心虚,这客厅可不是她整理的,是傅淮森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清洁整理一下。
双姨也没多说,提着食材进了厨房,顺手为林迦南坐上几道菜。
林家有专门的厨师,双姨做的不少菜都赶不上专业的厨师,可她做的有几道菜林迦南却很喜欢,所以双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她做上一次。
除了前几个月,林迦南见到双姨就会不可避免的想到傅淮森,双姨在她就面前出现的少了,最近几周才开始再度为她做菜的。
双姨的菜做完,林迦南满脸期待吃下第一口,然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双姨成功的笑弯了眼。
你先吃着,还有一道汤,马上就好了。
没两分钟,双姨把最后一道汤端了上来。
她解开围裙,洗了手:林家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直得正欢的林迦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双姨,你不陪我一起吃了吗?是真的有事,不是借口。
林迦南‘哦’了一声:那你在路上注意安全。
她目送双姨离开,想着等会儿要把午餐剩下的菜放到冰箱里,这样晚餐也能顺带解决了。
双姨离开不到一分钟,有人推开了林迦南的门。
正有些神游的林迦南一惊,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在吃什么?傅淮森走过来,熟稔的道,看起来味道不错,是双姨的手艺吧?林迦南不理他。
这次他买的是红色玫瑰花,随着他走近,空气中有淡淡的玫瑰香味弥漫。
傅淮森把玫瑰花放到花瓶里,洗了手,盛饭坐到林迦南身边,夹了菜吃下,道:双姨做的菜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林迦南自顾自的吃东西。
傅淮森温声说着他接下来的安排:两天后可能要出差一趟,为期五天,这五天我都不能过来了,你……正说着,紧闭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双姨急匆匆的推门进来:刚才走的急,把手机忘在……她看到餐桌前的林迦南和傅淮森,一时间愣住了。
双姨眼中有着明显的震惊:……你怎么在这里?林迦南知道双姨肯定是误会了,放下筷子:双姨你别多想,我和他没有和好。
双姨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可没有和好,他怎么会……傅淮森道:南南说的没错,她还没有原谅我,是我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进来的。
在林迦南开口之前,他非常识相的站起来,主动提出了离开。
门被关上了,双姨看着林迦南,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林迦南吐出一口气:他说想要挽回我,所以不顾我的意愿,想进来就进来。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报警,每次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就想着以私闯民宅为由让人把傅淮森抓进去关几天。
可是以傅淮森的身份,进警察局的事一旦被曝光出来,会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林迦南虽然不愿和他再有瓜葛,但也不想害他。
双姨听完林迦南那过于平静的解释,一脸的欲言又止。
双姨,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那万一他不放弃,难道就一直这样?在林迦南最伤心难受的那段时间,双姨几乎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也从旁处知晓她不少的消息,她瘦了很多,整日浑浑噩噩。
847好不容易走出来,傅淮森却又缠上来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试过,可他还是这样。
林迦南眼中平添了几分疲惫,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傅淮森竟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
以前她做梦都想傅淮森人经常陪在自己身边,可那时的他一月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其他国度,现在不想了,傅淮森反而经常出现在她身边。
双姨眉心皱起:要不要换个门锁或者换个地方?这样傅淮森总不会想进来就进来了吧。
林迦南摇摇头:没用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换门锁,可折腾一趟,傅淮森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拿到门钥匙或者知道门的密码,她又何必给自己找事做。
至于换个地方更不用说了,除了回到林家,傅淮森没有办法搬到她附近以外,林迦南还真想不到有其他可以阻拦傅淮森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继续住在这里。
双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先这样吧,双姨,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家里其他人,我不想他们再为我的事情操心。
可是他们总会知道的。
那就过段时间再知道,说不定那时候傅淮森已经放弃了。
双姨一向是迁就林迦南的,闻言没说什么,默默的点了头。
她拿了手机打开门,发现傅淮森并没有走,而是在门外站着。
看到她出来,傅淮森叫了声双姨。
傅先生。
双姨叫住他,人的一生总是逃不开放弃两个字,男女相爱讲求你情我愿,既然南南不愿意了,也希望你能够想通,不要再纠缠于她。
我相信,南南会看到我的真心的。
傅淮森的话不重,却十分的坚定。
双姨知道一两句话劝不动他,在心底轻叹一声,乘坐电梯离开了。
傅淮森又坐到了饭桌前,这次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吃完饭,然后把碗筷收到厨房清洗干净。
林迦南扭头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系着围裙,微低着头,因为是背对着,所以林迦南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走到厨房门口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可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快步去了画室。
将门反锁,林迦南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她刚刚竟然有一瞬间想问傅淮森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同她和好。
好在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不强烈。
她沉下心,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
心思放到了工作上,那些关于感情的情绪也就渐渐的消散了。
后面几天,林迦南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只留了十二个小时用来休息以及其他,几乎是一沾床就睡。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过得飞快。
她没有特意去关注那日周年庆的消息,也没特意去取关苁蓉,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又何必做这样容易引得别人猜测的事。
接连几天苁蓉那边都没什么动作,想来那天临走前她的话,不过只是呈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848林迦南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忙着还债。
双姨来的那天晚上,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一连接了十多张定制画,现在才完成三张,绝对要画到下个月去了。
这也是她能够把自己除休息吃饭以外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原因。
在这样的忙碌中,七月很快过去,迎来了同样炎热的八月。
连续几天的艳阳天,让林迦南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呆着画画吹空调,冰箱里她塞满了夏天爱吃的东西。
在夏日小睡醒来的午后,吹着空调,抱着被冻成冰沙的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半个西瓜没多久就被林迦南吃完了,她把瓜皮扔进垃圾桶,就听门口传来声响。
不到十秒,傅淮森的声音响起来:南南,这里有草莓冰沙。
如果是一个小时以前,她可能还会嘴馋,可现在她刚刚吃完了冰沙吸西瓜,对草莓冰沙提起的兴趣并不高。
林迦南洗了手,开始为图画上色。
可也许是今天的西瓜吃的多了,不到一个小时,林迦南肚子就有些不舒服。
她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去两次洗手间就行了。
可这次好像比以前严重一些,到了晚上肚子还是有点隐隐作痛,并不严重,但多少有些影响。
林迦南歪在沙发上,买了相应的药,然后闭上眼等着药送过来。
她明明昨晚睡得不错,午后也小睡了一会儿,我闭上眼睛没多久,不知为何就困意汹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在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中醒来,下意识的想要翻个身却忘了这是在沙发上,差点直接翻到地上去。
好在傅淮森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分明睡的时间还不算很长,可林迦南的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过了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傅淮森的怀里。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手轻飘飘的落在傅淮森的胸膛上,因为他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林迦南的小拇指碰到了他的肌肤。
分明接触的地方也不大,傅淮森却觉得一股炙热从那个地方蔓延开来,遍及全身。
傅淮森的力道好像一瞬间都被那一点的接触给抽走了,他顺着林迦南的力气往后,同时也放开了她。
我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给你送药的小哥,就把药顺便给你拿过来了。
傅淮森道,但我注意到你还没有吃东西,不能空腹吃药。
粥我已经熬上了,喝点粥再吃药吧。
林迦南背靠在沙发上,不想反驳什么,夏日醒来的浑身乏力让她只想闭着眼睛缓缓。
可这样的虚弱无力落在傅淮森眼中,就成了她身体很不舒服的证明。
南南,你身体是不是有其他地方不舒服,要不要我把医生叫来?林迦南听到了这话,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还是不想理会,便没有动。
谁知不过几秒钟,傅淮森就拨通了他私人医生的电话。
她睁开眼,眉心微皱:不用叫医生来,我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傅淮森停顿了两秒,他是想让私人医生过来看看好放心一些的,可迦南很少同他说话,他更想要顺着她来。
所以傅淮森还是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傅淮森端了粥过来给她,还有他现炒的两个菜。
林迦南身体不舒服,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接过粥喝了一口。
傅淮森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高兴的事儿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脸上有着真切的笑意。
林迦南的心仿佛被一根羽毛细细的拨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想起眼前的男人曾经做过什么,又恢复了一片漠然。
喝完大半碗粥,林迦南又就着温水把药吃下,便想回房间睡觉了。
睡下前,她侧耳听着傅淮森收拾厨房的细微声音,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药效渐渐的发挥作用,她腹中不适的症状越来越淡,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胧中林迦南感觉好像有人在碰她的眼睫毛,她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却碍于千斤重的眼皮,没有办法彻底成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嘴唇好像也触碰到了柔软,可那感觉轻飘飘的,很快又离开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迦南再一次陷入梦中。
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时间已经滑向了早晨九点半。
虽然浑身上下还是有些没力气,可腹中的不适已经彻底消失。
她懒羊羊的翻了个身,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回想起昨天半梦半醒间的感觉,如果那不是她的梦,那就是昨晚傅淮森曾闯进过她的房间了。
赖床缓了一会儿,林迦南的力气也慢慢恢复,洗漱过后走向房门,发现没有反锁,也不知道昨晚是她忘了还是傅淮森曾经进来过的缘故。
但看门锁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她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迦南走到外面,发现傅淮森留了一张小纸条,告诉她早餐就在厨房里,只要热一下就能吃了。
昨天那是没什么精力,今天林迦南不想再吃他做的东西,便随便找了点面包牛奶当做早餐。
用过早餐,她坐到屏幕前,绘着倒数第三张插画。
……连续半个多月的艳阳天过后,在林迦南早起准备出去跑步的一个清晨,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迦南的运气还算不错,下雨的时候旁边就是一处商店,她去买过几次东西,老板对她算是眼熟。
反正也在商店里躲雨,继续跑步是不可能的了,林迦南就买了点早餐吃。
看着水流顺着玻璃滑下,林迦南有些担心这次的雨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不过好在这里距离她住的公寓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要想回去比上次方便很多。
这次的雨不像上次一样越下越大,不过短短二十多分钟,雨就渐渐停了。
雨停没多久,天边挂起了一道彩虹。
林迦南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拍下那道彩虹,发了朋友圈。
849早晨见到的彩虹让她心情很好,一整天的活力满满,以至于原本计划三天的最后一张插画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一半。
等这最后一张完成,她还是要歇几天了,接连半个多月没怎么休息,还是想放松放松。
