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志》作者:崔走召内容简介:讲的是千年前的一天,酝酿已久的天空忽现凶星,这星图的变换既意味着皇朝兴衰的谢幕,也意味着少年们踏上求道寻仙之路的开始。
都说乱世出妖邪,乱世确实带来了寻常所无法触及的鬼神世界。
荒原腹地,少年世生踏上旅程,风沙交织成的涡旋呼啸在他身后,光怪陆离的神怪世界就在他的眼前。
等待他的是光明或黑暗?黑暗之中,那些传说中被凡人称之为神或魔的妖怪打了个哈欠才准备入睡,光明之中,被人喜爱或唾弃的无形命运则刚刚醒来。
作品相关卷首语 这是终结亦是开始我的名字叫崔走召,走了个刀口的走召,您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介绍有些熟悉?熟悉的话证明您陪伴我的时间确实很长了。
一眨眼,这条写作的路已经走了四年,时间好像真的很快,嗖的一下,我已经从二十三岁的文艺青年转变成了马上要奔三的猥琐大叔。
四年的时间,我同看我书的各位一起长大一起变老,很庆幸能在各位的人生中或多或少的陪伴,也很感谢各位的一路相随。
命运三部曲,这次的这本是最终回,就如同我这篇题目所写,这是终结但也是开始,因为这是本系列故事的终结篇但同样也是最初开始的地方。
当然,他是完全独立的一篇故事,即便没有看过前两本也不会有任何的阅读障碍,事实上我倒很希望大家先看这一本。
这是一本神怪故事,请原谅我这么叫它,因为这个故事就好像是我从小到大听到所有神仙妖魔故事的一个大杂烩,或者说是我想给自己的一个总结。
首先,解释一下三途含义。
三途又唤三涂,其本是佛教术语,意同三恶道之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
在阴间地府之中,有一个三途村,它是地府通往天界的唯一交界处。
而途之义又二,一为残害涂炭,一为所趣。
而我更愿意将其解释为主人公各自不同选择的道路。
选择既然不同,他们的命运自然亦不尽相同。
也可以说这是我在这一系列故事中所架构世界的最后一笔,我写过灵异题材,爆笑题材,穿越题材,爱情悲情题材的故事,剩下的题材,我希望能用这个故事做一个完结。
相信大家在这几年里都成长不少,偶尔再重新翻阅以前曾看过的书籍,所体会到的东西又是另一番滋味。
这也许就是成长带来的领悟。
最近在优酷上看视频,有个广告我觉得很好,广告语说的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出发吧,趁还有现在。
是的,趁还有现在,趁心中的热情还在。
也许您在观看这本书的时候会有一些疑问,比如时间,人物的某种错位,相信我,那也许只是个伏笔而已。
最后。
仅以此书献给我们那段胡思乱想的年纪,还有我生命中所有爱的人,感谢命运让我们还有做梦的权利,所以我要敲打键盘将其记录。
即便是天亮也不想醒来。
不着调的崔走召敬上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祝大家元旦快乐!外传一 时光的秘密以妖星浮现夜幕计算,今年,是第二十三个年头。
江湖潮起潮落,在这个年头间,世上最大最强的修真门派,莫过于位于蜀中仙门山的化生斗米观。
乱世滋生无穷妖邪,世间能人义士随之出现斩妖伏魔,而在这些除魔卫道的猎妖人中,当属斗米观的弟子本领最为高强,在世人的眼中,这些当世的剑仙无异于神仙救星一般,而更有江湖传言,只道斗米观不但兵强马壮,这些藏在深山中的道士,更是得到了乱世之宝,有人说那是成仙飞升的钥匙,也有人说那是长生不老的仙丹。
斗米观处于正道巅峰,与另外两股势力南国云龙寺以及阴山一脉分庭抗礼,江湖中暗流涌动,而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个时候开始。
时值五月,节气渐热,仙门山上白花飘香。
这一天一大早儿,光着膀子的刘伯伦怕起了身子,这会刚刚在树林里放完了茅,裤子还没提上,就听到屋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之声。
醉眼惺忪的刘伯伦吓了一跳,连忙往回跑去,而刚到了门口,只见卧房之内好似刮了台风般乱成了一团,两道身影在屋中飞速的追逐着,前面那个是只穿了道袍的猴子,而后面那个则是咬牙切齿的世生。
