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期,多有大神通之人将一些天生神物抑或有诸般特长之灵物炼为分身,大到饕餮巨兽,小到虫豸蝼蚁,其中不乏天地间之绝种,亦有山涧一隅之污秽精气团。
虽然上古时期有这般大神通的人亦不在多数,但无一不是反手间以大法力大神通灌入分身体内,侵占体内五宝之气,夺生死鬼魂神魄诸般本源,一朝便能成就分身。
李灵犀采用的方法,即便在上古时期用的人也不多。
虽然身外分身之术乃是身外化身之术的一个分支,但会的人还是不少。
不过,这以神识分身与灵物完全地融合在一起,所须承担的反噬风险太大不说,便是那‘以神养身’所需要的大量灵气也难以觅得。
天地灵气自古都有,也谈不上充沛与枯竭,就凭相对于天地间浩若繁星一般众生之数来讲,修道之人的数量是微乎其微,故而所能吸纳的天地灵气极少,只是个纳气蓄灵快慢的问题。
但是以神养身的前提是要赋予灵物极大的生机的同时,又必须杀死它才能避免炼制的时候造成反抗。
神州大地这处龙脉正是供给众生生存的灵脉,即便小屁孩儿李阴阳杀死了赤青子,也能从供给龙脉的火山灵泉里得到充足的灵气滋养这个分身。
开始的两年时间,过得很快,李灵犀主要的精力亦是放在如何让这个灵蛇分身吸纳最多的灵气,如果吸纳的生灵所需之灵气不足,那炼出来的分身就会如同僵尸一般,不论能力还是契合度都会大打折扣。
上古的大神通之人是家大业大,往往会用一些先天灵气十足的法宝作为镇压分身之用,天地间共有天地人三道,在某种至高的程度上来说,天地灵气与人道之众生灵气是相通的,只是一般来说,天地间的灵气是关乎着一种规则,而众生之灵气是保障生灵繁衍的。
如果天地灵气枯竭,众生依旧能活得完好无损,但是如果众生之灵气枯竭,那便是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虽然知道秘法,李灵犀却做得并不顺利,道行太低是一个原因,这炼制分身之术颇为艰难也是一个原因。
那灵气只是如同几道涓涓细流一般流入分身体内,身心沉入识海中的李灵犀感受着前面火山灵泉铺天盖地的灵气,心里不由发急。
看得到却吸不到,这委实令人懊恼。
过犹不及,若是将这灵蛇分身浸入火山灵泉中,怕是灵气有了,却不能炼出与自己神识完全相同的分身。
李灵犀顾虑按部就班,也不敢直接将那分身投入火山灵泉中滋养。
他需要做的是将这分身的根基打好,然后便任他吸纳灵气。
百般无策之下,李灵犀忽然想起了醉仙镇那个天地阴阳避邪阵,当日为了引四方阴邪入阵来,曾将那阵基反转乾坤化为天地阴阳引灵大阵,这或许是个极好的办法。
想到就做,李灵犀当日可是好生探察了一番那阵法,虽然自认为远不及当年布阵之高人,但如果稍加变通,将这一引灵大阵缩小,布在分身体内,岂不妙哉?天地阴阳引灵大阵与这将要布在分身上的引灵大阵还是有些差异,不过李灵犀从中得到的不过是种布阵的灵感,修道之人如果秉承学而不思的态度,定然世代皆罔。
通过陈伯当的教诲,李灵犀以前就发现,这天地间修道之人越来越落魄甚至出现几百年无人飞升仙界的局面,唯一的原因就是修道之人不思进取。
俗话说得好,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可是在当今修行界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到炼宝炼丹炼体,小到打坐焚香祷告祈礼,一切都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成规套着。
即便弟子想要换一种作法,立刻就会被师父或者长老们以不尊师归教礼所惩罚,即便弟子们个个天姿绝等,但在强大如山的修道界传统面前,一切都没有了创新。
于是,盲目依从旧法,盲目修习前人法诀功法,也算是修道界的风气了。
李灵犀虽然也没有创出什么大的新意来,但陈伯当长期来只授人以渔,不授人以鱼的做法,让李灵犀有了更多的自我修行机会。
故而才有了‘大道若盗,盗于人不如盗于己,亦盗于天’的说法。
道本天授,李灵犀今日能在一个小阵法的改变上大胆地尝试,也代表着他至少在修道之路上走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路,虽然只是一小步,却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此阵若是布成,分身的炼制也更多了几分把握。
李灵犀仔细地斟酌了一下,若是要让分身达到尽可能强,那必须从神体两方面入手,一方面以神养身,一方面也要加强分身的那一丝自己的神识。
此时那分身已经化成了一个朦胧的人性,早已没了那般十几丈长之妖体,却是受了这充沛的灵脉滋养之缘故。
这分身不同于自己本体修炼,必须选出特定的突破点,才能布下阵法。
天地阴阳避邪阵与引灵阵是以整个醉仙谷的楼台雨阁轩榭之类为阵基,若要布阵在分身体内,也许选择几处阵基。
腹中五宝乃是人体五气之基,若是以五宝为阵基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李灵犀想了想,倒也找到了五处布阵之基,以五宝为基有助于引灵气炼体,接下来还需要选择四处阵基,引灵气养神。
迎香穴,百会穴,天柱穴,听宫穴,四个穴位乃是四处枢机大穴,若是以这四处穴位为阵基,倒也能引灵气滋养分身之神识。
找到了九个阵基,李灵犀心里不禁大喜,当下神归识海,尽最大可能地全力掐动起那些布阵之诀,出不得半点差错,这布阵不像争斗,争斗之时,手掐道诀如果差了分毫,也不过是影响力道或者效果,这布阵的道诀如果差了,阵是成不了的。
一套简单的道诀,其中便有从叶孤天那里得到的部分天地阴阳避邪阵的道诀,加上李灵犀的几次尝试,失败了几次后,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后,一个以人体为布阵之基的引灵阵却是布成了。
如此倒是值得,值得!两年时间一晃而过,李灵犀这才睁开眼睛,刹那间仿佛有缕缕神光射出,可见两年时间全力地闭关炼制分身,倒也让道行精进了一些。
虽然还没有突破到化神后期,但化神中期的道行却是极为稳固。
那依旧悬浮在火山灵泉上的分身,却是变得眉目清晰,看起来长相极为普通,甚至远不及李灵犀本人来的清朗。
没有用自己的相貌也没用赤青子的本相都是一个道理,恪守隐秘。
反正是分身,化形低调点儿,也不至于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老爷,这分身倒是成了。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恭喜小老爷,贺喜小老爷。
李灵犀一睁眼就看到两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屁孩儿在朝自己道喜,却是李阴阳和彩儿两人,不由笑道:这分身不过炼体刚成,却是少了灵气滋养,若是在这火山灵泉中滋养五载,定然与本体无甚差异。
这龙脉之地,灵气自然是极厚,咦?老爷还在这分身体内加了阵法儿,若是如此,五载一过,此分身定然成了。
小屁孩儿拊掌笑道。
青竹道人,还不速速行礼!李灵犀哈哈一笑,随即一指分身,悬停在火山灵泉上的分身豁然睁开双眼,两眼从一开始的空洞,顷刻间化为精芒阵阵,却是分身成了:见过老爷!虽然是自己的分身,李灵犀也总觉得不能弄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却又不同长相,就想了个办法,赐他个青竹道人的称号,自己还是自己,分身还是分身。
你便在此地滋养五载,随后便去寻我。
是,老爷!青竹道人躬身行了一个礼,随即慢慢沉入火山灵泉中不见。
小老爷,我们这便是要走了?彩儿见李灵犀起身,知道炼制分身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以为马上就要走了,不禁有些失落。
这里毕竟是她生活多年之地,骤然离开也颇为不舍。
反正也待了两年,倒也不急在一时。
这里有一样东西,也许对我练功有助力。
李灵犀不禁笑道,想起了那令自己都害怕的罡风,这岂不是用来修炼布衣神功的一个好地方!老爷,你倒是坐得住,两年时间滴水未进,俺还估摸着你会受不了,给你灌了好几次水呢。
小屁孩儿说道。
不说还好,一说李灵犀就不禁好笑,这李阴阳毛手毛脚的,害怕自己被渴着了,居然捧起水就灌自己,结果嘴里鼻子里全是水,幸好没影响闭关。
老爷是修道之人,哪里会渴了,就你小屁孩儿瞎掺和。
彩儿嘟囔道。
嘿,他大爷的,你这鬼丫头,你莫是忘了?你可曾记得你说要将那朱果儿喂给老爷吃。
人家只是说说而已!我不信……李灵犀不禁笑道,这下好了,吵架二人组,长此以往定然热闹无比。
不过他倒是听到了好东西,忙问道:彩儿,这里有朱果?是啊老爷,她老爸给她留的。
这小屁孩儿还舍不得吃,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给你的嫁妆。
小屁孩儿李阴阳真是骂死人不偿命,一边骂人还一边掏出来一个朱果,扬了扬就递给了自己老爷,邀功道。
我,我……小屁孩儿,你莫要欺负我,彩儿,彩儿让老爷打你啊。
晦气,晦气,打什么打?要不,你打我?劳什子的,居然让老爷打我。
李阴阳哼哼道。
你,你说了不骂我的。
你还吃了人家三个朱果儿,你说了不骂人家的。
彩儿眼睛又红了。
小屁孩儿,道歉。
不然……李灵犀看二人吵得高兴,心里暗乐,却是作势提起手唬道。
唔……老爷,你莫要听彩儿乱说,我,我他大爷的没有骂她……小屁孩儿真是小屁孩儿见李灵犀吓他,嘴一瘪就开哭,这下倒把彩儿给吓着了。
小老爷,我,我不怪他了。
彩儿走过去,摇了摇李阴阳的胳膊,皱眉道:可不许哭了,不然,我的朱果儿可不给你吃的。
嘿,我不哭,我他大爷的不哭了。
小屁孩儿一下就擦开了几滴眼泪,却不防被李灵犀一巴掌拍在头上,这小子真是欺负弱小啊。
彩儿见李阴阳不闹了,这才小心地掏出一只火玉做成的盒子,递给李灵犀,虽然东西非常珍贵,但彩儿也很有诚意:小老爷,这是给你的。
小屁孩儿和我都吃了,你还没吃呢。
小屁孩儿说上次吃掉的宝蔘是老爷留给亲人之物,彩儿对不起老爷。
李灵犀又一次被震撼了,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小的可爱,纯洁的可爱的小丫头,没有丝毫的贪欲不说,连自己珍藏的东西也大方地拿出来,反而因为吃了一半的宝蔘耿耿于怀。
人性本善,难道真的是因为后天的原因,人们上当受骗太多才被带坏的吗?初生牛犊被虎骗,牛犊大了再去骗小牛犊,最后……看了看盒子里五枚朱果,李灵犀蹲下身来,帮彩儿拢了下她脸庞垂下的秀发,一个玉环将她的秀发扎在一起,两缕黑的发亮的长发却是垂在面前,看起来好不可爱,恍惚间,李灵犀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好一对金童玉女。
彩儿,乖。
你这朱果怕也就这许多了,若是老爷要完了,你便没有了零嘴儿。
我手里如今有了小屁孩儿给的这一枚,便再取一枚留给老爷二叔一家便是。
李灵犀说道,便从玉盒中取了一枚放进自己福袋,顺手帮彩儿把玉盒盖上推回她怀中。
谢谢小老爷。
毕竟是小孩儿心性,虽然是心甘情愿地把剩下的朱果都送给李灵犀,但现在小老爷自己不要,还给自己也令她很开心。
他大爷的,彩儿,你这般高兴,却是让老爷亏了咧。
我,我没有。
是老爷自己不要的,要不,你不许吃。
彩儿也不知道怎么为自己狡辩,只好威胁道。
小气鬼……小屁孩儿奶声奶气地嘟囔两句,看到李灵犀又提起手了,急忙住口不说了。
李灵犀安慰好了两个小屁孩儿,这才问道:彩儿,老爷修为不够,现在需要在那罡风中练功,有何困难?罡风里练功。
两个小屁孩儿对望一眼,都奇怪地望着李灵犀,老爷是不是病了,居然想去巨渊的罡风里练功。
第一百章 罡风炼体这便是罡风大阵?李灵犀露出微微迷茫,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阵法,不禁想到,若是如此大阵,那罡风的威力应该更上层楼才对啊。
彩儿带着李灵犀和李阴阳二人来到巨渊之地的一角,只见一处方圆五十丈的大阵巍然耸立,最高之处是一个玉牌,上面有一种李灵犀不认识的文字花了一个符篆,彩儿解释道那是朱雀一族故幼相传的风咒。
爹爹说那些个火蛇也是甚为可怜,此阵并未全部开启,若是全部开启,倒是扰了那些小家伙。
彩儿解释道。
李灵犀心想也对,朱雀一族虽然不会后天阵法,但从远古传下来的手段也必非等闲。
传闻朱雀乃是天地间守护神兽之一,没想到这神州龙脉却是由朱雀一族守护。
老爷,你可得思虑好了,这罡风一起,即便不伤了你真身,也会把你吹到九霄云外,来来去去危险之大,吃苦之多……小屁孩儿一边拿眼瞅彩儿,示意她否认这个办法。
嗯,小屁孩儿你放心吧,爹教过我,这罡风大阵乃是暗合九天十八爻之数,只须以秘法左右阵势,便能控制风势。
我不会让老爷丢了性命的。
彩儿认真地说道。
你……他大爷的,就凭你,行不行?小屁孩儿暗恼,本来就怕老爷去罡风中炼体,你不劝阻不说居然还怂恿,我倒要试试。
俺倒不信,你若是能将阵法威力变强,我便信你能控制阵势。
那,那你说怎么试?彩儿也嘟着嘴说道,被小屁孩儿怀疑自己的控制阵法能力,她很不高兴。
那罡风若是能将我吹走,我便信了。
小屁孩儿屁颠颠地仰着头,一副小爷很厉害的模样,怎么,不敢试了吧。
若是你被吹走了,可不许怪人家。
彩儿仰着头,小脸上带着认真,她就怕这个小屁孩儿事后不认账,两年时间来,她可是领教了无数次,连带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也变得聪明狡猾一些了。
无妨,无妨,俺岂会怪你。
小屁孩儿大咧咧地咋呼道。
二人随即询问李灵犀,李灵犀表示无妨,三人这才开始各自准备,小屁孩儿是牛气冲天,丝毫不信那罡风能动摇他,彩儿却是脸露担心,看到李灵犀示意无妨的眼神后才定下神来,心想小屁孩儿虽然皮嫩却肉厚,吹一下应该无妨。
小屁孩儿站到当时二人下来的巨渊正下方,凌空站在半空,等得不耐烦了,才喊道:彩儿,你倒是快些,莫让我等急了。
你可是准备好了?彩儿不放心,再次问道。
速来,速来。
李阴阳抱着肉呼呼的小拳头,等着罡风过后再出言反讥。
以我之灵,天罡风阵斗转星移,变九天十八爻……道诀刚完,彩儿运转了阵法,瞬时间李灵犀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感觉整个阵法已经全力运转起来,连站在老远的他都睁不开眼,只听到一声惨叫传来,随后便是罡风震天阶般巨响着轰鸣不止。
小,小屁孩儿呢?李灵犀张眼望去,罡风早已停下了,现在依旧是如同刚来时一般,风咒只是隔三岔五地才发动一次,可本来悬空站在半空中风口处的小屁孩儿李阴阳早没有了踪影。
被,被吹走了。
人家告诉过他的,他自己不小心。
彩儿哭丧着脸,她的神识比李灵犀强大不少,早已经发现小屁孩儿被吹到九霄云外了,此时正在追赶一只过路的大鸟。
李灵犀心里不禁发虚,这罡风威力也太大了些吧,刚才那威力如果是自己站在风口上,别说被吹到九霄云外,估计会直接被吹散三魂七魄,这还得了。
这威力太大了,练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力度。
李灵犀虽然练功心切,却不是想死。
嗯,小老爷放心吧。
彩儿自信满满地说道。
约莫半炷香后,一个声音老远就传来,他大爷的,差点把小爷我吹上天了。
彩儿,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小屁孩儿头发凌乱,红肚兜也被拉开了,胖嘟嘟地如同一头小猪一般气呼呼地驾云飞了过来。
你抓只大鸟作甚?彩儿不喜道,她虽非鸟类,但也不愿看到小屁孩儿欺负鸟类。
小屁孩儿,你居然,居然会驾云之术?李灵犀惊道,这小屁孩儿怎么什么都会啊?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驾云之法他倒是知道,那是御气之法到达一定程度后才能驾云而行,一般没有仙人的位阶基本是不能的。
这是驾云之术?不知道,俺到了那九天之处,随手捏了个道诀,就变了个云回来了。
小屁孩儿扬了扬手里拧着的大鸟,吓唬彩儿道:俺差点被你给吹死了,要不我们把它烤来吃了?臭小屁孩儿,坏小屁孩儿,我才不吃。
彩儿嘟着嘴道,她倒也知道小屁孩儿是在吓她。
嘿,没趣,不经吓。
老爷,你若是想靠这罡风练功,定然小心啊。
俺刚才都被吹飞了,若是你站上去……小屁孩儿谨慎地告诫道,随手放了那只大鸟。
彩儿说道:老爷,你莫不如将那朱果儿吃了吧,炼体固神,让小屁孩儿给老爷控制下药力,不涨太多修为,把药力用在炼体上。
李灵犀一想这是个好办法,还是第一次听说灵药能够塑体,看来也不无道理,自己道行虽然低,但靠灵丹妙药升上去的始终比不得自己脚踏实地地修行。
道是悟出来的,道行是修出来的,如果太依靠灵丹妙药,那怕是落了下乘。
李灵犀手一拂,整理出一座石台,坐下去就准备行法。
他知道这种朱果若是只贪图些许灵气,那便如同小屁孩儿一般张口吞下就行,若是用来炼体,就不能如此草率了。
小屁孩儿,你可不许大大咧咧的,犯了错误。
彩儿告诫道。
他大爷的,俺老爷的事情,俺从不大意。
小屁孩儿整肃神情,两只肉呼呼的小手虚空疾划,不时便凌空画了一道光符,伸指一点李灵犀唯一准备自服的那枚朱果,朱果化成流光隐入光符中,光符一闪,一针灵气洋溢的方圆百丈可闻。
合!小屁孩儿一声猛喝,那光符瞬间隐入李灵犀体内。
啊!李灵犀痛哼一声,转瞬间便皮肤泌出汩汩鲜血,脸部抽痛不已,看来这朱果药效虽然不错,但也不是等闲人能享受的。
净水咒!小屁孩儿凌空一抓,一道水气便氤氲在他手掌心,一拍在李灵犀身上,这才止住出血,化成了一道血雾隐入李灵犀体内。
两天过后,李灵犀这才睁开眼来,一声清朗至极的长啸声显现了他此次的收获。
老爷,你醒了。
两个小孩儿高兴地说道。
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此次实力也是上升不少,居然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看来,对道的感悟,也不能落后才是。
李灵犀满意地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强壮了很多,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善,但朱果的药力还是很可观的。
毕竟彩儿这丫头存了那么多也舍不得吃的朱果,一共也不到十枚,李灵犀得了两枚,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心里倒想以后多给这小丫头找些好处。
两小儿又是一阵争辩后,这才得出办法,由彩儿负责控制罡风大阵,由小屁孩儿充当守护给李灵犀作陪练之人,两个小孩虽然争论不少,但话题倒也统一,都是不想让李灵犀受重伤。
当然想靠李灵犀的肉体强度在罡风中炼体,不受伤是别想的,正如当日一穷二白的他在瀑布下面也被撞得满身出血。
啊!一声惨叫,吓得彩儿猛地蒙住耳朵,闭上眼睛,小屁孩儿也吓得心里一抽,暗道老爷不会连这较弱的罡风也低挡不了吧,连忙跟上去。
李灵犀本来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可当罡风吹过来的瞬间,他依旧感觉仿佛有万千把刀子剐在身上一般,衣服寸寸碎裂开来,整个人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罡风顺着他们来时的深渊一直向上吹。
噗,噗……李灵犀也不记得自己吐了几口血了,每次一开口吐血就是一大口风灌进来,全身都在出血,甚至是眼睛里是血水直打转。
再睁开眼时,李灵犀透过眼中的浓浓血雾看出去,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极高的高空,甚至再朝上不远就是真正的罡风层了,吓得身子一软,受重伤之后连真元也提不起来,直接就朝下掉。
老爷,俺来了!小屁孩儿倒是及时,身体一闪便化成本尊阴阳貂,直接把李灵犀驮了回去。
方圆百里之外的大山里,两个小妖正在担惊受怕地闲扯。
我说老虫啊,这几天是不是大凶之日啊?难说,接连两天都听到杀猪般的叫声。
你说是不是巨渊里的那只鸟儿发威了?吃了人?不知道,说不定是,还是做妖怪好啊,至少不怕被同类吃掉。
……良久,李灵犀听到两个声音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吵着架,这才睁开眼来,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才急忙过来照顾醒来的李灵犀。
老爷,呜呜呜,太好了,你居然没死!小屁孩儿抹着眼泪说道。
你,你这个臭小屁孩儿,真不会说话,老爷死了你还高兴么!彩儿狠狠地一掐小屁孩儿胳膊,疼的他龇牙咧嘴地叫嚷道:我,我说错了。
李灵犀不禁笑骂道:死不了,暂时死不了的。
老爷,如此实在太危险不过了,还是别练了,有我和小屁孩儿,打架不怕的。
彩儿担心地说道。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休息一天养养伤,明天继续,我就不信,这罡风之威比大道之路还艰难。
第一百零一章 返乡(上)岁月经年流转,一年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快的令人连那抹残影也抓不住分毫。
一年来,在巨渊之地的罡风的洗礼之下,李灵犀的布衣神功取得了长足进展。
从一开始,威力连一成不到的罡风都会将李灵犀吹得全身重伤,不过有了小屁孩儿在,每次倒也死不了。
那罡风令人恐惧的地方有两处,一是杀人于有形,一是杀人于无形。
有形之杀,乃是以罡风吹散人的肉身,修炼之事不过是修道之行,炼体之强,如果肉身的强度不够,罡风浸体之后,那便是犹如万千刀绞,肉身碎作尘埃。
无形之杀,乃是以罡风吹人三魂七魄,罡风之威著于不可测,寻常修道之人,谁也不会找死地冲进罡风里面去,所以,罡风这一天空绝高处的存在,一直为修道之人奉为修行之禁忌。
彩儿是看护神州龙脉之地的神兽朱雀后裔,虽然道行比不得她那些横行无忌的老祖宗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监管龙脉的她定然也得到了许多传承,比如罡风大阵的控制,九龙送灵阵的操控,火山灵泉的监管,这些都是她近乎本能一般的本领。
从一开始的十分之一罡风威力便将李灵犀吹得差点肉身崩溃,跟着小屁孩儿下巨渊之地的时候那么轻松,他根本没想到罡风真正的威力那么强大,如果不是彩儿胆子小,把罡风威力降到最低,李灵犀便是歪打正着撞上大难了。
后面的事情只是延续了第一次的苦难,每次李灵犀只要发现罡风过后能够开口说话,能够勉强挣扎着走动,他便会让彩儿将罡风大阵的威力放大一些,然后又会以重伤收场,如此反复,虽然看似痛快无比,但李灵犀这农家小子却是从小知晓,没有从天而降的东西,便是那石匠本领也得靠一凿子一凿子地敲打出来。
老爷,你可小心了,这次将罡风之阵的威力放到五成了,切记小心。
小屁孩儿扯着嗓子喊道,这俩小屁孩儿每次见李灵犀形同半死一般地撑过那罡风之灾,都会心惊胆战地担心不已。
彩儿,你,你把罡风的威力放小一点,五成的罡风却是太过危险了。
小屁孩儿见李灵犀在全力运功准备抵挡接下来的罡风,便歪着头凑到彩儿耳边嘀咕道。
可,可是小老爷会怪我们的。
彩儿想着总不能欺骗小老爷的,不太愿意地说道。
小屁孩儿吓道:他大爷的,万一老爷被吹死了,你便没有老爷了。
俺可不带你出去,让你在这里过几百年,几千年的。
要是万一老爷被罡风吹坏了肉身,可就是你作了那杀手。
我,我……彩儿泪汪汪的都快被小屁孩儿吓哭了,想了想也只好再次掐动控阵法诀,将大阵威力调了下,降到四成多一点儿的威力。
罡风的威力大约只有四成了,再低的话老爷就会发现了。
嘿,彩儿真聪明,你不说我不说,老爷也不知道。
小屁孩儿放心道。
老爷,来了。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过后,那些蛰伏在巨渊之地的火蛇们早已吓破了胆儿,这一年来它们都躲在岩石缝隙里,敢露头的早就被那迅猛无比的罡风吹到天上去了。
啊……虽然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李灵犀也运足了布衣神功,一道肉眼可见的黄光在他身体四周显现出来,不过随后光芒一淡,李灵犀依旧毫无悬念地被吹飞了,惨叫连连。
小屁孩儿可是第一时间就看到老爷李灵犀的肉身又被吹得撕烂开来,似乎比以前还严重,不禁唬道:彩儿,你看,若是照你那五成威力,老爷怕是早死了。
好像真是那样。
小屁孩儿你终于对了一次。
彩儿也后怕道。
变!小屁孩儿这才摇身一变,化成本体阴阳貂,随即一下闪出巨渊之地,却是将正落下来的李灵犀接住,这才回了巨渊之地。
五天后,李灵犀终于醒来了,虽然有小屁孩儿的法术帮忙,但修道之人肉身受损还是需要自己调养生息方能更上层楼,破而后立也需要自己付出努力,外人的帮助始终是外力。
此次大难不死,果然有无穷后福,哈哈哈……李灵犀大笑出声,望着左手手心的那个龟甲符,不禁大喜,那原本龟符上有九片龟甲,以前练到第一层的时候,第一片龟甲清晰可见,如今生里来死里去的折腾了一年时间,第二片龟甲已经清晰可见,看来是布衣神功到了第二层了。
最后这一次罡风虽然极度危险,但也是李灵犀布衣神功突破瓶颈的最大助力,万里之行止于最后一咫尺之地,李灵犀今天虽然几乎认为自己死了,但躲过了肉身陨灭之灾后,布衣神功终于大进。
彩儿,你速速开动阵法,让老爷试一试这第二层的布衣神功。
李灵犀大笑道。
彩儿说道:老爷,爹爹说过,五成以上之罡风太过危险,刚才,刚才我们略有留手,五成以上,却是不行的。
除非像当日小屁孩儿闯进来的时候,便会触动阵法威力……原来如此,九天罡风之威想来也不是我如今能够抵挡的,你便以五成罡风之力吹老爷就是了。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实打实的五成威力罡风猛然吹过,连两个小屁孩儿都还有些担心,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布衣神功究竟是何来头。
狂风过后,飞沙落地,俩小屁孩儿再看之时,不由愣在当场,只见李灵犀衣衫不变地站在原地,刚才的五成力之罡风,居然丝毫没有伤到他。
老爷进步太快了,布衣神功究竟是何等神功?感觉好像就比我的肉身差一点了。
小屁孩儿低声自语道。
哎哟,他大爷的,彩儿,你掐俺作甚。
小屁孩儿,真不要脸。
彩儿吐了吐舌头骂道。
三人一阵热闹,这才准备出发离开这里,李灵犀又去查看了一下火山灵泉中的分身,那青竹道人现在依旧眉开眼笑,只要李灵犀神识一动,便是远隔千万里也好似本人一般,根本不存在任何忤逆或者一意孤行的可能。
这才一年过去,分身还要在火山灵泉中以龙脉滋养四年时间,李灵犀是等不得的,只好先行离开,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李灵犀掐指算算,也不禁感慨道。
一入道门四五年,四五年啊……小屁孩儿道:老爷,俺比你祖宗年龄还大呢,俺不是也没长大,还在修行吗。
啪!李灵犀一巴掌拍在小屁孩儿头上,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是笑骂道:等你长大了,你老爷我都估计被气死了。
小老爷,这里的阵法都是天然而成,若是外人闯入,除了小屁孩儿这种变态之人,都会如同送死,我们这便走吧。
彩儿有些等不及了。
那些火蛇究竟有什么用?李灵犀再次问道。
彩儿想了想,说道:爹好像说过将它们驯化后,可以喷出一种什么火,好像还挺珍贵的,据说可以用来炼什么丹。
那你知道怎么驯化它们?知道怎么炼丹吗?小老爷,我,我不知道。
爹爹给的传承里面,有些东西有时间限制,等我长大了,肯定就想起来了。
彩儿也被小屁孩儿带坏了。
又是长大了。
李灵犀无奈道,这俩小屁孩儿啥时候能长大?估计自己飞升了,他们也还是这般大小,看来只好放弃了。
小老爷,不怕。
等我想起来了,我们回来把它们全部抓走就是了。
嗯,也罢,只好如此。
三人出了巨渊之地,却是站在李灵犀当年下来的悬崖边,不禁感叹万分:山中两三年,世上万般事,物是人非怕也是有些道理的。
小屁孩儿指着远处一处隐现妖雾之山涧说道:彩儿,别人是地头蛇,你可是实打实的地头鸟,这都要出门了,它们也不来送送你?为什么要让它们送我?我们不熟的。
彩儿疑惑道。
他大爷的,你气死我了,不熟就不能送你了?送你乃是送礼,此等道理,还让小屁孩儿我教你。
李阴阳臭屁道。
呃!原来是这样。
咯咯,让我试试。
彩儿高兴道,受了李灵犀二人影响,这小朱雀也变得贪恋别人的东西起来。
啾啾~彩儿一摇化成朱雀神鸟,飞到半空中,口吐人言说道:本小姐今日便要外出游历,尔等措尔小妖还不速速前来送我!这一威严至极的神鸟号令,方圆千里之地的群妖们,不论大小哪里还坐得住,众妖邪魔怪们都知道那巨渊之地藏着一个天大的人物,好像是什么鸟修得道,今天居然第一次知道是朱雀,天啊,朱雀,别说对打了,人家一站出来就能吓死自己这些小妖们一大群。
至于什么送别之事,小妖们不懂,老妖怪们可是成了精的聪明,急忙邀三喝五地带着各自珍贵无比的东西前来送行。
这种瘟神级的人物,还是让她出去游历吧。
朱雀大人,此蛟龙神甲乃吾九龙岭蛟龙一族世代相传之宝物,乃是以历代飞升之祖辈褪下之龙皮制成,还望朱雀大人笑纳。
这九龙岭的蛟龙一族倒是占了极大便宜,千万年来飞升了不少,这每次褪下来的蛇皮龙鳞也一直没有什么大用,也不知哪一代出了个炼宝专家,居然将那些个蛇皮龙鳞之类的炼制成一件蛟龙神甲,这东西蛟龙一族也用处不大,说来令人难以置信,这蛟龙神甲虽然是九龙岭蛟龙一族的传世之宝,但最开始的本意就是为了做出来送人,没想到今天居然送给了朱雀神鸟,蛟龙一族大呼值了,值了。
羊角洞,黄精三支。
碧波潭,避水宝珠一颗。
飞鹿谷,疾风靴一只。
极品鹿茸若干…………人蔘三支……虎啸峰,五千年何首乌一只。
……收了不少礼,三人这才上路,东西之多,三人也来不及点清,反正是来者不拒,俩小儿还不要,全部塞给了李灵犀,说是他离家的日子也不短了,空着手穷死鬼一般地跑回去,太丢老爷的脸了。
这是俩小屁孩儿一致的意见。
第一百零二章 返乡(中)游子归故里,最是近乡愁,往来三五里,物是人已非。
五年时间,自己居然外出修道五年了。
李灵犀站在路口上,望着远处浸入烟雨中的平遥镇,心里感慨莫名。
或许对别人来说,修道三年三十年也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五年时间远离亲人,那是一段长的令他害怕的时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已经没有了至爱双亲的李灵犀,对叔叔婶婶和小堂弟李大宝有了更多的牵挂。
究竟修道为了什么?一己之私长生欲?抑或大难不死活神仙?李灵犀喃喃自语道,任那雨水冲在身上,那是一种湿湿的暖意,似乎,这雨水里也含着故乡的味道。
五年前的他,只是一个懵懂少年,五年后的他,已经是道门弟子,来去如风,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蹦蹦跳跳,有事没事做做好事,欺负欺负那些短斤少两的奸商,嬉耍下那朝酒里掺水的老酒倌儿,也许,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洒脱,不过,他却是甚为怀恋。
老爷,此处便是你的祖籍之地?小屁孩儿问道。
彩儿,俺倒是没有说错吧,幸好当时改了一下,否则……嗯,是咧。
彩儿道。
改变什么?呵呵。
李灵犀也没在意二小在那打哑谜一般地说话,若是他知道二人私自将石塘县平遥镇的龙脉改成天下第一之后,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喜的是,贫穷古老的乡镇将会迎来更好的生活,悲的是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定然也多:是啊,这里是老爷长大的地方,虽然穷是穷了一些,但民风淳朴,乡邻和睦,最为重要的是,这里有我的亲人。
亲人?小屁孩儿应该也有亲人,倒是想不起来了,嘿,等我长大了……彩儿道:嗯,爹爹飞升了,以后彩儿便一直跟着小老爷,小老爷就是彩儿的亲人。
对对,俺也是这般打算。
小屁孩儿跳着脚儿高兴道,没有亲人似乎让他很惆怅。
你们二人真是小淘气。
李灵犀点点头,两个小宝一般的孩子,他怎会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李灵犀总是对平遥镇的雨情有独钟,尤其是那种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给他的感觉却犹如最温柔的女子在耳边细细地碎语,叮嘱着去路兮兮,唠叨着来日漫漫,这雨,还是故乡的最好。
站了一炷香后,雨停了,李灵犀看了看路上的稀泥,不禁想到了一些事情,回头说道:你们不许在平遥镇显现出道法神通,比如走路,须得这般……李灵犀边说边示意,一脚踩进了路上雨后的稀泥中,虽然看似陷入了泥淖,却是让他找回了当年赤脚在雨天跑来跑去的感觉。
至于两个小屁孩儿,他倒是担心他们一尘不染地进镇去会让有心人发现什么问题,李灵犀是不愿让这些仙神鬼怪之事滋扰到平遥镇之人的平淡生活。
这倒是多虑了,两个小屁孩儿都是来去如风,今天见李灵犀这么有情致,也就在泥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功夫弄得满腿稀泥,还嘻嘻哈哈的逗玩着。
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心绪,李灵犀收敛起了脸上的那份凝重,走入了平遥镇。
嘿,这位客官,您不知道,我们这的石材可是天下第一。
您看看,这可是上等的神仙岭虎跑石,可谓珍惜无比,您可是第一次来平遥镇,这……阵雨刚过,平遥镇上又热闹了起来,来往的客商倒也不少,大部分是来挑选石材的。
平遥镇镇民的身上普遍穿着比李灵犀记忆中好了许多,他见了倒也有些高兴。
那个嗓门最大的就是平遥镇上专门骗外来石头商人的‘六指公’,他总是将那山中染了异色的青石说成是什么名贵的虎跑石蒙人。
六指公,您生意可还好吧?李灵犀以前倒是做过戳穿六指公的事,后来却被婶婶骂了一顿,原来那个六指公家里非常困难,又因为天生六指,虽然没有做贼却依旧讨不上老婆,最后找了个妻子,乃是天生残废,女儿生下来就失明,妻女病痛不断,六指公年纪也很大了,倒也无法,只好靠着小坑小蒙骗点钱。
能买得起石头的都是有钱人,在李灵犀的婶婶看来,或许那样的人被骗总比六指公可怜的妻女吃不上饭,买不上药好些。
六指公正在喋喋不休地劝着眼前这个腰缠万贯的暴发户商人买点石材,却忽然见到一个年轻人跑到自己面前,还面带微笑地叫自己六指公,不由微微一愣,半响却是惊喜道:你,你是灵犀儿?天啊,这都多少个年头没见了?让我想想,三年?不对,好像是四年……李灵犀心里暗自愁苦,这六指公比五年前又老了许多,本已是知天命的年龄,如今已经是双鬓斑白了,虽然还能依稀记得自己,记性却是不好了,六指公,灵犀儿已经五年时间没有回平遥镇了,以前好几次影响您做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哟,灵犀哥儿,你这连孩子也有了?李家如此早便有后了?六指公凑到小屁孩儿二人面前看了看,喜道。
六指公误会了,他们是我在外面收养的两个小家伙。
老头儿,你这石头就不能便宜一点儿?小子,你是本地人,你说说他这石头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一看就富得流油的暴发户问李灵犀道,也许他也认为这个小子看起来很可靠。
倒是不错的。
李灵犀说的很笼统,也许那富人会认为他说的是石头不错,其实他说的是六指公人不错。
灵犀儿,改天来六指公家坐坐,六指公先谈谈生意,呵呵,呵呵……六指公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李灵犀会这样说话,却是心里高兴。
三人又继续沿着这条不长的街道走着,两个小屁孩子儿自然是对老爷祖籍之地的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李灵犀却是不停地和许多人打着招呼。
也许自己是修道之人了,也许自己还算厉害,也许自己有了逃脱生死的种种可能。
但是,自己依旧是李灵犀,依旧是那些乡邻们口中的灵犀哥儿。
和自己所有认识的打招呼,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一路上许多人都认出了这个笑意不停的灵犀哥儿,当然也有几个已经长大的半大小子更高兴,当年带着他们一起玩的灵犀哥儿居然回来了,不时李灵犀屁股后面除了两个小屁孩儿外,还跟上了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再大的就没有了,据说李灵犀当年的那些同龄玩伴也都成家了。
李灵犀也遇到几个,都是拖儿带女的,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坦然和率直,有的只是一种责任在身的谨慎,言行亦是谨小慎微般地,即便是见了李灵犀。
灵,灵犀哥儿,你,你倒是回来了。
一个抱着小丫头的年轻男子惊喜地看着李灵犀,也许是见了李灵犀的衣着,他不禁微微犹豫,生怕认错了人。
这个当年整天带着自己掏鸟窝的灵犀哥儿走了好多年了吧,自己的丫头都这么大了,他身后也有两个?难道他也成家立业了?当年俺成亲时还专门派人去你家问了,本想再远也要去请你回来,谁知……没想到你家孩子比我的还大,我们,都老了!灵犀哥儿,这些年,你都过得还好吗?说起聚散离别,这年轻男子偷偷地抹了抹眼角,和其他行人的衣衫相比,这年轻男子的衣角上还有补丁,看来生儿育女也不轻松。
狗子,这不是我的儿女,是我在外面收养的。
来,我抱抱!李灵犀伸手接过了有些怕生的小孩,逗了逗他,问道:狗子,你这几年过得如何?这孩子倒是蛮可爱的,不知可曾取了名儿?灵犀哥儿,你是向来知晓,俺狗子也不识字,这名儿也没取,只是唤作山妮子。
家中大大小小三个孩子,唉,都还挺听话的。
也许是想到了生活的艰辛,狗子的脸上涌起了些愁苦,但想到听话的孩子们,却又是苦中有乐,作笑不已。
还是比不得你,俺听李婶说你去做了道士,现在看你倒是不像道士,更像是富家公子。
李灵犀暗自叹息,当年这狗子家里就极穷,好多时候出去玩自己还要给他带两个煮鸡蛋,吃不饱,这狗子经常半路喊饿,如今多了三个儿女一个媳妇,那日子肯定是过得苦巴巴的。
倒也没有。
外面的生活也是多种多样,吃苦总是难免的。
唉,当年我们可是称兄道弟的好哥们儿,你如今倒是生分了些。
李灵犀叹道。
灵犀哥儿,俺,俺……现在好歹不是当年了,俺也怕失礼不是。
李灵犀苦笑道:不说了,隔日我便在家里摆几桌家常便饭,你可一定要来。
呃对了,你如果不介意我灵犀儿这个兄弟,我便为你家山妮子取个名儿吧,将来我再走了,你这兄弟好歹也记得我这个儿时的玩伴。
狗子当然不会不答应,反而有些忐忑。
李灵犀给他的感觉,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满腿糊泥的灵犀儿了,至于有了什么不一样,狗子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在他面前说话有些紧张。
平遥镇乃是我们这一辈的根,便取一个平字,狗子你一辈子生无大志,我便送她一个安字。
平安为名,倒也合了你心意。
如此倒是甚好。
狗子高兴道,心里却是想到了一件事,吞吞吐吐地说道:灵犀儿,你这在外面学道士,怕也是学了些本领,我,我想……有话就直说吧,狗子,你真是生分了。
李灵犀还暗怪狗子见外,其实他不知道,生分的或许不是狗子,而是自己。
我想为家里这三个小子求三道平安符,灵犀哥儿,你知道的,别人我信不过,从小俺就信你,你说他们会平平安安的,俺就信。
李灵犀心里暗叹不已,自己真的能够金口玉言那倒是好的,如今看来怕是道行远远未够,刚想委婉地道歉却听小屁孩儿传音给自己:老爷,俺会画符啊,等我给上三张便是了。
平安符这玩意儿,简单。
李灵犀便道:狗子,你稍待片刻,我那符箓袋子让我这随身童子给放到客栈了,他这便去取,给你三道平安符便是。
小屁孩儿和彩儿二人跑到街角拐角处,小声嘀咕起来:小屁孩儿,你真的会画平安符?为何我不知晓?小屁孩儿摇摇头,指了指老爷李灵犀的方向说道:老爷那般为难,怕是因为拿不出真正有效用的平安符,这玩意儿看似简单,却会庇佑人一辈子。
俺不会画符,不过倒是有办法。
快让我看看,何法?彩儿高兴道。
你看好了!小屁孩儿得意洋洋地伸手到头上一拔,却是取下来三根头发,吹了一口气,捏了个变字诀:变!看着小屁孩儿手中头发变出来的三道平安符,彩儿眼睛都亮了,高兴道:哇,小屁孩儿,你太厉害了。
呜呜,你要教彩儿变这平安符。
去去去,莫要烦我,俺也只知道这样变,不知道为什么,也记不起法诀,俺怎么教你,你想要啥,俺以后变给你就是了,可不许哭。
嗯嗯!彩儿高兴道,她终于发现小屁孩儿实在是太有趣了,他的身上总会有许多令她都觉得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这三年时间里。
要知道她本身就是朱雀后裔,能令她感到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就非同寻常。
这平安符,虽然仓促了一些,倒也效果不凡。
李灵犀看着手里的三道符,心里却是惊讶无比,虽然他还画不出来,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这三道符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符箓,但佩戴者一生定然衣食无忧,安乐到老。
狗子,好好给孩子们戴上吧,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够帮你的事了。
如果缺钱少粮,你不如跟着我二叔去学石匠手艺,凡事不要太客气了……灵犀哥儿,这,这实在是太感谢了。
狗子三番五次地感谢过后,终于领着自己的小女儿走了,那个叫平安的丫头。
李灵犀看着他,心里有些淡淡的愁,五年一别之后他已是人父,若是下次自己再回来,那是多少年?那时候还能再见到他吗?李灵犀没有给他金银财宝,怀璧其罪的道理暂且不说,即便给了他也不过是救人以一时,救不了一世,自己给他的孩子三道符,算是帮了这个儿时好友的一点小忙,至于他自己的人生,还是需要他用双手从自己的田地里刨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人生,而不是施舍。
酒倌儿,你这酒都快没酒味儿了,下次记得少掺点水。
李灵犀随意地走过酒馆,尝了尝酒缸子里的酒,随口说道,留下一脸不解的酒倌,这才回家去了。
叔叔婶婶,侄儿今日回来看你们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返乡(下)平遥镇最西头的李家村就是李灵犀这一脉的根了。
李灵犀站在那茅屋前久久不能动弹,明明听到屋子里有锅碗相碰的声音,却不敢去敲门,或许对未知的恐惧,在亲人身上也尤为重要。
闻着屋子里的饭香,李灵犀不自觉地泪流满面,那是红薯掺米饭的香味,不是米饭掺红薯,因为家里确实很穷困。
还有那淡淡的酸味,他知道那是婶婶最拿手的酸辣凉拌侧耳根。
一定是小宝回来了,因为这些粗茶淡饭的香味中,他还闻到了一股荷包蛋的香味。
从小家中的荷包蛋都是李灵犀和李大宝二人分,当时年少无知,现在细细想来,当年叔婶从未吃过一只鸡蛋,说是吃不惯那股生味。
这倒是又让李灵犀想起当年,每次自己和小宝钓到鱼回家,叔婶只吃鱼头,说那鱼头香,其实李灵犀现在都知道,都明白,那些鲫鱼头哪里有什么肉,可不是什么鲍鱼头,除了骨头还是骨头。
两个小屁孩儿也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二人都知道现在的老爷是最需要安静的。
恰在这时,西边却飞来了两只喜鹊,停在房子边的竹棚子上,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孩子他爸,这外面喜鹊叫的那般响亮,莫不是今日有什么喜事?一个女声从茅屋中响起,传来放下碗的声音。
这喜鹊叫的这般圆润,想来今日我李家有喜事上门。
一个略微有些别扭的嗓音响起,李灵犀却听出了那是李大宝的声音,他也长大了,快十二岁了吧,也是变嗓音的时候了。
唉,我们在家里吃的饱,穿得暖,也不知道大娃现在怎么样了,唉,修道虽然好,却怕吃不好啊。
二叔的声音响起,也许喜鹊登门让他想起了那个流浪在外的大娃。
砰砰~李灵犀含着泪,再也忍不住,为人者灵犀,当至情至性,他擦掉了眼角的泪,毅然地敲响了茅屋之门。
谁呀?来了。
今日有雨,李家吃饭倒是把门关上了,李灵犀二婶张李氏听到敲门声,便贤淑地来开门。
婶婶!孩儿不孝,回来看你们了!李灵犀见门一看,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朝思暮想的亲人——自己的婶婶又是谁?满脸多了些皱纹,却不减当年那份贤淑与和蔼,一身衣服照样是补丁缝补丁,突然见了李灵犀,居然愣在当场,两手使劲在一条干净的围裙擦了又擦。
李灵犀再也忍不住,两腿一曲,重重地跪在地上。
啪啦!门里传来两声饭碗撞到桌面的声音,随即便见一个人影极快地窜了出来,却是那李大宝。
哥!你,你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今天有大喜事,那喜鹊腔调圆润,音色清朗乃是大吉,果然,果然,哈哈……哥,来让我抱抱!李大宝几乎没怎么变,除了脸上少了些当年的稚气和鼻涕外,却多了些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和睿智,看来也是学所有成。
大,大娃……李有福兴奋劲头丝毫不比自己妻子少,哆哆嗦嗦地掏出旱烟袋子,他一高兴就会想抽烟,手里拿着火折子晃了又晃却不知早已点燃了,几乎差点烧到了眉毛。
二叔,来,孩儿帮您点。
李灵犀跪在地上,恭谨地接过二叔手上的火折子,然后给李有福点上旱烟袋子。
好,好……回来就好……李有福这庄稼人手艺匠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知道说好字。
大娃,快,快进家里来,别跪在地上了。
李张氏这才看到李灵犀背后居然跟了两个小孩,也不禁犹豫道:大娃,这是谁家的娃娃?莫非……见过祖爷爷,祖奶奶。
俺是小屁孩儿李阴阳,她是彩儿,李灵犀是我们的老爷。
小屁孩儿李阴阳似模似样地行礼道。
见过祖奶奶,见过祖爷爷。
这称呼倒也没错,真是有些滑稽,不过却忙的李有福二人赶快去扶起俩可爱的小童,心里都不禁发喜,也不知大娃从哪里收了这么两个金童玉女一般的小孩。
众人进了屋,李有福还不忘那些报喜的喜鹊,兴冲冲地走进屋,舀了一大瓢平日里也舍不得吃的白米,洒在地上,吆喝道:别抢,别抢,都有份……二婶李张氏忙碌个不停,又是重新下锅煮米,又是让李有福杀鸡找蛋,最后还有那块一直舍不得的腊肉,一并地下锅做了。
倒是李灵犀,支开了两个小屁孩儿后,就和二叔李有福和李大宝聊起家常来。
看来我那干女儿倒是来头不小,屡次相帮,倒是欠了她许多了。
李灵犀想到自己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干女儿,如今怕也是十岁之龄了,如今神州的女儿家都早熟,尤其是那大家闺秀,怕是早已长得亭亭玉立了。
李大宝说他最先能去县城上最好的私学也是靠了秦拾言派人帮忙,而且从此李大宝在县城从没有受过欺负,正好将满腹心思放在苦读诗书上,这对于一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农家子弟来说,面对同窗无一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甚为难得。
啪啪~李有福在凳子腿上敲了敲烟灰,说道:这五年时间,平遥镇的税收都免了,也不知是哪里造化来的福气,日子倒是好过了许多,连那些个大地主、大山主也不能来欺压我们了。
尤其是你那干女儿,好几次差人送钱来,俺怕让你为难,那些钱都没动,送也送不回去,只好放起来了。
李有福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好歹大半辈子了,说话还是很有主见的,做人也不差,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心自己大娃将来在自己干女儿面前不好做人,他也不会留着那些个秦拾言送来的金银财宝不用,反而收藏起来,等着李灵犀回来处置。
李灵犀望了望桌上简陋之极的饭菜,想想自己平日里别说大鱼大肉,就是宝蔘黄精这些东西也是吃了不少,不过和这几碗菜梗子的粗茶淡饭两相比较,一种愧疚油然而生。
李灵犀不是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人,但他也前所未有的愧疚,自己修道是乐得逍遥了,家人却依旧受穷,这是哪门子道理?不孝,委实不孝。
叔爸,你们过得这般辛苦,却依旧为孩儿着想,孩儿不孝,不孝啊。
李灵犀望着李有福手里一包金银久久说不出话来,也许在其他人看来,白送上门的钱财不花白不花,可自家叔婶却是为自己着想。
李大宝叹了口气说道:前年俺们爹被石头压伤了脚,患处发炎隐有大患,娘不忍见他日夜痛苦,瞒着爹取了这包里一锭银子请来了大夫,买了药,结果爹爹硬是不喝药,最后还是我和娘跪着求爹,爹才肯喝药。
后来病好了,爹把家里唯一的两块地给卖了一块,还上了这点钱。
若不是这几年不用交税,我又在县学里吃住,这日子定然是更苦的。
大娃,别上心里去,没有二娃说的那么严重。
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李有福问道。
李灵犀张了好几次嘴,始终没有脸开口,难道说自己在外面不但学会了飞来飞去,有了高人一等本领;还餐餐吃饱,偶尔饱餐一顿灵物?这事虽然对李灵犀来说是正常的,但在这时看来,是那般的讽刺。
倒也不差,只是心里颇为牵挂叔爸和叔娘。
李灵犀微微低头,愧疚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来来来,吃饭了。
大娃,把你那两个小童也叫上吧。
李张氏说道。
他们不吃……李灵犀还没说完,就见两个小童眼尖无比地跑了进来,坐到了桌边,两个小屁孩儿虽然是无山货灵药不喜,但对农家饭食,对自己老爷曾经吃过的东西早已好奇不已了。
李灵犀倒也无所谓,只是以为二人不喜欢凡人伙食罢了。
一家人这饭可是吃的热热闹闹,李大宝更是直叹过年都赶不上今天吃的好,李灵犀听了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究竟是自己的错?还是这个社会的错?抑或谁都没有错,因为这就是命。
酒足饭饱,李有福也不下地了,就摆开桌椅,众人坐在屋后的小院里闲聊,这里靠山,倒也安静无比。
大娃,这些年你都在那个,那个清源派学了些什么?若是没学到什么东西,不如回来跟二娃一起读书,将来也好考个功名。
你和二娃不比我和你爹有才二人,你们会有出息的。
李有福关心地问道,在他看来,大娃二娃本是一般,从来没有亲疏之别,小宝在县学里品学兼优,大娃却是不知道学得如何。
李灵犀也知道李大宝马上就要参加乡试,算是当地的学正大人额外开恩,一来李大宝生性聪明不说,却是还有一手好文章,品行也甚为端正。
现在摆在李灵犀面前的选择很简单,一是隐瞒家里,用一个‘不以修道影响家人’的借口来闭口不谈或者说谎;另外一条路就是实话实说,面对养育自己的叔爸叔娘,面对自己唯一的弟弟,面对一份至情至性的亲情,也许任何的隐瞒和欺骗,即便是出于善意的,也是一种罪责。
第一百零四章 百世之基(上)对于叔爸和叔娘的问题,虽然让李灵犀左右为难,但细细想来无外乎是一件在欺瞒与坦陈之间做出选择的事情。
李灵犀没有直接回答,拿过墙角上挂着的干烟丝给叔爸装满烟杆,细心地按了按,点上火,这才说道:叔爸,小宝,这几年我在外面经历了很多事情。
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隐瞒你们的。
我想和叔爸去石场做做石匠活,今天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一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吧嗒~李有福也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见了自己大娃眼中的诚恳,知道这个大娃没有因为外出几年而变得高高在上,六亲不认。
作为一个神州大地上最传统的农民,他有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担心,那就是子嗣不孝。
不论怎么说,李灵犀也算半个出家人,修道之人李有福也就见过大娃的那个师兄而已,其他的最多就是些江湖骗子。
不过坊间传言,天下的道士和和尚差不多,都是酒肉不沾,荤腥全禁,现在看来倒是没有那么严重。
如果李灵犀真要是六根清净,连家人也不理了,李有福也许连死后也没有颜面下去见自己大哥大嫂了。
李灵犀的想法也很简单,虽然在传说中那些最顶尖的大神通之人看来,这种亲情不说有没有,即便有也是可有可无。
但对他来说不说,这样的亲人,是从一开始就无私地对自己好,将自己视作生命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那么,自己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成仙成道又能如何?孤寡一人去做那对着天地间颐指气使的人?或者带上几个美娇娘过一过绯色暧昧的生活?那样的生活,李灵犀不喜,不屑,不取。
自己的亲人,不一定要修什么道,成什么仙,那样的事情,李灵犀总觉得做起来少了些洒脱,多了些刻意。
但李灵犀却不介意让亲人过得好,过的高兴,过得幸福。
自己修自己的长生道,亲人也过亲人的幸福人生,那不是最好的事情吗?也许五年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讲,也不过是一个睁眼闭眼的时间差而已。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整个下午的时间里,李灵犀摸着那已经变得陌生无比的锤子和榔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不是因为这种生活的远去,而是因为他的生命中与这些东西,已经再没了交集。
这五年来,摸惯了飞剑,如今再拿起这李家祖辈靠着吃饭的家什,已经从一种生存的本能,变成了追忆。
大娃,且不论你在外面学到了什么,这祖传的本领是断断不可丢下的。
二娃没有那个福分,你却是须得好生练练这石匠手艺才是。
李有福整个下午心情都极好,似乎想起了当年大哥李有才尚在世的时候,李家人热热闹闹的场景。
整个下午,李有才说了很多话,更是惟独在让李灵犀学石匠手艺这件事情上有些唠叨。
李大宝是不行了,捏惯了毛笔管子的人,对这粗活似乎有了一种近乎厌恶的抵触,爹,这以后我们李家倒是不必再做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行当了,我自然是去考功名的,以后大哥行走天下广布道法之时,若是累了,便依旧回来,便是无了那生存本事,我便养着大哥!臭小子,你倒是懂了?大字念了一箩筐,却不懂什么大道理。
你便是废了也罢,当官也好,石匠手艺却是大娃必须学的。
李有福似乎很固执,这也算是三人整个下午唯一的争执。
直到太阳已经落山后,三父子才回了家。
归家之时,见那炊烟如垂暮之云,三父子相视而笑,真是难得今日如此高兴。
叔娘,今晚有些什么好吃的?李灵犀开心地问道,整个下午的时间里,虽然再也让他找不回来那种凡人的感觉,但却让他深深地沉浸在那浓浓的亲情中。
锤子凿子的声音,仿佛就是那岁月之声,诉说着李灵犀的改变,也诉说着这不变的温情。
孩子他爹,你怎么让孩子们弄得这般累?来,快洗手擦汗。
李张氏又是一阵忙碌,嗔怪李有才让两个大小子做重活。
叔娘,我和大宝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点活不算什么。
李灵犀说道。
李张氏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叔娘和叔爸眼里,你和大宝永远都是孩子。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再次让李灵犀深受感动,叔娘一直以来把他视如己出不说,这一句永远的孩子,说的几乎令李灵犀当场落泪。
是啊,修仙修道是一辈子的事情,可这亲人难道就不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吗?不论以后自己成为何方仙神,他们依旧是自己的亲人,至爱双亲。
也许自己会成为受人膜拜的神仙,也许自己高高在上,但是在叔娘和叔爸眼里,自己医院都是他们的孩子,而不是那空洞缥缈的神仙。
神仙好做,孝子难为。
如今神州大地已经不再如上古时期一般了,那时候民风淳朴,百家圣人布学天下,颂扬万事孝义为先。
可是,放眼如今天下间,令人诟病之事实在多如那过江之鲫。
有的人,生来落魄,一日暴富之后却对抚养自己,疼爱自己的那些苦难的亲人视而不见,有钱一个人花,大不了和一群莺莺柳柳一起挥霍。
同患难之人多,因为患难之人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能够让朋友,让亲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共富贵的人却少,人心难平,其欲如万千沟壑,难填,难填!李灵犀揭开锅,看着里面的一锅山药炖南瓜,一时忍不住居然连眼泪都掉进了锅里也没发现,平复了一下心情,李灵犀向着门外喊道:小屁孩儿!老爷,何事?小屁孩儿整个下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似乎这半天时间都和彩儿在这神仙岭转来转去的,好像有什么事情。
你拿着银子去镇上买点酒菜,不要太油腻的,叔娘吃不惯,尽量买点卤味倒是更好。
李灵犀看着那小屁孩儿屁颠颠的样子,知道他打了什么鬼主意,小声斥道:记住,一定要给钱。
小屁孩儿一愣,口头答应,却传音道:老爷,不过是这般酒肉,我们便是连那些个山神也抢了,干嘛给钱?李灵犀也传音,骂道:放屁。
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被人欺负了算他们倒霉,修行不到家。
出来混之人,谁没有点觉悟?便是老爷哪天被人抢了,也是活该。
那些买酒肉的凡人,你若不给钱,我打你屁股。
呃,知道了。
老爷,放心,有俺在,谁要抢你,我,我,要不我打死他!叔娘李张氏在一旁见了,却是微微怪道:二娃,你怎么能够这样教训小孩子呢?阴阳还太小,什么事情都须得好好说。
叔娘不必介意,骂他是为他好,呵呵。
李灵犀胡诌道。
唉,你呀,也老大不小了,还须得多留留心,早点找户人家。
如果在外面不太好找,捎个信儿回来,叔娘帮你张罗张罗。
唉,也不知我们这些苦寒人家,会不会有人看得上。
李张氏看着小屁孩儿蹦着跳着地去买酒菜了,却是患得患失地自语道。
晚饭自然是极丰盛的,李家还没有吃过这样好的东西,李张氏还怪了李灵犀几句,让他有钱存着以后好娶房媳妇儿,这样破费不是李家的规矩。
叔娘,来多吃点儿,你们不吃,二娃心里堵得慌。
李灵犀看着叔娘举着箸子不愿吃这一桌子的菜,心里就特别难受。
都说人吃苦吃多了,对偶尔才能遇到的好事会有一种抵触感,也许此时在贤淑的李张氏的眼里,这一桌子不是菜,而是另一种苦难。
吃,怎么不吃。
二娃的心意,孩子他娘,快吃。
李有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地说道,暗怪女人家麻烦。
吃过了晚饭,一家人端着凳子坐在后院里,望着那稀朗的星空,李灵犀先是给叔爸上了烟,又让小屁孩儿给叔娘打扇,这才讲起了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当年,二师兄杨毅,也就是你们见过的古云子带我进了清源派。
我去了那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有着另类的精彩。
那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世界,却又千百年来被世向往着,那是一个神秘的世界。
李灵犀说道。
李大宝问道:大哥,俺以前没去过咋们石塘县县城,可后来去了以后,也发现那是一个神奇而又神秘的地方。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这天地间的事情,犹如一个巨大的轱辘在碾压着岁月,如果说苍生早晚会被那轱辘压碎的话,那么,有一群人或许却能逃过这种苦难。
大娃,你说的是?李有才倒是听出了些门道,李大宝也两眼发亮,对大哥的信任让他知道,也许大哥真的有了什么遭遇,不然也不会有一个干女儿上门来帮自己读书了。
李灵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宝,还记得当年我们看的那场戏吗?李大宝说道:记得啊,乃是一个人鬼之恋的石塘老戏。
那道士也挺傻的,连一个小鬼都捉不住。
大哥,难道你真的会抓鬼?李大宝带着惊喜问道。
二弟,你不是外人,哥也实话实说,如果鬼遇到了你大哥,我肯定捉不到他。
李灵犀见了李大宝眼中淡淡的失望,却是一笑,假装轻松地说道:因为它很可能会绕开我走,你大哥也算是修神仙的人了!修神仙?李家三人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李灵犀口中看似随意的话,但他们知道,或许,灵犀儿真的不一样了,也许李家也会不一样。
第一百零五章 百世之基(中)看到叔爸和叔娘、小宝眼中的疑惑之色,李灵犀心里暗道,果然,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给他们说了也太过虚妄了。
李有福毕竟是一家之主,镇定了一下后,问道:那大娃,你都学到了一些什么东西?这些个仙神之术,我们倒也听说过,当年你爹便说那老者是神仙来着。
当年整个李家,只有李有才坚信那个送石头来的人是老神仙,而这下却连大娃也说学会了什么仙神道家方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叔爸和叔娘也不是外人,孩儿岂有隐瞒的道理。
李灵犀微微挪了挪椅子,站了起来,捏了个道诀,斥道:灵犀剑,出鞘!嗡~的一声,犹如潜龙出九渊之地,灵犀剑发出的龙吟之声令李灵犀都有些好奇,只道是这仙剑通灵也有意展示自己一番。
绰约的月光透过屋后的桂树叶缝隙映照灵犀剑上,冷如彻夜之寒霜,又似那冬雪冰凌。
灵犀剑飞了一圈又自动地回了剑鞘中,李灵犀又捏了个道诀,屈指一弹,只见那桂树的一片叶子飘然落下,也不见李灵犀有何动作,却是忽然凌空而去,随着那树叶上下翻飞。
那张桂树叶子也仿佛有风吹动一般,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李灵犀却犹如幽灵一般紧紧地跟随着上下翻飞的树叶,犹如一只最灵活的鹏鸟……啪……一声轻响传来,李灵犀向下一看,却是叔爸手里的烟杆掉到了地上,李大宝和叔娘也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李灵犀真的能飞起来,仿佛那戏词儿里说的神仙一般,卓卓然翻飞若仙,翩翩然逍遥若神。
这些对于凡人来说,确实是太过于虚妄难以想象。
若是没有修道之前有人在李灵犀面前这般行为,也必然惹他惊讶,这是人之常情。
李灵犀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叔爸三人恢复后,这才放下心来。
大娃,这,这些都是真的吗?李有福高兴地说道,手抖着想用火折子去点烟袋,却总是点不着,李灵犀急忙上前帮他点上。
叔爸,这些都是真的!孩儿这五年时间来,所学所为无不是这些个修道之事。
好!好……很好……很好……李有才吧嗒吧嗒地吸着烟,却说不出来其他的话,满脑子都被惊喜塞满的他,喃喃地说道:是哪一处祖坟风水好呢,这么发家?是不是太公那处‘卧龙槽’发了?还是祖奶奶那一关坟发了呢……大哥,你,你这么厉害,那我们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李大宝高兴地说道。
李灵犀心里暗暗惭愧,如今神州大地上,不说那些个迂腐之人,便是李大宝这种读了书知晓事理的明白人也对权贵恶霸之流忌惮万分。
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也许,当今天下的人,看似过得歌舞升平,其实是步履维艰,生怕哪一天就得罪了权贵,受了那些个权贵恶霸,地主贪官之辱。
小宝,为人者只须心中一口正气,必不被辱,你定要记住了。
嗯,大哥,我一定记得。
李大宝说道。
大娃,你,你这修道看来很是厉害。
你看大宝能跟着你学一些不?李张氏将两个李家的孩子都一般看待,从未分过亲疏,如今李灵犀有了本领,她却是想让大宝也跟着学。
叔娘,孩儿须得看看才行。
李灵犀坐回位置,他不是没有看到李大宝眼里期待,但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修道缘分的,百年不入筑基之门也是常事。
当下运功于目,那得自阴阳鬼道的神秘本领,一下子施展开来,李家三人只觉得李灵犀仿佛一下变了一般,犹如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他们倒是没有恐惧,因为这双眼睛中透着亲。
李灵犀看了看,心里却是愁苦,果然李家三人都没有丝毫学道的天赋,尤其是李大宝,是一个长于俗世,却短于悟法之人,即便他正直少年,也不会有什么修道的天赋。
叔娘,小宝一生所系,绝非道门黄庭,若是勉强而为,虽然不至于遭天所妒,但定然会适得其反。
至于你和叔爸,委实不该修道。
李灵犀深知那种观道而无法悟道的痛苦,即便万一李家三人入了道门,空对着黄庭三千卷也是一无所成,与其这样痛苦,不如乐的逍遥,生活的平平淡淡。
大哥,你会看命?那你看看,我将来会做什么?李大宝喜道。
李灵犀一愣,他倒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别人的将来,他只知道自己能看到一个人的生死,能看到将死之人的前世今生,至于活生生的李大宝三人,李灵犀也只能断定他们没有血光之灾,这算命他倒也会一些,却没有那么准的。
李阴阳!李灵犀喊道。
诶,老爷,唤我何事?小屁孩儿屁颠颠地从前屋跑出来,站在李灵犀面前,那是要有多乖就有多乖,据说还是彩儿教他的,说是在祖奶奶和祖爷爷面前要听话点儿,不然就会丢了老爷的面子。
你可会算命?李灵犀问道,他倒是发现这个小屁孩儿总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本领,每次一问他,不是想不起来了,就是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领。
最让李灵犀意外的是,似乎小屁孩儿真的不知道他自己会些什么,而只有到了每次李灵犀问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会不会,如果不问,那就是铁定不会,如果问了,十次中有那么四五次,他总能拿出一些道术法诀。
不过最让李灵犀发指的是,这小屁孩儿转身就忘了,刚刚施展的道诀,他能在一个回头的时间忘掉,天下奇闻。
比如那个平安符,李灵犀就威逼他交出来,彩儿也撺掇他教出来,可直到他都快哭了,李灵犀二人才真正地发现小屁孩这个秘密,有时候会一些道法,但有可能转身就忘掉了。
他也有自己的解释,那就是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想起来的。
当然,对这个解释,李灵犀二人相当怀疑,根本不信。
老爷,俺可不会算命。
不然也帮自己多算几次了。
小屁孩儿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如果我和老家加起来,肯定能算命。
呃?怎么算?老爷以阴阳道术看着二老爷,然后老爷在此处画出所看到之物。
小屁孩儿伸出自己肉呼呼的小手掌,一摊开,示意李灵犀看完了以后在上面用手指画。
李灵犀将信将疑,运起阴阳道术在眼中,却觉得李大宝的身上总是迷迷糊糊,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小屁孩儿将手掌微微握起,等着李灵犀画出所算所看到之物。
不行,委实看不到。
李灵犀只觉得眼睛里看到的李大宝身上仿佛迷雾重重,一阵心烦,探手就随意地在小屁孩儿手掌心里几下乱画。
诶,有了,有了,老爷你看,嘿嘿,你看,这衣服多好看……正当李灵犀郁闷无比的时候,小屁孩儿邀功一般地将手微微摊开举到李灵犀面前,让李灵犀看,老爷,你看,嘿嘿,俺就知道这样能行,可惜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李灵犀本来还有些自责,看不出李大宝的命让他多少有些挫折感,这下随意地朝着小屁孩儿手掌心一望,神色顿时大变,脸上飞快地变了几下神色。
大哥,上面都有什么?见小屁孩儿掌心里好像有东西,李大宝就要凑过来看。
没,没什么。
李灵犀一把握住小屁孩儿的肉手,微一运功,就抹去了画面。
小屁孩儿鬼精灵,当然知道老爷不想让二老爷看到什么,只好嚷道:呃,二老爷,刚才还有,现在却是没了。
李大宝一看,果然小屁孩儿李阴阳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不禁有些失望,问道:阴阳,刚才这手里都是什么画面?李阴阳偷偷地望了望李灵犀,见他微微作色,不禁意会,说道:俺也没看清楚,就是看到你穿了一件很好看的衣服,呃,很好看……只看到穿了件衣服?李大宝微微失望,也只好作罢,李有福夫妇也劝了下,这小子倒也不放在心上了。
李灵犀开口道:小弟你放心吧,刚才据哥哥观来,你这命却是不错的,日后衣食无忧,行商则富甲一方,为官则官封州府之地。
如此倒是极好的。
大哥去修大哥的道,俺去做官,嘿嘿,以后也好伺候爹娘。
李大宝一听有这好事,心里倒也信了,他自认才气不凡,虽然学不到那些道术,但也不在乎,能够成为一个治理一方的好官,是他从小的梦想。
众人又说了一阵话,李灵犀两兄弟也没再提刚才之事,在李有福让李张氏去拿点煮鸡蛋做夜宵的时候,李灵犀却道:叔爸,孩儿在外山珍海味时常不曾断过,只叹叔爸叔娘在家中日日糟糠为食,不取金银锱铢,孩儿心里犹如刀割剑绞。
这次难得回来一次,下次再要归家之时怕是不只五年。
李有福道:老一辈人不过是那耕田之牛,我与你叔娘做牛做马又有何不可?只须让你兄弟二人学有所长,将来上对得起苍穹先祖,下对得起赤脚百姓,那便是我二人唯一的念想。
爹,娘,孩儿定当争气。
李灵犀二人齐齐跪下,也不再拘泥于叔爸叔娘,这就是自己爹娘啊。
李灵犀起身道:孩儿从外面带回几样小吃之果实,专程带回来孝敬叔爸叔娘,你们尝一尝,也算是孩儿一番心意。
说完,李灵犀拿出了那枚朱果和得自虎啸峰的那只五千年何首乌,羊角洞的三只老黄精。
第一百零六章 百世之基(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来着?我年轻时跟着大哥走南闯北运送石料,也走过不少地方,倒是未曾见过。
看着瓷盘里放着的几样东西,李有福有些摸不到门道地说道。
李张氏正要伸手去拿,却被他打了一下手,道:这东西金贵着呢,大娃没说怎么吃,女人家动什么动。
李灵犀不禁苦笑,对于叔爸这种传统的思维,他是无奈的,即便他能赤手空拳地对付一个敌人,甚至是一群敌人,可面对叔爸身上那种最传统的神州农民之风,他也是颇为无力:叔爸,这个最小的是朱果,这个是五千年的何首乌,你看,都成人形了。
还有这个,肉质肥大,好似长满疙瘩的好像生姜一般的东西便是老黄精。
呃?朱果倒是听过,好似那回听那说书先生说书,说是有什么武林侠客得到了一枚……李有福当然说的是那些坊间传言,江湖之人偶得奇遇然后吞服灵药的传说,他哪里知道,这朱果即便是修道之人都只听说过,吃过的人全天下用手指都数的出来,就三个。
这朱果远比传说中珍贵,唯一的原因是因为它生性喜火,尤其是先天南明之火,历来只长在朱雀家门口,除了彩儿这个被‘诱拐’出来的小孩儿以外,这神州之地便再也没有第二只朱雀。
朱家有女初长成,便和这李家爷俩给带走了,连朱果树也带走了,外人即便侥幸掉进巨渊之地不死,也休想再找到什么朱果。
朱果……五千年的何首乌……拳头大的老黄精……李大宝是最激动的一个人,历来饱读诗书的他,对于那些杂史帙记特别感兴趣,这三样东西都是他在那些道家布道天下的一些经书里看来的。
他何曾想过自己居然有亲眼看到的一天,更别说居然还能吃。
这就是大哥口中说的带回来孝敬的小吃果儿?李有福见儿子这样,不由骂道:你这小畜生,有什么出息?一点吃的,便把你馋成这般,日后如何成就大事?别看你大哥说的好听,将来自己不努力,别说富甲一方,便是饿不死你就算好了。
李大宝委屈道:爹,你有所不知,这,这几样东西,别说三样,就是任何一样也是千百年来的传说而已,远远不是你想象的什么武林侠客的奇遇,吃了,虽然不至于长生不老,但百病不侵,大大延寿,亦是必然。
李灵犀点点头。
这……李有福知道儿子不会撒谎,在一想也知道大娃灵犀儿肯定不会拿出一些什么普通的寻常小吃果儿,没想到居然像儿子说的这般珍贵,大娃,叔爸,叔爸也不是老顽固,只是这东西太珍贵了。
不如你和二娃分了吃?我们一大把年纪,免得浪费了好东西。
唉,有这份心意,俺李有福便是死了,也会笑着去见大哥。
叔爸!孩儿早就愧疚于心,日后叔爸若是再言及这般,孩儿定然长跪不起。
于是,一家人好好地洗漱了一番,李灵犀才运功分果,李家三人不是修道之人,只能靠李灵犀用功力将灵药的药力压在他们体内,积年累月之后才能吸收完,正如李大宝说的那般,岂止是简单的延年益寿。
两个小屁孩儿只要了一个老黄精,对于他们来说,权当是尝尝味道而已。
李灵犀将三样东西混杂着给三人服下,却是特意留了一小块。
若是真如大娃所说,以后你我种地干活怕是更为轻松了,百病不侵,唉,我们算是沾了大娃的福,别的人家便无这福分了。
李有福感觉体内有一股很明显的热气升腾起来,尤其是关节处的老风湿几乎瞬间便被冲没了,知道二娃说的是真的。
李灵犀何尝不知道叔爸的想法,于是道:叔爸,孩儿特意留下一小块老黄精,明日便摆几桌酒将亲朋好友尽数请来,将这小块老黄精炖老黄鸡,倒也能祛病益寿,也算是我李家不忘本,恩泽亲朋吧。
凡事有一个度,李灵犀没想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把真正的亲朋好友请来,喝喝酒,分点好处,将一些经年累月的病痛缓解下,也算是尽力了。
有病的缓解缓解,无病的强身健体。
大娃想得周到,如此倒是甚好。
果然如李灵犀所想,李有福就是那种典型的神州老农民,有好处不敢独享,质朴到了骨子里。
……有福啊,你们家这灵犀哥儿倒是愈发俊朗了,莫不如选个日期,让老婆子我说说喜事去……第二天,李大宝就跑东跑西去请来了亲朋好友,也不多就两三桌人,张大富这样的老乡绅自然是请不来的,老童生曹德贵,王产婆这些人自然是到了的,还有那狗子自然也来了,李灵犀还特意让他带上了三个儿女,果然是一个个瘦不拉几的,让李灵犀看了也很心酸。
这说话的自然是那王产婆,看李灵犀这几年来越发俊朗,居然想去介绍那张大富的女儿给他,这倒是笑谈罢了。
可惜,若是灵犀哥儿有个功名在身,那张大富倒也要给我曹德贵一些薄面的,哈哈……喝酒来,喝酒,今天这老黄鸡委实是香气逼人……曹德贵好歹也算李灵犀的启蒙恩师,李灵犀也少不了一番敬酒,也令他好是高兴。
这个灵犀哥儿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可惜心不向学,却是去做什么道士,倒是让他有些遗憾,以后灵犀哥儿若是在外累了,老童生倒是愿意替你补习一二,他年乡试高中也不是不可能。
倒是让曹老师费心了。
李灵犀又是一番谢过,这才走到一旁狗子那一桌。
狗子一家人就坐了一桌,让李灵犀为他生计发愁的同时,又替他感到幸福,这好歹也是儿女绕膝了。
狗子,今天可得喝好,吃好了,那老黄鸡乃是叔娘珍藏的手艺,可不许少吃。
灵,灵犀哥儿……倒是让你看了笑话了,你们还吃什么?还不快叫叔!狗子见自己媳妇和三个儿女只知道吃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反而失了礼数,却是连脸都红了。
李灵犀叹道:狗子,你倒是愈发生分了。
来,孩子们,叫叔叔。
叔叔……三个孩子,平安带头叫道,最小的那个居然连话都还说不清楚,李灵犀不禁又为这位儿时玩伴的未来担忧。
拍了拍那小三的小萝卜头,又给平安拉了拉衣服,都快成烂抹布了,好,好,都乖,都乖。
狗子啊,我们一块儿长大的,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找我叔爸他们,能尽量帮忙的地方,他们会尽力的。
灵犀哥儿,你对狗子实在太好了。
虽然狗子嘴里这样说,李灵犀却知道,他定然是不肯的,也许狗子是那种人,宁愿穷死,也不愿拉下脸来求人,所以李灵犀为了他那最后的尊严,提都没提直接给钱的事情,也许给他三个孩子的三道平安符,是他心中最大的倚仗吧。
这符孩子们也喜欢,倒是极好的。
李灵犀也不知他说的是符好,还是有了平安符的庇佑是好的,或许对于一个三个孩子的赤贫之家来说,都是极好的吧。
客人们吃的宾朋尽欢,这才散去,李有福两老夫妇更是一一地将这些亲朋好友送走,他们并没有因为多了个会道术的儿子,而觉得有多么的高人一等,凡人的朴实,从骨子里。
这一天后,平遥镇都传说着一个故事,故事说李家的大儿子在外面当上了一个有出息的道士,不只自己赚了钱,还送了自己堂弟去县城念书,故事还说,李家那张氏有一手老黄鸡做得很好,人吃了,祛百病…………小屁孩儿,你太没用了。
彩儿都为你感到害羞……神仙岭上,两个小屁孩儿站在一起,彼此逼视着对方,恨不得用双眼把对方吞下去。
他大爷的,彩儿,你,你咋又骂我呢?小心我,我打你啊。
小屁孩儿见彩儿再也不害怕自己说打她了,也就使劲地扯着自己头上那寿星状的头发,奶声奶气地骂道,俺真的看到了,彩儿,俺说的是真的。
俺那天出门去买酒菜卤肉的时候,明明看到那个老头。
他大爷的,居然还想跑,我……呸呸呸,不要脸。
小屁孩儿你说谎不要脸,还不脸红。
哼。
一个土地老头,你怎么抓不到他?你不是很厉害的吗?现在可好,彩儿都和你找了两天了,土地呢?土地在哪里?彩儿气嘟嘟的,这两天时间里两个小鬼都在找借口乱跑乱窜,还是没找到小屁孩儿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土地老头,都说了只有名山大川才可能有土地和山神,这里怎么会有。
看着彩儿一副鄙视的眼神,小屁孩儿气的直想朝地上撞,指天发誓地说道:俺说的是真的,他大爷的,你再不相信,俺真打你了啊。
你看这神仙岭,我总觉得怪怪的,这里有老爷身上那股气息,虽然非常淡,却是真的有,你自己不也闻到了吗?也许老爷在这里得到过什么宝贝呢也说不定。
如果神仙岭有宝贝,那有山神土地看着,也不是不行啊。
就,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土地老头在哪里呢?小屁孩儿李阴阳一阵骂娘,当时那个土地见了自己就如耗子见了猫一样,忽的一下就钻进地里去了,自己神识一探,居然没找到他了,现在想起来就气,要是抓到他了,非得揍个半死不可。
气死俺了,气死俺了,他大爷的,气死俺了……彩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屁孩儿在那里指天骂娘一般地发怒,也不敢在怀疑他了,想劝他又不敢上前,半响却看到小屁孩儿大骂一声后,身体一摇,居然变成了四个小屁孩儿,看了彩儿一眼,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他大爷的,俺今天抓住你这土地老头后,定要揍死你。
李阴阳被气的大发雷霆之下居然用出了一种连彩儿也没见过的法术,吃惊是肯定的,也忙着去追,却不知该追哪个方向,只好在原地等。
等了不久,彩儿忽然见到李阴阳从平遥镇的方向回来,一边跑,手里还一边提着一个蜷缩在一起的老头,骂骂咧咧的,看来是怒气冲天啊。
他大爷的,你跑啊?你再跑,再跑,俺,俺打你啊。
李阴阳把那穿着锦绣山河玄服的老头,一看就是土地的老家伙扔在地上,作势就要去打。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土地一看这架势,有一个小恶霸不说,居然还有一个同样透着危险气息的小女孩,难道今天出门忘了算命了?他可是跟当年那个天天路过自己家门口的小家伙学的,那个叫李灵犀的小子是他见过最怕死的人,每次路过自己山神土地庙都要算一卦,十来年后居然连他也养成了这习惯了。
还真的好几次算命算出了好事,躲过了坏事,没想到今天却栽了。
刚才那小鬼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从张大富大院的地下直接揪了出来,自己当时可是在土遁,居然还是被他抓到了。
老爷爷,你倒是老实道来,不然,他可真打人的。
彩儿小声道。
土地老头回头一看那貌似幼儿,却一脸怒气的李阴阳,就不由打颤,急忙道:我,我都说,我都说。
他却是心里暗骂道,这都多少年没有人来管过了?上万年了吧?别说仙界的来使和点卯等,便是人间修道之人也再也没有人能发现自己了,怎么今天一来就来了俩,还揪着自己不放呢?那你告诉俺,你那天看了我,为什么跑?你是怎么跑掉的?小屁孩儿问道。
跑?我,我……土地老头一看,原来是因为那天跑了,弄得着小瘟神不高兴,今天才被抓来的,却是暗怪不走运,只好道:本,本神在执行日常巡视之事。
监察这平遥镇四方。
彩儿,你相信他说的不?李阴阳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那天碰到了一个土地老头而已,倒是没想过其他什么。
只道彩儿相信自己后,放了这土地就是,他倒也不凶残,只是脾气太臭还喜欢骂人。
这土地老头看起来就有些狡猾,不过小屁孩儿倒是不想管闲事,只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他好像在说谎。
彩儿盯着土地老头的眼睛看了半天,纯洁无比的眼神居然让那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土地害怕了,一个躲闪就让彩儿发现了问题。
这丫头不简单啊,许是先天神物。
土地心中惊骇道,他刚才居然在这小丫头眼里看到了南明之火,哪里还敢对视下去。
一不小心,心里就慌了,露出了破绽。
说谎?他大爷的……小屁孩儿本来还想就这么算了,让彩儿知道自己没骗她就行,谁知道这土地老头不合作,提起拳头就开打。
哎哟,哎哟,别打了,哎哟……我,我都说,我都说……老实点儿,他大爷的,再骗俺,俺打死你啊。
这次可不是骗你的。
小屁孩儿真的发火了,从来没人敢骗他,这下居然屡屡被这土地老头骗,还让他在彩儿面前丢脸。
说,你怎么跑掉的?小,小神当时见了大仙,却是,却是骤惊之下,躲入了地下灵脉中去,这才逃过大仙追捕。
不许停,接着说。
土地老头心里都快吓死了,这两个瘟神怕是哪个仙界大神通之人的座下弟子,不然哪里有这般厉害,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山神土地,但万年之前可是见过不少仙界的高人的,即便那些仙界的兵将也比不得这眼前的两个小儿。
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儿,其中一个好似是妖,却又不似;另一个好似是仙,却更不似,弄得他也糊涂了。
可是仙界都多少年没来过人了?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土地了,如果不是仙界规矩,天下的山神土地都需要用山河神榜将当地的山神土地河伯等压在方圆五百里之地,他可是早就跑了。
现在只道自己偷偷摸摸的那些小动作被人发现了,哪里还敢隐瞒,直接开口交代了。
小神乃是这神仙岭的土地,乃是被仙界山河神榜钦封之人。
万年来,仙界再也没有了监管这神州山神土地,大多如我一般,虽不能离开,却是乐得逍遥。
这平遥镇张大富素来孝敬,每年皆是上品祭祀于我,前不久,我发现此地灵脉忽然变大,到了惊人的地步,便想遂了他张大富经年累月的许愿!不想那日正在梳理灵脉,令其通达到张大富府上之时,刚好被大仙撞见……什么?土地老头絮絮叨叨地说完后,小屁孩儿就跳了起来,差点没被气死。
本来以为将那石塘县平遥镇的龙脉壮大之后,老爷的老家人就能受些恩惠,谁想到一算不如另一算。
忘了这个土地老头乃是职司山河之人,有支配当地灵脉的能力,不然也没有那么多人祭拜他们。
而没想到的是,这张大富虽然生性不仁,却笃信鬼神之事,每年都是好酒好肉地供奉着李灵犀当年每次必当路过的那个山神土地庙,虽然那里只有一尊土地,可谁都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就是一尊真正的土地牌位。
这土地为了感谢张大富,也是为了将来得到更多的祭品,居然将那些个灵脉改道,弄到了他张大富府上……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今天打死了你,俺回去向老爷请罪。
小屁孩儿气得脸都红了,提起拳头就要打下去,看这架势,就这一下就能打死土地。
饶命啊……大仙饶命……土地老头何等精明,知道肯定是这擅自改动灵脉的事情让两人发火,赶紧交代道:二位大仙但凡吩咐一声,小神定然将那灵脉改回来,以后再也不敢如此,再也不敢如此……小屁孩儿恨声道:那张大富何德何能,俺小屁孩儿甚至都不认识,你倒是好,居然让我等专门请来的灵脉擅自改道。
你若不照着俺的意思改回来,俺就打死你。
天下哪有白吃的事儿,俺出力,让外人享福,不行,绝对不行,想占俺小屁孩儿的便宜,俺,俺打死他。
其实,如果土地不擅自将那些个灵脉全部汇聚到张大富府上,充其量也是个平等分配,灵脉福泽平遥镇上下的结果,不过知道了这山神可以完全支配和管理当地的灵脉后,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引到老爷府上,免得让这老头再拿去讨好那些每年上供的人。
老爷一家都快穷死了,哪里有东西去孝敬这无法无天根本没有受到仙界约束的土地小神。