睡觉前她和以前一样玩一小会儿手机,和同样是夜猫子的陶半夏聊上几句。
这次的聊天内容是陶半夏难得的夸了她的老板几句。
陶半夏的老板给了她一笔不错的奖金,看在钱的份上,陶半夏整个人格外的好说话,即便今天加班到十一点,也半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林迦南说了恭喜,正打字让陶半夏请她吃饭,陶半夏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明天我休息,我请你吃饭吧。
林迦南删掉还未发出去的信息,正打算答应,又想起还未完成的任务,便约了下一次。
聊了没多久,迦南困意上涌,和陶半夏说了一声,便放下手机,不到一分钟就见就周公去了。
翌日林迦南画到晚上十点,这时她应该放下准备去睡了,可这幅画最多在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林迦南就准备画完了再睡。
等这幅画完成,林迦南洗澡上床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深夜十二点。
她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
这一看,她发现陶半夏发来了十几条信息。
林迦南点开一看,这些信息文字和语音消息混合着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文字信息,多少能够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
上次游戏周年庆过去快一个月了,林迦南已经把苁蓉那天的话抛到脑后,没想到这时候苁蓉动手了。
她把语音消息听完,回了句知道了,随后登陆了围脖。
林迦南忽略掉那些私信,找到苁蓉的账号,看了一下她几个小时前发的一条博文。
上面说苁蓉在周年庆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一个画手,当时对那个画手印象不错,彼此还合了影,可没想到最近几日才得知她背后被人捅了一刀。
苁蓉在这个圈子认识的人比较多,前两日和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聊到兴起的时候,对方说漏了嘴,道明有个画手在背后说她是非,还踩了几脚她的画技。
苁蓉本来不信,可对方给她看了聊天记录,她才不得不信了。
最后面,苁蓉表示自己已经释怀,发这个博文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让大家擦亮眼睛,现实生活中不要被别人的外表所欺骗。
上面没有指名道姓,措辞也非常的委婉,可评论下面的粉丝却气坏了,身份留言怎么会遇到这么过分嚣张的人,甚至还有言辞比较激烈的在下面辱骂了起来。
但架不住苁蓉的粉丝众多,从她故意泄露出来的线索追根究底,找到了林迦南名叫南蝶的账号上。
陶半夏以前和林迦南一起追星,对画手圈子有一点关注,今晚也是辗转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此事,跑过去一看,顿时气炸了。
她第一时间想要联系林迦南,又怕这时候林迦南已经睡下,所以陶半夏没有打电话,而是通过社交软件把这些消息发给她,以便林迦南能够尽早看到。
被人这样造谣,并且还隐隐戳戳的指向是她,林迦南自然是生气的,但也没有太生气,毕竟她从那次周年庆过后就知道自己和苁蓉不是一路人。
既然没有怎么把对方放在心上,当然也不可能因为对方大发雷霆。
她安慰了陶半夏几句,然后开始编辑博文,对此事作出回应。
苁蓉没有指名道姓,所以她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想了好一会儿,把有几句话改了又改,林迦南才觉得差不多了,点了发布。
今晚她的热度颇高,很快就有了留言,有支持的,也有不相信的,更多的还是看似中立的人,希望她能够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说过苁蓉的坏话。
林迦南表示自己在周年庆上加过的人寥寥无几,且全都不熟,更何况,她在那之后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更不可能和一个与苁蓉关系不错的人吐槽她了。
她又不是傻。
这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但也有人不相信,在她的评论下方吵吵嚷嚷,隐有乌烟瘴气的味道。
苁蓉那边没有回复,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故意不回。
林迦南等了一会儿,耐不住汹涌的困意睡去。
早晨醒来,林迦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昨晚事件的后续。
苁蓉果然又发了博文,后面还附上了几张截图。
从截图上来看,确实是吐槽苁蓉的。
而那个吐槽的号码,不管是头像还是名字都和林迦南的一样。
于是风向有了逆转,在迦南博文下面骂的人越来越多。
文字是能够传播人的情绪的,看到那些骂她的话,林迦南的心情变得糟糕,她可不能这样任由苁蓉污蔑。
正在她编辑博文时,陶半夏激动的拨通了林迦南的电话。
你快去看另外一人的主页!林迦南按照她的指示点进去看,再看清那些文字以后,不由得怔了怔。
这人是苁蓉描述中的‘朋友’,但她表示虽然加过林迦南的联系方式,却从来没有联系过,也并没有在最近和苁蓉出去吃过饭。
在这以后,事情的发展好像和林迦南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因为这个所谓的朋友,紧接着还晒出了自己机票和酒店的记录,证明自己近些天没有办法和苁蓉出去吃饭,更遑论说起另一人私底下说苁蓉坏话的事了。
苁蓉没有再发博文,可能是想冷处理,可架不住她的朋友一条又一条的料往外爆,苁蓉因游戏插画的时对林迦南心生不满的事也在此列,除了这个,还有苁蓉借自己影响力排挤其他画手的事也爆了出来。
苁蓉忍不住,两人开始明面上互撕起来。
下午,游戏官方的一条声明更是将此事推上了低位热搜。
游戏方表示因某些问题,不会再和苁蓉有任何合作。
苁蓉的粉丝炸开了锅,游戏方能这么说,那证明苁蓉朋友曝光的事多半是真的了。
850热搜下面有骂的,有保持中立的,还有一小部分依旧支持苁蓉的,当然大部分都是进来的吃瓜群众。
这时候,已经没几个人再提起林迦南了。
她私信里多了不少安慰的话和一些道歉之语。
晚上,傅淮森和以前一样,来了又走。
到了这一日的深夜,苁蓉发了一篇长长的道歉博文,把一切归于这几年名气渐大,以至于有些飘了,她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看得不少人心里有了动容。
林迦南加的有关的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还有些聊过天的来联系她,她全都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到一旁,睁眼看着天花板。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顺利了。
苁蓉的朋友为何会突然跳出来曝她的事,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还有游戏方,会因为这本来无关紧要的一点小矛盾,特意发声明吗?答案是不会。
她晚上还给大哥打了电话,林嘉恒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连和她打电话的时候也在吩咐下属做事,更没有提起这些。
从这些来看,林迦南就能够确定不是他。
林先生和林太太在十天前就一起出去度假了,也应当不会是他们。
更何况如果是她的家人,肯定会打电话问她的情况。
这样一来,是傅淮森的可能性增加了不少。
她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下午五点,傅淮森准时下班。
他像往常一样去了距离公寓最近的一家花店,以确保能够买到最新鲜的花朵。
老板娘五十岁左右,打扮的很是优雅,见到傅淮森,立马笑眯眯的打趣道:又是给老婆买花吧,今天想买什么?傅淮森在花中搜寻了一圈,选择了向日葵和少许的满天星。
老板娘为他简易的包装一下,看着傅淮森抱着花离去。
她不免的和一直偷看傅淮森的小姑娘感叹:你说说,世上长得这么好的男人本来就不多,偏还生的一副痴心心肠,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为他老婆买花,真是让人羡慕哟。
小姑娘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其他心思,闻言也跟着用感叹的语气附和了一句:是啊,长得这么帅还肯为自己老婆用心的男人,还是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吧。
另一边,傅淮森抱着花下了车,乘坐电梯上楼。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那扇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今天客厅不再像大多数时候一样空空如也,林迦南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玩手机。
傅淮森换上拖鞋:南南,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人送食材过来。
林迦南没说话。
他走上前去,把向日葵和满天星分开放进花瓶中,和她说着一些好玩的事。
傅淮森。
她道,苁蓉那边,是你做的吧?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把最后一支向日葵放进花瓶中,坦荡的承认了:是我。
南南,你对我的方法满意吗,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说。
林迦南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是徒劳,索性不说了。
851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到五分钟,傅淮森若无其事的道:我让人送点……傅淮森。
林迦南打断傅淮森的话,一双眼不闪不避地看着他,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她审视过自己,长的还算不错,但比她漂亮的也有很多,其他方面也不是特别优秀,怎么想,都会觉得他不是非她不可。
难道和他的宗教信仰有关?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道:有一句很美的话,我觉得很适合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林迦南眼中漾起细微的情绪,眼角余光划过他西装的蓝宝石袖扣:但我们最初会结婚,是因为你……那是我们的最初,南南,我对你的感情绝不是作假。
他笑的温和,眼中有着潋滟的波光,若是你不信,可以用时间来考验我。
林迦南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自己动摇了,动摇在傅淮森日复一日的坚持中。
她从来都知道管理一家公司的人有多忙,傅淮森旗下的公司比起林氏有过之无不及,只会更忙。
但他却经常傍晚过来。
这意味着他推掉了很多应酬,可能也因此失去了不少项目。
一片心思杂乱中,林迦南倏地起身:你走吧,以后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傅淮森没说话,但林迦南却从他的神色看出来,他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之反锁。
林迦南从监控里看到,他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去了,背影稍显落寞。
她闭上眼。
还是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省得在这里经常见到傅淮森。
……林先生和林太太还在外面度假,林嘉恒又在出差,所以迦南回去的时候,老宅除了她,就只剩下佣人们。
不过这样她反而更自在,每天的饭菜都有人做了送上来,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期间父母和大哥轮流打电话过来,林迦南都表示只是想回家住几天。
她在老宅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追剧听歌搜索美食,除了临睡前会不可避免的想起某个人以外,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回到林家的第五天,林嘉恒出差回来了。
但他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只回来陪她吃了个饭就走了。
回林家的第十天,林迦南吃多了家里厨师的手艺,开始想念外面的味道。
她开车去了最近时常去的那家餐厅,虽然等的时间长了点,但还是如愿的吃到了她喜欢的菜。
傅淮森还是坐在老位置看林迦南。
看她吃的一脸满足,他亦会跟着笑。
期间也会有上前去告诉她真相的冲动,可一想到若是不成,林迦南可能以后都不会到这里来,他便把胸腔中的冲动往下压了压。
他足有十天没有见到她了。
隔着绿叶,傅淮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林迦南,用目光勾勒着她的面部轮廓。
吃到后半程,林迦南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这一段路容易看到他,傅淮森身子往后靠了靠,以免她发现自己。
等待的时间里来了通电话,是工作上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傅淮森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我马上过来。
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林迦南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的背影,不由得怔住了。
她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傅淮森,但是,刚刚她怎么没有看到他?林迦南回到座位上仔细的想了想,确定没有看到他,心下奇怪。
他的存在感从来都不弱,如果在这里,她一定能看到。
……等等。
林迦南的目光在某个地方定住。
那是一个角落,旁边放着绿植,她喜欢坐如今这个靠窗的位置,从她的角度看去,最多能够看到绿植后有个人,却看不到那里的人是何模样。
她最近来这家餐厅的次数不少,也不知傅淮森以前有没有来过。
林迦南垂下眼眸,对此有点气,却并不严重。
她默默的又吃了点东西,让人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回去,准备晚上吃。
到了睡觉时分,她辗转反侧,干脆掀了被子,去园中走走。
刚到客厅门口,就和林嘉恒正面撞上了。
他看出林迦南像是有心事,便主动提出陪他去园中走走。
盛夏的深夜,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热,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林嘉恒温声问起她的烦恼。
林迦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哥,他是不是一直想要和你合作?林嘉恒并不意外她知道此事,点点头:好几次了。
诚意倒是挺足的,而且最近两次,诚意越来越足。
公司里心思浮动的股东越来越多,但都被他按了下去。
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林嘉恒微仰着头看着星空: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林迦南吸了吸鼻子,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在上面轻轻蹭了蹭:哥,你真好。
她也同样仰望星空,想着她和傅淮森的以前和现在。
若是就这么原谅他,她做不到。
她对傅淮森的心结尚未完全解开,哪怕知道他有苦衷。
