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写了遗书,中午王嘉将这份遗书带到了黎小洋的家里,轻轻放到了主卧的床下,旁边放一粒安眠药,看似不经意滑落,也不会让人起疑是个陷阱。
下午迎着落日余晖,王嘉开着车带着一脸倦容、眼神涣散的黎小洋来到了远郊一个山青水秀的民宿。
老板娘看到黎小洋的状态,什么也没说就麻利地办好了入住手续,毕竟失恋、失业、失婚的伤心人来这里疗愈的见多了。
只是老板娘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晨 1 点王嘉一脸着急地冲到了前台,老板娘,快,备用钥匙。
怎么了?这么急。
老板娘睁着满是睡意的眼睛,她才收拾完大厅的一地狼藉,刚刚一群年轻人在那里弹吉他唱歌玩到深夜。
我朋友说饿了,就去厨房下了碗面,回来敲门,怎么也敲都不开,怕她发生意外,之前就一直喊着活着没意思。
王嘉眼眶都湿了,焦急地情绪立马感染了老板娘。
不会的,不会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板娘哆嗦着取钥匙,嘴里自我安慰着,脚步越来越快。
到了门口,果然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打开门,床上没人,赶紧进浴室。
大浴缸里血与水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透着股血腥味,黎小洋泡在血水里闭着眼一脸惨白,好像没了呼吸,老板娘吓得一股屁股坐在地上,完了,这还叫我怎么开店啊。
王嘉则发出一声尖叫,怎么办,来人啊,救命啊!半夜的声音总能传得更远,住在民宿的年轻人立马冲了出来,很快有胆子大的进来看热闹,还有人在偷偷拍照,录视频。
你们干嘛,不准拍不准录!王嘉双手一挥,想要保护浴缸里的闺蜜。
都出去!我是医生!刘悦星戴着口罩提着医药箱,突然闯进来大喊道,老板娘,快把人赶出去,不然你这生意没法做了。
跌坐在地上的老板娘一听,赶紧起身将众人往外赶,砰得一声关上门,求助道:现在怎么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太吓人了。
刘悦星走向浴缸,探了探脉,摇了摇头,没气了。
王嘉哇得一声哭出来,不,不可能,你是医生,快救救她,不能泡在水里,你包扎伤口,快,肯定没事的。
老板娘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刘悦星将人从大浴缸里抱起放在地上铺好的毯子上,打开医药箱包扎了左手的伤口,然后裹着毯子将人抱起,喊道:把门打开,我的车就在外面,放在这里不是办法。
老板娘一听,对,对,不能放这里,快送去医院吧。
刘悦星将包得严实的黎小洋,抱着急急地上了门口的白色面包车,王嘉提着医药箱,脸上挂着泪跟在后头,嘴里念叨道: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呢。
一踩油门,刘悦星没有往下山的大马路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山里的小路,王嘉一上车就赶紧打通了黎新公司副总裁的电话。
我是王嘉,黎小洋刚刚在绿野民宿自杀了,被不少人拍了照,你赶紧通知公关部处理。
对方在电话里震惊后,没事吧,在哪个医院抢救,我马上来。
人没了。
王嘉哭了一嗓子,赶紧通知公关部上班吧。
挂了电话,黎小洋从后座的毯子里缓缓起了身,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说道:身上好难受,赶紧换车回城吧。
恩,根据熊艳调查的信息,郝一娜在公司各个部门都有眼线,一直小恩小惠,她应该很快就能接收到你自杀而亡的消息了。
被困在柜子里的周若明,还在狠狠地撞击柜门,眼下锁眼被人堵住无法打开,黎小洋不见了或者已经自杀生亡,被动的等人来救,只能是清算遗产的时候,到时候自己肯定成了一堆腐肉。
想到这里,他弓着身子,提气再一次撞向柜门,想让柜子倒地后撞坏锁或者柜子散架,再不行这么大柜子倒下巨大的声音,肯定会引人注意,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郝一娜为什么要杀自己?为什么?她到底要什么?这是周若明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想要答案就必须逃出去。
没一会柜子摇晃,失去了重心,砰得一声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声音沉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响彻大楼,绝望又虚弱的周若明随着这一摔,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浑身一阵一阵痛,口干舌燥,原以为这声巨响会引起邻居的注意或者物业公司的警惕,可仔细听,静悄悄的一片,柜子里温度越来越高,闷热,汗一层盖过一层。
