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分开

2025-04-01 08:26:48

家里破产后,围绕在身边的人不见了,有些人还会找些五花八门的借,而有些人连借口都懒得找,郝一娜伤心过,但没有掉眼泪,因为眼泪在得知爸爸自杀,妈妈跟人跑后就流干了,身体好像已经不分泌这种廉价东西了。

被熟悉的人看到最狼狈最落魄的样子,还不如在这个小城高中里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冷眼看人。

一开始大家对孤傲的她充满好奇,后来知道她是省城破产的富家千金,立马充满了不屑,肯定是舅妈那个大嘴巴说的,她总爱在菜市场和小区大树下聊八卦。

独来独往的人,是最容易发现另外一个孤独灵魂的。

于是,郝一娜也在晚自习后坐到了操场边的黑暗里,点燃了一根烟,尽管她只是为了装大人,压根就不会吸,可夹在两指之间,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看透世间的沧桑感。

那时的周若明白白胖胖,个子很高,有点驼背,耷拉着鞋,一步一步拖着走路,像只巨大的白熊,但脸是好看的,尤其是鼻子特别挺,一双桃花眼,总在无意中放着电。

仅仅夸了一句他瘦下来会很帅,帅气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他就当了真,开始控制饮食,清晨一个人在操场跑步,没想到落到谷底还有人将自己的话奉为圣旨,这种感觉让她重拾自尊,找回了丢失的优越感。

后来被同学举报两人经常在深夜约会,老师们一致认为两人是情窦初开在偷偷谈恋爱。

郝一娜听到这里,心里很不屑,我怎么可能找个这么穷的男朋友,但眼里闪着光,反而有些期待,毕竟处在深渊中的自己,真的很需一个贴心人。

如果他在老师面前,像小说里那样大喊:都是自己的错,是我缠着她,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那就勉强答应做他女朋友。

可他却极力表示只是聊聊天,发发呆,晚点回宿舍只是为了让其它同学先洗澡。

这让郝一娜很失落,之后便不再搭理他,不管他如何眨着那双桃花眼过来放电,也不搭理。

但脸上冷冷的心里却甜丝丝的,尤其是他偷偷放进课桌里的茶叶蛋,真好吃。

高考放假的那天,他已经瘦了一大圈,腰背挺直了,走路轻快了,穿着白 T 恤,站在洒满阳光的树下等她。

郝一娜心怦怦直跳,以为会是一场告白,毕竟同宿舍的女生刚刚就收到了暗恋男生的告白,脸上傲娇着,心里想着自己一会该怎么接受,既让他开心,又显得自己很有面子。

可惜,他一点告白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说要请吃雪糕。

哼,穷人一个,还要请我吃雪糕,不用了,高考加油。

郝一娜不舍又失落,但内心深处又像大夏天吃了甜甜的冰淇淋一般,他心里有我!大二那年,郝一娜去过周若明的大学,本来想装成无意中路过,演一出校园偶遇的戏码,结果自始自终都是是一场独角戏。

迎面走来的周若明更加俊朗帅气,尤其是鼻子更挺了,浑身散发着男性独有的雄性魅力,桃花眼少了几分清澈,多了几分人情世故。

郝一娜拨了拨头发,挺起胸,迈着自信的步伐迎面向他走去,以为他会惊喜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然而他正眼都没瞧一眼,直接擦肩而过。

没事,那就回头喊他。

一转头,却看到一个穿着讲究,身材苗条的女生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仰着头撒着娇,像校园里所有的热恋小情侣一般。

郝一娜心里哇凉哇凉地,赶紧转过头,机械地往前走,他这么帅,有女朋友多正常,我怎么会这么傻。

还没开始就失恋了,这种感觉真难受,一瓶红酒都无法灌醉自己,也麻醉不了受伤的心,反而无限放大了这种惆怅和痛疼。

那就拼事业吧,等有了钱,帅气的男人,还不是唾手可得。

再次得知周若明的消息时,自己的工作刚刚稳定,而他已经成了有钱寡妇的小狼狗。

再见面在饭局上,两人坐在对立面,他更有男性魅力了,沉稳了很多,但生活的窘迫是掩盖不住的,底层人为了生存挣扎地痕迹是无法从身体彻底清除掉的。

郝一娜看他找了借口出包厢,随后跟了过去,多年后,两人再次靠得那么近,曾经沉睡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

之后他送了一条四味草的幸运项链,她如获真宝,觉得两人之间是有机会的,只要中间没有薛芳这个有钱有点姿色的寡妇。

这很好处理,公司有业务往来,请顿饭泡个吧就打听到了薛芳有个厉害的继子吴敬海,恨透了这个破坏家庭的继母,虽然负责海外公司但与国内同事来往密切。

传个消息很容易,毕竟谁不爱八卦,闲时谁不喜欢吃瓜,年轻的继母这次又违背承诺找了个小狼狗,吴敬海当然会怒火冲天,本以为这样就断了周若明与薛芳的关系,没想到会这么狠。