林嘉恒轻声道:人生短短数十载,很多人到老都没有活明白,当然,我们也不能保证自己选择的方式就一定是正确的。
但是,顺着自己心的方向走,以后也不会太后悔。
顺着心的方向走么?林迦南细细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静默无言。
……林迦南有自己的生活,上次的事过后没两天,她便把苁蓉这个人生中的过客抛到脑后。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还有再见苁蓉的机会。
那是再回到公寓的第一个早晨,她出去散步,见到了极度憔悴的苁蓉。
苁蓉提出和她坐坐。
林迦南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坐下的二十分钟,苁蓉絮絮说着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惨,希望林迦南放她一马。
说到激动时,还不停的落泪。
852林迦南抽出纸巾递给她:我没有让人封杀你。
但一直和苁蓉有合作的游戏公司都和她决裂了,其他人只怕也没多少兴趣愿意请她了吧。
画手千千万,苁蓉有没有到不可替代的程度。
苁蓉激动的说怎么可能没有封杀她,林迦南都只回这一句话,两次过后,她沉默下来。
林迦南付了钱,和苁蓉一起走出去。
在分开时,苁蓉忽然晃了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迦南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并问她怎么了。
苁蓉低喘两声,极为虚弱的道:我昨天一天都没吃饭,可能是体力有点不支,我打的车就在那边,你能不能扶我过去。
林迦南看她不像作假,把她扶了过去,谁知到了车边,里面突然冒出两个男人,捂着林迦南的嘴把她拖了进去。
林迦南下意识的摒住呼吸,然后被绑住手脚,蒙住眼睛,扔在后座。
她感觉到车仿佛停了,便铆足了劲踢向车壁,想要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
公寓在市中心,想要去一个隐蔽的地方,必然要开一段路,她只能尽力的让外面的人察觉到。
但因为她这一下,苁蓉给了她一巴掌。
苁蓉应是真的一天没吃饭了,力道并不大,于是改打为掐,在林迦南身上掐出了好几个血痕,口中还不甘不禁的骂着她。
苁蓉俯下身,贴在林迦南的耳朵旁,阴测测的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毁了我,那我也要毁了你。
……傅淮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包扎伤口。
他手臂上的伤口是被姜嫣用水果刀划伤的。
姜嫣三番五次想要联合其他人对傅淮森下手,但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忍受不了那对她来说算是贫困的生活,只身前来。
在用过其他办法皆以失败告终后,姜嫣拿了把水果刀,想要一下隔开傅淮森的喉咙。
她依旧没有成功,那一下只是割伤了傅淮森的手臂而已,血留了挺多,但并无大碍。
反观姜嫣,被人以故意伤害罪关押起来,最起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了自由。
那一下傅淮森本可以躲掉,出于想要和她彻底两清的想法,他还是受了这一下。
从今以后,他对姜嫣下手也不必再顾念什么了。
正想着该如何对付姜嫣,手机铃声响起。
傅淮森接起来,听到对方的话,面色微变,当即也顾不得伤口还没包扎好,起身就往外面冲去。
秦江接了个电话,回来看到自家老板很快的消失在拐角处,他没做任何停顿,快步跟了上去。
绕是他反应已经很快了,可到停车场的时候,还是只能看到傅淮森开着车绝尘而去的场景。
秦江立马打电话联系其他人,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了傅淮森为何会跑出去的原因。
秦江心中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除了那位曾经的傅太太,只怕也没人能让傅淮森这么着急了吧。
一辆在大庭广众之下截了人跑路的车并不难找,很快,秦江就找到了那辆车,并把位置发给傅淮森。
……苁蓉能力有限,即便是存心报复,也只找到一群乌合之众,在路上,他们对林迦南放了不少狠话,然后才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要钱。
林迦南在此期间默默估算他们的危险程度,确定他们不是亡命之徒,多少松了口气。
她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他们。
车又行驶了一阵,突然一个拐弯,林迦南往前,差点从座椅上掉下去。
驾驶座的男人骂了句脏话:这人想把车逼停!他打了个电话,然后七拐八拐,在某个地方停下。
林迦南被蒙着眼睛,嘴也被胶带封住,但耳朵能听到声音。
她隐约听到了另外几人到来的声音,期间夹杂着傅淮森叫她南南的话,还有东西打在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然后又有车停下的声音。
一阵嘈杂过后,车门被打开,苁蓉尖叫一声,被人扯了下去,尖叫声也戛然而止,就像是猛然间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迦南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中,并且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脸上身上的束缚被解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傅淮森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
南南,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林迦南,看到她摇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傅淮森。
林迦南抓住他的衣袖,眼睛盯住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地方,心脏仿佛因此骤停了一瞬,你手臂……为了不让林迦南过于担心,傅淮森还穿上了黑色外套,只是他们离得这么近,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我没事。
傅淮森喘着气道,这不是刚才那些人伤的,也处理过了,你不要担心。
林迦南伸手过去,只碰到了他的衣服,却沾了一手的血。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会没事?傅淮森浑身的力道突然软了下来,把脑袋靠在林迦南的肩膀上,手环住她的腰,声音比方才更加虚弱:我有点困……林迦南心中猛的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心间:傅淮森!嗯,我在这里。
他回道,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林迦南的身上。
她稍松了口气。
救护车在这时到来,傅淮森一直抓着她,林迦南便和他一同上了车。
医生简单的检查后才发现,傅淮森不止手臂有伤,他的后腰也被捅了一刀,需要检查过后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
除了这个,他肩膀处肿胀,有一定可能性是骨裂。
林迦南被傅淮森抓着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手心也沁出了汗,恍惚的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南南……他将林迦南拉的离他近一些,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迦南没回他这话,而是低低的叫了声他的名字:傅淮森……我在。
他说,我一直都在。
林迦南一直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
在她印象中从来都是强健的傅淮森,有一天也会这么虚弱。
853南南……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紧接着问。
林迦南心乱如麻,没有给他回复。
到了医院,傅淮森还是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别走……林迦南定了定神,回握了他一下:我会守在外面,不会走。
傅淮森看了她几秒,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被推进手术室,最后的那一眼,迦南仿佛看到他闭上也晕了过去。
她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只觉得时间过的慢极了。
没多久,林嘉恒赶到了,确定林迦南没事,他才放下心来。
她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身上却有好几处被抓出血的小伤痕,并不严重,上点药就可以了。
上完药,林迦南坚持要在手术室外等着,林嘉恒沉默的陪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森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他打了麻醉,却没有彻底失去意识,眼睛半睁着,像是在搜寻什么。
林迦南走上前去,他的目光顿时定住,嘴唇张张合合,极小声的叫着南南。
林迦南眼中又漫起泪光。
她嗯了一声:你先休息吧,这两天我都会在。
听到这话,傅淮森才安心的闭上了眼,被推进病房。
他后腰上的那一刀没有伤到内脏,倒是肩上的那一下,让他轻微骨裂。
没多久,警察来给林迦南做了个笔录。
打架的地点没有监控,但傅淮森的车却有行车记录仪,把他到那里之后的事拍了个清清楚楚。
再加上林迦南和苁蓉的恩怨,此次案件算得上是清晰明了。
当天晚上,警方通报此事,立马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若说上次的事后,苁蓉的事业受到了极大影响,但这件事一出来,她前途被毁了大半。
留下了案底,后半辈子绝不会顺畅到哪里去。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林迦南没有去管,当天夜里,她睡在了傅淮森的隔壁。
今天经历了这些事,她实在睡不着,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傅淮森那惨白如纸的脸。
迦南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际微明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林迦南得知傅淮森醒了,想要见见她。
她走进去,傅淮森靠在床头,看起来仍旧虚弱。
昨天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南南,你来了。
傅淮森没什么血色的唇轻扯了一下,吃过午餐没,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吧?我已经吃过了。
林迦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向日葵上。
南南,坐近一点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犹豫片刻,还是心软的坐过去。
傅淮森朝她伸出手,目光带着希翼。
看着那在半空中的手,林迦南顿了顿,拉过椅子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傅淮森却固执的去牵她,随后十指紧扣。
林迦南垂眸看着他手上的婚戒,眼眸微动。
南南。
他的语气十分真挚,目光灼灼,眼中满是她的身影,给我一次机会,好么?傅淮森知道此时说这些实在趁虚而入,可他想要她点头,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854她看着他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睫毛轻颤,垂下眼眸,他们食指相扣的手又闯入她的视线中。
林迦南不是不清楚他的想法,也在告诫自己不要上他的当,可心中却十分清楚,她在动摇。
动摇并不是昨天开始的,只是昨天他奋不顾身的相救,让她心中的摇摆弧度越来越大。
傅淮森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良久,她想要收回手,他却不愿放开。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林迦南这样说。
傅淮森不愿意就此揭过这个话题,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她,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答案?林迦南闭了闭眼,她回想起当初的痛苦绝望,父母哥哥的忧心难受,还有傅淮森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我现在心里很乱,没有办法立即给你回答。
那你三天后给我答案,可以吗?林迦南想了想,道:七天吧。
她要好好的理一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她心里对傅淮森到底是何种情绪更多一点。
好。
傅淮森眼中有浅浅的波光流转,七天后,我等你的答案。
如果这是林迦南看他眼睛的话,就会发现他眼中还有一抹几不可查的狡黠。
但她没有看他,而是抽回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温水很快喝完,傅淮森在得到她今天不会离开的准话后,重新躺下休息,林迦南也出了他的病房。
……后面几天,林迦南会固定在中午来一趟,待上一个小时左右就走。
到了第五天,一直被瞒着的林先生和林太太知道了,提前赶了回来。
他们也从林嘉恒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都和林嘉恒一样,尊重她的想法。
可是……南南。
林太太温柔的道,人的一生会面对许多种选择,有时候难免瞻前顾后,但总归,还是要选一条路走的。
不管你选哪一条路,身后都有我们,你放心的往前走就是。
林迦南鼻子一酸,伸手抱住林太太: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特别矫情,不就是一个选择的事吗,用得着想这么久吗,可我就是……可她就像林太太说的那样,在瞻前顾后,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作出决定。
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林太太缓缓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南南,你的心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直到晚上睡觉前,林迦南也依旧在想着林太太的这句话。
她因此有些失眠,好不容易睡着,梦里毫不意外地出现了傅淮森的身影。
那是他们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
傅淮森把她宠到了极点,几乎什么都不让她做,有时甚至不用她开口,他就好像能预知似的把东西送到她手中。
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回到林家,还因此被林太太嫌弃了。
后面是什么内容林迦南已经有些记不得了,次日早晨起来,她怔怔的在床头坐了半响,方才起身去洗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林迦南今天来的比前几日早一些,还不到十一点,她就出现在了病房外。
门虚掩着,林迦南敲了敲,门就顺着力道往里去了一点,也让她能够看到病房内的场景。
傅淮森正坐在床上,他面前的小桌摆放着笔记本电脑,而他那修长的十指刚才还在键盘上敲打着。