真狠,连空调都关了!周若明气得用拳头捶打着柜门,手痛了,柜子依然结实如初,他真恨自己为什么听郝一娜的买这么结实的柜子,又想起家具城的营业员,舔着笑容说:放心,我们这柜子最结实了,就算倒了都不会松一分。
真想狠狠甩自己一耳光,可是抬起手已经没一丝力气,全身虚脱了,头晕晕的,剩下的只有祈祷和等待,一生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被村里的孩子追着打,被同学讥笑有个疯子妈妈,姐姐说我嫁人了,彩礼留给你上大学,你是周家的唯一希望……两天后,郝一娜带着儿子郝一轩来到了陈律师的办公室。
陈律师,谢谢您打电话给我。
郝一娜一脸温柔,像所有的慈母一样,紧紧牵着儿子的手。
应该的,黎家的遗产一直都是我在处理。
陈律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孩子,可以和助理姐姐去外面玩一会吗?我已经六岁了,不吃棒棒糖。
孩子摇摇头,长着一双桃花眼,和周若明很像。
一轩,妈妈和爷爷要聊点事,你去外面玩一会。
郝一娜摸摸儿子的头,看他出了办公室,眼神立马变得坚定起来。
和周若明长得真像,亲子鉴定,有吗?陈律师问道。
有的,我私下有做过的。
郝一娜说着,打开包拿出证据。
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偷偷采集头发做的吧。
陈律师对这些行为早就见惯不怪,看了一眼后,冷冷说道:这样的亲子鉴定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周若明车祸后就失踪了,等找到他,就可以做了,是他的儿子,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得这么像。
陈律师点点头,现在黎小洋自杀身亡,按继承法配偶是第一顺位,如果周若明失踪两年还未找到可以宣告死亡,那他的孩子,虽然是私生子,一样拥有继承权,当然了周若明的爸妈也有继承权,会和你的孩子平分财产。
郝一娜听到这里,眼里散发出胜利的光芒,爷爷奶奶的财产最后还是会归这唯一的孙子所有,想到这里缓缓垂下头,极力克制着脸上的喜悦。
此时门突然开了,气冲冲地进来一个人,身材高大,一脸怒气头发凌乱满脸胡渣,一进来就紧紧抓住郝一娜的肩膀,恶狠狠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你还活着?!郝一娜看清来人,慌了神。
要不是保姆休假回来,我就要被你活活饿死了。
周若明已经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像只丧家之犬。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了,黎小洋没了,黎家的财产全是你的了。
郝一娜挣扎着,想从他铁箍一样的手里出来。
听到这话,周若明情绪平息了些,转身看到陈律师,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恢复以往霸道总裁的气场,但一脸的胡渣,充血的眼睛,涣散的神情出卖了狼狈。
周若明,你有一个儿子,知道吗?陈律师淡淡地说道。
儿子?我的!周若明一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郝一娜,瞬间明白了,你真生了我的孩子?是的,他叫郝一轩,和你长得很像,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郝一娜笑着,但比哭还难看。
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周若明冷若冰霜的脸,很是决绝。
对了,黎小洋一死,婚前财产就成了遗产,按继承法周若明可以全部继承。
陈律师说着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但她上个月来我这里立了一份遗嘱,所以要以遗嘱为准。
她立了遗嘱?就她那恋爱脑,还想到了这些?郝一娜不敢相信。
她立遗嘱,我怎么不知道?周若明瞪大了眼,脖子上青筋暴起,感觉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
婚前财产立遗嘱,不需要通知配偶。
陈律师说完,嘴角有丝不意察觉的微笑。
遗嘱怎么分配的?周若明还是抱有希望的,毕竟六年夫妻感情,自己蛰伏这么久,自认为是个好丈夫。
全部财产归王嘉。
陈律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闺蜜,那个设计师,怎么可能。
郝一娜吼道,无法接受现实。
你确定?周若明也不相信,向前看遗嘱,白字黑字确实写得清清楚楚,所有遗产全部归王嘉,财产清单上密密麻麻包括公司股份、股票基金、房产、现金和珠宝。