即便有东西去讨好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那两位祖爷爷和祖奶奶素来清贫,也肯定不舍得铺张浪费。
好,好……改,连夜改……土地老头心里却是暗道,没想到这两个来路吓人的家伙居然让自己将灵脉改到当年那个小孩府上。
那个叫李灵犀的孩子他也认识,当年还信自己这尊土地神,倒是让土地老头很喜欢,按照不平白帮人的规矩,他本来只要李灵犀上供一次就庇佑他一番,可惜李灵犀别说上供了,连自己也吃不饱,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达成这个想法。
他大爷的,俺可告诉你了,那是俺老爷家人府上,你要是等俺走了,再乱改的话,老爷以后万一知道了,怕是会打死我……小屁孩儿想到这里,却摇摇头,说道:不行,俺得给你下个紧身咒儿,让你反悔不得。
随即一道灵光神符打到土地身上,土地老头当时就绝望了,这究竟是哪里来的瘟神啊?连紧身咒都会,算了认命吧,改,马上就改。
看来为了这条老命,只好对不起张大富那么多年的进贡了。
直到很多年后,李灵犀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生那样的变化,那时候才知道,当年的小屁孩儿和彩儿,早已经为日后定下了百世之基,而唯一不知道的,却是自己……第一百零七章 江语晨之迷(上)大娃,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次归家?李有福抽着那只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子,吧嗒吧嗒地问道,站在路口,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烟叶燃烧的滋滋声。
也许是有什么想说的,李有福一口吸得比一口猛,一个抽惯了烟的人居然被呛着了,咳咳……李灵犀急忙上前帮李有福拍了拍辈,朱果这几样灵物的药效果然是非同寻常,这十来天下来,李有福本来略微花白的头发,根部已经开始转黑,还有那稀疏的胡须,也变得浓密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是一天比一天少。
他知道,叔爸和叔娘还会继续被控制在体内的药力改造身体,不修道却也能延年益寿。
李灵犀算了下,自己这一次出去,短时间内却是回不来了,倒不是路途遥远,只是这修道之事乃是修的一个了无牵挂,如果时时被那俗事所缠,倒是多了许多麻烦,叔爸,七年后若是孩儿无事,当回来一次吧。
好,很好。
七年倒也不久。
李有福满意地说道。
李张氏说道:大娃,你在外面如果遇到了合适的姑娘,也早些把家给成了吧。
叔娘虽然不懂你们修行之人的规矩,但好歹成家立业也是人之常情。
放心吧,叔爸,叔娘,我会照顾自己的。
倒是你们,平日里莫要太过劳累了,拾言送来的银钱你们照我说的办,只管用就是,如果不够,我留下的也足够了。
李灵犀虽然知道叔爸和叔娘决计不会乱花任何一两银子,充其量不过是买些小米白面之类的过日子罢了,因为他们总想着把这些钱存着将来给孩子们成家立业……大哥,你放心吧,家里有俺。
等俺考取了功名,让爹娘也过上好日子。
李大宝信心十足地说道。
李灵犀看着李大宝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心里不禁想起了当日看到的那副卦图,上面正是那李大宝,不由拉过他,低声道:大宝!大哥这里给你交个底,来日你之成就不可限量,不过,你须得谨记一句话,万事以民为本,否则,哥哥便是回来了,也决计绕不得你。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考取功名做个好官。
神州子民的苦难你我兄弟从小就亲身感受到了。
我李灵通饱读圣贤书,岂会将那苍生遗忘,断无此理。
说起李灵通这个名字,那是全家商议的结果,李大宝在学校里确实是念那科举制学的天才,四书五经通读不说,连颇难的古文考据他都信手拈来。
考个功名在他看来是易如反掌之事,而且学正大人也隐隐地暗示过几次了,颇有提拔之意。
他那李大宝的小名倒也不好用了,全家商议过后,将那李大宝之名改为李灵通三字,却是与李灵犀兄弟二人相通。
见二弟李灵通如此言语,李灵犀虽然暗有担心,却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李阴阳,彩儿,我们走吧。
祖爷爷,祖奶奶,二老爷,我们走了。
两个小孩儿齐声道。
三人慢慢地上路,一步一回首,却终究走到了大路的远方的转弯处,李灵犀停下来,最后地望向平遥镇,却看到李有福大声喊道:大娃,别忘了,平遥镇才是你的根……两滴男儿泪流下来,李灵犀心里默默点点头,这里是自己的根,而外面的世界,就是自己的未来吧。
今日平遥镇一别,李灵犀若是知晓将来再回之时,早已远非七年之期,也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清源派,水宗。
水宗的偏殿里,宗主通玉真人正在打坐静修。
身前一个古铜香炉里正冒出汩汩流水般的水香,这水香乃是道门的一种常见之物,但凡点燃,熏熏然犹如仙境,却是有利于静气凝神,潜修黄庭之道。
忽有一阵山风从门外刮来,引得水香浮动,本来静气打坐的通玉真人一下睁开眼来,她知道,每当这个时候,那就是他来了!师兄,你来了!通玉真人带着激动轻声道,正好看到门外一个青衣道人闲庭信步一般走进来,不是那陈伯当又是谁。
师妹!陈伯当开口道。
师兄,为何你总是这样沉默寡言?难道阿玉真的不值你侧目三分吗?通玉真人摇摇头,虽然神态依旧安如静卧之山,却露出些许愁苦。
也不见陈伯当作甚动作,甚至连神色也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却是道:师妹,以心养道,忘情成真,故而吾等黄庭门徒,当修真之道,修情之道,我悟了,你却没悟!师兄,你真的悟了吗?你真的放得下吗?通玉真人再也保持不了那份道意,径直站起,隐带怒意地说道:当年之事,别人不知,阿玉却是尽知因果。
师兄,你真的不恨俞伯羊?恨?什么是恨?陈伯当淡淡地道,通玉真人认真地看了半天,也没从这位二师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正如岁岁年年都在清源派表现出来的那般,不为物喜,不以己悲。
通玉真人不知道,或许陈伯当也有真性情的时候,比如他那最上心的徒儿小七!通玉真人摇摇头,又问道:那你可是爱你那大徒儿?当年那般因果,这些年你却依旧多番维护,难道你依旧爱他吗!爱?什么是爱?陈伯当依旧反问道。
二师兄,你……通玉真人痛苦地坐到榻上,也许整个清源派,只有多年不见的师父和这位二师兄才会让她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陈伯当向前随意走了两步,说道:爱是道,恨是道。
俞伯羊所作所为是道,我陈伯当当年之遭遇亦是道。
不是师兄没有悟透,而是师妹陷入其中。
师兄,你胡说,你,你该恨他的,你该恨他的。
为什么你不恨他,却也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该恨的人,你不恨;该爱的人,你却不爱……通玉真人似乎有些歇斯底里,虽然她知道每次自己和二师兄讨论当年的问题,自己就会最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几十年来一直想不通。
陈伯当难得笑了笑,似乎丝毫不为通玉真人这种冲动和情绪化所动,只是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师妹,不得道终究是不得道。
我懂,你不懂,永远都不懂。
我要的,不是你有的;我有的,不是你懂的!俞伯羊是俞伯羊,她是她,生是生,死是死。
你不得道,俞伯羊同样不得道……道,道道……师兄,你一天到晚都是道,都是这些大道理!你便是说说,让阿玉也知晓知晓,谁才懂道,谁才有道,什么是道!通玉真人作为一个在清源派众星拱月一般的女人,却常年忍受着陈伯当的这种漠视,而且总是那么飘忽不定的借口。
陈伯当说道:道在人心,只是不懂!师兄,你知道吗?这些年来,阿玉总有一种错觉。
引雪她娘,许是白死了。
通玉真人说道。
通玉,你何必苦苦纠缠此事……陈伯当微微色变,却是不愿再说。
师兄,你……通玉真人见陈伯当果然受不住这个话题,也就不再说,却是问道:此次师兄可是为了江语晨而来?这是水宗和无道宗的老规矩了。
陈伯当说道。
这些年我水宗待她依旧,不曾违了半分规矩,更不曾有人欺负过她。
师兄放心吧。
通玉真人说道。
陈伯当:如此我便是放心了,只是两宗祖训,便是走过场也须得前来问诫一番!好像时间也快到了吧?通玉真人想到了那个徒儿,心里不禁愁苦,或许她不算自己的徒儿,但自己对其他徒儿的疼爱都赶不上江语晨。
不错。
陈伯当说道。
那有劳二师兄了。
通玉真人说道。
此乃祖训,不得违之。
仿佛例行公事一般问完了通玉真人这些年是否有曾亏待过江语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额外的突发事情,陈伯当这才退出门外,掩上门,隔门相忘,叹了一声,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妹,你不懂,为兄也不懂……呜……接天台,一阵略显低沉的古琴声响起,伴随着一种酒香飘散出来。
月色下,那接天台的茅屋前石桌上依旧放着一葫芦酒,一壶温好的老黄酒,也是那古老相传的醉仙忘忧酒。
门开着,偶有一阵风吹来,撩起了那竹帘,却见茅屋里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正在弹琴。
时而抬头,顾盼生辉间尽显仙子本色,落落出尘,端得不食人间烟火。
正是那江语晨,她似乎白日里在那水宗,晚上却总在这几乎从未有人来过的接天台。
清源派是极大的,这接天台没有人来也是正常,寻常弟子不是忙着打坐修炼飞剑法宝,就是闭关或者下山历练,很少有人会在门派里四处转悠,把每一个山头都走遍。
良久,呜咽低沉的琴声才停下来,江语晨微微抬头,却是望着门外,竹帘外,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伯当见过江姑娘!陈伯当站在茅屋外,也不进去,却是极为罕见地躬身行了个礼。
第一百零八章 江语晨之谜(中)陈伯当透过那摇曳着的竹帘,却是朦胧地见到里面卧榻抚琴的江语晨,暗叹一声,却是躬身而立,静待江语晨出来。
步履蔓轻烟,随风凝如玉。
一阵竹帘拨动的声音,江语晨撩开竹帘走了出来。
便是那高悬苍穹之高的明月也稍稍黯淡了一些。
天下佳人,月照之下皆会因月而美,这次倒是另外,仿佛那月色却因江语晨而更美。
绝世有佳人,幽居在高台,声声慢,抚琴念郎归……江语晨见了陈伯当,先是微微一礼,然后坐到石桌上,也不请陈伯当进去,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微微一点头,似乎这个安静的女儿家,没有感受到声哑带来的不适,即便是见了陈伯当。
陈伯当微微站开,不卑不亢,指着石桌上的那壶冒着屡屡热气轻烟的老黄酒,不禁赞道:这老黄酒,味道终究是没变的。
江姑娘巧夺天工,却是将醉仙老人家的手段学的分毫不差。
这话江语晨似乎极爱听,少有的从那老黄酒上挪动目光,感激地望了陈伯当一眼,带着谢意微微点头,却又暗含谦逊。
江姑娘不用谦逊如此,醉仙老人家以酒入道,想醉仙老人家纵横捭阖之当世时,那是何等意气风发,三道酒,一为忘忧,二为忘尘,三为忘情。
此三道酒隐含道机,却是无上珍品。
只是可惜,凡夫俗子怕是难以饮得。
陈伯当意有所指地望着那老黄酒说道,有些东西,懂便是不懂。
江语晨莞尔一笑,却不是对陈伯当,而是对那老黄酒,只见她水葱般的秀指划过,拿起那酒壶,轻轻地倒在一旁的空杯子里,慢慢地倒着,酒气弥漫出来,却丝毫不察。
俄而,酒气四溢,一道细细的老黄酒溢出白玉酒杯,洒落在石桌上……江姑娘……陈伯当低声道。
似有所察,江语晨放下,感激地望着陈伯当,随即望向远处那墨盘一般的夜空,伤神自叹,好不怜人。
是了,她便是哑的,但这叹息声却是真悲切。
陈伯当:三年前,醉仙谷出了点事,贫道不敢怠慢,叶家倒也未曾受损。
许是乍然听闻了叶家二字,江语晨眼神中露出淡淡的迷茫,随即却是嘴角露出淡淡苦笑,将那老黄酒再次提起来,倒进另外一个杯子。
贫道座下有七弟子灵犀儿,却是于此事中颇有功劳,一身本事虽不够显达于人,但一身心性却是远超常人,以民为本,以苍生为念。
陈伯当颇为感慨地说道。
砰……一声轻响,却是江语晨乍闻李灵犀三字,手一抖,那古朴的酒壶便撞上了酒杯,一下磕倒了酒杯,忘忧酒撒的到处都是。
江语晨没有起身看陈伯当,却是径直拿起那古艺烧陶而成的酒壶把第二杯和第三杯倒满,也不喝,也不请陈伯当喝,只是那么定定地望着三杯酒,仿佛那涟漪阵阵的忘忧酒中,映照着女儿家心底最深处的心事。
唉……许久,江语晨轻叹一声,素手在那桌上一抹,却是现出了笔墨纸砚。
江姑娘这是……江语晨也不说话,只是提起那狼毫小笔在那泛黄的宣纸上写下一行字,却是:他素来喜酒,一次便是三杯。
每来一次,却是不能少了一壶酒,不然,他便是不醉的。
陈伯当微微摇头,他如何不知这江语晨心事,见她盯着那行字,久久地在那里沉吟着,说她寡言少语,她却是最幽然而居的仙子,说她不喜外物,她却因为那个每次喜欢一口气喝掉三杯的傻小子而牵动芳心中每一根琴弦。
江语晨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就那么盯着一行字,却想着关于他的所有事,他还好吗。
阵阵夜风徐徐地吹来,拨动了佳人如瀑般秀发,迎风而舞,那风似乎也会懂人,吹过玉人脸颊之时,却好似绕开一般,独留佳人沉思。
江语晨想了想,又提笔写道:他说,他爱那些风,爱那些雨,爱那些明月,爱那些酒,爱那些人,爱……接天台……爱那位夜夜里为他酿酒的前辈……啪……一声轻响,那毛笔便跌落在纸上,在纸上糊出了一个大大的墨迹。
陈伯当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早已知道这世上为情所困的人何其之多,自己受情所困,女儿陈引雪受情所困,俞伯羊受情所困,小七受情所困,不想亲眼见了江语晨如此这般也受情所困,依旧是无望太上忘情。
江姑娘,贫道倒有一妙法尚可示于人。
陈伯当道。
江语晨似乎被陈伯当那种话语中带着的极大自信给说动了,微微起身,行了一礼,然后站开一旁,静看陈伯当行法。
陈伯当双手合十,请了个大道尊礼,神情肃穆,双指并起,一个便是江语晨也从未见过的道诀瞬间便被他掐在了手上:无道成诀,化!呼……仿佛有一阵疾风吹过,吹得江语晨也不禁侧目,稍时便察觉有所不对,急忙朝那石桌边望去,不由惊呼出声,花容骤变!却说那原本无人坐上的石桌边,此时居然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虽然景象有些隐约绰动,但分分明明地能看清那是一个人。
举杯齐眉邀明月,对饮忘忧成醉仙,那款款举杯的青年,眉目间虽有忧愁却之口不提,时而对月无语,时而低头痛饮,不正是李灵犀又是何人?此乃贫道小小手段,不过一幻阵罢了。
陈伯当见江语晨这般,心里暗道自己怕是来的有些迟了,随即道:江姑娘但请随意,贫道一个时辰后再来。
江语晨施施然起身,行了个万福,却是比先前礼数更为周到。
她却是发现,陈伯当居然连这等奇术都能施展,或许自己一直都不了解这位无道宗的宗主吧,虽然,彼此自己与无道宗有着千年不断地因果……陈伯当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江语晨含情脉脉地看着坐在桌边频频举杯的‘李灵犀’,不禁宛若桃花般灿烂开来,甚至连她都没发觉,自从李灵犀走后,这还是第一次笑出来,虽然只是含笑默默,却是对君宣。
江语晨见那景象中的‘李灵犀’一下又一下地喝酒,不由嗔怪,微微嘟嘴,随即却是急忙起身,端过酒壶,一次次地向三只酒杯中倒酒,酒不断地溢出来,她却丝毫不察,仿佛那酒真的是被那个幻阵中的李灵犀喝掉了,却是满石桌都淌满了忘忧酒。
灵犀儿,乖!慢点喝。
酒洒了,你却是没得喝了。
江语晨见幻阵中的李灵犀一下下地旁若无人的举杯,丝毫不察,却是一边看着他喝酒,一边在石桌上的纸上写下了这句话。
见李灵犀时而面露悲苦之色,对视着那皓月久久无言,江语晨眉带隐痛地缓缓伸出手,去触摸那幻象,却见一道涟漪,幻象依旧是幻象,那幻阵中,李灵犀依旧在饮着酒。
江语晨见触摸不到幻阵中的李灵犀,却是又在纸上写道:灵犀儿,慢些喝。
莫不是又在那外面被人欺负了?唉,没有我的忘忧酒,你何以解忧。
多喝些,别急,语晨再为你烫一些。
写完,江语晨急忙走入茅屋,不时便捧出了又一壶酒,缓缓放到石桌上,似乎怕打扰了李灵犀,只是一次次地朝那本来就满了的酒杯里倒酒,便是拄着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幻阵中的李灵犀,看着他,仿佛就是一切。
良久,江语晨又提起笔,写道:灵犀儿,你终究受人欺负。
语晨却是好生想,想……亲口对你说,切记要照顾好你自己……可惜,你却是走得好急……江语晨似乎不累,这次却是连着写了好多,只见那纸上的字越来越多,往往一行会有几个字看不太清楚,因为,总会有那么一两滴泪珠滴在墨迹上,屡盼君归君未归,暖酒空杯空对人,便是你走了后,清源山,已经下了三次雪。
君记否,昔年雪夜饮酒时,一杯老黄酒,一对醉中人……寒夜里,好酒终究守不住那股暖意,却是冷了,江语晨静静地看着那些洒落桌上和地上的酒,望着那越来越淡的热气,望着那渐渐淡化的幻影,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灵犀儿’,不禁长叹一声,酒不醉人人自醉,酿酒之人却以人醉之……酒气刚刚散去,却见不远处陈伯当又来了,这次却是一个时辰后了。
江姑娘,凡事随缘。
恕贫道直言,当年醉仙公之交代,姑娘怕是忘了……陈伯当轻叹一声,还是提起了此次来的正事。
江语晨闻言,神色骤变,大惊失色一般地望着陈伯当,然后拼命地摇头,却是连那发髻都散乱了。
一张玉脸早已被一种莫名的惊恐吓得惶恐不安,不慎之下更是撞倒了酒杯和酒壶,一步步,不自在地想要退回茅屋里去。
陈伯当摇摇头,说道:江姑娘,此事乃是醉仙前辈亲自嘱托,伯当虽非受嘱之人,却是无道宗宗主,此事若不照办,委实令伯当心生惶恐。
何况,江姑娘又何必明知此事,却意图逃避呢……啊……呜……江语晨一急,嘴里呜咽地乱喊道,却没有了平日里的安静,仿佛对陈伯当所说的事情极度恐惧一般,拼命地摇头,想要退回茅屋去。
第一百零九章 江语晨之谜(下)清源派,接天台。
陈伯当脸沉如水,静静地站着,江语晨却是一脸惶恐不安,从起初的惊惧,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开始发呆,呆呆地望着那漆黑的夜空,仿佛心中的恐惧,如那未知的黑夜一般。
看到江语晨迷茫的眼神,透漏着丝丝凄惨,陈伯当心里暗叹,也许,有些东西不能再按着老规矩一般来了。
老规矩,那些老规矩,或许,自己是应该说说的。
微微摆手,陈伯当走动醉仙滕下,望着这爬满接天台,四季常青的醉仙滕,开始慢慢地说起来,夜风飒飒,倒也为这有些潇凉的声音,更多了几分沧桑悲凉:那却是好久好久以前,清源派出了一位少有的另类之人。
平素里,不打坐,不闻道,不参法,不卜卦,不炼丹,每日里只是将藏经阁中万千道卷翻来翻去。
此子修行百年不得筑基,却得其师灵药相助延年益寿。
若说千万年清源派之传承,若论资质,此子当属前十之流,俞伯羊比之不及;若论心性修为,年少时之我亦不及之多矣;若论为人品行,千万年来能与之比肩之人,亦不过三两之数!此子尝闻之道,非古老相传之道;此子尝修之道,非三千黄庭小道;此子欲得之道,非典籍在册之道。
故有万般资质,此子终不肯入道门半步,只是参阅万千道卷,寻道却不闻道,求道却不得道。
所修所学,不过阵法一门,其余手段皆是不擅。
百年之期一过,其师观其不欲入道潜修,只好忍痛将其逐下山去,并赠语,一日不得道,一日不许归!道门虽深,对于此子来说,却是少了些羁绊。
一出道门,流浪天涯。
当是时,神州兵荒马乱,此子屡屡受难,或是为贼人所虏,或是为乡野村氓所戏,或是穷卧田埂之地,或是饥寒如严冬仓鼠!一心问道,终不得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此子日日夜夜以酒为欢,日夜喝的酩酊大醉。
十数年游历,终于在一处唤作酒仙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那酒仙镇里,有一种东西让他闻到了道的味道,他苦苦追寻一百余年的道。
此子经过多方探察,才知晓那酒仙镇的叶家乃是当时号称天下酒谷的地方,有一种唤作千日醉的佳酿。
此子当时便在门外跪拜三天,终于得到了一壶最上乘的千日醉,一饮而尽后,果然一醉千日,醒来之时,发现早已与那酒家之女有了男女之喜。
那酿酒人家乃是姓叶,此子当年一来有感千日醉的难得,想要学会神州最上乘的酿酒之道,二来那叶家小姐对他亦是颇为有情,二人诞下一子,依旧随了叶姓。
因为,当年此子最大的心愿便是找到自己要找的道,然后回归门派,报答恩师无上恩情。
不想,此子沉浸于无上佳酿之中后,酿酒手艺日夜间便突飞猛进,又以饱览万千道书为根基,最终历时三十年终于酿出了两种酒,一唤忘忧,二唤忘尘!忘忧之酒,比之忘尘酒颇有不如,乃是当年此人为叶家所创,属意强身健体,造福子孙。
那人独自饮了忘尘酒。
世上之事,谁又能想到,忘尘之酒果然妙用无穷。
那人借此酒忘尘忘忧,却是上达天人。
以忘尘酒相邀明月,居然破天荒引得仙人下凡。
委实是惊人骇闻,然此子确确实实将那天上之仙人引下凡尘,二人举杯邀明月,饮得三千忘尘酒,却是乘酒行乐,一结百世之好。
那仙人乃是一美奂绝伦之无上佳人,二人一见如故,奈何人仙分离,想要长结秦晋之好谈何容易。
人界有人界之法则,仙界有仙界的规矩,即便二人逃脱责罚,也难以有何结果。
人仙结好,却因为一为凡人,一位仙人,红尘因果不牵,轮回生死簿上亦是无何记载。
便是二人长行洞房好事,也无那转世之人投胎为子嗣,皆因生死簿上无这般前世的注定。
那仙人虽然道行高深,却是对此等事情颇为不通。
二人商议之下,只好回了清源派,寻求良策。
当时之清源派,与如今却是相当,七宗分家,却又同气连枝。
此子属于无道宗,当时那无道宗宗主亦是此子师父,多番期盼徒儿回来继承衣钵,却不料此子没有带回来半分道行,却带回来了一个仙人。
仙人的存在,在神州大地上来说,那便是绝古的传说,除了早年飞升之人,从未有人见过从上界下来之仙人。
然而,出乎那女仙人意外的是,自己本来准备以力逼迫清源派拿出办法,因为,她的夫君告诉她,如果两人想要长结秦晋之好,必须回清源派找办法。
世事总是多变无常,女仙人本来以为自己能轻易对付那下界门派,不料,双方刚一起隙,清源派便由两位从未出现过的长老,手持清源,道源二剑,不到三个回合便将那女仙人打败,所用剑诀亦是神秘无比,从未听闻。
当年那以清源道源二剑之长老,有感于这人仙之恋之艰辛无果,释放女仙人之时特意提到,若是要寻那解决之法,还须由此子自行摸索。
百般无策之下,二人只好又回到那酒仙镇,当时此镇已经改名为醉仙镇,那忘忧酒虽然经过稀释依旧名扬万里,一时搏得了一醉天下仙之美名。
此子虽然对那叶妻氏无甚恩爱,却也关爱有加,将一些道门体术相传,不出十年,整个醉仙谷便在天下武林中占据了一个神话般的位置。
倒也没人怀疑过什么,因为在当时,修道之人与习武之人根本毫无交集,谁又能想到一个清源派的弟子会落到流浪天下被酿酒人家收留的悲凉。
此子当年酿出忘忧与忘尘二酒后,便有了醉仙称号。
因他一直修的不是前人之道,而是自己的道,一直在酒这一物上潜心研习。
虽然真元与那筑基之人无差别,但却再也不会衰老,也算是得了些道。
然而,一仙一人二夫妇全力合作多年,甚至那女仙人更是耗费仙元道行,却依旧无法在酿酒一道上取得突破。
二人常常深夜独醉,却依旧解不开酒中的秘密。
清源派那二位使剑长老当年亲口说二人的解决之道在那酒中,却屡屡失败,找不到任何结果。
二人亦是整日里生活在提心吊胆中,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不说,二人最希望的子嗣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
一日,女仙人又告此子,说是仙界将有仇人赶来追捕自己,一时间此子更是惶恐不安。
此子反复追问那女仙人,为何会如此快便有人来追捕她。
那女仙人说,自己当日被人追逐,偶然迷失到了这神州之上的九天之外。
一来对那月下独饮之人起了兴趣,二来也是逃避仙界的追捕。
当女仙人拿出一样来历不明的东西后,当场看到的此子骤然惊呆。
心里没来由得一动,居然以此物为引,酿出了一小坛怪异的酒。
女仙人明白相告,自己拿到的东西非同一般,如果不早点找到对策,仙界追兵一到,二人定然会被押回仙界,别说子嗣,便是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对于那新酿出来的一小坛酒,二人都充满着惊奇,因为一开坛,便闻到一种令四肢百骸都舒畅无比的味道。
但直觉告诉二人,此酒因为是被那女仙人拿出来之物做引酿出来的,其中透出种种诡异。
但仿佛见到了希望的二人,不顾一切地喝下了两杯坛子里的酒。
孰料,那酒一下肚,二人只觉得真元暴涨,仿佛会离地飞升一般。
二人不知那酒究竟是何物,也不敢再多喝,只好收起来。
片刻后,一股前所未有的醉酒传来,二人相拥而睡。
等到此子醒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女仙人依旧没醒,脸带笑容,却一直沉浸在醉酒中。
虽然让此子欣喜的是,女仙人有了身孕。
一年之后,女仙人在醉酒中依旧没醒,却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女婴儿,并跟了此子姓氏,却没有继续跟着女仙人姓,更没有随了叶姓。
重醉不醒的女仙人令此子着了慌,百般无策之下,只好重新回到了清源派,带着自己沉醉不醒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小女儿。
最令他着慌的是,妻子长醉不醒,女儿居然长不大,一直不会说话,一直不长大,仿佛永远都是三岁大小一般。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清源派的人这次并没有爽快地答应救治女仙人,便是此子师父,虽然有心却着实无力。
二人喝下的酒也蹊跷无比,绝非凡酒,甚至远超忘忧酒和忘尘酒。
不得已,此子在清源派道源殿外长跪半年之久,终于当年使剑的二位长老再次出面了。
商议的结果如何,后人无法细知。
只知此子为了救自己妻子,给出了一把钥匙,然后答应留在接天台悟道百年!百年里,此子之女依旧没有长大,而且也不会开口说话。
而此子每逢十年便会小饮一杯那怪酒,以示纪念醉酒不醒的妻子。
孰料,百年之后,一次大醉之下,此子居然终于悟道,以醉酒之身,创出一门绝世神功,号月华长空舞。
冠以此名,乃是此子之妻极擅一种长空大舞。
这月华长空舞一成,此子当时便反悔了,醉酒之下,全然施展开来,却是破碎虚空,眼看飞升在即,却是逃也逃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此子只好留下最后的话,将忘忧酒和忘尘酒的酿造办法交给自己师父,并将那剩下的半坛酒留给自己的女儿。
不过唯一的条件是,让她有空回醉仙镇去看看,因为那里还有他的子孙后代,虽然一直没有得到过他多少的爱。
正当飞升在即之时,那当年使剑之二位长老终于出现,言明此酒实为忘情之酒,但凡道行不够之人饮了此酒,皆是道行大进。
若是女子饮了,却能得到阴阳之助力,产下子嗣。
那女仙人本来能够醒酒,只是她一喝酒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最后毅然喝下忘情酒,换来了一个令自己夫君疼爱无比的小女儿。
这忘情酒乃是得了神物之助方成,隐有无上妙用,此子得酒之助,悟透了飞升之道,悟出了月华长空舞,却也终究明白了,自己的妻子究竟是被何所困。
得忘情酒之助,以长醉不醒为代价,却是受了那忘情酒之诅咒。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得到与失去都是必然。
此子得到了女儿,得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道,得到了飞升的机会,得到了让妻子逃脱仙界追捕的办法,却令她长醉不醒,让自己的女儿也身中忘情之咒。
当年,二位长老告诉此子,想要把那他的妻子那位女仙人救醒过来,必须解了忘情之咒。
这忘情咒不解,不论是女仙人还是他们的女儿,都会受到永世的诅咒。
一个忘情咒,封印了三个人。
一个身中长醉之咒言,一个身中离别飞升之咒,一个身中百世忘情之咒言。
对于凡人来说,一个恶咒不过是百年生死一过罢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仙人般的永恒咒言。
而他们的女儿,即便没有修行,也会长生不老,享受着长生,却受着忘情咒之众生困扰。
虽然有了二位长老做法相助,但是他们的女儿注定将长不大,也永远不会说话,即便有二位长老的秘法保护也不过是压制忘情咒之威力,每一次咒言应验的时候,他们的女儿都只能定格在二十岁,然后重新变成婴儿,慢慢长大,直到接受忘情咒的下一个轮回,如此反复。
其实如果没有那二位长老的压制,那忘情咒便会让这小女孩永远在婴儿和三岁小孩这中间反复徘徊。
此子当年飞升在即,询问那二位长老解决之道。
二位使剑长老也慨然相告。
若是要解了那忘情酒的忘情咒,必须从那小女孩儿入手。
此子当年飞升之时,以死做求,并向他师父许下重誓,若是最终忘情咒得解,必以无上之物相谢无道宗。
他那师父,亦是许下了千百世的诺言,他们一家之忘情咒不解,无道宗便相助一世,即便是世世代代无道宗弟子,也会继续地做下去。
当天晚上,他便被逼飞升仙界……好不容易说完了,陈伯当抬头望向江语晨,见她早已是泪流满面,无声地哭泣着,几欲站不稳。
不禁叹道:江姑娘,大事如此,贫道亦是无有他法。
这千年来,自从你回到无道宗后,二位长老亦是多年不曾出关,你的忘情咒发作之期越来越短,若是不以人力相抗,忘情咒定然会回到当年那般境况。
一次情咒轮回,只有三岁!!!第一百一十章 忘情咒陈伯当讲的这些事情,都是江语晨听过无数次的,有当年的记忆,有每一代无道宗宗主的讲解,这似乎便是一种规矩,一种存在于无道宗和醉仙之间的规矩。
这忘情咒当年来得有些突然,甚至连醉仙与他那来自仙界的妻子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当年醉仙之妻从仙界带来的那样东西乃是天地神物,醉仙机缘巧合之下却是得了此物之助,以神物为引,却是酿出了从未有人酿过的忘情酒。
夫妇二人对饮忘情酒,忘情酒那来历不明的神奇效果,不但将她一身仙气隐藏的干干净净,还打烂了天地间的一大藩篱——人仙通婚居然能够生子。
天地阴阳,轮回有序。
世人姻缘多为前世定。
或有人百世回眸,换来一世姻缘;或有人舍身饲虎,救下有缘人,来生结为连理;因果姻缘早定,方能天地有序,否则便是大乱。
而生老病死,有子无子却非修来的福分,而是那天地奇物之生死簿上,白纸黑字儿地记载着。
若是人与人之间,皆为夫妇,倒也有那注定投胎之子嗣。
若是人仙纠葛,生死簿不予显现天机,那人仙之合岂不是无了那子嗣?忘情酒不但破去了醉仙之妻的一身仙气,令她能安隐尘世,还让醉仙夫妇产子,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忘情酒既为忘情,必非等闲,生死奇咒,定要那饮酒之人饱受情咒之苦。
若是醉仙之妻不执意产子,那便是二人之灾,可惜要子心切,结果三人齐齐受了忘情咒。
忘情咒之下,醉仙与娇妻分割两地,天人永隔。
醉仙被迫飞升,醉仙之妻长醉不醒,行动永眠;醉仙之女江语晨却更为悲惨。
一生下来便受了那忘情咒之饶,自小只能长大到三岁,且不能言语。
后来,清源派两位使剑长老施展密术才将这忘情咒压制到二十五岁。
可惜,既便如此,但凡二十五载不过依旧是韶华易逝,二十五载之期一到,江语晨便再次受劫轮转,化为懵懂婴儿,在那无尽地岁月里再次长大,悲乎,哀哉。
犹如那秋蝉伏地,不过是为了藏于泥中,等待那稍纵即逝的秋雨,秋雨一过,便是蝉鸣之节。
江语晨,仿佛便是为了那忘情咒一般,忘情轮回,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
当年那使剑长老二人并未明言这忘情咒究竟会厉害到什么地步,但一千多年来的每一个二十五载,早已经证明了无数次,若是没有秘法压制,江语晨这忘情咒发作的也就越早,若是不加控制,或者耽误了忘情轮回的时辰,最后只会导致永远停留在婴儿时代,这便是最可怕之事。
而且,忘情咒在江语晨身上,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忘情。
除了醉仙夫妇烙在她气血中的亲情,醉仙以交给清源派的半截钥匙为引,那神奇的感应激发她,让她记得无道宗宗主,其余的她会忘掉除了无道宗宗主以外的任何人的任何事情。
无论是同门手足之情,无论是长辈师尊之情。
故而,千余年来,无道宗与水宗一直遵循着约定,每二十五载的轮回,水宗宗主与无道宗宗主都会视作寻常,而这个每隔二十五年便会消失,最后又会莫名其妙地回来,偶尔遇见了,仿佛一个十岁小女孩儿般。
所以,她每一次忘情轮回,待在水宗的日子是极少,更不说她最喜欢待在接天台,那里是醉仙破空飞升的地方。
以前的每次轮回,无道宗宗主还须去掌门处请来那半截钥匙,如今半截钥匙到了陈伯当手里,却是方便多了,也不知清源派为何将那半截钥匙作为年终大比的奖励,或许是长老的吩咐吧。
陈伯当见江语晨待在那里,两眼失神地想着什么,不由暗叹这女子果然悲惨,虽然颇有不忍,但却是无法:实不相瞒,江姑娘。
贫道非是吹嘘,若是仅仅江姑娘身上之忘情咒,贫道却是有办法解掉!这不啻于千余年来江语晨听到的最惊人的消息,一下猛然地站起来,眼神中激动和怀疑、担心、期望各种神情交叉个不停,半响才慢慢坐下,却依旧死盯着陈伯当,似乎要他给一个说法。
陈伯当如何不知这女儿家心事。
虽然他只有不到两百年的修行,但无道宗对这江语晨的记载却是历来最清楚的。
或许因为醉仙本就是无道宗的前辈,或许因为醉仙许下的誓言,那足以称为天地神物的东西,足以让无道宗历代为之心动。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知晓自己的命运。
因为每次忘情轮回后,无道宗当代宗主都会将她受情咒轮回前的事情告诉她极少一部分,这江语晨一不能言语,二不能大肆走动,再加上二十五年便神秘消失一次,千百年来一直是水宗和无道宗之间的秘密,即便其他几宗宗主知晓,也从未干涉过。
这千余年来,便是那些水宗弟子也从未打扰过这个女孩,便是平日里修炼,也不过将这个永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的女孩,当成一个师妹而已。
其实,当代水宗宗主通玉真人当年也是江语晨看着长大的,只是她不记得了。
为什么无道宗宗主不完全将记忆告诉她?这牵涉到另外一个极大的问题。
当年清源派那两位以三招败了醉仙之妻仙人之威后,后来赠言,若是要解了醉仙一家之忘情咒,必然要让江语晨忍受千万次忘情轮回之苦,最后解决之道,必在此女身上。
一家三口的命运,犹如三道链子,死死地套在一起,即便谁有了任何一丁点儿私心,也是灾难。
尤其是江语晨。
果然,陈伯当继续说道:不过,当年二位使剑长老曾有言,若是要解了醉仙江家之忘情咒,必以江姑娘受情咒轮回千万次,藉以寻找那破咒之法。
否则,忘情咒最终发作,令堂大人与令尊大人永世不脱劫,不相见不说,便是江姑娘,亦是永世婴儿之灾。
这话犹如重锤一般击打在江语晨身上,这些事她如何不懂,千百年来刻意地将自己的心锁起来,也从未有人走近过自己,靠近过自己的人都被自己遗忘了。
忽然,她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事情,提笔写道:语晨可曾在那千百次忘情轮回中,恋上过他人?望陈宗主据实以告!陈伯当摇摇头,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眉色更愁,说道:陈伯当以道心起誓,在此之前,江姑娘绝对未曾对任何男儿动情,只是……小七……陈伯当说的话,江语晨自然懂。
忘情咒之灾和自己有意地锁心闭情,让自己在千百年来的痛苦受劫中,却是少受了一份男女爱情之苦。
灵犀儿的来到,是一个偶然吗?或许,那是一个必然。
也许是看出了江语晨的心事,陈伯当说道:世人只知千百世回眸换来今生同渡,却不知千百次轮回忘情,也必然等来今生之因缘。
江姑娘,有些事情,还要随缘,随性,随安!江语晨长叹一声,提笔又写了几个字,却是以前写过的:人。
接着又提笔一加,写上了口,一时间成了个囚。
又写一个门字,却以一心字加之,却是成一闷字。
千百次受咒轮转,以己为囚,有心无门,空留人生之闷。
江姑娘,这千百次忘情咒之灾,虽然看似百般害处,却也让你得了许多道。
陈伯当道。
其实江语晨与父亲醉仙完全相反,似乎天生就是个修道的人,千余年来修为道行早已出神入化,却苦于被那忘情咒所制,始终不得逃脱。
江语晨苦笑,随即写道:宗主才是那化外高人,语晨不过是残延勾喘。
若是使剑二位长老见了宗主,怕也是惊喜清源后继有人。
陈伯当摇头不语,半响道:贫道不能以一己之力化解你江家之忘情咒,非不能,实为不可。
大道天机,江姑娘尚不知许多,贫道虽懂道机若干,反而不能如此行事,还望江姑娘见谅。
江语晨见陈伯当话中有话,似乎有办法可以解咒,却不愿意解咒。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心性善良无比的她,哪里是强人所难之人,提笔写道:为难宗主了。
呵呵!陈伯当难得地笑了笑,似乎这个丫头讨他心喜,却是说道:贫道虽不能以法破法,坏了道理,破了天地间诸般规矩。
但贫道却有一事能帮上江姑娘。
江语晨疑惑地望着陈伯当。
陈伯当捻了捻长须,笑道:贫道有那秘法,能将座下七弟子召回清源派。
江姑娘之事,虽然一时间无甚破解之法,但如若我那七徒儿做了那有心之人,将来即便江姑娘轮回情咒,也是一桩美事。
江语晨一听,起身猝然间便跪下,她心里真地高兴起来了。
不错,那忘情咒虽然百般残忍,却也不是无法可取。
若是让灵犀儿记得自己的好,将来自己即便因为忘情咒而轮回,只须再次长大之后,让他来寻自己。
虽然前一次的轮回种种禁忌无法亲口说出,不然便是破了禁忌,会让忘情咒发作,但她坚信灵犀儿一定会办法让自己再次喜欢上他。
陈伯当笑道:也罢,也罢。
江姑娘请起。
贫道这便作法,令小七急速回转门中。
诸般事宜,还须到时候江姑娘好生斟酌。
一转念,陈伯当却又叮嘱道:不过,为防万一,你断断不许以道行相抗这忘情咒,否则忘情咒猝然发作,便是永世婴儿之灾,连这二十五载轮回之期也无了。
贫道还须设下一个禁锢,以防江姑娘到时候难以自制,做下诸般遗恨终生、贻害整个江家大事之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遇袭却说今日,李灵犀与李阴阳和彩儿刚刚到了一处地头,小作休憩后,正要上路。
咦!李灵犀忽然见那远方有一道流光射来,须臾便到了跟前,小屁孩儿则喊道:老爷,许是你家老师又有何吩咐了。
李阴阳始终对陈伯当怀中一种忌惮,知道定是又有了什么吩咐。
手一招,李灵犀便将那道密剑捏在了手中,念道:门中有事,速归!老爷,我们要去清源派吗?李阴阳有些忐忑地问道,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陈伯当,当然不愿意去。
彩儿倒是无所谓的,只是喜欢和小屁孩儿一起玩。
李灵犀想了想,问道:你莫非不愿去清源派?俺,俺听老爷的。
小屁孩儿虽然不愿意去,但也无法违抗李灵犀的意思。
这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李灵犀也并非想带小屁孩儿去,清源派虽然是道门大派,却也说不得是个是非之地。
这小屁孩儿稀奇古怪的地方太多了,自己还能当做不在乎,若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了,那便麻烦了。
李灵犀想了想,说道:阴阳,你可曾听闻过那东海龙宫?李阴阳摇摇头,说道:龙王倒是听过,却不知这东海龙宫在何处,许是在那万丈海底之处吧。
俺倒是不曾去过。
彩儿也摇摇头,说道:我也只知世上有龙王,据说在那万丈海渊里,倒是不曾见过的。
李灵犀想了想,醉仙镇那五百里方圆的阴邪之地只须十年时间便能形成一个造成平民受损的阴阳绝地,自己已经用掉了三年时间,只有七年时间了。
而且当时九派大典推迟十年举行,这样一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在七年时间之内到东海去一趟。
若是不论种种苦难之事与修炼修行,七年时间也不多。
而且,那东海龙宫重地,岂是一个寻常的修道之人能够找到的?即便那东海龙王没有傲视仙人的本领,但却是一个深居大海之下的老乌龟,不如先让两个小屁孩儿去打探下消息,到时候便是自己去了,亦能因为二人的帮助而得心应手。
阴阳,你带着彩儿先去东海附近等我,最好能打探到龙王的消息。
到时我去了,也能少些麻烦。
李灵犀见李阴阳倒也真个不愿去清源派,估计自己师父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也就顺水推舟遣他二人去东海打前站。
甚好,甚好。
嘿嘿,老爷,你真个为俺小屁孩儿着想。
李阴阳忙不停跌地说着好话,一再保证自己将尽全力做好李灵犀吩咐之事,老爷,你便是放心,俺和彩儿一定将龙王有几个龙子龙孙也给打听出来。
彩儿也说道:老爷,我和小屁孩儿不在,你要小心那些坏人。
彩儿爹爹说过,这天下间却是不太平了,比之早年,多了更多阴谋和厮杀。
李阴阳插嘴道:他大爷的,老爷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倒是把他记住了。
下次俺们三个一起上去揍他。
尔等不许仗势欺人,更不许无辜骚扰平民百姓。
须知我等道门中人,为人做事讲究道心安然,尔等欺负了那赤足百姓,将来怕是会让老爷难做人,更难修道。
李灵犀警告道。
放心吧,老爷,彩儿会看着小屁孩儿的。
彩儿自信满满地说道,她也从不叫他李阴阳,都是习惯了叫他小屁孩儿。
李灵犀也不多说,打发走了二人,看着两小屁孩儿驾着歪歪斜斜的遁光,悠哉游哉地跑了,他不禁怀疑二人是不是想借机逃跑。
当然,这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两个小鬼身上都有自己的玄天印,岂是寻常,不过李灵犀倒是极度担心他们这样能否去查到什么东海龙宫。
他也不在多管,只要两个小屁孩儿不要和别人打起来便行了。
虽不知陈伯当因何事招自己回去,不过以李灵犀对自己师父的理解,若是无那大事,是不会如此的,想来想去,也想不会有何坏事,只当是清源派有了什么新的安排,需要把自己这样行走天下的弟子给招回去。
起了遁光,李灵犀便驾驭着灵犀剑朝清源派的方向赶去,心里却忽然没来由地有些心绪不宁,不禁疑道:难道有何祸事?心有所想,李灵犀素来便小心谨慎惯了,也就停下来,摆开了一副卦,细细地推算起来。
他用的算卦之术乃是陈伯当亲授,虽然无法问生问死,但好歹趋吉避凶的作用还是有的。
卦象如闲云奔腾,变幻不定,似有隐忧其中,又有一点福光乍现。
李灵犀脚踩八卦阴爻步,手指捏了一道符篆,念动真言,一阵火光涌起便将那符篆吞噬,从那跳动的火焰中,他看到了这个令他很是疑惑的卦象。
卦象不明,那便换个方向。
当下,他便迂了一圈,不再走原来的方向,却是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咦?清源派之外千里之地,两个身着道袍的人却是等的好不辛苦。
巨霄师兄,这厮怎的还未来到?那其中一人,脸现阿谀之色,虽隐有不耐,却依旧低声问道。
细一看,此人不是那神霄派的古剑楠又是谁。
那被唤作巨霄之人眉头一皱,拿起手里一把古镜看了看,却是道:方才以神霄镜观之,此人不时便会朝着此地而来,怎的还未到?却说那古剑楠回山之后,却是将那断臂之痛视为平生以来最大的耻辱,可惜,那阴阳貂找不到了不说,便是那血祖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他如此急不可耐地回去,却是打了好算盘。
那神霄派原本有一奇宝,唤作神霄镜,每日里此镜可施法两次,只须将那想要查看之人以神识录入神霄镜中,便能显现此人踪迹。
神霄派的长老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查探了那三仙洞妖人的下落,却不料此人的影响模糊不清,似乎是死了。
长老们没管了,古剑楠可没有放弃。
断臂之痛让他丢尽脸的同时,也让他对那天书的下落有了更疯狂的觊觎。
反复地秘密查了两年之久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只好极不情愿地将此事求助于大师兄巨霄,将当日自己见过的,并且生存下来的人一一用神霄镜看了一遍,结果发现那李灵犀身上总让他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禁令他怀疑,此人是不是在那醉仙谷得了什么宝贝,说不定便是跟那钥匙有关。
虽然,此时天下道门并不知晓那钥匙有何作用,但却是都明白,那半截钥匙与天书定然有极大关联。
古剑楠虽然在神霄镜中看不出来李灵犀有什么异常,毕竟那神霄镜不过是如同水中望月一般,单看此人行踪倒是可以,却不能尽显分毫,但他依旧认定这个自己印象非常深刻的李灵犀,会是一个线索。
大师兄,你便再用此宝看一看?古剑楠心有愤恨,这神霄镜乃是神霄派至宝,却被赐给掌门大师兄掌管,自己连借都借不了,只好告诉他,自己认为这个李灵犀身上可能会有线索。
不过,他对这大师兄的不满,自然是藏在了心里最深处。
巨霄道:此宝一日最多只能施法两次,倒也不能浪费了。
一年之期,以本师兄道行功力,不过能施展十次。
话虽如此,虽然肉痛这宝贵的使用机会,他却是一道玄光拍在那神霄镜上,只见那镜面上一个人影飞快地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该死,这厮居然临时换了个方向,追!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古剑楠和巨霄二人还是从那神霄镜中看到李灵犀居然在离此不到百里之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自己二人差点就被人家给绕过去了。
两人先前从那神霄镜中看过之后,猜测他是要回清源派,故而在此地蹲候,取不料离清源派不过千里之地了,他居然还要拐着走,难道发现自己二人了?李灵犀越飞,越发现不对,忽然停下剑光,回头凝神一望,只见不远处两道剑光不过瞬间便要到了跟前,一个下意识的,李灵犀就要开跑。
李师弟,你我却是故友相见了,为何转身就跑啊。
古剑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与巨霄二人前后一站,隐隐便将李灵犀困住了,断了他的去路。
原来是古剑楠,古师兄,这位是?李灵犀心知今天有事,也不急,便打岔道。
此乃我神霄派掌门大师兄,巨霄是也。
古剑楠冷声道。
李灵犀笑道:二位师兄倒也是难得贵客,此地离我清源派不远,不如一起回去,也让师弟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灵犀这话说得很委婉,若是想要对付我,也要考虑下这里是清源派的地盘,不是你神霄派。
他却没想到,身为神霄派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来说,根本没将一个清源派不入流的弟子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便是欺负了清源派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古剑楠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随即道:多谢李师弟提醒。
今天我师兄弟二人来,是想问个话!但问无妨。
李灵犀道。
当日那三仙洞的妖人,下落如何?你可曾知道那半截钥匙的下落?虽然从神霄镜里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毕竟这东西也非天地神物,只是能昙花一现人的行踪,而且使用次数也有先天限制。
只是联系起当日的许多事情,他总觉得这个清源派的无名之辈很可疑,多少会知道些东西。
李灵犀说道:当日我追那阴阳貂去后,却是遭了它毒手,幸好坠落深谷,调养两年方才恢复过来。
师弟委实不知古师兄所言何事。
原来是这样。
古剑楠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无法辨识真假,只好道:你虽然侥幸习得一些偏门道法,却不知这道家尚是以道诀和法宝为先。
你若有那半截钥匙之消息,将来告知于我,本师兄却是能以法宝道诀相赠。
正当古剑楠要放李灵犀回去的时候,那巨霄却是忽然喊道:且慢!你这剑却是从何而来?第一百一十二章 似水流年(上)无道宗闭关之地。
一身青衣道袍的陈伯当走到密室门外,随手一挥便开了禁制走了进去。
密室里,布有七七八十一颗子母聚灵珠,以周天大小星斗为阵法,布下阴阳子母聚灵阵。
此地倒也算是无道宗一大密地了。
密室中一个宛若天人的女子正在盘膝而坐,从面色上看,阴阳二色扑面而出,乃是那阴阳子母聚灵阵汇聚的灵气透体而出。
陈伯当掐指一算便知女儿出关之期在即,心里一动,却是上前,一指玄光点在陈引雪身上,只见那阴阳二色一闪,陈引雪又恢复到静寂中去了,没有一两年时间怕是难以破关而出。
引雪,爹如此行事乃是为你好!陈伯当说完,也不停留,恢复了闭关密室的禁制法阵后离去了。
出了无道宗,陈伯当径直来到接天台,正好见到她在那石桌边上坐着。
这个苦命的女孩令陈伯当都不禁动容。
以前他未曾当上无道宗宗主的时候,倒也见过她几次,那时候江语晨便是如此天人之姿。
不过当时不知她根底,也不过是偶尔见到,虽然江语晨每二十年便受忘情咒之苦轮回一次,但他也并不知晓。
只是成为这无道宗宗主之后,倒是亲自为江语晨进行过好几次的轮回仪式了。
江语晨的轮回不是死亡,不过是从二十岁的佳人变成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然后由无道宗宗主告诉她,上一次轮回发生的应该告诉她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是极为有限了,为了不刺激她体内的忘情咒,每任无道宗宗主不过是告诉她一些江家之事补全她对江家的记忆,以及一些她当代师父,师妹之类的事情,倒也从不提同门之情,只是告诉她谁是谁,应当如何称呼。
而江语晨自己,除了记得自己江家的一些事情以外,每次受忘情咒之苦轮回后,只会记得自己身有忘情咒,二十载轮回一次的事情。
前面千余年时间里,据无道宗典籍记载,江语晨虽然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些小小的变化,但惟独三件事没变过。
一就是从未开口说过话,二是从未爱上谁,三是心性从未变过,每次轮回后,佳人长大后,依旧是最善良的仙女儿。
陈伯当远远地望着江语晨,心里不禁感慨,以自己道行之高居然也会因此女子的遭遇而感慨,这委实不易。
看着那个一心等待着自己心上人归来的江语晨,陈伯当不禁低声自语道:一世的缘,一世的错过,错过却非过错!望着清源山外,陈伯当不禁微微做怒道:神霄派越来越不把清源派放在眼里了!说完,也不多待,转身便回了无道宗。
……李灵犀望着眼前这个号称神霄派大弟子的巨霄,心里不禁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此人给他的感觉,似乎是那种潜伏深山里的猛兽一般,非是他道行有多高,而是这巨霄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极度危险人物。
巨霄师兄,此话何意?李灵犀也不是欺软怕硬之人,既然人家都欺负到门上了,连自己暗示清源派就近在千里之地别人也装作不懂,可见,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巨霄原本拿着手里的神霄镜,你道为何,方才他将此镜朝李灵犀身上一照,却发现那灵犀剑仿佛一块蒙纳了污垢的宝石一般在神霄镜中闪现着令人极度觊觎的宝光。
这可是非同等闲的宝贝,一般仙剑法宝可难得让自己手里这神霄镜闹出动静,他甚至都觉得神霄镜在微微发热。
心念急转,巨霄已经有了办法。
这是何剑?巨霄神色不改地问道,语气中却是带着一种逼迫。
如果和古剑楠这种阴险狡猾的人相比,巨霄却是一个更信奉实力的人,说他仗势欺人也不为过,仗着神霄派大弟子的身份,仗着九派中当代弟子排名第二的身份,在他眼里除了那个消失不见的俞伯羊,其他人都是不够看的。
李灵犀强压住怒火,这厮如此问话,一看就是瞧上了自己身边的灵犀剑。
看这厮用那面破镜子照来照去的就大有火气,如今怕是从那镜子法宝里看到了什么,要抢自己的飞剑了。
如果李灵犀是清源派掌门弟子这种身份,可能巨霄二人还要顾忌一下,偏偏清源派出了名的就是七宗分家,一个无名的小宗弟子根本入不得巨霄这种九派魁首神霄派大弟子的眼中。
古剑楠虽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也不过是把李灵犀当成一个甚为狡猾,却又知晓旁门左道之法术的无名弟子而已。
在他看来,天下九派中,只有神霄派的神霄雷诀才是最犀利最霸道的功法。
大师兄,李师弟极擅清源派之道术,大师兄莫非是想指点他一番!古剑楠还是要谨慎些,小心地提醒道。
对于这个喜怒无常,杀人放火什么都干的大师兄,他也有些忌惮。
甚至可以说九派中,最令人不齿的人便是这个巨霄。
偏偏神霄派掌门和长老们对他这种雷火一般的火爆脾气和强势作风极为满意,其他人也是吃了亏便忍了。
不过是些旁门之道之术,雕虫小技。
哼!巨霄见李灵犀不答话,径直骂道:你这厮好不晓理,本师兄问话,你却故作不知。
几年前本真人曾经遗失一把上乘仙剑,每每想起便寝食难安。
没想到却是落入了你之手。
李灵犀差点被气得当场就御剑冲上去,不过看到古剑楠二人都在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不禁冷静了一些,也罢,就当走夜路踩了狗屎,今天算老子倒霉。
不过即便要开打,李灵犀也是不怕的,只是不能落人话柄,二位师兄怕是看走眼了,此剑号灵犀,乃是我无道宗宗主亲授!哼!休得狡辩!本真人说是,那便是。
你小小清源派一个不入流的小宗弟子也敢顶嘴?巨霄不屑道,自己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颐指气使的,天下虽大却没人敢不给神霄派的面子,何况是个小小清源派什么无道宗的弟子,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听说过,还真不知道清源派有个无道宗。
分宗多又如何?每次九派大典还不是稳坐倒数之位。
李灵犀差点没被气的三佛出世无佛升天,虽然这等泼妇一般不讲道理的事情他也见过,比如当年乡野间的地主豪绅恶吏就时时如此欺压平民,没想到连修道之人也有这么严格的三六九等。
自己这五年来居然到现在才遇到,看来以前没遇到还算运气好。
想当年那些个地主恶吏们见了农家院子里或田地里心喜之物,便好这等指鹿为马之事。
没想到,堂堂神霄派大弟子,居然是如此模样。
难道天下间修道修真之事,就修出这等豪强霸道?李灵犀暗暗决定,这次便是拼着受伤也要把这两个畜生般的强盗给收拾一顿,否则难平心头之恨。
打闷棍的事情他不是没做过,当日抢来龙珠和福袋便是。
但像巨霄这样,想做婊子还要背块贞节牌坊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当日他便觉得这古剑楠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这身为师兄的巨霄更不是东西。
拿来!此话说得何等荒唐霸气,换个日子李灵犀不信,但今日见了巨霄伸手就来抢飞剑,他不禁怒了,前所未有地怒了。
我不欺伯仁,伯仁却欺我,好,好,好!日后神霄派的事情,李灵犀是记下了。
巨霄修为果然极高,虽然没有突破那返虚,却依旧有了化神后期顶峰的实力,古剑楠差不多有刚刚踏入化神后期的实力,二人形成一个包围圈,欺身上前,就想夺人法宝。
只见那巨霄两只手臂一展,瞬间便有雷电萦绕在左右手上,一个跨步到了李灵犀身边,也不怕那飞剑锋利和反弹,直接就去抓那剑身。
嗡!灵犀剑暴起一阵精芒,瞬间便将巨霄弹开去,古剑楠吃了独臂的亏,却是只能捉李灵犀肩胛。
好一把灵犀剑,虽然李灵犀骤然间吃了二人偷袭围攻的亏,只见它震开了巨霄的雷电手,瞬间一下便飞起来,李灵犀顺手一抓,一道剑光闪过,古剑楠便被逼退!看不出来,倒有两手。
此剑,便是我的。
巨霄见着灵犀剑如此灵性,非但没有想到放弃,反而更想取了这宝贝。
九派中互相打打秋风的事情多了去了,巨霄做惯了强人之事,今天见了李灵犀这个清源派好无名气的弟子,手里拿的飞剑居然远比自己的好,心里都快憋闷死了。
古剑楠,妄我当日多般救你,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也罢,今日你二人休想辱我半分。
李灵犀大怒,手提灵犀剑,瞬间左手便捏了一个剑诀,却是那青松剑诀第四式。
这第四式是李灵犀目前学会的威力最大的剑诀,虽然不清楚来历,但是李灵犀有把握让二人在不懂内情的情况吃一个大亏。
巨霄冷笑道:你若不给,我便自己拿,凭你,享不得如此宝贝!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水流年(中)巨霄与古剑楠二人只是看不起李灵犀这个清源派毫无名气的身份,却并不认为他会束手就擒,两人也抢过多次别人之物,每次别人也不是躬身奉上。
巨霄双手画诀,瞬间便将神霄雷诀第二重的二雷诀打在了双臂上,一个挥动便见双手冒出雷光阵阵,却是那已经随时可以打出去的雷诀。
刚才被灵犀剑弹了一下,更让他对这宝贝上了心,两手一挥带起雷声阵阵便向李灵犀抓去。
古剑楠则站在一旁,独臂画咒作法,却是以独臂之力引动神霄雷诀,要以那神霄雷诀的第二重,二雷诀来打李灵犀。
这两人倒是两种修炼方式,一个因性格偏好近身格斗,以雷诀加在手臂上,一旦被他抓住,那便是雷霆之痛。
一个喜欢引天上落雷伤人,算是合了他那小心谨慎偷偷摸摸打人闷棍的性格。
不论如何,李灵犀都是有不少危机的,虽然他的修为古剑楠二人看不太清楚,但巨霄二人也不在意,自己不过是化神期的修为,看不出对方的实力也很正常,对方也不一定看得出自己的修为。
化剑!李灵犀一声大喝,灵犀剑化作九道剑气将全身包裹住,随即急速无比地双指一点,一道剑光从指间飞快射出,却是迎向那从天而落的神霄雷。
巨霄两只手臂带着劈啪作响的紫电雷光,不过瞬间便碰上李灵犀身边的剑墙,轰的一声,巨霄退了几步,李灵犀却是直接被击飞出去。
但李灵犀指尖发出的那道剑光却是瞬间撞上从天而落的神霄雷,一个照面间,看似李灵犀被巨霄击飞出去,却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手中的青松剑诀早已捏成,只等二人追上来,就反击伤敌。
哼?逃得倒是快。
巨霄把自己一击无效的原因归结为李灵犀手中的仙剑之威,果然想也没想,再次身形一摆欺身上前,又要去抓李灵犀。
古剑楠正要再次掐动雷诀,却忽然见到李灵犀的手上捏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剑诀,心里不由生疑,警惕地喊道:大师兄,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李灵犀剑诀早已掐动,大吼道:吃我一剑!本来要伸手去抓李灵犀的巨霄,一个急停在半空中,却是忽然看到李灵犀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身形瞬间飞到高空,然后好似整个头顶的天都暗下来了一般,细细一看,好不得了,满天都是飞剑的影子。
啊!巨霄一声惨叫,连遁光也来不及逃离,只见那仿佛布满整个头顶上空的青色剑影,瞬间犹如下雨一般地降落下来,带起滔天的剑光,却也将那巨霄完全地罩在这百米方圆的剑气中。
大师兄!古剑楠眼眶都快崩裂了,他大吼一声后,只见李灵犀手中的剑诀瞬间捏动,然后那把怪异的剑飞起来,化作漫天清影,犹如一张巨大的网一般,瞬间就朝着巨霄落了下去。
巨霄原本嚣张无比的近身之战,却是瞬间便如这倒泄江水一般的剑气给直接砸进地里去了。
方圆十里,一时间尽是灵犀剑那逼得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清源派,江语晨焦急地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到接天台边望着下方绵延的清源山脉群山,一会儿又进茅屋里去看看准备好的酒,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他还没回来……江姑娘,不如坐下休息休息,该回来的,始终会回来的。
今日乃是最后期限,若是到了明早江语晨还不受劫轮转一世,那么忘情咒便会发作,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巨大后果很难说,最好的结果也是当场把江语晨打回婴儿的原型。
千余年来,无道宗历任宗主倒是从未失手错过。
江语晨闻言,只好坐下来,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好几坛老黄酒,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坛子面前,单独摆了两个杯子,放着一盘上好的人参黄精之果。
他怎么还未回来?江语晨焦急地在纸上写道,递给陈伯当看。
她也知道,自己的受劫之期就在明早,若是灵犀儿还敢不回来,自己到了下一次二十年的轮回,再也不认识他这是肯定的,能不能再次爱上他也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陈伯当摇摇头,说道:他正在赶回来!江语晨咬着薄薄的嘴唇,心里乱如一团。
其实她是最焦急的人。
江语晨心想,若是灵犀儿能按时回来那便是极好的。
自己的愿望从来就不高,即便是灵犀儿。
也不过是想亲自再为他烫一壶酒,亲自为他倒满一杯酒,亲自为他拍打一下远归而来的一身尘埃。
也许,自己还要告诉他,一直是自己在为他酿酒;也许,自己要告诉他,自己拿到了他亲手刻的笛子:也许,自己要告诉他,自己是从那个每日里都要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说着灵犀儿三个字的引雪小师妹口中熟悉了这个调皮、可爱、善良、努力的灵犀儿。
也许自己还应该告诉他,自己身上的忘情咒……自己敢吗?江语晨不禁反问道,也许,自己这一生一世,这一次次地受劫轮回都不敢告诉他,那是一种巨大的恐惧。
她不知道灵犀儿心中有没有自己,她也不知道灵犀儿是不是爱的那个每次来都会提到的小师姐,她更不知道,李灵犀是不是只爱上了那老黄酒……陈伯当摇摇头,到了他这等道行,女儿家心事何曾瞒得过他,也不说话,径直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拿起!江语晨盯着那‘拿起’二字沉吟半天,却是也写下二字放下!良久,江语晨良久地盯着那四个字,两眼中犹如深山里一汪最老的泉眼,慢慢地溢出无数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玉般的脸颊,齐齐地跌落到石桌上的酒杯中。
陈伯当坐在江语晨对面的石桌上,双手抱礼于胸前,握着一把拂尘,一挥拂尘,说道:江姑娘,其实你要的并不多!江语晨微微一摇头,泪珠便被她摔落下来,泪眼婆娑地在纸上颤巍巍地写道:却永远也得不到。
我,便是不配他的!陈伯当摇摇头,悬空盘膝坐下,也不说话,好似老翁入定一般闭目养神起来。
他何尝不知,像江语晨这种天地少有的奇女子,若是要找一个人疼爱,那是俯仰皆是。
但若是要找一个能接受她身上这忘情咒之人,却是极少。
即便有,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贪恋佳人罢了,哪来真爱。
何况,即便有人能对她付出真爱,但首先将自己的心锁起来的却是她自己。
而千百年来,江语晨唯一打开过心扉的时候,就是遇到自己座下那小七之时。
他不由心里暗道:也许,只有注定的错过才不是过错。
否则,即便二人相见相知,怕是为日后留下更多苦难。
今日有喜,明日便是忧。
今日若是忧,却不知来日是何。
江语晨低着头,任脸上流泪满面,她在苦苦地盼着,盼着那人回来。
或许,只为了这最后一面,最后的一次相视。
乘着自己还没有受劫轮回之时,自己还记得,爱的是他。
太阳依旧渐渐落山,接天台依旧没有动静,一个悬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道人,一个不停地流着泪,那酒杯里已经装了小半杯……天色渐渐地晚了,太阴出凡尘,却是夜晚的时候了。
江语晨望着那皎洁的月光,却依旧流着泪,或许,这是这一世的二十载之轮回,见到的最后一次月亮了……有月,却无他。
……砰!一声巨响,李灵犀轰然被一道从天而落的神雷撞了出去。
那青松剑诀第四式,极为耗费真元。
当时他为了一剑伤敌,却是拼着耗费绝大多数真元,给那巨霄来了一次致命之击。
在双方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李灵犀凭着青松剑诀第四式地出人意料的强势,照说便是毁了巨霄也是可能。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漫天的剑光停下来的时候,地上那个巨大的坑里,却依旧站着一个人,这人便是那刚才本该被青松剑诀第四式重创的巨霄。
此时的他,却怀里抱着一面神霄镜,满脸血痕狰狞无比地站在那里。
这厮居然靠着神霄镜的保护,挡下了几道致命的剑光,从而不过是受损,也未曾伤残。
李灵犀本来不过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和这二人单打独斗,当然能靠着青松剑诀第三式打个平手,瞅着空子来个第四式,废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但两个修为和他一般,又是擅长以攻击出名的神霄雷诀,这就让人头痛了。
神霄雷诀,第三重,雷动!几乎被李灵犀那一下诡异无比的剑招给打疯了的巨霄,想也没想,双手虚空一抓,身上衣衫寸寸断裂,露出一个白乎乎的裸体来,然后全身雷光暴闪,瞬间就撞向李灵犀。
不出意外,李灵犀当场被撞飞出去,还没回过神来,又被两道从天而降的神霄雷给打的口吐鲜血。
居然还没死,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巨霄怒吼着让古剑楠不要留手,古剑楠这种小心翼翼的人从来都有个做人原则,如果不能杀死人,那就留几手日后好见面;如果要杀掉,那才是全力杀人。
古剑楠也不再多想了,每次两道神霄雷,不停地朝着李灵犀砸去。
李灵犀痛的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也许自己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虽然罡风中的痛苦比这种感觉更强烈,但那时自然之威。
而现在自己却是被人殴打,那种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毕竟是对方多了一个人,又是擅长雷诀的门派弟子,而且刚才暴击之下居然没有伤残了那厮,多种因素让李灵犀一时间居然被打的全身带血成了个血人。
幸好灵犀剑带着他上下翻滚,躲过了不少致命伤,又有布衣神功在身上,李灵犀倒也没有被打死。
哈哈哈……清源派,就是这般该打,该打!巨霄声嘶力竭地吼着,见那灵犀剑居然自动护主,出于一种近乎变态的心理,他难以忍受自己看上的法宝帮着任何人对付自己。
巨霄见李灵犀躲来躲去,虽然成了个血人,但也未曾丢了性命,不禁大怒。
三人打打逃逃,离清源派不过三四百里之遥,若是不走运,自己二人怕是很快就会被围攻,必须抓紧时间解决这人。
李灵犀的修为也确实超过了二人的预计,两人靠着神霄雷诀围殴他,他即便伤痕累累还总是能瞅准空子回击。
给我杀了他!巨霄大吼一声,随即在半空停下来,虚空踏上神霄雷诀的步伐,两手急画,居然要施展那神霄雷诀的第四重。
古剑楠也非等闲,知道今天必须杀掉这个小子,不然日后肯定有麻烦,而且大师兄开口了,他又不能不帮着打,他修为不如巨霄大师兄,只好喷出一口精血,以精血画咒,勉强施展神霄雷诀第四重——雷舞!然而,令正在作法的两个人吃惊的是,李灵犀居然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半空中,大声地狂笑着,狂笑着。
哈哈哈……巨霄,古剑楠,你二人今日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我李灵犀修为不到家,今日受了你二人羞辱,若不是灵犀剑护主,今日我早已下了阴曹地府。
杀我之仇,夺宝之恨,今天,要你们好看!两人倒也更怒,去不回骂,这神霄雷诀第四重乃是百里追击之雷舞,威力强大,不是两人现在能轻松施展的,掐动那吃力的雷诀颇为费劲。
二人只以为李灵犀是像往常那些人一般,喊两句狠话,然后逃跑。
心里却是狂笑,在神霄雷诀第四重下,你便是瞬间跑到百里之外,也难逃雷霆之威。
李灵犀一边狂笑,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他,肉体上的痛还是其次,看到了修道之人那股子远超凡人的狠辣更让他记恨,他也知道,今日是生是死只能靠最后一搏,不是每次都有李阴阳他们帮自己,这次便没有任何人能帮自己,他更知道,如果不是到了清源派百里之地,以清源派老乌龟式的做法,是不会有巡查弟子发现自己被人围殴的。
只见他一手高高举起灵犀剑,然后嘶吼着嗓子吼道:破血!此时那天外云层滚滚,连月亮也被遮挡住了,厚厚的云层里,隐现道道乌光,却是那神霄雷诀第四重即将成诀的征兆。
李灵犀话音刚落,只见灵犀剑暴起精芒,向李灵犀身上一罩,随即便见方圆十丈都暴起了李灵犀的精血。
他莫非想自杀?古剑楠二人见了,大惊,却依旧苦苦掐动雷诀,只须的几个呼吸便能成法了。
哈哈哈……李灵犀放天大笑,全身上下都是血,数不清的血,没有任何地方没有流血,巨大的疼痛已经让他站不住了,跌落地上,死死地靠手里的灵犀剑撑着身子。
刚才灵犀剑从他身上仿佛用剑光刮了一层皮一般,全身都是暴起的精血。
凝!李灵犀大吼一声,那漫天的精血凝成一团,他也不多停留,一下便跳进了那图精血中。
身体一晃,原地出现了一个李灵犀,精血却是不见了。
杀,杀,杀!在巨霄的嘶吼声中,那漫天的神霄雷终于犹如曼舞的电蛇一般,轰在了站在那里的李灵犀身上。
古剑楠见状,小心谨慎的他豁然大惊,虽然站在那里的李灵犀被神霄雷吞没,但他知道这个小子绝非那么简单,遁光一闪便爆退开去,刚要呼喊巨霄小心,却见一个血人忽然显出身形来,照着巨霄就是一剑。
贼子!啊……古剑楠两眼都傻了,似乎对巨霄的痛吼声充耳不闻,只是喃喃地一次次地念叨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居然伤在了那儿……咳咳……哈哈……半空中的那个血人再也没有了伤人之力,一边痛哼着,一边从空中坠落下来,只觉得身子一震便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他知道,那是自己心爱的灵犀剑。
剑儿,带我回去,便是死了,也得回去的……受创极重的李灵犀,再也没了说话之力,虽然凭着以全身一半的精血为代价化出了一个真实的化身,并将自己躲在化身里,那有着自己一半修为的化身瞬间便被那神霄雷诀第四式给轰得稀烂,李灵犀连忙隐身逃了出来,瞬间便到了巨霄身边,想也没想,青松剑诀第四式便出手了,这次他聚力于一点,看也没看便杀了过去,也不管巨霄死了没有,转身便逃。
失去了一半精血,又被二人以神霄雷诀打了半天,如果不是布衣神功,李灵犀怕是早死了。
既便如此,李灵犀也是生平以来受过的最重之伤,甚至比上次宛青衣用冰魄神露救他那次还要重,几乎就是快死了。
由此可见,天地间修道之难,要是换了一个人遇到这二人强盗组,那便是死定了。
若是换一个人,或许已经死了。
李灵犀还没有死去,因为他还想着回去。
除了师父陈伯当的传信外,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要回去,不然,便会后悔一辈子。
轰!古剑楠把最后一道神霄雷轰到李灵犀身上,也不管了,早也没有了先前的痴呆,却是脸色狰狞地望着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大师兄,嘴里道:李师弟,没想到你临死前还帮我一个大忙,也好,让你的飞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吧。
我的好大师兄,我倒要看看,你这阉人日后如何与我相争……桀桀…………清源派,接天台。
江语晨望着远处天边的滚滚雷声,不禁看了看天色,还有一炷香便亮了,他呢?又在何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似水流年(下)最长的夜,总会有一颗最孤寂的心,黎明的到来,送走了最后一丝黑暗,却送不走江语晨心里的忐忑,送不走她的期盼。
他终究没有回来……江语晨在纸上如此写道。
天亮了,陈伯当睁开眼来,望着那双目失神地坐在那里,翘首般望着清源山外的江语晨,不禁微微摇头。
这个夜晚千里之外李灵犀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尽算在心,虽然早已知是这般结果,却迟迟不忍对江语晨明言。
许多时候,即便明知要失望,大部分人也宁愿守候到最后一刻。
陈伯当走到江语晨身边,说道:江姑娘,时辰到了!仿佛是验证陈伯当的话一般,当第一缕曙光从那天际射来的时候,江语晨忽然惨呼一般地扑倒在石桌上,佳人身体犹如禁脔一般抽动个不停,额头上更是一颗颗豆大的汗水。
江语晨紧抿嘴唇,咬着牙站起身来,微微摇头,却是走到接天台悬崖边,摇摇欲坠地望着远方,她是多么下一刻自己的灵犀儿便从那云海之处破雾而出。
自己对灵犀儿,是爱的,那是一种从懵懂的恋着,再到懵懂地想着,懵懂地关心着他,最后懵懂地牵挂着他。
他对自己呢?也许是那每次月圆之夜的老黄酒让他喝出了某种味道,也许是在年终大比上见过自己一面,他或许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许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灵犀儿也感觉到了什么,从他每次醉酒后,自己陪着他度过那漫漫长夜,抚琴煮酒为他作伴,漫漫长夜,尽览星河之美,皎皎明月,尽在琴声与那酒中。
或许,他只是认为自己每次在接天台醉酒后见到的那个人儿是仙女儿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模样,可惜他每次皆是醉了。
啊~江语晨一声痛哼,身子摇摇欲坠,陈伯当一步便到了她身后,手指急点,却是将江语晨定住。
可随着那从云层中射来的晨光越来越多,江语晨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重,身上不断地抽搐着,仿佛随时都会发生猝变一般。
哎~江姑娘,前缘早定,今世何求!陈伯当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背负着手站在悬崖边,望着那茫茫云海,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若说世上姻缘,好似云海,茫茫然,无可辩,无来处,无归处。
若是前缘早定,定有相见,相视,相知,相许之缘;若是无那前缘,便是因果在人。
缘之大者,乃是生死之间。
千载受劫,千载受劫!回过头,陈伯当定定地望着江语晨,似乎一字一句地说道:也罢。
江姑娘受劫之期便在眼前,我陈伯当又岂能如再次相瞒。
你与本座七弟子,虽未有那早定之前缘,却又那今世之求。
他为那神霄派拦路相阻,注定要与江姑娘缘悭一面。
江语晨被陈伯当秘术定住,痛苦虽然减轻了许多,但心里的痛却是丝毫未减,脸上哀求之色渐重,却是望着陈伯当。
陈伯当摇摇头,说道:你度你的忘情劫,他修他的人世道,注定是多灾多难。
贫道虽然知晓他为奸人所阻,却不愿出手,不过是因为你二人缘分未到,强出手,害了你,也害了他。
不过!我陈伯当岂是冥顽不灵之人,既然江姑娘注定要抱憾受劫,我自然有对策。
早前不说,不过是那天机难测,恐防生了变数,此时正是时候。
陈伯当甩动拂尘,念动真言,并指如剑,以道为符,凌空画符。
江语晨只见陈伯当好似天人一般,她也算颇有修为,却根本看不懂陈伯当这凌空画符的手法是什么来头。
去!陈伯当一声轻喝,那道奇怪的八字光符化成一个转轮飞到江语晨头顶,缓缓地旋转,道道流光洒下,却是将江语晨照耀的好似仙人一般。
贫道今日上体天心,下为你二人作福,便许你一次机缘,将你此世记忆以无上罗天大法从你体内抽出,纳于须弥之中……陈伯当凝功于右手,向着江语晨一招,只见一团五色精芒飞出江语晨体内,正是他以无上罗天大法抽出了江语晨体内的此世记忆。
江语晨两眼泪流如注,陈伯当见状手一挥,江语晨便跌跪于地,一边流泪,一边磕了三下。
啊~江语晨刚磕完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挣扎要去拿笔来写,陈伯当点头示意她停下来,却是道:江姑娘,你心中所想,贫道已然尽知。
你怕此次受忘情咒所困轮转之后,爱上其他人?也罢,贫道有一法,可将人之姻缘系住,只须作法行咒,你便不会遇上其他因缘。
你若答应,便点头三下。
江语晨大喜,忙不停跌地点了三下头,如果说见不到灵犀儿是最大的失落,那么道行的陈伯当便是她最大的惊喜。
也罢,遂了你心愿,只是你还需谨记。
如果他无法爱上你,你终此一生便再无姻缘,切记,切记。
陈伯当说完,见江语晨依旧点头答应,这才捏了一道诀,虚指一弹,一道流光便隐入江语晨体内不见。
两件事情做完,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不知不觉间,江语晨惊呼出声,虽然身上因为陈伯当的道法并没有多大的疼痛,但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受劫之期到了。
只见江语晨身上开始冒起道道紫光,从那脚底升腾起来,仿佛就是那亘古的火焰般,开始从她的脚下烧起来。
江语晨定定地站在悬崖边,忍受着那情火焚体之苦,却依旧方向不改地望向山外,也许他总认为,自己会见到灵犀儿最后一面。
这一世的最后一面!陈伯当摇摇头,拂尘一挥,一道青光便飞向山外!山外,灵犀剑带着李灵犀正在山外徘徊,李灵犀血流如注地躺在灵犀剑上,元气耗损太多,近乎假死。
此时哪里还能凭借平日里入山道诀进去,只是徘徊在那一剑峰却进不去了。
正当灵犀剑上下翻飞的时候,一道青光从清源山里飞出来,瞬间便隐入李灵犀体内,一个疼哼,李灵犀应声跌落飞剑,半天才爬起来。
啊……李灵犀倒吸一口冷气,此时全身的剧痛仿佛是用刀子在割着体内的每一个地方,但令他奇怪无比的是,自己又能支撑着站起来。
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疼痛的感觉,考验着每一根神经。
终于没有死在外面。
李灵犀苦笑着,咳出一口血,拄着灵犀剑,拿出了入山玉牌,这才过了一剑峰,也不用唤那接引童子,手中灵犀剑一飞便将李灵犀托了起来,朝山上去了。
速来接天台!陈伯当的声音忽然在李灵犀的耳边响起,令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师父的本领依旧是这般难以想象,自己别说何年才能有这般本领了,便是眼前也差点没被人打死。
那布衣神功虽然此时不过刚刚练到第二层,还达不到将神功化作护甲宝衣的地步,不过却依旧救了李灵犀的命。
如果不是有布衣神功,那神霄雷砸在他身上那么多次,早就已经砸死了。
由此可见,少许修道之人颂扬的无为而修,不争,不斗,也是颇有道理的。
修道之人,力量是强大了,杀人和被人杀也变得方便了!飞剑瞬间便带着他朝接天台飞去。
接天台,江语晨全身已经笼罩在了熊熊燃烧的焚身情火中,虽然这次有陈伯当的秘法护身,疼痛没有那么剧烈,却让江语晨心痛。
直到情火依旧烧到了脸上,她已经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这时忽然看到山外有一道剑光飞来。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江语晨看到了那个躺在灵犀剑上半死不活的灵犀儿,她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没有,也许自己看到就够了,一滴已经含了好久的血泪,终于轰然滴下,落进情火的火焰中,轰的一声轻响,火焰消失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凌空悬浮着。
陈伯当手一挥,这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的熟睡着的小孩便被他用布包裹了起来,抱在手里。
只是一下刻,灵犀剑便带着满身血迹的李灵犀飞到了陈伯当面前。
师,师父……李灵犀一下翻落到地上,跪在地上,几欲昏厥地请罪道:师父,徒儿一时不慎被小人偷袭。
几乎……枉、枉费了师尊……教导,师父治罪……你非是拜我,却当拜她!陈伯当望着手里的那个在襁褓中熟睡着的小婴儿说道。
李灵犀不懂,磕了一下头,脑中一痛,便晕了过去,昏过去之前还在疑惑师父手里为什么抱着一个小孩。
陈伯当望着昏过去的李灵犀,再看看手里的江语晨,却是空自叹息一声,弯身从李灵犀身上额头取了一点血,随后用这带血的手指在小婴儿的额头一点,却是嫣红。
灵猿何在!陈伯当望着如云似海的清源山,朗声长喝道,声音不大,却好似能传到很远。
吱~一声长啸从山涧传来,不时便见一猿猴奔跑如飞一般地跑了过来。
小七唤你做袁林,你便是袁林吧。
陈伯当点点头,随即说道:你且将这婴儿送到山外这个地方,不得有误。
说完将一道玉牌和婴儿递给袁林,着它立即出山,这才妥当。
陈伯当一把抓起李灵犀,看了看他身上的惨状不禁摇摇头,望着袁林远去的声音,陈伯当喃喃道:十年,也许很长;十年,不过转瞬!当下无事,却是带着李灵犀回无道宗疗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归神州北地,某马道。
啊……一个青衣蒙面女子忽然勒住了马,急得身边的侍女也停下马来,把她扶到旁边的茶寮坐下,焦急地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了?莫不是公子又出了何事?那青衣女子正是那广走天下查探消息的宛青衣,却是依旧在这神州北地徘徊,这些年居然也无神结果,殊为可惜。
好似是的。
我只觉着心腹发痛,全身好似要血裂了一般,哎~那小冤家,不知又遭了何难!宛青衣薄纱下的脸,愁苦不堪,自己苦苦寻觅的真相,自己下凡来所为的大事没有着落不说,便是那小冤家亦是时时遭难。
一时间,各种愁绪上来,不禁泫然泪下。
小姐别哭,小姐一哭,蝶儿见了也想哭……呜呜……这几年来,两人虽然也非凡人,但终究是调查事情,不可能是整日里高来高去的,面对着明月清风能查出什么来?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四处走动,反正二人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这北地茶寮虽不如神州南部来得多,每处通关大道之地,倒也有那么几家。
寻常贩夫走卒,往来行旅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落个脚儿,一来排解旅途寂寞,二来听一听四方的稀奇事儿,也算是长了见识。
宛青衣二人的哭泣声,倒也引来了茶客们的注意。
说起这天下百姓,绝大多数都是好客善良的,尤其是那神州之年,天下归心,四邻臣服,虽然西边和北边总有一些措尔之国闹事,倒也算是太平盛世。
这位姑娘,可是遇着了什么难事?一位锦衣华服的年长者和蔼可亲地来到宛青衣二人桌边,关心的问道。
这出门在外的,最怕的就是银两被偷、迷了路途,老者也算是个好人,关心的问道。
老者身边还跟着两个官差,看来这老者并非等闲。
有劳老人家相问,我主仆二人乃是神州西南石塘县人氏,家道中落,老爷和夫人都去世了,却是来投奔亲戚的。
小姐有感路途遥远,却是不禁丧气。
蝶儿照着主人吩咐地应答道。
宛青衣只是微微行了个礼,也不多说话。
她现在满心里都是装着李灵犀的事,哪里管得了其他。
当时她施了个并蒂莲心咒在李灵犀身上,已经知道他姓氏已经祖地,这才谎称自己是石塘县人氏。
这次灵犀儿受伤,她也感受到了,但是很快就感觉不到他的方向了,连派出去的纸鹤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一时间,宛青衣陷入了是先全力完成自己所负担的使命,还是去找那小冤家……她与李灵犀接触最少,但她却知道,他便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逃不掉,躲也躲不开,委实是因缘早定。
石塘县?我便说着石塘县人杰地灵,没想到还能在这北方碰到你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小丫鬟。
老者捋须而笑,却是坐回茶桌,一边饮茶,一边似是感慨地和那些茶客随意聊道:这次老夫蒙人抬举,亲自去那石塘县考察一李姓学童,不料令老夫大吃一惊。
本道我天朝只有那护国公府上拾言小郡主为人中龙凤,聪慧过人。
不料,那石塘县李姓学童也是颇为不凡,出口成诵不说,但凡百家典论,无一不通,经史子集,无一不晓。
更有甚者,此子虽未及弱冠之年,但却对考据史实,对诸般残缺之作补漏拾遗也是极为擅长。
委实少年天成,才智过人啊。
宛青衣一下倒是来了兴趣,没来由地问道:敢问这位老爷子,那李姓学童如何称呼?是啊,是啊。