当郝一娜得知吴敬海找人要痛打继母的男人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若明,本想警告他躲几天,没想到此时的他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心疼后悔,但看到病床上心如死灰等待救赎的男人,郝一娜突然笑了,这下他终于属于自己了。

这几年郝一娜不断地在累积人脉,建立自己的关系网,这是爷爷教的,在社会上生存,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关系,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说不定有一天就会派上用场。

以前她不屑,现在奉为座右铭,从保洁、保安、修车工到高管,都会结识,小恩小惠总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有了周若明后,心底那颗埋在深处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帮着他找工作,笨拙的做饭,用这烟火日子治愈他的伤口,迷惑他那颗渴望成功的心。

那天晚上喝了酒,郝一娜主动了,渴望已久的男人终于把自己拥到了怀里,她扭动着身体,装出历经过人事的样子,一点一点学着视频里的那些女人,尽情去取悦身下的男人。

第一次尝到了那种飘飘欲仙地感觉,他一下一下重重撞击到她心尖尖上的爱意,那么浓郁而饱含生命力。

尽管一开始有点痛疼,但后面巨大的快乐,将自己彻底淹没,像是漂浮在阳光下的海面,风阵阵吹过,偶尔飞过一两只海欧,蓝天白云和浪花,远处椰林和白屋,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的拍打着沙滩。

郝一娜觉得自己是真的爱周若明,不是年少时的懵懂,也不是处在低谷时的作伴,而是真的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我想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了。

郝一娜脸上羞红着。

周若明起身准备去洗洗,头也没回的说道,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说过同样的话。

第一个女朋友是谁不重要,第二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那一个,郝一娜伸手搂住他的腰,感觉拥有了全世界,满足地入进了梦乡。

直到此时,郝一娜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处在底层的人,每天脸上都可以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算穿着廉价,也能满足地坐公交挤地铁,或许就是因为有爱的人,就像在狂风暴雨里盖了一个小堡垒,外面再打雷下冰雹,都有人一起拉起防线相拥而眠。

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厮守一生,好不好?郝一娜从被子里探出头,问一脸享受的周若明。

你甘心吗?有你一起就可以。

这话是真的,但他不信。

于是郝一娜有了新计划,那天弄破了安全套,本想开玩笑地说,没事,如果真有了,说明是老天安排的,咱们得顺从天意。

可周若明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就破了呢,以前都没有的,现在怎么办?我会吃紧急避孕药。

话里透着无奈与失落,他却长松了一口气,叮嘱着,那要记得,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买,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郝一娜正要出门上班,周若明喊着:等我一起走。

在电梯里,邻居看到两人打招呼,郝一娜笑着回应,周若明却板着个脸,出了电梯,急急地往最近的药店走去。

我会吃的,你去上班吧。

郝一娜生气了,把他打发走后,进了药店,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赌一次,有了孩子或许他就会甘于平庸,如果将来他真的要离我而去,至少还有孩子。

看着手里避孕棒上的两条红色杠杠,郝一娜是惊喜地,从此就不再孤单,可是他压根就不想要孩子,甚至眼神里的那种担忧,很明显是害怕自己真的怀上他的孩子。

那句: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们顺从天意结婚吧!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 42 度高温下的冰淇淋,一拿出冰箱,只会眼睁睁看它化成一滩水。

或许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不着急,反正再过两个月才会显怀,郝一娜天真地想着,却在商场里撞到了他和一个皮肤白皙、身材丰腴的女生亲昵的逛街。

那天她在商场,被母婴店小巧可爱的婴儿服吸引,走进去,一看就停不下来,每一件东西都精巧可爱,让人母爱爆棚。

正看得爱不释手时,一抬头,就看到周若明和一个陌生女生边走边笑,两人眼里拉着丝,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暧昧。

随后一查,发现这个叫黎小洋的女生是富二代,家中独子,母亲是资产几十亿的黎新公司 CEO,多好的上位机会,入赘豪门,对方还肤白貌美,打心眼里喜欢你,周若明一辈子最好的机会来了。

郝一娜知道自己输了,跌落到底层的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成功,看着他为了摆脱自己,铺垫着真怕以后会负了你。

,这样的生活我不甘心,你也不会甘心,为什么要压抑我们对成功的欲望?竟然编造了同事遇到白富美示好,第一次约会去什么样的餐厅,原来是他自己,没想到自己还傻乎乎地出谋划策,为他劈腿添砖加瓦。

气愤,羞愧,加上妊娠反应,她又要吐了,进洗手间反锁门,周若明在外面焦急敲门,以退为进地来了一句: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今天开始我们和以前一样,分床睡吧。

门外的他没有挽留,而是默认了,多年不分泌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坐在洗手间凉凉的地板上哭了起来,捂着嘴,不想被他听到,就算听到他也不会过来安慰吧,毕竟比起自己,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抓住那个难得的上位机会,黑暗无边无际的袭来,最后一丝光亮暗下去了。

爱能一往情深,恨也能根深蒂固!她擦干最后一滴泪,抚摸着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