很明显的工作状态。
秦江站在一旁,刚刚还在汇报,听到她来了,当即不说了。
傅淮森合上电脑,冲着她勾起一抹笑:南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听说下午会下雨,就早点过来。
林迦南走过去坐下。
秦江打了招呼,随后默默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几天的休养下来,傅淮森的气色稍微好了一点,骨裂恢复的也挺不错。
又因他的工作实在太过繁忙,那么大一家公司不可能一点都不管,昨日在问过医生以后,被允许每天忙碌一小会儿。
林迦南坐下以后,他们像往常一样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快到十二点时,有人把专门做给傅淮森的午餐送过来。
迦南也有属于她的那一份。
结束午餐没多久,林迦南便准备离开了。
南南。
临走时,傅淮森叫住她,眼底的期盼毫不掩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林迦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索性装作不知道,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林迦南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没几秒,秦江在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小姐。
他说,我跟在傅总身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某种程度上,算是一路看过来的。
傅总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半分不掺假。
我想关于这个,林小姐心中应当也是清楚的。
秦江说着,在后面加了一句:傅总的厨艺也进步了不少。
林迦南看向他,有些惊疑不定的道:你是说,我最近在餐厅吃到的东西……秦江点了点头。
那些疑点此时仿佛都得到了解释,不止是在京都的餐厅,就连C市她爱去的那一家在某日的味道都有了细微的变化,更符合她的口味。
原来不是餐厅做了调整,而是傅淮森做的。
以前林迦南也吃过他做的东西,还算是不错,但绝对赶不上专业的厨师,能够练到那般,练习肯定少不了。
秦江和林迦南的关系算不上熟悉,所以也没有说的太多,更没有直接劝她再给傅淮森一个机会,而是就这样点到为止。
片刻后,林迦南敛起心中思绪,微笑着和他道别。
回去的路上,林迦南就做了决定,唇慢慢上扬。
她知道,就算没有今天秦江的这一番话,她也会再给傅淮森一个机会的。
也算是给她一个机会。
赌赢了,她会得到幸福的后半生。
要是输了,也不过就是像以前那般难受一场罢了。
外面正是艳阳天,路边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浅绿色的小裙子,收腰的设计,腰部点缀着纱质的小花朵,裙摆还有同样质地的蝴蝶,像是把春天穿在了身上。
855看着小姑娘身上的漂亮裙子,林迦南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笑的眉眼弯弯,眼中泛着盈盈波光,动人极了。
……林家这时候只有林太太在,看到回来的林迦南,她心中便猜出了几分,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林太太什么都没说,因为要说的该说的在此之前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当天晚上,林迦南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早上,林迦南精神抖擞的起床,拿着手绘板效率极快的完成了一幅Q版图。
上面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孩正在花丛中捉蝴蝶,男孩在她旁边,身后露出来一点红色的玫瑰,上面停留着一只漂亮的蝴蝶。
林迦南把这幅画保存起来,去了医院。
她到时,傅淮森正一个人在房间。
他穿着蓝白色病号服坐在窗边,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淡金色。
你来了,快来坐。
傅淮森起身,主动拉过她的手,二人一同坐在那里。
南南。
他道,今天是第七天了。
林迦南用另一只手抚摸了下他一直戴在手上的结婚戒指,话里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的结婚戒指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她甚至有点记不清结婚戒指是在哪里丢的,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好多事都记不清细节了。
还在的。
傅淮森从兜里把她的结婚戒指拿出来,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林迦南的手指轻颤了下。
不过我在想,等我们复婚,再去定制一套新的婚戒好不好?林迦南想了一下,正打算点头,忽的反应过来。
她抽出手:我还没有答应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就在想以后婚戒的事了?傅淮森拿起她的手亲了亲,然后将之放在他的胸膛处,无比真挚的道:南南,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们距离很近,近的林迦南能够从他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个男人,俊美而矜贵,无论他的外貌亦或是其他,都在她的审美点上,最初会和他结婚,有很大原因是他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动作迅速的搞定了她家人。
但在婚后,她便在这个名叫傅淮森的男人身上越陷越深。
林迦南直直地看回去,正色道:傅淮森,我想了很久,我愿意再给我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字落下,傅淮森猛的抱着她,林迦南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细微的颤抖。
谢谢,谢谢你,南南。
她后颈落下一点濡湿,那是傅淮森的泪。
林迦南回抱住他:但你记住,绝对没有下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相信我,南南。
傅淮森亲吻了一下林迦南的耳垂,我知道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我会用时间去证明,你的选择没错。
她在傅淮森怀里抬起头来,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有笑意弥漫:那我就拭目以待。
可是两人温存没多久,林迦南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面色微变。
傅淮森的伤口因为刚才抱她的时候太用力,有点崩开了。
但傅淮森今天是真的很开心,面上一直带着笑。
林迦南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尽量压抑着声量: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不知轻重。
傅淮森被训了也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是,下次我一定等伤好了再用力的抱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迦南面上爬上一层淡淡的红,她知道他们二人除了拥抱之外什么都没做,可这话要是落到别人耳中,总感觉带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这个拥抱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已经结痂的伤口被蹦开?果不其然,给傅淮森包扎伤口的小护士正在偷笑。
林迦南狠狠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漾起笑容。
她医院陪了傅淮森快三个小时才回去,晚上,林嘉恒也回来了,一家人看到她脸上的笑,都懂了是怎么回事。
林迦南也没有打算隐瞒,并且为此打了好多次腹稿。
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我想了很久,准备再给傅淮森一次机会。
林家人早有准备,林先生的表情十分温和:南南,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但有些事也不得不提前和你说一下。
我知道的,爸。
林迦南拢了拢头发,我有想过以后,我也想过他要是在很久以后真的背叛我,我该怎么办。
以后的我想法如何我不知道,但现在的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既然你也想过以后,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林先生道,希望这次你的选择没有错。
林迦南笑起来,眼中光芒熠熠生辉: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秦江在公司忙的脚打后脑勺,即便有方策帮忙,也依旧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晚上八点,他在去医院的路上,随便扒了几口饭。
吃饭的间隙,秦江顺带翻了翻短信,然后因为一条到账信息惊讶的瞪大了眼。
他打电话给公司财务询问,很快知道这笔钱是傅淮森发给他的奖金。
看这奖金的数额,他就知道傅淮森肯定成功了。
在医院里,秦江得到允准后推门而入,就见到傅淮森看着面前摆放着的电脑,面上含笑,正和林迦南道别。
他也由衷的为自家老板高兴。
秦江走后,傅淮森看着手机里林迦南发过来的画,又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很想她了。
……以前林迦南总是希望傅淮森能在京都待的时间久一点,现在他们二人的境况好像调转了过来。
自从决定要再给傅淮森一个机会后,林迦南几乎每天都会在医院里待三个小时左右。
但傅淮森还觉得这点时间远远不够,想方设法的让林迦南多留一会儿。
856我新接了几幅插画,其中一副答应了明天给她,等我闲下来了再多陪陪你吧。
面对他挽留的话,林迦南道。
上次苁蓉的事后,她的身价涨了不少,来找她的人也越发的多了。
林迦南拒绝了大部分,只接了几幅她感兴趣的。
傅淮森把脑袋枕在林迦南的肩膀上,语气有点委屈:那好吧,明天医生就准我出院了,我们一起搬到原来的地方住吧?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傅淮森也不例外,他的伤好的很快,早晨就已经被允准可以出院回家养伤了。
林迦南正把玩着他的手指,听闻这话,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他想得倒美,她只说要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没说这么快就要搬回去和他一起住。
出院的当天,林迦南到的时候,所有的出院手续都已经办理妥当,她只用把傅淮森这个人接走就好。
一路开车,到了他们婚后所住的那栋别墅。
有大半年没回这里,再次看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绕过玄关,里面的一切摆设都和以前一样,就连她喝过的水杯也放在原处。
傅淮森带着她到了摆放汽车模型的房间。
里面那个原本还没有拼完的汽车模型,现在完完整整的摆在林迦南的面前。
还有属于他们的卧室,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分毫改变。
主卧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起白色的窗纱,让窗纱荡起优美的弧度。
这里一直都在等着它的女主人回来。
傅淮森从身后抱住她,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林迦南耳边响起,南南,搬回来住吧。
林迦南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先休息会儿吧,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傅淮森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所以并没有逼得太紧。
林迦南虽然没有答应搬回来住,但也把手绘板拿了过来。
上午,他们一个在画画,一个在办公,只要抬眸就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影。
傅淮森拿出手机偷偷的拍了一张她的照片,打算设置成他手机新的背景。
再按下确定键之前,他心中微动,开口把林迦南叫了过来。
什么?林迦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
傅淮森手机里面的背景是她,她上次就知道了。
照片里的她正趴在书桌上睡觉,一缕头发落到睫毛上,正睡得香甜。
以上次他们的关系,林迦南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这次再看,她就问道:这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有印象了。
是我在书房工作,你闲的无聊,跑进来陪我,没多久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傅淮森一提,她很快想起来,眼神有点飘忽,脸颊也染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原来是那次啊……那次她还是印象深刻的,只是深刻的并不是趴在桌上睡觉,而是那晚傅淮森的热情。
林迦南还记得,那次她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腰酸背痛的醒来,而傅淮森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还开玩笑说她的体力太差。
857林迦南承认她体力算不上好,但……傅淮森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带调侃:在想什么,脸怎么红红的,不会是……林迦南心虚的推了他一下,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我才没有想什么!是吗?他笑得胸腔震动,唇贴近林迦南的耳畔,那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想到了那次……后面的话他声音越说越小,可再小也被她听到了,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想要跑,傅淮森却揽住她的身子,两人一同倒在床上。
林迦南怕他的伤口又崩开,没敢太用力。
因为姿势的问题,她的脸贴在傅淮森的胸膛上,能够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很让人有安全感。
她也跟着笑起来。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然后是鼻尖,再是唇。
他们柔软的唇瓣相贴,彼此的气息交融,汇合成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绵长的吻结束以后,傅淮森的唇往下,每落在一处,都能够激起林迦南身体轻微的颤栗,气温也随之升高。
就在他越来越过分的时候,林迦南抓住他的手,气息不稳的道:不行,你的伤还没好。
某处叫嚣张让他继续,可傅淮森也知道,要是继续下去,伤口肯定会崩裂,他不想让林迦南担心,便只能停了动作。
他还是把林迦南抱在怀中,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傅淮森的冲动被彻底压了下去。