只见仙鹤道长的手中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而他身后同他一起上蹿下跳的世生一边追它,一边焦急的说道:那是我的,还给我!!瞧着世生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水里面钻出来一般,刘伯伦就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这小子生性是个饿死鬼,而斗米观的晨食都是小米稀粥,由于吃不饱,所以世生隔三差五便会自己前去摸鱼猎兽,而今天嘛,看来是他搞到的鱼被那爱拉屎的猴子给抢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
跟他嘴里抢食儿,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么?世生不停的喊道,而那仙鹤道长生性贪玩,又怎能让世生如愿?于是它咕叽咕叽的怪笑着不停躲闪,与世生玩起了捉迷藏。
而两人在屋子里这般追逐也不打紧,只是苦了那还在睡觉的李寒山。
李寒山是个天生的睡种,属于那种如果梦里面能吃饭的话估计他会一直睡到死的类型,所以甭管屋子里如何吵闹,爬在床上的李寒山仍雷打不动鼾声大作。
可那屋子本来就不大,败了三条床,世生和猴子在屋里面跑圈,难免会磕碰到他,于是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猴子一个小翻身间金鸡独立踏在了李寒山的脑袋上,李寒山猛地惊醒发出了一声惨叫,猴子起身跳走,李寒山竟又闭上了眼睛重新睡着,而猴子走了,世生紧接着又是一个大翻身踏在了李寒山的后背之上,李寒山猛地将头抬起又发出了一声惨叫,而世生起身跳走,李寒山眼皮一闭脑袋一沉,竟有趴在了床上睡得死去活来。
反复数次,他竟愣是没醒,而世生追不到那猴子,却将他们的卧房给搞得鸡飞狗跳,刘伯伦眼见着这事儿简直不堪入目,于是连忙喊道:师叔祖,别跟晚辈抢食儿了成么!?猴子呸了一声,以一坨屎回答了刘伯伦的问题。
而刘伯伦苦笑了一下,在这斗米观里,这猴子的地位比他们可高多了,虽然它对自己拉屎,可自己还真就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就在房子都快被搞塌了的时候,自打门外山间小路拐角处,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满头白发脸蛋通红的小老头儿,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名身穿粗衣的妙龄女子。
行癫道长今天心情挺不爽的,因为又到了斗米观每年一次的素食日,这个规矩自古就有,每年的五月斗米观都要容出七天实行素食的修行,借此来反省自身,莫要受美食外物之影响。
可这一戒荤腥不要紧,连酒都不让喝了,他身为观中为师的一辈,自然要以身作则,这不,前天一大早就有一帮行戒的弟子们去了他的住所,说是奉了掌门的旨意,二话不说将他房里的酒搬了个底朝天。
而行癫道长属于那种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的选手,所以他心中这个呛火,但又不好发作,于是便沉着脸来到了自己收的那俩徒弟的住处,可刚一到这儿就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于是行癫道长连忙跑上了前去,刘伯伦一看老爷子来了登时退到了一旁,而行癫道长见世生追猴儿都快把房给拆了,便大怒道:停!干什么呢!!老爷子你来了!世生见到师傅后这才停了下来,而那仙鹤道长则呲着牙落到了行癫道长的身旁,行癫道长打飞了世生想抓猴子的手,世生这才满心不忿的说道:你来了正好,给我们评评理,气死我了都。
我评个屁礼。
只见行癫老爷子无奈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于是世生这才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已经素了两天,今天好容易让他在行云掌门的养鱼池里抓了一条大鲤鱼,可没成想刚一出水就被这猴子给抢了,所以世生这才一路追它到了这里。
它抢我鱼啊!只见世生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说道:那是我的,我抓到的。
行癫道长愁得直嘬牙花子,心想着这几个徒弟好歹也是被乱世法宝垂青之人,怎么一天天还是跟个孩子一样?而且,而且……而且?行癫道长忽然瞪大了眼睛说道:等等,你刚才说这鱼是从哪抓来的?什么养鱼池?掌门的养鱼池啊。