这等少年公子,日后定然是天朝顶梁。
众茶客也是一番感慨,这天下之大,天才之人委实不少。
老者道:此子号灵通,唤作李灵通!不凡啊,不凡啊。
都说当朝有人好做官,有护国公府上庇护,此子才智如此,将来更是一帆风顺。
宛青衣一愣,却是想起了李灵犀,心中对他更是牵挂,却不料众茶客又开始说起事来了。
这些年,我天朝南边也不太平啊。
话说好几年前,有一号称血棺教之邪教妖人将那天下闻名的醉仙镇给糟蹋了。
幸好有那些个江湖高人相助,醉仙镇上上下下近万户人才逃掉性命。
一个红脸彪悍茶客说道,看起来倒像是个走镖天下的镖客。
一茶客说道:天朝百业兴盛,有那妖人作乱,却是苦了当地人了。
红脸茶客继续道:这还不止哩。
据醉仙镇的人说,那方圆五百里之地都成了阴阳死地,据说十年之期一过,便是风水上说的绝地啊。
丢鸡少鸭不说,动辄便会缺丁少口,家门不幸。
有此等事?若是果真如此,老夫回朝之后,定当启奏朝廷,着人治理。
那官老爷一样的老者巍然正气地说道。
没用的,没用的。
醉仙镇的人都说,这阴阳风水绝地需要那东海老龙王的镇宫之宝方能治理,寻常官家哪里能治得了。
红脸镖客道。
老者道:不如将那方圆五百里之人迁走?红脸镖客道:这事也只有醉仙镇的人相信,其他人却是不信的。
若非我常年去那醉仙镇押运好酒,也是不信的。
都说树的窝,人的根,那些人是轻易不会挪的。
我看啊,这就是他们的命,别人也管不着。
我们这些人啊和朝廷的官老爷们一样,是没那能力,那些个高来高去的神仙老爷子们,也是吃饱了不管我们这些人饿着啊。
是啊……众人也是一番感慨,稀稀落落地又在那里说着什么。
宛青衣却是站起身来,问那红脸镖客道:这位大哥却是说的有些差错了。
那醉仙镇遭了妖乱,小女子也是有曾听说。
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一道人,号李灵犀,却是多有建树,为醉仙镇斩妖除魔出了不少力。
其实宛青衣也不知道李灵犀是不是真地出了多大的力,她只知李灵犀在醉仙镇收了奇重无比的伤,想来也是出了不少力,也就不平地说道。
李灵犀?红脸镖客一愣,随即喜道:这道人好生神气,俺倒是听那醉仙镇的人说过。
都说这道人身高一丈,吹胡子瞪眼便能吓跑那些个僵尸妖怪。
哈哈哈……众人将信将疑地听这红脸镖客说话,大声地笑着。
俺,俺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看,那就是俺从醉仙镇押运回去的酒。
红脸镖客似乎因为被人质疑很不爽,喝了几口酒,脸红脖子粗地继续说道:那李道长好生威武,身背一把通玄宝剑,一剑下去,那叫一个劈里啪啦,十几只僵尸就死在他剑下。
俺,俺给你们说,你们还别不信。
那李道长会呼风唤雨不说,还会降妖除魔,据说他在地府里面都有关系呢,认识不少人,好像那些僵尸就是被他送到地府去了。
哈哈哈……众人只当笑料,继续笑,宛青衣二人却是津津有味地听着,只差没催他快讲了。
俺,俺还听说,那李道长会点石成金。
他身上有个酒壶装着一种最美味的仙酒,便是被僵尸咬了,喝一口也就好了。
醉仙镇的人把剩下的酒倒进了水井里,叫什么酒泉,俺还喝了一口呢。
红脸镖客也不管别人信不信,越说越高兴,接着道:据镇民们讲,那李道长身边的小孩都非常厉害,能够抓起十几丈长的蛇当鞭子抽呢!哈哈哈……醉了,这位兄弟却是醉了。
众人一阵哄笑,愈发不信他所说的了。
宛青衣却是走上前,问道:这位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红脸镖客很尴尬地重复道:是,是真的。
俺还看到那醉仙镇的大街上,有一座很大的石像,他们说是那位灵犀道长的石像。
俺还拜了几拜,嘿嘿……多谢这位大哥了。
众人继续喝酒,喝茶,上路的上路。
宛青衣二人也谢过那老者的关心与红脸镖客的讲解,这才出了茶寮。
小姐,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吗?蝶儿高兴地问道。
应该假不了,不过似这等乡野之传说,难免有夸大之处。
小冤家这些年倒也没有让青衣失望。
宛青衣前半句还在回答,后面就在自言自语了。
那小姐,我们还继续找那三仙洞的妖人吗?蝶儿问道。
醉仙镇发生的事,她们早已听说了,不然也不会继续在这北方到处寻找那三仙洞的妖人,可惜却一个也没找到。
宛青衣摇摇头,说道:爹爹时常教诲青衣,凡事要问心无愧。
我想去醉仙镇看看,如果那里真如他们所说,沾染了阴煞成了阴阳风水绝地,我不能不管。
可是,小姐,你的冰魄神露远远不够解除这种祸事的,我们……不用说了。
这些年在北方也待久了,我正好去南边看看,也许能够遇到小冤家也说不定。
宛青衣说道。
那公子没事了?死不了。
我没有感应到他有生命危险,那便是被高人救了。
宛青衣当先走在前面,却是想起了当日师父告诉自己的话,清源派不是那么简单的,如今看来正是。
灵犀儿那么重的伤,濒死之危居然就这么没有了,那只能说明,清源派确实有高人。
……弥寒洞。
师父,真的要下去啊……李灵犀望了望下面,不禁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听不错。
混账,你若不下去。
这满身子的伤,为师可就不管了。
陈伯当站在弥寒洞里,望着一身脱得精光的李灵犀,说道。
师父,这弥寒洞深不知千百丈,万一上不来了该如何是好?李灵犀这孩子就是,昨晚还不怕死,痛的虚脱了也不愿开口大喊,一晚上的功夫陈伯当就把他那半条命给保住了,不过告诉他,因为他以全身一半精血施展身外化身,大损之下必须下弥寒洞去凝炼肉身和气血,否则丢失的那一半精血就算是天天吃千年人参也补不回来了。
李灵犀也不是怕,只是感觉这样脱光了跳下弥寒洞去太过难受,但穿着衣服跳下去似乎更难受。
现在还没跳下去,光着身子的他抱成一团,总有点害怕。
怕什么?你被人追杀的时候,怎么不怕死,连这等以精血化分身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陈伯当也有些不满,自己本来当时还是准备出手的,这小七还是冒失了些,虽然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让他死掉,但好歹也让人担心啊。
这次惩戒一下他,让他以后记得刻苦练功才是。
下去吧,总归是好的。
说完拂尘一扬,李灵犀便觉得有股大风吹来,一个站不稳,顿时跌落弥寒洞,身上似乎还有种大力压着,直直地就朝弥寒洞的水底沉下去。
让你下去,是为你好。
为师还会害你不成。
陈伯当笑意盎然地望着不断冒出水泡的弥寒洞,他自然知道下面有什么,这次让李灵犀下去,就是专门给他一个机会。
想了想,陈伯当甩动拂尘,却见不大的弥寒洞里凭空出现了那只灵猿袁林。
吱吱……袁林见了陈伯当,似乎有种天生的忌惮,急忙跪下行礼,握着两只毛茸茸的猴拳,在那里行礼。
好了。
陈伯当喝止了它,说道:袁林,本尊知你底细。
你乃是那上古五行灵猿后裔,你先祖犯了一件天地奇案,受了那十万载镇压之苦脱身不得。
这倒是令人奇怪,陈伯当从未当面说过这灵猿,每次也不过是喝来喝去而已,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和袁林说这么多。
便是李灵犀,也经常很怀疑为什么清源派会有这么一种上古灵猿。
袁林一听,猴急起来,又是跪下又是行礼。
陈伯当笑了笑,笑骂道:你这孽畜。
别人不知你来历,本尊却是知晓。
你们上古五行灵猿一脉,因为受了那神罚,虽然有那先天神通却是丝毫施展不得,连寿命也不过只是几百年。
你先祖受难,倒是苦了你们。
不过,你其他几位先祖当年受了高人指点,让你投入我无道宗麾下做那仆役之事,虽然处心积虑,倒也委屈了你们许多。
如今也只剩你一人了,也罢,也罢。
吱吱……袁林急忙在此跪倒,三叩九拜一般地行礼。
你要本尊指点于你?这倒不难。
陈伯当指了指那弥寒洞,说道:你若吃得苦,还须下去陪本尊坐下七弟子,否则,本尊却是懒得理你。
这陈伯当说话虽然看似怪异,也颇为无情,偏偏这袁林却喜上又喜,跪拜之下也不管真假,直接‘扑通’一声就跳下弥寒洞去了。
正该如此。
陈伯当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丝毫不认为自己刚刚骗了一只猴子跳下水去,也不多留,径直出洞回了无道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弥寒泉府(上)神霄派,神霄殿。
巨霄,剑楠,尔等此次下山,可曾查到那三仙洞妖人行踪?神霄派当代掌门荀真高坐殿堂之上,看着下方自己的两个爱徒,颇为心喜。
在他看来,神霄派终究是九派之首,诸般攻击道诀以神霄雷诀为最不说,便是这门下弟子,九派中也难得找出几个来与自己大弟子,二弟子匹敌,当然,清源派近百年前的那个怪物是不算数的!回禀师父,徒儿与大师兄此次下山,虽然斩获妖魔之类不少,可却未曾查到那三仙洞妖人踪迹。
古剑楠见大师兄依旧低着头,知道他还没有从那受了‘宫刑’的巨大阴影中走出来,心里却是阴笑,也不做声色,只是朗声应道。
荀真历来对这大弟子与二徒儿都是极喜爱的,这次见巨霄居然闷声不吭,倒是有些不喜,问道:巨霄,你为何低着头!巨霄闻言,身体难以察觉地一抖,这才仰起头,神色有异地回道:好叫掌门师尊知晓,徒儿与那妖人争斗之时不慎吸入了一些妖气,虽然妖气已经逼了出来,却伤了些元气。
古剑楠在一旁都快忍不住奸笑出声了,他也有今天啊,真是老天开眼,这巨霄生性跋扈在神霄派死死地压着自己。
这下好了,被那清源派一个声威不显的小道士给一剑砍掉了命根子。
虽说修道之人并不是每个都沉湎女色,好那闺房之术,但这阳根之物乃是修道之人体内阳气所续集之地,一剑给毁了个干干净净,大师兄这阉人是做定了,可别成了什么太监,有了那令人作呕的龙阳之好才是。
那李灵犀也着实看不出来,居然有那般厉害。
尤其是最后那挡下神霄雷第四重之神霄雷舞诀时所用的那障眼法,居然硬生生地被他用秘术挡下了,还能乘巨霄不备偷袭了他,砍了那阳根。
古剑楠倒是对清源派加强了些警惕,尤其是那个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李灵犀。
荀真掌门见自己大弟子果然脸色不祥,却是阴阳失调,阳气散而阴气盛,不由急道:巨霄。
你也太不小心了。
下去之后到丹房去领几粒紫霞丹,补补阳气,切记好生调养。
不然长此下去,定会损了你的修为。
古剑楠真恨不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笑一场,看着巨霄那吃瘪的样子,有口难言的痛苦,自己还得装出一副认同地姿态说话,大师兄威武不凡,时刻不敢或忘神霄派之身份,这几年,一直斩妖除魔,身先士卒,弟子也多次蒙大师兄相救方才脱险。
这话一出口,巨霄原本铁青的脸才好了一些。
古剑楠不是蠢货,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即便自己不露出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必然是巨霄的心头大恨,因为或许连那李灵犀都不知道一剑砍掉了巨霄的命根,但自己可是亲眼看见。
如果他要保守这个秘密,怕是难免要对付自己。
此时自己修为不如他,法宝不如他,地位不如他,反而还知道了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无奈之下,古剑楠也只好打定主意,日后还要加倍对这个‘身体有缺陷’的大师兄表忠心,多关爱……退下吧,好生修炼,九派大典也不远了,尔等要时时以神霄派兴荣为己任。
荀真也没多想,只是挥退了二人。
大师兄,请留步!古剑楠见巨霄匆忙地要回他住所,连忙跟上,却是一同跟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哼!莫非看我笑话不成!巨霄一看是古剑楠,虽然平时两人臭味相投,但当时自己身受‘宫刑’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的,岂能善待他。
古剑楠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抱着巨霄的腿,哭喊道:大师兄,剑楠自小与你一起长大,乃是那手足之情。
大师兄这些年不说庇护小弟,便是言传身教也是屡屡发自真心。
剑楠也恨极那李灵犀,恨不得以自己代大师兄受那苦难。
将来若是见了那厮,剑楠定要百倍还他。
你愿代我?巨霄面色狰狞地问道,作势一欺,却是吓唬道。
古剑楠心念急转,哪里不知这是有意试探自己,更是哭天抢地地说道:大师兄,剑楠句句真心,甘愿一辈子鞍前马后地伺候大师兄,大师兄若是不信,还请亲手处置剑楠。
哼!看你这般模样,若不是你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定会杀了你。
我,我那事,如若有分毫外传,你便是死罪。
巨霄还是不敢下手,而且他也认为这个从来都很听话的师弟,对自己还是很有用的。
古剑楠急忙跪倒,哭泣道:大师兄,师弟悲痛欲绝,又岂能外传?师弟还有一宝奉上。
呃?宝贝?巨霄疑道。
古剑楠拿出一物,递给巨霄,却是一块玉佩,说道:此玉佩乃是师弟家传古物,听闻乃是古人君王所配。
此物阳气充盈,最是有益于大师兄不过。
巨霄一听大喜,自己被毁了阳根不说,还泄了阳气,日后定然是阴盛阳衰,短时间内还能以降妖除魔导致元气受损为借口,长期下去却是会被人看出端倪。
有了这阳气充盈之物,自己就能很好地把痛楚掩饰起来了。
不错,剑楠,你如此有心。
不枉本师兄多年关爱。
巨霄接过那玉佩一看,迎面便感受到了那四溢而出的阳气,果然非等寻常,虽然不是仙家宝贝,却是难得阳刚之物,只见上面写着两个篆体古字,却是那龙阳。
不错,龙阳古佩,端得名副其实。
龙者,阳也,龙阳者,名副其实。
古剑楠心里暗笑,这龙阳佩是自己家传的不错,但据父亲说此佩乃是先祖得自一王公之手,古籍无记载,但祖父却说的很清楚,此玉佩当年的佩戴者,乃是以断袖之癖闻名的一位古人,将他送给大师兄。
真是寄意深远,哈哈哈……恩。
为兄这便去闭关,恢复元气,来日却是还要来请师弟喝酒,以谢此宝。
大师兄客气了。
古剑楠忐忑道。
……李灵犀刚跳下寒泉,赤身裸体的他顿时便觉得全身都毛骨悚然的,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寒气瞬间便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居然瞬间就将他包裹成了一个冰球。
陈伯当当时不过是把李灵犀的元气保住,救了他的命。
可这肉身和精血的凝炼,他却让李灵犀到这寒泉里来,自行修复。
以前李灵犀最多不过是在弥寒洞的寒泉口子里待过,哪里下到过这么深的寒泉水下来。
不过,正如陈伯当所言,这寒气对凝炼肉身和精血果然难以想象的神效。
那寒冰包裹着他的肉身,充盈的寒气仿佛一根根最细的牛毛针一般刺进他体内,将精血死死地朝着体内最深处压迫。
抱元守一,以神引气,以气引精,精气相养,化虚为实,养神蓄精……李灵犀按照陈伯当教自己的凝炼口诀,有步骤地引导着寒气对肉身精血的压迫,这就好比不破不立一般,先以秘法引寒气入体,将精血逼做一团,精血再次与肉身凝炼之后,便是冲破藩篱,精血重归四肢百骸之时。
这寒气也不是李灵犀能够完全抵挡的,正如以前下来的时候,都需要陈伯当画符蔽体,不然这弥寒洞的寒气何等之重,虽然陈伯当说只是千年寒气,但李灵犀深深地怀疑不是这样。
这有符篆蔽体还好,若是哪天平白地跳下来,自己小命恐怕就交代了。
用师父的话说,这寒气虽然妙处多多,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凝炼肉身,和用秘法配合寒气,调养精血。
当然,陈伯当以前告诉李灵犀,说这只是千年寒泉,其实是做不得准的,这其实是一口古寒泉。
扑通~又是一阵水响,袁林从上面一丈大小的入口跳下来,回头一看,那出口却仿佛一个宝瓶口子一般,颇为古怪。
稍稍适应了一下这对普通修道之人来说无异于是致命之物的古寒泉。
这水下自然是极大的,以袁林上古五行灵猿的本领,也只觉得这下方好似有无限大,放眼望去都是寒水,仿佛一片海下世界。
哗啦~一阵水泡冲出去,袁林一把抓过那个包裹着李灵犀的寒冰球,朝着古寒泉深处慢慢地游下去。
李灵犀浑浑噩噩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感觉到身体上稍稍有了些感觉,那种赤裸裸地用身上的肉去和包裹着自己的寒冰挤压,感觉真是不爽的没话说。
再细细地查看了一下身上的情况,李灵犀不禁大喜,看来师父这次又没有吹牛,本领因为施展秘法损失掉一半精血造成了全身精血与肉身的坏死,现如今精血却是被挤成一团,而那些被寒气占据的肉身也没有损坏,自己养精蓄锐如此久,那损失一半的精血虽然没有恢复,但对于自己却是没有大碍了。
喝!李灵犀一运功,被压成一团的全身精血忽然冲破开来,一鼓作气便将体内的寒气全数冲走,连包裹自己的寒冰球也砰然碎裂。
刚出了寒冰球,李灵犀就发现自己依旧在寒泉之下,只是不知这本该漆黑一片的寒泉水下为什么能看到百丈之外,要知道,按照常理来讲,便是神识探视在这寒泉深水里也是如入泥淖。
袁林?你怎么也下来了!李灵犀神识传音,看到旁边居然是袁林陪着自己,不禁高兴道,随即手一挥,一件幻化出来的衣服就披在了身上。
袁林在水中也无法开口,更不能像李灵犀那般神识传音,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结果却是弄得泉水乱翻个不停,李灵犀也看不清楚他比划着什么。
李灵犀倒也没想过袁林为什么能安然地待在这里,他能安全地待在这里,却是因为有了陈伯当亲自施在他身上的护体咒,不然,这古寒泉里的寒气就不是帮他塑造肉身、凝炼精血了,而是杀死他。
你莫要比划了,若是我有事问你,你只需点头和摇头便好。
李灵犀神识传音道。
袁林自然是通灵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灵犀这才开始细细地观察起着个水下寒泉世界来,放眼望去,似乎无边大,根本看不出是在山腹或者山底下。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深水寒泉里仿佛有什么在发着光一般,自己不能甚是探路也能看到百丈方圆。
整个寒泉的水无比的清澈,没有半分杂质,便是连浮动的水草也没有。
偶尔能看到百丈外一些小小的光影闪过,也不知是不是生活在寒泉里的鱼。
没想到这寒泉水下还会因为水深的不同,产生巨大的温差。
李灵犀伸出手在水中感觉了一下,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不同水深的温差,他不禁再次为自己的本领渺小感到惭愧。
自己便是在那最上面的弥寒洞寒泉出口待上一会儿也会被冻僵,现在如果没有师父的护体符篆,自己早就被这寒气冻死了。
虽然有符篆蔽体,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寒气恐怖,更加不敢想象如果到了这寒泉水底最深处该有多么冷。
精心观察了一下,倒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李灵犀安心了一些,心想自己师父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让自己下来送死。
抬头回望,已经看不到上面的弥寒洞的那个入口了。
你不冷吧?如果冷就早些回去。
李灵犀虽然不知袁林为什么不怕水不怕冷,也不多问,只是不想让他跟着冒险。
袁林摇了摇头。
李灵犀也不多说,示意它跟上,两人开始慢慢地朝着更深处下潜,不过速度还是不够快。
我不是有一颗避水珠吗?李灵犀想起在九龙岭,采儿收礼的时候收过一颗避水珠,虽然知道这宝贝肯定上不得大场面,但好歹也能作为普通避水之用,在水下走动也方便一些。
这才取出避水珠,行动果然方便了不少。
感觉到了宝贝的好处,李灵犀不禁又开始幻想起来了,如果能得到传说中能避尽天下之水的碧水神珠该有多好啊。
寒泉水下虽然光线明亮,却不知有多大多远,李灵犀二人也不知下潜了多久,只是这一人一猿都开始不自觉地浑身战抖起来,李灵犀知道,不能再下潜了,这里的寒气都快赶上飞剑的剑气了,再下去,是送死啊。
咦,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奇怪,怎么像是……李灵犀停下身形,望向百丈外一处水底惊讶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弥寒泉府(中)四周的寒泉水依旧仿佛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没有源头,无处来,无处去。
虽然一切都是恍如巨海之地一般不可探寻,但李灵犀还是发现了许多生物。
顶着一龟壳,像冰球一样在水中运动的寒泉水龟,说是在游来游去,还不如说是在水里滚来滚去的;嘴尖如剑,往往朝着水中漂浮的暗礁一下刺过去便能稳稳地吸附在上面,说是箭鱼,却是一只大寒虾的家伙:所有的生物,都是一只小家伙,盯着厚厚的壳,即便连一只偶然游过的鲤鱼也成了最变态的胖子……似乎这里的生物都像外面江河湖海里的一般,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李灵犀知道它们既然能适应这里的残酷环境,那么这些家伙必然有所长,它们不一定是什么妖物灵物,但它们却找到了生存的最好办法。
这便如同修道一般,求道者有修无类,但凡一心向道,总会有所成。
着!李灵犀捏了个水诀,一阵涌动的暗流便将一只头缩在厚厚龟壳里的寒水龟给抓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发现它的壳厚皮躁之外,还真没发现任何不对,这里的生物寒气极重,虽然非那先天寒物,但如若以此去阳火之毒,倒也颇有奇效。
随手抓了几只生物便扔进了福袋里,李灵犀看着这个剩余空间已经不太大的福袋,不禁开始打起了重新找个储物法宝的想法。
远处那道门,颇有些奇怪,远远望去,上面布满了裸露的水苔藓,整道门突兀地立在那里,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从任何角度看来,这道门都是多余的。
李灵犀从福袋中招出了灵犀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突兀的门。
下面更深的地方他不敢去了,这道门或许就与这次师父让自己下来有关。
陈伯当倒是告诉了李灵犀,让他下来不完全是为了凝炼肉身,凝精聚血疗伤,还告诉他,下面有宝贝。
这可真要了李灵犀的命,谁让这小子天生视宝如命呢,宝多,睡觉也安稳啊。
一步步小心地挪动着,慢的甚至能看到一次次脚踩下去踩碎了那些个陷入沙里的寒贝。
李灵犀和袁林小心地靠近了门,这才开始近距离地打量起来。
非金非玉,非铜非铁,有可能是石头做的。
李灵犀仔细看了看这道门,乍看去还真没有什么特别。
此门高有十丈,李灵犀不过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这道突兀地、孤零零地立在这里的门。
什么事?李灵犀忽然感觉到袁林在戳自己的背,回头一看,这家伙原来踢到了拱门边的一处寒水珊瑚礁,水中四处都是漂浮起来的珊瑚渣子,而在原本那块依附在门边的水珊瑚的位置上却多了一块石碑。
石碑?李灵犀疑惑地蹲下身去,轻轻地荡了荡水把渣滓荡开,这才伸手去擦那石碑,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因为据他家传石匠的经验来看,但凡修筑之事,皆会在建筑之旁留下一些记事道碑,或为告人,或为题记。
弥寒泉府?这是什么东西!李灵犀看那石碑上果然写着几个不太清楚的字,好生辨认后才知道是弥寒泉府四个字,下面本来还有一行小字,可也许是多年来泉水腐蚀的太厉害了,已经看不清楚字迹了。
难道宝贝就在门后的方向?李灵犀望着远处依旧水茫茫的一片,不禁大喜,只要是有人家,有水府的地方,怎能少了宝贝?李灵犀也不多等,急忙招呼还在那里看来看去的袁林,一人一猿立刻直奔‘宝贝’而去,也不管是不是。
可惜二人没有看到石碑上那一小段被泉水腐蚀掉的字,不然怕是不会这样兴高采烈地冲过去,而是大惊失色地朝后跑。
二人刚过了那道突兀的门,就感觉整个水的世界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压力,袁林是上古五行灵猿,当然感觉灵敏,李灵犀也是个胆小怕死的家伙,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袁林,你说不会是有何危险吧?想来是不会的。
因为被宝贝迷了心的李灵犀,只想着宝贝,对这有些令人难受的压力,也理解成了是寒泉水深的原因。
袁林想了想,也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却不影响他同意李灵犀的行动。
这里的寒泉水确实和其他地方不同,偶有一阵阵如同风吹般的暗流涌来,刮得李灵犀和袁林二人都不禁打寒颤,暗流卷不走二人,可这寒气冷啊。
前面不会是有什么大洞?然后住着几个大妖怪吧?李灵犀被那寒水暗流吹得毛骨悚然,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果然没想对,前面根本没有什么大洞,也没有什么水底大山,寒泉洞壁更是看不到,转过一处水底小山丘,前面居然摆着一座偌大的庄院,没错,就是一座摆在寒泉水底的庄院。
这,这,这怎么会有庄院呢??李灵犀吃惊的一张嘴,不注意便被一口寒泉水呛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清源派秘密之多就不说了,李灵犀以前没想到一丈方圆的弥寒洞那口寒泉不过是个入口,下面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水世界。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水下居然还似模似样地住着人家?谁会住在水底?不是神仙就是妖怪,反正正常人是绝对不会住在这里的,李灵犀不会,在他想来,别人也不会没事跑到寒泉里来住着。
袁林,你注意点啊。
一会儿不对劲,我们便开跑。
呃,我们分头跑,这样能分散追兵。
李灵犀也不知道前面那个庄院里有什么只好提前吩咐道。
袁林点点头。
李灵犀细看这水底庄院,居然是琉璃一般的瓦,翡翠绿一般的墙,整个庄院虽然不大,却很奢华,不似是寻常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而偏偏庄院还有四个角,每个角上都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避水珠,远比李灵犀手中这颗小玩意儿大。
整个庄院方圆十米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水迹,避水珠果然有神效。
只是这主人也太过奢侈了一些。
藏在一旁等了半天,李灵犀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暗道会不会是一个死地?但看那生机隐现的样子,这里定是有人居住的。
鬼使神差地走到一处仿佛是院门的地方,李灵犀抬手就要去敲门,却忽然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要去敲门呢?不对,这里有古怪。
想通了这一点,李灵犀转身就要跑,可已经迟了,他没有敲动门,门里面却是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门应声开了,李灵犀反而不跑了,回头去看,却见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太太步履巍巍地从门里走了出来,佝偻着身子,仰起头,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李灵犀和袁林。
这看似一个普通寻常老妪,但李灵犀总有种直觉,眼前之人不简单。
年轻人,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呀?老妪气喘吁吁地问道?脸上却带着一股急色,而且时不时地望着远方,似乎担心谁忽然回来一般。
李灵犀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禁伸手扶了扶她,然后冷静地回答道:老人家,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
我,我,我只是好久没见到人来了,觉得怪怪的,你不要管我这老婆子。
老妪似乎真地许久未曾见过外人,虽然焦急,却也高兴地和李灵犀说着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灵犀问道。
孩子,这里是弥寒泉府。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难道,你们也被关起来了?老妪担心地说道。
呃,我,我们到处乱跑,迷路了。
李灵犀道。
孩子,老婆婆教教你,做人可不许不诚实。
这上古寒泉形成的地下海谷,可不是谁都能下来的。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哎,人老了,我想想……老妪就像一个年长者教导自己的儿孙一样说着李灵犀,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偏偏老人家还真想出来了:呃,对了。
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外面的道人啊?好像叫清源派是吧?说出清源派三个字的时候,老妪似乎很焦急,等着李灵犀回答。
不错,晚辈确实是清源派弟子,不知老婆婆有何指教?李灵犀道。
哎,清源派后生可畏,我们却老了。
走吧,你们快走吧……老妪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岁月的沧桑,那是一种对岁月的反思,对岁月的怀恋,没有爱没有恨,只是单纯的记得那些过往的岁月。
快走吧,走吧。
我儿子不喜欢见到外人……李灵犀奇道:老婆婆,怎么没见到您儿子?他?出去吃饭了!老妪也不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挥手让李灵犀和袁林二人走。
那,晚辈便告退了。
李灵犀本来还想如果开门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说不得想方设法进去抢点东西跑了算了,可如此一个老妇人,却是让他不得不恭谨些。
啊!老妪忽然大惊,望着远处,只见那水色弥天中,隐有潮水涌来,好似有什么东西来了。
大事不好,我儿回来了。
你们,你们这次难逃一死了!李灵犀大惊,看那极远处的动静,来者定非寻常,这看来跑都跑不及了,急忙问道:老夫人,我与仆人并未得罪府上,何谈一个死字?哎,都怪我,都怪我这老婆子,这些个年没见过外人,却是难以自控,倒是害了你们。
老夫人咬咬牙,似乎做出了决定,拔下头上的一根钗子,说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你们难逃一死!第一百一十八章 弥寒泉府(下)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弥寒泉府卷起滔天的暗潮,一大片水域都被搅得乱七八糟,似是有人在以水功兴风作浪一般,不时却传来一阵阵犹如雷鸣般的喊声。
这喊声颇为奇怪,却是能在水里传来,看来这人非同一般。
诶,我的儿,娘在家呢!弥寒泉府的庄院前,那位耄耋之年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翘首以盼似地喊道,原来这驾着暗潮回来的是她家儿子。
轰!的一阵大水涌动的声音过后,只见那远方显出一条龙,一条神州大地上流传了许多许多年的龙。
据那民间传言,这天地开辟之后,万物以灵为长,灵长之类中又以先天神物为长,这些个神物早生于天地间,生下来便会呼风唤雨,腾云驾雾。
而天地间的龙者,也非止一种,有鳞者称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的叫螭龙,无角的叫虬龙。
却说眼前这龙,有蛇身、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好一副威武不凡的龙相。
此龙过处,那诸般水族尽皆退走,更不敢靠近半分。
此龙乃非黄金色之龙,乃是通体乌黑,一动便是乌光道道,好似黑龙异种。
其后又有虾兵蟹将无数,仪仗整齐,刀枪剑戟样样不缺,又有那缩头老龟做了偏相,施施然,一群人这才走了过来。
这黑龙带着一群兵将到了庄院外,却是眉头一皱,望着站在门外的老妪说道:母亲大人,孩儿不过离家半年,去那弥寒谷征讨铁嘴乌王,你却是住不惯了,居然将好好一座弥寒龙宫弄成这样,着实晦气!着!这黑龙王倒是有些古怪,一边对老太太恭敬有加,一边又口出不逊之言,兴许是那龙性作怪。
只见他落下地来,却是化成一身着黑色锦龙袍的老者,满脸狰狞好不恐怖,长袍一挥,那庄院便是一闪,却是变成了一座极大地水底龙宫。
四颗巨大的避水珠照耀着这巨大的弥寒龙宫,放眼看去这龙宫殿宇大大小小不下几十进。
那最显眼的、高高拱起的是飞龙吐水的飞天粱,化作人工一般的瀑布洒落下来,又有那拱门似环,好似龙门一般。
只见那瓦是上等琉璃寒瓦,那院墙亦是闪闪发光,上面镶嵌了不少寒贝吐出的寒珠,五彩纷呈闪闪发光。
那院墙外更是景色大变,由先前的光秃秃一片,变成了丛生的珊瑚林,不少都是千年珊瑚,珊瑚树的枝桠间错落有致地待着不少寒泉水贝,这些寒贝一开一阖间,寒珠的宝光从里面直冒出来。
娘一个人在家里,倒也很是担心,怕你不在显得招摇,这才将大好龙宫化成水底庄院。
老妪紧了紧自己的长袖,拢了拢,似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一般。
恭迎黑龙王回宫!这时一群龙宫仆役才从弥寒泉府的龙宫里跑出来,见了黑龙王一个个急忙跪拜在地,恭谨无比,生怕少了一分礼数。
母亲大人,孩儿怎地闻到一股人的味道?黑龙王一伸手制止住了众人的跪拜嘈杂之声,却翕动着鼻子,在门外走来走去地闻着。
众龙宫仆役和兵将都是一阵紧张,生怕这杀人从不眨眼的黑龙王发飙起来,胡乱杀人。
弥寒泉府的人都知道这个龙王最大的一个嗜好就是活生生地吞吃开了灵智的生物。
尤其传说中,这黑龙王最讨厌的一种灵类便是人。
咳咳咳……老妪作势咳嗽了几下,用长袖掩住作势擦眼睛,这才说道:孩儿多想了。
这地底寒泉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便是这弥寒泉府亦是深达千丈。
便是我们龙族,亦是不能再越雷池一步,怎么会有人能下来呢?那黑龙王又使劲地嗅了嗅,始终有所疑虑,却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人的味道,这才说道:母亲大人,那些人类诡计多端,一旦见了他们,定然是来我弥寒泉府偷宝贝的。
母亲大人素来心善若水,可不能上了那些贼子当。
偏相,你说说看,若是见了人类,该当如何?旁边的老乌龟闻言,仿佛被鞭子抽在身上,顿时努力地想将弯背挺直了,说道:黑龙王大人,若是见了人类,定要生吞活剥方能解恨。
哈哈哈……偏相大人果然见识不凡!这里说得热闹,有些人却吓得心惊胆战。
四周黑洞洞,李灵犀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袁林,感觉到他的存在,这才安心了一些。
刚才那老夫人见自己凶残暴虐的儿子回来了,急中生智将李灵犀和袁林二人以金钗收入袖中藏了起来,再三嘱咐二人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妄动真元,否则难逃一劫。
李灵犀本来还存了逃跑的心,可当他感觉到黑龙王那铺天盖地的威势后,顿时打消了这种转身就跑的想法,乖乖地被老妪藏了起来。
现在一听那黑龙王和老夫人的对话,他不禁感到侥幸,要是没有被这好心的老婆婆藏起来,今天自己的下场就是被一条暴怒的巨龙像老鹰捉小鸡的一样撵来撵去。
母亲大人,此次孩儿为你带回来许多上品美食。
孩儿们,走,为我母后大人摆宴!这黑龙王虽然没有太大排场,但这弥寒泉府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诸般仆役和兵卒都是似模似样地听从这位龙王的号令。
黑龙王有令,众虾兵蟹将顿时忙碌起来,将这次的战利品从大门抬了进去。
老妪看的脸色直发愁,却不能开口询问。
一阵喧腾后,弥寒泉府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再吵闹,因为黑龙王大人正在摆宴陪着他母后吃饭。
母亲大人,你看,这是此次出征的战利品。
那铁嘴乌王素来对我弥寒泉府无理,既不上供,也不拜帖臣服,端得让人怒极。
此次斩下他大好头颅,正好烹煮一番,献于母亲大人。
黑龙王手一挥,便有几个虾兵抬上来一个大托盘,上面正是一个冒着热气,刚被煮好的乌鱼头,看起来死状极惨,那两根又大又长的触须早已被折断,死了也落了个毁容。
老妪乌青的脸皮似乎更加难看了,却依旧只能干笑着,说道:我的儿,为娘最近食欲不振,这,这乌鱼头,却是吃不下的。
母亲大人,这乌鱼头你必须吃,不然别人却是该说我黑龙王不受孝道了。
这铁嘴乌王,孩儿生吃的时候味道极好。
不过母亲大人牙齿不好,故而为您煮熟了,倒是少了分鲜味。
黑龙王极力地说道,似乎老妇人不吃那铁嘴乌王的头,自己就是大不孝一般。
为娘说不吃,便不吃。
孩儿怎能强求为娘。
老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
呜呜呜……母亲大人,孩儿不孝。
孩儿日日吃那鲜活美食,此次有铁嘴乌王之肉,亦不能让母亲大人共享。
母亲大人,是不是孩儿有何不孝,您一定要好生训斥孩儿,孩儿定当改过。
黑龙王明明已经是个半百老头子了,却苦的稀里哗啦的,仿佛老夫人不吃这铁嘴乌王的头,自己就是大不敬。
好了,好了。
老夫人过去,慈祥地拍着自己儿子,让他莫要再哭:好了。
来人啊,将这乌鱼头送去本宫房中便是了。
娘!您肯吃了?孩儿真是太高兴了…………孩子,倒是让你见笑了!弥寒泉府龙宫后院,龙母居住。
老夫人手一抖便将李灵犀和袁林放了出来,颤巍巍地走到椅子坐下,歉意地说道。
李灵犀现在都还有些不明白,这黑龙王看似凶残无比,却又带着些荒唐,说他荒唐呢,他又很孝顺这老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敢问老夫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李灵犀拱手问道,袁林则站在身后,仿佛一个仆人一般。
老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孩子,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你为什么轻易地跳下寒泉?难道,你也是被镇压的?镇压?李灵犀摇摇头,自己虽然小有错误,也打过三五人的闷棍,当然他不知道自己还错手砍下了人家巨霄大人的阳根,但他自问却是无大罪的:老夫人,我只是下来疗伤,顺便……也许是想起了黑龙王说的话,李灵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下来寻宝的,不然就应了黑龙王所说的,那些人类都很贪婪,都是小偷的话。
是来寻宝的吧?孩子,别怕,奶奶我好久没见过外面来的人了,这才好好地问你几句。
老夫人说道。
这里是镇压之地?敢问老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灵犀问道。
老夫人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能多说,孩子,该知道的时候,你定然会知道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你们清源派镇压天地妖魔的地方,这里的龙宫叫做弥寒泉府,而这整个深不可测的大寒泉,叫做九转寒狱!九转寒狱?我怎么未曾听过?孩子,你年纪轻轻,若是老婆子没有看错,你是得了灵药相助,又有神物附体,这才修炼神速。
以你本命之相来看,怕是修炼不过数载吧。
老夫人果然像一个最慈祥的老太太一般,有说有笑地像教导自己的儿孙一样和李灵犀交谈着,你年轻还小,清源派这种亘古大派的秘密,又岂是你能尽知的?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知道了反而不正常。
知道的越少,也是种福气啊。
似是在自我感慨一般,老夫人一边慈祥地点着头,一边说道。
据我所知,这九转寒狱的出口,不过是一寻常之地。
方圆不过一丈大小,犹如一处水井。
这样其貌不扬的地方,怎能作为镇压之地呢?不是说其他门派镇压妖魔的地方,都是些宝塔,灵山之类的吗?李灵犀疑惑道。
老夫人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孩子,你要记住,这天地间,最强大的人或许是你身边的人,也或许是一个贩夫走卒,也或许是一个钓叟渔翁,但绝对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站在所有人面前的人。
越是显山露水,越是落了下乘。
你说的什么锁妖塔,什么镇妖灵山,这些都是形式而已。
如果老太婆没有记错,当年那些个镇妖塔什么的虽然看似名扬天地,却锁不住多少妖魔,更别说锁上千万年。
您的意思是,这九转寒狱……李灵犀好奇道。
不错。
这九转寒狱,却实实在在地将包括老婆子我在内的所有妖魔,锁了千万年,从未曾有一丝的机会逃脱!!老太婆感慨地说道。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将这等天大的秘密随口说了出来,说是一种泄露,不如说是一种倾谈。
李灵犀有些震惊,虽然他知道从很多蛛丝马迹来看,清源派都是天地间一个闷声不吭的大派,也猜想了它的种种强大,但仅仅是今日所见闻,便让他知晓,自己对清源派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之一角,沧海之一粟。
自己究竟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一个强大到让自己根本看不懂,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师父;一个看起来成天到晚都在打打闹闹,彼此算计的门派;一个门下弟子但凡外出,总会被这样那样的其他九派弟子欺负,却从未听说清源派帮忙出过头的门派;出了一个千年不遇的高手,还是九派之大弟子,却不明不白地不见了,还留下一段公案;一个藏在悬崖上的普通寒泉洞,一口看似水井的寒泉,现在却有人告诉自己,这犹如地下大海一般的寒泉乃是清源派镇压妖魔的九转寒狱……孩子。
也许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比起你们来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见多识广。
这天地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天地之妙,又怎是修一修长生道,诵一诵黄庭经能够尽知的?清源派既然将九转寒狱建在这里,便有它的道理。
虽然其貌不扬,更不为世人所知,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它一样关了老婆子成千上万年。
它依然关着那些不可一世的天地妖魔……老夫人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窗外的寒泉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里,其实也与大海一般,美得令人向往!李灵犀问道:是清源派关了你?为什么你不恨我?我也是清源派弟子!恨?哪有不恨的!我那孩儿,便是极恨的,他恨人,更恨清源派的人。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龙母老夫人摇摇头,重新坐下,犹如一个缅怀岁月的老人一般,似是说谈,又似自语地道:上善若水。
水利万物而不争;居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李灵犀默默地听着这老夫人念诵道德真经,他当然是看过这东西,虽然不是特别懂,但好歹也是知其表意。
可如今听这么一个耄耋之年,鸡皮鹤发的老夫人缓缓念来,却仿佛有一种岁月的沉重,仿佛那是一种道,一种不属于打坐修行的道,却是一种凭着人生阅历而得来的道。
孩子,你很奇怪,为何老妇人我能念这道德真经不说,还似模似样,仿佛自己真能做到一般,是吧?老夫人缓缓道。
李灵犀当然是心有疑虑,问道:老夫人何处得了道?天地间,俯仰皆是道。
我未曾得道,只是观了人生百态,困居此地万年,徒自感慨罢了。
老夫人说道。
不知老夫人与令公子为何被镇压在这九转寒狱?李灵犀道。
说来话长,千错万错都怪老婆子我没有教导好我儿,害他铸成大错!老夫人神情沮丧,似乎又被触动了往日的心事,几欲落泪,好不凄惨。
在李灵犀看来,这是一个孤寡了许久的老妇人,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儿子,还被关在这里上万年。
怎么看,都令人可怜。
不说了,不说了。
老夫人虽然口说不提了,却依旧絮絮叨叨地说道:其实,以前他的脾气不是那样的,他也只是偶尔吃一吃生猛的血食,也从未伤天害理。
他对我很孝顺的,总是以为对我不好。
尤其是他性情大变之后,他喜欢什么东西,便会拿来孝敬我这老婆子,非逼得我也一同享用不可,否则,他便认为他自己是不孝的……李灵犀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究竟他们是为什么被关押在这里的,也许人家是真的不想提,他也不好多问。
老夫人,你说这里是镇压妖魔的九转寒狱,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处地下海一般的寒泉而已。
既不见暴虐的妖魔,也不见有人看守!李灵犀心想,自己虽然是靠着符篆才下来的,但如果这里真的镇压着天地间的无数妖魔的话,那比自己厉害的人肯定多不可数,他们为什么不能冲上去呢?而且,他们似乎不怕这水里的寒气。
老夫人想了想,说道:此地据传乃是清源派前辈高人以秘法引上古寒泉建成,乃是实实在在的九转寒狱。
你看这里好似无甚凶险,却是未必。
你且随我来!李灵犀急忙跟着老夫人,出了卧室却是到了屋外的小院里,这里没有别人来,连那仆役们也被黑龙王勒令待在极远处院外,免得打扰了静居后院的老母亲。
且看!老夫人颇为精神地喊道,随即并指一划,便如锋利的刀一般将自己的手割破,几滴血流下来,她一口真气吹出去,却是刚好吹在那几滴血上。
咕咕……那几滴血一闪便化为几条鱼,只是一个摆身,便朝着龙宫上空的寒泉水冲去。
李灵犀见这老夫人如此神通,倒也佩服,这一手以气血化灵物,虽然不算什么上乘手法,但自己还是不会的。
他仔细地盯着那几条鱼,只见那些鱼欢快无比犹如水中,随即便越游越快,不久便出了百丈之远,李灵犀只有极力地运起神识才能跟得上,看得清楚它们的行踪。
你看!老夫人忽然一声轻喝,李灵犀顿时起了注意。
啊!李灵犀不禁长大了嘴,本来已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这亲眼所见的一幕依旧让他目瞪口呆。
刚才那几只鱼不过是刚到了寒泉靠近上面的地方,一切好似真的风平浪静,暗潮不起。
忽然,猝变乍起!一道惊天的剑光,一道仿佛从苍穹中射来的闪电,瞬间降临。
便见那寒泉水如同有人推动一般,自动地破开,一道惊天的剑光一闪而至,李灵犀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剑光,来去都是瞬间,仿佛没有,仿佛又是一万年,那剑光只是一闪后,那几条鱼早已不见了踪影。
虽然远隔好几百丈,李灵犀和袁林也是吓得面色铁青,全身无故地战栗,好半天才从那绝杀的无敌杀气中缓过劲来。
那老夫人却是眉头微变,倒也习惯了。
寒泉水依旧合拢,那道神人一般的剑光也忽然消失,水中又恢复了平静。
弥寒泉府,黑龙王正在享用血食,心头一凛,抬头看到那上空头顶的惊天剑光,不禁骂骂咧咧地说道:又是那个讨死鬼,倒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到了吧?老太太走会房中,对着随后跟进来的李灵犀说道,如此神剑之威,不说老婆子,那些被镇压的更深的妖魔鬼怪又能挡下来?似是看出了李灵犀的疑虑和担心,老夫人说道:孩子,别怕,那神剑只对我们这些被镇压在九转寒狱的人有威慑,对于你,却是不会乱来的。
想来你能到这里来,你的师父定然是知晓此处情况,否则,即便是清源派的人,又怎能随意下来呢?便是这寒泉,我们是因为镇压之故,而你们,若非你有奇符蔽体,这猿猴也是灵物,怎能畅行无阻。
李灵犀点点头,虽然他心里极度羡慕那神剑之威,但也知道,自己今天能看到一眼那神剑之威就是好事了,哪里能多做他想。
这老夫人和她儿子都是龙族,不知他们知道东海龙宫的事情不,李灵犀想了想,既然这里不是自己该久待的地方,那如果能问到关于东海龙宫的事情,也不算白来吧。
晚辈有一事想问,不知老夫人对那东海龙宫有何了解?第一百一十九章 镇海沧澜曲东海!!龙母乍听这东海二字,却是身躯急震,微微起身,伸手前曲,仿佛要抓住什么一般。
半响,长出一口气,缓缓道:孩子,坐下吧,来,陪我这老太婆子好好聊聊!东海岂是一般人可以去的,莫要再提,来,老婆婆给你讲讲这个九转寒狱!李灵犀心中一愣,这龙母为何不愿提起东海?本来不愿意和自己多讲关于九转寒狱的事情,现如今却主动给自己讲,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纠缠东海的问题?可自己并没有开口说去东海做什么呀?没办法,李灵犀只好先听听龙母老夫人究竟要讲些什么!他隐隐觉得,龙母的身份和来历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孩子,来,喝一杯寒冰石乳压压惊,我那孩儿破不懂事,倒是惊住了你们。
龙母老夫人不自觉地点着头,也不知是为她那儿子,还是为惊扰了李灵犀二人,却是从玉石橱柜里取出两只寒玉杯给李灵犀和袁林摆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瓶子,颤巍巍地给李灵犀二人倒上寒乳。
这寒乳乃是这第一转寒狱里最好的东西了,喝了它,以后便是不怕这天地间的寻常阴毒之气,也不怕那走火入魔时的阳气焚身之苦。
来,都喝点儿~李灵犀当先端起杯子,摆手示意袁林也拿,还没递到嘴边,迎面一股沁人心腑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这寒气不单单给人一种冷彻心脾的感觉,那寒气中居然带着一种能凝润神识的东西,说是灵气却又不像,说是寒气,却又多有益处。
好!不愧是老夫人拿出的寒乳!李灵犀先是小抿一口,随即感觉体内经脉中难以畅通的阳刚之精气被这阴寒的寒乳之气一冲,顿时四肢百骸爽了个通透。
止不住地打了个激灵,随即便一仰而尽,身上因为精血流失带来的隐患居然在这寒乳的调和与滋补下,瞬间没了,果然是好东西。
吱吱~袁林,你怎么了?李灵犀忽然一惊,听到袁林不安的声音,回头一看,它全身如同打摆子一般仰躺在椅子上抽出个不停,全身更是冷气直冒,不时便结了一层冰霜,李灵犀伸手一抹全是冰渣子。
孩子,不必着急,这是寒乳的劲儿大!这灵猿如果老婆子没有看错,想来是那上古五行灵猿,如此通灵之物虽然赶不上那些天地神物,却也是极为难得。
你有了它在身边,日后想来还有一些大善之处。
今天喝了老婆子一杯寒冰石乳,日后说不得还要感谢老婆子一番呢。
呵呵……老夫人右手亲拍着左手,仿佛是在和李灵犀拉家常一般,活生生的娘孙俩。
李灵犀不禁暗想,自己喝了这寒冰石乳没有问题,说不定是体内那天地玄龟的原因,不然自己也得躺下。
果然,不时便见袁林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来,孩子,我们好好说说话。
李灵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龙母老夫人是怕袁林听到两人间的对话,这才把它弄醉的。
龙母略作沉吟,这才缓缓说道:九转寒狱乃是清源派一大秘辛,若非掌门首肯或者无道宗宗主允诺,任谁也下不来。
这九转寒狱为了保守秘密,历来无人看守,只有把高悬的神剑,日日夜夜地看守着这里,也就是看守我们这些……妖魔!这九转寒狱究竟有多大,老太婆亦是不知,只知这九转寒狱分为九层,此地乃是第一层,号弥寒泉府。
我儿乃是龙族,又仗着我的宠爱,这才占了这一层,将其他妖魔尽数赶进了不远处的弥寒谷里。
李灵犀说道:以晚辈看来,老夫人并不似那妖邪之辈,应该不至于被镇压在这里不见天日啊?龙母苦笑着摇摇头,似是看自己儿孙一般看着李灵犀,说道:孩子,你倒是给老婆婆说说,什么是妖邪恶魔,什么是好人善人?这……李灵犀想了想,说道:顺天则为善,逆天则为妖?不对,不对。
你要知道,天地之间但逢凶岁,必有三劫。
一劫,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二劫,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三劫,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若是遇到那劫中劫,更是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在这些时候,杀戮只是顺天,抗拒天命才是你逆天。
如此说来,顺天逆天都难以定论妖邪良善。
老夫人摇摇头,说道。
那,生而为天命,死而归祸福?为人一世,不沾因果祸福,可否分妖邪良善?因果有善恶,祸福亦是相依,怎能定妖邪良善?李灵犀这就无话说了,只是道:那老夫人以为,何为妖邪,何位良善?生灵之初,万物本善。
吾等世人,倘若心中无愧,便是良善;若是心中有愧,便是妖邪心生,心魔生,而乱行迹,祸苍生!老夫人是说,善恶是非,但凭本心?若心无愧天地,便是良善?不错。
孩子,你倒是颇有慧根。
李灵犀不禁脸红,自己连着回答两次都错了,还哪来什么慧根啊。
孩子,你现在知道,老婆婆为什么被镇压在这里了吧?龙母笑道。
李灵犀放下手中的寒玉杯,似问似答地说道:心中有愧,故而受这镇压之苦。
只是不知老夫人为人如此豁达,又何来愧疚!孩子,我心中有愧,非是对着苍生,亦非对我那些不孝儿孙,唯独只是他,我那黑儿。
龙母有些感慨地说道。
为了那黑龙王,你的儿子?李灵犀见龙母老夫人神情有些沮丧,不禁有些可怜这好心的孤苦老人,说道:老婆婆若是不介意,不如讲给晚辈听听。
晚辈姓李,名灵犀,老婆婆称我灵犀儿便是了。
也许,从这个老人身上,李灵犀感觉到了一种岁月的沧桑与人性的闪光。
龙母点点头,说道:也罢,孩子,当你问起东海之事后,婆婆便知与你有缘。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问起东海的人,你可愿意听婆婆啰嗦,给你讲一个故事?晚辈当然愿意!李灵犀高兴地点头道,自己没有那么丰富的人生阅历,听听过来人,听听老人家的经历,也算是人生一大长进吧。
这就是所谓的,求问于经卷书籍,不如求问于名师;求问于名师,不如求问于耄耋之长者!龙母微微一顿,这才开始讲起一个已经在心中埋藏了许久的故事,或许这些事情,本该永远地尘封在心里,却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她会将它说出来。
究竟是自己的缘分,还是这个孩子的缘分呢……很久很久以前,神州有四海,分东西南北四海。
故有天地立神州,又立四海兴旺之的说法。
上古时期,陆地与四海并没有太大区别,诸多大神通之人,皆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直到后来,大神中不少人,飞升的飞升去了,厮杀的陨落掉了,神州才又安静了下来。
飞升的去了仙界,那是一个更广袤的世界。
而留下的则繁衍成了如今神州的子民。
神州有了主人,四海也不例外。
四海的主人,便是龙族。
龙族也算是天地间一大得天所厚之灵长,天生神力,又会呼风唤雨,最擅长在水里生活,争斗。
相对于普通神州子民来说,往往龙族的一条小龙,便有莫大的神威,仙界有仙神之人看不过去了,既为了收龙族之心,又为了黎民苍生之安危,故而下诰封了四海龙王。
正是这个群龙有首的册封,四海倒是安稳了下来。
孩子,我想告诉你的,并不是四海龙族那漫长到令人无法回忆起来的历史,而是想告诉你,龙族的神通虽是天授,生来便有,但有一极大的缺陷,那便是每代龙子龙孙必须由龙族圣母赐下龙族的本源之力,才能开启天生神通,否则,只能兴风作浪,却称不上仙神一般的道法神通。
每一代的龙族圣母,一旦耗尽本源便只有等死。
婆婆便是万年之前的龙族圣母!万年之前正值仙界大开恩泽,擢升了四海龙王到那仙界任职,一时四海无主,按照龙族传统,便须由龙族诞下子嗣继承这四海龙王之位。
而不是由四海太子接任。
四海龙太子不过是空有太子之名,却无龙王之命。
这也算是龙族确保龙王血统正宗的办法吧。
婆婆当年顺利诞下了子嗣,不料却因婆婆在那龙澹石上受龙气怀孕之时,天际有一道异宝飞过,扰了婆婆精血,结果却诞下了五个龙子。
按照龙族规矩,若是万一龙母诞下多余之龙子,必须杀死。
哎,当年婆婆一时心软便将这第五个儿藏了起来,没料到,从此却是种上了祸根……婆婆的四个儿子继位四海龙王之位后,却不知何故,颇不安分。
婆婆也不知是不是造了什么孽,五个儿子个个脾气火爆,仿佛是沾了先天火气。
五个儿子尽皆残暴不仁,又以那小五为最,但他又是唯一一个孝顺婆婆之人。
四海争斗日渐严峻,婆婆也无法管束他们了,龙族的规矩被它们一道道的破去。
不但如此,少有不顺心之时,他们便会兴风作浪为祸那些渔民百姓,更甚者连洪灾都引发过。
婆婆看不下去了,想请出龙族镇族至宝威慑他们,岂料我那小五终究忍不得寂寞,让其他四个儿子知道了他的存在,一时间,婆婆便站在了风口浪尖,不只是那四个儿子反对我,便是龙族长老们也齐齐反对我当年未曾杀了这第五子。
孩子,你不知道,龙族的规矩,龙母生子,只能以所缺龙王之数来生孕,断断不能多生一个。
因为这多出来的一个,便是那民间传言中的孽龙,为祸龙族不说,还会为祸苍生。
龙族越斗越乱,四海唯一的目的就是分家。
四兄弟彼此不再信奉对方,却都打着婆婆我的主意,想要将婆婆和那龙澹石抢到手,这样一来,谁得到了,谁的那一支便会万古长兴!四个儿子彼此不服气,都认为自己更孝顺。
正在长老们没有办法的时候,我那第五子孽龙也加入了进来,说是要让四海臣服,重归一家,让四海之有一个王!李灵犀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大大地违背了他的常识性认知啊。
民间那些传说,不是个个都说四海龙王是大公无私,年年送来风调雨顺的好神仙吗?而且,他总听那戏词儿里说什么龙王太子,还羡慕过他们天生龙王命,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看来,传说害死人啊!四海龙王打起来,这还得了。
还有你那五子孽龙,这下岂不是天下大乱……李灵犀也猜到那第五子孽龙就是霸占这九转寒狱第一层弥寒泉府的黑龙王。
那家伙的脾气,除了自己老母亲认得以外,什么兄弟到了他面前,都是形同陌路人。
龙母点点头,笑道:是啊!哎,都怪我。
四海龙王的争斗,本来就是惨烈无比,虾兵蟹将死伤无数不说,四海生灵涂炭,便是龙子龙孙也死了不计其数。
可是,他们非但没有想到收手,反而从外面找了许多修道之人做帮手!后来,四海龙王之争斗越打越厉害,婆婆苦苦期盼仙界派人调停,更是屡次焚香祭告那些已经飞升仙界的龙王长老们,可是都没有用。
仙人似乎已经在神州上绝迹,而修道之人却是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地涌向四海,彼此找个主儿,便是死斗!修道之人本就应该趋吉避凶,这些人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利益,才这样不怕死地加入如此大的四海争斗吧?李灵犀问道。
不错!婆婆后来也才想明白,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是龙族镇族至宝。
只有这一样东西,能够引起神州所有修道之人的觊觎。
什么宝贝?李灵犀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摸摸头,道歉道:对不起婆婆,我……没事,孩子。
为人就应该极于情,极于欲。
不过,婆婆也不知龙族镇族至宝为何物。
龙母非但没有责怪李灵犀,反而歉意地笑了笑。
那后来呢?李灵犀问道。
龙母似乎不愿提起那后来,整个人呆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李灵犀心里惭愧,知道是勾起了老人家的伤心事,也不再多提。
后来?后来我那小儿五子孽龙,犯下一件天地大错,恕婆婆不愿提及。
孩子,那是一件足以令天地为之改变的大错。
龙母站起身来,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说道:婆婆还记得当年,有四位高人来到了四海,其中两位自称是清源派的使剑长老,另外两位自称是神霄派的神霄长老,他们来到了四海龙族决战之地,不由分说便将我儿孽龙抓住,并将我那另外四个不孝儿子全数拿下。
他们将我那四个孩儿全数禁锢了大半修为,我儿五子孽龙虽然神勇无敌,却连你们清源派那二位使剑长老的三剑也接不下来。
龙族震惊之余,根本不知为何这神州尚有如此高手存留,委实不该啊!李灵犀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清源派还有使剑长老这个头衔,更不知道神霄派还有什么神霄长老。
不过听龙母口气,这四位长老的本事怕是已经通玄,那四海龙王的厉害堪比仙人就不说了,那传说中更为逆天的天命孽龙居然也被拿下来了。
如果硬要说清源派二位使剑长老仗着人多打败了那孽龙的话,实在是太牵强了。
后来,他们就把你儿子黑龙王关到了这里?然后婆婆因为心里对这天地苍生生了愧疚,对自己五子孽龙生了愧疚,方才自愿被镇压在此?李灵犀看这龙母对那五子似是溺爱无比,也能理解她,毕竟自己儿子被关起来了,她能舍得才是稀罕事呢。
龙母:不错!当年清源派二位使剑长老以苍生大义问我,老生羞愧无比,无一可答。
既有负孩儿,又感有负苍生,妄为龙族圣母。
故而,老生自请大罪,与我孩儿一并被二位使剑长老带回清源,镇压在这与世隔绝的九转寒狱!而我那四个不孝儿子,依旧做着四海龙王,却让我与黑儿被镇压在这永无天日之地,委实令老生怒极!李灵犀也不知这龙母所言真假,毕竟是一面之词,也不深究,只是问道:那敢问婆婆,那东海龙宫之事,可能相告?东海龙宫乃是四海之首,那东海龙王亦是老生当年不孝之大儿。
你为何打探那东海之事?李灵犀便将醉仙镇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提及那五百里阴阳风水绝地之事,再三强调若是没有东海之宝挽救,这五百里终将会成为绝地,甚至可能会因此蔓延开去。
此事倒也不难。
净化阴煞侵染之地,东海确实有一宝贝,但是,你若想从我那不孝大儿手里取来那宝贝,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那大儿残暴不仁,对苍生漠不关心,对我亦是毫不孝顺,你若去了,见了他也别说借宝,怕是连性命也得交代了。
哼,当年四海之争,便是由他而起,老生绝不认此孽子。
那,那该当如何?还请婆婆赐教!龙母想了想,说道:孩子,我可以帮你,婆婆甚至能够送你一样东西,不过,你必须答应婆婆一个要求!还望婆婆相告!龙母道:婆婆将御使那东海之宝的口诀交给你,并授你一个锦囊助你成事。
你只需要答应我,将我那大孽子骗来此处,我便还有一件东西送你。
李灵犀差点没吓得跳起来,把堂堂东海龙王骗来清源派?那是何等的痴人说梦话,不过一听到有东西送,他却是很不争气地问道:婆婆,不知是何宝贝?镇海沧澜曲!第一百二十章 九天翠微笛李灵犀看着龙母捧在手里的一张闪着灵光的素绢,暗想那便是镇海沧澜曲?虽不知这镇海沧澜曲有何用处,但看龙母这般慎重,此物定非寻常。
婆婆,这镇海沧澜曲究竟有什么用?李灵犀问道。
龙母双手合上,摩挲着掌心里那张闪着灵光的素绢,感慨道:龙族四海称王,乃是天生擅长水功。
然而,四海何其广袤,若是天地灾难降临,那四海升腾岂不将大好神州给淹没了!李灵犀不禁点点头,龙门所言甚是。
四海何其广袤,但凭龙族的镇压,只能是梳理风雨,调顺降雨的点数而已,若说到平息四海危难,那倒是有些差了。
毕竟四海龙王被封印前也不过是仙人本领,翻江倒海的本领是有了,可号令四海的能力还是不够。
镇海沧澜曲,也不知是哪一代龙族圣母传承下来的。
此物虽非我龙族镇族至宝,但来历蹊跷。
上古时期,我龙族圣母得了此宝,并得了一句天机!天机?龙族圣母:不错,那天机不过一句话,九天沧澜曲,一曲镇天河。
历代龙母都不曾放弃研习这镇海沧澜曲,然而收效却是甚微!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镇海沧澜曲若是练成了,日后天地之水,无论天上地下,皆为此神曲所控制。
这么厉害!李灵犀不禁咂舌,这能够控制天地之水的神曲,光听起来就威风无比了,现在龙母就这样送给自己了?虽然自己受人之托,但想来想去,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委托和酬劳之间,看起来差了太多了啊。
龙母笑了笑,宽慰道:孩子。
你年轻还小,疑心太重,总以为婆婆为欺负你是吧!婆婆也不瞒你,这镇海沧澜曲经过我龙族历代圣母与长老研习,发现凭借寻常之音器、口舌、道法根本不能将它演奏出来,也就是说,老婆婆送你的虽然确实是龙族至宝,但从太古以来,我龙族便未曾在此曲上取得任何进展,与其说是送你作为酬劳,不如说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怪不得,李灵犀恍然大悟,他便想自己人品还不至于好到让龙母倒贴着送东西。
这龙母虽然看起来人是不错,但人家好歹也不是智障。
之所以把这个看起来厉害至极,天地间少有的宝贝送给自己,说得好听是重宝送俊才,说得难听点,那是人家认定了这宝贝是无用之物,送自己也是打发个礼数而已。
李灵犀想了想,自己终究不能善心泛滥,还是要保留灵台清明,故而道:老婆婆,这宝贝委实太过重要,晚辈却是不敢受的。
婆婆既然告知灵犀儿那东海之事,灵犀儿也定当尽全力将那东海龙王引来清源山。
只是,晚辈才疏学浅,道行低微,若是不能成事,还望婆婆见谅!说到善心,李灵犀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但是,他必然不会像这龙母溺爱自己儿子一般,搞得混淆无比。
善心不能泛滥,须得好生引导,不然就是好心做了坏事,既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李灵犀当然不愿意收这看起来厉害无比的宝贝,可是,龙族自己经历太古以来的岁月都未曾参透的东西,自己拿到就能猜透?就算是猜透了,这天地之大,自己找什么东西去吹奏它呢?自己虽然运气好了些,但能比得上龙族宝库吗?而且,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李灵犀若是收了这宝贝,以后不将那东海龙王引来清源派,那就是罪过了。
孩子?你,你为何不肯收?婆婆真个想要送予你。
此物号称镇海神曲,委实有那镇天地之水之功效。
据老生看来,你将来定非池中物,若是悟透了此宝,日后道行修为定然收益!龙母急道,她虽然心地不算坏,但毕竟是龙族圣母,这种投人以桃,让别人还之以李的事,她也认为不过是一种正常的交易罢了。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不瞒婆婆,晚辈确实是资质浅薄,怕是唐突了如此宝贝。
若是婆婆真心相送,他日万一灵犀儿将你之大儿领来,再谢我不迟。
龙母摇摇头,说道:孩子,婆婆也活力这么多年了,如何看不透你心思。
也罢,婆婆老了,太过心急。
可是,孩子,你要知道,这万年来,你是婆婆唯一见过的外人,唯一能为婆婆达成心愿的人,你,你便答应了,婆婆,婆婆给你跪下了……你若不帮我,怕是再过万年,也无人下这九转寒狱来。
说着说着,龙母就跪了下去,李灵犀大惊,虽然他不太满意龙母算计自己,但也并不是讨厌她,如果自己被镇压在这苦寒无比、暗无天日的地方上万年,自己也会算计别人的。
这镇海沧澜曲,若是恨着心,李灵犀也收了。
或是随意在哪个山涧洞口捡到了,李灵犀铁定是拿着跑的最快的人,宝贝多了不压身啊。
可他不是这种愿意轻易许诺的人,他宁愿去打人闷棍,抢那些该抢之人的宝贝,也不愿用这种承诺换来宝贝。
这代表着一种责任,一种他或许永远无法完成的责任。
曾经陈伯当告诉过他,修道之人,切忌亲诺于人,否则定然有愧于道心。
如果只是想修的几分本领也就罢了,如果是想登堂入室,参悟大道,那便是大大的害处了。
李灵犀急忙扶起她,却是想了想说道:婆婆,东西我却是不愿收的,不过你若信得过,晚辈定当以十分之力相帮,绝无半分退缩。
孩子……龙母见李灵犀依旧不收那镇海沧澜曲,眼看又要跪下,李灵犀急忙扶住她。
一时间,这情景倒是极为古怪,一方争着抢着要送出传世之宝,一方却死活不要。
正当二人在推让的时候,李灵犀却心中一动,一道细如呓语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自己师父陈伯当的声音,灵犀儿,还收下?真要错失大宝吗!李灵犀一惊,没想到师父居然主动让自己收下这镇海沧澜曲,也罢,既然师父说应该收,自己就收了,大不了日后惹了麻烦,也有师父跟着挨。
好!好!好!龙母大为高兴,将那卷素绢给了李灵犀,叮嘱他好生收好了。
这还不算,她在腰间摩挲半天,颤巍巍地取下一个东西,要递给李灵犀。
婆婆,这是什么?此乃婆婆随身的一个小香囊,婆婆与你甚是投缘,亲如儿孙。
可惜我那黑儿却是未曾娶妻生子,哎~来,婆婆给你戴上。
龙母也不多说,居然亲自弯腰去给李灵犀戴上。
李灵犀本来不想要,虽然他觉得这龙母是个很好的老人,但正是这种人,自己反而不能要她太多东西,如果龙母很坏,坏到令李灵犀都发怒更好,那样说不定搜抢一空。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连镇海沧澜曲都收了,这香囊也干脆收下,虽然是女式的,以后拿去送人也是好的。
可怜龙母老人家,刚给这小哥儿戴上这古香囊,却没想到人家已经在考虑将这东西拿去送人了。
人和人比,就是不一样啊。
孩子,早些离去吧,再过一时半刻,我那黑儿又要来送血食了。
他每日里早中晚定要前来请安三次,弄得我老婆子都有些烦了。
虽然口说烦了,但龙母的表情却是透着家和子孝一般的幸福。
也罢。
灵犀儿也不多留,此次能够遇到老婆婆,亦是灵犀儿一大幸事。
灵犀儿定不负婆婆所托,将来定要那东海龙王前来此地。
李灵犀拱手,算是说定。
去吧,去吧。
带好我给你的镇海沧澜曲,口诀,和那香囊。
龙母手一挥,便将李灵犀和袁林送出了龙宫,一阵泉水涌动,便见他们迅速地朝出口升去。
孩子,不是婆婆想要算计你,而是婆婆不得不让你帮忙。
万年来,你是婆婆见过的唯一一人。
婆婆算计了你,却也送给你一个古香囊,日后定会为你带来龙族一大姻缘,也算是报了今日亏欠之恩。
龙母喃喃地说道,脸上的鸡皮鹤发也似乎显得淡了不少,却是心情大好,喊道:来人,将我儿送来的乌鱼头给老生拿上来。
我儿进献的血食,以后定要按时送上。
……李灵犀刚出了九转寒狱,便见到了那只有一丈大小的泉眼出口,一下跳出去,不由哭丧着脸,望着站在那里的陈伯当,师父,这下拿了人家东西,俺可抓不回来东海龙王。
这镇海沧澜曲,拿了也是白拿啊!你不要?陈伯当似笑非笑地望着一脸愁苦的李灵犀,似有所指地说道。
李灵犀歪着头看了半天,他倒是很少见自己师父这样严肃却又带着戏谑地问自己,不禁心头一动,知道这肯定是宝贝,不然师父也不会让自己收下,嘿嘿,俺只是说说,宝贝还是要的,谁嫌宝多呢。
陈伯当:嬉皮笑脸成何体统,回去给我闭关半年,凝炼精血,还不快走,看什么看。
遵命,师父。
李灵犀知道这个师父的脾气,越是有好处的时候,他越是虎着一张脸骂自己,看来自己又要得什么好处了,这才高兴地出了弥寒洞,回无道宗去了。
陈伯当无奈地摇摇头,自语道:无为而道,唯独你啊,小七,师父总是难以做到,无为而道,唯独你这小子,让为师屡屡破戒。
想我陈伯当,一身本事怎会在这七弟子面前显得犹如常人?悲喜形于色,诸事还负责为他解说。
不应该啊。
不知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莫非,这都是因果……也不多想,陈伯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认为自己在李灵犀面前就犹如一个常人一般,没有高高在上,更没有身为师父该有的决绝与苛刻,充其量只有装模作样的教训,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陈伯当神情一整,却是透过那一丈方圆的泉眼,望着下面的九转寒狱,面无表情地道:龙母,你终究是不得道,镇海沧澜曲在你龙族手里却是暴殄天物。
天地间除我陈伯当的弟子李灵犀,谁还能享得此宝,哼。
算计亦是无用!向前一步,陈伯当好似要做法,却不知他在这九转寒狱之地,要施何法术。
陈伯当唯一闭眼,再睁开,眼前的世界已经大变,哪里还是小小的弥寒洞,却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水世界,寒气盈天,没想到此地却是寒泉水下,看似是深水,却又好似是空无一物的虚无之地。
似是事情颇为棘手,陈伯当的神情从未如此严肃过,以他的神通道行居然小心谨慎到如此地步,接下来的事情重要性与危险可想而之。
只见陈伯当凌空而站,仿佛脚踏虚空一般站在这浩瀚若星海的九转寒狱中,双腿慢慢地盘膝而坐,右手以极慢无比的速度缓缓地抬起,那手的速度仿佛快若闪电,又仿佛只是在慢慢地抬起来。
一道精芒爆出来,陈伯当右手已经掐了一个道诀,却是神情更为严肃,凝指成诀,一下打了出去,大喝道:九转寒狱看守神将何在!嗡……一种洪钟大吕一般的动静过后,那九转寒狱的虚空中忽然走来一个人,却是身着黑色战甲,全身宝光氤氲,无论盔甲兵器皆非凡品,活生生的一个仙人模样便出现在陈伯当身前百丈之外。
此人走动一步,那万千九转寒狱之上古寒泉便纷纷让开,一股股犹如生死幻灭的气息更是如同滔天一般传来,此人功力道行之高,委实是匪夷所思,人界哪有如此高人,而正是如此高人,居然是此地的看守神将。
一团巨大的宝光包裹着来人,半响后却散去。
那仿佛无上的神通威严,却对盘膝而坐的陈伯当似乎没有半点效果。
九转寒狱,镇狱神将见过真人!来人原来是这九转寒狱的看守神将,可怜龙母还以为这里无人看守,谁知道却是这样一个威风无比的神将。
神将,速去取来九天翠微笛。
陈伯当以不可置疑地语气说道。
神将闻言大惊,微微后退一步,惊惧地说道:真人,此事万万不可!第一百二十一章 藏经之阁 失之交臂(上)九转寒狱,镇狱神将大急,身体一晃便退后千余丈,有些警惕地望着陈伯当,试探道:道长既然通晓这九转寒狱召唤神将之咒法,便不该为难本神将!此事万万不可,道长还请自行离去,否则本神将不便奉陪了!镇狱神将也是有苦难言,这来人虽然未曾见过,但以规矩来讲,能够通晓九转寒狱的召唤、沟通神诀之人,在清源派不过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历代清源派掌门,第二种是无道宗宗主。
此时,神将心里倒是不禁怀疑,这历代清源派知晓此事之人也不在少数,可从未有人前来提出如此荒唐之要求,他怀疑是不是清源派有人叛变了。
镇狱神将,你可知本尊是何人!陈伯当似是料到了这神将反应,不急不慢地说道。
道长只须拿出信物,本神将便知你是何人。
这神将也非蠢笨之人,一下便找准了理由,这样一来,既不会轻易得罪清源派的人,也不会放任叛徒之流来九转寒狱捣乱,若是没有信物,说不得本神将便要当场缉拿你这擅闯之人,交予当代清源派掌门发落。
此等重地,不是你能乱闯的!呵呵……镇狱神将有如此操守,却是我清源之福了。
有你镇守这九转寒狱,本尊倒是放心。
陈伯当也不多和这镇狱神将做纠缠,只是竖起道指,在眉心处一点,只见那眉心处忽然射出一道精芒,在陈伯当面前的虚空中形成一道影像,却好似是一件信物,那影像一闪便消失不见。
原来是当代无道宗宗主,本神将却是唐突了!镇狱神将一看那信物,虽然只是一个烙印般的存在,但那气息他是决计不会看错的,也就知道是无道宗当代宗主来了,能够涉足这九转寒狱的人,也只能是无道宗与掌门中宗的当代当家人。
当然,像李灵犀和袁林能够在九转寒狱来去无阻,一是因为只在第一层寒狱弥寒泉府逗留,二是有陈伯当的做法庇护,这才无事。
那镇狱神将虽然嘴里如此说,却是不卑不亢,仿佛这恭敬只是出于一种礼节。
既然知道本尊身份,神将,还不去把那九天翠微笛取来!陈伯当说道。
这镇狱神将的小心思怎么瞒骗得过他,心里虽然早已知晓,却是装作不知地问道。
镇狱神将依旧顽固地摇摇头,说道:道长既然是那无道宗宗主,肯定知晓清源派早年建立这天地间最大之镇妖炼魔之九转寒狱之时,早有规矩,一不许清源派后人从寒狱里抓捕妖魔炼丹炼宝,不许施暴于这些妖魔;二不许清源派后人从这九转寒狱中拿走任何属于妖魔之物。
这些妖魔无一不是天地大妖大魔,等闲一件法宝外传,皆是会引得一番风雨闹腾。
这镇狱神将也不知是不是待在这九转寒狱的日子太久了,不论说话做事,看似聪明,却是让人觉得别捏无比。
比如他说着大道理之时,却又忍不住偷看陈伯当表情,引得陈伯当淡笑不已。
神将有所不知,这天地间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得。
这些个法宝之类放在这九转寒狱,不过是将其与妖魔一起镇压而已。
岂不是浪费了,呵呵!镇狱神将面红耳赤地拒绝着,没想到这陈伯当倒是有说有笑,丝毫没有高人身份,更没有发火作怒,仿佛不是来取东西,而只是来和这镇狱神将闲聊拉拉家常而已。
这话看似无它,但镇狱神将一听却脸皮唰的一下白了,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陈伯当,见他依旧是笑意不减,也就稍稍放心,这才说道:道长休得无理纠缠,本神将乃是奉清源派先人之命镇压九转寒狱,至于这些法宝浪费与否与我无关。
道长若是再要纠缠,本神将怕是没那功夫陪伴!你倒是真个不识趣。
陈伯当笑了笑,遥指那一身金甲胄的镇狱神将骂道。
镇狱神将又是一退,这陈伯当之言让他无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心想这道士看起来其貌不扬,怎么总会让自己有种危险的感觉。
自己的道行之高,虽然比起当年清源派先人肯定是不足的,但难道比起这些清源派的后人还不足吗?自己不过是奉命看守九转寒狱,又不是为奴为仆。
道长,休得再三纠缠!本神将公务繁忙。
镇狱神将虽然嘴里这般说法,却是根本不自行离去,也不知是不敢,还是有所忌惮。
哼!忽然,陈伯当一声怒哼出口,整个巨大的虚无空间都是一阵回音,由此可见他真是怒极,神将,本尊好生与你分说,你却不知高低。
你莫非以为过了千万年,你便能在我清源派后人头顶撒野了?你莫要忘了,当年你不过是一只剑鞘,我清源派先祖点化于你,让你做了这镇狱神将,哼,若非先祖慈悲,你怎能成神为将!这九转寒狱里镇压的法宝神兵,若非我清源派先人看不上,岂会任它们镇压此地?那九天翠微笛不过是寒狱镇压之众多宝物中三流者重宝,你再三不肯,难道将这九转寒狱之物看成你自己私有不成?我清源派先人看不上,可不代表我们清源派便不要它。
放在这里镇压着,是那些先人们大公无私。
你!镇狱神将也是暴怒,他当然清楚地记得当年发生过的事,自己是剑鞘得道这个秘密也只有清源派前人才知道,这个小小的宗主为什么知道?而且被人当面揭短,他不由恼羞成怒。
当年那清源派先人点化他的唯一条件,并让他成神为将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他听命于后世清源派之人,看守镇压此地。
他本以为得到远超仙人的力量是自己身为神剑剑鞘的必然,今天却再次被人指骂,这不过是沾了人家老祖宗的光。
镇狱神将,大小道理,本尊亦不与你多说。
你为神将,若是尽忠职守,本尊倒也无话可说。
可你不尊号令,目中无人,妄以为千万年一过,清源派便任你撒野了?陈伯当怒道。
不,本神将没有。
镇狱神将虽然确确实实没有擅离职守过,但他隐隐猜到陈伯当要说什么了。
清源派的强势,虽然已经过了千万年,他依然记忆犹新。
认真说起来,他不过是想仗着自己神将的身份,威慑一下这小小的清源派后人罢了。
陈伯当笑了笑,说道:没有?本尊倒是刚才听人说,这九转寒狱的宝贝,谁也不能动辄取之,可是,似乎有人却拿了不少。
神将,本尊说的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任何的狡辩都没有了用处,镇狱神将大惊,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被这个小小的无道宗宗主知道了,不禁有些惊骇欲绝。
他之所以看不起无道宗宗主,是因为这千万年来,镇狱神将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可这无道宗宗主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岂会把这样的宗主放在眼里?可今天,他有种遇到阴谋的感觉。
陈伯当也不回答他,只是继续说道:神将大人,你是不是还以为清源派现在无人制得了你,你便可以胡作非为,私取九转寒狱被镇压之宝,然后妄图逃出此地,或者还要斩杀几个清源派后人泄愤,然后仗着你神将的道行驰骋天地,仗着你从这里偷出去的宝贝,杀神屠魔?我没有……我没有……你,你,诬蔑,你这是诬蔑本神将!镇狱神将被这半真半假,既有猜中,又有含沙隐射的话给彻底激怒了,咆哮起来,全身神气四射,仿佛是一个长满了毛的刺猬。
陈伯当摇摇头,说道:你不服气?本尊还能猜到,你即将威胁本尊,要以镇狱神剑弑杀本尊,妄图保住秘密。
然后你会以道行神通遮蔽天机,即便清源派的人发现了,你也会说是因为我擅闯九转寒狱,被那些镇压的妖魔所杀。
即便这事被当年先人知晓,你也会仗着自己神将的身份,以为杀一个小小的无道宗宗主,不会有多大干系。
你……镇狱神将只觉得脑袋都快被气昏了,这小小宗主的话句句击中自己要害,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似乎真的有种照着他说的去做的冲动,糊糊涂涂地就要掐动一个道诀,一个他熟悉无比的道诀,一个能够调动那把镇压整个九转寒狱的镇狱神将的道诀。
他虽然无法拥有神剑,却能在某种程度上调动它。
飞蛾扑火!陈伯当哪里还跟这镇狱神将闲扯,只见那镇狱神将刚刚掐动道诀,虚无中仿佛有一道缝隙就要打开,一道闪现着足以灭世之精芒的剑光从那裂缝中缓缓地现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镇狱神将彻底地感到了绝望,本来掐动了神诀调动镇狱神剑之后,他已经准备坐看这无道宗后人被杀,他在这无数年了,早已把千万年前清源派前人的告诫忘在了脑后。
甚至连看守九转寒狱,也是因为他不能离开这里的缘故,顺带做的事情而已。
他只见到陈伯当一步踏出便到了寒狱苍穹上的那道缝隙旁,随即一指点出,仿佛信手拈来,那轻飘飘的一指便点向了那即将显威的镇狱神剑的光芒上。
哧!镇狱神剑忽然发出一道惊天的光芒,连镇狱神将都被震倒在地,光芒散尽过后,他只看到陈伯当笑意不减地站在自己身前一步之地,望着自己。
给还是不给!第一百二十二章 藏经之阁 失之交臂(中)李灵犀醒来的时候,掐指一算,自己居然已经闭关长达两个月之久,只是一个小小的凝炼肉身精血,没想到却耗费这样大的精力。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好处,他隐隐发现自己泥丸宫那一滴最纯粹的精血之华已经在隐隐跳动,那滴最本命的精血之华与自己的元神有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仿佛预示着那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李灵犀暗自揣测,不知道是不是破而后立的原因,自己因为巨霄二人的抢宝围殴近乎半死,随后又得师父相助,再以九转寒狱中亘古以来便存在的寒气凝精炼气,直到最后喝下龙母用以待客的寒冰石乳,也许,修为突破到返虚期,也是一个遥望的目标。
不过,要想从化神后期突破到返虚期,恐怕是将会是一个难以预料的困难。
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李灵犀刚出了无道宗闭关之地,便见张铁柱双手怀抱着仙剑,在密室门口席地而坐,似是在守卫一般。
师弟,你却是出来了!张铁柱一见李灵犀出来了,不由大喜,上前拉拉这里,扯扯那里,似乎把这个师弟给上下左右称量了一番,灵犀师弟,你还是没有变!师父说你回来了,我才在这里日夜等着。
李灵犀不禁回头看那刚才张铁柱坐着的地方,看那痕迹,他似乎在这里坐了不下十来天了,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感动。
张师兄,你依旧对我那么好。
师弟,如果不是当年你厚德待我,师兄哪有今日本事。
师兄岂是不懂?当年师兄道行低微,剑诀不精,更别说心性小心,诸般典籍也难以明了。
也许是一通百通,你当年以神识大法传我青松剑诀后,却是一切都变了。
张铁柱此时果然比起当年颇有不同,一身道袍齐整无比,虽然身材依旧显得有些魁梧,但却比当年精干了许多。
两眼隐有光泽,却是到了那化神期的征兆。
李灵犀观他气质亦是大变,如果说当年的张铁柱更多的是一分卑微的话,如今的张铁柱却是在依旧保持着当年的质朴本分上,多了灵动与精神气儿。
这倒也对,修道之人修的就是精气神三宝,张铁柱得了青松剑诀完整的三式感悟,自然在修道上受益匪浅,别说修为,便是人也越修越聪明了。
