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人天天在人前转动,却不能在别人心中留下一丝印痕。
而有些人只是匆匆而过,却惊起一眼神彩,孔宣就是这样的人。
孔宣得道之时,正值帝俊出世。
凤凰在知道了背后有人算计的情况下,仍然冒险涅磐,希望能够踏入圣道。
当时的凤凰能号令天下禽鸟类,却独让孔宣一人守候身边。
所以,当凤凰沉沦之时,唯有孔宣的五彩神光在漆黑夜空之中闪耀,守护着一方空间,宁死不去。
在那夜空之中,五彩神光虽然耀眼夺目,却也显得格外的孤寂、冷傲。
当时的孔宣是被祝融救下的,凭着巫族祖巫的名头,没有人敢在她手上要人,即使是当时的天帝与东皇也不愿因孔宣而与巫族提前大战。
这次,巫族十二祖巫化身轮回,其中玄冥自己离去,而祝融则被孔宣在轮回动荡的一瞬间给抢了出来。
但是祝融早已经神智不醒,身上的气息全无,宛若死人。
或者可以说,现在孔宣抱着的就是一团火焰燃烧着的尸体。
你们是为我而来?五彩光华中的孔宣看着而前那九个样貌各异的人问道。
九人沉默着,一会儿后,当先一人缓缓说道:不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呢,如今龙宫与凤凰山都已经不在了,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
孔宣低头了看了看被横抱在怀里的祝融,抬头说道:那就是为她而来了,早料到有人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们,想当年,龙宫统领天下鳞甲类,是何等的风光。
而如今,龙宫的九位太子竟沦落成了他人之护法,并以此安身立命,若是龙王爷在天有灵的话,只怕也要死不瞑目了。
当先之人就是曾被孔宣压在过不死宫下的龙渊太子,只是多年过去,此时的龙宫太子已经没有了那份意气风发与锋芒。
孔宣的话让九人脸色的瞬间一变,龙渊牙关咬了咬,便又道: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纵然讽刺的再厉害,这里也不过是我们龙、凤两族的人在而已。
而且,你们凤凰一族此时又能好到哪里去。
往日繁华终随风去,今日只求一安身立命处罢了。
你不知道在那几百年时光里,我们是怎么渡过的,当时我们就曾发誓,只要有人将我们救出,我们一定奉其为主。
孔宣看着龙渊那不曾改变半分的容颜,但是气质却有着翻天覆地变化。
当年身为龙宫太子的骄傲与自信已经消失无踪,或者是隐入了内心的极深处,不再显露。
事世如刀,雕琢着世间万物生灵之心灵。
孔宣只是自那那九人脸上一个个看过去之后,并不再说什么,转过头来,看着那个金袍人一会儿后,开口说道:这些年,你既已隐去,又何必再出来。
只要你还在这天地间,我就永远无法心安。
金袍人眼中的金光突闪,声音铿锵如金属声。
孔宣面色不变,继续说道:那你今天来是有把握杀我了?金袍人不回答,孔宣又说道:我知道你恨我的,但请在放在心里恨,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不想凤凰山不死宫仅剩的两人中只有一个了。
金袍人一怒而起,腾空直击孔宣,同时说道:当年你在不周山险死还生,早已伤了道基,现在还般的目中无人,当真以为现在还是凤凰宫主在世之时吗?对面九人这时亦是腾空而起,游走无方,封锁天地。
只见五华光华铺天盖地的披洒开来,将那十人笼罩在内。
同时间便听孔宣说道:无论天地怎么变,我孔宣永远不会变。
十个人在孔宣话还未落之时,已经被五彩光华吞没。
其中金袍人在五彩光华之中瞬间化为一只巨大金翅大鹏鸟,另九人却也早已经化为九头颜色各异的天龙,在五彩光华之中扭动。
看到他们在五彩光华之中嘶吼,却不闻丝毫的声音。
就在将要被五彩光华完全彻底的淹没之时,远处一道金光飞来,击在五彩光华上。
五彩光华溃散如火焰燃烧虚天,十人一扭身体,便已经冲出五彩光华。
孔宣脸色微变,抬头看天空中看去。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尊金像。
金像全身金光闪闪,口、耳、眼、鼻、耳栩栩如生,宛若真人,脑后有着一个彩色光轮圈,淡淡的神圣气息充斥着这一片天空。
来者何人?孔宣向眯着眼,看着天空中的金像说道。
西方极乐天尊。
所为何来。
渡你得享极乐。
呵呵,怎么个享法。