只见世生舔着舌头说道:掌门他家前面的那个,里面种了不少挺怪的荷花,嘿,那里的鱼太肥了,我今天专门挑了条大个儿的,老爷子,你帮我把鱼要回来,我分你一半下酒怎么样?我想拿你下酒!只见行癫道长满头冷汗且哭笑不得的说道。
要说那哪是什么养鱼池?行云是掌门又不是地主,怎么会在自己家门口开池子养鱼啊祖宗!那个池子乃是行云炼丹用的法阵啊,里面种的是六株独角莲,养的都是他花费了心血淘来的天灵地宝!想到了这里,行癫连忙擦了擦冷汗,随后仔细的瞧了一眼那仙鹤道长手中的肥鱼。
得,果真让他中了魁元,要说世生这小子的手气真好,一手就掏中了那池子里面最好的东西,那条鱼名为金鳞三线鲤,三年一褪麟,九年方长成,每一次褪下的鳞片都是不同颜色,如今这鱼刚好快到了九年之期,用它炼丹定有奇效。
可没想到这宝贝居然让世生给当成肉鱼了,这可如何是好?算了算了。
好在行癫道长天生怕麻烦且又十分护犊,所以当那股惊讶劲儿过了之后,他也就没再说什么,而世生却仍不甘心,不断的让他评理,行癫道长实在蚴不过这傻小子,于是只好咳嗽了一声,当即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想要个理,那我就给你个理,咳咳,我行癫以斗米观地十三代弟子的名义,今日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来审理第十四代弟子世生与第一代猴啊不是,是仙鹤道长的纠纷,关于仙鹤师叔祖抢夺世生肥鱼之事,本人判决如下。
世生满心希望的望着老爷子,而仙鹤道长则背着手大模大样的往那一站,将头抬的老高满脸不屑的大爷样儿。
本人始终觉得,仙鹤师叔祖没有错!抢的好!行癫道长拍手说道。
那猴子哼了一声,一幅理所应当的贱模样,而世生则傻了眼,只见他大声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他抢我东西还抢的好了?老爷子,你不能这样啊!你个傻小子,你当那真是鱼啊,如今有这猴啊不,有仙鹤道长这么好的大爷给你背锅你还要求什么?所以行癫道长便没好气儿的说道:就这样了,去去去,休要多说,喝你的小米粥去。
你……!!世生气的不行,先是望了望不管自己的师傅又瞧了瞧那只一边啃鱼肉一边对着他拉屎的猴子,登时忍不住说道:岂有此理啊!!说完之后,世生堵着气转身跑了,而小白见世生不开心连忙追了上去,房屋之前,光着腚的刘伯伦忽然感觉到了背后的一股凉意,不用多说也知道白驴醒了,于是他连忙提上了裤子,并且对着行癫道长说道:老爷子,世生捞鱼的地方,是不是那个……别跟我说话。
只见行癫道长忙说道:我不知道。
而就在这时,屋子里的李寒山终于醒了,只见他坐起了神来,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唉这一觉睡的,怎么跟打仗似的浑身疼……咦?你们怎么了?呀,屋子怎么这么乱?刘伯伦回过了头去瞧了瞧李寒山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这样的日子可真有闹,刘伯伦苦笑了一下,朝阳升起,今日晴空万里。
而在那晴空之下,小白一路小跑追着世生,她知道世生的性子,如今他受了那猴子的气,小白觉得不值得便想去劝他,一路小跑,同树梢上的松鼠打听到了世生的去向,等小白在半山腰找到世生的时候,发现他当时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前玩石头。
什么师父,什么师叔祖?小白只听见世生不忿的说道:整天就知道欺负我,连条鱼都不给吃,这过的什么日子啊这是。
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
小白走上前去,温柔的蹲在他的身边,对着他说道:好啦,世生大哥,别生气了,一条鱼儿而已,我知道这两天你挺难过的,可是师父也有难处啊,不如这样,咱们再去捉条鱼儿,我偷偷的给你烹的香喷喷的,好不好?我没生气……世生见小白这么说后,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于是他只好叹了一声,说道:我只是……算了,不较真了,你说的对,跟那猴子生气也犯不上,小白你说的要陪我啊。
嗯。
小白笑了笑,世生就是这点好,一肚子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于是,两人起身便行,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仙门山身为福地,山中灵气充沛,山间滋生各种奇花异草,此间正是五月,百花开的鲜艳,由风一吹,香气沾满了衣衫。