傅淮森深吸一口气: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自从林迦南点了头,傅淮森的睡眠质量就稳步上升,以前是知道自己要保持身体健康,强行逼着自己睡,实在睡不着就只能够用药物。
现在是脑子里想着她睡过去,梦里也大多是她。
林迦南没有说话,无声的笑起来。
时间在他们的相处中划过,很快就到了晚上。
林迦南本打算在吃完晚餐后就回去,但傅淮森拉着她一起看电视,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黑了。
在林迦南又一次提出要回去前,傅淮森道:南南,我手臂受了伤,洗澡不方便,今晚你帮我洗好不好?她哪能不知道傅淮森打的什么主意,原本想要拒绝,可不知怎么的,在傅淮森的甜言蜜语中晕乎乎的答应了。
直到傅淮森在她面前褪下衣物,林迦南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她的脸立马红了。
分明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再次见到,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
在傅淮森转身的时候,林迦南看到他腰后伤口处裹缠着的纱布,心中的旖旎情思淡了一些。
他的伤是因为救她而受的,她也该多照顾傅淮森才是。
半个小时后,林迦南满脸通红的从浴室出来,想要抬腿就走,偏傅淮森的伤处还没有上药包扎,她不能马上离开。
头顶明亮的灯光下,能够看到她透着嫣红的唇瓣微肿,眼底也覆上了一层动人的水光。
傅淮森紧跟着她出来,脸上带着两分餍足的笑意。
上药的过程中,无论傅淮森说什么,林迦南都不回应,伤口一包扎好,马上脚底抹油开溜。
傅淮森派了林迦南也很熟悉的司机送她,她坐上车,打开车窗。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林迦南脸上的热度,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想到傅淮森,眼睛里又漾起了浓郁的笑意。
今晚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回了林家老宅。
也是凑巧,林嘉恒前脚刚到,后脚林迦南就到了。
刚从傅淮森那里回来?林嘉恒从厨房里倒了杯温水,刚喝第一口,就见到自家小妹到了。
迦南应了一声。
那我们合作的事他对你说了没?林迦南眼中满是迷茫:什么合作?看来他什么都没说。
林嘉恒放下水杯,以前他三分五次的递合同给我,我都没答应,这次我应下了。
既然是送上门的,不拿白不拿,南南你说对不对?还有一点林嘉恒没有说出口,前段时间因为他拒绝了傅淮森抛过来的橄榄枝,所以公司部分股东心有点浮动,这次应下来,无疑也是把他们浮动的心思按了回去。
迦南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大哥说的很对。
以前她和傅淮森还没和好,郑叔叔就约她出去说了此事,如今他们关系有了变化,如果还不答应,只怕她又得被约出去一次。
而且傅淮森不止一次主动送上来,想来也是希望他们收下的。
又聊了几句,兄妹俩各自回房。
睡前,林迦南问了句合作的事,傅淮森坦荡荡地承认了。
她对生意方面了解不多,没有过多追问。
视频里,傅淮森靠在床头,眼中含笑:这算是,一小部分聘礼。
林迦南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脸红红的,眼中的光芒却极为璀璨:谁要你的聘礼了,我还没有答应重新嫁给你呢……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林迦南抵不住汹涌的困意,睡了过去,手机也从手上滑落,傅淮森的屏幕里再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够隐隐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傅淮森没有关掉视频,在她的呼吸声中睡过去。
当天晚上,傅淮森又不可抑制的做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梦。
只可惜现在他的伤还没有好,就算林迦南在身边,也不会允他的。
现在就只希望伤快点好,能够抱美人入怀。
养伤的日子,傅淮森过得很是惬意。
林迦南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有时晚上会睡在这里,和他在早晨一起醒来。
双姨和以前的一些佣人也重新回了这里工作,仿佛回到了他们婚后最幸福快乐的那段时光。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傅淮森堆积的工作也越来越多,经常有公司里的人过来找他。
这一日,公司的人来了又走,傅淮森放下工作,在主卧找到了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综艺的林迦南。
858他走过去环住林迦南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故意把自己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处:在看什么?林迦南被那些气息弄得有些发痒,缩了缩脖子:在看综艺,喏,要不要吃点水果?傅淮森没有接,但是侧头吻住了她,卷走她口中的果肉。
这个充满蜜瓜味的吻结束以后,傅淮森没有放开她,反而越来越过分。
林迦南手上拿着的那盘水果也被他接过,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炙热,纠缠。
屋内的热度过了许久才有了消散的迹象。
林迦南被傅淮森抱到床上,强撑着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确定没有裂开,这才放心的昏睡过去。
从昏睡中醒来,林迦南的眼中满是迷茫。
傅淮森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磁性,就像是大提琴般动人:醒了,饿不饿?昏睡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林迦南的脸有点红,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谁料傅淮森也把头伸进被窝,双唇相贴。
二十分钟后,林迦南吃着傅淮森亲手做的早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手艺真不错,都可以去开家餐厅了。
甚至她还觉得傅淮森的手艺比有的专业厨师还要好。
那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林迦南正想答应,又想到傅淮森工作的忙碌,摇了摇头: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经常做给我吃。
好,都听南南的。
饭后,傅淮森说起找个时间去林家拜访的事。
林迦南也没阻拦,他们要想复婚,傅淮森肯定要见过她的家人的。
这一次,傅淮森没有让林迦南陪着,他独自一人去了林家,然后一整个白天都呆在那里,直到夜色漆黑方才归来。
刚走进客厅,林迦南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们都说什么了?她给林嘉恒打过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其他们今天对傅淮森的态度,林嘉恒只让她问问回来的傅淮森,旁的什么都没透露。
傅淮森揉了揉林迦南柔软的头发,温声道:挺好,爸妈还有大哥都对我态度不错。
当然,因为他曾给林迦南造成过伤害,敲打几句是免不了的。
说话间,他们走到沙发上坐下,迦南睨了他一眼,咕哝道:谁是你爸妈,我们还不是夫妻关系呢。
咕哝完,她还想再问,却被傅淮森堵住了嘴。
等放开了迦南,她眼中因为这个吻氤氲出迷蒙的水色,嘴唇也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傅淮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爸妈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和你去领证。
其他手续都已经准备妥当,明天我们去恢复夫妻关系吧?傅淮森知道钟望津最近还在联系迦南,即便他已经刻意的把他们和好的消息透露给对方。
哪怕他也清楚,从头到尾迦南就没有对钟望津动过情,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醋意。
林迦南哼了一声:谁要和你……她接下来的话被堵住,说不出来了。
几次过后,林迦南羞恼地点了头,傅淮森这才暂时放过她。
但两人躺在床上时,傅淮森却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炙热弥漫,在升至最高处时,傅淮森抱紧了林迦南,在她耳边喘息着道:南南,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想要个女儿,像你的女儿。
林迦南想要回复他,可身体实在太过疲累,很快就沉入了昏睡当中。
傅淮森这一夜完全没有客气,以至于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林迦南才晕晕乎乎的醒了过来。
她又一次翻身,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身旁的温度已经冷却,想来傅淮森已经起来挺久了。
林迦南这般想着,半睁开眼睛,想要去摸手机,看看时间。
可印入眼帘的场景让她顿时忘了自己刚刚想做什么。
红色的玫瑰花在地上摆出一个爱心的形状,枕边也有一束大大的红玫瑰。
她鼻子这时候才迟钝的发挥了它的功效,闻到一股玫瑰花香。
玫瑰花上有一张卡片,让她按照指引而去。
林迦南光着脚丫下床,出去后就被佣人指引着去了其中一个房间。
没多久,换了一身衣装的林迦南向下走去。
从客厅走向外面,傅淮森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手上也捧着一束玫瑰。
林迦南止不住脸上的笑,向她走了过去。
花这个元素在求婚的场景用的很多,但很多女人都没有办法抗拒娇艳欲滴的花朵。
她亦是如此。
刚走没几步,头顶又撒起花瓣雨,林迦南仰头去看,上面直升机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傅淮森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把玫瑰花递给她,掏出重新定做的戒指,单膝跪地。
南南,我非常感谢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用余生来证明你的这次选择绝对没有错。
南南,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说的话并不多,却成功的让林迦南掉了泪。
她把手伸出去,用力的点了头:我愿意。
刚好合适的戒指套进手指中,林迦南紧紧的拥抱住他。
她也很庆幸自己有那个勇气再给傅淮森一次机会,她愿意相信这个人不会让她失望。
花瓣雨和早晨的阳光都洒在他们的头上和身上,让他们相拥着亲吻的场景看起来美好的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专业的摄影师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让他们以后可以拿出来时时观看,回忆这时的感动与甜蜜。
这一场浪漫的求婚过后,林迦南就被傅淮森亲自开车载出去了,等回来,他们的手上多了两个红本本。
林迦南有些恍惚:我们就这样又复婚了?怎么这么简单,她记得结婚的时候,流程可没有这么容易。
驾驶座上的傅淮森道:提前办了一些事,这时候也就简单一点。
她翻看着手上的结婚证,然后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
很多人都在下面恭喜他们,就连没什么交集的庄逸之也说了恭喜的话。
林迦南美滋滋的收起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回林家吃个饭啊?859我已经和爸妈还有大哥说好了,晚上就回,中午去另一处吃。
说着,傅淮森把车停在了路边,从方策手中接过奶茶递给林迦南。
林迦南迫不及待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怎么知道我这时想喝奶茶的。
连她想喝的味道都猜准了。
早餐吃了有一阵了,天气热,就想着你会喜欢喝。
一路聊着天,傅淮森载着林迦南到了某处餐厅,她手上的奶茶还剩小半杯,正犹豫是扔掉还是喝完,他便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林迦南不知道为何,就又笑了出来。
傅淮森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她摇了摇头,笑眼弯弯: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也很庆幸。
如果她还在犹豫不决,那么她就不会拥有此时的快乐。
傅淮森也跟着笑了起来,在林迦南耳畔低语几句,惹的她拧了下他腰间的软肉。
笑闹着走进餐厅,傅淮森带她进了包厢,但和以往林迦南去过的不同,这个包厢里不仅有橱柜厨具,还有新鲜的食材。
傅淮森挽起袖子:老婆,今天让老公给你亲自露一手,你在旁边等着吃就行了。
林迦南坐在一边,用手枕着下巴,看他忙碌。
看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干等着吃好像有点不对,便自告奋勇的给他打下手。
不知是不是亲手参与了的缘故,这顿饭做出来,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味。
但这样一来,免不得吃的有些撑。
刚好附近有个大学,他们便十指紧扣走在夏日午后的校园林荫道中消食,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一个个的光斑洒落下来。
还有青春正好的大学生抱着书走过,这般的场景,让林迦南仿佛回到了那段校园的青葱岁月。
迎面走来两个女孩,她们看着林迦南和傅淮森紧扣的十指,投向她的眼神里难掩羡慕。
彼此路过后,林迦南隐约听到她们在说他的男朋友长得很帅。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林迦南在心里默默的道。
突然想起我的校园生活,整天都无忧无虑的,每天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中午吃什么还有晚上吃什么。
她抬起傅淮森的手,看着他们手上的结婚戒指,嘴角笑容的弧度越发的大了。
随着她的描述,傅淮森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林迦南大学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肯定比现在更稚嫩些,有着自己的好友,每天除了上课下课,应该就是追剧换老公还有四处发现美食。
能养出这么一个单纯的她来,想来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是很和谐美好的。
傅淮森忽然想起曾看过的林迦南小时候的照片。
她坐在草坪上,穿着公主裙,头上带着小皇冠,看着镜头笑得极为开心。
那时的她应该只有七八岁,肉嘟嘟的脸庞带着浓郁的孩子气,让人想要伸手掐掐她的脸蛋。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能像她几分。
林迦南看了眼身边的男人,问道:傅淮森,你的校园生活是什么样的?傅淮森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大多时候都是学习,偶尔会有一点课外活动,爱好也不算多。
他以前虽不说整个人都沉浸在复仇当中,但做的很多事都是朝着复仇的方向而去的,现在回想起来,他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
不过好在,现在他找到了她,他们以后可以创造无数的美好回忆,等他们老去,可以一同坐在园中,回忆年轻时的那些酸甜苦辣。