都是你,你这个毒妇,明明我过得很好,我和洋洋都准备生孩子了,就是你,就是你,挑拨离间把一切都毁了。
周若明像只发狂的野兽。
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必须为他谋划一生!郝一娜觉得自己的出发一点都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孩子的父亲?周若明步步逼近,你说!因为只有你死了,他才是你唯一的儿子,只要你活着,没了黎小洋,就会有第二个老婆,就会有第二个孩子,甚至第三个,那一轩一辈子会成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很有可能分不到一分钱。
郝一娜睁着干涩的眼,捂着胸口说道。
说得你很伟大一样,凭什么让我死,你就可以活着。
周若明已经丧失了理智,五官狰狞,怒吼道:要死就一起死啊!和你一起,我不怕。
郝一娜迎着他的眼,挑衅道。
周若明被愤怒、失落、挫败等等情绪冲击,脸涨得通红,一把抓住郝一娜的手就往外冲,陈律师发现事情要失控,赶紧让人通知保安,又急匆匆地打了一个电话,小洋,你们赶紧上来,大事不妙。
28 层的楼顶上,周若明拉着郝一娜站在最高处,下面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周若明,你为什么不爱我?郝一娜迎着风,终于问出了一句埋藏心里多年的话。
爱是什么,我根本就不懂,我们在一起没前途的。
周若明吼道。
可是,只要你爱我,我们就可以相守一辈子,你应该看看我们的儿子,他和你长得很像,真的,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不是我想要的,你还不懂吗?我懂,你想要成功,你想成为人上人,让村里那些人像狗一样舔你,你恨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我懂啊。
周若明苦笑了一下,你懂,那为什么要生下孩子,为什么要告诉黎小洋真相,为什么要破坏我好不容易谋划来的成功。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周若明吼道,最后一句声音之大,响彻长空。
有多爱就有多恨,你不懂吗?我受不了,你和黎小洋要生孩子,同样是你的孩子,他们可以一出生就在巅峰,而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公平!那就一起死吧,毁灭吧,郝一娜,遇上你,是我的命!我不怕死,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们一起守护孩子,他有了黎家的财产会一生富足顺遂的。
郝一娜眼里又分泌出了泪,顺着脸往下流,像鳄鱼的眼泪。
你不怕死,那你跳啊。
周若明低吼道。
你们冷静一点,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跳。
陈律师带着物业保安等一群人来到顶楼,大声劝说。
很快消防车由远至近,警车也呼啸而来,人们开始往这里聚集,抬头看着顶楼上两个小小的人影。
周若明,郝一娜,下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黎小洋一身红裙从人群后走了出来,神采弈奕,跟在身后的是王嘉和刘悦星。
你没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的,我没死,你们的阴谋阳谋都被我识破了,下来吧。
老婆,这一切都是郝一娜搞得鬼,我是被逼的,你知道她手段的。
周若明一脸无奈。
她很可怕,但你更卑鄙,我妈妈是不是你害死的?黎小洋厉声问道。
那,那都是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周若明说着就要下来,郝一娜一把拉住他,周若明我就问你,你到底爱没爱过我?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周若明没有任何犹豫,电光火石之中伸手拨开她的手,再轻轻一推,只要她死了,自己就能洗白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郝一娜被推后,脚下不稳,顺势展开双手一抱,拉着周若明直直往楼下坠去。
让我们成为彼此的魔鬼吧!砰得一声,消防的救生气垫还没得及准备,两人已经到了地面,顿时血肉模糊一片。
楼顶的黎小洋听到声音,脚下一软,幸好身后的王嘉扶住了。
夜色降临时,人群早已散去,地上的血肉没了痕迹,晚风吹过,这个城市又恢复如初,黑暗里依然灯火通明,但钢筋打造的格子里,仍然有着无数欲壑难填的灵魂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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