师兄素来为人和善本分,自我入山便待我极厚,那些小事不过是师弟该做的,师兄也不必挂齿了。
这几年师兄过得如何?李灵犀问道。
你不在,每年的年终大比倒是依旧举行,只是没有了当年那些个重宝作为赏赐。
我有你传授的青松三诀,又得师父点化许多,习得那清源剑典上不少剑诀,虽然修为长进不少,每年却最多排上第三!那戚余杭与古灭子,为兄却是输却他们三分。
李灵犀也没意外,凭张铁柱的本事,能够做到这样好,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虽然每年年终大比并不是所有无道宗年轻弟子都参加,比如李灵犀这几年便不在,那二师兄杨毅更是年年都不在。
不过,张铁柱的进步,也算是非常大了。
这里说到最关键的,还是当年李灵犀传授他的青松剑诀,尤其是那第三式代表的第三重境界。
虽然不足以匹敌戚余杭二人,但对付其他弟子,也是颇有奇效。
这更让李灵犀坚定了青松剑诀来历绝对不是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这其中或许有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只是自己机缘少了些,没有发现而已。
青松剑诀的第四式只有李灵犀一人会,但李灵犀也发现,这第四式虽然威力无穷,但也极为耗费真元,自己总是仰仗这一招,日后难免吃亏。
戚余杭大师兄的清源剑委实厉害,恐怕只有师弟才能与之匹敌。
李灵犀忽然一惊,问道:你说清源剑?怎么了?没有,我只是问问。
李灵犀大恨,此时才想起自己福袋里还躺着当年陈伯当交给他的那份剑诀,那份与道源剑配套的道源三诀。
当日自己研习一番发现那道源三诀颇为晦涩难懂,居然就顺手放了起来。
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还有青松剑诀第四式可以倚仗,可如今闯荡天下的日子久了,李灵犀愈发恨自己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子干劲。
不由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下山,一定要好生修炼道源三诀与陈伯当给自己的那份残篇,至少也要把残篇上的另外几种道术学会一两样。
师弟,当年你的大恩大德师兄一直不敢或忘,日后师弟但凡有何吩咐,师兄定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张铁柱拱手说道,前几日掌门中宗传来消息,说是要派更多弟子下山历练,我与戚余杭他们都在名单里,也许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和师弟一起掌剑天地间,哈哈,斩妖除魔,何等惬意。
呵呵,师兄果然够爽朗。
不知师兄与那水宗师姐如今怎样了?李灵犀问道。
一听自己小师弟问到水宗茱儿的事情,张铁柱依然像三年前一样,脸一下变红了,大男子气概却是不见了,倒是好的。
她也在这次下山的名单里。
若不是有师弟当年帮忙,我张铁柱哪里配的上她。
李灵犀作势不满道:师兄,你以后切莫再提什么恩不恩的,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当年你对我横眉冷眼,我又岂会给你好处?你不必挂怀,师姐既然喜欢你,那便是看上你的为人。
修为还在其次吧。
哈哈……也是,倒是师兄着相了,以后少提此事。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李灵犀这才去了通天殿见陈伯当。
师父!李灵犀进了通天殿,也不多说,径直跪下拜倒。
起来吧,小七。
你这是何苦。
谢过师父救命之恩。
为师救你,是救徒儿。
师父救徒儿,何尝不是徒儿给师父一个证明为人师者应尽的本分。
陈伯当笑道,丝毫不见外,让李灵犀坐下。
不知师父有何安排。
弟子再调养一阵后,便准备下山。
李灵犀说道。
倒也无事,你走的时候来我这里一趟便是了。
陈伯当说道。
李灵犀:师父,为何不见小师姐?弟子却是几年未曾见她了。
陈伯当道:修道之人,动辄千百年,区区三年不见,你怕什么。
该你的,定然是你的,不该你的,便是日夜厮守也是心怀他人罢了。
师父说笑了,嘿嘿。
李灵犀果然原形毕露,也不做作,直接笑道,自己的心思,师父果然是极懂的。
他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女儿家没有追到手,广义上的岳丈却早早地站在了自己一边。
不要多想了,再过两年等她修为扎实了,我便命她下山去寻你。
多谢师父。
李灵犀退出通天殿,一个人百无聊奈之下,却是朝着接天台去了。
男儿万般志,夜夜无人宣,只求他年夜,再约月下台!李灵犀也非诗情画意之人,不擅作势,只是有感而发,望着这空无一人的接天台,也没有往日里自己每次来都会有的老黄酒,再联想当日师父让自己在这里跪下的事情,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自己欠着这里的主人一些什么东西一般,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整个晚上,李灵犀哪里也没有去,就那么坐在接天台,细细地想着许多事,也是在回忆着这里的人,这里的老黄酒……清晨,徘徊了一番了,李灵犀这才离开了接天台,他记得昆吾祖师告诉过他,如果自己再次回到清源派,一定要去藏经阁一趟。
昆吾祖师,昆吾祖师……李灵犀在接天台坐了一晚上,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一到藏经阁所在的偏峰之处就大声喊叫起来。
他对这个比自己辈分高了太多的昆吾祖师,总是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就像当年爷爷死的时候,他苦的稀里哗啦的感觉。
那是一种老人对孩子的关爱,他感受到了。
哈哈哈……小王八羔子,你喊什么喊,哈哈……你欺负老头子耳朵不好是吧。
来,来,老头子这几年孤单着呢,酒都给你酿好了,专等你回来喝。
昆吾老头果然一身邋遢地站在藏经阁外,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藏经阁院子里依旧是杂草丛生,能看得出从未有人来过。
那萧瑟的风,那飘扬的酒味,那爽朗的笑声,那巍峨的藏经阁,一切却将这人映衬的那般寂寥。
甚至,李灵犀有种错觉,这整个藏经阁因为昆吾祖师,更加静寂……祖师,我……李灵犀还没说完,就被昆吾打断了。
小王八羔子,你什么你,什么也别说,来,先陪老头子喝几坛酒,哈哈……来来来,老头子好不容易抓到了几只路过的鸟儿,烤好了本来还想自己尝了,如今却是正好。
昆吾也不多说,一把拉过李灵犀,塞给他一大坛子酒,一人一坛,盯着李灵犀就让他喝。
李灵犀虽然有些担心这酒太多,不过被昆吾的豪爽感染了,他也大吼一声,喊道:好,今日灵犀儿便舍命陪祖师,不喝舒服了,绝不二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藏经之阁 失之交臂(下)男儿须纵酒,当浮一大白,酒醉人未老,人老酒还香……来,灵犀儿,陪你师叔祖我多干几杯!昆吾不知为什么,心情似乎出奇地好,说是当浮一大白,却是抱起酒坛来喝,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念叨着自己的歪诗,虽然不合平仄之法,但那一句酒醉人未老,人老酒还香,却仿佛道出了他的人生。
昆吾已老,酒却还香,这是一种活在酒中,以酒醉人生的无奈,也是一种悲凉!稚子扶琅台,老幼共长欢,道是酒醉人,却是人最久……师叔祖,你慢点喝,我,我酒量不如你……你,你别晃来晃去的呀,我看你都快……倒了……李灵犀也捧着一大坛,从一开始喝他就发现这次的酒特别烈,虽然依旧香醇甘冽无比,但喝起来似乎多了几分醉意。
都说人生难得知交如意,他虽然也算行走天地间几年时间了,可能称得上酒友的也就这位忘年交了。
哈哈哈……灵犀儿,你……你都快扑在地上了,还,还说我老人家要……要醉了,你糊涂了!昆吾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师叔祖样,他或许压根也没把这位晚辈当成晚辈,当年他以灵酒为李灵犀筑基,二人也算是以酒结缘,结下这忘年之好。
我,我不会醉!想,想当年,我在醉仙镇……喝,喝了好多,好多酒,我,我都没醉过……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像他们这样的修道之人,如果运起真元喝酒,那便是水桶也灌不翻,如果收摄功力,也真性情喝酒,那也不过是酒量比常人好些罢了,似这等抱着酒坛子牛饮,不醉才奇了怪了!李灵犀是喝的颠三倒四了,昆吾也窜来窜去的醉了,两人从大早上喝道下午,说来骇人听闻,但终究是修道之人,觉得醉了,骂骂咧咧休息一会儿又开始喝,喝喝停停地转眼就到了傍晚了。
灵犀儿,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如何?来,都和我这个老不死的师祖说说!昆吾抱着酒坛,一下就将李灵犀撞倒在地,顺势大屁股坐在他身上,醉醺醺的问道。
额?这几年?过得倒是不错的……遇到好多人,有男的,有女的……额,还有善的,有恶的……有可怜的,有令人愤恨的……李灵犀躺在地上,任由这个为老不尊的师祖坐在自己身上,一个翻身居然将他撞翻到台阶下去了。
哎哟,你这臭小子是想摔死你师祖我啊。
师祖老了,可不禁摔!昆吾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边颠来倒去还不忘喝上一大口酒。
我说灵犀儿,你就没有被人欺负?没有遇到打不过的人吗?打不过的人……哦,倒是有那么几个的!血棺教的那个神秘老祖我便斗不过,还有神霄派那两个打我闷棍,想抢我的灵犀剑的家伙,我也打不过他们联手!李灵犀稍稍清醒了些,开口说道,随即几口酒下去后,又开始迷糊了:他,他们都是……都是坏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一个个……个地给打倒,打倒。
来,师叔祖……喝!啊额!昆吾打了个酒嗝,甩甩头,神色中已经没有了那分醉意,原来这老头子居然偷偷地运功化解了酒力,李灵犀却还闷着头在那里喝着。
灵犀儿,你说他们都欺负你,那你想不想拥有报复他们的能力?我说的是那种能够让你拥有一种对阵敌人时的杀手锏!昆吾老头睁着貌似惺忪的眼睛,却是如同一只最狡猾的老鼠在诱惑着李灵犀。
想,怎么不想……这次都差点死在了那,那个巨宵的手上,幸好我跑得快,呃,多亏了我那剑儿通灵,这才送了我回来!李灵犀使劲地甩着头,却依旧觉得头晕,索性也不再管,躺在地上开始看着那渐渐变黑的天空,也不知是在等着数星星,还是等着那从九天落下来的仙女儿,砸在他头上……昆吾老头听到这话,却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道:如果得到这种克敌制胜的宝贝,前提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你愿意吗?师叔祖,富贵险中求,哪有平白得来的宝贝。
从小我二叔便,便教导我,做人不能安于现状,不能像他们一样祖祖辈辈和石头打交道。
李灵犀醉了,说话反而还清醒多了,也许是想起了早逝的父母,想起了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叔爸和叔娘。
昆吾这时有些鬼祟地站起来,灌了几口酒,仰头望望已经全部黑了个透彻的天空,掐算一番,嘀咕道:是不是真的值得冒险呢?若是灵犀儿有什么损失,我这老头子岂不悔恨终身!在那藏经阁大门上使劲敲了敲,昆吾又是敲门又是贴着门去听,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半天才跑到李灵犀的身边,望着躺在地上的小子说道:灵犀儿,你认真回答师叔祖一句话,如果这样宝贝会让你身遭极大的危险,你是不是还愿意去拿?宝贝?哪,哪里有宝贝……果然是视宝如命的家伙,即便喝的烂醉,李灵犀一听到宝贝二字也是唰得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抓着昆吾站稳问道。
昆吾蹲坐地上,一阵闷酒灌下去,却是踉跄着站起来,自言自语道:富贵险中求,老头子我也守着这宝贝几百年了,或许清源派里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我一个人了吧。
此宝神鬼奥妙无比,若是灵犀儿得了,那也是一大机缘,日后仗剑天地间,也多了份保障。
那东西在藏经阁待了这许多年,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过残暴的表现……望着那月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藏经阁,昆吾狠狠地一脚踹过去,骂道;一天到晚烦老子,今晚就让灵犀儿把你给偷走!偷?偷啥……李灵犀一听到还有东西可以偷,而且是师叔祖让自己去偷,一把抓住昆吾,又站了起来。
灵犀儿,师叔祖告诉你,那藏经阁里面有一个天大的宝贝。
昆吾老头怒气冲冲地说道,似乎今晚一定要把那藏经阁里的宝贝给收拾了一般。
宝,宝贝?藏经阁?师叔祖,你,你怎么不去拿,你不爱宝贝啊?李灵犀迷糊地问道。
有心算无心,李灵犀醉的像头牛,昆吾却是偷奸耍滑了。
个人的修行,个人的命,师叔祖守着它几百年也没有任何机会,这宝贝认生哩。
哼,这蠢货还经常欺负老子,半夜三更地吓唬老子,今晚你就进去给我偷了他!昆吾望着那道看似紧闭的藏经阁大门,郁闷无比地说道。
师叔祖,我,我有件事不,不明白。
你,你都没办法,我,我怎么偷啊?虽然醉了,但李灵犀却还有着一些最起码的思维,这也许是所有喝醉酒的人都有的特点吧。
没办法,师叔祖这几百年来,除了你认识你外,这藏经阁就只有我这老不死的了。
那宝贝认生欺负我,只有你去试试了。
拿到了算命好,如果被吓着了,算你倒霉。
昆吾说道。
那,那好,我,我试试。
宝贝可是好东西。
李灵犀壮了壮胆,要求试一试。
昆吾点点头,说道:你,你不要怕啊,我,我在外面等你……师叔祖,你,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进去?里面……很黑啊。
李灵犀摇头晃脑地说道。
别怕,我,我就在外面等你!昆吾说了一个连自己都脸红的谎,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他是越看那道藏经阁大门,越不顺眼,上前一脚就踹了出去:让你天天瞪着老子,老子天天踢你……可怜的昆吾,也不知道是和谁斗气,连扇门在他眼里都成了敌视的对象,唯独这个灵犀儿,他倒是咋看咋顺眼。
灵犀儿,你切记了,如果进去后遇到什么极大的危险,别硬来。
那,那该怎么办……你照着我说的,大喊一声:妖孽,哪里逃!如此一来,那宝贝便不会继续害你。
昆吾虽然有些担心,但毕竟有着几百年和那东西打交道的经验了,再三叮嘱道。
李灵犀醉醺醺的,觉得这玩意儿还挺好玩,两手叉腰就大喊一声:呔!妖孽,哪里逃!嘘~小声点儿,现在别喊……昆吾急忙拉住他,然后一把将李灵犀推进了黑洞洞的藏经阁,可怜李灵犀醉酒无比,哪里还会像平时那样害怕。
要知道当时他大白天的进藏经阁都被吓着了,那是一种无名的恐惧,今天却是在这半夜被‘好心的老头’昆吾给推进藏经阁去了。
昆吾哆哆嗦嗦地喝着酒,还是有些不放心,只好自言自语地说道:要,要是他大喊救命,我,我就冲进去。
宝贝终究还是有命才能用!果不其然,不时,藏经阁里传来一声惊天大喊:鬼啊!昆吾一听,脸都快哭了,悲呼道:坏事了,灵犀儿喊错了,那宝贝最忌别人称它为鬼。
小畜生,不是让他喊妖孽吗。
也不多想,昆吾急忙冲了进去,这次也不害怕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诡宝却说李灵犀一被推进藏经阁,醉醺醺的他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怪风。
那风似乎不是从天上吹来,也不是从地上吹来,来的无影无踪,不可捉摸!整个藏经阁和上次李灵犀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暗淡无光,一股子扑鼻的霉臭味,还有刚才那阵怪风。
呜~李灵犀使劲摇摇头,却依旧没有想到用真元解酒,不过倒是感觉到了自己身处之地的与众不同。
一巴掌抓住放书的阁子,俯在上面,醉眼朦胧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好像我来过这里……李灵犀下意识地说道,这里他有种似曾来过的感觉,可却没想起这就是当时自己白天进来也被吓得不行的那间藏经阁,那间关了几百年的藏经阁。
别说和李灵犀同代的弟子,就是很多别他辈分高的也没有听说过门派里还有个显赫一时的藏经阁。
扶着书阁走了几步,李灵犀还是觉得有些发晕,干脆索性坐在了地上,抓了几本好像是书的东西就垫在屁股下面!此时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藏经阁深处,好巧不巧地抓起几本书放在屁股下面,根本没有看是什么书。
当然,修道之人皆能在黑暗中洞若观火,如果他抓起书来看看,或许他并不会选择一屁股坐下去!这酒劲头真大,不过这种感觉真舒服!在这个藏经阁里,李灵犀觉得很清凉,坐在那里乘着凉,还一边喊道:师叔祖,师叔祖……这里好凉快,快来……我,我们爷俩多喝几杯……啊,妖孽……李灵犀忽然没来由的一声大喊,腾地一下跳起来,低着头看了半天,刚才他无来由地觉得屁股上传来一股犹如坐在火炉子上面的炙热感,低头仔细看看屁股下的几本书,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再次坐下去,掏出酒葫芦,一边喝一边说道:连几本破书也欺负我,老子今天偏要做在你们身上,大口喝酒……灵犀儿,发生什么事了?昆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同而来的还有破门而入的声音,可见昆吾有多么担心。
没,没事。
就是刚才不小心坐到几只臭虫,被咬了一下。
李灵犀也没找什么借口,本着喝醉的习惯,一通胡说八道。
臭小子,居然没事,真是吓我一跳。
那,那我就不进去了!可怜昆吾一代高人,一听李灵犀没事,本来还小心翼翼地向藏经阁深处走去,这次却是转身就跑,好似身后有瘟神在追一般!李灵犀依旧在那安安静静地坐着喝酒,他似乎有些偏好在这种寂静无比的环境大口地喝酒,大声地发出啧啧声,一边还不忘大声地喊着:师叔祖,快来啊……这里又凉快,喝酒能爽到嗓子眼里哩!你,你慢慢喝,师叔祖再去那几坛酒……昆吾可是打定主意不进去了,虽然他知道那藏经阁里的宝贝不杀人,但他极度讨厌这个彷佛鬼魂一样缠了他无数年的东西,一个被禁足几百年的老头,一个躲在藏经阁里的秘密,两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要,要是那臭东西敢欺负灵犀儿,老,老子就冲进去……昆吾一边喝着酒,一边喊着:再等等,酒就来了,却是根本不动。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李灵犀每次一感觉到屁股下面发烧般的火辣时,唯一的反应就是抓起酒浇下去,不久便将整个屁股包括下面坐着的几本书都给浇湿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如果此时李灵犀稍微清醒一些的话,他会发现,自己屁股下面何止是有点发热,下面居然发着亮光。
也怪这昆吾为了给李灵犀壮胆,弄了这种珍藏的灵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便是李灵犀这个修道之人喝了,如果不主动地想起用真元解酒,那和凡人无二,一个醉字了结。
李灵犀坐着的位置,亮光越来越亮,甚至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璀璨无比的光环,彷佛下面坐着的是一个台子一般,无数的光线从下面射出来。
而李灵犀呢?则如同一只飞舞在灯光里的蝴蝶,在这越来越刺眼的光线里变得飘忽不定。
也许是机缘,李灵犀终究还是发现自己屁股下面犹如点燃了一个最亮的玉盘,再感觉到那股子燥热,倔强的他不但不离开,反而大骂道:你这该死的几本破书,俺就坐坐你,你不但发热还发光,今天老子灌醉你!也不多说,拧起剩下的大半坛子酒就稀里哗啦地朝屁股下倒。
这下好了,屁股下面既不热也不发光了,李灵犀醉醺醺的也觉得越喝越舒服,虽然没有了坛子抱着喝,可酒葫芦里依旧有酒的。
莫非昆吾祖师骗我?这里没有宝贝?不是说喊几句话就能吓跑那宝贝吗?我便喊它几下试试。
喝了半天,李灵犀也舒服够了,还是没有等到那宝贝现身,想去找那宝贝呢,又觉得全身翩翩然地很舒服,也没有以真元解酒。
呔,妖孽,哪里逃!轰!几乎是同一时间,李灵犀刚喊完就听到一声砰的巨响,还在怀疑是什么响声,随即才知道是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炸飞了,一头撞向藏书阁,两三个大阁子都倒了下来。
哎哟,救命啊……李灵犀下意识地又大声喊起来。
砰~门又被推开了,昆吾这次也不怕了,直接冲到李灵犀声音的地方,一看居然躺在书堆里,不由大喜,问道:灵犀儿,是不是拿到宝贝了?是不是看到有东西在发光?好像点燃的玉盘一样的光亮?哎哟!李灵犀这时候酒也几乎醒了,摇摇头说道:晦气,师叔祖,宝贝没有,发光发热的东西倒是看到了,我还坐在上面半天,喝醉了,差点把我烤熟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专门用酒坛子泼了它!你一直把它坐在屁股下面?什么它?我没坐谁啊,就几本破书,额,你看就在那里……咦,怎么不见了?我明明坐在几本书上面的啊!李灵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才自己垫着坐的几本书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时他才大喊一声:师叔祖啊,你,你怎么半夜把我推进这里来啊?你差点没把我害死。
它,它害你了?什么它啊她的,我是差点被吓死了。
这鬼地方大白天来都害怕,别说晚上了,走走走,出去出去!李灵犀也不要宝贝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总对这里有点忌惮,不愿待在这里。
昆吾仰天长叹道:哎,世人都说入宝山空回,灵犀儿,你这运气也不是一般地臭!你说宝贝?在哪?糊涂,刚才你一直垫着坐在屁股下面的就是宝贝。
昆吾也是无奈,如果不把李灵犀用自己的秘酒灌醉,他肯定不敢进来。
如果自己提前告诉他,什么样的情况就是宝贝,他或许会更害怕,不只是他害怕,也许吓着那宝贝也说不定。
现在好了,错过了。
先出去,先出去,这里个鬼地方,以后再来吧。
……从藏经阁回来后,李灵犀好几天都不舒服,似乎心里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不是一种错失了宝贝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恶心的感觉。
他总认为自己在那藏经阁里遇到了什么极度可怕或者极度好的东西,可惜错过了,也想不起来了。
他也没多纠缠,找了找没看到陈引雪,知道她还在闭关修炼后,在密室前坐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陈伯当说自己要下山去。
真的要走了?陈伯当淡淡地说道。
嗯,弟子特地前来向师父告辞。
李灵犀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师父每次让自己来告别,都是有东西送的,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也如此。
你满脑子想什么呢?修道之人,眼睛乃是道心门户,直指道心一片,看你两眼乱转,准是又在打鬼主意,哼!陈伯当笑骂道。
嘿嘿,师父,徒儿怎么敢呢。
陈伯当笑了笑,挥手示意他莫再狡辩,从袖中取出一支笛子,说道:你这小畜生,每次都指望着师父的宝贝,要是万一哪天师父受劫而去,看谁还如此疼你!话锋一转,陈伯当也说道:所以啊,师父叫你好生修炼,别人能给你的终究是少数,凡事要靠自己多争取。
谢谢师父。
李灵犀笑嘻嘻地接过那青色的笛子,入手一握变觉得一股子有如实质、好似湿润的灵气从笛子里传来,知道是好宝贝,也不多打量,赶紧收了起来。
小七啊,这笛子是前几日师父偶遇一位高人,他恭贺为师收了个好徒儿,这才拱手送上此宝,你可知它称号?不知道。
李灵犀说道。
此笛名为九天翠微笛,来历吗,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记得笛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是了。
陈伯当点到为止地说道。
回禀师父,笛子自然是用来吹曲儿的,徒儿省得。
李灵犀说道。
陈伯当见他不当一回事的表情就来气,这小子得了宝贝,难道真当做是拿来吹普通曲子的?不禁骂道:糊涂,那你会什么曲啊?啊!陈伯当的话让李灵犀一震,一下便想到了自己刚得到不久的镇海沧澜曲,心里大喜,在此拜谢过后,这才下山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洛带镇(上)却说李灵犀在那藏经阁中偶遇不明宝贝,虽然他也算机缘深厚,但那宝贝也非等闲,困扰了昆吾几百年不说,李灵犀即便和它擦肩而过也并没有得到它的垂青,也许是时候未到,也许是宝贝另有归属吧。
下了清源山,李灵犀也没打算马上就去东海,一来时间还多,二来他也想通过行走天下积累更多的人生阅历。
师父说的对,学道三千卷不如行道三千里,也许大道本就寓意在这天地间每一个角落,没有得到的人除了机缘不够外,闭门造车也是一个原因吧。
不知不觉,李灵犀发现自己到了宁县境内。
百里玉带送波去,两岸群山遣舟归,观得宁河三千水,做得江上逍遥人。
看着眼前滚滚而去的宁河水,李灵犀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在这宁河之上收下的那个干女儿秦拾言。
岁月如白驹过隙,霞光归谷,总是过得哪么快,掐指算来,距当年秦拾言溺水,李灵犀救人收女也是将近六年时间。
六年时间对于李灵犀来说,不过是春秋几易,可对于秦拾言来说,当年三四岁的小丫头如今就成了十岁左右的小可人儿了。
李灵犀掐指一算,却是循着当年留在送给秦拾言的福袋里的一丝神识烙印,细细探查了一番,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祸事,约莫知道她在那神州北地,只是远隔千山万水也难以准确找出她的所在。
秦兄弟一家也算是衣食无忧,如此锦绣人家,该是无甚灾祸才是,毕竟如今可是天下开泰,四海归心啊。
微微觉得自己有些不负责任,自己收下干女儿时候倒是仗义无比,如今却是五年多过去了,自己却连见一见她也没有。
秦拾言一家对自己家里的照顾,李灵犀岂能不知,寻思着等忙完东海和九派大典的事情,自己好歹要去见一见她。
咦,那是什么?背着自己的灵犀剑,李灵犀四处走着看着,这三百里宁河风光除了山景,水景外便是这人景儿了。
四里八乡,大江南北慕名来这宁县境内的三百里宁河游玩的人倒是不少。
虽然李灵犀出世修行,但能看到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修道之人也能感受到那种四海升平,只诵黄庭的兴盛。
这位道长,请留步!李灵犀正在漫无目的地畅游在这三百里宁河风光中,一对豆蔻年华的小儿女却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喘气,眼神中露出一股虔诚。
李灵犀不知道这五年时间里,天下间向道之心愈发强烈,据说是当朝泰山巨擘护国公带头礼敬道门,大兴道观,屡次代天子下旨,敬天祈福!二位有礼了。
李灵犀倒是没有如同二人想象中的双手合十还礼,不过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也不装腔作势。
道长不在深山清修,为何也来这宁河游玩?可是来观那河伯威严的?那青年说道。
你呀,别乱说。
这位道长一看就是世外高人,又岂会信这宁河的河伯。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眼光却是颇为独到,似乎觉得李灵犀不是普通人。
那青年公子似乎有些不喜,对自己未婚妻说道:燕儿,休得胡说。
此地河伯乃是当今护国公亲自下令拜祭的,怎能有假?依我看,这河伯必是一等一的爱民神仙,不然护国公岂能纡尊降贵亲自前来祭拜。
敢问二位,这河伯真的有如此大名气?护国公也来拜祭?李灵犀觉得有些意思,问道。
道长,请随我来,河伯雕像就在那边。
青年似乎有事求李灵犀,显得倒是有些热忱。
据说当年啊,这河伯本身似乎是一位化外高人,只是五年前显灵,以仙人之本领,踏波逐浪救了护国公的千金小千岁,护国公有感恩人大义,请了圣上旨意,敕封那位恩人为宁河河伯,责成邻近州县拜祭,护国公本人也曾与河伯神像落成之日亲巡宁河县,躬身祭拜。
李灵犀刚开始一听还微微意外,没想到这所谓的河伯居然就是自己,虽然他不太在乎,但毕竟是受人香火,倒是有些忐忑,不过当他听到护国公下令邻近州县祭拜,不禁有些不满。
虽然此时年年丰登,但宁河及附近州县百姓岂能为了祭拜自己而破费资财,看来还得处理一下。
道长,你看,那便是宁河河伯神像。
李灵犀闻言,远远望去,只见那宁河之上一处山崖壁上凭空开凿出了一座神像,神像高有几十丈,依山而立,全身以青砖贴表,远远一看那河伯神像犹如穿了一件青衣道袍,倒是和李灵犀颇为神似。
倒是劳民伤财。
李灵犀叹道。
青年闻言,却一拱手说道:道长此言差矣,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归心,百姓安居乐业,灾祸不起,人心思齐之下,定然衣食丰而思信仰。
依我看来,这宁河河伯不但未曾劳民伤财,反而给了这天下信道之人一处朝奉之地。
据我所知,当日这神像修筑之时,家家户户捐钱捐粮,各地工匠更是出工出时,好不赞成!原来如此。
李灵犀心里一叹,世事果然不那么简单,自己只看到了一面,以为修筑神像雕塑劳民伤财,却不知此举亦是塑造信仰,供人祭拜朝奉。
这对于衣食无忧的人们来说,或许比几贯钱财更为重要。
宁河水宽不下百余丈,三人也不过河去,其余人等倒是多有租赁乌篷船,赶到那河伯神像的悬崖壁处,登悬崖祭拜,更有信男信女问子求财话姻缘,这身边二人想来就是求姻缘吧。
李灵犀虽然有些赧然,自己道行不够却受如此崇拜,实在是有过之,只是那秦家如此作为,自己也是无奈。
道长,我们要不要过河去那神像所在的悬崖壁上看看?青年说道。
李灵犀道:这倒是不必了。
道长,您能不能帮我们卜一卦?青年有些害羞的说道。
李灵犀暗道,算卦自己倒是会,可难保说准还是不准,也就说道:你问什么卦?不问家财只问子嗣!青年说道,看来这是一个求子心切的人。
李灵犀笑笑:你年纪轻轻却求子若渴,凡事急不来的。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算一算。
因为在那地府受了阴阳道法,李灵犀对这生死之事,轮回之机倒也能看出几分,尤其是这种投胎转世之事。
当下也不取卦签阴爻之物,只是凝神于双目,两只并诀在眼前一划,随即便凝神看向这二人。
道长,不知结果如何?李灵犀一眼便看出来了,只是奇怪这二人虽然机缘不浅,但终究受了家里祖辈作恶多端的连累,家宅不幸,不到五十岁不得生子。
他本想欺瞒这二人,却想到这些人如此膜拜自己,如果还虚妄骗之,实在不妥。
你家祖辈行商,缺斤短两,却是家宅不幸为小人诅咒,不到五十岁,不得生子。
二人闻言大急,那女子急忙问道:道长,可有解决之道?没有。
你,你这道士怎能如此瞎说?青年勃然而怒,本来这天下间算命之事,都是说好不说坏,即便说坏,那也是算命先生要求财,得了钱财也会替人消灾,李灵犀却是没有如此做,怎能不让二人动怒。
你如此咒我,不行,定要拉你去见官。
青年本来就极为关心自己的子嗣问题,家里十代单传,每代都活不过中年,如今听闻此话怎能不翻脸。
青年正要伸手去拉李灵犀,此时却是起了变故。
那河伯神像本来立在悬崖之上,有不少人喜欢攀爬上去,想靠的更近地祭拜这位河伯。
正在此时,一个爬到高处的人却忽然掉了下去,一阵疾呼声,眼看就要掉进江中。
救命啊~围观之人大急,此时却不见那河伯神像有何动静,但李灵犀却是动了。
呼~李灵犀一个踏步,犹如九天神仙一般凌空飞出,瞬间便到了那坠水之人的下方,一把抓住了他,再一扔,却是轻飘飘地把他扔到了岸上。
神仙!!众人大惊,没想到拜了半天河伯神像,身边居然躲了一个神仙,更有人认为这就是河伯显灵了。
神仙,救救我们,帮我们算一卦吧……神仙,我家有残儿…………一时间,整个宁河河伯神像附件都是哀求声,岸边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争先跪拜,无一不是有所求。
李灵犀凌空站在半空,喟叹一声,如此事情,如果换了一个修道之人,可能根本不屑一顾就飞走了,自己却不能如此跑掉。
只是不便开口说话,只是一个踏步到了河伯神像前方半空中。
他有了一个办法。
玄天印,此事还需靠你,成与不成只看天意。
也不管那些人如何哀求,李灵犀毕竟不能人人相帮,却是运功于右手掌的玄天印上,前所未有地凝重,不时,一片惊天的金光从李灵犀右手掌心冒出来,那铺天盖地的金光更让游人们疯狂,都在猜测这神仙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灵犀见金光虽然灿烂,却无动静,也就一口大大的心血吐在金光中,顿时砰地一声爆开,那金光顿时隐入河伯神像额头不见,半响过后,那神仙额头居然凭空多出了一只眼睛,隐隐露出金光。
河伯显灵了……众人齐齐大呼跪拜。
李灵犀转身,也不施法作咒,只是运功大声说道:世上万般事,但求无愧于心。
尔等求财也好,求子也罢,贵在心诚,不愧于人,不愧于己,当能应验!当下也不说话,一个闪身便射向天际。
相公,那,那人真是河伯?你刚才怎能如此骂他,我们真的要到五十岁才能生子?那对年轻夫妇正在愁苦,却见一道白光向自己二人射来,入手后却是一书简,只见上面写着:散尽家财,以施于人,方能得子!从此以后,宁河河伯真实存在的消息不胫而走,更有护国公派人前来考证,天下间一时传为美谈。
都说那江边悬崖上的河伯,多了一只观人善恶的眼睛,自此之后,但凡有人问才问子,或问前程,都要先以本心观那河伯神像之眼,往往便能辨别善恶。
与河伯神眼对视之人,若是问心有愧,苍然离去,若是无愧,却是好似得了上等卦。
第一百二十六章 洛带镇(中)李灵犀过了宁河县,忽然想起那宁河县近郊的医庐,那赛阎王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死不了,如此人物,超脱生死也不是不可能,不然又怎能救人于水火,医术赛阎王呢!哎呀!李灵犀站在当日遇到赛阎王的桥上,忽然猛一拍头,懊悔道:当年赛阎王再三嘱托我,让我回去之后问师父‘为何杀人的人要死,不杀人的人也要死’,我也几次回到清源派,没想居然把如此事情给忘了。
没想到自己一直以诚做人,却不知早已做了那失信之人,李灵犀再三考虑,终究还是想上门亲自请罪。
虽然自己可以就此路过,下次得到了答案再登门拜访,但终究是失信于人,他也打定主意要上门去请罪。
几缕斜阳几映草,暮霭沉沉楚天高,那医庐却和当年李灵犀来时一般无二,碧草青青,群山掩映,真是一处世外桃源!赛阎王前辈,赛阎王前辈……李灵犀心中有愧,只是轻叩柴扉,静等赛阎王唤自己进去。
谁呀?一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医庐里传来,随即便见有人前来开门,正是那赛阎王。
五载岁月悠悠而过,此人果然容颜丝毫未变,见了李灵犀也是大喜无比,少见的将李灵犀迎了进去,哟,原来是灵犀小哥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坐!当年一别,匆匆五载已过,不知赛阎王前辈可还安好!李灵犀问道。
我倒也无事,不过医医别人,这些年也无甚变化,不外乎是生死之事更多了一些罢了。
我虽自恃医术通玄,但终究是难以尽救世人,尤其是那等不自救,只求于人之人。
赛阎王说道。
赛阎王,前辈,我……李灵犀见这赛阎王与其说是一个医术与鬼术通玄之人,不如说是一个耄耋老者,虽说他与自己师父是同辈论交,但赛阎王却是极度显老的。
也许是得道的时机晚了些,又不愿更改容颜吧。
这样一位老人那般重托自己,自己却依旧忘记了此事,李灵犀着实汗颜无比。
灵犀小哥儿,你可是为我带来了当年那件事情的答案?赛阎王脸皮通红,似乎激动无比,看着李灵犀,只差没有抓住他等他开口了。
实不相瞒,赛阎王前辈,晚辈有负重托,当年前辈嘱托之事,晚辈不知为何一时忘记,居然不曾向家师提起!还望前辈责罚。
李灵犀半跪在地,他也知道当年赛阎王既然托自己带话,而不愿意亲自修书问师父,肯定是此事他极难开口,自己却失信了,岂不让人失望无比。
什么?你没有向陈伯当那老贼提起?咳咳咳……赛阎王果然大怒,一时不察居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着李灵犀,似乎怒极连话也说不出来。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
不过此事终究是晚辈之错,还望前辈责罚晚辈,莫要对家师不敬!李灵犀无奈地说道。
好啊,好啊!陈伯当,你这老鬼德行不堪却有个如此良徒,连老鬼骂你几句,他也要替你维护。
赛阎王似乎真的动怒了,转向李灵犀说道:李灵犀,你罔顾承诺,失信于我,若论辈分,我便是伤你于眼前亦是应当。
本来我尚有一宝贝准备送你作为酬劳,如今却是事情不成,反而要加以责罚!李灵犀暗暗点头,自己虽然可以装作路过宁河,等下次问到了事情再来告诉他,但自己这五年来终究是忘记了这事,实在是有罪过的。
还望前辈责罚。
也许,这也是李灵犀为自己提个醒,日后许诺于人就要应验,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也罢,前不久有位老朋友托人告诉我,在那洛带镇附近出现了许多不寻常的事情,你如果想要赎罪,就去替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赛阎王顿了顿,说道:你明知询问之事没有办妥依旧上门道歉,足见你也是忠信之人。
调查洛带镇的事情就不用那般急了,不过必须查明根源,等有了结果,你再回来告诉我就是!那洛带镇在何方?李灵犀问道。
此地向南三百里便是那洛带镇!此镇靠近宁河之下游宁江,镇民皆以捕鱼耕作为生。
其他的任何情况我也告诉不了你,你自己好生小心吧。
赛阎王说道。
如此,晚辈便告辞了,希望能够早日将洛带镇的情况查明,回报前辈。
李灵犀转身就要走,却被赛阎王唤住了。
回来,回来。
你这小鬼,也罢,给你一物防身!赛阎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李灵犀,问道:哦对了,当年你师父令你从我此处取回的那东西,他可曾赐予你了?什么东西?李灵犀茫然不解。
你不知道?赛阎王也茫然了,神色中露出疑惑之色,说道:我本以为那东西是他意欲给你的,没想到却不是这样,算我多话了。
这个药瓶你拿着,一旦身上出现痉挛,接着出现皮肤木化,最后出现铜钱斑纹的时候,你必须速速将此药服下!李灵犀心里一惊,什么痉挛,皮肤木化,铜钱斑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难道那洛带镇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多谢前辈!赛阎王目送着李灵犀离去,却是自言自语道:陈伯当这是搞得什么鬼?当年我们几人便以他最为神秘,根本看不透他。
五年前又从我这里命那小鬼取走当年得到的唯一一粒七转金丹,不是赐给这小子的,难道是给他女儿服用的?不太像啊。
可别糟蹋了那绝世灵药!也罢,本就是他之物,管它作甚。
说完,赛阎王吧嗒吧嗒地抽了几下旱烟,这才走进第二间茅屋,推开门,便见茅屋里躺满了‘人’,说是人不太对,因为这些‘人’毫无意识,生机全无,不过身上却是布满了铜钱斑,令人看了直作呕。
……李灵犀顺着宁河一路向南,虽然宁河县境内的宁河已经是极为宽大了,但下游的宁江才是真正宽阔如江海,据说这宁江是直通大海的。
凭李灵犀的脚力,不过两天功夫便到了洛带镇。
望着脚下的将军射箭碑,石碑上的箭头分别指向四个方向,其中一个便是洛带镇,李灵犀知道到地方了。
哎……李灵犀忽然听到一声愁苦无比的叹息声,循声望去却见一老船翁刚刚停下了小舟,七八只鱼鹰垂头丧气地站在船舷上,也许是养熟了,这些鸟儿也不喳喳闹闹,老渔翁则是一边依靠在船桨上,一边抽着闷烟,垂头丧气的叹着闷气。
这位老人家!晚生有礼了。
李灵犀走过去,拱手问道。
小哥儿,你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老人家问道。
老人家,我这是从上游来,到下游去。
敢问此地可是洛带镇?李灵犀说道。
呱呱~也许是见了生人,那鱼鹰居然闹腾了起来。
畜生,闹什么闹。
捕不到鱼,喳闹的本事倒是强。
老渔翁斥道,随即勉强地一笑,说道:小哥儿,此地便是洛带镇。
瞧你这一身打扮,怕不是寻常人,此地最近不太……也没什么,不过如果你没事,还是别进镇里去了!李灵犀感激地笑笑,问道:老人家,这宁江宽不下两三里,这些鱼鹰也是正当壮年,为何会捕不到鱼呢?哎,也不知道是谁造了孽,这宁江自从上个月开始,就捕不到鱼了,一开始还能网罗些小虾,现在一网下去,只有水草……哎,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人家瘦削无比的颧骨上,露出了更多的无奈,也许这个饱经沧桑的老者并不怕生活的艰辛,只怕生活的绝望。
李灵犀放眼望去,果然见那广阔无比的宁江上一条渔船也没有,岸边倒是停着不少,一条大江却连老渔翁都捕不到鱼,直觉告诉李灵犀,这洛带镇至少从这里就能看出些不正常!那敢问老人家,这洛带镇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说贼乱匪祸之类?李灵犀问道!老渔翁闻言,眼里露出一些忌惮,浑浊的眼神望了望李灵犀,却是埋头抽烟,也不答话。
老人家,我只是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宿而已。
如此相问不过是担心夜间安全,别无他意。
李灵犀知道每到一个地方,想要知道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问那里的老人家。
老渔翁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旱烟,心头烦闷,抽出烟杆子在船上梆梆地敲起来,半响才说道:如果不想惹上祸事,晚上记得千万不要开门,不论听到什么动静!多谢老大爷。
李灵犀说道。
那老渔翁也不和李灵犀拉家常,一赶鱼鹰,居然又不信命一般地下江捕鱼去了!李灵犀走了不久便看到了洛带镇的镇子大门,熟料两个熟悉的身影却一闪而过,倒是令他微微惊讶。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第一百二十七章 洛带镇(下)洛带镇,濒临宁江,整个小镇沿江布列,早年宁江水产丰富,全镇的村民生活衣食无忧,不少人家更是住上了高大的瓦房。
偶有三两家更是高墙大院、红墙绿瓦。
洛带镇一通水路,二通宁河县,靠着宁江这条水道也算是南来北往畅通无阻。
蜿蜒几里宽的宁江从镇子面前流过,带来了生活的希望,带走了饥荒。
然而此时的洛带镇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天色还只是刚刚变黑,街上行人就没有了,甚至那些原本摇船来往如梭的巷间小河上也再也没有了动静,整个小镇变得出奇的安静。
小二,小二……你关门作甚?难道这生意上门也不做了吗?李灵犀一把卡住正在上着门板的客栈店小二,有些不悦地说道。
哟,这位客官,小的眼拙,没有看到您。
这世上的人,若论眼色出众者,这客栈和酒肆的店小二定然是其中佼佼者。
这麻衣店小二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李灵犀,这才笑着把他迎了进来,随手插上了最后一块门板,这才舒了一口气,又是打恭又是作揖让李灵犀莫要怪罪。
李灵犀轻哼一声,阔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玩弄着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盖子,说道:这天下之大,鄙人倒也走过不少地方,却是未曾见过你这般的店小二。
也罢,你若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也就不在乎了,不然定会投诉给你家掌柜的。
这似乎也没到打烊的时间吧。
这位客官,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也罢,虽然我家掌柜也不会怪罪小的,但小的也愿回答您的问题。
店小二识相地说道。
这天色刚黑,正是旅客入店之时,你却草草打烊,为的哪般?店小二看着李灵犀玩味的神色,有些摸不准,试探着问道:这……不知客官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废话,自然是真话!店小二想了想说道:这位客官,实不相瞒,最近这洛带镇有些不干净,天色一黑,别说客栈关门歇业,便是那大街上也找不出来几个人儿。
不错,我倒也听人说了这洛带镇最近有些不干净,却是不知究竟有什么不干净!李灵犀问道。
店小二也许心里也怕这些东西,这时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自然是开口就说:客官,这事儿啊都是出自外面这条宁江。
本来好好的一条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出问题了。
镇子东头的老渔张上个月下江里捞鱼,不知为何便没有回来。
这风平浪静的天气里,老渔张也是几十年的老水耗子了,怎么会失足落水呢?有些道理。
李灵犀道。
可不是。
一开始大家也就以为是那江里的水鬼拉人去做了替死鬼,这可是有传统的。
店小二似乎对这事还是有些害怕,这般叙述起来也是提心吊胆的,这才说道:可是,后来连着三天,每天都有人消失不见。
大家从一开始的疑神疑鬼变成后来的惊心动魄。
这些人可都是几十年的老水耗子了,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李灵犀问道:这风平浪静的天气,又没有什么大雾,有人失足落水,即便是水鬼拉人,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处。
店小二摇摇头,说道:没有任何动静,那是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宁静。
也许是学识不高,店小二摸了摸头也没想起怎么形容,半天才支吾道:就像,就像……据那些人说,出事的船在前一眼还是好好的,可不知什么时候一看,上面空无一人,只有那些被惊得四处乱飞的鱼鹰。
空无一人的船,孤零零的浆,很吓人的……李灵犀点点头,如果说有什么大喊大叫,求救之类的,这些镇民或许还不会那么害怕,反而是这种无声无息的消失让这些镇民从心灵里产生恐惧!李灵犀:这人消失了,总得有个说法,官府的人怎么说的?后来呢?店小二说道:官府的人也来了,查来查去都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只能是以无故失踪处理。
官府的人还发了告示,让洛带镇的人尽量不要下江里捕鱼。
官府都没有能力处理了,我们自然更加无能为力。
大家凑钱请来的驱鬼祛邪的法师们也铩羽而归,说是洛带镇的人惹了宁江龙王之怒,要捉人下去做仆役。
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后来我们整个洛带镇的渔民都不敢下水了,只有一个老头天天坚持下江里去捕鱼,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出过事!呃?一个老头,还是渔翁?是不是有一只手臂长的旱烟杆子?李灵犀问道。
嗯,就是他,这老头经常胡言乱语,我们问他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江里有东西,要去捞起来。
捞东西?是捞鱼吧?谁知道呢。
李灵犀忽然想起来,这才问道:不对,小二,即便有人无故失踪,你们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店小二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似乎极为难以启齿,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可,可,可是……可是,半个月前,有人看到,看到那些失踪的人又从江里爬起来了!爬起来了……店小二不自觉地打着寒战,似乎那是一件以他的能力极难形容的恐怖事件,只知道非常恐怖,却说不好出来那种诡异之处。
消失的人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怕什么!李灵犀自从接受赛阎王的委托后,就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可刚刚来就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来到洛带镇的时候,他居然在镇口远远地看到了何不为和宇文南都二人,两人的背影显得极为仓促,而且明显有些慌张。
李灵犀在后面喊了一声也没来得及让他们听到。
感觉到事情有些诡异的李灵犀急忙跟上二人,藏匿身形,一直到了镇子南边的丛林中。
这是一边靠近大山的地方,说是谷地不如说是沼泽,那何不为和宇文南都二人也不知如何走的,刚进了沼泽便不见了踪影,不论李灵犀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宇文南都二人的出现让李灵犀感到了一些不寻常,这才进了洛带镇想要找个地方住下来,从长计议。
店小二惊慌道:客官,您有所不知,他们,他们不太像人!呃?没到傍晚时分,它们就会从江水里爬起来,但是它们又不会回镇子里来,它们会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一般!店小二有些心虚,接着道: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危害,直到有人去打招呼,问它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可是……它们动手了?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去招呼它们回家的人都是它们自己的家人,可是却都被它们咬了。
咬了?僵尸吗!李灵犀第一个反应就是僵尸,醉仙镇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那个夜晚也是僵尸咬人。
僵尸?不知道。
那被咬了的两个人回到镇子里后,还没有走到家里,就在大街上出现痉挛倒地的症状,更让人恐惧的是接下来它们变得皮肤木化,脸上都是一个个大拇指大小的铜钱斑纹……客官,真的很恐怖,您说这样我们还敢在傍晚开门吗?店小二说道。
李灵犀皱了皱眉,问道:那它们就没有做什么事情?有没有其他的诡异之处?这个小的倒是不知了。
小的还没成家立业呢,怎敢出去乱看热闹。
李灵犀点点头,这店小二不过是普通凡人,能知道这么多也是道听途说了,看来自己还要亲自去查查才知道。
你给我开一间地字号房,没有我的招呼切记不能进来。
呃,这是我的路文牌。
李灵犀免得他担心,干脆给他看了自己的路文牌子,算是证明了身份。
哟,原来是位道爷,小的失礼了,您上边儿请!住下以后,李灵犀推开窗户,刚才聊天的光景外面已经是月华初起了。
奇怪,这本该生机勃勃的大街却如同死人鬼路一般,怎么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难道真的有什么脏东西闯进镇子来了?李灵犀自言自语道。
当即李灵犀盘膝坐下,神识放出去,小心地探查起来。
——一处沼泽地里,两个黑影正在焦急地争辩着什么。
不为师弟,你不用再劝我,我心意已决。
一个声音说道。
南都师兄,此时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先回去,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继续探查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为师弟,你难道忘了当日我们亲眼看到那二人变化,全身铜钱斑纹,继而神志不清,最后居然径直投江而去,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帮镇民们查出来吗?南都师兄,我何不为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那洛带镇上此时没有任何同道照看,若是再生事端,你我岂不是罪人?不如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如此倒也妥当,好吧,啊……此时,骤变突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谜江(上)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正盘膝坐在床上的李灵犀心里一动,知道是店小二来了,问道:何事?客官,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个更夫打更报时,您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没有,我们却是要睡了。
你去睡吧,以后我有需要会自己去找你。
好叻,客官,不过,大晚上的您可千万别乱跑。
李灵犀被打搅了一下,也不再继续闭目修养道心了。
这些年来,灵药,灵果吃了不少,修炼上也得了不少奇遇,更有一个强大的师父教导,算来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
九转寒狱喝了寒冰石乳,肉身精血破而后立之下,此时已经到了化神后期。
虽然看似一朝便能返虚得道,但修道之事犹如登山,越是高处越不胜寒,既难以达到,又难以秉持一颗始终如一的道心。
也不知这突破化神后期的机缘在何方。
李灵犀回想起下山之前,陈伯当告诉他这修道之人修为进步的办法无非两种。
一种是靠经年累月的修炼积累,锤炼肉身,炼气养神,有的人也依靠灵丹妙药来促进修行,增长修为和真元。
至于第二种,陈伯当反复告诫李灵犀,这世上修道之人,得修为容易,得道难。
即便很多返虚期的高人也不一定就能得道。
而这第二种人就是靠悟道来修行,或许他们在几年,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时间里毫无建树,名声不显,但是他们一旦堪破红尘,悟透天意道果一分半分便能白日霞举,诸般神通俯拾皆来。
照陈伯当的说法,李灵犀如果靠吃灵丹妙药,靠积年累月的修行来成就返虚,委实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但他对李灵犀的要求是能够自己悟法得道。
此时已经三更,洛带镇上如果有动静,一定也到时候了。
李灵犀一个闪身便到了房顶,放眼望去,傍晚时分见到的境况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便说这眼下的一条大街,就是尘雾茫茫,和当年李灵犀梦幻中所见的幽冥黄泉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呼呼~李灵犀搓指画了一个道诀打在自己鼻子上,使劲地嗅了嗅这里的味道,颇为怪异地自语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阴间的气息?自从醉仙镇一段公案之后,李灵犀和地府的接触也就不只是一两次了,而且,他发现除了自己的眼睛变得通灵起来以外,鼻子也具有了某种识别阴阳的作用。
果然……李灵犀运功于眼,不过片刻便觉得眼睛有一股胀痛感,随即两道神光闪过,整个大街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看去,大街密布着一股残黄色的瘴气状气体,其实如果去过阴司鬼府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阴间的森罗之气。
这种森罗之气不伤人,却能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有哪位鬼界的朋友在这里?似乎又不太像啊。
带上灵犀剑,李灵犀为自己打上了隐身诀,一下跳到大街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查探起来。
整个大街一片阴森森的,没有一户人家开着灯,都是黑灯瞎火,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没有。
即便偶尔有一些动静,也不过是那阴森森的夜风吹动店铺商寮前的布帘子、褡子之类的,这声音听了更让人觉得恐怖。
呜哇……在一种形同鬼哭狼嚎的声音里,李灵犀听出来一些别的声音,似乎是从江边传来的,急忙转向去了江边。
整个江边的情况并不比镇子里面好,相反更加的阴森恐怖。
那原本几里宽的江面在绿惨惨的月光下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便是李灵犀也是打了个明目诀在眼睛上才能看清江面上的一些近况。
呜呜……吱呀……一阵将风吹来,搁浅在江滩上的木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木浆不时地撞在船板上,让人听了背脊骨发麻。
抬头望天更是一片惨绿色的月光,似乎往日里纯净的月华之星被什么东西给玷污了。
偶尔扑面而来一股带着江风腥味的水气,也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一个激灵。
李灵犀紧了紧脚步,虽然他自恃隐身诀不会被寻常人看出来,但难免倒霉遇到像当年那血棺教老祖那样的变态,依然会察觉的。
哗啦……李灵犀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江面此时却露出了几个头,几个人头!不过是瞬间他便认定这些‘人’不是刚溺水的人,而是实实在在地从江水里冒出来的‘人’!这些‘人’仿佛在水中丝毫不受重一般,直挺挺地站在江水里,慢慢地升起来,不是站起来,而是就那么直挺挺地升起来。
更令人觉得诡异无比的是,这些人身上滴水不沾,江水仿佛自动地为他们分开两边,然后几人便站在了江面上。
李灵犀下意识地躲在一块大砂岩后面,只见那几个从江里爬起来的怪物,说是怪物,是因为它们脸上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死人的尸斑和那种拇指大小的铜钱斑纹,而他们身上无一例外地都是没有生气。
真的是已经死了的人,但又不是僵尸。
可是,当我问那店小二这些家伙是不是僵尸的时候,他怎么反问我僵尸会不会说话?难道这些家伙可以说话?可是明明它们都已经死了啊?这些‘人’的动作极为僵硬缓慢,一直缓慢地朝前走着,几个人隐隐排成一个什么图案,说是图案却更像是个什么小阵法,可惜李灵犀不识得。
几个‘人’刚站好,便能清楚地见到它们的嘴巴翕动起来,李灵犀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它们会开口说什么。
咦?明明开口了,为什么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不对,有别的古怪……正在疑惑自己并没有听到声音的李灵犀忽然拧了自己一下,他刚才沉思的时候身体居然有一种很诡异的动静,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人’开口说话的时候,身体居然不自主地向前迈起了脚。
怎么会这样?我好歹也是修道之人,虽然道行不高,但绝对不至于会被这种幻术所迷惑!被吓了一大跳的李灵犀再次明白了师父所说的话,天下之大奇人异事之多数不胜数。
等他静下心来,神识从那几个‘人’身上转移过来,开始仔细地注意起这里的诡异起来。
原来真的有声音,真的再开口说话。
李灵犀心神大动,完全静下心来的他自然发现了刚才忽视的东西。
那些‘人’每一次开口,都会有一种类似神识搜索的波动传开来,仿佛是一种直接作用到人识海中的暗示。
而这种暗示就是让人靠近过去,靠近过去哪里?难道是要一起下江里去?不对啊。
如果有江中水怪作乱,凭它的本事既然能成妖,定然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或者抓捕这里的镇民,为什么要搞出这种名堂,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混淆视线?李灵犀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好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在那里开口无声地喊着,呼唤着。
不时,李灵犀刚准备有所动作,却见镇子里有一个左右摇晃的人影走了出来,此人虽然他不认得,但观他睡眼惺忪左右摇摆的样子,必然是被这声音所迷惑才来到了江边,就是身上也只穿着贴身的贴身胞衣裤。
终究不能眼看着别人送死。
李灵犀打定主意,只待那人走到江边便施法捉住他,人命大于天,人命之下,什么狗屁规矩和低调都是屁。
然而就在此时,在那人正靠近江边的时候,又一个人从镇子里出来了,而让李灵犀都觉得奇怪的是,这人显然神志清醒,焦急地一边大喊一边快跑。
二狗,快回来,快回来!原来是白日里李灵犀在江边遇到的那个捕鱼老人,当时李灵犀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此时见他能不惧危险地追出来救人,这份胆识就值得李灵犀佩服。
李灵犀自己是艺高人胆大,可这老人家却是毫无所持啊。
几个直挺挺地站在江滩上的‘人’对那老者毫无所动,依旧一次次地翕张着嘴,也不知究竟在唤着什么,只是看到那失神的‘夜游之人’越走越快,不时便到了江边。
二狗,二狗,回来,回来。
那江里不是你我能去的,那里都是些阴魂鬼怪啊,你去就回不来了。
那里没有你想象中的金银财宝,更没有什么美娇娘,那都是你的幻觉,都是它们在害你。
它们,它们已经不是人了,快回来……啊!不知为何,老者也许是心太急,忽然摔倒在江边,眼看那人便要跟随那些‘人’进入江里去,老渔翁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瘫倒在江滩上捶打着地面。
李灵犀见那几‘人’就要带着这找换来的梦中人进入江里,当即便念了一个咒,虚空一抓,那原本已经两脚浸水的梦中人顿时被一股凭空的大力拉的倒飞而去,在那大砂岩后面一闪就看不到了。
却是被李灵犀施法抓住了。
如果换了一个道士说不定会惊呼有妖怪拿人,这天下间无声无息便能摄走人与物的,妖怪倒是很擅长。
高人,高人呐……老渔翁见有人救了那年轻人,显然知道此地有人埋伏,跪地就拜,大声哭喊道:高人,高人啊,您既然救了小五子,也救救其他的迷路人吧。
它们都不该死的,它们只是迷路人,它们,迷了路啊……李灵犀见他哭天抢地的,知道定然能从他这里得到许多信息,一把抓了他,低声道:不要声张,我就是救人的人,你跟着我走!当下带着那昏厥的梦中人和老渔翁回了洛带镇,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啊,对李灵犀,对洛带镇之人,对那骤然遇险的何不为二人亦是如此。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谜江(中)洛带镇客栈迎江客栈中,地字二号房里,李灵犀放下那两个被自己带回来的人,探了探脉搏,发现那老渔翁一点事情也没有,那方才被江中怪人呼唤到水边的人倒是陷入了昏厥中依旧没有醒过来。
当即便解开了法术,让二人醒了过来。
啊……一声不自觉地呻吟过后,老渔翁醒了过来,望着端坐在一旁的李灵犀,他已经明白过来是这位年轻人救了自己二人。
多谢高人救命之恩。
这,这里是哪里?那年轻人也醒了,只是神识还有些模糊,挣扎着趴在地上,望着老渔翁和李灵犀,却是只认得那老渔翁:跛子叔,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二狗子,还不给高人行礼,方才你中了那江中怪物的迷魂法儿,被召唤到了江边,如果没有高人救了你,这还得了,你此时怕是已经做了那江中怪物了。
被唤作跛子叔的老渔翁神色严肃,要让那二狗子给李灵犀行礼。
人倒是我救了,却算不得什么高人。
你们不要太讲究了,换了别人也不会看着他送死的。
叫二狗是吧?还不起来。
李灵犀正襟危坐地说道。
多,多谢二狗子被跛子大爷一通说的吓成半死,没想到那迷迷糊糊在梦中听到的呼唤声是那江中怪物所为,自己还以为是有那仙女儿来接自己到江中龙王府里享福呢。
跛子叔,果真如此?那我二狗子岂不是半截身子已经塞进了江水里?幸得这位大哥相救,才免了灾祸。
二狗子,跛子叔岂会骗你,哎,你是跛子叔唯一一个看着逃掉的人,其他的,哎,不说了……似乎有些事情不该让那二狗子知道,跛子大爷叹了一口气,闭口不言了。
李灵犀见状,知道这跛子大爷还知道不少事情,也就按下想法,问道:二狗,你能不能说一说你记得的东西?前不久镇子里的人都发现了一个怪事情,除了那些人神秘失踪又神秘地从江水里爬出来以外,有一些人还在晚上听到了江边有人在呼唤的声音。
他们说感觉那一声声呼唤中似乎能够让人想象到一个美轮美奂的地方,似乎跟着那个声音走就能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
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跛子叔告诉大家,那是江里的水鬼在招人。
只要抵抗不住那种诱惑,只有跟着成为水鬼这唯一一个可能!我,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听到……也许是觉得自己没有抵挡住这种诱惑,二狗低下头去。
哎,二狗子,回去吧,你那老娘怎么少得了你的照顾。
回去吧,以后少做白日梦,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水鬼招呼了,那些啊,可都是邪法儿。
跛子大爷见李灵犀没有什么意见,挥挥手让二狗子先走。
二狗子见状,急道:高人,您能救我二狗子一定非等闲之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们镇子啊。
还有跛子叔,俺听他们说你是俺们这洛带镇的老人了,您一定有不少手段,镇子里的人可都指望您和这位高人了!回去吧,这些事,不是你们应该瞎掺和的。
跛子大爷心烦意乱地挥挥手,送走了这个侥幸逃脱灾劫的二狗子。
李灵犀见这位二狗子嘴里的跛子叔眼神有些闪烁,总是会偷偷地打量自己,心里倒是清楚他怎么想的,也许自己也被他怀疑着,随手一挥,小露一手却是将那厚重的水木大门关上了。
高人不愧是高人,深藏不露啊。
跛子大爷似乎心里有了些数,点点头,拱手说道。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大爷,恕晚辈莽撞,若晚辈没有看错,你必非等闲之人,以你的眼光和见识,想来也知我非等闲人,大家也不用如此卖关子,呃,我喜欢直来直去的。
这……高人说笑了,老农我不过是乡间之村氓野夫,盐倒是吃了不少,却是谈不上什么见识的!跛子大爷微微一愣,摇头不语。
李灵犀见他不肯承认,也不追问他,只是问道:那好,我便不多问。
只是不知老爷子可否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尽数相告?恕我这老不死的问一句,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关心我们这江边小渔镇的生死?跛子大爷似乎要验证什么,依旧追问着。
李灵犀不知这跛子大爷究竟在想什么,这一来就问人来历,似乎不是明智的事情吧,以他的见识不该如此才对。
阁下莫要多心,老头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事关重大,还请阁下据实相告。
跛子大爷依旧要追问李灵犀来历。
李灵犀心头也是有火气,这问来历还问的理直气壮,难道自己真的要从你这里查到消息吗?也就没好气地说道:我乃山人,从山中来。
敢问是何山?……李灵犀也是年少气盛,哪里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主儿,打定主意不说话了,心想好歹我也是救人的人,虽然不用被奉为上宾,但也不至于成为被拷问的对象啊。
老人家,不论我来历如何,这一颗心倒也称得上不乏善意,你便说说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位小兄弟,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这下好了,那老跛子大爷眼睛转了几下,李灵犀再问他的时候,他居然打定主意不说了,而是一口咬定这里没有什么事情。
李灵犀被气得差点跳起来,自己亲眼看到,还亲自救了人,刚才还跪下谢恩,怎么转眼就说这里没事了?世上还有人翻脸比翻书快?你……气也不是,骂也不是,李灵犀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老头就像那四季豆一般,如何也不进油盐。
若是换了一个什么妖邪之辈,李灵犀铁定是一巴掌扇过去了。
好不容易才平息怒气,李灵犀又问了两次,那跛子大爷依旧是一口咬定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睁眼说假话也不怕。
无奈之下,李灵犀只好使了个心眼儿,让他离去。
虽然让他离去,但李灵犀却在他身上放了个小法术,通过这个小法术李灵犀能够听到跛子大爷和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对于这种打也不打不得,讲理也行不通的老头子,李灵犀只好出此下策了。
送走了老头,李灵犀挥挥手让穿着褂子起来察看动静的店小二回去睡觉,一个人回了屋子。
算算时间,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午夜时分将至,也不知那弥漫整个洛带镇大街小巷的森罗之气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好歹是要去看看的,虽然那老头极度不友好,但自己不能撒手不管。
出了迎江客栈,李灵犀在洛带镇上来来去去逛了好几次,神识也是扫来扫去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倒是整个镇子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里面,别说蝈蝈儿之类的,便是狗叫和猫的声音都没有。
百无聊赖地走了走,李灵犀正要回去睡觉,却忽然振作起精神,因为镇子外白天追踪何不为二人的方向居然有了动静,似乎有人正驾驭着飞剑,摇摇欲坠地朝镇子里赶来。
来者何人?不知是何方道友。
李灵犀一下腾到半空,出声问道。
啊……也许见有了同道,那道原本就歪歪斜斜的剑光更是一下就跌落下去,李灵犀一个疾飞,瞬间就接住了他,低头一看,这不就是白日里自己追掉的何不为吗。
何师兄,你怎么落得如此下场?是谁伤了你?李灵犀见他满身血污,不由失声道。
原,原来是,是你,我,我还以为是,是哪个仙女儿接,接住了我,我……话还没说完,何不为头一偏就晕了过去,弄得李灵犀哭笑不得,这位何不为师兄,真是个灾难临头也不忘开玩笑。
……唧唧……几声鸟鸣响起,曙光也射进窗来照在迎江客栈地字二号房的地上形成一个个的光影,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微微失神了一会儿,这才看到站在窗前的李灵犀,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嘲道:灵犀师弟,你昨晚不会是睡得床上吧,估摸着占了俺的便宜!哈哈……不为师兄,两年不见,你这嘴依旧是这般损人。
李灵犀双手抱着胸,回过身来,坐在椅子上。
哎!本来还谈笑风生的何不为却是神色一黯,自言自语道:可惜,一晚上的时间浪费了。
呃?怎么浪费了。
昨晚,宇文南都师兄出事了……何不为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昨天傍晚我本来见了你二人,想要追上去,可惜你二人却是进了那镇子边的沼泽地里,连我都找不到你们了。
李灵犀说道。
你昨天便遇到我们了?可惜,如果有你,凭师弟你那一身稀奇古怪的本领,想来也不至于让南都师兄遭了难。
李灵犀:不知二位师兄究竟遇到了什么,可否一谈?灵犀也好为营救宇文南都师兄尽一份力。
哎,此事说来话长……何不为开始讲起这事来,似乎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也就说的很流畅。
……醉仙镇北方十里之地。
小姐,他们说前面就是醉仙镇了。
一个丫鬟状的女孩向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行礼说道。
醉仙镇已经到了?终究是要去看看,一来也不知那阴煞之地可有其他解决之道。
二来……扑哧~小姐是想去公子待过的地方走走看看,是吧,嘻嘻……是啊。
千年之恋,逃不过,便只有靠近。
他不来,我便过去,终究是缘分使然!呵呵,死丫头,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的,那样一个,来的莫名其妙,却始终让你牵肠挂肚的人…………第一百三十章 谜江(下)哎哟……醉仙镇拐角处,一个小男孩忽然冲出来,不慎之下却是一下撞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怀中,两人都是一声惊呼。
哎呀!你是哪家的调皮孩子,怎生这般乱跑。
蝶儿抱着有些气闷的胸口,气嘟嘟地望着一脸郁闷,却又憋屈地摸摸头,在那里沉默不语的小男孩。
蝶儿,算了!宛青衣微微一笑,戴着面纱的她看不出来面容,这一开口,蝶儿也就瞪了那小孩一眼,不说话了。
对不起,刚才是我跑的太快了。
可是,姐姐,你们看……却说这小男孩是谁,约莫六七岁大小却懂得礼数,颇有教养,眉目间多有俊秀却又质朴无比,看来看去不是那当年的小小陆无双又是谁。
他爷爷陆判临死拜师,将他拜入李灵犀门下,如今已经是七岁光景,却是没有得到师父的任何指点。
宛青衣见了这孩子,心中没来由地一喜,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却一时半会儿也退算不出来,只是觉得这孩子根骨极为不错,似乎从小吃过什么宝贝,全身上下极少污浊之气。
再一看,宛青衣却是发现他身上还藏着淡淡的人蔘之灵气,似乎郁结在心府中,未曾完全吸收。
这时听他说话,才看到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提篮,里面的一个小陶罐已经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我们打翻了,我们赔你便是了。
宛青衣语气和善地问道。
不用赔了。
我家娘亲一到这酷夏之日,心中有所思愁之绪便会觉得心闷气堵。
这是再来居的冰镇酸梅汤,我特意取回给娘亲的,现在打翻了,只好再回去买了。
陆无双有些懊恼自己跑的太快,白白浪费了一罐子酸梅汤。
原来是冰镇酸梅汤。
宛青衣见这孩子颇有根骨不说,还通人情孝道,懂礼义谦让,不禁有些喜欢,问道:这位小弟,我们也带了一种甜品,功效尤在那冰镇酸梅汤之上,想你家娘亲不过是多愁善感得了郁抑之症,如果喝了我带来的甜品,定然无碍。
不过,你却是须得带着我们游玩一番这醉仙镇方能将此物给你。
陆无双先是一喜,随即却摇摇头,说道:路人之食,怎能轻易入娘亲之口。
我,我还是回去再买吧!宛青衣淡淡一笑,心道这孩子也算耿直,这等话也直说,心机城府也不深,也就说道:好吧,你便去买,我们在这里等你!你们为什么要等我?别人也能带你们游玩醉仙镇的。
陆无双道。
宛青衣:不要问我为什么,正如我不问你为什么从小就吃了人蔘一般。
陆无双一愣,惊讶之色尽显,也不再多问,却是回头跑到再来居又买了一份冰镇酸梅汤,这才回到原地,果然见宛青衣二人还在那里等着。
小家伙,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这醉仙镇上醉仙谷的人吧?蝶儿问道。
呃,连这你们也知道。
陆无双有些气馁道。
宛青衣制止了蝶儿的打趣,说道:小孩,你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听闻醉仙谷在几年前大破四方妖魔,想来参观参观而已。
那好吧,我带你们回醉仙谷。
反正她们也能找到醉仙谷,陆无双心道还不如直接带她们去呢,而且怎么看也不是坏人。
……娘亲,来,快喝点冰镇酸梅汤。
陆无双恭敬地将陶罐端在手上,举过头顶呈给叶秋蝉。
叶秋蝉神色有些颓败,独自一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见陆无双来了,才回转了些神色。
双儿,以后不用买了,没用的。
叶秋蝉自嘲地一笑,却依旧接过来陶罐,撕开南瓜叶子,用小勺喝了一小口。
娘亲,刚才有人问我为什么从小就吃了人蔘。
陆无双说道。
啊?叶秋蝉一声轻呼,神色微微不喜地训道:双儿,娘亲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吃过人蔘的事情怎么能随意告诉外人呢?不是的,娘亲,是那个蒙面的女人自己说的。
说不定是哪位同道中人……叶秋蝉自语道,随即问道:她们现在哪?陆无双低声道:她们都在谷外等着,说是慕名当年醉仙谷大破四方妖魔,要来参观游览一番。
去告诉你姥爷一声,就说来贵客了。
……二位姑娘,鄙人醉仙谷谷主叶孤天有礼了。
叶孤天带着叶秋蝉和叶浩然不时便到了大门外,听女儿说来了同道之人拜访,他怎能不急。
叶谷主多礼了。
小女子主仆二人不过是想打扰一下贵府,慕名游历一番大名鼎鼎的醉仙谷而已,不知叶谷主可否行个方便。
宛青衣有礼有节地说道,却依旧蒙着面。
哈哈……叶某平生最好结交四方朋友,二位姑娘一看便知非等闲,醉仙谷自然是欢迎之至。
请,里面请!宛青衣见这叶孤天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丝毫不拒四方之人游览醉仙谷,毕竟这醉仙谷也是极大的,并不只是简单的三门两户而已,当年的妖魔事件之后,慕名而来的人除了江湖人士外,普通人与修道之人倒也是屡有登门。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叶孤天问道。
小女子乃是李氏人家,唤我李青衣就好了。
也许是早就把自己看成了李家的人,宛青衣连名字也懒得在便什么谎话,直接就取用了李青衣之名。
李姑娘,这醉仙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叶某虽为谷主,却是好四方之客。
李姑娘也是女儿家,不如让我家小女秋蝉陪同游玩,尽可待上三五十日,月旬也是大可。
叶孤天豪爽地说道,结交天下之友是他平生夙愿,尤其是宛青衣这种可能是同道中人的情况。
那多谢叶谷主了。
叶孤天和叶浩然见完礼也没多待,那叶浩然也完全没有因为宛青衣二人是女子而感到好奇,甚至那蝶儿的姿色也能称上绝色,可他却依旧是豪情满胸,连偏看半分也没有,丝毫没有觊觎之色,果然不枉当年李灵犀也极为看好这位正人君子。
不知李姑娘想看些什么。
叶秋蝉的身子似乎也因为客人的来到好了许多,原本愁眉不展的她,如今也能勉强地笑一笑。
四人就在偌大的醉仙谷里闲逛起来,蝶儿和陆无双远远地跟着。
随便看看就好了,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啊。
宛青衣若有深意地说道。
别人倒也如此说,却是让我叶家惭愧了。
可惜,这里最好的却是酒,姐姐也不能饮得多少。
酒我虽不饮,这人倒是能看的,叶姑娘天姿绝色,令青衣也好生羡慕。
李姑娘过奖了。
叶秋蝉腼腆道。
听说这里曾经闹过妖魔?实不相瞒,醉仙镇外面的那方圆五百里的阴煞之地,苦无良策。
宛青衣据实相告。
李姑娘果然是同道中人,可惜秋蝉道行浅薄,姐姐没有对策,妹妹又何曾有。
似乎是宛青衣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叶秋蝉对她倒是丝毫敌意都没有,反而不自觉地以姐妹相称。
宛青衣顿了顿,丝毫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有位唤作李灵犀的道门弟子知道破解之法,李姑娘想必认识吧。
叶秋蝉神情一震,微眯双眼,半响说道:还算认识吧。
听说他要去东海借宝,只是两年多了,也不曾听到消息,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宛青衣何等聪慧,听她如同喃喃自语一般的样子,也就笑道:叶姑娘似乎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啊。
小女子虽然偶学道术,却是未曾亲手斩妖屠魔过,对那等英雄小生可是羡慕得很。
有机会,叶姑娘不妨为姐姐介绍介绍!姐姐说笑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所失言,叶秋蝉淡笑不语。
两人又游玩了半天,宛青衣似乎有些意有所指地问道:妹妹那孩子倒是极乖巧,叫陆无双是吧?据姐姐看来,将来他的成就怕是极高的。
妹妹有这样的儿子,也算是幸福无比了。
他?无双只是我的干儿子罢了。
叶秋蝉有些闪躲地说道。
可是,我听他说,他还有一个爹爹,而且,似乎他爹爹也姓李……这……一种奇怪的沉默后,叶秋蝉抬头看这位自称李青衣的蒙面女子,根本看不出她的神情,反而自己的神情被她尽收眼底。
妹妹,现在游玩的也差不多了。
宛青衣微微淡笑,说道,姐姐觉得与你投缘,想问妹妹一件事情!姐姐问吧。
不知妹妹可愿意与我一起外出游历?也许,我会去东海…………洛带镇。
不为兄,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去救南都师兄。
李灵犀听完何不为的讲解,心里知道情况紧急,如果不马上去营救宇文南都,不说其他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就是这见死不救也是自己做不出来的。
不,不能去救他。
去了,也是死地。
何不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回忆昨晚事件的恐惧中,原来乐天派的他也眉头紧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洛带镇有问题,你们也有问题,我,我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李灵犀急道,从方才何不为的叙述中,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尤其是宇文南都遇险的事情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何不为叹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夜探谜江去,救人是送死,还不如下江里去看看!第一百三十一章 送死(上)夏的夜,蛐蛐儿的声音中总该是掺杂着蛙鸣,可是,洛带镇外的宁江却是寂静的异常,仿佛丢下一根针也能激荡起一阵回声。
不为兄,且慢!眼看宁江就在眼前,天上高挂着一轮透着妖绿色的月亮,洛带镇的夏夜连李灵犀这种修道之人夜感觉到极为不舒服。
宁江便在眼前,为何停下?何不为有些不解地说道。
整天时间里,他已经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向李灵犀讲了个遍,可惜太过匆忙的他居然忘了问李灵犀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他是刚来,却不知他已经碰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灵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着那被妖绿色的月光照的有些诡异的江滩,说道:师兄,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这里,晚上都是不平静的。
我们这样下去,定然会撞了那些人。
你也碰到了怪事?这江里也出了怪事?何不为惊道。
若说何不为乃是太乙门的小弟子,门中当代弟子排行老十,素来为那掌门丰子胥所疼爱。
那宇文南都身份更高,乃是缥缈宫大弟子,而那缥缈宫当代掌门宇文无忌更是他爷爷。