吾教中尚缺一个孔雀大明王,道友若入教,可得超脱,得琉璃法身,不入轮回,不堕地狱。
成无上法体,永享极乐。
金身像上发出的声音中正宏大。
一派糊言。
孔宣轻笑一声说道,接着又说道:你来此不只是为我,还为这祖巫烙印吧。
如果我说她身上的祖巫烙印早已经失在了轮回之中,你会信吗?天空中盘坐于祥云之上的金像表情就似在永恒的笑着,似能笑到世界崩塌,轮回湮灭。
在一座雪峰之颠,一个粉裙女子立于那风雪之中,只见她的眼神流转着一种茫然和空洞,一会儿后又有一种冰冷溢出,整个人介于清醒与茫然之间。
即使如此,她仍然是那样的冷艳无双。
突然,粉裙女子腾空而起,没入月色之中。
在她腾空而起一刹那,她所站立的那座雪山无声湮灭。
天空中的她回头一看,脸色一变。
身体飘闪没入月光之中。
才一没入,她所在的虚空便无声破碎。
只见虚空之中她的粉红衣裙一角,一闪而逝便已经消失。
她在月色之中闪逝着,所以过之处,虚空无声震荡。
或在她前、或后、忽左忽右。
她极为狼狈的躲避着来自于各处的攻击,险象环生。
同一时间,同一片月光下,这天地间竟是有三处地方正发生着战斗。
孔宣抱着祝融转身便要走,虚空之中那金像微微动似乎要阻拦。
孔宣身上已经惊起漫天光华披洒在了金像上,光华如潮淹没而下。
金像仿佛是来不及防备,瞬间被淹没消失。
孔宣头也不回朝天飞起,有九头天龙冲过来拦截。
早有九道五彩光华将他们笼罩,九头天龙刹那消失。
一头遮天的金翅大鹏鸟自天而降,还未等他施展出神通手段,便已经被一道五彩光华笼罩,消失无踪。
就在孔宣化一道五彩遁光要离开之时,他的脑后突然爆起一团五彩神光,只见他脸色突变,随之那金像再次出现。
只一眨眼便涨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座金像大山,朝下方抱着祝融身体的孔宣压了下来。
孔宣身体在大山般的金像之下,竟像是身入泥沼,难以飞遁而走。
他的头顶有一团耀眼的五彩光华托着大山一般的金像,虽然托住了,但是仍然缓缓朝大地上落去,而且看孔宣的样子,要离去显然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琉璃在与杨戬战斗的地方仍然安静,唯有月夜之中杀气淡淡的飘荡着。
突然,一个山窝里冲出一团黑影,仔细看去那,黑影正是琉璃,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人,正是杨戬。
只见琉璃将杨戬一把仍在山顶上,笑道:玉虚法术,也不过如此。
就在琉璃话落之时,虚空中传来一声怒哼,如闷雷炸响。
另一处孔宣正被那座大山般的金像压落到了大地上。
同时之间,在一处遥远的虚空中,一个粉裙女子自九天掉落,只见她的眼神在迷茫与清醒之是相互转换着。
就在她眼睛突然转为清晰的一刹那,张口喊道:南落……月色下,南落这两个字格处的清晰,传的极远,那女子在喊出这声之后,眼神便彻底的陷入迷茫之中。
她的身体仍然在天空之中掉落,声音在天地间飘荡着。
锵……剑吟声在天地间弥开来,强烈的杀念随着剑吟声涌荡着,竟有一种铺天盖地席卷九天之势。
自九天之上看向大地,只见一处浓黑乌云罩着的地方,煞气冲天。
一道白光惊天起,如墨的乌云刹那破开、翻散。
又有十二个人自乌云之中冲出,朝四面八方飞遁而走,隐隐间竟是面带惊骇之色。
在这道剑吟起的刹那,那自九天掉落的粉裙女子便再没有被攻击了,一切都似幻觉,那一处空间安静无比。
而那就要将孔宣压下的金像,在剑吟声中冲天飞起,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孔宣蓦然转头看向剑吟声传来的虚空处,微微愣神,就在他愣神之际,十道光芒自他的北后冲出,消失无踪。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化一道五彩遁光而走,再也无人阻拦。
琉璃所在的空间中那声怒哼之后,也不再有下文了。
这天刻天地静寂,唯有弥散在天地间的剑吟声。
剑吟声虚幻飘渺无可捉摸,却给人一种无比压抑沉重的杀念。
在阴阳卧牛山阴阳观前的南落此时正凝视着手中的剑,手指轻轻拂过清亮的剑身。
只见他突然曲指轻弹剑身,叮……声音清脆,在整个天地间都可清晰的听闻。
第二二五章 曲指轻弹青颜剑 只问何人敢一战手指轻弹剑身。
叮…叮…叮……一汪秋水般的剑身,在如霜月色下颤动,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在天地间格外的清晰,就像幽谷清泉的叮咚叮咚声。