按理来说,这林子里的野兽不少,但在那一日,两人在林子里转了大半个时辰愣是没发现任何鸟兽,而且路过溪水间,水里的鱼儿也同样少的可怜,真不知这是因为什么。
日头越来越高,世生的眼睛越来越蓝,肚子里都发出了老虎的叫声,只见他沮丧的说道:今天这怎么回事儿啊?鱼呢?肉呢?连鸭子都没了,都跑哪去了?小白在一旁不住的安慰,而就在这个光景,前方树林忽然传来了一阵气流的波动,那波动震得树叶哗哗掉落,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啼鸣传入耳中。
从声音上来看,这是好大的鸟啊!于是,小白和世上连忙朝前赶去,钻出了一片树丛,眼前出现了一颗参天大树,在那高耸的树枝间,隐约可见到一个很大的鸟巢,此时此刻,两只黑色的鹰雕正在巢前盘旋,从那两只鹰的反应上来看,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只见那其中一只鹰忽然飞到了巢中,并从那巢里奋力叼出了一物,狠狠的朝着树下抛了下去!小白微微一愣,那会儿她看清了被这鹰丢下的是什么,那是一只好像刚刚孵化出的雏鸟儿。
可这不对啊,要知道万物皆有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鸟兽对子女的情比人更甚,怎么会有残杀自己孩子的父母呢?那雏鸟从高高的树上摔落,眼见着就要摔死在地上,而就在这时,饿精了的世生眼冒蓝光,脚踏着全本摘星词的轻功横着就窜了出去。
他凌空一把抓住了那只雏鸟,流着口水大喊了一声:肉!随后站立了身子,眼泪汪汪的对着小白说道:快,先给我烤了我顶顶。
小白楞了一下,等回过了神后慌忙跑上了前去,接过了那小小的鸟儿,却对着世生摇头说道:不,你不能吃它啊。
为什么不能吃?这真是邪门儿了,怎么今天听到的都是这种不能吃的话呢?世生当时饿的真急了,于是他便忙道:怎么就不能吃了,有毒么?没毒也不能吃啊!只见小白托着那只鸟儿,对着世生哀求道:这个鸟儿快死了。
那不正好?世生擦了擦嘴角,然后说道:它死了就把它埋进我肚子里吧,这是现成的棺材啊。
不。
只见小白瞧了瞧那再她掌心中颤抖的小鸟,忽然眼圈一红,然后对着世生说道:总之你不能吃它……世生大哥,对不起!说话间,小白竟转身跑了,而她跑了之后,回过了神来的世生也愣在了原地,他心想着:这小白是怎么了?好像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激动……我说错什么了么?因为饥饿,那时的世生当真没有想通这是为什么,而在小白走了之后,孤零零的他站在那大树下,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方才在空中盘旋着的两只老鹰已经没了踪影。
半天没有收获,在这残酷命运的捉弄下世生只能徒劳而返,回到家后,面对着正在玩鱼骨头的仙鹤道长无语凝噎。
而这件事情,其实还远没有结束。
那天下午,世生好容易等到了开饭,虽然是饼子稀粥但也总比没有强,世生狼吞虎咽,却发现小白并没有来吃饭。
世生同刘伯伦打听,得知小白在回来之后,一声不吭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只见刘伯伦一边嘬着葫芦一边说道:世生,你是不是气小白了,我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我气她了么?怎么气的?世生满头雾水,而就在这时,饭桌上的行癫道长眼珠子一蹬,对着刘伯伦说道:干什么呢?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还敢喝酒?老爷子,这可不是酒啊。
只见刘伯伦嘿嘿一笑,然后挑眉弄眼儿的说道:这是我从厨房里灌的醋,不信你试试?我试试?行癫道长搓了搓手,然后接过了葫芦,喝了一口之后只感觉五脏六腑怎么就这么舒坦,只见他抿了抿嘴陶醉道:嗯,好酒啊不是,好醋,好醋啊!这酸这爽简直不敢相信。
说完之后,老酒鬼和小酒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李寒山望了望他俩,刚想说话却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只留下了世生一人还在纳闷儿,而吃好了饭后,世生因为担心小白,所以便去敲了她的门,很奇怪这一次小白没给他开门,世生推门而入,只见满怀心事的小白正坐在窗前,望着床上的一只篮子发呆。
原来你把它带回来啦。
世生对着小白笑道:你怎么了?小白转过头,瞧她的样子竟好像哭过似的,而听世生问她,她当时也只是强撑出了一丝笑容,对着世生轻声说道:没事……没事。