这样的两个修道之人中的佼佼者为何到了这洛带镇,又为何会遇险呢?原来一切的缘由都是出自两个月前……两个月前,太乙门和缥缈宫不约而同地收到门中弟子发回来的求救血剑,这血剑乃是一种比心元剑书更高一筹的道术。
修道之人都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而当这些所有的保命手段都已经不奏效的时候,他们往往便会通过蕴含着独特的门中功法气息的心元血剑求救。
虽然修道门派中的弟子下山历练遇到妖魔鬼怪之类的,也屡有斗衡不过遭劫轮回的例子,但是当时太乙门和缥缈宫受害的弟子辈分都很高,太乙门的七弟子,缥缈宫的四弟子岂非等闲?两派素来交好,门下弟子也多有结伴历练的习惯,这下同时发回门中的心元血剑如何不引起重视?门派中的丑事自然是不能外传的,按照旧例,太乙门掌门丰子胥与缥缈宫掌门宇文无忌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沟通,彼此都认为这也许是三年前醉仙镇所凸显妖魔踪迹的一个延续。
当年醉仙镇事件的解决虽然到至今都有很多疑团,比如是否有人把那只令修道之人闻风丧胆的阴阳貂收复了,让它没有再回来报复?谁逼得那道行高深到连九派外派长老都忌惮三分的血棺教血祖毫不抵抗离奇自尽?那三仙洞的妖人又是什么来历?传言了几千年的天书又是怎么回事?那醉仙镇被三仙洞妖人抢走的紫光中宝贝又是何物?据说是钥匙,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就是天书?虽然很多问题不是就九派弟子能弄清楚的,即便是这太乙门和缥缈宫二位掌门也不懂,但是,遇到妖魔鬼怪之类的侵犯门下弟子,还逼得他们发回心元血剑求救,这已经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了。
因为,发出这种心元血剑的人,其初衷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预警。
太乙门和缥缈宫为了守住自家颜面,分别派出了强势弟子下山,何不为和宇文南都就是此次主角,而另外还召集了不少自家仙派里的高手从四面八方汇聚,只等二人探得风声便立刻驰援。
但是,实际情况往往比局外人想像得更外复杂。
何不为和宇文南都比李灵犀早两天来这里,因为他们有门中两位师兄弟临死前发出的心元血剑,所以一开始特别顺利,两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洛带镇。
当时的洛带镇,说是歌舞升平也不为过,因为它是这五百里宁江唯一的最靠近江边的城镇,所以很多红粉佳人与衣冠书生都会来这里荡舟江上。
两人在洛带镇转了一圈后也没发现有什么情况,只是知道心元血剑中曾经提到了这个小镇。
终于,二人还是从那两份心元血剑中再次找到了些眉目,据那心元血剑中所讲,二人的死难原因都是因为那洛带镇附近的一处古怪地方,那里就是宇文南都昨天出事的镇外山林里的大沼泽。
两人本来也是小心谨慎之辈,但直到他们看到那沼泽之后,却放松了警惕,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沼泽,虽然恶水横流,腐叶与动物死尸密布,但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情况的。
两人当下贸然进了沼泽……沼泽很大,两人又不敢贸然地御剑飞行,只能靠着踏波而行,沿途也见了不少有人留下的痕迹,也就猜测是门中两位师兄弟留下来的,似乎他们在那个大沼泽里发现了什么异常。
令何不为二人奇怪的是,当两人走了一天后,大沼泽似乎还是没有到尽头,反而放眼望去也是迷雾重重,而神识也不能传到半里之外,这也许是两人发现的唯一两个疑点。
又在那大沼泽中走了一天,虽然两人极度怀疑这洛带镇的地形怎么会存在这种巨型沼泽,但救人的重任还是催促着他们前进,二人艺高人胆大不说,身上法宝也是众多,自然也不会害怕。
真正遇到情况的时候是第三天,第三天,沼泽中的大雾更浓了,已经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若非他二人是修道者,肯定早就迷路了。
而正是那时候,他们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大雾中居然有一种会攻击人的雾魅!二人何曾见过这大沼泽里的雾魅,本来一个小地方,一个原本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两位师兄弟遇袭,或许他们永远也不知道这小小的临江小镇后面大山中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几天几夜也走不到尽头的大沼泽。
如果不是二人带着师门宝贝,估计就是这些雾魅也能把他们生生地挡下来,那些雾魅之凶残,远远不像它们看起来那样,一个个隐藏在厚厚的迷雾中的雾魅似乎永远有着一种令人难以琢磨的能力,但是它们即便没有使用那种能力,只是靠着吞噬与骚扰也几乎让二人折返。
屡经困难,二人也险些丧命雾魅之口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标,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是何不为的七师兄,也许应该说曾经是,当何不为和宇文南都二人见到尸体的时候,心中的胆寒与悲戚岂是一般?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尸体上居然被密密麻麻的雾魅占据着,它们在生吞他的尸肉与骸骨……二人便搜何不为七师兄所在的方圆沼泽也没有发现宇文南都的四师弟,仿佛那人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但是心元血剑中记载的清清楚楚,二人临危之时还在一起,可此时却只发现了何不为七师兄的尸体。
不过,二人也找到了一点东西,一个小小的玉简。
可惜,里面就几个字:洛带镇有大难,难及天下……沼泽……更多的没有写,似乎何不为七师兄临死的时候神识已经不足以刻录那么多信息了,只是草草地写下了这句透着古怪的话!二人商议来商议去,总觉得何不为七师兄居然临死也不忘费尽心神刻下这句话,定然有道理,二人也非鄙睨苍生之人,当下也就决定继续进去寻找。
当然,宇文南都的四师弟没有找到,这也是一个方面。
后来的事情,一言难尽,何不为发现甚为不妥的事情后本来想折返,可宇文南都一是担心师弟安危,二来也想查查沼泽中究竟有什么古怪,结果,遇到了袭击……李灵犀说道:师兄,你究竟在那沼泽里找到了什么?为什么执意要下宁江去?何不为摇摇头,似乎不愿意说,只是叹气道:下去吧,总该下去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早已经发现这宁江有问题。
李灵犀指了指江滩上,说道:你看那是什么,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它们刚好撞上了我……何不为顺着望去,不由张嘴轻呼道:那,那是什么?僵尸吗?怎么会从水里钻出来?原来何不为第一眼看到也误会那是僵尸,李灵犀笑了笑,无奈地说道:僵尸会说话吗?你等着看它们会做什么吧,也许,它们根本不是僵尸,是什么呢……何不为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江滩上的情况和昨晚李灵犀看到的一模一样,同样是几个神情木讷好似死去,却又能行走正常,只是有些呆滞,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慢慢地朝江滩上走来,不过距离似乎比昨晚远了一些,离二人藏身的大砂岩也更近了。
脸上,手上,脚上都露出铜钱斑纹,这是什么怪物?何不为奇怪道。
接着看,它们马上就会让你更奇怪……#¥……%&何不为这下惊呆了,有了李灵犀的提示,他也顺利地发现,那几个不正常的人正在呼唤着什么,方向正是洛带镇,而且连他自己都有一种跟随上去的冲动,这太诡异了。
李灵犀叹道:今晚不知谁又会被招来……话音刚落,果然有一个穿着白睡衣的人从洛带镇一步一摇地走了出来,面色毫无察觉,犹如梦中梦游一般。
怎么是他?你认识?迎江客栈的店小二……原来今晚被招来的人正是那最怕死的店小二,可惜,如果没有李灵犀二人在,估计今晚他便是难逃了。
何不为和李灵犀一商议,也打定主意不惊扰那些人,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妄下手段,也就准备再次秘密救了那店小二就是。
他又来了?李灵犀奇道,望着远方。
谁?那个二狗子嘴里的跛子叔。
咦,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李灵犀本来还有些镇定,可当他看到那位跛子大爷手里的东西时,不由惊呆了,整晚上何不为吃惊的次数很多,这次轮到李灵犀了……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死(中)现在的情况与昨晚何其相似,只是那跛子大爷未曾想到李灵犀依旧躲在那江滩上高处大沙岩后面,甚至还比昨晚多了一个人。
跛子大爷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神情有些古怪,似乎在低声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他在说梦话呢。
他在念什么?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好像有点奇怪!何不为拉了拉呆呆地李灵犀问道。
李灵犀良久回过神来,说道:你仔细看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奇怪,怎么又是一把钥匙?钥匙?何不为闻言仔细一看,那被跛子大爷握在手里的原来正是一把钥匙。
不过准确地说似乎也不完全是一把钥匙,而是一个没有成型的钥匙胚子!这钥匙胚子是什么?李灵犀说道:刚才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那东西,幸好不是。
不过他拿着那钥匙胚子做什么呢?还振振有词的。
一开始李灵犀却是大吃一惊,因为他从哪钥匙上感觉到了一股比较熟悉的气息,一开始还以为是天下间又出了一把诡异的半截钥匙。
要知道这天下间最诡异的两个半截钥匙,一个在他师父陈伯当身上,一个在李灵犀身上,当日小屁孩儿李阴阳对付完那三仙洞的妖人赤青子后顺手抢来的。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两个半截钥匙有什么作用,但想来也知道是和那下落不明的天地奇书有关。
如此一来,李灵犀但凡看到这种比较诡异的钥匙,都会心跳快上许多。
#¥%……那跛子大爷也不知嘴里在念叨什么,完全像是胡说八道一般,李灵犀二人好歹也是修道之人,可躲在近处也听不到他究竟在念什么。
那迎江客栈的店小二此时情况却是有些不妙,整个毫无知觉的身体随着那群江滩上怪人的呼唤而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着,眼看就要落入怪人手中了,跛子大爷此时却是有动作了。
先人在上,儿孙无能累及洛带镇村民。
跛子大爷高高举起那把没有开光过的钥匙胚子,也不知是金还是铁铸成,一阵念念叨叨似乎在祭奠祷告一般,先人庇佑,救人于迷途!跛子大爷又是一跪拜,却忽然将手中的一把钥匙胚子扔向半空。
看起来像是一样法宝,可却不需要任何真元催动,难道是他的传家之宝?李灵犀看那把钥匙胚胎被扔到半空,随即诡异地悬停起来,眼看就有动作。
呼~呼~钥匙胚子一祭出来,整个宁江大变,原本静的极为诡异的江面却是无风起浪,吹来了一阵阵诡异无比的大风。
好似有千万匹骏马在那江面奔腾,一道道高达三五丈的大浪从原本平静的江面上汹涌地扑过来。
那群怪人似乎也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边木讷地抬头,恐惧地望着那把钥匙胚子,一边缓缓地退着,想要退回江水中去,可这群怪人似乎并不甘心放弃那位即将被诱惑下江里与他们做伴的店小二,嘴里的念叨也更急了,似乎在劝着他赶紧跟上一般。
怎么突然无缘无故地起了这么大的风浪?李师弟,你可曾看出来有何诡异之处?何不为看着那悬挂在半空的钥匙胚子,有些怀疑地说道。
师兄,你不也看出来那把没有开封过的钥匙有问题吗?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吧,那跛子大爷倒是隐藏的很深。
可惜,昨晚若是我不出手救人,或许他昨晚便已经出手救那二狗子了。
李灵犀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如果重来一次,他也不会改变做法,依旧会救人,但今晚,好戏似乎不少。
灵钥,祛除邪魔,护我村民。
跛子大爷一声大喝,随即右手急划,似乎画了一个什么咒法,但却丝毫没有见到真元波动。
这人不简单啊,我还是第一看到没有真元的人也能画出这种似模似样的咒法,而且,似乎还真有用。
何不为见那跛子大爷画完咒符,凭空一指那被称为灵钥的钥匙胚子,随即却是异变突起。
砰~的一声巨响,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钥仿佛闪现出一股冲天般的光华,好似要直破斗牛一般,那道光华仿佛从天而来,只是一卷,那江面上汹涌的江水,呼啸的怪风,低压下来的阴云全部都被一扫而空。
再看那江滩上的几个怪人,早已经不知道被那道诡异的遮天般光芒给扫到哪里去了,不过李灵犀似乎感觉到那些东西并没有被消灭,似乎只是被赶回了江中。
灵钥啊灵钥,你终究是仁者之宝,不肯取那些怪人姓名,哎,也罢,终究是救了一人。
跛子大爷一招手便收回了那灵钥,随即又是一跪,向天禀道:先祖在上,江氏后人无能,只得以仁宝灵钥庇佑村民,只是此宝一出怕是惹来了祸事,哎,我又怎能眼看着村民送死!祷告完毕,跛子大爷爬了起来,随即端详着手中的灵钥,自言自语地说道:灵钥啊灵钥,我江家对不住你,多少代过去了,居然连你的作用也不知道了,也不知是哪位先人有意隐瞒,致使你空自被传了千百代,却只能用作庇护村民之用,估摸着怕是委屈你了!出人意料的是,这江姓的跛子大爷刚说完,那灵钥居然凭空地抬了一抬,似乎也在认可一般,此宝居然通灵。
通灵之宝,不同寻常啊。
李灵犀叹道。
李师弟也是一代贤德,应该不会觊觎此宝吧?何不为试探地问道。
你说呢?师兄,呵呵~呵呵,师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不为看那跛子大爷也不多留,只是扶起了那店小二,一拐一拐地回洛带镇去了。
李灵犀叹道:一个老渔翁居然也会韬光养晦,妄我素来自负,却从未看出此人有何不对劲,即便有所疑虑,也不过是疑他言语之上罢了,哪想到此人居然来历非凡,也许,我们应该去拜访他一下。
何不为说道:师弟,我们还是下江里去探一探吧。
不过,这宁江里似乎真来了什么妖怪,有些不同寻常,我们今晚不要轻易到那深水中,只在浅水里查探查探就是了。
……与此同时,宁江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世人只知那大陆神州之地广聚亿万民,却不知这水下世界亦有生灵聚集,不过其中未通灵者多为鱼虫虾类,而通灵者则是水中灵物,或为妖物,或为水灵。
却说宁江之下,一片广袤的宫殿群倒是显得大气无比,那宫殿的飞檐之上莫不挂着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墙体里也镶嵌着颗颗拇指大小均匀的珍珠,膏润玉华的殿堂一看便非人间能有,那往来穿梭如织的水族更是个个非同凡响,尽皆提枪捉棒,三五成对,七八成串,往来穿梭却是将这偌大的宫殿群团团地拱卫起来,有道是如此水下仙境是何般人物所有!砰……啪……哗啦……一阵玉石杯盘跌落被摔碎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宫殿群的大殿中传来的。
来人,把宁江龙王压上来。
这些水兵不是寻常的那种虾兵蟹将,个个脸色漆黑,全黑如墨,好似在那黑色的染缸里滚了一圈儿。
一个个虾兵蟹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额头上有一个眼睛形状的标志,也不知是何方势力所有。
尊使者大人命令。
一个乌贼将军越众而出,穿着沉重的寒冰铁甲就冲了下去,不时便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给拧了上来。
见,见,见过使者大人……那老头子头生四角,如肉翎子一般突兀,整张脸上褶皱无比,却非皱纹而是一种龙纹,好生奇怪。
这难道便是那使者口中所说的宁江龙王?可为何成了阶下囚?抖什么抖。
老鬼,我要你立刻施法作咒,引宁江之水倾覆于那洛带镇。
那被称为使者的人明明没有带着什么面纱,可不论如何看去就是看不清他长相,仿佛他原本就没有脸一般,倒是奇怪。
使,使者大人,我们不是都说好了,此地借与您,但是不能乱来,否则以江水祸害村民的事情暴露了,日后仙界怪罪下来,非但小龙全族不保,使者与贵主上也难逃干系啊。
慢慢来,慢慢来……宁江龙王胆战心惊地建议道,时不时地偷偷打量那使者,却看不出丝毫表情,那脸如同隐藏在雾里水里。
混账。
那灵钥明明已经出现,你不差人抢来,本使者便告知主上,你定难逃脱。
使者威胁道。
宁江龙王再次跪下,说道:使者大人,万万不可,此事关系当年龙族与那神霄派与清源派密约,若是轻易违背,怕是当年那使剑二长老与二位神霄长老,惊天震怒之下,你我都是难逃,即便主上神威无敌,也,也要三思。
要知道,当年以圣母之威也接不下那四人中任何二人的四招。
混账,居然敢威胁本使者,还敢肆意隐射主上。
那,那……明显有些底气不足,那使者似乎也知道当年之事,此事听宁江龙王再次提起,不由冷静了一些,心想要是万一把那四个老怪物任何一个引来了,主上或许没事情,但自己绝对是死定了,难道真的要慢慢来?可那洛带镇灵钥传承下来的后人居然动用了灵钥,事情还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吗?该死的约法三章,凭什么水族不能去对付那灵钥后人,甚至连那灵钥所在方圆五百里也要让水族回避?报~何事?宁江神镜中刚刚发现,江上下来了一个道士,似乎那当日来找麻烦之人的同门!居然来送死,哈哈哈……使者不由放声大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送死(下)来人!把本使的蹈海戟抬出来!黑衣使者一声令下,虾兵蟹将不时便哼哼哈哈地抬来了一把极为沉重地兵器,十个蟹将也算是力气颇大,可那弯曲的双腿,一次次踏出的重重脚步声都预示着他们肩上的那把长戟重的有多么不可思议。
使者大人,这蹈海戟果然非凡啊。
宁江龙王如何敢得罪这老匹夫,整个宁江水府可是条条人命都在自己手下,一旦惹了这人不喜,那便是宁江万年不遇的血灾。
若非使者大人这般天生神力,怎能使得如此神兵利器。
十个蟹将抬着的蹈海戟果然非同寻常,黝黑的戟身,闪烁着妖异的血红色,一看便是饱餐鲜血之状。
长有近丈,一络殷红的长缨将长戟点缀的威武不凡,那手臂粗的戟身也着实不凡。
然而,这蹈海戟最出众的地方却是有一条黑龙盘绕着戟身,那长戟尖头便好似是神龙吐舌,欲择人而噬。
哈哈哈,蹈海戟重达三千九百九十九斤,乃是取材自北海千万年寒铁精髓,万余年前被龙母圣上老人家所获,后放入东海亿万丈之海眼泉中受亿万万海水锻压,又以龙母圣上老人家本命精血炼制,此宝不凡啊……哎,如此重宝,本使者也不过是得了主上所助,侥幸得以使用而已,啧啧……想当年黑龙王大人使用着蹈海戟可谓是神威无敌,打遍四海无敌手,什么东海系海龙王,通通给揍趴下!哈哈哈……这黑使大人似乎极为珍爱这般威武不凡,重近四千斤的法宝兵器在修道人家里也绝少见,别看这蹈海戟其貌不扬,那黑使骄狂如此也能自叹如此,足见其宝贵。
没想到居然是那龙族圣母当年炼制,那黑龙王想必就是那被镇压在九转寒狱之弥寒泉府中的那位吧。
从龙族圣母的讲解中,那孽龙当年确实威武神威无比,想来此宝助力不少,而且必然是吸食了无数四海生灵的精血,说是一把龙族魔兵也不为过。
只是有一疑点,那九转寒狱的规矩,除了镇压犯事儿的妖魔鬼怪与修道人之人以外,连他们的兵器法宝也会一并收缴,可是这黑龙王的蹈海戟为何不曾被镇压?哈哈哈……蹈海戟果然不愧是黑龙王之重宝神兵,爽快,爽快~本使今天便用你一举击杀那入侵的道人。
黑使一把抓过十个蟹将死死支撑住的蹈海戟,十个蟹将再也支持不住,躺在地上喘气,黑使抓着蹈海戟就是一番舞弄,好不厉害。
宁江老龙王哪里会不知此宝当年典故,这黑使大人再次提起,他却是不得不委婉地再次颂扬这黑使神功无敌,威猛不凡。
这厮也不知本体是何物,既非龙族却能使用这黑龙王的魔兵,而且重达四千斤,还是不要惹恼了他为好。
也不知那修道之人是何方神圣,难道不知这宁江乃是陆上江河中有名的水府,归属当年水陆二族约定的彼此禁区吗?这下却是惹了这黑鬼了。
宁江龙王见那黑使手持蹈海戟,威风凛凛,虽然知道那道人私闯水府必有所侍,但也不禁感慨那道人怕是来送死了。
若是这黑使不在,自己也就偷偷地饶过了他,如今怕是难以善了。
哼,本使对那道门弟子狠之入骨,如果不是那水陆二族的密约,本使早已水淹宁江三千里,哼!来人啊,鸣鼓出击,本使要堂堂正正地杀掉这个犯禁的道人。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鼓声从宁江水府龙宫里传出来,随即便见宫门大开,一对对手持旌旗,鸣锣开道,号角随营的水族出来了。
左边是清一色的白色水军,右边却是清一色的黑色水军,乍一看便能看出来那黑色水军脸上尽是杀气。
……师弟,你说这鼓声从水里来,怕是我们惹了这里的主人了。
何不为笑着说道,两人都是化神期的高手,寻常水中自然是畅行无阻,江水退开,乃是形同水遁。
明知是敌人将至,这何不为依然是一身轻松,足见他生性乐观,这倒是颇为合李灵犀的脾气,豪气一起,李灵犀也大笑道:何师兄,我二人也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此次不过是重温一次罢了!不过半响,江里的动静更加大了,只见前方水底分开,一大队旌旗齐整的水军冲了出来,鼓声不停,战鼓阵阵催,江面又起大潮,仿佛是迎面扑来的千军万马。
传闻大江大河大湖里都有水族精怪,没想到果然是真的,看那来头怕是宁江龙王……李灵犀二人遥遥望见那水族兵将的旗帜,却是分为两种,一种旗帜上写着大大的宁字,一种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字。
嚎啕大喊地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些举着黑字旗的水军。
李灵犀笑道:传闻四海龙王手下有千千万万虾兵蟹将,本以为传言失实,没想到这小小的宁江水府就有不下几万水兵,如此一来,你我怕是被兵来将来皆无人挡,土来更没有水淹了,哈哈哈……没想到李师弟也会说笑话,说起来,当年在醉仙镇,我以为你和你们清源派其他的人都一样,呐于言慎于行呢。
何不为笑道,手中却祭出了仙剑,知道战斗在即,不敢马虎。
退也无法退,如果退了,他们必然祸及这江边的洛带镇,看来我们只有缠斗一阵,不敌的话就分散远遁吧。
李灵犀最后说道,一指背后,灵犀剑也凭空飞了起来,二人也不再隐摄身形,反而大大方方地潜出江水,踏波站在江面上,只等到水族前来。
黑使大人到,宁江龙王到!一个海螺先锋扯着尺长的大嘴在那里远远地喊着,宁江水兵也追到了,浮波站在江面上,壁垒森严地望着对面那两个御使着飞剑的道人。
杀……杀……杀……几万水兵水将尽皆举起手中兵器,齐声呐喊,一时间整个宁江江面上仿佛刮起了暴风,那呐喊声在寻常人听来就如同是狂暴的江潮声。
呔,对面的两个小道士,还不速速上来受死!砰的一声巨响,一员锦袍武将从水军中冲杀出来,却是一个少见的海马水精。
身后跟着五百水卒,一番冲杀过来,好像对面的两个道士已经不过是在等死了一般。
李师弟,愚兄就先露一手了,哈哈哈……五行搬运阵,起!砰地一声大响,一阵怪风过后,那海马先锋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却是吓了个半死,脚下哪里还是宁江,他居然站在了一处高山上,惊疑未定之时,又觉得脚下不对劲,随机便是一声惨呼,早已被五行搬运阵的土之力给禁锢了。
何师兄好手段,以五行水之力布阵,搬运那海马先锋到土之力丰厚的山巅,再以五行相生相克之力触发土之力,遥隔千米隔空禁锢那山巅之海马先锋。
佩服,佩服!李灵犀感慨道,没想到这次又见识到了阵法的威力,可惜清源派似乎并没有什么擅长的阵法,陈伯当也没教过,只知道门中的护派大阵举世无双,李灵犀不由坏坏地起了心思,日后找机会好歹要学学阵法。
混账,混账……水军的中军里,黑使一眼便看到那海马先锋遭了阵法的陷阱,大怒之余就要提着蹈海戟冲杀出来。
宁江老龙王急忙劝道:黑使大人身份何其高贵,这两个小道士还没有问明来历,怎配黑使大人出手,不如让老龙问清来历,也免得无故伤了那,那清源派与神霄派弟子,徒惹了祸端。
哼,什么狗屁清源派,神霄派,如果不是时候未到……哼,他日本尊定要亲自做主上之马前卒,踏平这两派!你去吧,断不可丢了我水族颜面。
这黑使嘟哝地抱怨道,心里却跟明镜儿似得,他可不傻,这两个小道士杀了容易,可他并不愿意无辜地惹事。
方才在水府里那般震怒,也不过是想震慑一下那宁江老龙王。
宁江老龙王得了令,也就出阵,拖着足以证明他身份的华丽的龙袍到了阵前。
行了一礼便朗声问起话来。
哈哈……二位高人做客我宁江,却是我宁江福分。
在下宁江水府之龙王,见过二位道友了。
有礼了。
何不为本来不愿理这宁江龙王,可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好歹也被李灵犀称为师兄,什么事情都让他出头的话,太不够意思了,也就上前说道。
不知二位道友是仙府何处?老龙也好焚香迎拜。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是太乙门坐下十弟子,此次调查门中师兄失踪事件,偶过此地,却是叨扰了,如果龙王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此告别,尚有要事。
何不为本来想放开手打一场,不然也不回一开场就禁锢了那海马先锋,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有任务在身的,还是太莽撞了,希望这宁江龙王能看在太乙门的份上,不至于追究太多。
毕竟那海马先锋可是率先挑衅,也不算是何不为嗜杀,不过是立威罢了。
混账,连小小的太乙门也欺负到我水族头上了,今日杀戒不得不开!黑使本来还担心这两个道人会是清源派和神霄派的人,这下却是听他自己亲口说了,再也没了顾忌,提着三千九百九十九斤的蹈海戟就杀了出来,大喊道:太乙门小儿,纳命来!这厮一杀来,顿时江面如同翻转过来了一般,万千江水鼓荡起来,随即砸下来,声势好不壮观,而那江水滔滔中的蹈海戟却仿佛如同一把最诡异的魔兵朝何不为杀来。
李灵犀见状大惊,示警道:何师兄小心,这厮手中兵器棘手!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运苍茫砰……几里宽的宁江上,一声震动霄汉的声音犹如两把天大的锤子忽然对砸在了一起,发出令人耳鼓鼓膜都嗡鸣不已的巨大声音,随着这声巨响而来的是一道百丈长的精芒,仿佛一道黑暗中的闪电,径直划破里许长空砸在江面上。
何师兄!!李灵犀声嘶力竭地喊起来,一边飞扑过去,只见那漫天精芒过后,一个人影被震飞出来,细看之下不是那何不为又是谁?一个化神后期的高手居然连那奇怪的兵器一招也接不下来,看来不论是这古怪的兵器还是那使兵器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如果光论实力,虽然看起来那手持丈长大戟的人与当年那血棺教的血祖还有不小差距,但李灵犀知道,这道行没有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不论是法术也好,力道也罢,都是有高下之分的。
这来人明显仗着一把古怪的兵器占尽便宜,乘何不为不备,居然一戟将他重伤。
何师兄不该如此弱才是?难道专精阵法的人都是这样不擅搏斗体术吗?李灵犀一把接住何不为身体,伸手一探,不由稍稍安心,他也算是好运,那般惊天动地的一戟之下居然保得了性命,不过是五脏六腑受创不轻,但观其根源,似乎是另有旧患才没有经受住这一戟。
也许是何师兄在昨晚的沼泽中元气受损还未恢复,故而让这来人占了便宜,不过李灵犀想到以他带伤之身居然也挡在自己前面,不由有些自责没有早些看出来他受伤了。
何不为也算硬气,即便是受伤了也不愿让同伴担心,反而乐观无比,也算是道门中一番人物了!李灵犀一把抓过何不为,趁机输入真元稳住他伤势,这才拔高身形,立于江面上空居高临下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施如此重手伤人!哈哈哈……老夫多年不出水府,没想到连你这般的青蒜头小子也敢当面喝问,务须多说,受死便是!那黑使果然是凶横至极,那神州陆地他是不愿轻易去的,毕竟他也担心被那清源派的老鬼捉到了把柄,时间不到擅自乱跑,被打了也是活该。
现在他只想把李灵犀给处置了,好歹也是自己地盘,宁江这地儿还是自己说了算的。
黑使大人,这,这……依小龙看不如放他一条去路,也好让他宣扬黑使大人神威无敌,让那些道门宵小不敢踏步此间。
宁江老龙王见这黑使大人刚刚才一下蹈海戟把那道人打了个半死,如今还要赶尽杀绝,不由有些不忍心,也就小心地劝道。
糊涂,斩不尽杀不绝,宣扬名声有何用?你这昏庸的老龙,莫不是让本尊被人惦记,企万万不可放走了。
黑使言毕就要提着蹈海戟来杀李灵犀。
宁江老龙王倒是傻眼了,这个黑使大人不是最爱听歌功颂德的话吗?自己抬高他想放那小子一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等见识,也就闭口不言,知道这黑使比他想象的更奸猾。
李灵犀见这黑使死活要自己的命,心里也是怒极,不过想到手上还带着何不为,不该轻易涉险,若是换了一个情况,他铁定早冲上去了。
心念一转,却是有了一计!老匹夫,我观你所依仗之物不过是手里大戟,哼,说来你不信,你有宝戟在手却不一定敌得过我的区区一招!李灵犀激将道,这人不是傻子,自己要想带着何不为安全逃走几乎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说这来历不明的什么黑使,便是那几万宁江水兵也能要自己的命,虾兵蟹将不足为虑,可一旦让他们布成阵法,自己怎么逃?混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任黑使如何奸猾,眼看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心里也是气急,心想老子杀你也只用一招,你还想挡下来?你能挡下来三千九百九十九斤重的蹈海戟?一招就一招,不过不是让你挡下来,而是送你这无毛小儿上西天。
李灵犀施了个法儿收了何不为,手捏道诀,心里却是捏了一把汗,自己之所以要激怒这黑使,不过是想让他全力出手,这下看来他是想一戟杀死自己了,自己能挡下来吗?来吧!李灵犀心里依旧大恨,如果学会了那与道源剑配套的道源三诀,自己也能多点依仗,可惜……如果这次活着离开了这宁江,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学会那道源三诀,青松剑诀虽然神秘无比,但那第四式显然是不够用的,虽然威力奇大,但是耗费真元也是异常恐怖,总不能像挽剑花一样随意施展。
出剑!李灵犀一声轻叱,灵犀剑顿时飞起,开始凭空画起一个个弧形来,也不知画的是什么,但好似是剑阵却又不像,更像是一种威力到了极致的情况。
说来,当日巨霄与古剑楠二人觊觎灵犀剑而不顾九派同盟偷袭李灵犀,对李灵犀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个他们眼中的‘清源派无名弟子’逃了一命之后,却对那第四式有了更深的理解,可谓对它的参悟到了极致,虽然突破不了第四式的藩篱,但却有办法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一种可以杀人也可以自毁的程度,由此可见这第四式施展到极致的恐怖。
如果那厮不全力出手,我说不得会被这第四式给吸死。
李灵犀想起自己曾经试招第四式的时候,即便是在清源派也差点把师父给吓住了,不是师父反应快,自己肯定受伤了。
好叫你这厮知晓,今日你殒于蹈海戟之下!!黑使举起蹈海戟犹如一个黑面魔神一般,也不施法变化,直接提着蹈海戟就向李灵犀杀来了,而它的威力,也让李灵犀合不拢嘴。
那蹈海戟威力被黑使发挥到了几乎令人恐怖的程度,那杀气腾腾的蹈海戟与其说一把兵器,不如说是一根撑江巨擘,近千丈的江水都被那蹈海戟给卷了起来,幻化成一把千丈高下的蹈海戟,就那样朝着李灵犀砸了下来,多可悲,一个七尺男儿,一把倒海翻江的蹈海戟要杀死他似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青松剑诀第四式,去!李灵犀也一改常态,大声怒吼道,似乎这样怒吼出来能够让自己发挥最大的实力一般,也许在这个时候,普通的道术已经没有用了,只有以力破力才是上策。
看这蹈海戟与那黑使的威势,李灵犀知道自己又一个拼命的时候到了,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看来道行不够修为低了就是这样,天天都在刀口舔血。
来不及遗憾道行不够了,已经知道这次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的李灵犀,毅然地发动最大威力的青松剑诀第四式狠狠地迎了上去。
不得不说李灵犀这家伙虽然天生胆小爱占坏人便宜,但一旦拼命起来,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黑使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自己蛰伏多年却有了这蹈海戟相助,委实是件天大的喜事,如今见了蹈海戟的神威,更是难以自制。
正在此时,满腹兴奋的黑使却忽然见那漫天的水色中,一道恍若九天的剑光传来,随后那剑光与蹈海戟,蹈海戟所幻化的千丈水柱就撞到了一起……轰……轰……轰……连绵不绝地巨响过后,整个宁江方圆十里之地都落下了倾盆大雨,凡人看来这是一个雷雨夜,洛带镇的人更是在彻夜的惊雷中忐忑不安,大雨一直没停,仿佛宁江的水都到了天上然后又掉下来……良久,良久……江面上终于空出了里许的地方,几万水族全部被震翻了,也不知是那剑诀的威力还是蹈海戟的威力,或许是两者相碰撞的威力吧,反正,谁也没想到原本是如同一条巨龙吞食小蛐蛐儿的事情,现在弄成了这样,所有的水族都战战兢兢的望着那爆炸的最中心,那里有个人,站着一动不动。
水族也不敢动,只有宁江老龙王慢吞吞地靠过去。
黑,黑使大人……宁江龙王乍看那黑使模样差点没被吓死,倒不是他怕别的,乍看之下那黑使仿佛被震死了一般。
本来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也是七窍流血,不知道究竟受了多重的伤!黑使大人,您,您没事吧……走,走,快走,走……黑使忽然睁开眼,仿佛被吓疯了一般,死命地吼起来,然后眼一黑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省了。
仿佛在刚才他见到了什么令他惊悸无比的事情。
这……宁江老龙王也不敢耽搁,迅速鸣金收兵也算是退回水府中去了,此事就此作罢,那小道士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也只当是被蹈海戟给打成灰了!然而,半天后,真正最清楚事情真相的人现在却躺在宁江水府的龙宫里,一脸惊恐地回忆当时的情况。
黑使只看到那一剑,当时就没了反抗之心,似乎那是一种致命的灾难,也许他会认为是自己倒霉。
苍天啊,一个小小的道士,不是说他是太乙门的吗?苍天啊,没想到万年过去了,我再次看到了那一剑,虽然不太像,但却有了几分精髓,清源派的使剑长老,难道你们未卜先知,算定我们水族要行事了吗?不公啊,不公啊,一剑,这一剑斩断我水族多少希望……一时间,黑使居然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黑使挣扎着靠起来坐上,状若痴呆地自言自语道:谁说魔运苍茫,魔运苍茫……哈哈哈……黑使如此,李灵犀却是不知是死是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难不死 必有后祸(上)醉仙镇。
妹妹,你可是想好了?如果你不跟姐姐一起去,日后天地之大,你又能保证能找到他吗?醉仙镇醉仙谷外,宛青衣和叶孤天父子礼节性地告别过后,拉着叶秋婵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姐姐,李姐姐,你真是蝉儿的好姐姐,其实我还怕你会不高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二人建立了非同一般的友谊,对于叶秋婵来说那是一种贴心的感觉,对于宛青衣来说,那是一种好妹妹的感觉。
他说了要回来找我的,而且无双还小,不能带着他四处漂泊,我要留在醉仙谷好好教导他,替他师父尽到一些责任!宛青衣笑着摸了摸叶秋婵的长发,疼爱地说道:好妹妹,你不知他此生被红尘万千丝绦所系,注定与几位女子有缘有份,这一点姐姐早年便被高人告知!你若要为他做些事情,这无双的事倒是其中一件,他若是负心郎,日后姐姐也一定不饶他!叶秋婵微抿着嘴,撒娇道:姐姐,你和他是千年之恋,上天所眷之爱侣,我和他怕是难有好事!傻瓜~宛青衣笑了笑,说道:世上缘分本就奇妙,男女之间该当如何也不过是世俗之定论,若是相爱,姐姐定要他给你名分,怎会让你吃亏。
姐姐又不是那庸俗女子,自然会站在妹妹这一边!那妹妹就谢过姐姐了,你见了他,便说,便说双儿极好,我,我也极好的!叶秋婵这段时间来脸色好了很多,那股子长期纠缠着她的阴霾之气也尽去了,倒是有宛青衣不小功劳!傻妹妹,哎……宛青衣摇头叹息,半响却是说道:你好几次要看姐姐容貌,非是姐姐不愿,只是姐姐与那小冤家尚未蒙面,早已许下誓言,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见我容颜,妹妹多担待才是!妹妹省得!叶秋婵理解地说道。
蝶儿,你去和无双告别一下吧,我在这等你!宛青衣说道。
可是……是,小姐。
蝶儿闻言却是高兴地跑进门里,那大门的门缝后正躲着一个小男孩,不是那陆无双又是谁。
见蝶儿走了,宛青衣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妹妹,姐姐出身特殊,对那阴阳卦爻之事有所涉猎。
不想这次却是发现这蝶儿与无双颇有缘分,我本想将她留在这里,却拗不过她,你日后莫要怪姐姐心狠才是!什么?蝶儿和无双有缘?可是他们相差了十岁啊!叶秋婵惊道。
世上之事,但凡反常者既为命中注定,逃不过,躲不起,只是这缘分怕是孽缘,哎,妹妹,你这些年还须好生教导这无双,让他心性开朗些,日后即便遇到什么事,也能披荆斩棘破开藩篱……这……宛青衣摇摇头,望向门里说道:蝶儿,我们上路了!叶秋婵到分别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姐姐为什么忽然急着走,而不过刚刚踏入修道之门的她又怎么会想到宛青衣的真实身份呢?宛青衣也没有告诉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宁江之地,那个被自己、被她牵挂着的灵犀儿已经身负重伤甚至下落不明,这怎能让宛青衣不急。
只是今日宛青衣点破天机让叶秋婵好生教导陆无双,让他心宽性善,却是不知预示着日后何事!……好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灵犀刚刚恢复知觉便差点被随着而来的剧痛震晕过去。
当日他以自己化神后期顶峰的实力最大程度地施展青松剑诀第四式,不想威力果然奇大。
他本来想的是借双方剧斗之力趁乱逃脱,却不想那蹈海戟的威力果然极大,而那黑使的修为明显比自己高出了不止一两个层次,保守估计也是返虚中期的高手,自己居然侥幸逃掉了,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说来说去,李灵犀敢这样拼命的原因还是因为布衣神功,那得自天地玄龟的布衣神功虽然只到了第二层,但是却足以保他一丝性命。
如今重创之下李灵犀果然逃出来了,而那黑使和宁江水府的水兵们也没有追来。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这里是哪里?自己受的伤怎么重到连动弹都不行了?李灵犀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可让他极度失望的是连眼皮也抬不起来,这次虽然没有上次被古剑楠二人偷袭的那一次来的惨重,但是那次是在清源派近在咫尺之地,这次却是临死血遁之下带着何不为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重伤,令人绝望的重伤。
死是死不了,可连眼皮也抬不起来,神识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这种憋屈感让李灵犀不禁暗骂,如果哪天真成了普通的凡人,滋味也不过如此吧。
好像有风,这里似乎是某个山顶!李灵犀从微微张开的嘴里感觉到了一阵阵带着松树的松脂香味的山风,知道这里怕是某处山头,却不知是何处,更不知此地可有什么凶猛野兽,此时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灵犀剑肯定也受创不轻,真是砧板上的鱼肉,时刻都会遇难啊。
你醒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响起,冷冷的给人一种冬天的感觉,李灵犀虽然重伤倒地,但一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由莫名惊恐,这种感觉很危险啊。
说不出来话是吧?哼,道门中人都是些莽夫罢了,遇到事只知道拼命,若不是我,你二人早已被吹下万丈绝渊,死无葬身之地了!那个冰冷的女声虽然不带任何感情,但是却仿佛接下来有什么企图,只听她说道:我可以让你说话,不过,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那使蹈海戟的黑鬼没有杀死你们,我也可以帮帮忙!果然是最毒女人心,李灵犀每次遇到的女人都还不错,要不是心地善良就是为人贤淑,哪里遇到过这种会开口闭口以杀人来作为威胁的女人?而且似乎全天地都是这个声音的敌人一般,声音中连生人该有的那股子气息都感觉不到。
大难不死,必有后祸啊,原来我也不是总那么幸运!李灵犀郁闷无比地想到,也许不吃亏自己永远会沉浸在那些过往的幸运中,这次算是彻底载了,别说反抗了,重伤之际也就罢了,还有个何不为,就算自己完好无损也会投鼠忌器啊!如何?你若是不说话,那便是没有意见,答应了是吧!那个冰冷的女声又说道,丝毫不容商量。
李灵犀心里大骂,没有意见个屁,自己连嘴都张不开怎么说话,还不是任由你说。
这女人冷冰冰的连年龄都感觉不出来,估计是个老妖婆吧,而且是不可理喻的那种。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的是,说话可以,眼睛不能看,否则,挖你双眼!李灵犀郁闷,老子连仙女儿都见过,难道还会偷看你这老妖婆,也罢,反正老子虎落平阳被犬欺,任你怎么说都当老子答应了。
你也别不忿,好歹是我救了你们。
那声音一变,似乎在做法。
李灵犀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便有一股暖流钻到五脏六腑中,肉身受损的地方也迅速地修补。
这倒是好的,至少证明这老妖婆没有给自己吃毒药。
想动是吧?还想制住我?别妄想了,三香锁魂丹可不是你能抵挡的,我想锁你多久便锁你多久,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不然让你连话也说不得!那冷冰冰的女人声音再次打破李灵犀的希望,果然如她所言,真元能感觉到了,但是根本运行不起来,只要一动便觉得四肢经脉疼痛,而且果不其然的是眼睛睁不开,神识也发现不了周遭的情况!我……不要试图骂我,更不要试图激怒我,否则,你不死,你的同伴也难逃一死!李灵犀是彻底无语了,这老妖婆不会是把眼睛和耳朵都放到自己嘴边了吧?这还没骂出来她就听到了,该死,算了,任她如何吧。
你问吧。
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受制于你便无话可说。
只要我认为能够回答的,都可以回答。
哼。
不能够回答的便不回答吗?休想!那女人斥道。
你是哪个门派的?清源派!学道几甲子了?六年!胡说八道!殊不知这女人为何忽然发怒,冷冰冰的声音斥责道:本尊从未听过有六年时间能修到化神后期的人,你与那黑鬼的打斗我亲眼看到了,绝对有化神后期的实力。
信不信由你,杀了我也是这个答案。
李灵犀本来就心里有气,这说真话还不行,也就讥讽道:莫不如你说几年便是几年?那女人似乎刻意地压抑了怒火,又问道:你的飞剑是什么宝贝?不知道!胡……胡说八道是吧?杀了我也是这个答案。
那飞剑是宝贝我知道,但是什么宝贝,我确实不知。
李灵犀懒洋洋地回答道。
那好,我问你,这飞剑你从哪里捡来的。
捡来的?你去给我捡一把来!李灵犀怒了,这东西能到处捡来吗?那是怎么来的。
师门之宝。
算你老实,不过清源派何时有了这等宝贝,而且还赐给你这样一个化神期的弟子,分明在说谎。
女人显然不信。
李灵犀暗想,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七八十岁了,不会是老女人心态作祟专门对付年轻人吧。
你对付黑鬼那一剑是从哪里学到的?千万不要告诉我清源派教的,清源派如果能教出这等剑诀,本尊宁愿一头撞死!那女人再次说道。
李灵犀好不容易忍住笑意,也不想刺激这女人,心想东西倒是清源派的,就怕你不敢撞死。
也就说道:好吧,这次是我捡来的剑诀!你……那女人被将了一军,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只好说道:不论你抢来的也好,捡来的也罢,只要你交出剑诀秘籍,我就放了你和你这个同样半死不活的同伴!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难不死 必有后祸(中)都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李灵犀和何不为二人此刻的境地便是最好的写照!刚脱大难便受制于人,更是连身在何方都不知道。
两条小命犹如两只蚂蚱被一个邪恶的、冰冷的、诡异的女人掐住命门,说来也令人为之气结。
但是对于李灵犀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修到了化神后期的小道士不论任何理由都是匪夷所思,根基不稳是他的痼疾,心性修为跟不上是他的缺点,遇到事情顺风顺水更是他的拿手好运!如今好了,都说没有千年的好运只有万年的霉头,这下李灵犀算是一脚踩进阴沟里了,而且还陷进去爬不出来。
何不为还好些,虽然昏迷不醒,但人家昏迷着也就少了忧愁,不必像李灵犀这样能开口说话却不能反抗。
若是李灵犀能吸取这次的教训,侥幸逃脱掉灾难,那么日后也能多上更多的生存经验。
修道者的世界动辄便是厮杀,像何不为这样豪爽讲义气的人不是没有,但那种活了千八百年却丝毫不讲道理动辄就杀人越货的更是不可胜数,人啊,活着难,修道之人活着更难!小公主,这两个道人怎么不杀了了事。
一处雾气迷茫的山顶上,一个小丫头颇为不忿地向跟前一位女子说道,那女子一身黑衣,除了颈部露出的些许雪白外,整个一黑衣人。
黑色丝袍上绣着一朵朵黑色的小莲花,却是将她承托的神秘而高雅。
整个山顶看不到外面的山峰与悬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中间一个石台外只有一面大石壁上写着琴台二字。
此刻女子正望着身前不远处的一个石台上,两个衣衫破烂的人正躺在那里,一个看那穿着倒是道门中人,却是狼狈无比好似被禁锢在那石台上的囚犯。
天下人何其多,杀人有何乐趣,折磨人才是最大的乐趣。
黑衣女子也不回头,指着那昏迷不醒的二人和身后的小婢说道:我平日里调教我们神教中人,他们也不敢反抗颇无乐趣,这次好不容易逮住了两个活着的道门弟子,不借此羞辱他们一番,怎生让人尽兴。
舞衣,你永远不是知道那种感觉,将所有的人踩在脚下的痛快感觉,听着他们求你,哀求你放过他们,饶他们一条小命……小姐说的也是,这些道门弟子都是贱骨头命,奉承着他们不行,还得像小公主一样打着才行!被称为舞衣的小婢捂着嘴笑道,眼角却不自觉地打量着那个穿着白衣的弟子,感觉好生俊俏,这丫头片子却是不知在作何想。
那被唤作小公主的人回转头来,却是素纱蒙面看不清面容,不过声音倒是极好听的,只是那声音方才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却不让人喜欢。
舞衣,你不会看上了那小子吧?若是教主爹爹知道你看上了道门弟子,定要你小命。
小姐!人家,人家……舞衣一时间羞红了脸,双手捂着,低声道:小姐,那那何不为好生俊秀,要是我神教弟子该有多好。
你也莫要告人家了,平日里小公主你做了什么,人家不也帮你保密吗。
那小公主点点头,说道:这些年也亏了你了,跟在我身边规矩也多,更没有什么男子敢靠近你,生怕得罪了我犯了神教禁忌。
小姐,你,你就别杀那那何公子了。
没想到这舞衣倒是脾气直爽,毫无民间女子那种羞涩,乍看去不疑有些轻浮,但观她神色举止,似乎又是敢爱敢恨之人。
好不容易抓住了两个道门小子,还有那清源派的小子身上秘密好多,这次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他们!我,我不杀就是了,要不到时候都赐给你?小公主抿嘴笑道。
小公主坏死了,你为何不要……天下男人多了,这二人虽也俊俏,不过本公主向来喜欢男人对我低声下气,那清源派弟子口气凶巴巴的,我才不要呢。
至于你那个白衣公子,放心吧,本公主岂会和你争。
那小公主声音中依旧带着些许冰冷,本公主绝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败在我手里,被我抓住欺负过的男人,天地间能配得上本公主的,也不知那天上有没有。
小公主一定会遇到的。
舞衣却是高兴极了,平日里跟着这位小公主在神教中那是高高在上,但也导致了怀春的年龄却不能和任何异性接触,如今见了那白衣公子,心里不知为何喜欢得紧,看小公主这么吩咐,也不由高兴。
行了,你把你的白衣公子带下去吧,也不用那凡人和所谓名门正派的那一套了,直接洞房倒是好的。
不过你还须用百露膏给他治伤,这白衣男子可没有那硬嘴的清源派家伙命大,你还要好生伺候,真是自找麻烦。
小公主轻挥手示意舞衣带人走。
奴婢谢恩。
舞衣欢喜地跪地谢恩,羞红着脸去抱起那白衣公子,钻进那写着琴台二字的石壁上小洞进洞府去了。
那被称作小公主的人见舞衣进了洞去,也就走到石台上那躺着的男子身边,自语道:爹爹没有说错,这道门弟子都是可恶的。
血祖叔叔无缘无故地失踪了,据说就是被这些道门的人给联手偷袭了,哼,这次非得好生折磨下这小子。
他那把飞剑和那剑诀也是宝贝,定要逼他交出来,献给爹爹也是番功劳。
这小公主看起来体态轻盈,声音也是极美,只是可惜看不到容貌不说,连心肠似乎也不是那么善良。
只见她酥手轻摇,却是扇出一阵怪风,那怪风一吹到那地上躺着的人身上,那人便如同被雷电击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半响好似醒了过来。
小子,考虑好了吗!说来也怪,这小公主的声音瞬间就变了,冰冷、苍老、充满威胁的语气让谁听了都不舒服。
李灵犀慢悠悠地醒来,知道是上次没谈妥,那老女人又把自己给弄晕过去了,心里早已经后悔了几百次,打定主意如果逃脱掉了,拼死也要好好修炼,争取以后不要再受到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待遇。
其实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在修道前期能修炼如此快的原因,肯定和体内的天地玄龟有关,至于究竟有什么关系,李灵犀不知道,但他知道自从到了化神期后期后他的修为增长速度变慢了许多,也许这预示着日后的修行会更难,而天地玄龟也不会永远能在修行上帮到自己太多。
被禁锢后,李灵犀在冥思中也想了很多,自己和何不为落在这个歹毒女人手里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但是想要逃跑也不是没有办法。
要是尽量地拖下去,说不定也能等到奇迹,比如伤势完全恢复,或者遇到救兵,总不至于现在就狂骂她一顿,然后自己二人被狂怒的老妖婆杀死吧。
你想要什么?我受了伤记性不太好。
李灵犀也耍无赖,懒洋洋地说道。
哼。
你的飞剑我已经拿到了,不过,为何丝毫没有灵气?如同寻常破烂凡铁一般?小公主盘膝坐在一旁,看着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吃了亏嘴里却不服气的清源派小道士,心里高兴极了,嘴里却丝毫不漏破绽,依旧冷冰冰的。
你也不是凡人,当然知道法宝飞剑会认主的,它认了我为主人,又怎么会被你这老……人给驯服呢。
它可不怕死。
李灵犀说道。
哼,狡辩,法宝飞剑会认主不错,但怎么会灵性全无?说,是不是你有什么禁锢它的灵诀?我说有,那是骗你,而且也给不了你什么灵诀。
我说没有,你又不信,干脆杀了我吧,免得老子受气。
李灵犀也是烦了,反复被她问这几个脑袋抽筋儿的问题,烦都烦死了,这老女人肯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不然也不会这么烦人。
飞剑都在你手里了,你拿走不就行了,问我,我怎么知道它出了什么毛病。
放心,你激怒不了我。
我会让你每天都这样。
本尊既不会打你,那是野蛮人的行为。
本尊也不会杀你,那是男人才干的蠢事,本尊就这样天天问你,天天折磨你,除非……这小公主也不知是何模样,但那心理却是着实有些另类,变幻着老里老气的声音折磨李灵犀,也不杀他。
除非什么。
本尊身前少一个听话的奴才,你若是心甘情愿做个男奴婢,我也就放了你。
老妖婆,休想!李灵犀想也没想就怒斥道,自己开开玩笑应承下这老妖婆还行,做什么男奴婢,那是想都别想,自己虽然逃不出去,但并不代表连自杀的能力也没有。
你,你凭什么骂我老妖婆?小公主气的面纱直抖,这家伙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还这样嘴硬,要是活蹦乱跳的他还不直接把自己气死,不行,得好好折磨下他。
本公子阅女人无数,听声音就知道你是老妖婆,哼。
李灵犀笑道,能嘲讽下这老妖婆也好,反正她想要剑诀也不会很快杀自己和何不为。
嘴硬?哈哈哈,我让你嘴硬。
来人,把这厮的同伴给我带上来,给我施割刑,先剐上他七七四十九刀。
小公主一声喊,声音中差点没有掩藏住,那故意装出来的苍老声音也差点露出了破绽。
顺手制住了李灵犀,让他听不到声音。
小公主……你,你真要让他受割刑?舞衣从洞里走出来,哀求地望着自己的小公主。
这厮不讲道理,本公主就要吓吓他,折磨折磨他,割几刀算什么?又死不了,我保证就是了。
那,那小姐别杀死了公子才是。
这舞衣果然也非寻常凡人或者道门女子可比,听见自己的主子要用割刑来对付自己喜欢的男人,也没说不行,反而听从。
这什么神教的女人果然非同一般。
舞衣抱出了何不为,自己一个人躲回了洞里,虽然不在乎小姐动手,但她也不愿站在那里看着。
小崽子,你好生听着,本尊现在就割给你听,让你知道忤逆本尊的下场,哼,还老妖婆,我让你老妖婆……小公主也是被气着了,一指点中何不为,便恢复了些知觉,伤势也好了许多,手一挥一把小飞剑飞了出去,开始绕着何不为飞起来,割刑就在眼前。
啊……啊……何不为显然说不出话来,但却能无意识地发出惨叫。
哈哈哈……这声音好听吧?这声音不是老妖婆吧?凭你有什么资格听本尊的真声音?这割刑乃是用冰蚕液浸泡的飞剑来执行,我不杀死他,却要折磨你。
这下公主又开始指挥起那小飞剑来,果然是刀刀见血,一会儿便割了十数刀,何不为也是十数次惨叫不停。
停。
我,我……李灵犀大急,这样五十刀割下去何不为还不死了才怪,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也许能逃走的办法。
那小公主也就停下来,见李灵犀有点服软,也就说道:说,剑诀在哪里?李灵犀心电急转早已想定了办法,这次想要逃出这个老妖婆的掌握,必须铤而走险,也就说道:只要你不杀我们,我可以告诉你剑诀在哪里。
在哪里?在……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难不死 必有后祸(下)那小公主一听这个原本倔强无比的小子居然愿意服软,一时间反而有些索然无趣,心想原本还以为是个硬气的家伙想要好生折磨一番,可如今看来,他和那些个软骨头的神教弟子也无甚差别。
不折磨就不折磨,只要能拿到那份剑诀,我就能向教主爹爹邀功求赏了,嘻嘻……这个小魔头一般的女公主见李灵犀求饶,也就停下了割刑,对于爱好折磨别人这样的一己之私欲来说,神秘的剑诀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她虽然好玩了一些,倒也分得清轻重高低。
你若是敢骗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小公主语带威胁地说道,以前往死里折磨那些什么道门高人和神教叛徒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起过歪心思骗她,可没有一个人能讨了好,最后都落了个尸骨无全的下场!李灵犀懒洋洋地说道:法宝剑诀不过是身外之物,若是给了你能逃得两条性命却也值得。
只是我不太信得过你,以你这老妖婆的本性来说,我很怀疑你得了东西便会重下杀手。
这可是你们邪魔歪道的一贯作风。
混账,以本宫身份岂会骗你一个小小的道门弟子?即便你有这上品飞剑和那剑诀,本宫也不见得就把你放在眼里,哼!这小公主也是被气极,以前哪里被人这样怀疑过,反复地有损她身份,如果不是为了那剑诀,她才懒得和这样一个她眼中的下等人说话。
这一生气不打紧,声音却是猝然变了,恢复成了小公主原本的娇柔声音,只不过语气却是不善。
李灵犀微微一愣,依旧看不到和感觉到任何东西,却丝毫不管自己处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个装模作样的小妖精,还在我面前装老,可笑,可笑!你激怒我没有好处的,难道你不知道?小公主威胁道。
李灵犀:可是我说的是真话,不对吗?你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我面前用这种令人恶心的苍老声音装什么老妖婆,原来却是一个黄毛丫头。
哼,你才是丫头。
我……小公主一愣,似乎想起自己没有和她争论的必要,也就说道,本宫懒得和你扯这劳什子的歪道理,你快说有什么条件才肯交出剑诀。
我保证只要你交出来,你和你朋友非但不用死,甚至他还能得到一桩美事!美事?能够不死也算是一件美事吧。
呵呵~李灵犀无奈地笑笑,自己终于也有妥协的一天,可他却没有觉得多大的委屈,反而有一种知耻而后勇的觉悟,而且这次的低头更大程度上来说是为了何不为,他那么够意思,自己又岂能做鼠辈小儿弃他不顾。
你可以在我们身上下禁锢,但是你必须先解开我和我兄弟身上的其他禁锢,让我们能看到,感觉到,否则,我绝不可能将东西给你!那小公主不过略微沉吟也就答应了,之所以把他们的神识和视力封闭起来,是害怕万一自己和这些道门弟子有纠葛的事被教主爹爹发现了,这样封闭他们的五识已能算是避嫌!好,我答应你!小公主说道,唤出了那女婢舞衣不时便将二人身上的禁锢解除了大半,两人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脑中一阵嗡鸣之后,原本被封闭的五识居然就这样恢复了。
李灵犀和何不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望着眼前两个女人,虽然那婀娜曼妙的身姿换了任何一个时候都会引起男人的觊觎和垂涎,但在此时李灵犀二人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好不歹毒,认真说起来,李灵犀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蛮不讲理不说还专门以折磨男人为乐。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可惜啊,可惜,哈哈哈……这放声大笑的人自然是那重伤刚刚好些的何不为,此人果然是天性乐观,刚刚形势好转一点就有心思打趣这小小女魔头,惹得那小公主差点当场翻脸,径直斥道:你这夯货,若不是舞衣看上了你,便是这句话就能让你死!李灵犀拉了拉何不为,示意他不要和这个女魔头一般见识了,从这声音和那身材来看,这都是一个绝色佳人,但是此人的心肠似乎就不那么好了,反而诡计多端毫无善心!你先放他走,不然我死也不会说的!李师弟,万万不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何不为一听李灵犀这样说,哪里还有什么笑意,板起脸来一副打死不从命的样子让李灵犀也感到有些无力。
师兄,你难道忘了,那洛带镇还有你师门的人,呃,他们不是说好在那等你吗!你若不回去,岂不是耽误了大事?不过师弟近来得到消息,说是最近许多沼泽中都发现了妖怪,你日后若是行走天下,遇到沼泽什么的,一个人的时候可别轻易进去!李灵犀背着那小公主,望着何不为,一边使眼色一边示意他走。
哼,你问过我答应不答应了吗!小公主插嘴道。
李灵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肯定会答应的!哼!小姐,不能让他走,不能让公子走啊……那舞衣一听这清源派的家伙居然要自己恋上的人走,当时便不乐意了,可不料那小公主随即一声冷哼却令她再也开不了口反对。
区区一个道门弟子,杀了与放了都无甚区别,不知让他走,我还送他一程,咯咯……这小公主心情似乎变得极快,手一挥何不为本来就病弱无比的身体直接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不时便下了山顶不见了。
李灵犀道:难得你如此大方休得废话,交出剑诀,否则你便是死。
小公主威胁道。
李灵犀笑道:正如我那兄弟所言,好好一个女人,如此凶恶,你就不怕日后嫁不出去?你找死!慢,走吧,若要剑诀,你便跟着我走!李灵犀见这蒙面女魔头发怒了也不再激怒她,当然更没有调戏的想法,这样的女人他是有多远离多远,更没指望她能靠着善心或者好感放过自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东西不在你身上?东西若在我身上,你还不是在就搜去了?小公主狡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储物袋呢?我似乎并没有发现,倒是你那兄弟的,里面除了酒和几本破阵法书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李灵犀不禁大惊,福袋藏身自己体内她居然没有发现?难道是因为自己体内躲着天地玄龟的原因她无法窥探清楚?不过这时如果推说自己没有储物袋子那是找死啊,他踌躇半天,忽然有了一计,拿出一物递给她:若是你,你会带着自己的身家宝贝去和那龙族水军拼命吗?喏,不信你自己看着储物戒里面什么也没有。
咦,须弥芥?那小公主忽然一惊,手一招便收了李灵犀拿出来的那个芥子,那还是他在那什么阴山的山神身上搜刮来的,弄了好久也没发现是什么宝贝,可李阴阳小屁孩儿却坚持说那是宝贝,虽然这芥子无论如何探查也只是一个废品般的芥子,但李灵犀也就一直留着没扔,没想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这破东西你也好拿出来丢人现眼,清源派果然不愧是九派垫底之流。
看来这小公主也相信了李灵犀不会把宝贝都带在身上去和那水族拼命的借口。
李灵犀好不生气,可如今是不得不低头,也罢让她骂几句清源派,等你日后落到老子手里,老子总要好好欺负下你!说,东西在哪里?李灵犀装作有些不舍,半天才说道:我把剑诀和其他东西都寄存在了宁江上游的宁县郊外,你若硬要此物,只得和我去取。
你不会是骗本宫吧?哼!你老人家这可是误会我了,你看我像骗人的人吗?不像才怪。
本宫觉得你比那白衣道人阴险。
李灵犀笑笑,不置可否。
那你去找他要剑诀吧。
难道你以为剑诀在宁江县,本宫就不敢和你去了吗?便是你清源派高手在那里等着本宫去,本宫也定不会怕了他们。
舞衣,去招来四位神教护卫随本宫前往宁江县。
这小公主声音中带着诡异的笑意,心想自己可不傻,你这清源派小子即便有什么阴谋,我又岂会上当。
而且在她想来,荒郊野外的一个宁江县郊外,自己等人又是突然前去,怎么会被别人知晓呢。
李灵犀心头郁闷,这女人果然不笨,自视甚高不说还谨慎如此,看来自己想把赛阎王作为这次逃命的稻草似乎有些乐观了。
不过此时他又被这小公主禁锢着,即便是想要拼命也不行,谁叫平时学得不够,到了用时才知少啊。
如果赛阎王也对付不了这女妖婆,自己说不定就死定了。
他可从未期望这女人会突然发疯放了自己,也不会期待那些远在上万里之外的援兵……那我们马上走,你不交出剑诀,便是你死。
小公主威胁道。
……这里就是你说的宁江县郊外了,东西在哪里?李灵犀懒洋洋地举起手,指着远方的那几间写着医庐的茅屋说道:那就是了。
走吧!第一百三十八章 以诡成计这不过是个小小的破茅屋,你居然将那等剑诀藏匿于此,果然是暴殄天物,聋耳不知高琴雅意!那小公主依旧蒙着面,带着五个同样蒙着黑面巾的人站在茅屋外,用一种即便是隔着面纱也能让人感觉到的蔑视讥讽着李灵犀。
李灵犀也不和她计较,到了地头了是自己吃亏还是她吃亏都说不定呢,不过前提是赛阎王能对付得了这小公主和那五位神教护卫,不过想来以他出入幽冥的本领即便是打不过逃也能逃掉吧,那样一来自己倒也不至于带人上门来祸害赛阎王他老人家了。
砰……开门,老头儿开门……砰……死老头儿,快开门,债主上门来了!李灵犀扯了扯嗓子就开始站在茅屋外喊起来,像擂鼓一般重重地捶着那扇可怜的蓬门,一时间茅草飞溅,灰尘四起,那小公主更是嫌恶地带着五个手下退开三丈外,只是用一种小丑般的眼神看着李灵犀叫门。
几人也是怕茅屋里有什么埋伏和损毁剑诀,不然肯定是一下子轰过去把它拆了。
死老头儿,你再不开门,我可撞了啊,我可告诉你喽,这次我可是带了帮手来的,你上次把我的剑诀骗走了,这次便要你乖乖地交出来!砰……快开门……李灵犀一改以前对赛阎王的尊崇,大张旗鼓地骂起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地说赛阎王骗了他的剑诀。
看似荒唐,可如此一来,只要屋子里的人不是笨的像头猪都应该知道李灵犀遇到麻烦了。
其实李灵犀也在赌,他何尝不担心万一赛阎王不在自己可就倒霉了。
不过他也想好了,万一不在,就污蔑是赛阎王把剑诀带走了,反正要等着他回来。
这么做虽然有点点卑鄙,可他也是无法,比较小命重要,大不了日后向赛阎王堕陪陪罪就是了。
哼,你这等人也配享得那般剑诀,真是荒唐。
下公主见状,站在几丈外不屑地说道。
李灵犀头也不回,摇晃着头,反讽道:你这种小妖婆还要在我这种你看不起的小王八羔子手里抢剑诀,也不知谁更不配!放肆!李灵犀话音刚落,那蒙面的神教护法中一人便身形一遁如同凭空消失一般,瞬间就出现在李灵犀身边,一把扣住他命门,斥道:欺侮公主,你这是找死!算了,饶了他吧,有个人吵吵架,也免得本宫耳朵子闲得慌。
那小公主或许也不想节外生枝,这清源派的家伙看起来是油盐不进了,自己也没必要和他怄气,身份不同,生气是自找没趣,自己终究不能像他那样。
若是拿不到剑诀,你们再杀了他不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李灵犀不是不懂。
若是真有那剑诀,他也说不定就给这小公主了,毕竟天大的法宝也得有命来施展啊,人死如灯灭,吃吃亏还可以,动辄就和阎王爷打交道的事情,李灵犀可一千个不愿意。
哪个混蛋小王八羔子在外面吵闹?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茅屋里传来,有些嘶哑却底气十足,丝毫没有因为外面的不速之客而焦急,反而有种大局在手的持重。
若是想要看病,不如回家等死,老子不医。
若是前来寻隙滋事,不如进来送死,老子不怕。
这话一出,外面的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里面的老头子还那般强势,难道真是一个寻常村夫不懂得来人危险?不过无论几人如何用神识探查,那茅屋里都是简单无比,只有一个老头子在里面,而且看起来似乎很安全,任何可疑之处都没有。
不过,真要说可疑的话,就是这老头太镇静了。
这样的情况有两种解释,一是茅屋里的老头很厉害,二是老头显然认识李灵犀,说不定真的骗了他的剑诀。
李灵犀知道身后几人正在疑惑,也就大声喊道:老鬼,我敬你年长,你却以救人为要挟,要我留下信物,医治我与我朋友性命后更是却将我寄存此处之物乘机占有,本想好生与你分说,可如今小爷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取我寄存在此地之物,你速速叫出来,否则我便拆房了。
小公主一行人此时是有惊有疑,却忽然见李灵犀回头说道:这老头子会一些乱七八糟的妖术,他连我都能欺负,你们要小心些。
这一看似反常的解说,却反而让下公主一行人相信了,以李灵犀的本事,他们绝不肯信屋子里的老头能玩耍他,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人也不简单。
但如此更好,一并收拾了。
吱呀……一声,茅屋门大开了,也不知赛阎王在里面忙了些什么此时才开门,他显然知道李灵犀遇到了麻烦,应该是做了准备。
果然一开门,赛阎王眉头一皱,先去发现的几个高手果然一个不少的站在三丈外,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赛阎王低着头,忽然抬起来,也不看那小公主一行人,却是好似瞬间将眼神送入了李灵犀的眼睛里,李灵犀的身体更是微微一震。
小子,你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祸,这五人个个都是高手,怕是有返虚初期和中期的实力,哼,别怕,照我说的做,我会把他们带进茅屋,只要进了茅屋,哈哈哈……陈伯当,老子又救了你徒弟,不知道你日后如何谢我。
你们在做什么?那小公主忽然似有警觉,刚刚出言斥责便发现那老头笑嘻嘻地朝着自己一行人看了过来:你们就是这小子的债主是吧?要东西自己进来拿。
不瞒你们这几位高手,屋子里可是不太安全的,想要东西,还得靠你们进来。
老头也不多说,一把拉过李灵犀就闪进茅屋。
想跑!小公主大惊,正要追进门去,却见那老头子又探出头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们那么紧张做啥,这小鬼不是在这里吗。
赛阎王顺手有把李灵犀塞到门口,示意带他们进去,有他走前面,你们不至于不敢进来吧。
我们进去,小小一间茅屋,有什么可怕的。
小公主!几人见小公主朝着茅屋走去,也急忙跟上,李灵犀却是比那小公主提前一步进了茅屋。
小子,别怕,你带着他们走,我在你身上施法了,他们追不上你,你却能把他们带到一个好地方去,哈哈哈……好戏来喽,有好戏看喽!李灵犀一进茅屋就觉得有问题,眼前哪里还是茅屋,浑浑噩噩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四周放眼望去全是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是身在何方。
赛阎王的声音更是从不知何处传来,也不外泄刚好能让李灵犀听到。
小子别怕,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呃……我想起来了,你最后不能进去,放心的带着他们向前走吧,我会安排的。
赛阎王的声音继续响起,身后不远处也传来了那小公主愤怒至极的声音。
小混蛋,你不是说剑诀藏在这里吗?此地不过是小小茅屋,为何会好似进了迷阵?说!小公主果然在李灵犀身后不远处,见事情诡异,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李灵犀,可让她难解的是明明看到李灵犀就在身前五丈之地,可刚想抓他,又是一闪便出现在下一个五丈外了,原本以为进了茅屋门便是茅屋,没想到却好似掉进了云雾里,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小公主,此地危急,你站在老奴们中间,待老奴们抓住那小贼再保护你出去。
李灵犀见后面吵吵闹闹的,也就照赛阎王的吩咐,回头骂道:吵什么吵,一个个在我面前不是装够了大爷吗?胆子比猪还小,老子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不是说了吗,这老鬼很厉害,茅屋一隅之地藏了山海间术又怎么了,想要东西就跟着来!哼,不要东西也要捉了你,岂能后退。
那小公主估计从小顺风顺水惯了,虽然明知李灵犀在刺激自己,但却丝毫不生气,反而觉得自己就是不应该胆小,毕竟还带着五个高手呢,自己也不是庸才,怕什么。
取了剑诀,捉住了那小子,好好折磨一番,等心情好了再放了他。
自己答应了放他,可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心情好的话,关上一百年再放也行。
小公主,此地,此地好像是……一个黑巾蒙面的老头似乎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惊失色地停下身形,刚要出声示警,却被已经发觉的李灵犀给打断了。
哈哈哈……让小爷告诉你们吧,那赛阎王乃是老精灵鬼了,你们送上门来不叫找麻烦,那叫送死啊。
此地乃是通往黄泉路的阴阳两界的界路,这道门后面就是黄泉路了,小爷我可进去了,你们还是回去吧,里面很危险,进来小心送命,哈哈哈……李灵犀大笑一声,在哪一道光亮的阴阳两仪卦门前一闪就冲了过去,看起来似乎撞进了黄泉路里面去了。
想跑?黄泉路怎么了,也要抓你回来。
那小公主此时已经气得跺脚,哪里还管什么黄泉路,而且在她的认知里面黄泉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是阴间鬼司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存在。
李灵犀站在赛阎王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那六人进了黄泉路去,自己却被赛阎王用九阴鬼术给暗度陈仓抓了回来,他可不能再以肉身去地府,当年许下的安魂还愿之事还没应验,怎能擅闯黄泉。
赛阎王拍拍李灵犀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小子,知道你恨那小姑娘要死是吧?你赛爷爷马上就去把她给你拧回来,不过你可得好生替我完成洛带镇的事情,我不能亲自去的。
李灵犀大喜,说道:只要能抓住那女人,灵犀儿便是跑断了腿也要为前辈你办好洛带镇的事情!一言为定,谁后悔我打死他。
赛阎王奸计得逞的样子,一闪身就进黄泉去了,这次他又要偷渡过去抓人了!第一百三十九章 攻守易势黄泉路上,一行六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昏昏然暗天黑地不说,更有孤魂野鬼在黄泉路上四处逛荡,鬼哭狼嚎之声犹如松风鹤唳令人胆战惊魂,众人这才知晓眼前所见与先前想象的地府孱弱景象丝毫不符。
小公主,不如发出警讯魂烟,通知教主着人前来相救吧,这地府凶险异常,吾等却是知之甚少,倘若一意孤行,怕是……五个所谓的神教护法中一个身材微微有驼背、看似苍老的老头躬身拦住一脸气愤的小公主,请命道。
这个小公主也不是不知目前处境,只是她何曾被谁那般戏玩过,如今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李灵犀捉住,然后关上几百年,就当养一条小狗一样折磨他。
依我看这地府颓势多年,教主爹爹也曾经多次提过,说地府早已孱弱不及往昔太古鸿蒙早年,凭我们六人联手之力,这地府也不一定就能把我们怎么了,为今之计,是要抓住那清源派的小子,他手里的剑诀如果交给爹爹,爹爹一定会大加赏赐,否则,我便禀告爹爹,是你们的缘故导致即将到手的神奇剑诀丢失了。
小公主也是无奈,这些神教护卫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这地府一看就不是安生之地,若不刺激的他们全力拼命,能不能抓到那小子拿到剑诀不说,受伤落难也很有可能。
她岂是无知之人,眼前危机密布的黄泉路就已经能看出些危险地端倪,更别说接下来的地府重地。
那老头也不知何来历,怎么弄了个阵法便将自己等人送到地府来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见那小子进了黄泉路,难道他还能有什么手段迷惑自己等人的神识不成!是,小公主。
见这小公主执意如此,几个修为不低的老头子也无话可说,神教的规矩向来是天一般的严格,作为下人护卫的他们怎么能反抗呢?不但不能反抗,反而还要拼死照着她说的做。
六人又走了一阵,对这黄泉路也多了些了解,只听有一人说道:据古籍记载,这黄泉路尽是孤魂野鬼,遮天蔽日一般多不可数,除了鬼差之类,其余等闲想要通过必将被那众鬼所噬。
可这黄泉路放眼望去不过三两只孤魂野鬼,其余的都离黄泉大道极远。
些许反常之事罢了,若是这地府不反常,本宫才更难以相信。
小公主果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四头马难拉的类型,不论那些老头子如何提醒,她都认准了不能放过李灵犀,而且也对自己六人的实力也极大自信。
前面有动静!一个似乎修为最高的老者忽然出声示警,五人协同保护这小公主多年,不过是瞬间便站成了一个小小的逆五行阵势将那小公主拱卫在中间。
前方黄泉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黄稠稠的惨淡浓雾渐渐退去,一些诡异的旌旗在那浓雾退去显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好似惊天大鼓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鼓声颇为奇怪,不只是声音大,便是那周围的惨淡黄雾也被这鼓声给震得远远遁去,大雾完全散去后,只见前方已经森严壁垒地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大军,牛头马面应有尽有,阴司鬼差也不乏其数,更有骑着高头大马、阴间异兽的地府鬼将。
身高五丈威严无比地俯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更令人感到一阵无力的,是那大阵之前居然由一员地府神将亲自带队,骑着一头高达几十丈的鬼兽,极度拉风地威慑着六人。
呔!何方上界小儿居然擅闯阴间鬼司,本司乃是地府十八层之镇狱神将召吾,还不束手就擒。
那地府神将乃是一员闻所未闻的阴间鬼将,不知者地府起了何心思,也不知那赛阎王与地府阎王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了抓这六人居然动用了这不下十万阴间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阴间鬼阵参杂其中,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个神教护法哪里料到地府为了抓自己六人派出如此大阵仗,心里大骇之余,其中那名修为最高的老者对那自称十八层地狱镇狱神将的召吾说道:吾等乃是上界修道之人,不慎之下被贼人骗至此处,还望鬼将大人恕罪,待我等回到阳间,定然备足刍狗牲畜好生祭祀一番。
胡说八道,本神将眼光六路,耳听八方,岂会听信尔等如此荒唐之狡辩。
呔,看我神通!那召吾本来不愿前来抓这什么小小的六个擅闯之人,可地府当代阎王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来,来之前阎王就告诉他此次不只抓人还未了立威,所以诸般手段也是拣那威力大的施展。
轰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动静过后,众人再看那神将,居然好似已经长大了千百丈高下,如果用肉眼望去,连一个小腿都看不完,神识探察之下六人才发现这神将居然极擅那增长之术,变成了千丈高下的山一般的模样。
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吃我一吼,哈……那神将见六人被自己神功震慑,小山一样的头一摇,张嘴就是一声大吼,一个音咒顿时被他哈了出来。
呼……犹如平地惊雷,平湖起大浪,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哈音顿时将本来就被震慑住的六人齐齐震飞,倒飞了几十丈才停下来,当场没死,那五个神教护法却是被当场震晕过去了。
神将威武……神将威武……神将威武……神将威武……十万鬼军也是早就对这镇狱神将召吾有所耳闻,都说他是阴间鬼司难得的底牌级高手,如今一见手段早已心服口服,只是不知如此高手,怎么会来捉拿几个返虚期的一般高手,便是这十万鬼军一个包围也就捉拿下来了。
呔,还不投降!镇狱神将召吾一个摇身恢复成正常大小,催动坐下鬼爻兽到了那早已支持不住的小公主面前。
这鬼爻兽也非寻常,乃是有逼退五行金木水火土的能力,天生神力,除了这不沾五行的地府阴间,其他不论天上地下都是它的无敌之处,只是如今乖巧地做了这镇狱神将召吾的坐骑,倒是奇怪。
小公主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地府会如此大动干戈,连此等镇狱神将都派出来了。
这些天地间为数极少的镇狱神将类高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
天地间有一些极度不寻常之地关乎着天地苍生之大事,或是关押着天地妖魔,或是镇压着先天煞气,或是因果使然,这等地方都会有专人看守。
他们不入天地五行中,也不被仙界所管,乃是为那异人所封。
不过,虽然镇狱神将乃是受异人所封,道行有高低,但即便眼前这个最弱的镇狱神将也远非自己等人能低,最保守的估计人家都是仙人级别的实力。
一时间乱了心,这小公主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这镇狱神将见这小贼女居然哭了,也不知所措,本来他的事情就完了,也就大吼道:若不投降,等同他们一般下场。
来人将这五个擅闯地府的家伙统统给我关押到第十六层地狱去。
我,我……你不准杀我。
哼。
也许是被吼声吓醒了,小公主支支吾吾地说起来:虽然,虽然你很厉害,本宫也上了那小贼的当,但你若是杀了我,我爹爹和师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地府。
胡言乱语,居然敢威胁本神将,这便将你打入轮回,让你……可惜,这满腹怒火的镇狱神将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阎王,一身黑袍的他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请神将归位吧。
阎王也不多说,先是一挥手让十万鬼军归营,一阵闹腾之后才对这显然极度愤怒的镇狱神将召吾说道。
不行,这女人可恶如此,今日定要杀了她,不然也要将她镇压在第十七层地狱,否则……镇狱神将虽然有些忌惮阎王,但因为双方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也就素来有些肆无忌惮,今日更是想仗着自己天地不管的权利将这女人杀掉。
难道要我请出……阎王神色肃穆,似乎要说什么,却是故意一顿。
哼,今日便放过你,下次,哼!阎王的话一出,镇狱神将明显想起了什么,丢下一句狠话后,拍了一下坐下的鬼爻兽,一个闪身跳入漫无边际的皇权鬼雾中不见了。
你待怎得。
下公主见这大名鼎鼎的阎王来了,本来还想着接着威胁一下,却听他说道。
小公主,你之来历本王并非不知晓,你家父亲大人与祖师的势力,本王更是有所耳闻。
虽然尔等为妖魔,但有话说得好,天地之间本就是正邪林立,乃是天数。
身着阴阳轮回袍的阎王面色不改地说道。
下公主怒道:你既然知道我之来历,为何与我为敌。
那镇狱神将虽然厉害,不过若是我家爹爹震怒之下,领同门师兄弟尽起神教大军来攻,你地府也难说胜败。
你让那镇狱神将前来,无非是吓我罢了。
哼,若是那藏身天地间不知何处的九转寒狱之神将来了,本教还要忌惮几分,这召吾神将,还不在我神教眼里。
这小公主显然在说气话,虽然知道那召吾非同寻常,但话却是不能软了,不过好歹要保住自己性命才是。
阎王笑了笑说道:地府立身天地之外,行阴阳轮回之事,尔等厮杀不过是为地府运转出力罢了,但凡死了,不化虚无之人还不都是要入这地府轮回。
本王既然知晓你的来历,也不愿为难你,本该放你离去,可是,却不得不将你交给一个人。
为什么,你既然怕我神教,为何还不放了我?阎王摇摇头说道:无欲则刚,本王两袖清风,岂会怕你神教。
既无惧意,又不放你,无非是宿命罢了,宿命,都是宿命,你去吧。