叮……南落的手指再次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弹剑声飘荡在洪荒天地间各个角落。
同时之间,又听他对手中的青颜剑说道:你以先天之身悬于粉帐卧室之中,任人玩赏,蒙昧不显,而我那时还只是区区一练气童子,可谓是相逢于微末之际。
当时的我在心里曾狂妄的想着,要是哪一天,能够持剑于九天翱翔,不再惧任何人和事,那该多好。
昭昭年华,轻逝长河,回首已是四百年。
犹记当年不死宫中斩千首,天庭东皇前展青锋,这不过是略还恩情罢了。
落灵山中困兽斗,极西化天河之时方才初显青颜之名,可那时的我仍是身处圄囵之中,即使是有着你这先天剑器相伴不弃,终究是只能回阳平山建阴阳观,以避世间纷争。
叮…叮叮……弹剑声如琴音,悠悠流淌于天地间。
轮回之战,纷乱两百年,得血晶,通轮回。
那一时,我们征战于天地间,任意纵横。
杀世间最强者,洞破苍穹,无人不可斩,无人敢轻试你的锋芒,可我总有一种束缚感,只觉身心不得自由。
叮……钟山下百年,一抹哀伤,满腔怨恨,伴一口血水吞咽回身躯内,伴随着血水一口吞下的还有一句活了下去的誓言,所以我活了下来。
在东皇钟所化钟山被磨成粉末的情况下,我仍然活了下来。
活下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问一句,可有人敢在这天地之间与我战一个有死无生。
南落的话音不紧不慢,在皓月下,在如霜月华中,却有着黄昏般的压抑。
清晰的述说,一字一词,都是那样的素朴,但是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沉重的煞气。
直到最后那句可有人敢在这天地间与我战一个有死无生,刹那间,银霜铺就的静寂天地间,仿佛有赤血盈天,素素杀念缠绕当空皓月,伴随月光披洒天地。
叮……阳平卧牛山阴阳观前,南落曲指轻弹,青颜剑刃颤,剑吟声自阳平山为中心,传遍寂静的天地。
天地众生只要是法力高一些的生灵都能听到南落那淡淡的话,和那弹剑声,但是却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
不一会儿,又听到一声弹剑声。
叮……轮回战中,太一持东皇钟转战诸方,当时他曾说过一句话,女娲娘娘虽以女儿身,挤身天下绝顶之位,却仍然脱不了女性阴心,少了一份决绝阳刚,所以,你大抵是不敢与我生死一搏的,我也就不问了。
天地静寂,唯有风在月光中流转,带着一缕缕阴柔之气流转各处。
叮……阴阳观前的南落再次弹动剑身,月光下,他的脸与手指如剑身一般的白,白的肃杀。
许多年前,我未入道之时,曾遇一人,说我已入魔,唯有他能帮我解脱。
许多年后,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接引。
呵呵,凭我当时半步入道的修为,竟惹来你的垂怜,可谓幸甚之至,可惜,当时的我魔已入心,并不曾随你而走,现在想来,颇觉懊悔。
现今想追随于你身边做一聆听道人,却又心有不甘,不知接引尊者可能与我在这的皎皎天地间一战,消我内心深处不甘之魔。
叮……可愿?……可敢?天地静谧,有山间虫鸟偶鸣,不闻有人回答。
叮…叮……弹剑身清脆中带着萧瑟的肃杀,钻入天地间的阴暗角落。
呵呵,差点忘了,你们那个西方极乐教中还有你,你我也算是有共患难过了的,有机会再向你讨教种树之法。
南落轻弹剑身,淡淡说道。
叮……叮……蓦然回首,最难忘的竟是昆仑学道时。
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有玉虚宫前登梯一年求道,终得一本玉虚法术总纲。
现今已是修习多年,希望元始师叔能够指教一二。
话落,天地间一片安静,并无人回答南落的话。
在离卧牛山阴阳观不远处一的高座山顶上,广成子脸色极其难看的看阴阳观方向。
他目光之中,阴阳观在月光下清晰无比,而阴阳观前,南落持剑轻弹的身影是那样的刺眼,如剑芒,只这样看着,内心深处竟滋生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叮……一抹剑吟如寒冰,直入广成子心里。
霜华清冷,南落的声音飘零九天,伴月而轻洒天下。
月光下的声音中,虫鸣风声都沉寂了下来,唯有南落的声音无比的清晰。