怎么会没事,这都写在脸上了。
于是世生便上前两步,见那只雏鸟正在满是棉花的篮子里轻轻的颤抖,于是世生便下意识的说道:看这样子,八成是救不回来了吧。
不,一定能救回来的。
只见小白忽然站起了身,有些激动的对着世生说道:我一定能救活它的,一定!小白从来都没有跟世生说话说的这么大声过,所以在那一刻世生也楞了,只见小白满脸通红,一幅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转过了头,擦了擦眼睛对着世生颤道:世生大哥,对不住,让我自己一人待一会儿好么,我……我很快便没事了。
而世生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听到了这话之后也不知该如何去劝,所以只好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门来。
出门之后,世生坐在自己的门口发呆,等到傍晚时,拎着酒葫芦的刘伯伦正好路过,瞧他这副望天发呆的德行后,刘伯伦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小两口吵架了?胡说什么啊。
世生白了一眼刘伯伦。
而刘伯伦则咧嘴一笑,然后说道:别装了,这都写脸上了,小白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我说世生,人家妹子对你那可是真没说的,你可千万别伤了人家啊。
我没有。
只见世生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哪伤她了?说完之后,世生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刘伯伦,讲完之后,只见世生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啊,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呆子。
还没等刘伯伦开口,躲在一旁偷窥的白驴就哼了一声,随后说道:这还看不出来?我呆么?世生眨了眨眼睛,而刘伯伦则叹了口气,拍了拍世生的肩膀,对着他叹道:反正不怎么聪明就是了,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小白她之所以生你的气,正是因为那只鸟啊。
不至于吧。
世生有些怀疑的说道:一只没人要的快死了的鸟而已,至于么?怎么不至于。
只见刘伯伦叹道:你也不想想,小白的身世是什么样的,而且算起来这两天便是她的生辰了吧,怎么你都忘了?听到了这话后,世生才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小白今天为何会如此的反常了,那虽然只是一只鸟儿,但它的命运却和小白如出一辙。
想想当年在见到小白的时候,世生便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无父无母的人,甚至只知道姓氏却连名字都没有,而养她长大的那个叔叔又是个糊涂的畜生,受那烟袋锅子精的迷惑,只想着极乐却不顾小白的死活。
小白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所以,它在见到那两只鸟儿将雏鸟丢下树后,才会触景生情吧,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想到这件事,仿佛气氛都跟着沉重了起来,看来,自己确实是饿昏了头全然没顾小白的感受,想到了此处,世生又叹了口气,紧接着抬起了头,遥望傍晚天幕白云苍狗,若有所思。
而那一晚,小白仍没有走出屋子。
她始终守着那只小鸟儿,夜晚没有点灯,她的心中说不出难受,她也不想那么跟世生说话的,因为她的出身环境,使她性格温顺的同时,更变成了一个从不给旁人添麻烦的人。
养她长大的叔叔虽然同她家有些亲戚,但小村生活艰难,小白很早便要同大人一起劳作,在贫瘠的田里,她个小小的女娃身上沾满了泥土,晚上只能熬夜自己浆洗,对于小村夜晚的记忆总是那么的寒冷,黑暗之中那个小女孩的手冻得通红。
但洗好了衣衫之后,她还要为明天早起的大人准备柴火,她劈柴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邻居家的狗儿,因为寄人篱下,她第一也是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她一直再努力,也一直没有变过。