小公主一喜,还以为这阎王想通了,却忽然见他一指点向自己,瞬间便觉得修为全部被禁锢,随即便觉得眼前一闪,早已经出了地府,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小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可惜,可惜,这次,我该怎么处置你呢!第一百四十章 最美是重逢(上)小公主,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有句话倒是说得极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短短半天,你我就换了个位置,哎,你让我如何是好。
李灵犀拉过一张凳子,坐在茅屋门口,望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动弹不得的小公主,心里犹如大夏天的喝了冰镇汤一般惬意。
都说人善被人欺,自己一直都未曾想过像这小妞一般,把女人当牛马使唤。
可这小公主倒好,生平居然以训斥和奴役男奴为乐,李灵犀这几年走南闯北,稀奇见了不少,可遇到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大姑娘上架头一回。
你,你要是不放了我,教主爹爹定要……小公主气也不是,骂也不是,急的就是一阵哭,威胁看来多半对这清源派小子是没用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呼风唤雨,哪里遇到过这种睚眦必报而且还成功制服了自己的男人。
没用的,不许威胁老子!李灵犀一想到落难之时被她如同牛马一样欺压,而且还妄图通过割刑这种残酷无比的手段来折磨何不为、逼迫自己,这样的女人,别说哭哭啼啼两声就饶了她,就是指天发誓赌咒三生三世也放不得,放虎归山的事情,李灵犀向来不做。
那小公主也不过是十七八岁年龄,哪里受过这种欺负,被训斥不说,还是那种撩起袖子狠狠打脸的架势。
一时间她也慌了神,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朝下掉,这个男人软硬不吃,可别真把自己杀了,爹爹虽然厉害,可远隔千山万水,哪里能救了近渴。
哭,哭什么哭?老子被你踩在脚下的时候就没哭过,别哭了,你哭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看你聪明兮兮的样子,不成想还是个做白日梦的主儿。
小爷可就告诉你了,小爷我软硬不吃,美色不贪,今天先掀了你的面纱!李灵犀大老爷一般地坐在凳子上,心情是无比舒畅,也许别人见了会认为他仗势欺人,可只有曾经被这个从小娇生惯养、以蹂躏男性为乐趣的女人狠狠地欺压过的人才知道李灵犀对她有多恨。
呜呜……一阵风吹过,小公主脸上的面纱果然随风飘走,一张李灵犀绝未曾见过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一张十七八岁,却形同十来岁小女孩的脸,而且美绝人寰,实在是极大地出乎李灵犀的意料之中。
这小公主自然也是使劲地哭起来。
哭啥哭,看你长啥样而已,又不是玷污了你。
说,叫什么名字,不然杀了你。
李灵犀现在是知道受人欺压和欺压人的快感了,以前是为人洒脱不屑如此,现在刚好遇到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欺压对象,他当然要好好试试。
兰,兰若离……若不是被定在那里,这小公主早就跌倒了,又气又吓,修为又被禁锢了,真是喊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完完全全是前段日子李灵犀和何不为二人的写照。
这人也长得极为可爱,说是曾经见过最乖的女孩子也不为过,这种乖巧和秦拾言那小丫头又不相同,清纯中透着一股子鬼灵精式的诱惑。
名字也还挺好听的,可这人心为何就那般可恶?李灵犀心里暗道,本来以为是个老妖婆,却不知是个美到如此境地的小乖女,虽然见惯美色的他不至于为之迷惑,但也不禁唏嘘。
李灵犀说道: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有一颗正常的心?找个好人家,嫁给那些道行高深,年轻俊美的公子们,岂不是一番美事,偏偏毒如蛇蝎。
我,我没杀过人,你凭什么说我坏。
李灵犀一提到这毒如蛇蝎,那小公主兰若离居然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你动辄就杀这杀那的,没杀过人?说来谁信,哼。
而且,你的不良嗜好,也变态的紧呢。
李灵犀是第一个不信。
世间男人,除了我爹爹称得上天地英雄,便是九天仙人又何曾配得上我。
我欺负他们,是他们没有手段,若是有手段,便是欺负了我又能如何。
这小公主兰若离也是个怪胎,似乎涉世未深,但又对某些事情有着极为偏激的看法。
你现在不也被抓住了。
又不是你抓得我。
小公主兰若离不屑道。
李灵犀胀红了脸,骂道:那好,你便老实说,若是你我实力完整,你能接得住我那一剑不。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公主兰若离面前,李灵犀很容易发怒,也很容易起小男人心态,什么事情都想和她理论比拼一下,倒是有些小气了。
我,我……你不就会一招么,哼。
李灵犀:你连一招都接不下!你……我,我我咋啦……呜呜……你欺负我,你个混蛋。
小公主兰若离终究是骂不过本来就是市井出生的李灵犀,这下干脆又哭了起来。
不许哭啊,再哭就杀了你。
本来性格较为低调,也不欺软欺善的李灵犀,却觉得这下公主兰若离似乎注定就是要成为自己生气的对象,反正你自找的,这下两人算是卯上了。
来,你不服气?给你张凳子,我们坐着慢慢对骂。
高来高去惯了,李灵犀今天难得又遇到了市井村野的那种热闹场面,修真自然是好的,可修仙修真以后,打架天天有,这吵架的功夫反而生疏了。
……这里吵的热闹,地府那里却是有番讲究。
你还说没有骑到我头上,你这老鬼字号不是赛阎王啊,哼。
一身黑衣的阎王站在黄泉路口,怒视着眼前那个嬉皮笑脸的老头,这个要把自己赛过去的家伙,不让人安生啊,这次给我找来这种麻烦,哼,那小丫头来头奇大,指不定我明天就得被她那护短的老爹给收拾了。
赛阎王笑了笑,抖了抖身上的破烂衣服,说道:你说你怕啥?陈伯当的弟子,有啥事只管朝他身上推,哈哈哈……你啊,还是不改当年。
阎王无奈地摇摇头,似乎也想起了往事,说道:不过,你们几人里,我唯一看不透的,也只有他了。
你当真看不透?你的阴阳冥王眼呢?赛阎王疑惑道。
没用的,阴阳冥王眼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阎王叹道,若不是知道他对这弟子爱若性命,又道行奇高,本王即便顾及旧情,也绝不会冒这天大危险,得罪那小丫头的。
你这不是半夜起来说瞎话吗,你这老鬼还不是指望着那小鬼,哼。
说得好听,顾及旧情,老子每次来地府走走,你哪次不是喊打喊杀的,还派人来抓我。
赛阎王极度不满,若是女人,必是怨妇。
阎王笑了笑,对这脸皮比自己还厚的赛阎王他一直都没办法,当年就是被他吃了口头的亏,起了个称号赛阎王,算了,本王懒得和你斗嘴。
老鬼,你说陈伯当那王八蛋究竟有多厉害?当年我们那样极端危险之下,他似乎依旧未尽全力。
赛阎王还不放心地试探道。
你这是何话?难道以为他串通我骗你不成。
当年陈伯当修行不过五十年,道行之高令本人都惊诧莫名。
多番查证之下,我觉得……阎王有意吊胃口。
说啊,老鬼。
咳咳……好好好,等老子回去就给你抓一千个孤魂野鬼送下来。
呵呵,果然是赛阎王道义高绝,体谅地府难处,那些孤魂野鬼多了,着实扰乱阳间啊。
快说,别废话。
阎王神色一改,小心说道:我怀疑,陈伯当的道行远远比我们高,但是他的道行不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你,你这是何话,不是自己修炼的、感悟的,难道还是捡的不成。
阎王似乎不愿多说,只是道:地府有一只奇兽,擅长听天听地。
不过我也只是怀疑。
行了,此事不提也罢,别人的秘密,我们费心作甚。
倒也是,就是恨那陈伯当那家伙每次都死死地赢我,不论我如何修炼,哎,算了,家里还有个小鬼捉了个女鬼,还得回去看着点儿,别让他杀了。
不然,陈伯当那老鬼就有的忙了!赛阎王说完,也不停留,径直出了地府。
阎王见他走远了,这才微微一招手,一只诡异无比的龙头神兽凭空出现在身边。
阗听,你真的没有查到陈伯当是如何修行的?他弟子与我地府干系极大,万一陈伯当来路不正,他日定会让地府吃尽苦头。
#¥%……那阗听神兽一阵低呜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阎王听完,大惊道:什么?这,这绝不可能,你,你说陈伯当刚才就在我和赛阎王老鬼的面前藏着?还是有意让你发现的?这,这老东西究竟是何来历…………兰若离小姑娘,来,继续啊!小爷我可是好久没有和人吵架了,还吵得这么舒服,来来来,继续继续……李灵犀和这兰若离吵了半天,脸都涨红了,心情却是异常的愉快,以前总认为打打架杀杀人才能发泄郁闷,没想到和一个小妖婆吵架也能吵出这种感觉来。
呜呜……你,你混蛋,人家吵不过你,你还拉着人家吵架……小公主是说哭就哭,眼泪还没干又接着哭起来了。
我骂你是为你好,正如你以前骂我是为了让我开心一样。
来来来别停,为了让你以后记得把男人当成奴隶是不对的,今天小也豁出去了也要和你好好对骂对骂。
呜呜……混蛋,我不骂你了,你骂我吧。
这可不行,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脾气来讲,骂不还口太丢你和我的面子了,来,必须骂。
呜呜……这边两人闹得高兴,赛阎王却是从背后推门出来,看着两个做在板凳上对骂的年轻人,不禁眼睛珠子都掉出来了,没想到年轻人就是心情好啊。
臭小子,还骂个屁,有个女人已经在半里外了,专门来找你的。
说完,赛阎王一把抓过兰若离,顺势抽了李灵犀的板凳,关门进屋……女的?还是来找我的?李灵犀来兴趣了,话说回来好久没有女人找自己了,会是谁呢!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美是重逢(下)赛阎王那老鬼搞什么,这一马平川的哪里有何女子在等我?渐入秋日的宁县,太阳没有了夏天的那股子逼人至极的燥热,反而与那三月春熙颇为相通之处。
李灵犀掰下来一根柳条,无聊地抽在树干上,这都等了老半天也没见什么美女等自己,反而是旁边有位蒙面的女子坐了半天了。
莫非是她在等我?可我便在她身前站着,她不至于装作看不到吧!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李灵犀实在等不及了,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来到那位施施然坐在柳林中的蒙面女子面前。
这位姐姐,叨扰了。
李灵犀拱手行礼道。
你未见我面貌,怎知我比你大。
那女子声音中略带笑意地说道,李灵犀认真听了听,自己似乎不记得这个声音啊,一般女子只要和自己有过交集的,大体都能记得,偏偏这个悦耳无比的嘤鸣之声自己却是想不起来,但令他奇怪的是,这个想不起来的声音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位女居士,叨扰了。
李灵犀心想,我喊你妹妹的话,没准你还要狡辩,那就喊居士吧,虽然不太恰当,但是也不至于落了她口舌。
何事。
女子缓缓说道。
敢问,你可是在此处等人?李灵犀心想,如果赛阎王不怕自己回去烦死他的话,应该不至于用一个小事来骗自己,那么等了半下午也没有见到人来和自己打招呼,这个女人或许就是赛阎王口中的来人了。
天下间芸芸众生,莫不是你来我往。
你说我等人,敢问阁下,我等得了别人,别人等得了我吗。
女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道,微微抬头,似乎在透过面纱看李灵犀。
李灵犀一愣,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的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出口不凡的奇女子,也就大笑三声,顺势盘腿坐在女子对面的一棵柳树下。
柳林中,李灵犀与那女子对面而坐,若是乍然看去,岂不是在抱膝促谈。
你说这芸芸众生,你追我赶,等得了别人,别人等不了你,可否?李灵犀笑了笑,摇了摇头,好久没有和人辩论什么了,修道后懂得不少,可实际拿出来用的不多,虽然上午和那个小公主大吵了一架,可那种感觉远不如找个人来聊聊这天地间中的那些不令人感到市侩俗气的东西来得爽快。
我不这样看。
人与我,我与人,虽然步履匆匆,但所走之路莫不是天命之下一条大路。
若是天命注定你我有交集,那不必互相等待,也能相逢的。
如果天命不是如此呢。
那女子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等待也是一种命。
那女子摇摇头,却是道:你可曾想念过别人?有。
都想念过谁?叔婶堂弟而已,其余不过两三个女人与朋友罢了。
算你老实,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可是,我似乎不认识你。
李灵犀说道。
陪陪坐着看看日落,或许我们就认识了,怎么,大男子汉还怕陪一个小女子看日落吗。
李灵犀不禁一声嗤笑,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不肯说,我便陪你看日落就是,不过可说好了,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柳林里,也不登台望远,也不追逐落日,只是静静地在柳林中坐着。
斜阳的斜晖从两人盘膝的脚开始,慢慢地移到脸上,然后翻过二人,最后,渐渐沉入苍山。
柳林夕照是寂静的,即便是那偶尔从宁江支流的芦苇荡里飞出来的鱼鸟,也不过是惊鸿一瞥便掠过了。
李灵犀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日落了,自从高来高去惯了之后,这种平凡人的感动,他少了很多,忘记了那些最平凡的感动,得到的不过是看起来高人一等罢了。
他的视线久久地盯着那夕阳最后的余晖,似乎这是一场不过错过的精彩,自己一个修道小有所成的人居然从未认认真真地欣赏过一次这美轮美奂的夕照,反而要靠一个女人出声相求才能静静地坐下来观赏,说是陪她,不如说是她陪自己吧。
谢谢。
李灵犀没来头地说道。
万物一直在你心中,只是你未曾记起。
正如这夕照,也是你曾经的美好记忆,可如果不是今天静静地观赏,或许你早已忘了那份感动……一阵微风出来,面纱的边缘被撩了起来,女人那令人不禁垂涎的红唇犹如三月的樱桃一般喜人,而那淡若柳絮飞过的声音,又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是我忘了万物,还是万物忘了我!哎,修道之人,妄为修道之人啊。
不过是一出夕照,认真说起来也没什么,但李灵犀却发现那女人说的对,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遗忘了好多东西,该放下的不该放下的都因为自己的匆忙,被不经意地放在了自己走过的天下四方的任何一个角落……女子轻启樱唇,淡淡说道:鱼相忘于江湖,人相望于道术,若夫天地相忘,则为道中之道。
你忘了什么,什么便忘了你。
只是缘分使然,你不会最终错过的。
好一个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可惜,可惜,若你是那须眉男儿,今晚定要请你去舍下大醉一场,哎,人生得一知己难,若是何不为师兄在这里,他也必将对你另眼相看。
李灵犀叹道,这女子果然是自己遇到过的最睿智的人,远非其他女子可比,有一种看尽世间百态的沧桑,却又不失人情味。
喝酒为什么只能男儿对饮呢?难道这大好月色下,你我不能举杯言欢,畅谈风月吗。
那女子微微抬起长袖,却是现出两壶酒,两盏玉杯。
看那酒壶大小似乎是凭空拿出来的,李灵犀心里一动,知道这女儿家也非等闲,至少也是有修为道行的人。
姑娘乃是女儿家,如此,如此怕是有损姑娘名声。
你我之交坦坦荡荡,天在上,地在下,你与我对饮百杯,难道还怕没人为你我清白作证吗。
好,好一个天在上,地在下。
你我对饮又有何妨。
拿酒来!李灵犀自己没有酒了,拿过女子递过来的酒壶,一把推了玉杯,提起酒壶仰头就是一口好喝。
爽快。
喝酒用杯盏乃是你们女人家所为,大好男儿岂能那般不爽快,来,我们喝。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个忽然来到宁县的女人似乎真的是为自己而来,李灵犀不笨,他能感觉到。
但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惊喜和意外之多,令他为之动容。
此番心中有感之下,大口喝酒也算是助兴了。
来,小女子敬你。
那女子也不娇柔做作,轻轻端起酒杯凑到面纱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杯。
不爽快,不爽快,戴着面纱像啥样。
喝。
李灵犀是借酒助兴,让自己醉于其中,也不管这女子能不能喝,一个劲儿地举杯敬酒,两人席地对坐,头悬明月,下有厚土三千,好不爽快。
这些年,也有人陪你喝酒吗?女子幽幽的声音说道,只是李灵犀不过半葫酒下去就有些醉了。
呃,曾经有一位,不,不过,每,每次等我酒,酒醒了,他,他就不见了……是男人还是女人?不,不知道,管,管那么多,做,作甚。
酒喝得高兴,就,就是好事,来敬你。
女子见李灵犀醉于酒中,微微一笑,却是缓缓放下酒杯,轻轻地揭开面纱放入怀中,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李灵犀。
咦,你,你怎么把面纱给,给摘下来了。
李灵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只知道很好喝,喝到后面甚至连真元都有种被醉酒激荡起来的感觉,实在是醉的舒服了,却见那女子将面纱摘了下来。
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不该谁看,便不能看,喝吧,呆子……那女子一抬头,顿时间好似连那九天华月也猛地一坠,似乎就要掉下来一般,那蒙蒙的月光中映照着天人也难得有的容颜,真是令人感慨,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醉酒的人。
好,好看!李灵犀一边喝,一边醉醺醺地说道。
真的好看吗?以后多让你看些,呆子。
你,你咋总是,骂,骂我呆子!好像,好像有个女人也骂过我呆子,想,想不起来了……女人见李灵犀在那里摸头苦思,却是淡淡地自语道:想当年,清源后山,你我初见,千年之缘,乃是初始。
可惜,你大气未成,我若让你知晓我这祸世容颜,怕是会害了你,让你不思上进,日夜沉湎期间。
这容颜也就你一个人看的,乘着酒醉,多看几眼便是!女子原来是那清源派后山与李灵犀早有缘分,定下千年之缘的宛青衣,这时大声说道:呆子,你便走近些,你不是想看得清楚些吗。
好,不,不好。
我看了你,你,你日后相公,就,就会怪我亵渎你了,不,不看。
远,远看便可……我美吗?好,好看。
那你不多看几眼,哼。
那,那我,我就再,再看一眼……啊,好,好晕……李灵犀踩着‘醉仙步’刚刚凑近宛青衣面庞,便觉得一阵发晕,然后就栽倒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闻到了一股睡梦中总会闻到的香味。
青衣,青衣,好,好香……宛青衣见呼呼大睡的李灵犀在睡梦中居然提到了自己,不禁大喜之外又是窘红了脸,这呆子居然只有醉倒了才能想起自己,更讨厌的是居然是因为那股羞人的体香,呆子,真是呆子……可是,当时也是自己施法封掉他那段记忆,害怕他对自己印象太深导致有碍修行,故而李灵犀虽然当年醒来时依稀记得宛青衣这人,可随着几年时间的过去,宛青衣当年又施法封住他那小段记忆,结果就是差点全忘了,倒是让宛青衣刚才差点后悔当年所为。
呆子,好好睡吧,明早醒了,青衣便不能抱你入怀,也不能让你日日见着这只为你一人显现的容颜……宛青衣小声地唤着呆子呆子,拍着李灵犀,让他睡得舒服,自己却靠在柳树根子上,望着月夜,轻吟道:玉露入夜美,佳人遇子归,不羡九天月,却唤醉中人……灵犀儿,好好睡一睡,青衣以后都会陪着你……第一百四十二章 兰若离嗯,好,好舒服……李灵犀不自觉地一个翻身,本来恍惚间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怎么也找不到了,那股睡梦中令人奇怪无比的芬芳也没有了,身体反而条件反射性地感觉到了一种实力感。
啊!李灵犀一下清醒过来,原来自己一个翻身已经掉到了地上,环视一番居然就在赛阎王的医庐里。
臭小子,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再不起床看你还有脸没脸。
赛阎王一下拉开过道上的布帘,探进头来,看笑话地说道。
快起来,快起来,有好事儿。
好事儿?李灵犀挠了挠头,使劲甩了甩头,昨夜也不知喝的是什么酒,居然醉的那么厉害,现在醒了也要运转一番真元方能将醉意去掉。
不过昨天傍晚看日落,然后有一个佳人在自己面前曼舞,他都记得。
他甚至隐约记得见到了那姑娘的面貌,可又记不起了,心里有些遗憾,起床没有看到她,以为她肯定是自己走了。
快来快来,老头子那远方侄女儿来看我了,我给你说啊,那可是一个好闺女,嘿,别人儿,我还不告诉他!赛阎王装腔作势的样子依然让李灵犀不禁怀疑,这样一个老头子哪里来的远方侄女,暂且信他的,去看看这猥琐老头的侄女长啥样。
一出了这间睡觉的小茅屋,李灵犀就见到了坐在茅屋正堂里的那个青衣蒙面女子,心里没来由地一怔,没想到居然是她:是,是你啊。
昨晚,昨晚灵犀唐突了。
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只是家叔说这里有一位少年俊杰,我才特意告诉他想要见见,没想到你倒是一个颇有趣味的人。
宛青衣声音没有了早前的冷淡,也没有了昨晚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反而有些温暖,听了让人觉得很舒服。
呵呵,小姐昨晚拿出来的酒,酒劲儿真大。
李灵犀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憨憨地一笑作罢。
赛阎王见二人在那说话,也就轻咳两声说道:咳咳,灵犀儿啊,我这小侄女最爱行走天下,洛带镇的事情,你带她一起去吧。
不行。
李灵犀闻言,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连宇文南都和何不为这样的九派年轻一代高手都吃亏遇险,带一个女人去还不是送羊入虎口,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让李灵犀感觉很舒服的女人。
他记不起曾经在哪里遇到过类似的女人,但他非常确定自己曾经遇到过这样令他极度舒服的女人,怎么肯轻易答应带着她去冒险呢。
公子难道是嫌弃本姑娘累赘吗?宛青衣那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传来,李灵犀却是不好作答。
你这小鬼头,我家侄女儿那是天之骄子,所修所学俱是天人之术,来来来,小侄女漏两手给他看看。
赛阎王好像一个老小头儿一般,拍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是叔叔,李公子,献丑……宛青衣话音未落,起身站起,随机莲步轻移,不过三步,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起了变化,第一步身形稍稍变淡,第二步,身形已经变得绰约难见,第三步刚踏出,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直到最后一个字了,一句‘献丑了’却好似一道咒语,这等施法于随心所欲间的本事,让李灵犀都看的瞠目结舌。
你这隐身术好生厉害,好似一点破绽都没有。
李灵犀半响才坐下身来,想想自己的隐身术,虽然不一定比她的弱,但很难有她施展的那么从容。
宛青衣:公子不知,奴家最擅长就是这潜行隐匿之术了,其他本领倒是全无,日后公子还要多照顾奴家才是。
李灵犀有些犹豫了,这只会隐身术虽然足以保身安命,但若是去洛带镇,会不会显得有些冒险了。
别再想了,你不带他去,就算是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也会反悔,定不谅解你。
赛阎王在一旁说道,眼里却是不断地打着暗示,那样子就像在说:小子快答应吧,这样的好事你还怕什么……好吧。
李灵犀无奈说道。
那我们走吧。
宛青衣也不想多待,起身就说道,作势欲走。
好,这就走。
李灵犀也不知为何,不愿拒绝她,反正已经没事了。
慢慢慢,灵犀儿,你先别走,这还有个麻烦,你要记得带走。
赛阎王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那小公主兰若离还没人管呢,自己留着不是找死吗,还是把祸害让他带走吧,反正也是他让抓的。
她?李灵犀指着眼前那个被赛阎王从屋子里请出来的小公主兰若离,下意识地看了眼宛青衣,却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自己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丫头在这里呢。
其实李灵犀也没想过杀她,不过是想调教她几天,免得她日后再像个母老虎一样到处欺压男人。
老头儿说了,要不你带我走,要不就他杀了我。
兰若离有些委屈地说道,不但没怪李灵犀昨天破口大骂他,反而怨毒地看了下赛阎王。
妖婆,你放心,这老头是贱嘴,嘴硬心软,他肯定不会杀你的。
李灵犀可不愿意带上她。
那你就放了我。
兰若离咬着红唇说道,哎,这丫头没有了面纱遮面,是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尤其是那一张令人为之气绝的娃娃脸,真的是令人难以抵挡,幸好李灵犀也算是见过不少女人,虽然心里有些害怕自己在将来任何时候抵挡不住这女人的模样,但还是不至于会因为她的美色而迁就她,害怕她。
不行。
赛阎王这次又反对了,说道:灵犀儿,你个笨蛋,她后台那么大,你放了她,你和我立刻就得被人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已经用一道珍藏的灵符封住她的真元和灵觉气息,不至于走漏了风声,你带上她,走吧,老头子看着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的心烦。
李灵犀一想也对,不能把祸水留给赛阎王,自己带走就带走,不过还是问了声:你确定你跟着我走?兰若离瘪瘪嘴,说道:天地间,要不就我把别人踩在脚下,否则就是别人把我踩在脚下,你,你虽然不够资格,不过,只要不杀我,跟着你走可以。
我知道的,如果不跟着你走,这老鬼东西一定会杀了我,而且他说只会把我身上的那道怪符解法交给你。
我这已经有一个人了,不缺人,你看看你,满身小公主脾气,我带着你干什么?带出去显摆啊,不行,还是不行。
宛青衣见状,却是在一旁说道:李公子,奴家自小就会伺候人,这一路我倒是可以照顾你起居,也算是报答你带我行走天下的恩德。
只是这什么小公主,我看怕是什么也不会的。
什么?你敢说我什么都不会?你,你这臭女人……停,你怎么又骂我。
李灵犀急道。
兰若离见状,眼一红又要哭,低呜道:是她,她自己说我。
我,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骂我,你,你不算,她凭什么能骂我。
你说你会什么?宛青衣声色不动地问道。
我,我……兰若离在那里支支吾吾的我我我半天,也没有说出究竟会什么,很显然她什么都不会。
你会伺候人嘛?你会伺候他吗?宛青衣一边说话,一边伸出那原本包裹在绿色长袖里的玉手,白皙的一闪,看的李灵犀嘴里只发干,这女子究竟有多大诱惑。
兰若离被追问地手足无措,以前她都是习惯了听顺从的话,从来没有反驳别人的机会,都是直接打骂别人,现在被宛青衣问的无话可说,情急之下想起了最熟悉自己的人,一下靠近李灵犀,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好似发嗲一样委屈地望着他,说道:你,你告诉她,我,我都会。
因为只有你能骂我,你那样骂我,帮一个小忙也不行啊。
兰若离想到方才赛阎王的恐吓,加之其他原因,也就打定主意跟着李灵犀走。
赛阎王那老东西告诉她,她身上那是一道死符,如果没有人隔三天一次给她舒缓符咒,那就会仿佛受了诅咒一般,朝夕间变成一个老太婆的容颜。
本来她还不信,可那老东西当场念动符咒上的真言,果然出现了令她极度震惊的事情,这道死符能催人老。
李灵犀叹道:好吧,可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做,可不是我逼你的。
万一哪天你老头子找上门来了,你别忘了我还帮过你。
小气鬼。
嘻嘻。
一时间李灵犀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原本以打骂男人,甚至是鞭笞、刀割男人为乐趣的女人,居然笑起来的样子会那么可爱,一张娃娃脸真是快迷死人了。
晃了晃头,李灵犀一把抓过赛阎王,拿了那死符的咒法,当先走了,后面便跟着两个女人,虽然其中一个蒙着面纱,但两人依旧不停地对望着,兰若离这小公主眼里更是全是怒火。
李灵犀回头大声说道:都别看了,以后你们会有的是时间看对方。
洛带镇可是妖魔鬼怪众多,你们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先说好,如果危险很大,我可是会先跑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望江口都说秋高气爽,然而李灵犀非但没有觉得心宁气爽,反而觉得一肚子郁闷。
宁江县离洛带镇并不太远,若是寻常御剑而行,也不过半天功夫。
可一路上两个女人犹如两座倒扣在了一起的火山,不停地闹着别扭,前后走走停停居然花了两天时间。
如果不是那赛阎王告诉李灵犀,阴间地府并没有收到宇文南都的鬼魂,而且从生死薄上来看,他也不是短命鬼,否则李灵犀早骂娘了。
救人如救火,怎能任由女人耽搁。
照说李灵犀本该帮着宛青衣,虽然他并没有认出她,但从单纯地感觉上来讲,这个让他心神隐隐都会颤动的女子自然是受他喜爱的。
但是,他也不能骂那兰若离,这小丫头一副娃娃脸,一骂就哭不说,那副楚楚可怜的乖巧任李灵犀‘阅’女无数也难以抵挡。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灵犀认为既然大家走到了一起,就不能做出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事,即便是同伴间也应该彼此扶持,不然说不定临阵对敌的时候,就算不背后落井下石,也会出工不出力。
来人可是灵犀师弟。
李灵犀刚进了洛带镇,找了一处僻静之处落下剑光来,就见两个人飞速地施展轻功从房屋顶上飞了过来,哈哈哈……哥哥我远远见了那摇来摇去的剑光便知是兄弟你回来了,不错,命够大,不但保住了哥哥一条命,还安然地回来了。
来人领头者正是那太乙门的大嘴何不为,平生逢着看得惯的人便会唠唠叨叨,哪里像个修仙高手,用他的话说修的是仙,做的是人,先做人后成仙,啥也不急。
没想到当日你都快死了,今天却是又生龙活虎。
兰若离见何不为站在那里,倒也微微有些惊讶,自己当时可是在他身上使了不少歪手段,没想到这才短短时间就好了,说不定是人家师门来人了。
不过这鬼丫头就是与众不同,知道人家师门来人了,还一副不要命地凑上去说话。
哟?是你老人家,哈哈哈……不错,不错,灵犀师弟,你可真有手段,哈哈哈……何不为一愣,随机便从兰若离的衣着上看出了端倪,这人也是大线条,根本没有什么当面拔刀的做法,反而是嬉皮笑脸的。
当日你喊打喊杀,今天可不能那般随意了吧。
李灵犀一急,明显看到了何不为身后那人的怒意,知道这鬼丫头闯祸了,本来他已经打算好私下让两人和解下,可是现在何不为的言行让他有些摸不透了,一把拉过兰若离,死死地攥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恶狠狠地低骂道:你不要命了,怎么说话呢,你不要说话了,我会处理的。
这个丫头总是让人又爱又恨,心性简单却又口无遮拦,要不是赛阎王那老鬼相逼,他才不会带上呢,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是责任。
灵犀师弟这是何必,她当日喊打喊杀,不过是戏言。
寻常皮肉之苦对于我等修道之人来说,不过是历练罢了。
我看得出来,她没有害人之心的,倒是你……呵呵,不提也罢。
何不为这时候潇洒了,那把早前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逍遥扇又被他拿到了手里,摇一摇的好不清闲。
师弟,你怎能……何不为身后那人看来身份还不低,居然是何不为的师兄,至少也是排名太乙门十大当代弟子之列了。
师兄,我自有分寸。
这何不为倒是奇怪,遇到外人是嬉笑来嬉笑去,对这同门的询问,他却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作罢,而他师兄居然也闭口不说了。
李灵犀见自己几人在这里站着,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尤其是那兰若离,一副委屈地样子靠在自己身边,活生生一个刚被夫君训斥了的小媳妇儿模样。
两手攒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们先进客栈去吧。
李灵犀见何不为那位师兄面有忧色,知道有些事情不太简单,也就提到。
一行人随即便进了迎江客栈。
哟,客官,您这又回来啦?小二,开三间房……两间就够了。
李灵犀望着那店小二,刚说开三间房,就被宛青衣的声音打断了,略微奇怪地回头看她,开玩笑道,千缘,这点房钱我还是有的,你就不用和若离挤一间了。
路上宛青衣告诉李灵犀,她叫千缘,李灵犀倒是觉得这名字蛮好听的。
谁说我要和这女人住了,她又不懂规矩,我不喜欢。
我要和你住一间房。
宛青衣缓缓地说出来,却让几人都是一愣,这蒙面的女子怎么大大方方地就说要和男的一起住啊?这……李灵犀一时语塞,即便他平日里也爱开开玩笑,但哪里会想到这千缘会如此大胆,自己和她认识不过几天,这就要一起睡,就算是一间房而已,这,这也太不好了吧。
这不太好吧,千缘。
如果说到女人,偏偏只有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千缘最令李灵犀感慨,自己不知为何,似乎任何事都难以拒绝她。
其他遇到过的女人,反而都没有这种感觉。
你我都非寻常人,哪里有那般庸俗礼仪,小二,来两间就是了。
宛青衣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这看似荒唐无比的事情,她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提了出来,更令人奇怪的是,她似乎从未考虑过李灵犀会怎么想。
看到何不为戏谑的目光,李灵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对店小二说道:那好,就来两间,往房里多送一床被褥就是了。
他也想好了,其实自己也非常愿意和这千缘待一起,刚才听到千缘说要和自己住一间房,虽然有些意外,却反而感到有些高兴,也不知是为什么,或许天下男人皆是如此吧。
这个千缘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着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而且似乎还是发自心里的。
谁说我不懂规矩,凭什么你就能和他住一起,这不公平。
小二,来一间。
也不知道是因为宛青衣那淡淡的讥讽还是为了这看似不公平的事情,兰若离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只是一刹那眼泪水便犹如屋檐那牵着线掉下来的雨水,她也不大声哭,只是咬着嘴唇,任由眼里留下,这倒是让李灵犀暗叹,这女人真是多变,以前恨不得把所有男人踩在脚下,现在却为了一个小事和千缘争锋。
李灵犀:别闹了……灵犀师弟,你我都是同路人,岂是那世俗庸人,只要行的端的正,心里无愧,寻常礼节怎么能管得了我们呢。
好了,小二,就开一间房吧。
前半句李灵犀还很感激这师兄帮他解围,可接下来的半句让李灵犀恨不得找个洞钻地下去,不过,要那种有最大的床的房间。
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但就在小二把几人带去房间后,临走时叫住了李灵犀,说是单独有话说:客官,您上次走的时候可没付房钱。
李灵犀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才想起当时是半夜跑出去,不过那何不为既然回来了,应该会补上啊,现在好了,被人抓了典型。
不过别人帮你付过了,还留给你一封信,说是不能给其他任何人看。
小二顺手递过来一封奇怪的信,土黄色的信壳子上就写着四个字,也不知信里写了什么。
那多谢小二了,这是点茶钱,算是我赔礼道歉吧。
李灵犀执意给了几钱碎银子,他倒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自己做错了便是错了,店小二虽然身份看似低微,可自己也不能颐指气使装作不管不顾忘记房钱的事情。
若是店小二知道这个赔礼道歉的人不但救过自己的命,而且还是道门中的小半个‘神仙’,估计会从此相信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市侩与欺压。
可惜,做事的人随心所欲,他是没有机会知道了…………一番小插曲后李灵犀把宛青衣和兰若离留在房间里,到了何不为的房间里。
何师兄,你就不要再笑小弟了,呵呵,当日那舞衣可是……李灵犀也小小反击一下,顿时弄得何不为这脸皮极厚之人也瞬间脸色红了一下,李灵犀更是戏谑道:难道师兄被那热情奔放的女子给欺负了,哈哈……不提,不提,此事不提也罢。
也不知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何不为一脸尴尬。
不知这位师兄是?李灵犀也不继续开何不为玩笑了,反而问那坐在旁边的人。
这位是我四师兄,甘鄏甘师兄。
甘师兄,这便是我经常提到的清源派李灵犀李师弟。
何不为做了个介绍。
见过甘师兄。
李师弟多礼了。
九派同气连枝,不要多礼了。
李灵犀一听却不以为然,那神霄派不也是九派之一,还不是照样打自己的鬼主意。
不得道,永远没有规则能超越利益。
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李灵犀问道。
刚才他也查探了一番洛带镇,发现似乎并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弥漫着一种恐慌,那宁江也轻易去不得了,或许这太乙门和飘渺宫弟子遇险的事件可以作为调查洛带镇这一揽子事件的突破口。
他隐隐觉得二者有很大的联系。
甘鄏:掌门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已经调集了门中五大弟子前来汇集,我是第一个到达的,接下来还有四位师兄弟前来。
我太乙门大师兄也已经在赶来此地的路上。
李灵犀一愣,知道太乙门也不是软蛋,弟子出事了,稍稍调查到眉目后就迅速反应,调集这些得力弟子前来,这样看来飘渺宫也肯定有动作。
飘渺宫呢?何不为说道:明早便有两个闭关千年的长老破关前来。
他也是刚收到门中掌门的通知,知道飘渺宫被惹毛了,其实太乙门又何尝没有准备保护自己的措施。
李灵犀一听,心里一震,闭关千年的长老?这是什么概念!这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绝对祖师级的人物了,看来作为九派唯一的家族式门派,既是掌门大弟子又是宇文家传人的宇文南都的出事让飘渺宫坐不住了,两个闭关千年的长老都出马了,这次有好戏看了。
家丑不能外扬,太乙门和飘渺宫都下重手了。
如此看来,虽然两个闭关千年的长老将要前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依旧在情理中。
何不为肯定将宁江水府那个黑使的实力告诉了门中,对付那样的老鬼,没有千年级的长老坐镇,休想逃脱。
想到这里,李灵犀不禁暗叹,要是自己有一天像宇文南都一样出事了,清源派会不会这样来营救自己呢。
算来算去的结果也是——不可能。
看来还得自强才行,谁让自己只是清源派一个名声不显的弟子呢,哪里比得上人家宇文南都的身份。
其实说来也怪,李灵犀在其他九派中的名气也许比在清源派大多了,一是清源派的人很自闭,宗派分支多,二是这小子也实在是太低调了。
李灵犀:那好吧,虽然这次援兵实力强劲,但师弟也不会作壁上观,到时那二位老前辈到了,我们再作计较吧。
也好。
三人算是说好。
师弟,晚上别太操劳,哈哈哈……这何不为又不正经了,对这李灵犀背影还喊了一声。
李灵犀是摇头苦笑。
一想到屋子里有两个娇滴滴的女人,其中一个神秘诱人,一个是乖巧惑人,李灵犀非但没有觉得天降横福,反而觉得回去看到她们会尴尬,不由掏出了那份信,看起来。
信封上写着伯羊之妻原来是那秭归姑娘。
李灵犀叹息道,那个女人也不容易,师兄失踪了几十年了,她还时刻都不放弃地寻找着。
当年师父曾经答应过她会派自己下山来寻找大师兄,看来她肯定是来找自己要说法的。
不过令李灵犀奇怪的是,师父陈伯当也不是个健忘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临走时他并没有吩咐自己呢?究竟要不要找大师兄?还是去看看吧,那女人修为高深,我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我的。
李灵犀无奈地想到。
回了下房间,待了片刻,天就渐渐到傍晚了,李灵犀借口去拜访一位故人,独自一人出了洛带镇。
信里约定的地点居然就在何不为曾经指给他看的那处神秘沼泽入口的外面,大约十几里方圆的深山老林,一条小河完完全全地留出来,夹在两座大山间,又有怪石密布,怎么看都有些问题。
这处山头好似有什么古怪,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李灵犀看着这夹着小溪的两座大山,这两座突兀的大山将一条小河死死地夹住,从那山形走势来看,更像是死死地压着这条河,这在风水上来说很奇怪。
老人家,老人家……看到前面有一个老农牵着大牯牛,李灵犀急忙走上前去问道。
年轻人,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朝山里走啊,山里危险,早点回去吧。
那看牛老农说道。
多谢老大爷关心。
我想问一问,这两座大山和这条河,呃,这,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传说啊?老农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这望江口?望江口?有什么传说或者是留下来的老故事吗?李灵犀问道。
望江口就是望江口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望江口,年轻人,早点回去吧,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牵牛老人一边说一边回洛带镇里去了,留下李灵犀一个人准备去见那秭归。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迷雾初露隙这个风水格局似乎是一个天然的锁阵,以山水之势锁江河之绵长,不过令人费解的是这阴阳风水上的锁水阵常用在漠北之地,那里少水,这种阵势倒是常用来锁三水、关气运。
可是此地乃是外接大江长河,却偏偏来了一个逆向锁水,这究竟锁的是什么呢?李灵犀慢慢地合上手里的一本旧的发黄的小册子,那是陈伯当早年给他的一本关于风水析要和卦爻问命的书。
他毕竟不是专修那风水气运之术,一直以来除了从上面学两招算祸福和算机缘的小把式外,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多半都是拿出来对照着现翻。
眼看天色已晚,这个风水上的两仪锁水阵势也看得差不多了,李灵犀一个纵身飞起,却是御气而行向那约定之地而去。
秭归在信里和他约定的地方虽然也要从这个大山口进去,但却是和当晚何不为二人遇害的方向完全相反,不然李灵犀可不会傻得跑去试试运气。
此时夜色已经浓了,放眼望去,入目的都是绰约山影树影,李灵犀不由想到那秭归莫不是喜欢黑夜之人,上次也是大晚上的来找麻烦,这女人真是的。
如果不是大师兄的女人,自己是左右把脸一横甩也不会甩她。
不时便到了约定之地,李灵犀停下身形。
嫂子,嫂子……啾~李灵犀刚喊了两声便听的一声熟悉的鸟鸣声响起,灵觉一动顺势望去只见那月夜下一只大鸟犹如从天而降,仿佛一座小山一般朝自己压过来。
可惜,此时的李灵犀早已非吴下阿蒙,并指如剑一个剑诀瞬间便捏成了,背后灵犀剑一个闪动便化成丈余流光迎面朝那大鸟扑去。
啾~那大鸟识得厉害,一个折身飞开,李灵犀倒也没有去追。
嫂子,你我好歹是一家人,每次都这般不顾面皮,倒是让师弟好生委屈。
李灵犀嬉皮笑脸地说道,虽然来人秭归给他的感觉依旧像当年一样厉害,可自己却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引起后期的小子了,真地拼命打还说不定谁输谁赢。
咦,怎么可能……秭归似乎微微讶异,一个纵身飞下了大鸟,那大鸟一个折身便飞回苍穹,远远地在那月色下盘旋。
你这小子,区区数年不见,为何修为进步如此之快?秭归与李灵犀不过是遥隔五丈而已,两人却都有些敌意,虽然秭归是李灵犀的嫂子,可李灵犀也不是迂腐的人,你对我都凶巴巴的,难道还要我哭着喊着表达尊敬啊。
秭归这一问也不过条件反射,她也看不出李灵犀深浅,唯一能肯定的是区区五年时间,这个当年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的少年已经今非昔比了。
嫂子,师弟我虽然后学末进,可也不至于让别人呼来喝去的。
要是不努力点儿,怕是当年那样的情景又会重演。
李灵犀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小子虽然没有官员的虚伪,也没有罪犯的凶狠,更没有商人的奸诈,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直肠子,你给我三分,我还你七分,你看不起我,我却是连看也懒得看你一眼。
接一招试试。
秭归也不多说,一个闪身便到了半空中,一声悠长的鸟鸣过后,半空中出现了一只几十丈大小的巨鸟,看似是虚影又好似是妖物本体,这秭归究竟是什么?李灵犀不禁大疑。
眼看这位嫂子来者不善,李灵犀哪里肯示弱,身形不动凭空向后升起到半空,也不留手,直接就捏了那青松剑诀的第四式,虽然留了点力,但绝对没有有意地退让。
此时的青松剑诀第四式早已不是第三式那样青松成影,而是那灵犀剑在半空中化成一把闪烁着青光的巨剑,然后轻飘飘地一剑就那么刺了出去。
你居然……秭归见状大惊,她化成的几十丈高下的大鸟也一下扑下来,与青松剑诀第四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光芒散尽后,秭归早已恢复成正常人落到地上,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可半响却还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嘴里喃喃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你居然学会了这一招,连他也没有学会,当年连他也只是练到初具雏形,不会的……本来就有布衣神功护体的李灵犀可没什么事,看着受了伤在那里喃喃自语的秭归,心里倒是明白得很,自己这一招可没有拼命。
他知道这位嫂子不会只有这点实力,一来自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可能是心里有事,伤感而已。
你说,不是你学会的,说,说啊……呜呜……秭归根本不顾李灵犀是俞伯羊的师弟,站在那里就是一阵摇头哭,还不断地追问着:说啊,你说啊,说是他们教你的……李灵犀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学会的,嫂子,不要再计较了,你好歹是我嫂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年耿耿于怀的第四式你能学会,为什么他只能学会第三式,苍天啊,伯羊多少次几欲力竭而死,为何他却学不会那第四式,而这小小少年却会,你不开眼啊……本来还对这嫂子有点好感的李灵犀心里又郁闷了,大师兄没有学会也就是了,你这当妻子的悲伤感慨下也没什么,可我学会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至于这样吧。
是你师父让你来的吧。
他答应过要派你下山救伯羊的。
好不容易那秭归似乎从往昔的记忆里恢复过来,低头问道。
李灵犀一愣,差点就脱口而出说不是陈伯当让自己来的,想了想,这个本来不太喜欢骗人的少年还是说道:不错,就是师父让我来的。
算他有点良心,都是他欠我们的,他欠我和伯羊的……听到李灵犀说是陈伯当喊他来的,秭归的神情好了许多,如果他知道不是陈伯当让李灵犀来救人的话,估计当场就会翻脸。
李灵犀:伯羊师兄的下落如何?该怎么救。
秭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哪里?锁龙渊!李灵犀:锁龙渊?你说的是那片大沼泽后面?指着那片把宇文南都陷进去的大沼泽,李灵犀有些疑惑地问道。
正是那里。
李灵犀:九派中太乙门和飘渺宫弟子也出事了,也在那片大沼泽里。
明早他们便会有两名真正的高手前来助阵,我们不如一起行动,他们救他们的人,我们借机营救大师兄。
也没管秭归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李灵犀想了想也觉得即便她是骗自己也吃不了什么亏,反正明天就死活不离开两个飘渺宫长老身边,谁也害不了自己。
而且看这女人模样,多半是真的。
只是那俞伯羊大师兄怎么会在那什么锁龙渊里。
如此也好,明早我便与你们汇合。
秭归说道。
李灵犀:可是,大师兄当年似乎……你!伯羊为人高义,从不做亏心有违道心之事,当年之事早有公断,我明日便以伯羊之妻与你们同行,休要再说!秭归怒冲冲地腾身而起,随即便见那原本飘荡在月夜下的大鸟瞬间便飞了过来把她借走了……我,我,我呸!李灵犀气鼓鼓的,既不好骂这位大师兄的老婆,也不甘心受气,半响狠狠地呸了一声,暗想算老子倒霉,以后找到了大师兄,你们爱去哪去哪,再不管你们的破事。
其实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大师兄俞伯羊,李灵犀还是很有好感的,就是这个女人,自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闹了顿不愉快,李灵犀火气冲冲地回了洛带镇。
……砰……兰若离和宛青衣正在屋子里大眼对小眼,却听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正要动作却见原来是李灵犀回来了,宛青衣急忙上去拨亮了那盏油灯,还去端茶。
兰若离却是不知道该做啥,傻傻地、怯怯地走到李灵犀身边,小声问道:怎,怎么了,干嘛生这么大气。
都是你们女人!公子,来喝点茶,消消火气。
李灵犀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接过宛青衣递过来的茶水小酌了两口,感觉心情平静了一些。
旁边的兰若离早被他一声不痛快地回话给吓得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
若离啊,姐姐听说你早前也是大胆得很,怎么现在胆子变小了。
都让你不要跟着来,你还来,不会伺候公子了吧。
宛青衣戴着面纱,语气淡淡地说道,也不知道她真的是这意思还是故意装成这样,反正是走到李灵犀背后,温柔地替她捶起背来。
千,千缘,不,不用了吧。
本来一肚子火的李灵犀早被宛青衣的这一手给弄舒服了,反而不好意思想站起来。
坐下,男子汉在外面受了气,这些是我们女人该做的。
兰若离眼里早就噙满了泪水,现在见宛青衣做啥都顺手,做啥事都讨李灵犀喜欢,心里不由委屈的要死,一下蹲下来,趴在李灵犀腿上就开始捏起腿来,还小声嘀咕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你会捶背,我还会捏腿呢。
她是会捏腿,不过以前都是被人捏,舞衣的手法好啊,她的却不怎么好,不过好歹小手儿还柔柔的,搞得李灵犀心绪不宁。
若离啊,别为了斗气就委屈了自己,公子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宛青衣依旧淡淡地说道。
我,我愿意给他捏,管你哪门子事了哩,哼,我就乐意,我不但今天捏,我以后天天给他捏……兰若离哪里做过这种累人的活,捏着捏着就半靠在李灵犀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起来,虽然手法不好,好歹小手儿柔柔的。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闹什么。
出来玩的而已,搞得好像是我的老……李灵犀惊觉自己要说错话,瞬间停住。
公子,你不要在意,千缘愿意,只是那小公主怕是不愿意的。
宛青衣说道。
谁,谁说的。
凭什么呀,凭什么你就是乐意的,我就是不乐意的?兰若离忽的一下抬起头,乖巧的小脸却充满了不忿。
宛青衣:你以前不是还要对他喊打喊杀的吗,这才多久,难道女人心,真的是豆腐心。
你,你遇到他的时间比我还短呢,人家,人家欺负他,是,是……是喜欢他,这样行了吧。
兰若离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稍稍胜过宛青衣的说法,自己说喜欢他不就让这个老鬼医的侄女儿无话可说了吗。
喜欢他?咯咯……丫头,你还小。
姐姐不但喜欢他,还和他有千年早定的缘分呢。
宛青衣说道。
你怎能乱说。
这次不是兰若离,反而是李灵犀一下站起来,心里似乎无来由地不高兴,也不知在哪里有过类似的感觉,仿佛这句什么千年之缘就是宁他不高兴,似乎不该被一个女人轻易提起。
宛青衣微微一愣,也不说话,只是两手捶的更加轻柔了。
不要脸,不要脸,呸呸呸,什么千年之缘,要我看也是我跟他有千年之缘,也不看看你,一天到晚黑衣黑面的,哼……兰若离心里儿高兴,站起身来,歪着头奚落道。
都不准说了。
李灵犀懒得和这两个女人斗嘴,一挥手也不管事情了,直接走进卧室里,躺在床上就要睡觉。
我说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李灵犀刚躺在大床上舒服无比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女的都站在床边,不由说道。
只有一张床,我要和公子一起睡。
兰丫头就让她去睡躺椅吧。
宛青衣说道。
呸呸呸,我才不要呢,凭什么呀,凭什么你能和他一起睡,我也要和他一起睡。
一时间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李灵犀长叹一声,也不再管,直接吹灯躺在床上了。
屋子里黑透了,宛青衣却久久不能眠,她知道旁边的那个心上人也没睡,也能猜到他打的什么心思。
兰若离这小鬼头也在一旁瞪着眼躺在床上,床真的很大,三人躺下去还靠不到身子。
兰若离心里倒是打起了小算盘:哼,那黑面老太婆凭什么能得到灵犀儿的喜欢,不行,我得靠近点儿睡,灵犀儿可不是那些一般的臭男人,哼,不能输了她。
一边想着一边挪动身体,不时便整个靠上了李灵犀。
……一个时辰后,假装睡着了很久的李灵犀终于悄悄地爬起了床,缩手缩脚地下了地,走到躺椅上重新睡下,连衣服也没有脱过,虽然前背和后胸都被肉呼呼的几团给抵的紧紧的很舒服,可正是这样他睡不着啊。
哎,最难消受美人恩,没来由的爱,怎敢享那没来由的福。
也在多想,躺在躺椅上李灵犀就安然入睡了……第一百四十五章 锁龙渊(上)啾啾~每天清晨心情最好的莫过于那些无忧无虑的晨鸟,落到窗棱上,在那小小的地方踩来踩去的,说是迎晨之鸟,又似是在唤人起床。
此时不过刚刚黎明,它们便起来了。
嗯~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李灵犀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躺在躺椅上的身子动了动,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咦?豁然间李灵犀就清醒了,只是不敢睁开眼,这一觉醒来,怎么怀里多了个东西?而且从双手的触感来看,这分明是抱着一个人啊。
做贼心虚的他根本不敢张开眼,反而假装是被小鸟惊扰,微微翻了下身继续抱着。
难道是千缘?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喜欢靠着我,连睡在一间屋子里也是她提出来的,待我闻一闻。
心里有鬼的李灵犀也不敢动弹,更不敢靠近去闻,微微嗅了嗅鼻子,只是觉得好像屋子里都有千缘身上那股香味,心里不由一喜,这千缘什么时候跑到躺椅上了,还和自己躺在一起。
若是平时自己警觉性定然极高,但在自己放松之下,无害的人靠近自己还是很容易的。
嘤咛~怀里的佳人似乎感觉到了被那睡梦中的男子抱紧,不由得两颊飞起朵朵红晕,再也忍不住羞,一埋头直接朝李灵犀怀中钻去。
我的姑奶奶啊,你抱就抱吧,还钻什么钻啊。
李灵犀此时感觉怀里好似抱了一只小猪一般,不时地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一会儿把头埋在左胸,一会儿又拱到右胸前,这只小猪可真不安分。
没想到平日里端庄贤淑的千缘也会这般,难道她真地对我有意思?那我该怎么办呢?也许,李灵犀现在能清楚地记得的女人、自己动过心的女人有三个,小师妹陈引雪的那段懵懂之恋、叶秋蝉的那段感动之恋、剩下的就是这个千缘了吧。
他总觉得自己或许很早前就和她认识,所以不论千缘提出什么过分的接近他的要求,他一概都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要是永远都能这样抱着她,该多好。
李灵犀觉得此时此刻抱着一个温柔如小绵羊的女孩,心里是多么是舒畅,怪不得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总喜欢家里三四位,外面七八位,还惦记着另外好多位……此时那怀中的女人也是心乱如麻:为什么让他抱着我会心跳的如此厉害?难道,他和那些臭男人真的不一样?那些臭男人别说碰我,便是看着也是心烦,可是被他抱着,心里好似撞进了几只兔子……呀,他怎么越抱越紧了,真是坏死了……两人抱了半天,都假装睡着了,却不知不觉越贴越紧,两人身体也是越来越热,一种连两人都未曾体验过的悸动开始在体内作祟。
这样不行,好歹不能一直抱着,不然等会儿兰若离那小丫头片子起来看到了,肯定不服输,还不吵着要抱回来。
李灵犀想到这里,也就微微松了下手不至于抱的那么紧,然后慢慢睁开眼,想要看到千缘近在咫尺的脸。
怎,怎么是你……然而,睁眼一看的结果让李灵犀大惊失色,这个刚才和自己抱来抱去,暧昧无比的人居然不是千缘,而是那个小公主兰若离,此时正两眼惺忪地望着自己,微微嘟着嘴似乎怪自己刚才抱的紧了。
更令李灵犀奇怪的是,这丫头与自己不过近在咫尺,可她居然不退不让,反而一下再次埋头倒进怀里,羞声道:灵犀儿,我终于比千缘多做了一点儿。
本来看她样子已经有些感动的李灵犀,听到这话却是神色大变,轻斥道:兰若离,你难道就为了和千缘赌气,就宁愿来抱着我这样一个陌生男人睡一晚吗?你糊涂。
如果换了一个男人,你是不是也愿意。
李灵犀一把推起她,自己也起身靠在躺椅上,愤愤地说道。
其实,哪个男人不想占女人便宜,即便口头不想,心里都会有这莫名的期待。
而李灵犀虽然发现抱着的人是兰若离后,但他并没有立刻生气,反而对这小懒猫一般的小公主有了不少感觉,可一听她说话,立刻就郁闷了。
我,我没有……我没有……兰若离微微一愣后,头拨浪鼓一般地摇起来,眼里早已含满了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看似李灵犀的问话是有道理的,但自己却非常讨厌他这么问自己。
她反驳不了,但心里却非常不舒服。
这个小公主虽然来历不凡,但毕竟是常年生活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神教弟子见了她都是恨不得当成老祖宗一样供着。
自己虽然欺负过不少男人,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抱着谁,换了一个人,自己就是靠近他一些都会觉得恶心,怎么会随意去抱他呢。
我,我讨厌那些男人,我不会抱任何人的。
兰若离倔强地说道。
那你为何作践自己?你自降身份抱着我,难道不是为了赌气?好吧,这下你赢了千缘,该满意了吧?兰若离,我的小公主,拜托你下次再不要把我当成和千缘赌气的对象。
我不值得你们赌来赌去。
李灵犀也是有感而发,这么久以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不算最帅的,更不算那种艺高人大的,也不算仗义豪侠的,但偏偏有不少女子对自己动心。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感情白痴,他都懂。
然而,以前的女人也就罢了,但这个兰若离,他却是很不愿意让她因为赌气而陷入一种错觉中。
也许兰若离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但是她毕竟一没杀过人,二没放过火,自己不应该让她作践自己,是人都应该有尊严的。
在李灵犀看来,或许她只是因为常年高高在上根本不懂这些,这才故意把话说得很重,让她能知道保护自己的尊严。
我的小公主,你听好了。
我李灵犀一没文化,勉强能把道书上的字认完。
二没人品,我成天都想着占别人便宜,虽然那些都是与我立场相反的人。
三我出身贫寒,家里所有的财物还没有你一个坠子值钱。
四,我,我……我脾气坏,会打女人……看着兰若离两眼泪流不止,却偏偏不肯哭出来,李灵犀再也不忍心说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也就只好临时改了,说成是自己坏,要打女人。
噗嗤!兰若离一听到李灵犀在那里故作掩饰地说自己要打女人,不由地转哭为喜,说道:那你打我吧,不许打她。
李灵犀:你,你怎么还在斗气。
我没有。
人家好歹也是公主,不是白痴。
我不是和她赌气,我就是不喜欢她和你靠近任何一点点,连打她骂她也不行。
兰若离越说越可怜,拖着李灵犀的手,嘟着嘴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李灵犀想让他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李灵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忽然间这个原本在他心目中是既不讲道理,又对男人嗤之以鼻的女人,一瞬间似乎变了,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也就没来由地说道。
不过他也怕太过刺激到这个小丫头,也就笑着继续道:又没有什么好处……呜……只见霎那间,兰若离拉着李灵犀的手臂一勾,顺势就垫脚靠近了李灵犀的嘴边,芳香诱人的红唇一瞬间便印在了李灵犀的唇上,瞬间两人就抱在了一起,一下躺回了躺椅上。
呜呜……起初李灵犀还想要推开兰若离,可是这丫头越抱越紧,丁香小舌只是一滑便滑进了李灵犀嘴中,瞬间便找到了目标,索取不断,纠缠不已。
闻着彼此身上那股诱人的味道,两人都是一电,随即便深吻在了一起。
这是李灵犀第二次吻女人,可这次的感觉远比第一次来得强烈。
当时在醉仙镇上李灵犀见叶秋蝉体内吸入了太多阴邪之气,不得已才用嘴靠着一股元气替她吸出来。
可这次完全不同,一个从未遇到过的娇俏可爱,乖羞弄人的小丫头,居然冲动地抱住了自己,大胆地吻上来,那股纯洁中带着的热情,瞬间便点燃了李灵犀的体内被藏了近二十年的邪火,狠狠地痛吻起兰若离来。
一边痛吻着佳人,李灵犀手也没停着,虽然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亲密无比的男女之事,可那一双坏蛋手仿佛天生就会使坏一般,只是一探便抓住了兰若离胸前一对傲人的突起,一种莽撞地爱抚便弄得兰若离哼声不断,胸前痒的难耐,她却又舍不得嘴中的激情,只好把李灵犀越抱越紧,嘴里支吾道:唔,不,不要……此时床上的纱帐依然挡着,李灵犀二人在躺椅上也没有被人看到,天不过刚亮,正是男人阳气最盛,女人阴气最足之时,偏偏这兰若离又不知深浅地主动挑逗李灵犀,这下算是被欺负惨了。
呜呜……不要……李灵犀也是被火烧晕了头,哪里管兰若离在呢喃什么,双手只是一沉,再往上一探就伸进了兰若离的白纱裙里面去,一个女孩子最傲人之物便落入了贼掌中。
呜呜呜……偏偏在这时兰若离却哭了起来,李灵犀一吓欲火早就被吓退了,两手尴尬地、恋恋不舍地拿出来,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反而是兰若离一下栽进怀里,哭起来。
你,你,怎么了。
李灵犀手足无措地问道。
兰若离半响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嘟嘴说道:都是你这个大坏蛋,你打人家,你骂人家,你还这样欺负人家。
偏偏人家还……羞得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原来这丫头便是个什么都懂一些,但却什么都不太懂的人……李灵犀也是脸红,支吾道:不,不是。
刚刚才,你主动……对,对不起。
兰若离:我,我是偷看舞衣喜欢那个何不为的时候,何不为不高兴了,她就这样吻他。
然后,我我就不敢看了。
看她和何不为后来都很高兴,我以为这样做很好,谁知道……都是你。
李灵犀抓住了关键字,说道:可不许胡乱吻别人的,那么照你说,你也喜欢我了?我,我,我哪有……我从来没有对别的人这样过。
兰若离也羞得厉害,她只是接触的东西少,但并不是她什么都不懂,半响支吾道:要,要不你不理那女人,我,我就喜欢你。
还,还这样对你,好吗?李灵犀说道:你怎么这么霸道?这里可不是你的什么神教。
兰若离见状,只好嘟着嘴气鼓鼓地说道:她不就是对你好吗,我一定要对你更好,我要比天下任何女人对你都好。
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对我好成了,可是,你不会是对我最好的人,因为……李灵犀沉思起来,却丝毫也没想起什么,只是说道:因为好像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很好,但我却记不得她……她,她好像曾经经常陪着我,却又从来没有见到过。
兰若离气道:不是,不是的。
我一定会比任何女人都对你好,我发誓,她们凭什么比我对你还好。
她们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她们做不到的,我也要全部做到。
你……李灵犀不时地看纱帐,似乎厘米还躺着人,估计千缘这时候差不多也被闹醒了,刚要安慰下这个‘胡言乱语’的兰若离,却听外面起了动静。
李师弟,李师弟,快,快出来。
飘渺宫二位上长老到了!何不为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语气里却是含着笑意,估计是听到了刚才兰若离的话。
马,马上就来。
李灵犀顺手一拉还吊在自己身上的兰若离,说道:好了别闹了,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说,现在大事要紧。
你,你去叫千缘起床,我在外面等你们。
第一百四十六章 锁龙渊(中)李师弟,这大清早的,你倒是好生采摘了一番雨露,令愚兄羡慕不已啊。
迎江客栈的大院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便有李灵犀认识的何不为四师兄甘鄏,其余几个都有着化神期左右的修为,想来也是十大弟子之类吧。
何不为却丝毫不管他们,摇着一把晃悠悠的羽扇,嬉皮笑脸地开着李灵犀玩笑,更是玩味地不时瞟两眼他身后的兰若离和千缘。
兰若离倒是好,曾经下刀子割过何不为的她根本不管这是李灵犀的什么师兄师弟,眼睛就盯在李灵犀身上不时地防备着旁边的千缘。
何师兄,师弟倒是听闻你巧遇佳人之后,更有一番风情,呵呵,小弟倒是不及你多矣。
李灵犀也是赖皮惯了,自己认识的也就罢了,旁边那些什么人,不论他们是好是坏,也没必要计较太多,也就爽朗地回答道。
这……呵呵,倒是让师弟见笑了,倒是确有其事。
果然是何不为,微微不适之后也就大胆承认,他也知道有兰若离在,不承认也没用。
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五师兄祁龙,六师兄祁虎,七师兄祁豹,他们可是同出一宗,号称太乙门祁家三侠。
三位师兄,这便是我给你们说过曾经救我一命的清源派李灵犀李师弟。
见过各位师兄。
李师弟有礼了。
祁家三人倒是对这从未听过名头的李灵犀感到好奇,门中小十对他赞许有加,还说自己不如他,可见这清源派也并没有弱了千古大派的名声。
众人见了李灵犀不显漏水的样子,不由想到如果真的连小十也自愧不如的话,也许九派排名该变一变了吧。
师弟,飘渺宫的前辈来了!甘鄏说道。
不用他说,众人也看到远方有两道粗大到令人惊骇的遁光迅疾若驰地飞了过来,若不是有障眼法,估计凡人也能看个清楚。
这飘渺宫的两位前辈,怕是不好伺候啊。
何不为有事没事地说道,合拢了扇子,似乎在想什么。
都是救人,师弟放心吧。
甘鄏说道。
甘鄏话音刚落,两道遁光就带着十数道小了不少的遁光落了下来,整个迎江客栈的后院一时间就站了不少人。
太乙门何不为(甘鄏),见过飘渺宫前辈,见过众位飘渺宫师兄弟。
清源派李灵犀见过飘渺宫二位前辈,见过各位师兄。
李灵犀本来还想拉一下身边的两个女人行个礼,可两人根本不管不顾,千缘是依旧蒙面看着前方,兰若离则是一会儿嘟着嘴看看千缘,一会儿又去失神地看着李灵犀,似乎这飘渺宫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千年长老,只是路过的砍柴翁!两个长老都是白衣白发,据说这是飘渺宫的传统了。
这个九派中唯一的家族式门派,却有着比其他大门大派更严格的规矩和地位差异,所以一般这飘渺宫的老头子们都是极难相处的,也就太乙门的人能和他们打交道。
传说飘渺宫有三种长老,一是白衣长老,二是黑衣长老,三是红衣长老,白衣长老倒是眼前就有,可那黑衣长老和红衣长老却是几千年没有见过了。
只是一瞬间李灵犀就感觉到了两个白衣长老身上的有意外放的威慑力,神情微微一变后,却是不动身色地站在那里,体内有一股力量不自觉地就把这威慑给抵消,身后的两女更是丝毫事都没有,如果无视也算是一件事的话……不过这两个白衣长老至少都有着返虚中期的实力,也不负千年级长老的名头。
可有一点李灵犀很疑惑,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这千年老怪还没有自己的小祖师昆吾来的厉害。
他可是只修行了五百年啊,而且还形同门中的囚犯……太乙门的弟子还是可堪调教的,老夫宇文南风。
这是在下兄弟宇文东风。
白衣老者中看似和善的一个当先发言了,也就顺势表赞了一下太乙门,然后却颇有深意地看着李灵犀,语气不明地说道:没想到千年闭关之后,清源派又出了如此有为后生,果然不愧是清源派。
李灵犀可不愿被这种千年级的高手在语言上欺负,也就一拱手,装作严肃无比地说道:前辈谬赞了。
我清源派不过是九派之末,门中弟子亦是多修静门心道,对这修行一事向来不擅长,便是当代弟子也是远不及太乙、飘渺二派出众。
哼!那原本没有说话的宇文东风却是忽然一声冷哼,说道:清源派果然和千年前一模一样,连这种当面吹牛的本事都还保留着。
李灵犀一愣,这老头好不给人面子,仗着辈分当面斥人,好吧,老子记得你了。
李灵犀这人啊,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多,可你不给我面子,那对不住您了,管你何方神圣,统统给我站一边去。
二位前辈,南都师兄的事情重要,我们还是赶快商议,尽快出发吧。
如今有二位前辈在,事情定会迎刃而解的。
何不为圆场道。
众人也就先后进了大屋,两位长老倒是没有再管李灵犀身后的两个女人的事情,一是她们身上没有什么妖邪之气,二是九派之人自认为行事磊落,像救人这种事情只要不外传,一起参与也没什么。
两个白衣长老自然是坐了上位,众人也就分席而坐,李灵犀怕再引起那老怪物的废话,也就推却了何不为让他做身边的好意,坐了最后,两女自然是站在身后。
贤侄,这里的事情都是你传回去的,如今情况如何?宇文南风说道。
何不为:当日弟子亲见南都师兄在那恶泽中被异人所擒,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是此人修为之高,不下,不下……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抬头看宇文南风,这小子鬼精灵,有话却不直说。
你是说不下于我们是吧?贤侄过滤了,天下修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老夫兄弟二人不过是末学后进而已。
那宇文南风极擅言辞,虽然身份与辈分高,但却毫不摆架子,但也不制止刚才自己兄弟的行为,看来这次两人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前辈太过谦逊了。
不过,恕晚辈直言,九派的规矩,这天下间的妖魔鬼怪之事从来都是禁忌,从来不向门下弟子提及。
何不为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即便遇到了妖魔鬼怪,也不过是被要求尽力斩杀,而对对方来路丝毫没有预见,倒是失了先机。
宇文南风抚须笑道:这天地妖魔之事都是肮脏不堪,如何能世代传承,历来规矩,你们这些小辈也就别耿耿于怀了,不过是一些成年烂芝麻的旧事了。
宇文南风这话一出,李灵犀明显感觉到兰若离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随后耳边便听她传音道:灵犀儿,这老鬼说的话是错的,你可不要相信。
李灵犀一惊,生怕这鬼丫头传音被发现,微微一扫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才谨慎地用清源派秘术传音道:别胡说,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
本来就是嘛,算了,懒得管这些又老又臭的家伙。
兰若离娇嗲嗲的,也不再管,而是用一双小手不断地在李灵犀后背做着小动作,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又掐掐那里,弄得李灵犀是坐卧不安,却又舒服无比。
千缘倒是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就是李灵犀的一个仆人……据李师弟说,那沼泽之后乃是一处唤作锁龙渊之地,不知此地可有何典故?何不为心里恼怒,九派中的臭规矩,不准提及妖魔之事就是一条,即便以自己的身份也无法在太乙门查阅那些亘古典籍,只是从小被教导妖魔都是坏的,见面不能聊天,只能动刀子。
而且都还要先下手。
锁龙渊?闻听此言,宇文南风眉头不由一皱,望向宇文东风却没有说话,显然是在暗中交谈,半响他才微微点头,却是意外地问起了李灵犀:清源派的小道友,如今那锁龙渊里情况如何?你可曾知道更多关于那里的消息?李灵犀心里不由暗忖,这老头儿不是问自己‘那锁龙渊情况如何’却是问‘如今那锁龙渊情况如何’,难道他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晚辈也是听一名游方道友提及而已,他规劝我不要进去,说是那里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是啊,不对劲。
宇文东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急忙说道:好吧,大家先下去调息一下,等我二人商议一番后再行决定。
吾等告退!……大哥,那锁龙渊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刚才怎么会问我知道不知道?难道连你也不知道?迎接客栈天字一号房里,宇文东风一改冷漠表情,焦急地问道。
这锁龙渊说起来我倒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乎是在我飘渺宫哪一本传承秘典上看到的,不过想不太清楚了。
而且当时那锁龙渊的介绍也就短短几个字,说是什么险恶之弟,遇之莫入。
宇文东风说道。
宇文南风:那个叫何不为的小子说得对,千古以来妖魔之事很少记录,除非我们自己亲历过的,都没有什么记忆,这些老规矩实在是让人太不舒服了。
二弟,九派共同遵守的规矩是有他的道理的,你我都没有发言权。
可是如今都儿深陷囹圄之地,我们这些老头子能不急吗?宇文东风:南都出事,飘渺宫长老们都焦急万分,不然也不会派你我出山。
我二人虽然不是白衣长老里修为最高的,但是却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你我一刚一柔正好行事。
那锁龙渊的事情,我们难以知晓,这便修一封心元剑书回去,让门中查询一番。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要马上动手?宇文南风高兴地说道。
那是当然,南都出事,我们怎能不管不顾?即便是死也要去把他换出来。
宇文东风面色狰狞地说道:除了清源派和神霄派,居然还有人敢打我飘渺宫主意,伤我门派传承之人,即便是妖魔也不行,绝对不行……第一百四十七章 锁龙渊(下)太阳刚刚升到头顶,何不为便急匆匆地来了李灵犀的房外中,这迎江客栈倒是很大的,也许是舟马车船方便行旅往来,这里一直都很热闹,只是最近的来客少到了让人忧愁的地步,整个迎江客栈就住了李灵犀他们十几号人。
何师兄,怎么样?他们如何说。
李灵犀问道,一边吩咐千缘倒杯茶。
不错,好茶,好茶。
此茶定非凡品啊,茗香悠悠,犹如望月之美。
何不为刚喝一口便忍不住出口赞道,这茶确实有些不同凡响,李灵犀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是颇为感慨天下还有如此好茶,不过他也只是觉得好喝,毕竟没有喝过世上的绝顶好茶,也品不出这是什么好茶。
千缘姑娘,此茶从何而来?何不为两眼放光地说道,向来以琴棋书茶画为爱好的他自然不是李灵犀这个把茶当水牛饮的人,茶瘾上来了,也顾不得老脸问道。
千缘伸手入水袖中,拿出一半边巴掌大的小袋子,放到李灵犀面前,说道:此茶乃是千缘老家所出,灵犀儿向来好客,既然何师兄喜欢,千缘奉上些许便是。
一次好茶只需一两片即可。
李灵犀见千缘确实知书达理心里倒是喜欢,她不直接把茶叶递给何不为显然是不想和任何外人接触,难道真如她所说,除了自己她不会和任何人有瓜葛?李灵犀心里不禁有些暗喜。
来,何师兄收下吧,也算是千缘的心意。
不就是点茶叶吗,我家里扔掉的都比这好。
兰若离在一旁看的酸酸的,凑到李灵犀面前给他端起茶水,说道:灵犀儿,你若是喜欢喝茶,下次我让他们把我家里整个神茶苑的茶树都挖来,想栽哪里就栽哪里,才不喝这种,不,不太好喝的茶。
李灵犀见何不为偷笑,不由苦笑地说道:何兄见笑了,这是师弟一个故人之女。
她,她说话就这样,千缘平时都不在意的。
谁说她不在意的,总是骂我。
兰若离委屈道。
好了。
李灵犀声调一提高,那个小公主这下知趣了,嘟着嘴站到后面去,不说话了。
何不为作势饮茶,算是揭过这点小插曲,半响放下茶杯说道:他们决定了,下午就出发,说是带了什么飘渺宫重宝,唉……李灵犀见他这般说话,不由心里有疑,问道:何师兄,这有高手助阵本就是好事,又有了那不知名的飘渺宫重宝,事情应该更顺利才是,为何叹气呢?何不为摇摇头,脸带苦色地说道:师弟有所不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所谓的飘渺宫重宝乃是一面镜子,道门九派有两面镜类重宝,神霄派有一面神霄镜,此镜专看宝物,配合神霄雷诀更能伤人于雷霆之间。
而那飘渺宫之宝镜,乃是一面收摄妖物之宝镜,号飘渺伏魔镜,功能降妖伏魔,威力着实巨大。
李灵犀暗忖,这九派都有重宝,神霄镜的威力他也见过了,连灵犀剑都能看出端倪,不过当时居然没有被那巨霄二人用此镜攻击,难道是他们手下留情?应该不会。
那据何不为说,这面飘渺宫的飘渺伏魔镜应该也很厉害才对,尤其是面对锁龙渊里的妖魔鬼怪应该有足够的震慑力才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何师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说。
李灵犀说道。
何不为摇摇头,看了看千缘和兰若离二人,发现二人对自己说的什么根本毫不感兴趣,也就不避嫌,径直说道:我,我是担心此宝只对妖魔有用,对同道中人没有用啊。
此话何解?李灵犀惊道。
何不为:虽然那晚宇文南都师兄出事之时不过是惊鸿一瞥,但我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同道中人,一个比那于文南风二人任何一个还厉害的修道之人。
李灵犀说道:这事如此重要,何师兄难道没有向飘渺宫那两个千年级长老提起吗?何不为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没有说,不过那南风、东风二人太急于营救南都师兄,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可能的揣测,而且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唉,不瞒师弟,为兄一番好意却被他们斥为贪生怕死。
李灵犀望着有些垂头丧气的何不为,不由感慨,这何师兄虽然人前人后大咧咧的,但所思所想倒也巨细无遗,而且和自己关系也极好,经常会表露真性情。
何不为叹道:师兄此次前来,是想告知于师弟,若是不嫌哥哥说话直,你便迅速离开这里,这浑水,趟不得啊。
若不是师门中同门遇害,我是决计不会和这两个长老去冒险的。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师兄不必多言,师弟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此次却是必去不可。
他不去也不行啊,还有个秭归时刻惦记着自己,不去的话,日后还不被她烦死……那好,师弟到时候便自求多福,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别跟着我们一起栽进去了。
……此次行动关系到我飘渺宫传承大弟子之安危,但凡飘渺宫弟子必要尽死力,至于太乙门和清源派道友,还请你们代为保密,营救之时也多加相帮。
迎江客栈的大院子里,宇文南风大声说道。
尊长老上意。
尊前辈上意。
一切都定下了,十几人瞬间便驾着遁光出了迎江客栈直奔那锁龙渊入口而去,却半途被一人拦下了。
清源派李灵犀可在。
一声震天的鸟鸣过后,一只大鸟带着一个女人从天而降,不时便到了空中众人跟前,悬停问话。
李灵犀见过师嫂。
两位前辈,诸位师兄弟,这位是我清源派吴道宗大弟子俞伯羊之妻,此次乃是与我们一路查探一些我家大师兄之事。
李灵犀没法只好当面解释道。
俞伯羊?众人中除了兰若离和千缘外都是一惊,两位飘渺宫千年长老惊的是这女人好高的修为,怕是比自己二人也不差多少,其余人却是为那俞伯羊三个吃惊,修道九派中几千年来公认的最有资质之人。
也难怪他们惊讶,当年俞伯羊的修炼速度和领悟能力确实惊人,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一个更变态的李灵犀,谁的资质更高很难说,但潜力更大的一定是李灵犀。
宇文南风回头和一个弟子轻语几句,便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个女人这些年为了寻找清源派那个几千年不遇的奇才而走遍天下任何可疑的地方,心里颇为惊讶清源派居然又有一个如此高绝的弟子,连他妻子都这般高修为,不由有些嫉妒,却不好讲明,只是道:道友便请一路吧,只是还请不要乱了阵脚,有事大家多商议。
多谢。
秭归和李灵犀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讲,一催坐下大鸟靠近了李灵犀三人,众人再次前进。
不时十几人便到了锁龙渊入口,那片很大的沼泽,虽然被白雾笼罩的严丝合缝,但众人还是能感觉到里面有危险的气息。
原本那条弯弯曲曲流到宁江里的河到了此处便是尽头了,再朝前走那河似乎就延伸进了迷雾中看不到来处了。
放眼望去全是弥漫大雾,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哼,此地迷雾年年居然能产生雾魅,此次便要一展我飘渺宫重宝之威。