走过林荫道,前方操场上有大一的新生正在军训,他们已经列好队,等着教练的指示。
看到这熟悉的场景,林迦南也免不了想起她军训时的场景,然后将之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了傅淮森。
看了一会儿,他们原路返回。
傅淮森驱车去了林家。
林太太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去美容院了,林先生和林嘉恒此时正在公司忙碌,提前回来的小夫妻便回了房间,先睡个午觉。
但林迦南想象中美美的午觉并没有实现,她刚进房间,就被傅淮森扑倒闹腾,一番笑闹过后,难免擦枪走火。
好不容易结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会儿,谁知仿佛才刚刚闭上眼睛,就又被他叫醒。
爸妈还有大哥马上就到了,该起了。
傅淮森声音轻柔的唤着她。
林迦南趴在柔软的被窝里,闻言嘀咕了两句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把头扭到一边,想要继续睡。
傅淮森亲了亲她露出来的光裸肩头,手指轻抚着上面的红痕,语气极度暧昧:南南的皮肤白皙细腻,草莓印在上面,格外的有人,要不然我再多印几个?说着,他便吻了上去。
原本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睡过去的林迦南忽地坐起来,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我起,我起总行了吧。
因为她的动作,身上柔软的被褥滑落,露出她大片雪白的背脊。
傅淮森的眸色加深,手放在她的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林迦南往旁边缩了缩,飞快的穿上一旁的睡袍,溜进了盥洗室。
出来化妆的时候,林迦南多花了些时间遮住脖子上的痕迹,也直接导致另外几人都回来好一会儿了,他们都还没有下去。
不过都是一家人,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下楼打过招呼,林太太和林迦南坐到了一起,那边的三个男人则聊上了。
林太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眼前的林迦南面色红润,眼角眉梢浮动着一抹瑰丽的绯艳,还有那不自觉的会追随傅淮森而去的目光,都在昭示着他们夫妻感情极好。
林太太多少放心了些,毕竟南南是傅淮森花了不少心思追回来的,失而复得的珍宝,任谁都会捧在掌心里的吧。
可是放心的同时,林太太又有一丝丝隐晦的忧虑。
南南这么快就又坠进了傅淮森编制的情网当中,要是他存了其他的心思,只怕她依旧会被蒙在鼓里。
不过好在傅淮森也渐渐的把工作重心移到了京都,他们多少能帮着照看一点。
860这般想着,林太太又极为隐晦的看了眼傅淮森的方向。
昨日傅淮森独自一人过来,和林先生在书房里聊了不短的时间,也不知具体说了什么,但最后的结果是林先生对他再一次认可,并在某种程度上同意了他和南南正式复婚。
晚上林太太曾问过林先生为何要这么做,在她看来,复婚前多多考察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林先生却不这么认为,傅淮森和南南曾经本就是夫妻,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幸福甜蜜,并且傅淮森很清楚怎么对南南好,就算暂时压着不准他们复婚,只要傅淮森有心,总会等到他们复婚的那一天。
与其等到那时候再松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阻拦。
林太太仔细的想了一下,发现林先生说的挺,对此事也就默认了。
可她也有些没想到,傅淮森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昨天才刚刚答应,今天就领着南南去拿了结婚证。
此时傅淮森在,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就拉着林迦南聊了些家常。
就因为他们下楼的时间本来就不早了,没多久,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摆上桌,他们的聊天场所变成了餐桌旁。
一口菜吃下去,林迦南想到什么,带了几分炫耀地道:今天中午傅淮森亲手给我做了好几道菜,味道一点都不输大厨,有机会让他做点给你们尝尝。
林太太不由失笑:早知道他为了你专门去学做菜,如今可总算是想起你家里人了,能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那时候傅淮森的伤不是还没好嘛,现在他伤好了,我立马就让他为岳父岳母一家尽点心。
林迦南的表情有点搞怪,惹得在场的其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饭桌上的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饭后没多久,林迦南被林先生林太太叫去了书房。
客厅里就只剩下林嘉恒和傅淮森两个人。
电视里还放着林迦南喜欢的综艺,里面的明星们说了个笑话,正在哈哈大笑,坐在电视前面的林嘉恒脸上只有浮于表面的浅笑,笑意未达眼底。
他睨了眼傅淮森,语气淡淡:听说你一直有练散打?不过刚起了个头,傅淮森当即就猜出林嘉恒想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学了点皮毛。
林嘉恒身子往后靠,扭头看着他:在C国那边被刺杀,好几次都能够有惊无险,想来不是皮毛两个字就能够概括的吧。
更何况,傅淮森还顺利地做了姜家继承人,要是没点自保能力,姜博仁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
傅淮森只是笑了笑,并未回话。
上次绑架南南的人我见过,也查过他们的资料。
林嘉恒话锋一转,那不过是几个乌合之众,从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只要有点底子的人,一个打两个绝对不成问题。
哪怕那天后面又多来了两个人,我想以你的身手,对付四个人绰绰有余。
更何况,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用再等几分钟,你手下的人就会赶到,南南也会被安全的救出来。
可是你没有。
林嘉恒似笑非笑的道,这是为什么呢?大哥都猜到了,那天的确是我故意的。
傅淮森没有想要狡辩,直接承认了,我察觉到南南有了动摇,所以我想用苦肉计,让她尽快做决定。
而且他腰上的那一刀,原本可以躲过的,但也为了能有正当的理由能够实时的见到林迦南,他才硬生生的受了那一下。
林嘉恒轻哼一声:你倒是会用手段。
如果傅淮森装傻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此事告诉林迦南,可偏偏他坦坦荡荡的承认了,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林嘉恒反而有点犹豫起来。
傅淮森微微一笑:为了抱得美人归,用了一些小手段,还望大哥见谅。
很快,傅淮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南南好,绝不会辜负他。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林嘉恒语气有些淡,但却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在平铺直叙,是不是真的,要用时间来证明。
会的。
傅淮森的声音有些轻,却足够两人听得清楚,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所言不假。
林嘉恒没有再言,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处,也不知道爸妈和小妹谈的怎么样了。
书房内,林迦南接过父母递过来的东西,大致翻了翻,她沉默了几秒,道:今天早上领证前,他也给了我其他的。
而且,我们还签了一份婚前协议,如果他出轨,会净身出户。
傅淮森给她的聘礼很多,但那时她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又想到结婚的确是需要聘礼的,就收了下来。
可没有想到,傅淮森在昨日又给了她父母一份,并且丝毫不逊于今天给她的。
再加上离婚前傅淮森给的,林先生算了算,叹道:光是从这些上,就能够看出他的诚意了。
林太太没有说话,但她心里也是赞成林先生的话的。
身处林家,她听了太多太多,其中关于财产的更是不在少数。
大多数男人都很在意自己赚来的钱,哪怕看起来对女人很大方,实则花在女人身上的并不算太多。
更遑论是在离婚十分财产的事上了,有的男人甚至能算计的曾经的妻子净身出户。
像傅淮森这样的,婚前就给了这么多的聘礼,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这一晚他们睡在了林家,小夫妻俩回到房间,林迦南便把手上的那一叠文件递给了他。
这是我爸妈说你给你的聘礼,还有他们给我准备的嫁妆。
嗯,挺好的。
傅淮森应道。
林迦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傅淮森,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你的聘礼,为什么给了两份?是呀。
傅淮森把林迦南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用和她如出一辙的语气道,为什么聘礼会给两份?他换上自己的语气:可能是高兴晕了吧,脑子迷迷糊糊的,就导致聘礼多给了一份出去。
861林迦南在他的怀里坐直身子:那好,你把这一份收回去。
傅淮森低低的笑起来:南南,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她哼了一声,板着脸不说话,傅淮森开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惹得林迦南在他怀里挣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玩闹过后,林迦南靠在他的肩膀上,翻着那些给她的东西,玩笑道:你给了我这么多,就不怕我拿着这些钱出去包养小鲜肉?一阵天旋地转,林迦南被傅淮森按到了身下,一个格外绵长的吻过后,她抓着傅淮森的衣服,听到他在她耳边道:看来为夫还没有满足南南,让你生了旁的心思,看来我要多努努力了。
我没有,唔……林迦南被他堵住了嘴,接下来的话消失于唇齿间。
夜,还很长。
……一踏入十月中,京都的温度便直线下降,林迦南和傅淮森从气候温暖适宜的地方旅游回来,刚从飞机上下来,多少有些不适应。
林迦南被夜晚的凉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哪怕知道前几天温度降了好些,但还是好冷。
但因为提前穿上了傅淮森准备的外套,倒也没有多冷。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晚上,头顶挂着一轮明月,和路灯一样,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车载着他们一路到了住所,林迦南洗了澡,趴在床上和闺蜜联系。
几人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她翻了个身,恰好看到傅淮森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色浴袍,带子虚虚的系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看着他的肌肉弧度,林迦南立马放下手机,拿出风筒给他吹头发。
在风筒的细微嘈杂声中,她说是明天要和闺蜜聚会的事。
世媛肚子里的宝宝都有五个月了,上次见的时候没有看到胎动,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宝宝动一动。
林迦南满怀期待的道。
说着,她看了眼傅淮森。
林迦南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听到傅淮森满含笑意的声音:要是你朋友的孩子像你一样活泼好动,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见到。
她应了一声,就开始想着她和傅淮森要是有了宝宝会如何。
林迦南突然想到某处,把风筒关上:我听说蜜月期间怀上的宝宝都会很漂亮,你说,这次出去,会不会宝宝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傅淮森扭头去看她,小女人的眼中亮晶晶的,里面带着无尽的期盼。
她很期盼能有一个他们的宝宝,这个认知让傅淮森心头火热,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林迦南拉下来,轻笑起来:就算现在没有,多努力几次也会有的。
热情洋溢间,林迦南听到傅淮森在她的耳边道:南南,上次你买的另一套衣服我很喜欢,明天你也穿给我看吧……以前林迦南买的仅供夜晚穿的衣服被傅淮森在整理的时候看到,然后就一直将此事埋在心底。
他们和好以后,迦南被哄着穿了一次,还在蜜月旅游期间主动穿了一次。
现在傅淮森惦记上了,不止会哄着她穿,还会主动给她买。
想到那次的情况,林迦南摇头:不穿……她平时都被欺负的这么惨了,再多穿几次,怕是要被榨干。
回答她的是傅淮森越发炙热的吻。
……闺蜜们的聚会林迦南准时赶到,许莞和世媛也相继赶到。
特别是世媛,是被沈从诫亲自送过来的。
林迦南坐到世媛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她有些显怀的小腹: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她看了眼世媛那漂亮到极点的脸蛋,道:不过不管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有这么漂亮的妈妈,肯定会非常可爱。
许莞在一边笑着道:你不是和你家傅先生处于备孕当中吗,怎么样,有消息了没?还没呢。
林迦南从旁边拿过一个抱枕,将下巴放在上面,不过我也不急,有了就生,没有就过一过二人世界。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世媛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傻丫头,肯定又在想她家傅先生了。
当初那么伤心,这么快就被追回去了,你这意志多少有点不坚定。
林迦南闻言有些心虚:我也知道我原谅的太快了,可是傅淮森他……她从小生活富足,如果傅淮森一味的送昂贵的礼物,她反而不会有什么波动,可那每天送到的鲜花,还有他用心去学的美味饭菜,都触碰到了林迦南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而且有时候感情就是那么没有道理,她在动摇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了预感,她也许会原谅傅淮森,后来他受伤,直接加快了进程。
到目前为止,她一点也不后悔。
行吧,你这一辈子,都被傅淮森给拿捏住了。
也不一定。
许莞笑盈盈地接过世媛的话头,我看啊,应该是傅淮森栽到我们家南南的手上才是。
我可是听说,傅先生为了挽回你,亲自去学做你喜欢的饭菜,看南南这气色红润的模样,想来平日里没少吃你家傅先生亲手做的东西吧?林迦南抿唇笑起来。
世媛怀着孩子,所以她们聚会的时间并不长,吃过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沈从诫的车便到了。
看着他们的车远去,林迦南道:菀菀,我觉得我们几个以后都会很幸福的。
云檀夫妻感情变好,感情不顺的世媛也有了第二个宝宝,沈从诫也对她千依百顺,许莞的婚后生活一直很甜蜜,而她和傅淮森也再次走到了一起。
许宛笑着应下她的话:会的,不只是现在,以后的我们也会很幸福。
和闺蜜们分别后,林迦南回到别墅。
度蜜月回来,傅淮森的工作堆积如山,今早离开的时候就和她说过,今晚会很晚回来,让她早点睡。
可躺在床上,林迦南突然间很想他,就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傅淮森的视频通话很快打回来,她按了接听键,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他的俊脸。