但是,只有这一次,她真的无法阻止自己的任性,因为望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鸟,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虽然它的父母不要它了,但也不能剥夺它活下去的权利啊。
一整夜,小白都没有合眼,她将自己的浑身解数使出,就是想让那小雏鸟活下来,虽然万物有适者生存的法则,但是上天又怎能如此残酷的对待一个生命?连最起码的母爱都没有,那它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又是什么?想着想着,小白竟又快哭了出来,她对着那微微打颤的鸟儿说道:你不会死的,每个人都有爹娘,你爹娘不要你了,我要你,我当你娘好不好?小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兽语,但老天也许真的挺公正的,在小白一整夜的细心照料下,等到窗外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候,那只小鸟终于张开了眼睛,虽然它的一只眼睛是盲的,但当小白听到了它微弱的叫声之后,终没忍住将其捧在了手里,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蹭着那雏鸟的容貌,然后激动的说道:你能活,你能活了!有什么比拯救一个生命更让人欣喜的事情么?在那一刻,小白当真感激涕零,它救了这小鸟,就像救了曾经的自己。
她决定要养这鸟儿长大,充当它娘亲的角色,而这鸟儿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仍然虚弱,所以小白将它重新放好之后,便拿起了铲子推开了门,她想去给这鸟儿找些好吃的东西。
可哪成想,当时小白刚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因为就在自己的门旁,一个黑影正抱着肩膀睡得正香。
那是世生!小白望着熟睡的世生,心中的惊讶逐渐转化成了甜蜜的感激,只见世生抱着肩膀沉沉的睡着,而他的身旁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满是蚯蚓等小虫,再一瞧世生的双手指甲和裤腿之上也满是泥土,显然是他晚上趁夜挖来的。
那一刻,小白的心中满是甜蜜,对她来说,这也许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世生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的心就在那里,而这,也是小白为什么喜欢世生的原因。
小白轻轻的将他叫醒,世生揉了揉眼睛,看见了小白后,便对着她咧嘴一笑,然后说道:真是对不住……那个,我也不知道它吃什么,所以土里的虫子我都刨了一些,咦?你怎么了?没事。
小白温柔的笑了笑,然后转头望了望屋里的那只雏鸟,心中有些不好意思的想道:看来,以后你也有父亲的爱了。
当然,这句话小白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是女儿家的心事,女儿家的心事就像一首藏在柜子伸出的情信,是一生的秘密。
你说不是么?第一卷 惊蛰 少年篇千年之前,一颗名为太岁的妖星出现在夜幕之上,这星图变换间乱世转眼来袭,夜幕下,少年世生为寻生父踏上了寻仙之旅。
乱世之中,两大修仙门派伴随着种种妖魔粉墨登场。
命运开始摇曳的同时,那段不为后人所晓得的,属于猎妖人最耀眼的时代就此开启。
序章 灾星现 王城孕乱今天要说的这个事儿,发生在很古老的一个年月,那是一个彻底的乱世。
说的是那一年北方某王城连续下了三个月的大雪。
帝王暴政,苛捐如虎,百姓受苦不堪,甚至三里之内易子相食之惨剧时有发生。
后来有好事者为其编了几句民谣曰:四方水土八方城,天子江山却待空,苛入豺狼嗜血肉,不想百姓受苦情。
雪夜子时,王城内一处豪宅之中灯火尚且阑珊。
书房之中,一名老者正在夜读史书。
本是难得的安逸却被门外忽然传来的一阵焦急声音打断:师傅,快来看天,天上怎么了?!老者听闻门外徒弟叫嚷,不由得紧皱双眉,一阵不详预感莫名出现,于是慌忙起身推门,只见院子里的徒弟正惊悚的盯着西北乾天。
此刻雪已经停了,院子里涂满了白雪,月光之下但见那西北方向的夜空竟然凭空出现异象,一颗硕大无比的陌生星宿凭空出现于天际。