宇文东风手一招,凭空多了一把乌光闪闪的神镜,却是那名震九派的飘渺伏魔镜。
手一翻动,宝光便崩迾出来,一阵阵刺眼的精光刺得李灵犀和何不为都为之感慨,这飘渺宫重宝果然非同寻常。
其余弟子也是齐齐动手,祭出了自己的飞剑。
兰若离和千缘二人虽然不怕,但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李灵犀一些,还有一个秭归也遣走了神鸟,死死地跟着李灵犀,生怕他跑了没人跟着自己去救丈夫。
这里的五行水气很浓厚啊。
刚入了大雾沼泽中,众人就发现脚下全是千万年的烂泥沼泽污秽无比,虽然修道之人不怕掉下去,但也不愿意沾染多少。
一进了沼泽便能清楚地听到一阵汩汩的流水声,却是脚下那条要流到宁江去的河,众人也就跟着水声前进,这是何不为上次迷路几天后得来的经验——跟着水声走。
不为,你说的雾魅出现在什么地方?宇文南风看了看正全力警戒的兄弟宇文东风,不由满意地问道。
若是晚辈没有记错,以我们的御剑速度,沿着这水声飞上半天便能遇见了。
何不为说道。
宇文南风:如此说来此地怕是有一个迷阵,以这御剑半天的速度怎么也能飞上几千里地,可这洛带镇方圆根本未曾见到有什么绵延千里的沼泽。
晚辈也是如此想法。
何不为说道。
如此我们便快些赶路,东风,你和我联手,加快速度。
宇文南风身上长袍无风自动,真元瞬间便鼓荡起来,那宇文东风也是一般做法,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感觉凭空前进了好远,如此几次下来,众人居然走完了何不为口中所说的半天路程。
好厉害,这二人居然能以两人的真元做引,施展那传说中的奇遁异法。
何不为和李灵犀都很讶异,这两个长老看来也不是徒有虚名。
小心,那就是雾魅。
何不为指着前方,忽然大声示警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又掉坑里了大家莫急,且看我飘渺宫镇宫之宝如何降妖伏魔,这妖魔在此宝面前,怎能嚣张。
宇文南风见十丈外的白雾迷蒙中忽然钻出来一只偌大的雾魅,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来看,这雾魅有着引气后期的实力,也就是妖族淬炼妖丹前的最后一步。
呔!彷佛是为了映衬自家兄长的话,宇文东风右手一个道诀打到左手持着的飘渺伏魔镜上,神镜一阵微微颤动,瞬间便升起一道镜光,镜光一闪化而为符,那符如同夺命拘魂钩一般直射那雾魅,带起阵阵雷霆般的风声好不骇人。
桀桀~桀桀~那雾魅本是一团还未化形的精魅,只是已经通了灵智,这下见识到了那飘渺伏魔镜厉害,哪里还敢挑衅,转眼雾气便要渐渐散去,越来越淡。
砰~的一声响,那图原本要散去的浓雾忽然被那符咒一下打中,如同一只被敲晕的猴子,再也反抗不得,飘渺伏魔镜又亮起一道精芒之后,那雾魅化作的本命雾气便被收摄进去了。
此宝好生厉害。
李灵犀和何不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不过二人眼中又同时闪过一丝忧色,此宝越是厉害,越是会让肆无忌惮,一旦遇到不怕此宝的非妖魔之修道之人,那飘渺伏魔镜便如同摆设了。
哈哈哈……这雾魅也不过如此,抓了回去放入我飘渺宫赶云阁倒是增添了几分景气儿。
宇文兄弟虽然是德高望重的千年级长老,但眼看事情如此顺利,心里也不由大喜,对这师门重宝又看中了几分。
而李灵犀和何不为则是时不时地在打量那飘渺伏魔镜,这面古朴无比的镜子外表看起来就如同一只生了铜锈的破铜镜,可谁知它有那般威力。
不过,最让李灵犀疑惑的一点是,这飘渺伏魔镜给自己的感觉怎么和那神霄镜差不多,似乎二者间有着什么联系一样。
不及他多想,大队人马再次前行,一路上皆是污秽的千百年沼泽之地,隔三差五地便会遇到一些雾魅,而最不寻常的是这雾魅的数量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一两只变成现在的三四只,五六只,眼看就有抱成团压上来的趋势。
众人大急不说,便是那宇文南风兄弟二人也是着急无比,这路还没到尽头。
众人的唯一共识便是,此行远没有二位长老预计的那么顺利,即便是有重宝在身,可是这看起来无穷无尽的雾魅无时无刻不在做这着一件很令众人着急的事情——消耗两位高手的真元。
不为!队伍暂时停下来警戒,宇文南风却是走到何不为身边和蔼地说起话来,似乎要拉家常,何不为却是心里亮堂,这是到自己出力的时候了。
晚辈在。
宇文南风: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妖魔挡路。
吾等兄弟二人过于低估了这些看似弱小的雾魅。
唉,若是它们一起上来,便是千八百只也一起收了。
可这一批一批地挡路,却是令人难做。
如今你也看到了,我与师弟东风都已经交替使用了四次飘渺伏魔镜了,怕是难以为继。
你看……对这种前后不一的行为,何不为虽然很鄙视,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只好手掌心亮出一宝,顿时将方圆二十余丈都点亮了。
那宝贝呈现一种金黄色,连精芒都成针形,光华散去后却是一针形法宝。
太乙定魔针不少识货的飘渺宫和太乙门弟子都惊呼出声,便是太乙门祁家三兄弟也难免唏嘘,没想到门中为了这次任务居然连这种千年不出的镇派大宝都拿出来了。
太乙门不同于飘渺宫,飘渺宫是九派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门派,而太乙门却反而以逍遥为修行本意,像这种镇派之宝都是多年不用。
虽然这些千古大派积累世世代代的宝贝肯定不止这些被世人知道的,但就是这飘渺伏魔镜和太乙定魔针都已经是威震修行界的宝贝了。
以祁家三兄弟为首的几个太乙门弟子更是心里明亮,门下既然赐下这等宝贝,与其说是来营救那位遇难的倒霉师弟,不如说是用来保护这位小师弟,自己一行人此次还需见机行事才是。
此宝功能百丈之内定住妖魔,令其动弹不得。
何不为无奈地说道。
李灵犀一听,心里不禁暗忖,这是自己见过的第三样九派镇派之宝了,而且从飘渺伏魔镜和太乙定魔针这两样宝贝的功效来看,似乎都不是绝对的重宝啊,反而都有着鸡肋之处。
一个是只能封印妖魔,一个是只能定住妖魔,那神霄派的神霄镜难道也有什么令人郁闷的特点?何不为终究是心里亮堂的人,见李灵犀沉思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为了缓解下气氛,也就说到:除了太乙、飘渺宫二宝外,神霄镜的功用其实是炼妖化魔。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宝贝都有互补共通之处,难怪九派号称同气连枝,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哈哈哈……有了太乙门这宝贝,那雾魅还不束手就擒。
宇文南风兄弟二人见果然挤兑出了太乙门此次随行的宝贝,心里也是高兴。
其实这宝贝何不为一直带着,不然上次靠近了锁龙渊之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地逃出来。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比先前好走了许多,有了太乙定魔针的定魔神效,宇文二位长老就轻松了许多,只是手一指那被定住的雾魅便将它们收进了飘渺伏魔镜中。
两人心情大好,一路走下来却是收了不下百只雾魅,这雾魅只要带回门中作用可不是那么简单,那是可以用来炼制仙丹的药引之一。
要知道雾魅只是传说中出现过,传闻成了气候的雾魅能够聚散于天地间。
唉,要是能抓到一只雾魅王就好了。
宇文南风对宇文东风说道,二人似乎对那雾魅王虎视眈眈,也不知要抓回去做什么用。
李灵犀不知道雾魅王是什么,何不为却是刚好知道内中详情的人,急忙拦阻道:二位长老,此地雾魅之多,足以遮天蔽日,依我看此地必有雾魅王。
不过这雾魅王乃是号称仙人之体,聚散于五行中,一旦招惹了它,我们别指望活着走出这里。
哼,难道我们还要你来提醒。
宇文东风不屑地冷哼道。
李灵犀闻言心里不由臭骂,你说你这老鬼修道都修到猪身上去了吗,冥顽不灵不说还如此龌龊,靠,难怪闭关千年也不能破关而出,还要找借口溜出来。
何不为倒是人精,只是讪讪地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我家兄弟脾气倒是怪了些,不过心却是好的。
我们继续前进吧,雾魅王的事情就不提了。
宇文南风睁眼说瞎话,轻轻地揭过了。
大家小心,这里不远处应该就是雾魅王的地盘了,离上次我与宇文南都师兄遇险的地方也不远了。
何不为话音刚落,便见到雾气蒙蒙中一团又一团的雾魅闪出来,只是示警已经来不及,一个站的靠边的飘渺宫弟子瞬间便被一团闪着两种颜色的雾魅给包裹了进去,随即便听到一声惨叫,那彩色的雾魅顿时消失不见。
雾魅王的侍卫。
何不为惊道。
众人见状也来不及救援那位被裹走的飘渺宫弟子,而是结成团彼此互助地防守起来。
孽畜敢尔。
宇文南风与宇文东风大急,合理催动飘渺伏魔镜就要去抓那只眼看就要消失的彩色雾魅,一道小碗大的符箓顿时飞到那彩色雾魅上空,一个炸裂开来就打下去。
一道精芒又从飘渺伏魔镜里发出来,看来要去拿雾魅。
桀~谁知那雾魅被符箓打的一声凄惨的惨叫,随即却是化成彩色雾气一团,瞬间消失不见。
两位长老,当时我与南都师兄也遇到过这么一只雾魅王侍卫,几欲消耗掉全身修为才逃脱掉,我们绝不能招惹它们。
也罢,便饶那了那孽畜。
众人彼此护卫,也不再管那名被诡异地裹走的飘渺宫弟子,只是一想到那声惨叫过后便被裹走的飘渺宫弟子,李灵犀等人心里都不禁发毛。
灵犀儿,这里有些鬼东西,你可要小心点,不要离我太远了。
兰若离忽然拉了拉李灵犀的衣袖,小声地说道。
李灵犀哭笑不得,低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要你小女子来庇护吗。
兰若离瘪了瘪嘴,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靠近我一点儿,我就靠近你一点,总不能让你出事的。
她说的没错。
令李灵犀感到意外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千缘也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这里真的有大麻烦了。
我心里有些不对劲,你,你等会自己照顾自己。
秭归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捂着头摇摇头地说道,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提醒道。
李师弟,快点跟上,不要掉队了。
何不为在前面焦急地喊道,李灵犀三人和秭归这才再次赶上。
大家小心,上次我与南都师兄便是在此地遇险。
何不为大声示警道。
祁家三侠的祁龙说道:小师弟,这次我们人这么多,那怪人难道还敢送上门来求死,不怕他来,就怕他不……啊,那是什么!!忽然的猝变令众人措手不及,都顺着祁龙指着的方向望去,接下来都是不由心里一阵死静。
第一百四十九章 覆巢咚咚咚……宁江水府里一阵急促的蛟龙鼓声响了起来,震得整个水府都不停地摇晃,这是宁江水府最高的礼节,说明有身份极度显赫的人从大海来了。
驻扎在宁江水府周围的水军也紧急出动,披甲执戟行色匆匆,沿着宁江出海口的方向站成了一个豪华的阵仗,一条由北海美人鱼用北海冰蚕丝织成地毯也被细致地铺好。
不时,宁江老龙王与那黑使便行色匆匆地出来了,二人也是穿着隆重,显然此次来人身份不同寻常。
呜~一声悠扬凝重的海螺声从宁江出海口的方向传来,随即便见水底的江水自动分开两边,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居然是一辆很大的马车奔驰而来,一辆由八条蛟龙拉着的马车,可谓是龙辇了。
小龙宁江龙恭迎龙使大人。
小使黑子恭迎龙使大人。
两人都是身体半躬,恭敬无比地对着停在身边的辇车行礼,八条蛟龙肆无忌惮地扑腾着,好似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都起来吧。
辇车打开了,一个黑袍老者走了下来,脸宽体胖,肥头大耳,那嘴边更是有两条长长地胡须,就如两条龙须一般长长地坠着。
还请龙使大人进府内小憩。
宁江龙王此时真是谦逊到了极致,便是行一个礼也要并拢双脚,低头能看到脚尖。
众人随即便入了水府。
宁江龙,黑使,你二人说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黑袍老者坐在正堂高处,俯视着下方低头站着的二人,心里闪过一丝不满,知道事情怕是没有做好。
咳咳……这龙使的威严可不是他们能抗衡的,黑使正要回答,却不禁一时紧张之下牵动了体内那股伤势,居然当场咳嗽了起来了。
混账,你,你居然受伤了。
黑袍龙使神情震怒地站起来,手微微发抖地指着黑使,眼中却明显地闪过一丝关心,而不是单纯地震怒。
龙使赎罪,龙使赎罪。
宁江龙此时哪敢落井下石,知道根底究竟的他连忙说道:启禀龙使大人,只是因日前有两名修道之人前来宁江水府挑衅,黑使大人为了主上大事着想,更为了我宁江水府安宁,愤而出手,这才被那贱人所乘,伤了元气……居然伤了元气,哼,你这等废物,留你何用。
黑袍龙使虽然眼中依旧带着担忧,却不做声色依旧训斥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宁江龙王说道:锁龙渊地势极为特殊,当年那清源派与神霄派高人以取巧之法,将一条河巧妙地借助山势变成了一道借方圆千里之地之灵气而成的困龙之河。
这条河的存在,看似将锁龙渊与大江四海联通了起来,实际上却是借四海之力反锁住了锁龙渊里的……所以我们便想悄悄地将这洛带镇的人变成傀儡,让他们去开挖这条困龙之河,不料却被发现了。
此事乃是当年清源派和神霄派狗贼所为,还立下若干规矩,让我水族不得踏上洛带镇半步。
你们能想到借助凡人之力去开挖那条困龙河,也算是无奈之举。
那黑袍龙使赞许地点点头,说道:不过,现在不用了。
小龙不懂龙使大人的意思。
黑袍龙使:你不要多问了,下去开建军营,只等四海大军开拔前来吧。
老龙遵旨。
宁江龙王一听,虽然半信半疑为何这次四海要硬来了,但依旧高兴无比地退下了。
黑使。
你留下。
黑袍龙使唤住了正要离去的黑使,手张开便是一吸,一把抓过了他,真元瞬间冲入他体内,不料,转瞬便见黑袍龙使脸色一变,随即胀红了脸,显然是运功到了极致。
黑使随之一声痛哼,一口黑血吐出,那股困扰他多时的伤患终于被这股强大的龙族真元给化解了。
居然是剑气,天地间什么剑气能够在我龙族体内造成如此大,而且连我要祛除它都还遇到了抵抗。
黑袍龙使黑着一张脸坐回位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黑使不知。
黑使低头谢道。
唉,孩儿,主上的事情虽然是必然要办的,可你怎能如此拼命?这次若不是老父来得及时,你这伤患怕是要贻害无穷。
那人究竟是如何将你伤得如此重的?难道,我专门为你从主上那里请示赐下的蹈海戟也不能匹敌吗?黑袍龙使担心地问道。
孩儿谢过爹爹。
黑使这才说道,孩儿也不知那人使的是何剑法,只是隐隐有些像我们龙族记载中的那一剑。
真的是那一剑?你确定?黑袍龙使惊得站起来,不可思议地说道,主上不可能错的。
孩儿当时本想以蹈海戟毕其功于一役,却不料被那人以惊天一剑给破除了,虽然孩儿也有把握重伤了他,但孩儿却也没有逃过那一剑,惊骇之余也未曾追赶却是被他逃了。
黑使小心地问道,爹,不知主上说了什么?主上得高人指点,说是清源派与神霄派这次绝不会出手再来插手,即便他们要插手,也会有人出手相帮。
所以主上这次是铁了心要将当年被羁押在锁龙渊里的四海龙王救出来,这事关龙族威严,决不能有误。
龙使说道。
黑使问道:孩儿有一事不明,以主上实力,当年四海之变之时为何不将那清源派和神霄派的妖道一并收拾了,导致如今……混账,主上的事情也是你能指摘的。
这种话绝对不能出去说。
黑袍龙使说道,却依旧解释了起来,主上也是多有顾忌,其实当年之事尚有一番秘辛。
愿听爹爹道来。
黑袍龙使微一沉吟,却是回忆起来:主上曾经不经意间向我提过,当年他之所以没有出手,其实并不是怕了那神霄派的二位神长老,他真正有所忌惮的是清源派那二位使剑长老。
据主上亲口说,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二位使剑长老会厉害到连他都难以窥探的地步,这也就罢了,据主上以龙族秘术推算,如果他出手,便是血光之灾也有可能。
而对他威胁最大的却是那两位使剑长老所持有的两把剑和那一招打败龙母五子孽龙的那一剑。
清源剑和道源剑?不错。
这些年我们已经查明,清源派确确实实有这么两把剑。
只是这清源派行事低调,便是九派之人也只知道他们有这么两把剑,而根本不知道这是两把隐藏着巨大杀戮的仙剑。
如此仙剑重宝,连主上都会忌惮无比的剑诀,却从未听人说起过。
即便当年他们前来收压龙族孽龙、镇压四海龙王,也不过是显露了小半实力而已。
龙使说道。
而且当年他们对付孽龙并不是与神霄派那两个糟老头子一起,连神霄派也一并瞒下了。
这次伤我的那小子也是清源派的,籍籍无名也就罢了,看起来也就是个寻常无比的后生小子,不料我却依旧伤在了他那一剑之下。
龙使:嗯,既然他也被重伤了,这事就别追究了,上报给主上吧,让他有个准备才是,免得又被清源派的人半路扰了好事。
是。
下去好生调养一下,主上命令与四海大军一到,我们即刻动手。
两父子的交谈到此为止,只是所说之事俱是秘辛,尤其是那四海龙王被镇压之事和龙母讲述的都有很大的出入,没想到不只是孽龙被镇压了,其他四海龙王一个也没跑掉。
……锁龙渊迷雾沼泽里,此时也是骤变顿起。
此人好高的道行,居然能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宇文南风兄弟二人惊诧地望着前面一个背着手站在迷雾中的人,只能看到他背影,但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一种足以死死压制住自己的气息。
何方妖人胆敢拦路。
宇文东风自然也看出了这人厉害,出生叱问道。
他,他……就在众人都在为这个不速之客而小心翼翼的时候,站在最后的秭归却忽然神色大变,那个背影彷佛一道闪电击打在了她的心中,那是何其熟悉的一道背影,日思夜想的一道背影居然就那样站在了自己前方二十丈之远处。
正在她要痛哭地冲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后脑一阵怪力传来,随即便昏迷不醒了。
公子,秭归姑娘有些不舒服。
千缘似乎轻轻地扶了一下秭归,便将她扶住了。
李灵犀不是笨蛋,千缘和秭归的动作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其他人在警惕来人没有发现,他却是看了清楚,大约猜到了什么,也就点点头,让千缘照顾好秭归。
阁下再不说话,就别说我飘渺宫和太乙门不客气了。
宇文东风又祭起了手中的飘渺伏魔镜,想要去拿人。
何不为也无计可施,只好祭起了太乙定魔针,准备一起动手。
砰……众人正要出手对付那神秘人,却见他的身体忽然爆炸开来,整个身形却是犹如一团五颜六色的雾气忽然炸开,随即众人便被都被裹进了这五颜六色的雾气中。
雾魅之王。
何不为的声音在最后惊悚地响起,然后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便陷入了一团方圆十里的五颜六色迷雾中。
第一百五十章 兵败如倒这人好高的道行,难道真的是雾魅之王?可是,为何秭归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以她的性格,除了见到那位失去多年的丈夫外,绝不会如此为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失色。
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浓浓地彩雾,连神识也出不了三丈之地,李灵犀一阵摸索之后才发现原来兰若离和千缘二人正带着秭归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急忙靠上去,焦急地问道:你们没事吧?没事,那妖怪不敢过来的。
兰若离拍了拍小胸口,显然也是被吓着,却依旧死要面子地不肯承认。
千缘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和秭归都没事。
李灵犀:我怀疑这个雾魅王就是我那销声匿迹多年的大师兄俞伯羊,只是不知他为何突然到了这里。
千缘:此人身上的气息亦正亦邪,既有道门黄庭正气又有妖类之气,倒是有些匪夷所思,据我所知,天下间能够将人妖通体之术练到这种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看还在彩雾之中,李灵犀哪里敢大意,稍稍问过之后便安排下一步动作:太乙门和飘渺宫的人都不见了,虽然我只与何不为师兄相熟,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我们靠近一些,这里实在太诡异了。
四人顿时挤成一团,兰若离更是整个前胸都靠到李灵犀身上去了,李灵犀也看出这丫头身有宝物护身,靠着自己不过是一个借口,也就不管他,专心致志地寻找起其他人来。
……大哥,这,这是什么阵势?那妖人好生厉害。
宇文东风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修道之人的本能看到三丈外之地的彩雾中,不由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那些消失的同伴,却是焦急地问道。
难道这妖物就是那雾魅王?可是,何不为不是说不会惊动他吗?怎么这次却惹到了。
莫非……宇文南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却是失声道:难道上次袭击南都他们的就是这雾魅王?不好,这彩雾很可能是他的本命妖体,我们中了埋伏了。
宇文南风终于想起了这是一个圈套,首先是有人用成群结队的雾魅来骚扰自己一行人,削弱了实力后,才亲自现身,凭着妖物的诡异本领,居然以雾魅王的本体来算计众人,然而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只见那彩雾分开两边,方才那被疑作是雾魅王的人再次出现了。
雾魅王,你想做什么?宇文南风可不会弱了气势,试着鼓起真元却感觉提不起来,心里一紧知道是中了这彩雾的道道儿了。
大哥,用飘渺伏魔镜拿他。
宇文东风最是暴躁,一看那不明来历的雾魅王站在那里,连长什么样子也看不清楚,脸上仿佛是一团雾气一般,心里就有些胆怯,吐出一口血正欲强行施展法宝。
不料身边五彩雾只是一挤,宇文东风便是一声惨呼,随即飘渺伏魔镜便凭空飞出,落入了那雾魅王的手中。
想死,想活!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没有开口过的雾魅王居然开口说话了,虽然见不到他脸部任何东西,但却是真个听到了他在说话,只是那声音极其冷漠,仿佛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狠辣。
宇文南风微微示意自己兄弟放松,这雾魅王神通广大,显然已经非自己二人能够对付,只是不知为何躲在这样一个沼泽中,难道是锁龙渊的家伙?可看起来又不太像,难道真是雾魅成精的王者?现在身处人家的本命彩雾中,想逃已经是妄想了,如果是面对面地打斗或许还有一丝胜算,可现在二人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想死,想活?雾魅王冷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多了丝杀意,似乎一个不答应就会下手一般。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宇文南风二人再也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虽然二人是号称千年长老,可即便是在飘渺宫里,他们也不过只是白衣长老,上面还有黑衣长老和红衣长老,如今形势所逼,投降也只是唯一的办法而已。
很好。
雾魅王似乎永远没有多余的话,手一挥两道小蛇一样的彩雾就飞进了宇文南风二人体内,说道:此乃本尊之本命雾魅,专制于人。
今日你二人亲口答应臣服,日后若不听命行事,便别怪本尊心狠。
哼!哼字刚出,宇文南风二人便觉得体内一阵剧痛,随即毫无抵抗地疼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这雾魅王好生奇怪,明明有这等手段,却依旧先要二人亲口答应才下手,捉摸不透的人。
……接下来,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在其他几处地方,飘渺宫弟子和太乙门弟子无一不是选择投降,唯独当那雾魅王遇到何不为的时候,却有了麻烦。
我不会投降的,要不你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
反正被你抓住了,也是死路一条。
何不为根本没有了先前那些人的各种模样,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雾魅王:我没有杀他。
谁?南都师兄吗?和你一起的那人。
何不为:你没杀他是你的事,反正我不投降。
你不杀他,不代表你不杀我。
免得老子临死还丢了脸向你投降。
雾魅王:那我就杀了你。
别,别啊。
我投降……何不为真是成了极品了,一看雾魅王要动真格的,也觉得试探地差不多了,立马站起来就投降了。
你,你说了不杀我的,能不能也别杀我那师弟们。
比如李灵犀?呃,或许你不认识谁是李灵犀,就是那个屁股后面跟着三个女人的那……闭嘴,我比你更清楚。
何不为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说话了,觉得眼前一闪就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四座巨大的山,山前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河边有一间小茅屋。
茅屋前正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人正是那宇文南风二人。
四座大山仿佛有一种逼人的气势,连何不为都有一种被压制的难受的感觉。
哟,这不是宇文南风、东风二位长老吗?本来吃了一顿子气的何不为这时候见两个早前不可一世的老家伙也吃了憋,心里的高兴劲儿别提了,连被抓了的事情都被他忘了。
何不为,你枉为太乙门弟子,吾等身陷囹圄,你居然有功夫出言讥讽。
我们可是你的前辈。
何不为:行啦,什么前辈晚辈的,早前被你们吆喝来吆喝去的,那是我没你们厉害,现在大家都阶下囚了,我不嘲笑嘲笑你们,做人岂不亏了。
你……住嘴。
那个冷冷的声音又响起了,众人噤若寒蝉也不再出声,都等着他说话。
雾魅王:你们的任务是,进入这四座万仞大山中去,帮我捉住几个老东西。
何不为:我说老前辈,以你这样的修为,哪儿也去得了吧。
这四面大山未成四堵墙一般,就一条小河流出来,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住在这是吧?你怎么不亲自进去。
住嘴,不去就死。
雾魅王道。
宇文南风暗叹一声晦气,却是审时度势地上前说道:不知前辈要吾等去捉什么东西?龙。
龙?这下包括何不为在内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根本没想到这仿佛鬼魅一般的雾魅王会让自己这些人去捉龙。
锁龙渊里,自然是龙。
雾魅王背过身去,望着那四座如天高般的大山,那四座围成一四面墙的大山,只有一条小河从里面流出来,他未曾进去过,今日却找到了可以去的人。
可是,我们去了也是送死,龙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何不为委屈道,开开玩笑还行,真要死可不是好事。
雾魅王也没立刻回答,只是扬袖一挥,一个人影便被甩了出来,众人一见居然是那早就失踪的宇文南都,居然没死,在地上翻了翻便爬了起来。
不为师弟。
南都师兄,你没事吧。
太好了,呃,你的老祖宗们都来了。
宇文南都见状,果然看到了二位白衣长老,却是行了一礼说道:当代飘渺宫传承弟子宇文南都见过白衣长老。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众人又小叙了一通,却依旧不见李灵犀三人前来,雾魅王却说话了。
我将赐给他二人两面铃铛,这次的行动由他们二人带领,你们不能反对。
凭你们是杀不掉那四头老龙的,不过我会陆续不断地给你们捉来更多的同伴,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想法设法地去锁龙渊里面把四头老龙给我杀掉,然后带其体内龙珠回来见我。
一听原来还有更多的倒霉人即将前来,何不为和宇文南都心里也只有认命了,这次这么多人栽了,肯定会有更多的两派弟子前来增援,一个不慎之下被这雾魅王分批收拾了也不无可能。
只是难道他不怕惹动了两派中的顶尖高手?不过,显然现在的雾魅王根本没有那种忧虑。
不用侥幸逃出去,这个锁龙渊,凡人修仙界只有我和寥寥数人能够进来,没有我的允许,除了那他们外,其他人都是逢门不入。
很可惜,太乙门和飘渺宫的人都不在此列。
除非你们完成任务,否则,别想离开。
说完,雾魅王赐给了何不为和宇文南都二人两个铃铛,随即一个闪身不见了,众人也觉得眼前一闪便到了一个入口处,仰头望去正是大山脚下,山壁上写着几个巨大的字锁龙渊。
何不为等一行人垂头丧气的一一走进了入口,本来是来寻人的,哪想到被这个疯子绑架来,居然要去帮他杀龙,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这些人疯了…………众人刚走,雾魅王的身影再次闪现。
出来吧。
哈哈哈,雾魅王果然不愧是雾魅王。
一个漂浮不定的声音传来。
雾魅王:说条件。
教主知道你独臂难支,专门派来六位高手助你一臂之力。
免得引来飘渺宫的红衣长老,太乙门的太上长老时,让你受了委屈,哈哈哈……说条件。
第一,龙珠,教主要两颗。
第二,你不准对此人有任何不敬。
居然是她。
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女人的样子,雾魅王看了后点点头,微微自语。
六位神教高手将助你一臂之力。
那个声音说完才消失不见,随即却是有六个人凭空出现,也不说话,只是一躬身后便消失不见。
雾魅王站在原地,良久自语道:大事可成。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个该天杀的故事各位,不日之后必有那四海大军来袭,妄图救走这锁龙渊之四龙,到时便看众位手段了。
雾魅王一拱手向身前的六人说道,六人仿佛是六胞胎一般,长相几乎完全一样,果然有一人开口道。
我六人乃是兄弟齐心问道,同生共死修行三千三百三十五年,我乃老大东来。
我乃老二西来。
我乃老三南来。
我乃老四北来。
我乃老五中来。
我乃老六风来。
六人一个个介绍自己,倒是让雾魅王心里暗忖,果然是兄弟六人,不只是名字相似,修为都几乎是伯仲之间,六人道行之高更是令雾魅王心里有些忌惮。
雾魅王无须担心,神教教主乃是这神州大地头号人物,岂会算计你一小小妖王,虽然本尊有些看不透你,但是以你的存在还不至于引起教主惦记。
六兄弟中似乎是以老大东来为首,说话的都是他。
不料,其余五兄弟却是齐声道:大哥所言正是。
饶是雾魅王道心稳固也未曾见过这等齐心的六兄弟,难怪那神教会派他们来襄助自己。
若不是发现这些高手环饲在侧,并知晓了他们的来意,雾魅王也不会与他们合作,下定主意用暴力手段抢夺龙珠。
雾魅王:这四海龙王体内的万年龙珠乃是我必夺之物,你们教主要了两颗,却是断我命根啊。
这是他在试探了。
东来:雾魅王,你也无须担心,我家主上不过是为了用这两颗龙珠做药引,多拿无用,少了也绝对不行。
既然如此,那本王只有割爱了,只是六位不要忘了,太乙门和飘渺宫的后援和龙族大军必将不日而至,大家还需全力合作。
雾魅王再次提醒道。
那神教六子老大东来再次说道:我兄弟六人有一奇阵,今日开始,以十日为期便能布下大阵,到时便是千军万马前来,也是有来无回。
至于那些道门长老,也不过是活的长了点,一样难逃劫数。
呃?世上有如此奇阵?雾魅王奇道,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才有底牌,没想到人家的手段似乎也不低。
六子东来说道:我兄弟六人有一阵法乃是得自教中宝库,此阵号六合诛神阵,除了那天仙入阵,其余人等皆不可逃。
又有雾魅王你的奇雾,大事可成。
雾魅王点点头,自己也是个向来喜欢冒险的人,不然也不会奇遇连连,虽然小有挫折,但总的来说今日这番修为全是闯出来的,而不是胆小怕事怕出来的。
即便这伙鬼鬼祟祟跟了自己几年的人不出来,自己一样会打那锁龙渊里的四条老龙主意,因为那是一个不解的局。
那拜托六位前辈了。
雾魅王无须客气,我等在教中不过是走卒一类,登不得大雅之堂,所依仗之物无非这六合诛神阵罢了。
这东来说完,一拱手便不再多说,带着其余五人一闪身便隐入了雾中,看来是去布那六合诛神阵去了,也不知道此阵威力是不是如同六人所说那般强大。
雾魅王心里想了些什么随即便一闪身消失在雾中,再出现时,却是在一团五彩雾中。
……是你?李灵犀伸手一拦便将千缘和兰若离二人拦住,因为前面雾中居然凭空出现了那个施法捉人的雾魅王。
是我。
雾魅王的声音和先前都有不同,似乎带了点暖意,倒是让李灵犀一愣,心里少了些许敌意,至少这人不是来杀自己三人的,这样善意前来,也不知他耍什么手段。
你不是来杀我们的?李灵犀问道。
雾魅王:我从不杀不该死的人。
你,不该死。
李灵犀有些不喜,反问道:我不该死,那对于你来说,太乙门和飘渺宫的人就该死了?雾魅王:对于我来说,想杀的人就该死,不想杀的人就不该死。
我不杀你,也没杀他们,你信吗?我可以不信吗?李灵犀自嘲地笑道,旁边兰若离和千缘却是一边扶着那秭归,一边靠着李灵犀,也不搭腔说话,似乎一切交给李灵犀就是了。
雾魅王:走吧,我不会杀你们的。
去哪?我待了三十年的地方。
雾魅王手一挥,眼前的雾气早已散去了,却是出现一条小路,稍走几步,便觉得眼前大亮,居然到了那锁龙渊的四面山前,四面顶天大山围成了锁龙渊,而此刻雾魅王却带着李灵犀站在了那锁龙渊外的小河边,一栋靠水的茅屋,一栋悬崖上的茅屋。
那悬崖上的茅屋,仿佛长在悬崖上的石缝里一般,凭空支出来形成了一个悬空的台子,山上一道小瀑布正好从台子中间的一空镂空处流过,水势被那人工的镂空处一挡,居然形成了一个人工的悬空湖。
好,好地方。
李灵犀不禁赞许地喊道。
雾魅王:好是好,可世上之大,又有多少人知道这茅屋之妙,懂得这山水怡情之乐。
李灵犀闻言,不禁奇怪地看了一眼那雾魅王,依旧看不清楚他相貌,似乎望去就是一团淡淡的雾气,但又似乎就是一张普通的脸,实在是真假梦幻难辨。
李灵犀也不意外,修为和道行高深的人,想要弄什么遮眼法太简单不过了。
好比如果有一人是天地间道行最高之人,他便是不穿衣服,谁又能看破根底呢?一行人凭空飞上了那大大的悬空茅屋,茅屋外就是斜支出来的竹编平台,中间便是那天然的瀑布小池,令人惊讶的是小池中居然有几尾游鱼,这平台小池不过是稍稍布阵借山上垂下之瀑布而成,但有水有鱼却是妙哉。
几人刚坐下,雾魅王就说道:你我有些缘分,不如聊一聊,至于她们,把那昏迷女子送进去休息,她们便四处逛一逛吧。
虽然是建议,可雾魅王的话似乎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思在里面。
不知为何李灵犀心里也挺想和这位神秘的雾魅王聊一聊,以前还怀疑他是自己的大师兄,可现在想来说不定只是和大师兄有些瓜葛了,更可能当年大师兄、师嫂和他都认识。
否则,若他真是大师兄,又岂会变成妖王。
兰若离本来不肯,却见千缘却是将秭归直接放进了茅屋里的竹榻上,随即一个人飘然飞走,她自然也不落后,直接跟上,可不能让李灵犀小看了自己。
来,小饮几杯吧,山泉酿酒,虽然少了些精妙,却多了几分醇香。
一拂袖,酒壶和酒杯便出现在桌上,雾魅王也不做作,居然亲自提起酒壶就给两个酒杯倒上了酒。
修道几年了?是,是哪个门派的?雾魅王一顿,似乎有种明知故问的情绪在里面。
李灵犀仰头就是一口酒,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即便身陷险境,只要没有灭顶之灾,他都不会有什么绝望的想法。
清源派的,修道五六年了。
什么?雾魅王似乎微微一惊,虽然看似正襟危坐,但拿在手中的酒杯却出卖了他,酒杯里的酒居然荡起了微涟,却是心中有所震惊。
清源派的,清源派的。
好啊,清源派是好的。
雾魅王喃喃地说了几句,随即仰头也是一大杯酒下肚去,丝毫不见其有什么做作。
不知道,小兄弟是清源派哪家门下?李灵犀心里一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他真地认得大师兄?干脆问一问,也好和师父和秭归有所交代。
我乃清源派无道宗陈伯当门下。
这话一出,雾魅王却是整个愣在了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眼睛直直地看着远方,似乎这简单的一句话也勾起了他许多的回忆。
他还好吗?雾魅王又是一大杯酒,借着酒劲问道。
师父自然是好的。
难道前辈与鄙人师尊相识?雾魅王:算是认识吧,好多年没见过了。
李灵犀暗道,原来真的是认识的啊,看这样子好像还是老友了。
这个雾魅王远不是自己能敌的,如果换一个人说是自己大师兄,他也许会信,但眼前这个雾魅王如果说是自己大师兄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一是此人乃是妖王,二来此人道行之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灵犀相信大师兄的道行能逆天到如此程度。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老友了,一个认识师父、大师兄、师嫂的人。
雾魅王:他啊,其实什么都好,就是迂腐了些,迂腐,迂腐啊……也不说究竟是何事迂腐,雾魅王却是一边说一边喝酒。
李灵犀:敢问前辈,你可曾认识一个叫俞伯羊的人?哈哈哈……雾魅王忽然放声大笑,正当李灵犀有点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却说道:人妖殊途,我乃实打实的锁龙渊雾魅之王,你却以前辈称我,若是你家师父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的。
至于俞伯羊,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不会的。
师父说他没有死,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灵犀说道。
雾魅王笑了笑,说道:来,喝喝喝,不提那些该死的人了,有酒不喝岂不是浪费。
两人又是一通海喝,都没有用任何法力驱赶酒劲,这毕竟不是凡人喝的凡酒,修行之人喝了也是要醉的。
小兄弟,来,又喝。
我,我不行了,还,还是说说话吧,等,等下就要醉了。
雾魅王微微摇头,放下手里的酒杯,却是说道:今日你我喝得高兴,不如我讲一个故事助兴如何?好,好啊,故,故事自然是好的,你,你说,我,我认真,认真听着呢。
雾魅王:这是一个该天杀的故事……第一百五十二章 往事如钟太古之时,天地间有那灵智早开之人于大山恶泽中偶然得了天地道法,悟法修行走上了一条成就仙道的路。
后来,这些修道有成的大神通之人一个个飞升到仙界后,人间的修仙问道之事渐渐衰颓,不少人穷尽一身也不能达到筑基之期,剩下的一些运气较好的为了共参道门黄庭,只好结成门派,从此天地间多了许多修道之门。
除此之外,也有那上古高人之后人因为得到了先人的修行功法,自成一派,以家族为修行体系。
放眼神州,道门九派无一不是雄踞一方的道门大派,相对于那些小打小闹的散修或者妖魔来,九派都有着悠远的传承,而九派中的飘渺宫便是这样一个家族修行的门派,在那中原大地的飘渺山脉中便是这家千古道门所在之地。
飘渺山脉的珠峰所在飘渺峰便是其山门所在。
飘渺峰最高之处仿佛一条仙人之臂,斜指云海中,那最高之处有一间宫殿式的存在,却是飘渺宫闻名修行界的赶云阁,据称这里是飘渺宫的掌门级禁地。
掌门。
赶云阁中,宇文无忌站在一面写着天地两个大字的照壁前沉思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走到门口,唤了一声便走进来。
无忌见过执事长老。
宇文无忌一看这黑袍长老,却是行了一礼,两人坐下后也不闲话,直奔话题。
执事长老:掌门,赶云阁里的两面长老本命牌位都没有任何异常,南风和东风二人一定还活着。
不过,从他们提前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事情或许已经严重到了让我们无法掌控的地步。
这是飘渺宫的一个危机,也是……也是一个契机,是吧。
宇文无忌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才开口打断道,南都的本命牌位也是完好无损,由此可见他们都还活着,但是被人给拘禁起来了。
不过,若是要抓住这个契机,长老,怕是冒了太大的风险吧。
一旦激怒了那藏匿在锁龙渊的人,定然是祸不是福。
执事长老点点头:锁龙渊啊锁龙渊,无忌,你可曾知道锁龙渊的来历?在家主的传承典册上看到过一些关于锁龙渊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还望长老告知。
宇文无忌说道。
执事长老:锁龙渊的来历,可就大了。
这事还要从一万年前说起,当年我不过是修为刚刚步入引气后期的九流弟子。
话说当年,天下间屡有传闻说是四海龙王不和,时刻都会波及神州与四海交界之地。
九派得到消息后,迅速派出精英弟子前去打探实情。
我当年因为早早便得了传承弟子的身份,便也在外派之列。
执事长老一生坎坷,无忌倒是未曾像今天有机会聆听。
其实论辈分这个执事长老都快当宇文无忌的曾曾曾曾祖父了,只是飘渺宫素来规矩,除了长老院外,掌门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过两人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黑袍执事长老已经是仅次于传说中的飘渺宫红袍长老了,平时二人也绝无闲话之机会。
执事长老微微一笑,却是叹道:一生坎坷又有何用。
当年吾等九派弟子齐心出动,不久便查清那四海龙王却是因为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死斗起来,四海早已是死伤惨重,很快就有波及神州大陆的征兆。
以九派联手之力,怕是难以硬抗四海龙族水军。
宇文无忌说道。
比起修道之人的寥寥无几,龙族水军说是修行者,不如说是天生妖物,只是不归妖类,归了灵类罢了。
不错。
黑袍执事长老说道,九派掌门屡屡商议无策,与仙界的联系又中断了,便是飘渺宫的通天秘术也难以传信仙界。
正当九派正在为如何整军备战的时候,不料那四海龙族水军仿佛商议好了的一般,忽然将原本只是荼毒四海的战火放到了陆地上,神州整个东南大地全是漫天战事,龙族水军几百上千万尽非凡人能敌,不过十数天东南万里之内都成了人间炼狱。
龙族着实可恶。
宇文无忌倒也是颇有人性之人,听闻龙族肆虐不禁怒道。
执事长老:谁说不是呢。
九派虽说平日里多有罅隙,但终究是正道九派同盟,虽然因为彼此推拉耽误了时间,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调集了门下所有弟子,甚至是各派闭关多年的长老级人物。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以来对九派围剿龙族之事不太热心的神霄派和清源派却忽然出手了。
这神霄派乃是现今九派之首,即便是万年前也是强大无比。
只是清源派,倒是少了些实力。
宇文无忌说道。
永远不要轻看清源派的人。
执事长老长叹一声,说道,据当年的执事长老说,当时清源派与神霄派各出二人,四人都是两派镇派长老级人物,分别带了门派至宝,四大高手瞬息便到了龙族会战之地。
可怜四海龙族水军千万,高手如云,然而那四位从未听过名头的长老却令整个修行界为之震惊。
据说那神霄派二位神长老,不到百招便以神霄派镇派至宝将西海、北海龙王拿下。
清源派呢?至于清源派也是难知究竟,有的说那两位连称呼也没人知道的长老不过两招就制服了东、南二海龙王,更是将那四海龙族大战的始作俑者一举拿下。
也有的说,清源派二长老一死一伤,方才拿下了三位龙王。
不管真假与否,后来九派密商之后却是将四海龙王镇压在了锁龙渊,清源派长老更是布下一个看似无用的风水小阵,正是这个风水小阵,锁住了整个锁龙渊。
清源派的人居然如此厉害?那还有一只妖龙哪里去了?唉,我也是后来才听执事长老说起,正是这个消失的妖龙,据称四海水军中的被俘虏高手形容,当时他的修为便到了天仙顶峰,而正是这样一个天仙顶峰的妖龙却不知被那清源派的二位无名长老带去了何方。
后来,执事长老将这一切事情请示了我飘渺宫仅存的两位红袍长老,长老传下话来,只说了一句话。
我飘渺宫真的有红袍长老存在?宇文无忌又惊又喜,一下站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眼前这个黑袍长老已经是外界传说中的万年长老了,没想到自己门派真的还有连门派里都是传说的红袍长老。
长老说了什么?九派中哪一个没有藏着一两个高手。
红袍长老传下话来,说‘清源之谜,九转之狱’,此后便没有了任何下落。
清源之谜,九转之狱,究竟说的是什么呢?宇文无忌喃喃道。
算了。
我们长老们也是不懂,此事就不提了。
只是这次,我们却是不容错过大好机会。
长老的意思是?我会即刻发出执事长老令,调白袍长老十名,黑袍长老三名给你,配合与你同辈的十位返虚初期高手,一共二十三名高手。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将此事动静闹大,要让九派都知道,是锁龙渊惹了我们飘渺宫,如此一来,他们便是想要插手也不会那么直接。
锁龙渊不是当年的四海龙军,四个老不死的妖龙,如何能对付我飘渺宫的精锐之师。
执事长老笑道。
除了为了南都,此事还有什么好处?此事过后,不出意外飘渺宫的在九派的排名便要上升一个了,万剑宗与我飘渺宫不过是伯仲之间,九派第二的位置应该是我们飘渺宫的。
宇文无忌:长老,我有一事不明。
为何九派之间要为这排名争来争去,修道之人为何有这等名利之争?以前无忌一直是听从长老院命令行事,现在却是斗胆问之。
执事长老: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定然知道。
你只需记住,九派排名,越高越好。
九派垫底的日后定有大祸。
宇文无忌:也罢。
我即刻便下掌门令,全力追剿锁龙渊。
希望南都不会有事。
……锁龙渊,悬崖茅屋前的平台上,李灵犀还在不时地喝一杯酒,然后一边昏头昏脑地听着雾魅王的往事。
呃,你,你刚说,说道你杀了,杀了好多人,这,这没什么。
我也杀过人。
李灵犀醉醺醺地说道。
雾魅王摇摇头,说道:谁都该死,我杀的其他人都该死,唯一不该死的人,我却杀了她,杀了她。
呃?你,你不会把你老婆杀了吧,嘿……嘿嘿。
李灵犀醉笑道。
雾魅王:我杀了我的师娘。
师娘?你,你怎么会杀你师娘,想,想不通……是她求我,让我杀了她……咕噜~李灵犀又喝了一杯,吼道:荒、荒唐,天下怎会有人求你杀了她……雾魅王:你醉了,刚才我告诉过你,曾经有两个女人爱上我。
一个是我爱的,一个却是连想也不该想的,而她,便是我连想也不该想的人——我的师娘。
李灵犀:奇,奇怪。
你,你师娘不去爱你师父,怎么,怎么跑来爱你啊。
师父学究天人,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士。
若是我没有猜错,师父道行之高早已超凡入圣,便是那九天玄仙也不一定能伤他分毫,他,是我见过最强大、最低调的一个人……雾魅王端着酒杯,一边喟然长叹,一边说道。
李灵犀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碰了一下雾魅王手里的酒杯,高兴地醉笑道:嘿,嘿嘿,你的师父怎么听起来好像我的师父,我,我的师父也,也很厉害,他,他也很低调……不过,我,我不知道他有多厉害,可能,可能没有你师父厉害。
他们吗?也许一样厉害吧。
雾魅王苦笑道,继续说,我曾经亲眼见过师父施展那强绝天地的法术,那是我从来未见过,从来未想过,从来未听说过的法术,一个令我犹如陷入噩梦的法术。
我不相信那个法术讲述的东西是真的,但师父说,它就是真的……李灵犀:后,后来呢?雾魅王:师父虽然一身道术来的蹊跷,绝不像修行仅仅修行几十年的人,但当年他也确实遇到了什么瓶颈,常年闭关不说,师娘孕下一女之时,他也从来没有出关看过。
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着师娘。
作为弟子,我无权对师父的所作所为评述什么,但是,师娘却发生了改变,她,她居然爱上了我,爱上了我这个不孝的徒儿……虽然,我一直恪守规矩,从不敢越雷池半步,但负罪感却并未因此降低。
这,这故事好,好长,你,你怎么会告诉我?我,我娘小时候告诉过我,秘密可不能随意告诉别人。
雾魅王:有些东西在心里压了好多年了,我从未有一夜入睡过,心里那如山一般的愧疚,几十年来从未淡化过。
李灵犀:你都说了你师父道行高深,他还没有找你麻烦,也许他也原谅你了吧,毕竟也不是你的错,是你师父疏忽了你师娘,你师娘才爱上了你。
虽然喝的醉醺醺了,李灵犀还是有着惯性的思维能力,判断道。
雾魅王:师父道行通天,德行无边。
只是我与师娘二人即便没有任何关系,但心里早已是负罪重重。
师娘为了解脱那种背叛的无力感,求我杀了她,让我一个人留下来赎罪。
我答应了她,杀了她。
我是不是很残忍?李灵犀:嗯,你很残忍,如果是我,不会杀她的。
不过,她也是解脱了。
既解脱了背叛,也死在了爱的人手里。
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死亡是她的赎罪,而我的赎罪便是……雾魅王。
你,你赎什么罪了?雾魅王的声音忽然变的悲怆起来,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后悔,面对着这个醉醺醺的李灵犀,他的声音中明显带有一种解脱的轻松:自断阳根,甘做阉人,以此谢罪师父。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四龙锁渊天下间最好吃的饭是团圆饭,最醉人的酒却是那愁肠之酒。
也许李灵犀对雾魅王的所说的事情难断真假,但那股气氛着实感染了他。
这种感觉,只有曾经坐在一起喝过酒的人才知道,酒中,其实可以有很多东西。
来……来,别,别想那么多了,干掉这一杯。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儿女情长,还抵得过这一杯酒吗,干,你,你不干,我,我可瞪着你。
李灵犀晕头转向地站起身来,狠狠一巴掌拍在雾魅王肩膀上,根本没有清醒时的谨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巴掌是拍在老虎屁股上的,幸好,现在的老虎不咬人。
哈哈哈……好,好一个妖魔鬼怪,儿女情长皆不如一杯酒啊。
喝。
谁说修行之人不醉酒,只有不想醉,哪有不会醉。
雾魅王一甩披风,端起小半壶酒就来了个干干净净。
爽,爽快啊。
好久没有喝的这么爽了,没有了接天台那位前辈和昆吾祖师,这酒也就这次喝,喝的舒服。
李灵犀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打着酒嗝,随手捏起几个山葡萄,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拘谨,直接蹲在石凳上,笑着说道:老,老王啊,再,再说说那些故事儿,我,我还年轻,走的路没有你过的桥多。
我听着了,好像也就有了人生阅历一般了。
雾魅王:你是醉了。
小醉醉于酒,大醉醉于世,我喝的是酒,过的是人生,不都是在自醉之中吗,来,来,多说说。
反正我也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让,让你这个老,老妖王丢脸。
李灵犀醉醺醺地说道。
唉,你呀。
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妖魔鬼怪莫要与之同伍吗?世间险恶如弥天之云,说不定喝完酒,我这老妖王便将你一刀杀了。
雾魅王摇摇头,眼里的神情很复杂,似乎有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在里面,这种眼神李灵犀除了偶尔在陈伯当的身上看到外,便是连昆吾、赛阎王这些老鬼身上都没有见到过。
也许,他永远不会告诉你吧……这后面一句,其实是雾魅王在自言自语……李灵犀使劲地用手摇来摇去,说道:妖魔鬼怪?妖魔鬼怪他妈的都住在我,我心里了。
你,你还不算。
真正的妖魔鬼怪,不是那些喊打喊杀的异类,而是,而是自己心里的邪念。
正,正如你所说,你可以杀了敌人,但,但却躲不过心里的心魔,强绝如你,居然会内疚经年……你怎么懂这些。
雾魅王似乎非常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酒杯里的涟漪说明了他心里有多激动,修道万年的人也不如你懂得多,看似戏言,却颇有深理,难道是谁告诉你的?说,是不是你师父让你告诉我的?你,你糊涂了啊?喝醉了吧你。
我师父又不认识你,凭,凭啥让我告诉你这些。
修道万年又怎么了,你,你们这些修行的人,全是空有一身修为,什么大道体悟又有多少呢。
一味地修行力量,却忘了感悟这天地间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李灵犀说道。
什么是体悟?善不就是体悟,恶不也是体悟?虽然我也没有什么大道感悟,但我觉得,如果总是执着于善或者恶,那么永远也难以大成。
正如你啊,老妖王,总认为自己是大错特错,你这样怎么悟道呢?照我看啊,你那师父说不定才悟道了,他就能看穿这些善恶,而你却不能。
李灵犀说道。
雾魅王:简直一派胡言,照你所说,善恶哪里还有区别?天下间哪里还有正与邪。
李灵犀:本来就没有,强自分善恶。
本就没有正邪,强自分正邪。
那恶人要杀你呢?难道你也这样无所谓吗?老妖王啊,你喝醉了吧你?没有善恶,但是有立场不同啊,来,喝。
……李灵犀:所以啊,我说妖魔鬼怪都他妈住我心里了。
其他什么善善恶恶的都是立场不同罢了,你呀,等酒醒了,好好想想。
凡事多问问自己那颗心,如果你的心告诉你这是善,那便是善,如果是恶,那便是你心中的妖魔鬼怪害你了。
唉?还有个故事,你想听吗?雾魅王说道。
李灵犀:快说,快说,人家是美女弹琴助酒兴,我们,我们就讲讲故事吧。
雾魅王:还记得刚才我说过,有一个人,我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我吗。
呃?是个女人。
你喝醉了,当然是女人。
李灵犀:那,那你继续,我,我没醉,听得很清楚。
雾魅王:可是我说过,我已经自断阳根,世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修复。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向师父自宫谢罪,他也没有拦阻我。
但为了她,我不能永远这样下去,不然,后果难以预料。
什么办法?李灵犀虽然醉醺醺的,但也被那个自断阳根吓了一跳,又喝了几口酒压压惊。
雾魅王:本来修道之人损伤了肢体,想要修复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肉身毁了也能靠绝世灵物或者渡劫飞升时的重塑肉身来恢复。
可是,我不能。
那,那你的那个断了,不也可以接上吗。
李灵犀说道。
雾魅王站起身来,走到那瀑布边站着,那瀑布也被阵法护持着并没有发出流水轰隆的响声,其实,我并不是那种修行千年万年的人。
有人说我是天赋绝高,有人说我是拜得名师,有人说我是奇遇连连,其实都错了。
说说说,嘿,又是个故事吧。
不错。
雾魅王回忆道:我一生下来,父母全死,非是他杀或是病难灾害,而是被我克死的。
我天生九龙神脉,乃是与那天阴绝脉并称的天下两大诡异命格。
九龙神脉的命格很硬,专克亲人朋友师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掉。
正当我绝望无比想要投河自尽的时候,师父御风而来救了我。
小小年纪,我便学会了骗人,为了博得师父的同情,我告诉他,我的父母被人仇杀,他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
本来我已万念俱灰,又因为九龙神脉的命格注定了我会是一个早熟、绝顶聪明的人。
可是师父依然收了我。
正当我以为迟早会克死他的时候,他给了我一本书,并且郑重无比告诉了我修行这本秘籍的好与坏,一本叫做九阴天女篆的修仙秘典。
好处是它能与我体内的九龙神脉相辅相成,从而让我的修行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
坏处是,万一日后阴阳不调,那便是灾难。
灾难?什么灾难?你说自己阳根被断,这不就是阳气泄了,你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李灵犀头脑不清楚了,使劲地甩甩头,也没有想明白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哈哈哈……阳根自断,从此阳气大泄,阴阳不调,这,这就是我将要来临的命运,你看!雾魅王一声近乎悲怆地大吼,似乎为了发泄心里的巨大悲愤,撩起袖子,将一双手递给李灵犀看,你看。
这,这手好白,好像很细嫩,怎么会是你的手呢,难道。
李灵犀忽然有些惊骇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酒也醒了不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确认道:你,你这不会是……雾魅王:不用质疑了,如果没有那东西,我迟早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皮肤和身体的变化不过是前奏……那,那怎么办?李灵犀问道。
如果你能进锁龙渊去帮我找到四颗龙珠,我便有办法恢复成正常,如果你放任不管,靠那些太乙门和飘渺宫的人绝对成功不了。
他们被你逼去抢龙珠了?是的。
你也要逼我?龙珠对于龙王们来说,少了一颗不过是少点传承而已,并不会损及性命。
我不会逼你,但是以我的道行,恰好算到了一件事情。
一件或许日后我会用命来还你恩情的事情。
雾魅王苦笑着说道。
李灵犀意外道:不行,这样的条件对你对我都不好,我不会答应的。
可是它关系着你和那个叫,对,叫千缘的女孩子。
李灵犀:你怎会知道我和她的事情?而且还是未卜先知的将来?我们有什么值得你帮忙或者以命相救的?别问我。
你的事情和她的事情我都看不到,也掐算不到,我能掐算到了,只是我这条苦难的命……而且,我觉得,你一定会帮我的,因为,我觉得你会,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么多。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什么默契?雾魅王说道。
李灵犀现在酒醒了好多,虽然刚才究竟和这雾魅王聊了些什么记不得太清楚了,但最后这些话还是记的很清楚,从内心最深处来讲,他居然对这雾魅王有着一种深深地同情,而且真地愿意去帮他做这件事,毕竟那些龙族也不是什么好鸟,大杀四方的时候也不知道毁了多少生灵百姓,自己拿他们一颗龙珠就当是帮他们赎罪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雾魅王的话让他相信,自己将来和千缘之间,或许真的有事情会牵连到雾魅王,而且还是那种生死攸关的事情。
好,怎么办,你说。
雾魅王:太乙门和飘渺宫的人,包括接着会送上门来的人都是去骚扰四大龙王的炮灰。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四龙锁渊真正意味着什么。
而你,就是出其不意地抢,把四颗龙珠抢回来。
李灵犀点点头,或许这将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是,他不会后悔。
从最私心的角度来讲,有关于千缘的事情,他都很紧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弱水之渊天地间自古便有太乙这一称谓。
最先开始鸿蒙早年的时候,太阳为甲,太阴为乙,早年便有太甲之年,太乙之岁的称呼,乃是指天地间阴阳轮回,太甲太乙轮值之事。
天下有太乙门,乃是修道之门,九派之一,在那天山山脉中,主峰便是太甲峰。
太甲峰高有一万三千九百丈,地处西陲之地,与那邙山派同在天山山脉中。
不过两派素来不交好,太乙门反而跟距离几千里之遥的飘渺宫过从甚密。
太乙门,太甲峰上太乙宫后殿。
掌门。
一个穿着褐色逍遥袍的老者对坐在上首的太乙门掌门丰子胥行了一礼,随即坐下。
丰子胥恭谨地回礼道:太甲长老多礼了。
却说着身着褐色逍遥袍的长老是何人,这要从太乙门的门派秘史说起。
天下间像道门九派这等传承了很多年的门派,都会有不少隐藏的实力。
神州之人,最是恋旧与护短不过,即便是神州早年,传闻也有极少数本该飞升仙界的人以秘术掩盖修为,从而拒不登天。
每个人最初的修行目的,不外乎寻仙问道,可一旦学道有成,那就总会人想着牺牲自己,留下来庇佑门派。
太乙门的长老构成与飘渺宫极为相似。
太乙门分太字辈长老和乙字辈长老,除此之外还有个传说中的长老等级,那就是太乙长老。
乙字辈长老修为虽然最低,但也有千年修为,太字辈长老大体有万年修为,至于太乙长老,那就是传说了,连外界也不极少听闻。
而眼前这位长老,明显就是太乙门中极少露面、处于准传说水平的太字辈长老,寻常只有一人处于出关状态的太字辈长老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看来太乙门也有事发生。
这位在太字辈长老中排名甲字号的长老原来号作太甲,却听他道:掌门,这一代的太乙门弟子,可有什么特别出众之人?这次我是代表长老们来进行例行考核的,毕竟门派传承大事,我等长老也不能不过问。
丰子胥点点头,却是神情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瞒长老,当代弟子中只有排行第十的何不为乃是一才德俱佳之人,悟性也很高。
不过,不过此子暂时身陷囹圄,怕是难以马上接受太甲长老考核。
呃?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丰子胥随即便将此事前因后果说了一下,那太甲长老听的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最后才说道:原来是这样。
嗯,我知道了。
至于何不为,年轻人总要经受一些考验的。
你也不用加派人手去救他了,如果他能顺利地活着从锁龙渊回来,掌门之位就非他莫属,如果不能,那也算是修道之人的一种归宿吧。
至于太乙门弟子在锁龙渊的命案,就不用查了,以后不要靠近这个地方。
丰子胥犹豫道:可是飘渺宫已经决定要派出他们的黑衣长老和白衣长老,我们如果不闻不问,会不会让人耻笑我太乙门庇护弟子不力?呃?连黑衣长老和白衣长老都出动了?白衣长老也就罢了,黑衣长老也不知多少年没见到了,也不知那几个老鬼是不是都还活着。
奇怪的是这太甲长老听到飘渺宫派出了强大的援救力量,非但没有改变主意,反而起身就走,还一边轻声念叨着什么,也许是回忆吧。
丰子胥见状长叹一声,也只好就此作罢。
太字辈长老决定的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
……南都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吧?却说宇文南都与何不为二人刚带着一群人进了锁龙渊,就觉得好似闯进了云里雾里一般,脚下全是鹅卵石,一块块闪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虽然很好看,却让这个地方显得很诡异。
他们是从那条小河的入口进去的,四座巨大的山将中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渊,只有这一个类似于三洞的水涧出入口。
让一群人感到疑惑的是,明知这个锁龙渊甚至包括四周的巨型沼泽都是在一个阵势中,但仍然什么也看不懂。
整个空间里最令人瞩目就是三样东西,一是一个巨型沼泽,一是一条小河,一是这个锁龙渊。
尤其是脚下这条河,无论如何看都是普通无比,但是这群人可不简单,都看出了这条河虽然没有别的诡异之处,但是它却是将整个锁龙渊,甚至是整片锁龙渊周围千里之地的风水之势都锁了起来,那条河仿佛一条锁链,一头伸向通向大海的宁江,一头死死地将整个锁龙渊给栓了起来。
这就好比一条巨龙被栓在了大海边,看似是养龙在水边,实际却是锁龙在渊。
没办法,他们都是长老。
虽然那妖王制住了我们,还要我们带领他们一起去抓什么妖龙,取什么龙珠,但这可不是好差事。
宇文南都也深深地感到无奈。
那里面真的锁着龙吗?你早来几天,有没有什么发现?何不为打趣地问道。
几个长老则是带人走在前面,也不管二人在后面小声地唠叨。
什么发现都没有,唯一发现就是那雾魅王的道行好高。
不过,我当时忽然想明白的事情现在却应验了。
宇文南都说道,当时我们是被洛带镇里的异状给吸引到这锁龙渊来的,所以我让你回去,当时在洛带镇的时候,那近在咫尺的宁江总是给我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何不为:你的预感没有错。
当时我和李灵犀师弟去了一趟宁江水府,我的老天差点没交代在那里。
要不是李灵犀师弟发了威,凭着两败俱伤,我俩人早交代在那里了。
好像有人在大肆整练水军,如果这里真地锁着龙,它们或许就是来抢人的。
有可能,不过一切都有那老妖王挡着,万一来了,我们也早点跑就是了。
但愿吧。
前面的宇文南风俩人忽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南都,你过来一下。
长老,发生什么事了?宇文南都几步跟上去,一行人在这地下河一般的通道里走了好久,只到脚踝高的溪水倒是丝毫没有透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宇文南风指着前方说道:前面似乎是出口了,不过我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大家不要走散了。
太乙门的人也跟紧一些。
何不为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意见,反正两个老长老看自己不顺眼,他也不在乎。
凭着两派的交好,又是这种落难时候,即便有什么得罪,他也是有恃无恐。
何况,太乙门和飘渺宫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两位长老也没有深究他的不恭不敬。
太乙门的人给我跟紧点儿,里面就是锁龙渊的腹地了,飘渺宫的高手会庇佑我们的。
宇文南都不禁苦笑,虽然两人兄弟相称,但这何不为还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当面开玩笑啊。
一行人又前行不久,果然发现是到了出口,放眼望去,好不得了,只见天地间全是茫茫的海,似乎辽阔的毫无边际。
宇文东风:大哥,我早就怀疑外面的巨型沼泽包括这锁龙渊都是法宝幻化而成,现在你感觉到没有?这的的确确是一件法宝构成的类似道家太虚的空间。
唉,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有如此道行神通。
宇文南风看了看左右,说道:那雾魅王说这里锁着四条龙,倒是提醒了我。
当年我看过的典籍上仿佛也提到了,说是这里是九派镇压四海龙王之地,只是不知是何法宝。
我们还是去探探那四条老龙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吧。
这海说是海又像是大湖,反正是极大的,而且水浪荡漾的老高却又凭空地折回去,根本不冲出来,这条脚下的小溪似乎只是一些水浪溅出来的水汇聚而成的。
小心。
宇文东风见一个飘渺宫弟子正要御剑飞起来,却是忽然觉得那水有些不对劲,细细一看,差点没当场吓得失色。
弱水,怎么会是弱水?宇文东风大惊失色地说道。
什么?宇文南风也不可置信地一个闪身到了水边,打了一个法诀,一滴水珠便被他摄空取了出来,然而那水珠只是一滚居然再次滑落水中。
果然是弱水。
何不为和宇文南都都听过弱水,但对它的底细却是不太知晓,问道:弱水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宇文南风:这弱水奇怪无比,溅出来了以后就是凡水,比如这小溪,弱水一旦离河便是凡水,可一旦在弱水河中就是致命的弱水。
弱水河溅出来的凡水都是天下间最纯净的水,最适合用于阴阳风水布阵。
而这弱水河却是万物不渡,即便是御气飞行也会被那弱水之力拉扯下去。
不知是哪位高人布下得弱水河,用这弱水河的河水汇聚成河,再用这千里长河布成阴阳风水锁链,锁住整个锁龙渊。
宇文东风: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以前我等只以为修道之途不过是外练体,内练神,没想到这等奇门之术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何不为:既然很厉害,那我们怎么过去呢?很显然四条老龙都在弱水河对面,甚至可能是一片弱水海中,如果再倒霉一点,那锁龙之人为了防止四条龙相互串通,很可能会将四条龙单独锁起来,比如四个小岛……众人不禁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何不为虽然说得难听,但细细想来都是有道理啊。
现在怎么办,这不知是弱水河还是弱水海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过去的啊。
正在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南都兄,不为兄,等小弟一等。
众人回头看,却是有人认出那是清源派的小子李灵犀来。
不少心里有鬼的人却是想到,难道他也被逼去抓龙?那倒是好了,多一个倒霉鬼自然是好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万年龟王(上)李师弟,你怎么来了。
那雾魅王居然没有对付你,看来也是把你差来做苦力了。
宇文南都一见李灵犀,也是很有好感,前几年在醉仙镇的事情就多亏了李灵犀,即便别人打死不承认,比如那古剑楠等人,但他知道,如果不是李灵犀,大家早死在那个群尸之夜了。
何不为走上前去,拍了下李灵犀的肩膀,逗趣道:我说小老弟,有佳人你不陪伴,怎的来这里送死,这下好了,哥俩就算去了黄泉地府也能搭个伙了。
哈哈哈……李灵犀三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他们虽然相识不过几年,但总觉得极为投机。
三人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行事豪爽却不烂好人,为人正直却又不失圆滑,胆小怕事却又不贪生怕死。
不是一路人,不做一世兄弟,看来也是有道理的。
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过去吧。
那雾魅王虽然好似心善仁义,但是前提是我们能帮他拿回来四颗龙珠。
宇文南风此时已经不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千年长老了,这也是他为人圆滑的缘故,心知这等地方,如果大家还闹不愉快的话,那是找死。
李灵犀闻言,知道他们说的是弱水河,准确地说是弱水海。
这条弱水河来之前曾经听雾魅王说起过,虽然那雾魅王自称从未进过锁龙渊,但还是知道里面一些事情。
想要过这条河,怕是很难。
一群人不由陷入了沉思中,这弱水河可是万物难渡,别说飞鸟,就是修道之人御剑飞过,那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天下间人力难以揣测的东西很多,这弱水河便是其中一样。
而且,这种凶险到一定程度的事物,任谁也不敢拿命去轻易尝试的。
修真不是儿戏,更何况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的生命。
李灵犀:我来之前,雾魅王曾说这弱水河也不是过不去,只是说会有什么机缘,不知你们可曾发现了什么?机缘?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哪里有什么机缘!倒霉透顶地被抓来,被逼去抢龙王手中的龙珠,已经算是倒霉的五雷轰顶,哪里还有什么机缘。
平日里或许千年级长老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在这种苦难时刻,大家表情都是一样,再也没有了什么高高在上,都是一脸苦色。
不甘心地走到弱水河边,李灵犀蹲在岸边,感觉着那仅在丈外的弱水河,恍惚间总有一股在拉扯着自己,如果再靠近一些,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拉扯下去。
这还是在岸边,如果是刚好在弱水河上空,那一定会是铁称砣掉进了水里,休想浮起来。
果然连真元都能逃避开。
李灵犀也试着用真元去包裹一团弱水,只见那一团弱水不过是一滚就脱离了真元的掌控。
修行者内练一口真元气,外练一身神仙骨,如果连真元都对付不了这弱水,谁还敢以身犯险?更别说跳下河游过去了。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那该死的雾魅王不会是耍我们吧?要什么该死的龙珠,结果我们连河都过不去,这去哪找给他?何不为一拍手中的羽扇,郁闷地说道。
宇文南都:总会有办法的,你看李师弟不是正在想吗。
李灵犀闻言,心里一阵苦笑,自己哪里是在想办法,无计可施之余根本就无话可说。
经历过醉仙镇一事后,居然连宇文南都都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看来自己还是能骗一骗这些大派贵胄的。
宇文东风:若是只有我兄弟二人,倒是可以合理瞬移过去,不过,这弱水河影响了神识探查位置,就怕一下瞬移到了弱水河中去……李灵犀三人一阵鄙视,这说了等于没说,别看你厉害,有种你俩人瞬移过去啊,掉进弱水河里,淹不死你们才怪。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地步,李灵犀一直蹲在弱水河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就是抓不住关键的想法,也就只好耗着。
……老妖怪,你把灵犀儿弄哪去了?锁龙渊外的临崖茅屋外,雾魅王站在茅屋外望着茅屋里躺着的那个女子——秭归,身后却传来破空声,却是那兰若离和千缘去逛了一圈回来了。
雾魅王回过身来,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和李灵犀喝酒时的那份亲切,冷冷地说道:进锁龙渊里去了。
你个老妖怪,你敢逼他进去,我,我……是他自己答应的,你如果愿意,你也可以进去,只要,你不怕死。
雾魅王说道。
哼,去就去。
这两个女人就交给你看着了,我去找我的灵犀儿,哼。
兰若离也不多说,衣带翩翩地飞起身来,不时便进了那锁龙渊唯一的洞口,进去了。
你不去吗?雾魅王说道。
千缘:你自己的事情,连你都不去做,为什么我要去帮你做。
唉,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雾魅王叹道,语气中已经明显带着感情色彩了。
千缘:可惜我知道的太多是吧?莫非你还想对付我不成。
雾魅王笑了下,说道:千缘姑娘误会了,其实或许你不信,方才我还与灵犀小兄弟说起关于你的事情。
什么事情?千缘一愣,问道。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告诉你了也是虚妄。
雾魅王说道。
千缘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在我面前卖关子,我也从来不和他之外的男人嬉笑欢颜。
你既然是他的大师兄,我也敬你一声大师兄。
那叫秭归的女人,自然也是你的事情,不过有些事情,是我和大师兄之间单独的事情。
你知道我是他大师兄,这点让我很意外,不过还不能让我惊讶。
秭归的事情,小师弟也有过怀疑,不过他潜意识便不会接受自己大师兄变成妖王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相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妖王,只不过刚好认识他大师兄。
要知道,他大师兄当年可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与我有交情也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说到除魔卫道,雾魅王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自嘲,半响笑道:千缘姑娘,我虽看不透你,也掐算不到你来里,但知你必是不凡,看不起我们这些妖王也是有情可原。
不过,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吧。
倒是以后,或许有些关系。
千缘语气又缓和了一些,说道:那千缘便失礼了。
雾魅王心里暗叹,这女人好生奇怪,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仿佛根本不把自己这个雾魅之王放在眼里一般,而且还开口闭口说与自己有事情要弄清楚。
你说吧,好歹我也是他大师兄,不会与你为难的。
两人也就坐下,千缘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一门很奇怪的功法,能够以掐算的方式预知某些事情。
而且,观大师兄气色神韵,千缘敢问大师兄,你是不是修炼过一本不世奇功?雾魅王一愣,没想到还是被人当面问起,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来的这么快,自己刚刚和师弟说清楚,这就有人问上门来了?其实,除了和李灵犀的师兄弟关系外,同为陈伯当的杰出弟子让他对李灵犀有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天生有亲切感。
最重要的是,他想坦白自己,然后能够让李灵犀帮自己拿到东西。
这不是算计,而正如他所说,是一种交换,欠了什么日后自己都会还。
如果连师弟都算计,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师父呢?我不太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看我如今妖王之体,必然是练了邪门奇术。
世上有几个人能从正道弟子练成妖道之王,这算是不世奇功吗?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身上有一股让我很熟悉的气息,虽然很多东西我掐算不到,但是面对面地坐着,你是绝对骗不了我的。
千缘戴着面纱,但这一句话却仿佛面对面地击打在雾魅王身上,令他难以反驳。
雾魅王:不错。
千缘心里一喜,微微有些急切地问道:可是一门唤作九阴天女篆的神功?不错。
雾魅王说道。
千缘此时显然非常激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大师兄,我并不是来指责你不应该修炼这门神功,只是,只是这门功法的来历,关系到千缘家中一件天大祸事,若是大师兄愿意相告,我定然会竭尽全力恢复大师兄身体上的……缺,缺……不用了。
这门神功不过是我当年在这锁龙渊外雾魅沼泽中找到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来历。
雾魅王似乎根本不愿意交代什么起身站起来,转身就要进茅屋去。
虽然里面放着沉睡的秭归,但没人会认为雾魅王会伤害她。
大师兄,你必须告诉我。
千元身形一闪,已经站到了雾魅王身前,威逼道。
雾魅王:你便是杀了我,我也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不过,凭你的实力,能否与我打成平手都难说,何况,你不会这么做的。
千缘犹豫半天,半响才不满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除非你哪天告诉我不一样的答案。
这,这确实关系到我家中一件天大祸事。
随你吧,今日不知,明日亦是不知。
你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告诉你答案。
至于我这里,你就别操心了。
雾魅王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千缘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做回桌旁,闷声想起事来。
……灵犀儿,等等我。
一个娇柔的女声远远地传来,正当无计可施的李灵犀一下苦笑,自语道:又跟上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万年龟王(下)李灵犀回头一看,那正翩然而来的不是小公主兰若离又是谁。
平时倒是没有注意,今天一大群人眼巴巴地望着一个天女般的小乖乖飞过来,不论如何李灵犀都有些不舒服。
人都是这样,总想着占有美丽的东西,即便暂时不承认是自己的,但一旦别人露出垂涎之色,心里大体都是不舒服的。
你来做什么?这小丫头确实不同于李灵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她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永远的天真,如果不是李灵犀知道她的过去,一定会像飘渺宫的几个弟子那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肯定以为这是一个又乖巧、又可爱,又童真的小仙女儿。
你们看什么,哼,都不许看。
兰若离一路和李灵犀来,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盯着自己看,不由嘟起嘴,一皱眉就娇嗔道。
这可不得了,旁边几人一看这小仙女儿居然蹙眉不满,都惭愧地别过头去,好歹饱了眼福也不多看了。
见几人不再看她,心里的那股不舒服仿佛瞬间就没了,兰若离莞尔一笑,脸上一对小酒窝微微地起伏着,煞是惹人喜爱,当然是跟你一起,我把那个老女人留在外面了,嘻嘻。
李灵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见她又要靠上来挽着手,不由低声地虎着脸说道:那你规矩一些。
呃,知道了。
微微一咬嘴唇,兰若离两手交叉地抓着,就那么站在李灵犀身边,也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狠狠地瞪一眼旁边那些偷看自己的眼神。
便是看一眼,她也觉得不舒服,骨子里对男人的蔑视让她恨不得上去一个个抽脸。
李师弟有如此佳人前来助阵,想要通过这弱水河怕也是如履平地了。
何不为见兰若离来了,脸一扯就嬉笑起来。
又是你。
兰若离低声说道。
小公主有礼了。
不为知道小公主见多识广,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一条弱水河,不知道小公主有何良策渡河而去。
何不为似真似假地说道。
何师兄好歹也是自己人,你,你不要把他太当外人了。
李灵犀最怕这丫头当面又骂何不为,以前倒算了,这丫头的脾气鬼的很,看起来娇俏可爱,又乖又嗔,但实际上对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都抱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恨不得冲上去踩一脚,说她内心有些经常处于变化性的态度也不为过。
那我就试试。
李灵犀说的话还是有用的,兰若离没有反驳何不为,反而邀功似地冲着李灵犀一笑,然后就朝弱水河走过去。
弱水断断接触不得,更不能下水去。
宇文南风不知道这个年轻的丫头是什么来历,可他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的人,不可能眼看别人去冒险。
谁知道,这一说不要紧,兰若离回过头,狠狠一瞪眼,说道:要你管。
你……可怜宇文南风一代长老,居然一时间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那宇文东风更是要还口,却是被宇文南风忍着压下了。
李灵犀只好在一旁赔了个不是,然后狠狠一瞪兰若离,这才没事。