862傅淮森,你不忙了吗?林迦南坐起来,用手扒拉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澄澈的眼底覆着一层水光,平添几分诱惑。
她黑色的发披散着,本就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更白了一点,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让傅淮森生了咬一口的冲动。
傅淮森回道:还没有,可能要快十二点才能忙完,你早点睡,别等我回来。
视频里的背景看起来是傅淮森的办公室,他正西装革履坐在那里,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哦……林迦南有些失望地拉长声音,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揉着被子,有些言不由衷的道,忙到那么晚,要不然今晚就在公司睡吧,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前段时间他们天天都腻在一起,今天到现在已经分开了十来个小时,她有点想他了。
傅淮森扬了扬眉,揶揄的道:我家南南这么体贴,那就按你说的,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还是休息更重要。
林迦南说着,同时也在心中说服自己,太劳累又休息不好容易生病,我们可是说好的,要健健康康的相伴到老。
傅淮森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去,把话题转向他的办公室,并诚挚的邀请迦南去参观一番。
他的工作重心渐渐的转回京都,公司有部分人是跟过来的,也有一部分人是到了这里以后才招聘的。
这些人中,除了经常跟在傅淮森身边的人,其他大都不认识林迦南。
让她去公司转一圈,也是为了能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他傅淮森的夫人长什么样子。
迦南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但也要等傅淮森这段时间忙过了再去。
两人又说了阵甜言蜜语,林迦南抱着手机睡下了,傅淮森面色含笑的看着黑屏中的手机,忽的又想起另一件事。
姜嫣因为故意伤人而被扣押,因为是外国国籍,情节也不算特别严重,所以会被遣送回国。
但有傅淮森的插手,姜嫣被关了好几个月才放回去,今天正是她回国的时间。
几个月的监狱生活非但没有磨灭掉姜嫣那骨子里的傲慢自大,反而让她越发的阴鸷。
只是不知道回C国以后,她会如何了。
不过那也已经和他彻底没了关系。
傅淮森敛起思绪,专注的处理工作。
两个小时以后,他抬眸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
他收起电脑,起身大步往外走。
办公楼内的灯光大多都已经熄了,只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两盏灯亮着,傅淮森乘坐高管专属电梯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回家。
在车上,他因为身体的疲惫睡了过去。
可是在梦中的林迦南还没完原谅他,她冷着一张脸,嘴唇微张,吐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傅淮森,我和你离婚了,你别再来纠缠我,我看着恶心。
他急切的说着挽回她的话,可眼前的迦南却毫不留恋的转身,在他面前越走越远。
那种爱而不得所产生的极度恐慌将傅淮森淹没,他拼命的想要去追,却发现脚就像被焊住了似的,怎么都没办法向前。
傅淮森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直到林迦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南南!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潺潺,心脏处仿佛还残留着梦里那股要裂开的痛楚。
傅先生?司机叫了他一声。
过了足有一分钟,傅淮森慢慢的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用略微嘶哑的声音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
司机便不再说什么了,专心开车。
开快一点。
傅淮森道,可司机还没有应下,他就捏了捏内心,道,算了,还是按照正常速度吧,安全要紧。
司机道了声是。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傅淮森打开车窗,夜晚的凉风灌进来,原本温度适宜的车内顿时冷了下来,但也成功的让他的头脑清醒许多。
刚才只是一个梦罢了,傅淮森这么告诉自己。
现在的南南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再不会像以前一样爱而不得。
可即便这样,傅淮森心底那隐隐的恐慌还是没有彻底消散。
车已停在他们的住所,傅淮森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快步走回主卧,看到大床上那鼓起的一团时,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放轻了动作走上前去,林迦南在床上侧躺着,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
她的呼吸均匀,没有被吵醒。
傅淮森默默的凝视她两秒,眼中的火焰越燃越旺,然后俯下身子,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身上。
这样的动静把林迦南吵醒了,她迷糊的说了声‘谁呀’,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推,半睁开眼睛见到是傅淮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个迷糊的笑,含糊不清的道:你怎么回来了……隔着被子拥着香香软软的小女人,那种真切的感觉让傅淮森低低的笑出了声:我的妻子在家里,肯定是要回来的。
他又亲了一下:你继续睡,我去洗澡。
林迦南手捧着傅淮森的脸亲了一下:去吧。
傅淮森去了盥洗室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床上的小女人已经又睡了过去,呼吸均匀,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连带着圆润白皙的肩头也一并映入傅淮森眼中。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这小女人拥抱住肆意亲吻,怀中温热的温度告诉他,之前在车上的就只是个梦。
他的南南如今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不止是现在,以后南南也会在他身边,永永远远。
这般想着,傅淮森手下的动作越发的放肆起来。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一月。
外面的大雪纷飞,林迦南得知世媛生了宝宝的消息,高兴的跑到书房去和傅淮森分享。
因为太过兴奋,所以她只敲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过去直接坐在傅淮森的腿上,用手揽着他的脖子,眼睛里仿佛溢满了星辰,璀璨至极。
863她道:世媛生宝宝了,是个女孩,肯定和她一样漂亮,傅淮森,你说我们送小宝宝什么礼物好,除了小衣服和小玩具,还想买点其他的。
还有还有,也要给世媛买礼物……傅淮森原本冷凝的面孔因为她的话染上了笑意,瞥了电脑屏幕一眼,伸手关掉了摄像头,顺带也把麦克风给关掉了。
傅淮森看着她,眼中有着隐秘的欢喜:好,过两天我陪你去挑选给她们母女俩的礼物。
刚和好的那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林迦南有些收着,并未完全恢复到以前那无忧无虑的小女人模样,好在现在,她和以前越来越像了。
那段不甚美好的回忆,带给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林迦南又叽叽喳喳的在他怀里说了好一会儿,然后兴奋退去了些,才注意到他电脑屏幕上的那几个人。
她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黑掉的一块和另外的几个人影,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呆呆的去看傅淮森:你在开会?傅淮森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了:放心,除了一开始,后面的那些话他们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一想到自己当着好几人的面冲进来坐到傅淮森的腿上,又说了那么多的话,林迦南捂住脸,窘迫极了:太丢脸了,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傅淮森笑得胸腔震动:冤枉,开始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他们也就不知道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了。
可是这样更尴尬了好吗!林迦南羞愤地拧了下他腰间的软肉,从他怀里出去,打算回房间独自消化一下。
身后传来傅淮森愉悦的笑声,林迦南气哼哼地把门关上。
去看过世媛以后,转眼就到了过年期间,林迦南那经常不见踪影的二哥、三哥在这个年里也相继出现。
但不同的是,林家老二出来陪他们一家子人吃了个饭就又回去搞他的研究去了,林家老三则在家里住了好几天。
然后在林家老三再次准备出行的前一天,他听说傅淮森曾经让自家小妹伤心,二话不说便是几拳过去。
前两拳结结实实的揍到了傅淮森的脸上,后面几下就未能如愿了。
林家老三还想再来,被林迦南劝住。
林迦南并不是觉得自家三哥打错了,只是三哥揍人光揍脸,过年期间又要走亲访友,被别人看到傅淮森的脸伤的太厉害,届时不好想更合适的说辞。
但后面傅淮森和林三哥单独聊了一次,林三哥虽然对他有些冷淡,却没有再动手打人了。
林迦南也多少松了口气。
但也因为此事,林三哥离开的时间推迟了几天。
过完年,林三哥离开了,傅淮森和林迦南的生活也恢复了年前的模样。
她有自己的事情做,想休息就休息,觉得无聊,还可以约着朋友出去逛逛,亦或是和傅淮森出去约会。
他们约会的地点越来越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美好回忆已越发的多了。
正月底,林迦南怀孕了。
她怀孕查出来的很早,一开始除了嗜睡也没有其他症状,就连每月一次也只推迟了一天。
但傅淮森却坚持让她用验孕棒验一下,又去了医院,查出来已经怀孕四周了。
看着那张确诊怀孕的化疗单,林迦南有些恍惚。
她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这里面居然已经住下了一个宝宝,等到长成以后便会呱呱坠地,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回去的路上,傅淮森一直抱着她。
南南。
过了好半响,他才开口道,我们要有自己的宝宝了,我很开心,很开心。
他的父母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很开心的吧。
他和他最爱的女人有了孩子。
他只觉得心里软软胀胀的,最柔软的那一处被幸福所充盈。
傅淮森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眼眶泛红,林迦南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在傅淮森的怀里蹭了蹭:是啊,这是我们的孩子,以后肯定会很可爱。
她长的不差,傅淮森也很帅,生出来的宝宝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会的。
到了晚上睡觉前,林迦南躺在傅淮森的怀里,絮絮的说着孕期可能会遇到的事,说着说着,她便担心起来:我听说有的人怀孕会很辛苦,孕吐都吐出血了,我会不会也那样啊?不会的。
他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孕期反应也会有差别,我家南南这么好,说不定没什么孕期反应。
那就最好不过了。
林迦南伸手挠了挠他的喉结,就算有孕期反应也没什么,一想到九个月以后就会有个宝宝出生,受点罪也值了。
夫妻俩一同勾勒着有了宝宝以后的生活,直到林迦南实在扛不住汹涌的困意,睡了过去。
傅淮森却一直都没有睡着,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直都没下来过。
……林迦南怀孕以后,成了全家的重点关注对象。
林太太还为此特意过来住了几天,嘱咐她孕期的注意事项。
林迦南一开始还非常认真地听着,甚至还拿笔记下,可听得多了,难免觉得林太太有些唠叨。
看着自家女儿心不在焉的应两声,林太太很是无奈。
察觉到林太太的无奈,迦南坐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语气绵软,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妈,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们嘛,就算有些事上我不懂,你们也会提醒我的,对不对?林太太看着她:我看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要当妈了,真是有点放心不下。
林迦南笑起来: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妈妈的,我现在不会,但我会学的,妈你放心,我肯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
那倒是。
林太太回想起当初,眼中添了一抹怀念,当初刚生你大哥的时候,我也是很多都不太会,都是听别人的经验。
864但后面慢慢发现,别人的经验不一定适用于自己。
总之,养孩子的确是一个慢慢学习的过程。
怀孕的确是一个慢慢学习的过程,以前林迦南在网上看到不少人分享她们孕期的感受,可当真正经历了,才能深刻的体会到到底是什么感觉。
林迦南最初孕期反应并不重,可突然有一天,她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只有水果才能勉强压一压。
还不到一个星期,林迦南就瘦了一圈,傅淮森心疼的不行,干脆在家办公,又想尽办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但以往觉得分外美味的东西,现在只要闻到一丁点的味道,她就有想吐的冲动。
又一次吐的昏天黑地后,林迦南软软的趴在傅淮森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道:以前听说孕吐会特别辛苦,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傅淮森拿着一颗酸枣递到她唇边:吃点酸的压一压。
林迦南张嘴吃下,酸味在口中蔓延,把刚刚吐过的难受味道压下去了一点。
听说孕吐在三个月左右会消失,现在还有一个月……林迦南唉叹一声,这小宝贝,真会折腾人。
南南,我们就要这一个好不好?傅淮森突然道。
林迦南在他的怀里直起身子:为什么这么说?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有着薄薄的一层水雾:只要一个小宝宝就好了,也不用怕孩子孤单,大哥他们的孩子也会陪着我们的小宝贝儿一起长大。
最近林嘉恒和乔淡月见面的次数有点频繁,傅淮森多少听说了一点,只是这二人还未捅破窗户纸,最后能不能成尚还未可知。
不过他们总会有孩子的。