不周山下,承蒙相救,并赐剑一观,由此才有了青颜剑意,我应该感激的,应该持弟子之礼的。
可是,现在我只想看看这天地间,是诛仙剑的诛灭一切的绝杀剑意强,还是青颜青胜于蓝。
南落话落,食指轻弹剑身。
叮叮叮……浓烈的战意自剑吟声中传导开来,弥散天地,即使是有听不懂南落话是什么意思的人,也从这剑吟声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战意,一种舍心舍身舍弃一切的绝杀战意。
突然,一道石破天惊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南落,你有什么资格挑战我师父,让我多宝来战你。
声若怒雷,自远处排空而来,带起海浪般的云朵漫卷。
在那漫卷的云朵前,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大步行走于九天之上,竟有一股挟天地之威而遮压而来的大势。
呵呵,金鏊岛内门首席弟子多宝道君吗?世人皆传多宝道君有一手神通可幻生世间任何宝物,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也不知道能有真宝的几分威力,又不知是否能幻生出我这青颜剑来。
多宝并不答话,自遥远的虚空步步逼近,只一会儿已经到了阳平山顶。
只见他朝身后一抓,那漫天的云朵竟是成了一方大印,印大无比,覆压整座阳平山脉。
南落轻笑道:翻天印在我手上都翻不了天来,你这印又怎么能行。
说话声中,轻弹剑身。
叮……云气所化大印在弹剑声中溃散。
当大印才散,天空徒暗,竟是一座正真的大山翻落了下来。
原来是多宝在那一瞬间已经摄来了一座山,投向了阳平山。
只见南落突然张口,而那座大山竟是在朝大地翻落的同时快速的缩小着,眨眼之间已经没入了南落的口中。
就南落刚刚吞下那座大山的同时,天空中出现了漫天光华,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的法宝。
而这些法宝还非一般的法宝,都属于天地间成名人物所用的,翻天印、定海珠、混元金斗宝物赫然在列。
阴阳观前,南落手中青颜剑一抖,便有漫天光华闪耀,所有的宝物都在这光华之中散为云气,并不能给南落带来半分伤害。
法宝再多又有何用,终究是华而不实罢了。
在南落说话间,天空中多宝的身边又多了七人,这七人便是金鏊岛的内外弟子。
其中赵公明、云宵赫然处于其中。
南落看到了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只听他说道:金鏊岛内外八弟子,玉虚十二仙,这都是送死来了吗?这声音森然冰冷,声起之时,便有无尽寒意升腾。
在他说话之间,玉虚十二仙已经再次来到了阳平山上空。
在南脚下的那些法宝,突然颤动着,随之光芒一闪,便消失无踪。
再看十二仙时,他们手中已经各托着自己的法宝了。
南落剑早已经入鞘,只是负手而立,淡淡的看着,根本连理都没有理,任由他们将法宝招回。
双方一处九天云端,一处大山之颠,并不说话。
圆月西坠,东方渐白。
漫天光华突闪,二十人一瞬间已经布成了一种阵式,封锁天上地上,无处可脱,看形势竟要与南落来一次生死之战。
此时的天地间,正有无数又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战斗。
平静了百多年的天地,宛若湖面被扔进了一颗了大石,惊起轩然大波。
南落的名头,现在也挺多人知道,但是又对于他的本事手段不是很清楚,而且这四十多年来,南落一步未出阳平山阴阳观,所以对于南落的感觉主要还是来自于今天这一晚。
一剑惊退玉虚十二剑,弹剑挑战各处大能,竟有一人接战。
这让许多人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蓦然间,天空中云动了。
二十人瞬间布下的大阵,颜色各异的光华惊天而起,闪耀一方天空。
但是在他们才动的一刹那,南落也动手。
只听闻一声淡淡的剑吟声,悠远的传扬开来,一道璀璨的光华刺破苍穹,在那无尽的光华之中清晰夺目。
与些同时,伴随着剑吟声在天地间流转的还有南落那淡然中透着绝杀的话。
既来求死,便遂尔心愿。
远远有人看到,在他们心中如泰皇山一样的玉虚十二仙,与金鏊岛内外八弟子一个个在剑光化为两断,鲜血漫天,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