其星约小半个月亮大小,闪耀着诡异的光晕,忽暗忽明,诺大个乾天星图竟硬生生的被其打乱开来。
老者见到这星宿后满脸的震惊,凉风吹过,冷汗尚未划过额头便已消融,只见他望着那星宿对自己的徒弟说道:几时发现的?那徒弟惊恐回道:方才起夜放茅的时候,师傅那是什么?!老者直直的望着那颗异常星宿,过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口叹道:告诉你也没用,你现在速速收拾细软,然后通知大家,三天之后咱们离城去山中隐居!咱们为什么要走啊!那个徒弟十分不解的对着老者说:而且您身为‘观天祭祀’,就这样走了的话王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老者叹了口气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天际的那颗星宿,然后喃喃的讲道:灾星现世,亡国之兆。
现下保命尚且未知,又怎能去贪图那俸禄爵位?福兮祸兮,转瞬即逝。
也罢,也罢,看来明天不会再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说完后,老者便不再说话,只是顶着那灾星若有所思,风起了,卷起了院中浮雪,黎明就快来临。
距离天亮,不过几个时辰,这几个时辰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说,不过转瞬的光景,对于历史来说,这几个时辰却是揭开另一场时代序幕前的最后安稳时光。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色放亮之时,王城内一队骑兵仓促来到了观天祭祀乔子目的家中,对其告知王有要事要传乔子目进宫。
苍老的乔子目一夜未眠,他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来了。
于是便嘱咐了徒弟几句,便随着骑兵入宫。
似乎今晨,王城内出现了一件怪事。
以至于惊动了王,所以才火速召见与观天祭祀。
望着大腹便便的王苍白的脸,乔子目叹了口气,他自然明白,这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致,于是便下拜询问事情原由。
王当时也是满脸的惊恐,他调开了闲杂人等之后,这才对乔子目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就在今晨天刚放亮之时,王城御马监内的一匹战马忽然诞下了一批怪胎,以至于那马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奏请尚在温柔乡中做梦的王。
王当时睡眼朦胧勃然大怒,但是听完禀报之后竟也受到了惊吓,于是连忙起身前往御马监。
听王讲到了此处,乔子目早已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昨夜灾星现世,果然今天就出现了异兆,而王当时被吓的不轻,言语混乱也解释不清那马到底诞下了何物,所以乔子目便随着王驾前往了御马监。
此时的御马监气氛异常的凝重,几名马温以及打杂小斯早已跪在一处马棚前不住的颤抖,乔子目尚未近前,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于此同时,马棚内竟传出了一阵婴孩的哭声。
在场众人脸色皆是惨白,包括那王都有些颤抖,于是乔子目得了允许后,便只身朝马棚走去。
刚进了马棚,眼前的景象便已经惊得他一身冷汗。
那马棚满地的枯草此时已被殷红的血浆羊水沾满,生产的那匹母马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下体满是血迹,显然是因为难产血崩所致。
然最诡异的是,那马尸旁边,一匹刚脱去胎衣不久的小马驹背对着乔子目跪在血泊之中不住颤抖,竟然发出了婴孩般的笑声。
他壮着胆子上前,那马驹就在这时忽然回头,乔子目险些发出惊呼,只见那浑身沾满了羊水血液的马驹,竟然生了一幅人的脸相!人脸马身,头顶残缺的毛发被血污沾染凝固,五官栩栩如生,蒜头大的鼻子下方居然还有徐徐胡茬。
这当真是千古不见的怪事。
纵然观天祭祀乔子目精通异术玄学,但此情此景也将他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此时,那怪胎忽然颤抖着张开了大嘴,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对着乔子木大笑道:莫慌莫扰,气数已到,北亡南兴,在劫难逃!那怪胎的声音如同婴孩般清脆,但是对于乔子目来说,这无疑于索命梵音。