还有你闺蜜们的孩子,特别是萧家的小儿子,沈家的小女儿,和我们的孩子差不了几岁,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林迦南没说话,默默的抱住了他。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迦南才轻声道:傅淮森,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心甘情愿的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宝宝,也做好了准备会有这些孕期反应。
所以,如果以后我提出再生一个宝宝,那也是我愿意的。
傅淮森沉默的将手收紧了一些。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迦南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傅淮森想起白日里收到的消息。
姜嫣死了。
回到C国以后,姜嫣以往得罪过的人都对她冷嘲热讽,但碍于她和傅淮森曾是夫妻,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姜嫣心高气傲,如何能受得了这些,于是在昨日,拿着枪闯进某个小聚会,打死一人,又伤了数人,自杀而亡。
关于她的结局,傅淮森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只可惜了姜母,因此病倒了。
他闭上眼,闻着独属于林迦南身上的气息,任自己沉进梦中。
……林迦南把希望寄于三个月,但在这个大多孕妇都会结束孕吐的月份,她依旧吐得厉害,惹的家里其他人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一趟。
在三个半月后的某一天,林迦南早晨起来神清气爽,早晨一口气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些其他的。
傅淮森对此很是惊喜,中午亲自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引的来看迦南的林太太赞不绝口。
吃过午饭,迦南和林太太去了观影室,傅淮森在迦南腰后垫了个软软的靠枕,又把她平日里爱吃的零食放在手边,调了她想看的电影,然后才离开去了书房办公。
林太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对傅淮森越发的满意。
他对你是真的挺用心的。
林太太感叹地道。
这些明明其他人都可以做的事,傅淮森却亲力亲为,并且连不少工作都搬到了家里,可见有多在乎南南。
在不缺外物的情况下,是否在乎,大多也都体现在这些小事上。
林迦南笑起来:是啊,他对我很好。
自从我怀孕过后,傅淮森书架上多的书都是关于母婴方面的,我也看到他不止一次的在捧着那些书看,而且……她想到什么,眼中光彩连连,绚烂非常,他还学着在做月子餐。
能亲手为自己老婆做月子餐的男人能有几个?更何况是傅淮森这般的身份地位。
林太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道: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应当是很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
我知道。
林迦南摸了摸有少许弧度的小腹,眼神坚定,他以后有我,还有我们的宝宝,不会孤单的。
……六月,林迦南参加世媛和沈从诫的婚礼时,也再次见到了才几个月大的小葡萄。
小葡萄充分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生的粉嘟嘟的可爱极了,林迦南拍了好多照片,准备洗出来放到房间,让自己的宝宝多看看,以后生出来也要这么可爱。
傅淮森听到她的话,不由失笑:那你要不要把葡萄妈妈的照片也洗出来?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谁知林迦南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息,决定把世媛的照片也洗几张出来天天看。
还要洗几张我老公的,万一是个男孩,让他照着我老公的模样长。
这话成功的取悦了傅淮森,他亲了亲她的脸蛋:这是真话还是哄我开心的?当然是真话了。
婚礼还没开始,他们坐在角落处,林迦南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长相、身高、身材、全都是按照我的审美长的。
当时我就觉得,我的运气怎么那么好,随便找了个男人就这么合我心意。
随便?傅淮森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手也放在她的痒痒肉上。
林迦南连忙讨饶,两人笑闹起来。
正在他们说着悄悄话的时候,钟望津出现在他们面前:南南,傅先生,又见面了。
自从林迦南和傅淮森和好以后,她就只偶然见过钟望津一次,那时林迦南未和傅淮森领证,钟望津也没提起他,只说两人之间缘分太浅。
865算起来,上次见面后,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了。
傅淮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大半:原来是钟先生。
钟望津和傅淮森极笑肉不笑的寒暄几句,再看下林迦南时,脸上才有了些许真切的笑意:南南,听说你怀孕了,恭喜。
他想,他是该彻底放下了。
从未开始过也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单恋,不放下又能如何?林迦南回了个礼貌的笑容:谢谢。
顶着傅淮森不善的目光,钟望津又和林迦南聊了会儿,直到有人叫他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迦南察觉到傅淮森有点不开心,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什么。
在想钟望津?林迦南挽住他的胳膊,他以前是曾经追求过我,但我对他从来都没有动心过,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傅淮森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当他见到钟望津和她坐在一起,便觉得浑身不痛快。
林迦南抓住他的大手摸像小腹,那里鼓起了一个弧度:摸到了吗,这里的小家伙有你的一半血脉,孩子都有了,你难道还担心我跑了?傅淮森抚摸着她的小腹,神色温柔极了。
他也觉得这一通吃醋实在是有点没道理,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暗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别扭,转移话题道:南南,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林迦南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想着他们孩子的名字。
回到家,她还把字典都翻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名字。
不过对于孩子的名字,他们也不着急,毕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才出生。
但当天晚上,傅淮森睡得正香时,突然被林迦南摇醒。
怎么了,南南。
他声音犹带睡意。
我想到我们宝宝要叫什么了,你的名字里有木,我的名字里也有木,我们的孩子就叫木木好不好?林迦南双手合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木木,是傅淮森和林迦南的爱情结晶,多好。
傅淮森赞同地道:木木,这个名字很好听。
于是宝宝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六个月起,林迦南有了一本日记,记录每天宝宝的胎动时刻。
从胎动的频率来看,这个孩子多半是个活泼好动的。
她和傅淮森都在此期间学习怎么当好爸爸妈妈,可对于即将到来的宝宝,难免心中还是有几分坎坷,怕他们做的不够好。
在学习和对宝宝的期待中,天气热了又凉。
到了深秋时分,距离林迦南的预产期也越发的近了。
林太太本想搬过来一起住,却被林先生阻止了。
南南现在是由淮森在照顾,你要是住过去,多少有些不方便,既然他们都没有开口,就先别去了。
林太太想想也对,便只隔三差五的去一趟,反复叮嘱迦南一些注意事项。
随着产期将近,肚子越来越大,不管是久坐还是久站都会引起不适,腿部也经常浮肿。
身体的不痛快也直接影响到了心情,林迦南看着正在给她捏腿的傅淮森,莫名的想发脾气。
但她清楚傅淮森什么都没有做错,还体贴的给她捏腿,她不能把脾气发泄在他身上。
哪怕在孕期内她不止一次莫名其妙的冲他发脾气。
林迦南深呼吸两口,一边告诉自己要平静,一边闭上眼睛。
谁知傅淮森停止了按腿,温声问她怎么了。
林迦南把头扭向一边,心底的燥意越发浓郁:没什么。
偏偏傅淮森还在追问,几次过后,她睁开眼睛,声音变大:我都说了没什么了,傅淮森你烦不烦!他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还低笑出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开心的!林迦南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唇角上,把他的唇角往下拉,我让你笑!傅淮森也没阻止,任由她动作。
片刻后,林迦南把心中那股郁气发泄出来,觉得好受了许多。
傅淮森亲了下她:心情好些了吗?林迦南反应过来,傅淮森肯定看出来了她心中不痛快,故意过来招惹她的。
她眼中很快蓄起泪花,眼泪汪汪的道:老公,你真好。
傅淮森笑的温柔,说着他说了很多次的话: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林迦南的回应是给他几个大大的亲吻。
生宝宝的那一天,林迦南的所有亲人都在外面等着。
她被推出来时,身边多了个襁褓,里面有她和傅淮森的女儿,小木木。
木木刚出生的时候哭声洪亮,这会儿兴许是哭的累了,正闭着眼睛睡觉。
林太太泪中带笑的道:我们的南南,升级当妈妈了。
迦南的麻药还没过,在外面没停留多久,就被推到病房里休息。
林迦南在孕期养的很好,木木小朋友也十分健康,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了家。
坐月子期间,她几乎什么都不用担心,除了喂奶,其他全由傅淮森一手包办,她只用好好养身体就行了。
傅淮森在她怀孕期间学的月子餐在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他亲手做的月子餐味道很好,营养搭配均衡,即便林迦南有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可出月子的那天一称,她比刚刚生产的时候胖了五斤。
等小家伙满了三个月,林迦南塑身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锻炼,除此之外,占据她心神最多的还是小木木。
林迦南的相机里有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里面记录着木木一天一天长大的模样。
小木木遗传了她和傅淮森的优点,生得粉雕玉琢,是个漂亮又灵动的小家伙。
相机里记录着小家伙第一次笑,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
还有以后的许多第一次也都会被记录下来,化作美好的回忆。
……傅淮森。
又是一日晚上,林迦南气息微喘的窝在傅淮森的怀里,我觉得日子过的好快啊,怎么转眼间,木木都快五个月了。
是很快。
傅淮森在被子里的手轻抚着她滑嫩微汗的肌肤,可能等木木长大了,我们也会如此感叹。
866想着可爱的女儿,她不自觉的抿起笑容:不知道木木这个小机灵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哪怕才五个月,林迦南也已经看出了木木的几分性情。
小家伙爱吃爱玩,这点但和林迦南很是相似,而她的机灵聪颖则遗传自傅淮森。
肯定是个活泼的性子。
傅淮森回道,和萧家的小儿子倒是截然不同。
林迦南有些犯困,含糊的应了一声:是啊……她的呼吸渐渐均匀,傅淮森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满含缱绻:晚安,南南。
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三口准备完毕,出发去城南的桃花苑中。
正是粉色桃花盛开的季节,这里的人很多,有年轻的小情侣,也有相携的老人,还有和他们一样带着孩子的小夫妻。
小木木在推车里,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两侧的桃花,还想伸手去抓。
一阵风吹来,有三三两两的粉色花瓣飘落而下,让迦南想起傅淮森求婚时的花瓣雨。
有几个结伴的小姑娘迎面走来,十几岁的小姑娘羞涩,却也胆大。
和她们擦肩而过后,林迦南都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几个小姑娘在夸他们一家。
她冲傅淮森眨了眨眼:听到了吗,刚刚那几个小姑娘在夸你长的帅。
傅先生,魅力不减啊。
傅淮森眉眼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可我怎么也听到,她们在夸傅太太漂亮?有一片花瓣落到了傅淮森的肩头,迦南伸手捻起,唇角的笑甜得醉了人:那傅先生呢,你觉得你家太太如何?我家太太……傅淮森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支桃花,别在她耳后,我家太太,在我眼里自然是最美的。
哪怕迦南升级做了妈妈,也依旧是最让他心动的模样。
林迦南主动牵起傅淮森的手,看向他的眼中闪动着盈盈波光:傅先生的回答满分。
那我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他停下脚步,用另一手指了指脸颊。
林迦南脸上泛起浅浅的粉,左右看了看,见到没什么人,踮起脚尖在傅淮森的脸侧亲了一下。
傅淮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成功的让她颊边的粉更明显了。
他们走在两边都是桃花的道路上,入目有着一大片的粉色,林迦南的心也因为傅淮森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甜滋滋的。
小木木像是不满意爸爸妈妈在打情骂俏不管她,在推车里开始哼哼。
傅淮森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马笑起来,然后注意到了林迦南耳边的花,伸出胖胖的小手指指向桃花,歪了歪脑袋,发出萌萌的小奶音,像是在问为什么妈妈有花,她却没有。
林迦南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你爸给我的,你想要的话,就得看看你爸有没有准备多的了,要不然……她眼睛在两边的桃花枝上转了一圈,刻意压低声音:要不然就让你爸在这里摘一支给你,或者去苑外再买一支桃花。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执着的把小胖手伸向林迦南。
林迦南伸出手指摇了摇:这是你爸给我的,不能给你。
傅淮森再次拿出一支桃花,放到木木的小胖手里。
小木木得了和妈妈一样的桃花枝,高兴的笑起来。
一家三口慢悠悠的往前走,头上身上的桃花瓣也越来越多。
路过一对恩爱的老夫妻,林迦南忽的想到什么,指向前方的一棵大桃树:老公,我们去那边拍一张照片吧?以后每年都来一次,记录下每年的成长。
片刻后,傅淮森抱着小木木,林迦南站在他身边。
英俊矜贵的男人,笑魇如花的漂亮女人,还有可爱的小宝宝,以及他们身后满树粉色的桃花和飘落在空中的花瓣,组成一幅美丽又浪漫缱绻的画卷。
一家三口都看向镜头,由着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这只是他们爱情里的其中一幕,在以后,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直到他们消失在这尘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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