他没有言语,只是慢慢的后退出了马棚,只留下那不停怪笑的人面马驹。
他出了马棚之后,汗水已经浸湿了内襟,而王见他出来了以后,慌忙传唤其到身前,王开口便是询问那怪是何物。
乔子目看了看周围,等王将闲杂人等撤离之后,这才咬牙对王讲道:此怪,名为‘如是’。
乃是……不详之兆。
原来,这人面兽身的怪胎,便是传说之中的妖兽,名为如是。
相传如是每逢乱世便会投生人间,此妖没有任何伤人的本领,但是却有一种恐怖的能力。
据说世间的改朝换代都是由天决定,而这如是便是上天的使者,其在人间出现之时,会在一天之内夭折,而在夭折之前的短暂时间内,会透露出一个惊天的预言。
乔子目此时哪敢隐瞒,便将自己知道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他对王讲,此妖在今天内预言三次后就会夭折,但其预言准确无比,恐怕王之涉及将会不保。
王听完乔子目的话后震惊异常,要知道这种逆杵之言可是杀身之罪。
可是乔子目也不是傻子,他明白此时自己如果稍有差池便会人头落地,于是他便决定堵上一把,赌这王是否信任与他。
果然,懦弱的王慌了阵脚,过了好一会,回过神来的王便语气凝重的对着乔子目说道:这可不单单是你自己掉脑袋的事情,你应该明白。
乔子目慌忙跪倒,发起毒誓证明自己所言无误,王见他的神情不像信口胡说,他也明白乔子目确实有些本事,于是便低声问他:好,我且问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这妖言?乔子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如实禀报。
原来,此妖现世,必是双生双胎,先头降世者名为如是,乃是人首兽身,如是报出的预言只是天机之中的一半。
等到如是死后,令外一妖也会在方圆十里之内降世,那妖名为所说,应是兽首人身,它会讲出剩下的另外一半预言。
等到所说死后,预言才会开始实现,这也是如是所说这句话的由来。
乔子目对王讲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现在预言初现,但只有一半,所以尚有机会,如果……王慌忙问道:如果什么?乔子目低着头说道:如果,能在‘所说’降世之前,将其扼杀的话,也许就能使社稷不绝。
说出这话之后,乔子目心脏狂跳,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想,也是他自己唯一保命的机会。
而王听罢过后若有所思,只见他浑浊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他对着乔子目说道:你的意思是……臣斗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此妖现世之前,杀光所有王城附近待产之物,或畜,或,或人。
乔子目浑身打颤,言语颤抖。
此话刚出,王也大吃一惊。
他自然明白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过,他却也没有任何迟疑。
是的,在自己的江山权利面前,很显然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于是,过了一阵之后,只见王低沉的对着乔子目说道:那这事,你一定得办好,不能走漏了任何风声。
臣必定肝脑涂地!乔子目颤抖的应道。
那一天,就在这城中的百姓刚刚醒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不知王城之中已经出现的变动,以及那由贪欲迅速酝酿出的浓浓恶意。
那一天,王城内处死了一批养马的马夫以及宫女侍卫,朝阳升起,血腥之气引来了乌鸦落在了雪上,手起刀落的一幕,在乌鸦的眼里似乎充满了好奇。
雪停了,风没有止。
乌云慢慢飘来,却也盖不住杀意,百姓的家中升起炊烟,他们的日子依旧艰难且平静,王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战马蹄子踏过雪地,惊起了啄食血食碎肉的乌鸦,乌鸦飞起,呱呱嘶鸣。
乌鸦飞过皇城,黑漆似的一片羽毛落下,城墙上的王此时披着雪貂蓉的披风正端起一杯美酒同乌鸦一起俯览着这一切光景,一段不为人知的残酷历史故事则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