都说死马当活马医治,众人眼巴巴地望着这个美少女,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办法。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们意外得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只见兰若离走到弱水河边,也不施法,更不探测什么,她好歹还是认识弱水的,而是双手握成半圆,放在嘴边,然后用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喊道:喂~有人吗……哈哈哈……李灵犀和何不为,宇文南都三人几乎瞬间就爆笑起来,谁都没想到这小公主居然来这么一出,居然用这种老掉牙的办法,弱水河里怎么会有人呢!砰~然而,令所有人再次吃惊的是,一件让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一声大响,那原本水气氤氲,难忘千里浩淼的弱水河里居然翻起来一股高达十来丈的水浪。
弱水至柔,那水浪也没有发出太大动静,但水浪下面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只龟,一只背阔两丈多的巨龟就那样从弱水河里浮了起来,弱水河里居然还有生灵,而且还是一只不论怎么看都是成了精怪的老龟王。
咯咯~灵犀儿,怎么样,我有办法吧。
你看我一喊,这人就出来了。
兰若离一阵邀功似地挽住李灵犀的手臂,娇嗔道,胸前两对玉兔更是有意无意地朝着李灵犀身上撞过去,一下下地弄得李灵犀心惊肉跳,连忙挣开,朝那老龟望去。
吾等乃是飘渺宫,太乙门,清源派三派弟子,不知神龟在此地清秀,却是叨扰了。
身份最高的宇文南风当仁不让地上前,一拱手就行礼道。
别看自己是人族修道,对方是妖灵类修道,认真说起来,这老龟王无论从卖相还是实力来讲,都不是这一群人能抵挡的,即便是绑成一团。
而且这只老龟王从背甲上的龟纹来看,斑斓若虎纹,怎么看都是万年级甚至更久远的存在了。
呜~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令那万年龟王感兴趣的东西,张开那巨大的龟口就是一声仿若叹息般的声音。
宇文南风尴尬地站在那里拱手半天也没见那万年老龟有什么更多动静,龟王仿佛根本无视他一般,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只是那巨大的四肢微微地拨动着弱水,巨大的龟身即便是浮在弱水之上,也是稳若泰山。
兰若离:老头子,你就是倚老卖老,人家也不理你。
宇文南风这次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好歹也是老人家,一次次地被这丫头给欺辱,哪里会干休,虽然不至于动手,也是虎着脸斥道:你小小娃娃端的胡言乱语,它不理我,难道就理你。
它不理我,怎么会被我唤上来。
你……李灵犀:好了,不能这样和前辈说话。
你能和它说话吗?倒不是李灵犀想指责她,只是这样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要给宇文南风一个面子,毕竟老古董了,摔打不得,得高放着。
老龟,老龟……兰若离本来还高兴地上前唤了几声,结果那万年老龟还是一动不动,根本没反应。
不行。
兰若离嘟着嘴委屈道。
正在这时,那万年老龟忽然发出了声音,准确地说是在说话。
谁是清源派的。
这声音是何其的与众不同,仿佛是一个坐了千万年死关的高僧醒来的第一句话,万年龟王的声音虽不大,但特别凝厚,低沉如闷雷。
李灵犀上前拱手道:好叫龟王前辈知晓,晚辈便是清源派弟子李灵犀。
敢问小哥,可是那清源派二位使剑长老让你来的?万年老龟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激动,更有近乎自我肯定一般的期许,生怕李灵犀说出否定的话来。
李灵犀一愣,听着万年龟王的语气,如果自己说不是师门前辈让自己来的,惹怒了龟王,那估计就是大祸临头了。
毕竟从龙母那里,他大概知道了锁龙渊的事情,而眼前这只万年龟王如此激动,又是差不多万年水准的老龟王,稍稍有点脑子的人结合前因后果,都能猜到是清源派的使剑长老弄来关在这里的,只是不知道关它在这里做什么。
再三想了想,李灵犀折中地说道:嗯,不错。
好叫前辈知晓,弟子李灵犀奉门中二位使剑长老之命,专程前来看望前辈,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何不为在后面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一直和李灵犀同路的他对李灵犀进锁龙渊来的原因最是清楚不过,哪里是什么来探望故人。
而且一听那什么使剑长老就是巨牛无比的人,李灵犀能认识?何不为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不过被兰若离一眼给瞪得不开腔了。
好啊。
好。
没想到清源派二位高人居然还惦记着小龟,小龟这万年过的不冤枉,不冤枉啊……万年龟王似乎被李灵犀这一句明显有漏洞的话给唬住了,龟头不断地上上下下,仿佛在行礼一般,看它那样就是激动的没谱了,小龟苦等此地多年,没想到终于能等到高人垂怜之恩德,不妄小龟苦候万年。
飘渺宫的普通弟子在看热闹,宇文南风却没有,而是深深地震撼了。
这一看就强大无比的万年龟王何止活了万年,论修为更是自己、甚至是祖师都望尘莫及,居然自称小龟,还对那清源派的什么使剑长老奉若神明,就差没有自称奴仆了。
看来清源派鬼事多啊。
李灵犀见这龟王主动拉了客套,心里一喜,好歹它也是这里的长居客,说不定有办法,于是说道:龟王,二位使剑长老令我们前来管束那四条妖龙,你可有办法渡我们过去。
妖龙?呃,小兄弟,你说的是那四海龙王是吧?不错,他们就是被关在这锁龙渊四方之地。
弱水河汇流成海,乃是当年使剑长老秘术所成,小兄弟要去惩戒他们,自然是应该。
不过……万年老龟终究是活了万年,只是因为对使剑长老的狂热崇拜外加李灵犀身上那股清源派的气息让他信了真,不过还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的,不过你们这点人,去了怕是连妖龙的面也见不上。
李灵犀:前辈不用多虑,后面还有援兵,不日即到。
那好吧,我这就驮你们过这锁龙渊,四龙在锁龙渊四方,我会一直负责驮运你们的。
万年老龟高兴地说道,好像不是在被人求着帮忙,而是它自己求着要帮人忙一般。
众人不时便上了龟王之背,万年龟王只是轻轻一划水,瞬间便出去了好几丈,算是进了锁龙渊了,原来整个弱水汇聚成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锁龙渊,一个巨渊之地。
李灵犀:前辈,倒是有老前辈了,晚辈多有过意不去。
万年龟王:没事。
既然是使剑长老派你们来的,老龟我不过是驮你们几天,为清源派做了事情,万年前我求使剑长老的那件事情就又有了些把握,我也好开口央求二位长老了。
李灵犀一听,差点没后悔的掉下弱水河去!天啊,自己还以为占了便宜,没想到被人家当成日后邀功的举动了。
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是什么使剑长老派自己来的,那这个因果该让谁去还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四相锁龙阵都说天下之水天上来,其实倒也不尽然。
上古鸿蒙之时,天地间有一水,无色、无味、无所谓重、无所谓轻。
迎太昊星而涨,遇太阴星而落,水涨水落合乎天时,倒是天下难得一水,古来有之,非天上来。
此水万物不渡,轻羽难浮,不论妖魔鬼怪,若是无那天生神通都是望江难渡。
清风拂面,水汽弥天,好一个水中仙境。
万年龟王的游动速度可不是一般,四肢一拨动便是十几丈远。
那弱水河上仿佛有着千百年来蓄积的水汽,氤氤氲氲,大河淼漫,双目难以尽收眼底。
迎风站在龟背上,李灵犀微微张开双臂,旁若无人的感受起那股扑面而来的水汽,天地间最纯洁的水汽。
弱水之汽,浩淼接天。
李师弟,这光景儿可是美得不行了。
何不为也张开双臂,感受着这难得一见的弱水胡风光,放眼望去,哪里是弱水河,这实实在在是仙人之灵池啊。
据说那天上的仙人府邸中,有一地儿唤作瑶池,不知与此地相比孰高孰低。
宇文南都和三人并排站在一起,也豪爽地说道:神仙鬼怪这些东西,我们虽然身在其中,却难以窥测太多啊。
那天上之事更是渺若太虚,也不知究竟有没有什么瑶池、灵池。
李灵犀:谁说的准呢,世人皆是以讹传讹,怕是当不得真。
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份闲心,宇文二位长老都是盘膝而坐,全力戒备,以防出现什么突发事情。
而那些自命逍遥的太乙门和飘渺宫弟子,则是时而望海之广袤,时而看着那个倚靠在李灵犀身边的绝世佳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也是种诱惑。
此情此景,我兄弟三人不如作诗三首,来应应景如何。
何不为。
宇文南都:好。
虽然我等并非文学巨子,但胜在舒心,便是平仄不对,也是助兴。
听两位哥哥便是。
何师兄先请吧。
李灵犀也爽快地说道,说起吟诗作对,自己肯定是拍马也赶不上家里的那个堂弟了,可有句话说得好,为人者灵犀,活的不就是潇洒吗?作诗只是应景,高兴就好。
如果真要比试文采,那不如去读天下书,考天下仕了。
那我就先出个丑了,谁若是笑话我了,我可得好好整治他,哈哈!何不为生性逍遥,逢人就拿着逍遥扇自命非凡,但说起吟诗作对也是七窍通了六窍而已,不过这人就是胜在洒脱,即便不好,可我高兴了,不就是好事吗。
轻涟浮碧宇,沧澜映全真,翩然水上过,长做浮世人。
哈哈哈……何不为刚念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却不是嬉皮笑脸的笑,而是畅快地笑,果真如他所说,作诗不对平仄,但却对他心情啊,这不就是他写照吗。
何师弟处世有道,愿作那浮世人,师兄怕是要落了下乘。
宇文南都清了清嗓子,他虽然也生性豪爽,但身上却比何不为多了些重担,良久才吟道:松台抱黄庭,诵与鬼神惊,只为成道果,仰首问苍生。
好,好一个仰首问苍生,南都兄,这年头像你这样修道之人还不忘苍生祸福的人,可是不多了。
你家那些个老头子,怕是早已没有仰首问苍生的正气了。
何不为永远是个大嘴巴,人家的祖宗辈就在旁边坐着,他也能脸部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宇文东风睁开眼似乎要说什么话,却听宇文南风说道:南都所言,何尝不是我等当年豪情壮志,罢了,随他们年轻人吧。
两人也就再次闭目戒备,不管这些个年轻人了。
外界传言修道之人都脾气不好,看来也是缪传,至少这宇文南风就不是那种食古不化之人。
李师弟,该你了,该你了。
这什么诗啊歌的,我们也不擅长,估计你也差不多,随便来几句应应景儿,也就罢了。
宇文南都和何不为都朝着李灵犀促狭道,两人也要激他了。
兰若离也一脸高兴地抱着李灵犀的手臂,说道:灵犀儿,你就说呀,快说嘛,就算你没有他们说得好,我也只喜欢听你的。
宇文南都和何不为一阵苦笑,什么叫‘就算你没有他们说得好,我也只喜欢听你的’,这真是当面打脸啊,女人心,好诡异。
好。
嘿,小爷我打小没文化,可这胡诌也得凑几句来和两位师兄应应景儿不是?其实李灵犀也知道,三人之所以这样嬉闹,何尝不是因为对即将到来的‘龙珠争夺战’的担忧,人嘛,即便只能乐在一时,也比愁在一世强多了。
好啊,好啊,灵犀儿,快说,说了我给你奖励哦。
兰若离眨了眨眼睛说道。
李灵犀心里一颤,不由想到了什么东西,奖励啊,可是好东西。
过眼苍茫皆是梦,三千大道却为真,紫鹤浮云登天去,游罢玉京揽乾坤。
李灵犀拱拱手,示意自己甘拜下风,这文啊诗的,实在不是他这个只学过私塾,看过黄庭道卷的人所擅长的。
除非天生神通,不然连骈文对仗都不懂的人,如何去耍弄文雅?说起来,大家不过是凑一起乐呵乐呵。
李师弟太谦虚了,一抒心绪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何不为二人笑道。
兰若离却道:灵犀儿,我就觉得你说的不错,游罢玉京揽乾坤,这得多大的本事,嘻嘻,你还想驾鹤飞升呢,美得你。
哈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众人也知道,想要飞升谈何容易,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了,当然其中是不是有人不愿意飞升,这是另话。
这群人闹得精彩,那万年龟王也没闲着,一边滑动着水,一边仰起头说道:灵犀小哥儿,你这志向倒是好的,依我看啊,肯定能当真。
何不为是个好奇的人,见着万年龟王居然也来掺和,也就问道:龟王,你如何知道当得真?莫非你有先见之明?哈哈哈……万年龟王爽朗地大笑起来,半响才说道:小的们,你们有所不知啊。
这世上修仙问道之事,看似很难,其实不过是个悟字。
若是悟了,白日飞升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不悟,便是修为通天也飞升不得。
众人不禁一愣,哪里想到这万年龟王会说出这种有关于修炼的事情来,都是一惊,随即何不为便追问道:龟王,可否告知该悟什么?修为高绝为什么又不能飞升?说不得,说不得,哈哈……你们自然知晓,我若说了,也是一家虚妄之谈罢了。
我可是灵类修行,你们是人类修行,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老龟王也打起马虎眼来了,不过也不意外,人家好歹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东西了,即便是一头猪活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比常人笨了吧。
龟王前辈,刚才听你所言,好像灵犀师弟就能悟出什么,这是不是过于武断了?宇文南都向三人使了下眼色,看似在问刚才的事情,其实在探龟王的口风。
哈哈哈……我可不知道灵犀小哥儿能悟出什么。
老龟不过是大胆地猜测而已。
正当众人有所失望的时候,谁知道那万年龟王居然继续说道:想当年二位使剑长老,道行高绝,便是仙人下凡,也得乖乖就擒,灵犀小哥儿如此灵性心善,又能被二位长老差遣,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哗~的一下,十几人就闹开了,啥?清源派有两个比寻常仙人还厉害的高手?这还得了,从来没听说过啊,这老乌龟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情可不是轻而易举可以乱说的,这可是关系到九派的定位啊,要是清源派有这样的两个绝顶高手坐镇,那什么狗屁九派同盟倒数第二的说法纯粹是胡扯了。
敢问前辈,此话可是当真?宇文南风这次也坐不住了,和宇文东风一同起身,有些忐忑地问道。
此事非同小可,龟王是顺口说说,自己可不能顺风听听。
李灵犀心里暗道,坏了。
这万年龟王怎么是个大嘴巴啊,什么事情都拿出来说。
对于两位使剑长老的实力,李灵犀其实也有个大概的猜测,能够将那凶猛无比的龙母之孽龙给两三招收拾掉的人,还收拾不了一两个寻常仙人?只是这话可说不得,就怕九派惦记啊。
龟王前辈,这话怕是说的过了。
我家二位长老不过是返虚后期,怎么会是仙人对手。
李灵犀干脆将两个长老的实力说成是返虚后期,这已经看起来很厉害了。
不过虽然返虚后期也很吓人,但总比仙人的说法好。
万年龟王哈哈笑道,老龟不过信口开河,你们却是当真了。
我说是真的,你们就信真的?我若说假的,你们肯定也信是假的,年轻人啊,还是少了些定性啊。
众人闹了个没趣,大多数人也以为是这老乌龟在开玩笑耍乐子,只有那宇文南风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说不得却是真个相信了。
万年龟王继续道:有一件事情,老龟必须告诉你们,前面不远之处便是当年北海龙王被羁押之地了,你们切记小心,此处有一阵,端的厉害无比。
什么阵?李灵犀问道。
四相锁龙阵。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要去送死飘渺宫,赶云阁一处密室。
老祖宗。
一名身着黑衣的长老轻步走进一间密室,双手整了整衣衫,跪下说道,此次锁龙渊之行所需的长老与一众高手都准备好了,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兵发锁龙渊。
密室不大,却有一种令人难以诉说的威严,仿佛这里不是一间小小的密室,而是那万丈苍穹之高,即便黑衣长老修为高绝,也是不由为之真元凝滞,心中惴惴。
正中有一个小小的蒲团,上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蒲团背后的墙壁上没有供奉着道门祖师,反而是一个大大的天地二字,那奇古大篆的字体笔锋如圆月弯钩,笔画游走间仿佛是一条游龙,这写字之人好高的道行,若是有那识货之人,更能从这天地二字中发现些许天地间的奥义。
虽只有空空蒲团一个,黑衣长老却是不敢丝毫怠慢,依旧对着那蒲团恭谨地行礼起来。
霎那间——房中忽然起了变化,一阵水波样的悸动在空中传开来,随即那蒲团上一闪,顿时一改方才情况。
再看之时,却见那蒲团之上坐着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面色红润,远望去便如同火烤红的一般,身着一件大红色长袍。
黑衣长老站立多时,此红衣人方才睁开眼来,须发顿时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就朝着黑衣长老逼去。
黑衣长老一惊,刚要躲避,却见那股无形的压力不见了,而再看红衣人却是凝望着自己。
唉……出人意料,红衣老者一声叹息好不忐忑,似乎心里有极度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
似是心有不甘,红衣老者右手仿若瞬间便掐算起来,嘴角微颤,似是念动着某种咒语。
半响后,红衣老者再次颓然停下,望着黑衣长老,说道:牧云,祖宗此次反复掐算那锁龙渊一事对日后的影响,岂料天意弄人,以我数万载绝命苦修之道行居然难窥究竟。
你是这一届的执事长老,要为我飘渺宫的万世基业呕心沥血才是。
原来这黑衣长老正是这一届飘渺宫镇派长老中的执事长老,算是负责日常飘渺宫重大事情之人了,没想到在这红袍长老面前,他却是如同子孙后代一般恭敬谦逊。
这宇文牧云倒是好气概,虽说有对红衣老者的恭敬,倒也没有吓得心慌意乱。
老祖宗,若是没有天大事情,宇文家不孝后人怎敢青衣扰您清修,依牧云看来,老祖宗定是修为又有大进,大道一途更进一步了。
宇文牧云说道。
红衣老者:大道之路,咫尺之功便是万难,哪有什么大进。
一次闭关,动辄千百年,这次若非大事要紧,我又岂会中途破关。
宇文牧云心中一喜,说道:牧云也认为这次锁龙渊之行乃是我飘渺宫重回九派第二的绝好机会,九派大典在即,若是能一举拿下第二的位置,便能借此神威安享千年兴盛。
然而,红衣老者却是微微摇摇头,说道:你还是不懂。
生死祸福在我看来,不过都是过眼浮云了。
我之所以破关而出,不是为了锁龙渊,而是为了飘渺宫的万世基业。
人可以死,但基业绝不能丢掉,即便是搭上一条老命。
说话间,红衣老者的眼中仿佛凭空射出一道尺许的精芒,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好的事情一般。
呜……老祖宗垂怜!飘渺宫的万世基业也是宇文牧云的一心所系,被红衣老者的那份悲怆感染,腿一弯,宇文牧云便跪在地上哭起来。
他身为当代执事长老,更是深感世事维艰,如今却是有感而哭。
好了,起来吧。
你也修行万年,如此儿女姿态成何体统。
即便有大义赴难之日,也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先去,你们才是飘渺宫的基业。
红衣老者感慨地说道。
老祖宗,您别说了,呜……宇文牧云虽然身为九派传说中的飘渺宫黑袍长老之一,但在这个红衣老者面前,他依旧是后人晚辈,而且是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
一想到老祖宗修为那般高绝,还要为了门派的万世基业而心存献身之想,他便难以自制地悲怆起来。
以老祖宗足以登天之道行,飘渺宫定然不怕宵小之辈。
唉,谁说修道之人高高在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是道门人家,仙府子弟,也是家家有愁,户户有苦。
好了,好了。
红衣老者见宇文牧云这般模样,心里却是暗叹,或许有时候无知真的是种福分吧,自己也是知道的越多,修道路上的羁绊也就越多了,万年来根本就是从无寸进。
两名黑衣长老,三名返虚中后期的黑衣长老,十名返虚中期的白衣长老,十名返虚初期的当代长老,这些力量虽然还动摇不了我飘渺宫的家底,但是也是极为强大的一支力量。
牧云,你要谨记,千万年传承下来,绝不是飘渺宫有镇派之人,便是这些长老下山,也绝不能仗势欺人。
至于那九派同盟第二的位置,能够拿到是最好,万一不行,也不要与那八派撕破了脸皮,唉……黑衣执事长老宇文牧云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老祖宗说的在理,九派明争暗斗不少,但牧云也非井底之蛙。
万年前的妖魔之乱还记忆犹新,莫说那龙族再犯,就是那妖魔邪派也是极为惊人。
不过,锁龙渊的事情,却是让牧云想起了清源派的事情。
敢问老祖宗,清源派真的比想象中更强大,甚至比我们飘渺宫还强大吗?若是牧云没有记错,当年他们可是出动了整整两位传说级的使剑长老……清源派……红衣老者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念叨了两次清源派才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这次的事情,清源派的使剑长老是不会管的。
记住,时候不到,我不唤你,你绝不许前再来扰我清修。
时候未到,还不是我们出关的时机啊。
是,牧云告退。
宇文牧云小心翼翼地告退,出了密室而去。
红衣老者见宇文牧云走了,却是再次一叹,自语道:若只是那两位使剑长老,吾等尚能拼死伤之,但……也罢,既然有人干扰天机,那便任其自乱吧,我飘渺宫宇文家从不怕死,只要万世基业得存,便是让我亲自去死,又有何惧。
说话间,屋中再次闪现出又一个红衣老者,见了坐在蒲团上的红衣老者,却是说道:你我兄弟二人闭关数万年,如今不知有几分把握对阵那清源派二长老。
当年惜败一招,甚为遗憾。
坐在蒲团上的红衣老者说道:当年九派同盟共商之约定便是大劫不至,吾等不出,清源派的人却不受这约束,他们也从不轻易出山。
若是再见那二位使剑长老,想来,想来当有两,两,三成把握吧。
也许吧…………世上传说天地间龟类乃是笨拙愚蠢一类,但正是它们的天生笨拙让它们中的少部分能够得到机会成为愚中之大智者。
这脚下的万年龟王有多厉害,李灵犀是绝对不会低估的,别说灵龟修行,就是一头猪或者狗开了灵智,以万年为单位修行下来,那都是极为恐怖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万年前事件的亲历者,也许从它那里能得到许多有用的指示。
灵龟前辈,我们都是后生晚辈,如今就要去管教那些个万年妖龙,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提示,或者是一些关于万年前这四头龙王的本领方面的描述?李灵犀放眼望去,已经能隐隐看到水雾中隐映着的一处岛屿,看起来好似被一个什么阵法遮蔽的,放眼望去皆是影影绰绰,正是道家的奇门阵法手段。
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李灵犀还是打定主意问一下。
毕竟以自己这一群人的本领是绝对无法顺利拿到四颗龙珠的。
万年灵龟王还没说话,飘渺宫白衣长老宇文东风却是说话了。
妖龙被困万年,早已不是当年百万水族大军中的王者,有何可怕的。
哈哈哈……万年龟王可是个率性的老头子,闻言大笑道:你以为老龟我空活如斯年是吧?即便是当年,那四海龙王也绝非等闲。
你飘渺宫排名九派同盟前列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你门中一件宝贝与那两个老不死的红衣老鬼罢了。
若说他们二人联手能收服四海龙王,老头子倒也无话可说。
不过,若说他二人能联手收服五王爷,那是痴人说梦话。
你们别忘了,万年之前四海龙王便如此厉害,万年之后,嘿嘿,你们又不是清源派二位使剑长老,还是自求多福吧!老龟我说是载你们过河,不如说是载你们去送死,当然,灵犀小哥儿不算,哈哈哈……谁是五王爷?难道是那第五龙?宇文南风忽然问道。
这万年灵龟居然对自己门派中的事情说得似模似样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万年龟王却是不说了。
半响,众人感觉到一阵抖动,居然是靠岸了。
从此向那岛上走三百里便是北海老龙的位置了。
灵犀小哥儿,你过来,我和你说句话。
万年龟王身上一阵青烟冒起,却是忽然变成了一个青衣老头,颧骨高耸,倒是瘦削。
前辈但请直言。
李灵犀走过去,低声道。
万年龟王:告诉你两件事情。
第一,不要和他们冒然去送死。
第二,记得告诉二位使剑长老,就说,就说小龟万年来日日夜夜不曾忘了当年夙愿。
是,前辈。
晚辈一定把话带到。
哪里是什么使剑长老叫自己来的,不过此情此景,李灵犀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第一百五十九章 钓龙叟传说天地最初的形态是浑然一体,有异人以混沌之力开天,随后天地间逐渐热闹起来。
百兽四走天下,飞鸟翔天之高,又有那生性不喜陆地干燥与空中虚浮之灵类选择了陆地之外的水域,或是波澜壮阔无边无际的大海,或是细水流长绵延千万里的大江大河,或是远遁深山,藏于山湖沼泽之中。
若说这天下水族之最强势者,龙族为代表的海域水族当属第一。
龙族等大批水族一不为人,便少了寻常人类的病痛与穷困;不属人族,亦不属妖族,又没有了被正道之人喊打喊杀的窘迫。
其实,便是这神州之外的四海龙军水族,说起来也是多有残暴不仁之举。
仙界招安四海之前,那些擅长呼风唤雨的龙族水军们时常跑到陆地上兴风作浪,或是夺人牛羊马匹,或是夺人如花美眷。
东南之地便有传言,说是那电闪雷鸣之时,偶尔能看到满天乌云中伸出一只吓死人的大蛇头,只是一吸便将那满圈的牛羊给吸得干干净净。
可怜农夫幸苦一年,还抵不过这些似妖非妖的水族灵类一只血盆大口吃上一小顿。
后来仙界招安,划下四时风雨节气,先是派人四处散播于民间,又敕令那四海龙族们就近庇护神州四方,以节气为准,将四时八节之雨量斗定为数,不得多了,亦不得少了,但凡有过便是忤逆不尊仙界上意。
然而,这些年来仙界不顾下界安危,沟通不畅,失了对这四海的牵制,却是让四海龙族为首的水军灵类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的是,万年前的龙族祸乱东南之事,倒是有不少水族记得,只是当年情况便是只擒首恶,其余的却是原地放走。
众多水军灵类也只当是人族势弱,虽有千万军中取王者首级之功,却不敢于千万军前挑衅对殴。
宁江县,洛带镇。
当当当……卜一天亮,一阵急促无比的铜锣声便响彻整个洛带镇,随即还有那打锣之人惊骇欲绝的哭喊声:大家快逃命啊,妖怪上岸啦……大家快逃命啊,妖怪从宁江里上岸啦……这还得了,妖怪上岸了?洛带镇周围的村子一直都有一个故老相传的故事,每个小孩在小的时候都从那些已经老掉牙的老大爷们嘴里听说过,说是宁江水里是有妖怪的,出船打渔可以,但万不能下水去,要惹了妖怪。
一阵开门声后,不少人都出了门,首先看到的便是黑阴阴的天空还有那满大街跑的打锣之人,正是那店小二。
小二,出了什么事?这问话之人却是那跛脚大爷,曾经救过店小二一命。
店小二:看,看,看江上……说到这里,似乎已经觉得尽了力,店小二第一个转身就跑,再也不敢待下去了。
洛带镇地势平坦,当下众人齐齐地望向江面上,这一看还得了,只见那里许宽的江面上现在全站满了人,准确地说不是人,而是一些站立着的虾、蟹之类,还有各种长着鱼头的怪人也站着,放眼望去,整个能看到的宁江水域全是这些怪物,约莫一数怕是不下万人,还不知那水底有多少没有上来。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那宁江里的妖怪居然真地爬上岸来了。
砰~咕噜咕……娘,娘,你在哪里……我的儿啊,你们别撞到他……你个老不死的,挡着路做什么,想被妖怪吃掉啊。
不要,不要抢我的东西,小三儿,平日里大娘如何对你的,呜呜……你怎么能抢我的干粮啊。
随即便是一阵鸡飞狗跳,众人的想法无比一致,逃,逃得越远越好,儿时记忆中的宁江妖怪谈中,宁江里的妖怪都是要吃人的。
大家不要乱,大家不要怕……唉哟……跛子大爷一跛一跛地到处走着,一会儿想去扶起地上的乡民,一会儿想去帮人把掉在地上的包裹捡起来,结果连他也被人撞翻了。
唉哟~等到跛子大爷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洛带镇里哪里还有人,一窝蜂地都朝着大山里跑去了,幸好那宁江水面上的妖怪没有来追赶,不然就是赶着鸭子追了。
跛子大爷跛着脚走到房子背后,望着远处宁江上密密麻麻的龙族水军,转个身对着一个方向就是一阵跪拜:老祖宗啊,保佑保佑我们吧,这些妖怪可千万别像万年前那样惨无人性啊。
老祖宗,若是他们硬要荼毒我人族,我,我定要将那钥匙毁掉,让他们遭报应,遭报应啊……呜……跛子大爷还在跪拜,宁江上却是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海螺声,跛子大爷一惊,两眼带着不甘的神情抬起头来,喃喃地说道:黑云遮天,水军侵边;海螺震天,兵发锁龙渊……和老祖宗说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唉,逃不得,逃不得啊。
颓然地起身,跛子大爷朝着自己的一间破茅屋走去,进门后打开床底下一个古木箱子,拿出一张抹布,细致地擦去上面指厚的灰尘,最后才小心地打开箱子,箱子里却是摆着一件带斗笠的蓑衣,一只钓鱼竿,一双草鞋,一把看似半截的断钥匙。
这四样东西乍一看很一般,但却总给人一种另类无比的感觉,上面没有什么真元波动,但总让人有一种不敢轻视的想法。
老祖宗,孩儿定不辱使命。
哈哈哈……洛带镇,万年古镇之生机一朝散尽又何妨,该我做的还须得做。
不时,跛子大爷穿戴整齐的推门走出来,一件带斗笠蓑衣,一只钓鱼竿,脚蹬一双草鞋,抚须自我打量一番,却是大步地朝着那条被两座大山夹着的锁江口而去,这里正是锁龙渊流出来的那条河的入江口。
……报……一声被拉得老长的喊报声在宁江水面上响起,随即众多水军纷纷让开,却是现出中军的一处十六抬宝座来,上面正坐着一个黑衣人,正是那初到宁江水府的龙使。
启禀龙使,我四海百万精兵已经由四海龙将点齐。
宁江水面上有水军三万名,尚有九十余万列阵于宁江入海口,一声令下便可发兵。
龙使点点头,随即道:精兵在前,分兵开拔,沿河而上,直捣锁龙渊。
是!随即便是一阵金鼓齐鸣,几万水军不时便动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水军并没有御物飞行或者御气之行的方法,但控手之术,他们却是极为熟稔,催动起控水诀,整个水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沿着宁江逆流而上朝着那望江口而来。
报!有一名背旗的虾兵上来通报。
何事!龙使身边的黑使似乎有些不满,见自己父亲没有发话便当先喝问道。
其余几位站在龙使身后的龙族之人也不禁有些不满。
这些人都是四海派来协调此次出兵锁龙渊之事的。
启禀龙使,前面望江口有一老渔翁挡路。
哼,区区凡人渔翁,杀了便是,有什么大惊小怪。
黑使怒道。
旗兵:此人虚空坐钓,行为举止极为诡异,前锋令我前来禀报。
呃?去看看。
龙使起了兴趣,众人不过半响就到了望江口。
跛子大爷此时证穿戴着那套渔翁装在望江口外钓鱼,不过他的钓鱼方法有些独特,整个凌空坐着,钓线没有入水,钓线没有饵,却挂着一把钥匙。
见远处有水雾弥漫而起,知道是有人来了。
早已存了必死之心的跛子大爷虽然对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不是绝对有信心,但也不惧了。
呔,何方道人胆敢挡我四海水军去路。
来人中有一黑使当先说话,却是以为这钓鱼老叟是修道之人,毕竟只要是人,能够悬空坐着钓鱼,都不是普通人。
哈哈哈……跛子大爷抚须大笑,却是高声道:四海钓鱼叟,只钓瓮中龙。
大胆……住嘴。
龙使见状,却是上前两步,站在江水上拱了拱手,说道:敢问阁下何人,这钓龙一说实则是对我四海侮辱极大。
若是没有个解说,怕是难以平息我四海大军怒气。
跛子大爷大笑几声,随即道:你们不来,我便是沿江捕鱼之老农,你们若是来了,我便是另外一个身份了。
此话怎讲。
龙使说道,强如他,此时心里却是惊骇莫名,那钓鱼老头明明只是一个凡人,绝对不可能是修真之人或者妖族灵类,但他却实实在在地悬空垂钓,而且,这老头给自己的感觉,是一种宿命般的危险。
跛子大爷:不要问我从何而来,你们回去吧。
回去?哈哈哈……龙使闻言却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水军百万阵前,岂会被一个老渔翁给吓回去。
跛子大爷:前面是死路,你们去了,救人不成反而会引得人族与龙族的争斗从此一发难以收拾。
放肆,你一个最卑贱的凡人,也不知从哪里捡来几件宝贝,居然装神弄鬼来吓我百万水军。
龙使已经快暴怒了,如果不是心里还有一丝最后的忌惮,早已下杀手了。
这些话非是我说,万年之前便有定论。
跛子大爷细细地回想着家族传承的那些话,幸好一句没忘。
放肆,你如何知道万年前的事情。
龙使有些怕了,这种来路不明,装神弄鬼的人最难对付。
跛子大爷:你可识得此物。
却是指着钓线上的饵——那半截钥匙。
龙使闻言便望向那钥匙,一时间觉得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怒道:区区凡人,胆敢惑我。
唉,执迷不悟便是死期。
我虽是凡人,却注定是那钓叟,你若不信,日后便知。
没有以后了,今日便杀了你。
龙使马上就要动手,却觉得眼前一花,那穿着草鞋的钓鱼翁早已轻飘飘地踩在水面上不知道走出了多远,仿佛只是一瞬间就消失在望江口,朝锁龙渊方向去了,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宁江钓龙叟,于世不同休……第一百六十章 四相锁龙阵之诡电锁龙渊。
这是一个不大。
的岛,除了稍高外,便无了其他特点。
从那高处断崖望开去,除了正前面,其余三面七方都是弱水环绕。
断崖下就好似一个漏斗般的山谷,云雾虽然缭绕期间,但以修道之人的目力看下去,却是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地境况。
不过,为了安全,众人只敢离得稍远些,而没有直接凑到龙谷边缘上去。
这里便是锁龙之谷了?宇文南都探下头去,望着这个偌大的漏斗谷,有些摸不准地说道。
那万年龟王说好在水中等他们,只要他们发出召唤之声,便会浮出水面接他们去下一个锁龙谷。
似乎有些不对劲。
宇文南风和宇文东风二人最先紧张起来,伸手一抓已经将自己法宝祭了出来,宇文东风拿的正是那飘渺伏魔镜,宇文南风所执的确是一把不俗的飞剑。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暗中积蓄真元,只等这修为最高的两人发号施令。
李灵犀也探头望了下这个烟雾缭绕的锁龙谷,下面最深处虽然看不见,但大部分地方还是能看得清楚,谷中长着一种很茂盛的草,恰恰他在无道宗的时候看到过典籍记载,此草名龙涎草,珍贵无比,草如其名,只有在龙出没的地方才有这东西。
原本书中所载,龙涎草只会出现在深达万丈的海沟里,一些有龙族出没游玩的地方。
如今此谷出现如此多的龙涎草,足以证明这里是有龙的。
宇文二位长老刚刚出声示警,李灵犀也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哪里似乎起了点什么变化。
似乎要变天了。
锁龙渊的天,原本没有万丈苍穹,但此时看去,却见那天上已经布满了滚滚地黑云,黑云越来越多,随后一道令人惊心动魄的闪电猝然亮起。
然而,这一下闪电来得好诡异,径直从天上乌云里轰落下来,但是没有一点声音,人们常识中的电闪雷鸣在此刻完全被颠覆了,只有闪电没有雷声。
这闪电碰不得!那闪电原来是专门朝着李灵犀一行人打过来的,就好似那天上如天幕一般厚的黑云里躲着一个人,正把这闪电当鞭子一般向众人抽打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闪电虽说只是瞬间打过来,但众人好歹是修行者,在那股越来越危险的气息逼迫下,众人齐齐后退,或是合力布出剑阵,或是以飞剑化作流光轰击那闪电,或是使出随身携带的各种符咒,唯一的目标却是那看似缓慢实则迅速轰击过来的闪电。
啊……正当众人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几名原本躲过了闪电飘渺宫弟子刚一疏忽,却不料那水桶粗的闪电居然转了个弯,带着无边威力的闪电瞬间便将几个弟子电成焦木!嘶……众人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于这个小队伍来说,这是第二次死人了。
第一次是在哪弱水河上被弱水吸走了一个,这次却是被这天上怪异无比的闪电给一下电焦了三个。
众人并不是怕死,其实修道之人都不是蠢货,除非是天生灌顶之功,但凡修道之人都是有些悟性的。
他们被逼进来,早就有了死的觉悟,但从未想过,原来死亡也会来的这么悄无声息。
这闪电好生奇怪。
众人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闪电居然一个收缩又退回了头顶苍穹的滚滚黑云中,那黑云依旧翻滚着,仿佛里面正酝酿着第二次危机。
李灵犀心里总有种警觉,想了想,忽然猜到了一种可能,大声道:大家小心,我们既然靠近了锁龙谷,一定是触动了四相锁龙阵。
四相锁龙阵?众人再次收缩,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团,这四相锁龙阵众人倒是都听那雾魅王提过,但究竟有多厉害,谁也不知道,毕竟,这四相锁龙阵在古籍上也未曾提及过。
即便有典籍记载,但众人却无一人见识过。
不好,那闪电又来了。
何不为眼尖,刚见到黑云中一点亮光便警觉地大喊道。
果不其然,来得正是那闪电,去而复返,好像如果不把众人给轰杀干净就绝不罢休一般。
以真元结壁,阻挡闪电。
宇文南风大喝一声,当先抱手画圆,一个巨大的真元球便被他虚抱在了手中,随即一放,却是形成了一面真元壁。
众人都是见识过风浪的,闻言也即刻照做,不时一个厚厚的真元壁便挡在了闪电的来袭之路上。
轰隆隆……一阵巨响,闪电挟无穷威力瞬间便砸在了真元壁上,众人只觉的身体好似被一只重锤砸了个正着,包括宇文南风、宇文东风二人在内,没有一个人幸免,全部被砸飞出去。
噗~李灵犀张嘴就是一口鲜血,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望着那道再次返回天上黑云中去的闪电,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自己运气总是很好,宝贝也不少,还有个好师傅,即便遇到像巨霄和古剑楠这样的贱人级高手时,也是拼死力斗。
可是现在,即便是在这道闪电之前,也是那么的无力,纠集了十几位高手合力都挡不下来,可见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不对,是包括在那些返虚期高手在内,一旦面对这种未知的阵法时,却是多么的渺小。
宇文南风:这闪电好厉害。
那四相锁龙阵究竟是如何布阵伤人的?既没有阵势,也看不到阵脚、阵心、阵旗,但这闪电给我一种感觉,正是那四相锁龙阵在发威。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宇文东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受了挫败。
李灵犀:大家赶快想想对策,那闪电必然去而复返,这次怕是难以再靠真元壁挡下来,即便挡下了,也比有人死伤。
如果不挡下来,照这闪电的诡异灵活来看,也必然有人难逃。
众人都是一阵黯然,那雾魅王果然没有说错,靠自己这些人想要来抢夺龙王手里的龙珠,别说那几个活了上万年的阶下囚——四海龙王,就是这四相锁龙阵都过不去。
其实想想也对,四相锁龙阵能把四海龙王给锁了个死死的,就凭十几个返虚期甚至不到返虚期的人,能够闯进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然而,面对着来去迅捷,威力非凡的诡异闪电,办法哪里是那么好想的,不到片刻,那闪电又来了。
这次不同,那闪电居然开始盘旋起来,在半空盘旋起来了。
坏了。
这次怕是有人难逃了。
李灵犀见那闪电好似通了灵一般,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它可能不单单是闪电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一件修道之人用的电系法宝。
那闪电也不知盘旋了多久,众人想不出对策,心里大急之余,被这一道追命闪电悬在头上,那是何等的诡异。
轰!轰!两声巨响在闪电砸下来的瞬间就响了起来,李灵犀原本以为这闪电会专找弱势的人砸,没想到这闪电第一个找的居然是宇文南风和宇文东风,元气大损的二人被砸了个正着,真元一滞,当下就晕过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李灵犀几人急忙跑上去探了探二人气息,发现二人虽然伤势较重,但还没有性命之忧,也就开始为自己等人的生死担忧起来。
不为师弟,平日里便是你最为足智多谋,如此情况,你可有对策?宇文南都焦急地说道,两位长老受伤他不是不紧张,可如今连自己也是难逃,紧张也没用了。
何不为摇摇头,又望了望李灵犀,对宇文南都说道:要想有办法,你问问李师弟,或者他身边那位小公主。
众人闻言却是不由望向那小公主,刚才一阵惊慌,众人都没注意这个人群中唯一的女孩子是什么表现,此时再看,只见她死死地抓住李灵犀的手臂,显然也是被吓着了。
李灵犀摇摇头,说道:各安天命吧,我是什么办法也想不到,挡也挡不下来,破也破不掉,难奈何。
众人一阵颓然,坐在地上时刻不浪费地调息着,这次闪电居然隔了如此久都没有来。
但众人丝毫不敢放松,隔得时间越久,越可能是闪电在积蓄威力。
灵犀儿……李灵犀回头,有些歉意地问道:怎么了?若离。
你怕了?不是,我……李灵犀:本来我只想惩罚一下你,没想到却反而给你带来了真正的灾难,或许我做人太过了一些吧。
灵犀儿,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因为,你,你连我都能欺负了,嘻嘻……李灵犀:……又来了,又来了!众人一阵闹腾,果然那闪电再次钻出黑云,瞬间就砸落下来,这次是闪电的目标换人了,几个准备跑向水边的弟子被打死了。
他们原本想去呼唤万年龟王,想要借此逃掉,谁想那闪电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李灵犀喃喃道:实力最强的、最胆小怕死、跑得最快的人,结果都没跑掉。
半柱香后,闪电再次落下,这次不是一条,而是十几条,虽然只杀死了两人,但其余人除了李灵犀和兰若离,全部被电晕了过去。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灵犀意外地望着兰若离问道,刚才明显就是她手里的一面小梳妆镜子挡下了闪电。
一件法宝而已,挡不了两次的,灵犀儿,你,你看能不能把这闪电给引到锁龙谷下面去?我,我觉得它,它好像……话没说完,兰若离就晕了过去,看来刚才虽然挡下了这诡异的闪电,但还是受了伤。
李灵犀看了看她人没事后,也就放下心来,准备对付着诡异的闪电。
成与不成,就看这次了。
李灵犀有了想法,打算拼尽全力,用青松剑诀第四式将那闪电劈向锁龙谷,如果成功了,那是个伤重好歹能逃命的结果,如果不成功,估计这些昏迷在地上的人也得一个个被闪电给捡了漏。
啊……闪电再次诡异地袭来,李灵犀也没想太多,全力运起青松剑诀第四式,一道惊天的剑光顿时升腾起来,只是一个照面,便撞向了那飞速砸来的闪电。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六合诛神(上)人和狗之间,其实也有个小故事。
狗被逼急了,一般会跳起脚咬人;反之,人若是被逼急了,便会迎头撞上去给狗咬,然后趁机右手提刀,乘着野狗咬住自己的时候,手起刀落……此时的李灵犀,也是被逼急了。
这小子平日里也有些贪生怕死,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吧,但一旦被逼急了,尤其是半只脚已经快踩进鬼门关的时候,他总能暴起拼命。
四相锁龙阵,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以那四个阶下之囚龙为阵元,布阵锁四角,从而锁龙在渊,四相相辅相成,谁也比想单独跑掉。
而若是有人想来援救或者是闯进去,那也必须得遭受到整个四相之力的合击。
这四相锁龙阵之诡电,也就是阵势的第一种攻击方式了。
啊……李灵犀一声大吼,那屡屡救他无数次性命的青松剑诀第四式犹如滔天洪浪一般汹涌地狂卷过去,那闪电被一撞之下只是一斗便想再次照着李灵犀劈下来。
闪电在青松剑诀即将撞上它的时候,居然一个收缩退了一下,好似一根草绳被一刀砍中,非但没有砍断,反而轻飘飘地荡了开去,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些。
至柔至刚,这闪电居然如此诡异,难道此地真是我李灵犀的葬身之地?在诡电之威面前,李灵犀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果对手是人,他便是血拼到死,也不会害怕和不服,但这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对手,来路不明,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说不好,但就是这不明来路的诡电,居然当着一群人的面杀了五六人,击晕了十数人。
宝光隐现,这是一件法宝吧,唉,不知是何宝贝。
没想到这次为了几颗龙珠,连四海龙王的面都没遇到就把命给交代了。
咦?龙珠……李灵犀原本在自言自语,虽然自己身负布衣神功,但终究没有大成。
如果抵挡一下寻常的攻击,那是多少次也不足以致死,但这诡电可非同寻常,即便一次能侥幸逃过,只要它反复来上几次,这里的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可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居然无意中说到了龙珠,顿时心里一个激灵,右手一招便拿出了龙珠,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那闪电挡去,方向微微向下。
如果侥幸不死,老子一定好好修炼。
一声暴喝之后,李灵犀闭上眼睛将龙珠高高举起,认命般地等待闪电砸上来,他今天终于明白,一个人的运气和法宝都只是相对强势,面对不同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保证让自己活下去。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李灵犀早已被撞飞了十几丈远,原本被诡电击伤晕过去的人也被震得不由自主地发起来,然后重重地落下,兰若离便刚好被摔醒了。
而那颗被李灵犀拿出来的龙珠也在和诡电的撞击中宝光黯淡,一闪之后便飞回了李灵犀的福袋中去了。
灵犀儿,灵犀儿,你,你没事吧。
兰若离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泥,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扶起李灵犀,又是探鼻息,又是看眼皮,忙个不停。
咳咳……嗷呜……嗷呜……嗷呜……李灵犀被兰若离唤醒,睁开眼刚咳了两声,锁龙谷下便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凄惨声中带着滔天的怒意,整个山谷附近都在摇晃,便是靠近这个小岛和锁龙谷的弱水河也起了大波浪。
灵犀儿,刚才你怎么做的?那闪电好像消失了。
兰若离说道。
李灵犀:不是消失了,只是这一劫暂时过关了,别动。
做什么?兰若离忽然听到李灵犀叫自己别动,心里一愣就真个不动,接下来却是脸皮不由发红,瞬间便涨红的如同挂上高枝的红桃,整个娇嫩欲滴。
脸上沾了泥,那可就不好看了,我给你擦擦。
兰若离羞涩地丢下头,任由李灵犀给她擦掉,心里倒是暗道难道这木瓜脑袋也开窍了吗。
李灵犀一边细细地擦着兰若离的脸上的泥,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他不禁第一次深深地怀疑自己,年少轻狂难免做出许多草率的决定,自己当时想留下这个丫头稍作惩戒的决定也许同样错了吧。
自己真的有权力带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四处冒生命之险,而借口只是稍作惩戒吗?等这次回去后,你就走吧。
李灵犀说完,径直起身,走过去一个个救治那些被震晕过去的两派弟子,还好虽然受伤不轻,但好歹是修道之人,个个都是小强命,除了直接被诡电杀死的几个倒霉鬼外,还剩下好几个人,加宇文南都等人,倒还勉强有十个出头。
为什么?凭什么要我走,呜……原本还在无限猜测的兰若离,本来还有些窃喜,等着李灵犀说两句好话,没想到居然是赶自己走。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感觉到这么快乐过,高高在上的权势,享乐不尽的富贵都没有让她快乐过,即便是折磨那些男人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自己在扮演一个上位者的角色。
你说啊,你说啊!灵犀儿,你倒是说啊,我哪里做错了,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呀……兰若离一把拦住正扶起何不为的李灵犀,想要问个究竟。
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李灵犀摇摇头,苦笑一下,再次去简单地医治那些伤兵们。
十来人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那个叫兰若离的女人又发狂了,这次是又哭又喊地追问李灵犀……那闪电呢?众人看着天上依旧聚而不散的黑云,心里有些后怕地问道。
李灵犀摇摇头,指了指下面那深不见底的锁龙谷,说道:下去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嗷呜……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话音刚落,一阵明显带着愤怒的龙吟便从锁龙谷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惊天的爆炸声,眼看就是那诡电和下面的北海老龙王扯上皮了。
走吧……宇文南风兄弟二人这次算是彻底受了挫折,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儿了,低着头,老实地走吧。
灵犀儿,你不说也好,反正我不会走的。
就算,就算你说了,我也不走。
兰若离一手提着裙摆,一边追着李灵犀,心里忐忑地问道。
她在认真地想,自己究竟什么地方让他不高兴了?难道只是因为骂了那些臭男人?可是,这,这是自己的习惯啊,一时半会儿哪里改的过来。
李灵犀自己也受了些不轻的伤,本来就是苦苦撑着,现在只想赶快招来万年龟王带自己等人离开这里,哪里还能和兰若离细说,也不多理她,到了水边便喊道:龟王,龟王……哗啦……果然,李灵犀刚唤了几声过后,万年龟王便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浮出头来,不时便游了过来,说道:灵犀小哥儿,老龟真没想到,你们还能活下来这么多人。
大家先上去吧。
对于龟王的话,李灵犀是又气又无奈,感情人家是早知道去了是送死,难怪走的时候还专门劝过自己要小心注意保命。
你们想去哪里?龟王问道。
李灵犀望了望对自己点头的众人,于是说道:龟王,你先带我们到原来的地方吧,没想到那四相锁龙阵如此厉害。
慢慢来,年轻人,不要急。
想当年二位使剑长老也是费尽周折才将它们锁在这里。
老龟过信守承诺,也没有多问其他,不时便将众人送到了出发点的弱水河边,转身又入水去了,让李灵犀他们到时候再唤他。
老龟的热情倒是让李灵犀心里不安,这人情越欠越大,以后拿什么还它呢。
……大家快看……宁江上空,一群站在云端飞剑之上的道人望着下面的宁江有些发悚。
此时整个宁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水军,各种水中灵类都有,虾兵蟹将自不必说,龟将鱼先锋也是时时能见,那绵绵不绝的大军从宁江出海口的方向一直潮水般地赶着丈高的水浪冲进来,江边的小镇子已经被淹完了,而那些踩着水浪的水军们却源源不断地朝着宁江望江口里的锁龙渊去了。
没想到万年过去了,四海之人尚不死心。
一个看来辈分最高的黑衣长老面带寒霜地说道。
其实他也不想想,如果自己的老祖宗被人关着,如果过了万年,说不定他也会去救。
这种事情,即便它是错的,也可能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导致认知的完全不同。
这些人有黑衣、白衣、青衣,其中尤以那三位黑袍之人修为最高,也不用飞剑法宝,就那么站在云端,足见其修为高深。
长老,如此一来,我们必须赶在四海水军前面才行,不然怕是要与这几十万水军恶斗一场了。
众人虽然艺高人胆大,但终究是几十万的水军,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就算是能全身而走,但若是被它们给拖累了速度,那就是坏事一件了。
三位黑袍长老为首的一位说道:走吧,这些水里的畜生难道还跑得过我们返虚期的高手吗。
众人也不管下面延绵不断的大军,直接从空中飞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六合诛神(下)锁龙渊外原本是一片万年来都了无人烟的凶恶沼泽,因为沼泽一片大雾,其中常年有一种自上古存活下来的妖物——雾魅,雾魅常年兴风作浪,弄得沼泽里雾气蒙蒙,方圆百里都是犹如捂了一层白纱帐一般,故而得名云魅泽。
云魅泽在老一辈修道之人的眼中,是一个邪恶之地。
那里经年累月不散的大雾虽然对修道之人没有什么大影响,雾魅也只能伤害一些神州中级水平以下的修道者,但据一些神州禁忌典籍所载,那云魅泽里最令人难以抵抗的是一只不知道修炼成型多少年的雾魅王。
雾魅之王,厉害程度已经不是一般修道者能匹敌。
今日的云魅泽里似乎有些不同往常,那原本沉寂的朦朦大雾也开始像潮水一样鼓荡起来,犹如一股狂风在吹。
忽然,只见白雾里一闪,一片方圆两丈的地方顿时空了出来,几个人凭空出现在那里,细看之下,原来是那雾魅王和神教六长老,七人刚一出现,四周的雾气一个翻卷便荡了开去,顿时空出一大片来。
据本王的人回报,现在有两股势力闯进了云魅泽,一是那飘渺宫前来寻找宇文南都的一伙人,这伙人道行都不低,尤其其中有二人怕是与我等相差不多。
二是那四海水军,怕是不下百万。
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雾魅王还是有些拿捏不准,这身边六子正是那中字六兄弟:东来、西来、南来、北来、中来、风来。
他除了知道这中字六兄弟是来自那飘渺至极的神教外,其他都是一无所知,更别说六人所说的拿手好戏——六合诛神阵,雾魅王更是听都没听过。
这六人的名字也好生奇怪,果然不愧是神教来人,别人都是姓甚名谁地说法,他们却是名谁姓甚,姓名来了哥颠倒。
这神教来历自然更为隐秘,便是他雾魅王也只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剿灭对手门派的时候,在一块甲骨上发现的些许端倪,随后又几次发现有高手跟踪自己,这才怀疑起来。
大王不必担心,我来家六兄弟别的本事不大,可若是说道这布阵于天地阴阳五行之间,便是神教中能超过我等六人的也在极少数。
这来家六兄弟从身材来看,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修道之人却还带着黑巾,虽然面巾只是架势,真元遮蔽才是真本事,不过这等于是告诉人们他们不愿意被人知道长相,也就不会有人大胆到用神识去探察人家刻意隐藏起来的相貌。
西来:六合诛神阵乃是合我兄弟六人之力,引动六方杀气,分别是东西南北中与那风之力,六合之杀,鬼神莫测。
不错,六合之杀,鬼神莫测。
其余几兄弟也同声说道,都是异常有信心。
咳咳……六位同道既然如此有信心,那本王便可以放心了。
本王也必将遵循承诺,等他们拿到四颗龙珠,本王只取其中之二,其余两颗送与贵教主上便是。
雾魅王心里暗忖,既然你们如此有信心,那我倒要看看这六合诛神阵究竟有多大威力。
即便你们失败了,本王也有压箱底手段。
大王坐观便是。
东来说道,见雾魅王点点头隐身入了云魅泽,却是随即一摆手,大喝一声:起阵!六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便身形暴退,分别射向四个方向,周围的雾气也尽数散去,只见六人虚空而立,手中掐着一个古怪的阵诀,看来是那六合诛神阵的起手式了。
这起手式居然是上古的路子,当年若不是见师父施展过,今日怕是也认不出来。
雾魅王在暗中一见到那诡异的手势,心里便是一惊,当年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师父施展一种号称上古绝艺的手诀,和眼前这六人所施展的便有些相像。
不过在雾魅王看来,这六人的起手古诀比起师父当年用的还差了不少,师父果然是高人。
六人掐完起手式,却是右手捏诀,左手虚空一抓,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件法宝,那法宝也颇为奇怪,非刀非枪,非剑非棒,却是一根针,一根约莫有五寸长的怪针。
从雾魅王的角度望去,那针形法宝最大的特点在于针尖,上面不是细锥形,而是针尖上挂着一个骷髅头,诡异的法宝。
凝阵!六人中的老大东来似乎是布阵的领导者,一声令下后,六人分别张嘴吐了一口灵气在针形法宝上,法宝受了真元灵气催动,一个晃动便化作三尺长的针形短枪状。
那神针开始跳动起来,六人动作娴熟无比地虚空一引,那六支神针法宝便飞到了头顶,虚空悬浮着,六根神针上都闪烁着令人惊心的寒芒。
似乎六根法宝是布阵的必备,而受了阵势牵引,六根神针也开始积蓄起令人恐惧的力量。
结阵!眼看六根神针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来家六子中的东来一声大喝,六根神针顿时暴起惊天的针芒,随即便连同六人一起消失不见。
雾魅王见状,不由低声道:我本以为六人是以法宝布阵,没想到居然是法宝与人二者共为阵基,一边御使法宝对敌,一边把自身也化作大阵,难怪六人有如此把握。
看这架势,这大阵居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在扩展,咦,居然能蔓延到百里方圆……感觉到脚下百里方圆的沼泽都布满了杀机,雾魅王心里一怔,看来还是小看了神教的威力。
自己有压箱底的东西,可是人家也并非没有高明之人,眼前六人的布阵手段就异常高明。
这次的事情看来把握很大,只是不知那小师弟能不能帮我达成心愿。
可惜,那锁龙之地阳气过剩,我连进也进去不得。
雾魅王看大阵已成,手一挥便捏了个引雾诀,下方的几百里方圆雾气顿时汹涌起来,虽然对稍稍高明的修道之人没用,但对于即将到来的四海水军却是有着难得的奇效。
……长老,前方隐忧宝光闪现,杀气扑面而来,应该是有人在布阵。
一道,两道……居然整整有六道宝光。
此时云魅泽边缘处,正有一群人虚浮在半空,小心地在这充满雾魅的鬼地方前进着。
最前面的白衣长老忽然发现了前面那闪动的宝光,细数之下居然有六道之多,虽然二位黑袍大长老也发现了,但他依旧不放心地说道。
二位黑袍长老同时眉头一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寻常之色,这架势一看就是有人摆好了阵等着自己等人上前。
若是寻常阵势也就罢了,可二人好歹也是飘渺宫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会看不出其中凶险。
三叔,此次锁龙渊之行,怕是非比寻常啊。
果然不愧是修真家族,这两个黑衣长老居然还是叔侄关系,其中那辈分高点的黑袍长老显然要老练不少,微眯着眼望着前面,却是爽朗地笑道:明月啊,你我叔侄二人既然身为镇派长老,便该尽力为门中之事周旋。
此事若是容易,我也不会从赶云阁长老殿里请来异宝。
原来此人叫宇文明月,而这年纪稍长者却是他叔叔宇文道,二人也不知道是飘渺宫多少年前的藏货了,反之被称为镇派长老一点也不为过,这次更是万余年来首次下山。
可惜,强者下山一般都会遇到强者,只有李灵犀这次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儿才会从修真界最底层闯起。
叔叔居然请了异宝?不知是何宝物。
宇文家果然家规极严,同为此次带头大哥级的镇派长老,宇文明月居然不知道自己叔叔从赶云阁长老殿中向长老们请来了什么异宝。
宇文道眼中一丝恨色闪过,吐出三个字:山河扇。
啊?居然是此宝。
哈哈哈……这次倒要让那些妖魔好好见识见识,别以为我飘渺宫只有那废物级的飘渺伏魔镜。
哼。
宇文明月大喜,本来忐忑的心情也安定了许多。
宇文道微微点头,随即道:走吧,四海龙族的人离此地只有十里不到了,他们也会和我们一起进阵的。
这宇文道也不知是修的什么神通,虽然和自己小侄并列黑袍长老,但从他看前面大阵的眼神来看,他定然看出了什么端倪,此人不凡啊。
……果然,飘渺宫众人刚走不久,便闻得一声震天的海螺音响起,随即便见漫天的水汽滚滚而来,正是那四海水军先锋来了。
停!一员黑袍大将手提一把丈五长戟,威风凛凛地站在水军大阵最前方,不是那龙族黑使又是谁,手里一杆当年孽龙用过的蹈海戟,好似真个上界天神下凡,生的孔武,长得也够吓人,配上这黑衣长戟的打扮,活脱一个水军的巡海夜叉。
前面怎么了。
四海领军的龙使正和一群人走在一起,看那头上带角儿的长相就知道定然是四海的代表,是来压阵这次统一行动的,众人见黑使喊停,上前问话。
黑使:启禀龙使,前面有一大阵拦路,隐隐有杀气露出。
此地乃是云魅泽,对我水军作战影响极大,还请龙使示下对策。
四海龙族代表一听,什么?百万水军面前,一个什么破阵就要拦住去路?这还得了,平时就猖獗惯了的龙族们不依了。
是何阵拦路?一个龙族愤怒地问道。
不知是何阵。
黑使郁闷地说道,心里暗道大阵又不是我摆得,你冲我吼什么。
龙使脸色也是不喜,但也隐忍不发。
胡闹,区区无名小阵便要让我百万水军停步不前吗?几个龙族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有人出面斥道。
黑使脸色就是一变,不过看到龙使眼中的神情,他却是压下怒火,随即道:还请龙使示下。
龙使也不多说,直接道:听四海监军之令,大军继续开拔,人挡杀人,阵挡破阵。
是!第一百六十三章 瓮中尽是鱼虾(上)云魅泽上空,一团诡异的雾气突兀地停在那里,时而蠕动着,好似是一团生命一般,不时却是听这团云雾发出了声音:飘渺宫的人当先进阵,怕是会搅了好事。
要是那来家六子当先攻击飘渺宫的人,怕是会被后面的大军捡了漏啊。
原来这正是那雾魅王的本体,他也算是小心翼翼,即便是来家六子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他也不肯小心大意半点。
毕竟,如果这百万水军冲进了锁龙渊,那龙珠怕是永远与自己无了缘分。
少了两颗龙珠,天下虽大,他又到何处去寻找这足够的至阳之物来疗养阳根,滋生阳气呢?没想到,来家六子果然有些门道,居然没有轻易攻击那飘渺宫之人,想来是把目标放在那百万水军身上。
雾魅王心里稍稍放下了一些,他真正忌惮的还是那百万水军啊,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生灵,别说自己没有办法杀掉这百万之众,就算有办法,自己也绝不会蠢得犯下这滔天杀戮,从而被天劫给收拾了。
但是,如果不阻挡下这百万水军,那锁龙渊里自己垂涎已久的两颗龙珠就彻底没戏了。
且不说雾魅王心里有诸般想法,却说这天下间却是早有了六合的说法,只不过指的是上下与东西南北天地四方。
这来家六子自称得了神教中珍藏阵法,效法六合之道布出了六合阵法,也算是借天地之力制阵中之敌了。
叔叔,这里有些古怪。
我明明有一种被法宝罩住的感觉,但却又完全琢磨不到踪迹。
这里究竟是什么阵势?万年古雾中茫茫然一片,还多了个阵法,却找不到半点布阵的痕迹。
飘渺宫此次前来锁龙渊的二位黑袍长老之一的宇文道警觉地盯着四方,低声地向自己的叔叔——黑袍长老宇文明月说道。
宇文明月却没有回话,而是神色凝重地打量着茫茫白雾,眼中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嘴角的胡须也不时地抽动着,似乎他也有些摸不准这里的情形,但确实看出了点什么。
难道是天地之力成阵?可但凡能以天地之力布阵的,那都是上古阵诀,两万年来从未听人说起谁还会啊……宇文明月说道。
上古阵诀?宇文道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平复心情问道:上古阵诀怎么还有人会?便是九派之中,也只有两派有这种上古之阵。
这随便一个锁龙渊,哪里钻出来这等异人。
宇文明月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道儿,你只知道神霄派和万剑宗有上古大阵庇护,却不知那清源派更是千万年来天下第一乌龟壳,不只是现在,上古时期,据说也是超级乌龟壳。
有这等事?侄儿却是未曾听过。
宇文道奇怪地说道,他身为万年级的镇派长老,倒是真没有听过这事,修真界的事情很古怪,一般别人不主动问起,即便是亲人也不会随意地说起自己的那些经历。
宇文明月:几万年来,清源派除去短暂地列居九派第一外,其余时候都是垫底角色。
可即便五千年前排名第九,比那南海翠烟派地位还低的时候,又有哪个绝世妖魔杀上门去过?反而是我们这些表面上的大派,每隔几千年便会有一两个自恃修为高深的主儿上门强行讨要,不给还不行。
哼,五千年那个什么三仙洞的妖人居然敢上门来问什么钥匙,真是不要命。
当时若不是大长老严命不得出关迎敌,我定要斩他于山门之前。
宇文道恨恨地说道。
宇文明月:门派的俗事与神州的事情自然有后人们处置,若不是九派千万年的大劫将至,我们这次又怎能出关?凡事少关,多做少说,唉……侄儿知道了!……龙使大人!黑使毕恭毕敬地站在本是自己父亲的龙使面前,面带忧色地说道。
黑子,你是对那四海龙族的人不满是吧?为父清楚。
可是,他们终究是四海的代表,若是我们太过挤压他们,势必影响日后主上的大事,所以,该忍的还是得忍。
龙使手里抱着一只北海寒砂壶,不时地小饮两口,原来是好茶之人,只是这茶却是非一般凡品。
如此说来,爹爹早已知道这阵势不凡?黑使却是面露喜色地说道,本来以为父亲是老糊涂了,没想到却是为了和那些龙族代表们虚与委蛇,不得不如此,那爹爹对这阵法有什么看法?孩儿已经找借口整休一个时辰了,他们怕是又要来催了。
这些龙崽子们,一个个有老父王在,怎么就这么希望让万年前的老不死们回去呢。
这话一出,黑使的本意显露无疑,此行他不过是为了大涨威风而来,哪里是为了帮四海龙族救援龙族那四个老不死的家伙。
龙使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儿啊,为父告诉过你多少次,天底下除了父亲和主上,谁的生死都与我们无关。
当然,场面上的功夫那是须得做足了,不然,那些无头无脑的四海龙崽子们怎么会如此听话呢。
他们的老爹岂会不贪恋四海龙王之位?他们是有隐忧的,如果不是被逼的无奈到了极点,他们怎会主动拼凑大军,让我们率领前来。
那四海龙王们怎么不自己来,偏偏死活求着主上,让主上派您压阵?黑使有些不解。
龙使笑道:四海龙王不过小儿之心,也妄图算计主上。
他们是想拉虎皮扯大旗,主上岂会被他们算计,放心吧,主上自由吩咐,你到时候冲锋在前做做样子,为父自由安排,不必担心生死之事。
孩儿谢爹爹。
自从经历了上次那无来由的一剑后,死亡的感觉似乎从未远离过黑使,但这个天生好斗的家伙,不打架又不舒服,这下有了老父亲的承诺,他可就放心了。
那这个阵?龙使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杀意,仿佛藐视众生,我倒是担心大阵不够厉害,希望当年清源派那两个老头子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主上失望…………黑使又开始不懂了,不过只喜欢冲锋陷阵耍威风的他也懒得管,反正有父亲做主,也就大笑着出门去了。
他一走,龙使却是摇摇头,自叹道:黑儿啊黑儿,你还是这般莽撞不成大器,日后爹爹万一不在了,谁来庇佑你啊。
希望为父能把主上的差事办好,唉,这都是为了你啊……说罢手中一捏,上好的北海寒砂壶顿时化作齑粉,但脸色却是充满了慈爱,一个十足矛盾的人。
杀机顿显,慈父之威。
黑子刚出了大帐,便见到几个四海龙族的后辈们气冲冲地走过来,只差没有抓住他战袍来喝问了:黑使,别以为有那什么主上庇护你,你就能耀武扬威,谁让你下命令让大军停止前进的。
黑使弹了弹衣服,不屑地说道:当初是谁把调度四海大军的宝玉交给龙使的?我既然是统军大将,自然有安排大军休息的权利,否则,若是被人以逸待劳地击破了,谁来负责。
你,你狡辩。
如此区区千里之地,我四海男儿皆非那蝼蚁般的凡人可比,岂会疲惫。
一个龙孙说道。
哟,那可就拜托您几位爷了。
黑使拱拱手,说道,龙使大人刚刚下令,说龙族儿郎向来英勇不凡,此等营救大事,自当不能怠慢了诸位。
你我虽然不和,但龙使的吩咐还是不能不照办的。
他让我选派几名威武将军,做那迎敌前锋,显我龙族威严,四位龙太子若是不怕死,这差事怕是最合适不过。
大胆,吾等岂是怕死之辈。
龙族百万大军,本就该由吾等为先,哼,手令拿来,吾等即可前去领军。
西海龙三太子似乎等不及了,手一伸要起了领军符。
这便给,这便给,本使就为几位摇旗呐喊了。
黑使陪笑道,虚空一抓,手中顿时出现了四道兵符,却是万人符,说道:这便是四位龙太子的兵符了。
哼,真是小气,居然只给万人兵马,不过也够了,哼。
四个龙太子得了兵符,心情大好,在他们心中这百万水军如同巍峨群山般坚不可摧,什么龙王老爹的告诫早就忘到脑后,可怜他们在族中本来就不得势,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做这差事了。
所以,他们也极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日后也好在兄弟间炫耀做那比拼资本。
不时,龙族大军里果然冲出了四只万人队,龙族没有骑兵,都是些弄水的灵类,各自提枪捉棒,嚎啕般地大喊着驾着水雾就朝前冲。
黑使自然也不会放弃耍弄威风的机会,当下一挥手,大喝道:继续开拔,前军二十万随我前出三里。
当下黑使便威风凛凛地提着蹈海戟,踩着那十几丈高的水浪,在沼泽里耍威风弄出来十几丈高的水浪,然后朝前冲锋而去。
大雾上空,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鱼虾入瓮,大阵如渔夫,变阵!第一百六十四章 瓮中尽是鱼虾(下)六合诛神阵,多少鱼虾尽不知生死便在眼前,正有四支前军在大张旗鼓地前进,为首四将更是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似乎前面的不是敌人,而是死人。
三哥,这次我等倒是有了露脸的机会。
一个头皮发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水中长虫龙族后代的小将斜挎着一支西海寒铁鞭,对旁边三人中的一个领头者说道。
此人身披一件金色大披风,金色大披风下面更是金光灿灿地不停闪烁,即便是在雾蒙蒙的云魅泽里也显得那么耀眼。
走近一看不得了,原来是一件亮灿灿的龙鳞甲。
身边三人虽然也是身份不低,但哪里有资格穿这种龙鳞战甲。
而他的武器更是一套威风凛凛的双手长锏,看那宝光闪动便知不凡,四海果然皆非穷地,尤以东海最富。
作为一条随时随地都自认为高贵无比的龙,它们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除了龙珠以外可能就要算龙鳞了。
民间传言龙的逆鳞碰不得,其实,龙全身上下任何一片鳞甲都碰不得,碰了就是死罪。
唯一能够用来制作龙鳞战甲的龙鳞都是出自那些犯了大错的龙,鳞甲便是从他们身上靠剐龙台活活剐下来的。
这人乃是四海中最为富庶的东海之子——东海龙王三太子。
另外一名龙太子,西海龙王三太子也挥舞着手中的一根九节沉香鞭,大声地说道:小四说得对,这次倒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三哥的开天锏。
想当年吾等率大军攻破那修真之人设在海外的所谓道家仙岛,上岛之后,三哥这把开天锏那叫一个威风,等闲人挡不下他一个照面。
哈哈哈……南海三哥所言甚是。
另外一名太子,却是那北海五太子了,四海中虽然以北海最为神秘,但龙族也无法打破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所以即便地处北海,实力也是四海中最弱的。
各位兄弟,这次却是该当我们立功了。
虽然五万大军不算太多,但我四人合兵一处却有二十万之数,什么修道之人,在我二十万前军面前,就是一兵一卒吐一口海水也得淹死他们。
这东海龙王三太子看来是这四个龙太子中最有本事的人,但在龙族强大的百万大军作后盾的情况下,这些对万年前的事情只是道听途说的龙太子们,早已将那些即将碰上的敌人当成能够挥手间灰飞烟灭的樯橹了。
哈哈哈……嗡~然而,这笑声未完,却听的天地间仿佛有一声闷雷响起,众人顿时间觉得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压到了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是齐齐弯腰,更有虾兵蟹将早已经被压倒在了地上。
呜~又是一阵动静,强势的威压逼得虾兵蟹将们站不起来,龙太子们和那些前锋小将们刚站直了腰杆儿,却不防又一阵怪风从天地间吹来,就这第二下动静,前军二十万居然齐齐被放倒在了地上。
哈哈……终于来了。
正在前军后面不远处压阵的黑使见了前面情况,心里大喜,暗道不过是激了那些莽夫们一把,现在居然当起了钓饵,引得那布阵之人动手了。
水军右翼变阵两翼拱卫中军,左翼给我冲……提着蹈海戟,黑使一个闪身跃到十几米的半空中,全身功力一下暴涨,蹈海戟显出一阵神奇的光芒,顿时几里的白雾都被震开了。
一些原本修为不高的虾兵蟹将这才看清楚不知为何前面的二十万前军一个个都被震倒在地上了。
然而,接下来,这延绵几里的水族八十余万大军更是看到了他们毕生都难以忘记的事情,惊悚到骨子里的诡异。
咔嚓~一声低沉的炸雷响起,随即整个天斗好似亮了起来。
不好!眼前的情况,只是霎那间便让黑使觉得有种无力感。
原本白雾蒙蒙的云魅泽,此时已经天色大晴,再也没有了白雾,反而是亮堂无比。
可是这光芒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头顶的六根通天大柱。
六根通天大柱仿佛是瞬间出现在那二十万大军四周,通体呈金黄色,上望不到顶,下也望不到底,这六根通天大柱,每一根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蝌蚪一般的符文篆咒,一道道荧光更是不停地在六根通天大柱表面游动着。
看似美不胜收的六根通天大柱,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杀气,那不是寻常兵刃或者法宝散发出来的杀气,而更像是小半个天塌下来了,下面一群人正在惊心动魄地顶着天……这是什么?龙使刚刚有些心绪不宁,抬头再看时便见天地间多了这六根巨大的通天神柱,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连他都觉得有些憋气,那六根大柱不知道是何来历,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只觉得便是多看了一眼,心里也会犹如敲了一阵雷鼓。
六合……一声威严到极致的声音响起,随即那六根金灿灿的通天神柱上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火,每一个符文篆咒都好似在跳动,每一次都会飞起来一片片的符箓,然后化作流光投入那熊熊烈火中去。
砰……根本没有任何征兆,除了龙使以外,整个靠前的中军近万人都齐齐地被一股更为古怪的气息震倒在地,这究竟是什么大阵,连气息也能将几万人震倒。
高空,雾魅王也有些惊讶地望着下面的动静,等到那六合之音一出,再也忍不住失声道:果然是上古阵诀,居然大阵刚成便泄出了鸿蒙气息,这若是完全释放大阵威力,岂不是只有仙人才能挡下来。
想到这里,雾魅王不由高声道:来家六位道友,切勿将它们杀死,锁龙渊还须这些人前去破关!大王放心便是,吾等自有分晓。
这瓮中尽是鱼虾,不加把火,它们怎么肯老实,哈哈……一阵飘渺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布阵的来家之人。
雾魅王没有猜错,就是这上古阵诀所布下的六合诛神阵,刚刚六合成阵,六根六合诛神针布成小六合阵,那看似只有一小丝的上古鸿蒙气息便将这些歌虾兵蟹将全部震倒在地,更有甚者甚至受伤不轻。
雾魅王也没有低看这大阵。
上古之时,任何一个大神通之人,举手投足都是毁天灭地。
不说这些顶级道人,便是那些个二三流的人也绝非现在的返虚期道人可比。
这神教不知是何来历,居然库存了上古阵诀。
即便是上古时期小小修士的阵诀,也绝非这些连化神期都没有的虾兵蟹将们可挡。
水军势重,倒真个不是因为单个有多厉害,而是兵来如潮,现在却陷入了这种专门对付大范围敌人的上古阵法,看来是倒霉定了。
龙使,龙使……几个惊慌失措的副将再也忍不住,爬也爬到了龙使身边,这才发现那股威力似乎又收回了六根通天神柱里去了,他们也知道,在外面的人都如此不堪,更别说被六根通天柱给罩起来像烤鱼一样烧烤的二十万大军了。
慌张什么,我水军百万大军,岂会怕了这小小阵仗。
龙使原本还有些失色,不过摸了摸怀里的宝贝后,却是故作镇定地说道,尔等切勿多说,本使不信天下间有什么怪阵能把百万水军挡下,传我号令,全军开拔,破阵!违令者,剐刑伺候。
是!众人再也无法,其余虾兵蟹将一想也对,哪里听过什么怪阵能把百万大军挡下,延绵几里的大军,就是淹也得把这什么怪阵给推倒了。
冲啊……一时间,成千上万的虾兵蟹将们咧着嘴,歪歪咧咧地吼起来,不约而同地拿起武器,催起水浪就开始冲锋了。
一时间滔天的海水被凭空地变幻出来,水军们倒也确实有骄傲的本钱。
……小六合阵中。
三哥,好热,好热啊。
此时六根六合诛神针布下的小六合阵里,漫天都在下着一种光雨,那金黄色的光芒就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呼啦啦地就朝下落。
啊……好热……痛死我了…………一时间,被那些黄光给砸中的虾兵蟹将们都好似被火点燃了屁股,大片大片地滚在一起,却还在哭天抢地地嚎叫着,痛不死人,但热得要命。
四弟,我,我也热,热得不行了。
此时的东海龙王三太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刚刚被阵法罩住的时候,他还挥舞着手中的开天锏飞腾到半空,想要寻觅敌人,可一阵光雨下来,早把他给砸了个正着,掉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是一场看不到敌人的战斗,一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三,三哥,你,你看,呜呜……三哥,你看,他们怎么变回原形了。
西海四太子一时间居然吓得哭了,原本还是威武之师的二十万大军,此时躺在地上不说,不少人居然开始就地一滚,变回了原形,顿时遍地都是一只只大虾,一只只巨蟹爬来爬去,时不时地还翻个白背儿,但就是死不了。
东海龙王三太子已经明白了,这次是栽定了,昏过去前,他似乎听到了外面大军冲锋的声音,说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四海被人一锅煮了……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万奴军(上)锁龙渊,弱水河边,稀稀落落地坐了十来个人,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连那飘渺宫的两位白衣长老看似在闭目打坐,实则也是一脸地沮丧,看来初战告败的打击不轻啊。
哎,我说南宫啊,你们家这些个长老这副模样,是不是太丢份儿了?何不为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两条腿叉开,手中的扇子也被他拄在地上,一下下地敲着地面,这家伙虽然一脸不愁,但也失了些分寸,心绪有些不宁。
宇文南都却是正襟危坐,在别人看来自己损友这般问法实在是不敬啊,可在他看来已经习惯了,眼也不睁地说道:他们都算我的祖宗辈了,不为啊,你就不能尊敬一点吗。
若说他们,也只是返虚期的修士,哪里能做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至于我们,不过是小小蝼蚁身无反抗之力,好死不活地赖着罢了。
修为不够,道行不高,真是不知天时,道途多舛啊。
难怪灵犀兄弟有那骑鹤览苍穹的奇志。
李灵犀闻言,却是睁开眼来,说道:南宫兄说的倒是,话说回来,如果我们只是那俗世之人也就罢了,不懂人仙妖魔,不懂天地奥妙,也就浑浑噩噩地过了。
可正是我们这种管中窥豹之人,进了道门,却不得道者,最为伤人。
感慨一番后,李灵犀才发现兰若离不知道什么已经靠着自己肩膀睡着了,这丫头,整个头都要掉下来了,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她,却不料她顺势倒进了李灵犀怀里,嘴角还带着睡梦中的笑。
真是个调皮的丫头。
李灵犀不禁暗叹道,也就任他睡在怀里了。
我倒不这样看。
何不为一边啪啪啪地用扇子打着地面,就像一个小顽童一般,说道,修为高了有什么用,只要有了保命的手段,我才不愿修道,不愿飞升呢。
还是灵犀师弟好,从小长在农家,可惜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并没有留住你,却吸引了我。
是啊。
灵犀兄弟一心向道,出身凡尘农家却比我们多了不少机缘。
年纪轻轻修为不低,连那老龟都赞你有仙缘。
宇文南都这个名副其实的修真世家公子却难得有副好脾气,兴许是和何不为长期接触的原因,两人身份相当,却能互补。
仙缘,对,不正是仙缘。
何不为也乐道。
咦!那宇文南风长老忽然睁开眼来,望着锁龙渊外,他其实也在闭目听这三人聊天。
他当年便是修道奇才,闭关这么多年修为难以寸进不说,对修道与做人反而有了更多的迷惑,但是这段时间他发现这三个年轻人身上或许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是一道玉符。
一道流光飞到李灵犀胸前停下,李灵犀顺手抓过,微微一读才发现是雾魅王给自己的,只见里面说道:灵犀小友,速速出渊,有事等候。
其余人不得跟随。
雾魅王让我一个人出去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灵犀大大方方地将玉符递给他们看,他向来不是什么小人,什么事都力求磊落。
虽然这种性格磊落的人在当今神州会吃尽大亏,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那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何不为爽快地说道,其他人也是点头。
不行,我也要去。
兰若离一下从李灵犀怀里抬起头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如果说不行,你会不去吗?李灵犀知道,或许这些人里面,只有自己和兰若离、千缘三人没有被注入雾魅王的独门雾魅毒,所以雾魅王其实也逼不得这位小公主。
不会。
既然不会。
李灵犀扶了她一把,虎着脸望着她,正当兰若离有些怯弱地低头的时候,他却笑了一声道:哈哈,既然不会,那还不走。
啊,死灵犀儿,居然吓我,等等我。
说完兰若离也一个纵身飞起来,驾云就朝着李灵犀就追去了。
咦?宇文南风和何不为、宇文南都三人都齐齐地惊讶一声,他们甚至想忍不住揉眼睛,不为别的,刚才那兰若离居然不是御物飞行也不是李灵犀的那种御气之术,却是传说中的腾云术,腾云术啊,据说只有上古之时才有,现在就是大门大派也没有这种功法留下来。
据说只有仙人才会。
这个李灵犀不简单啊。
宇文南都嗟叹一声,没提那个兰若离,却感慨了一下李灵犀。
众人默然,再次闭目养神,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大妖怪,你让我们出来做什么。
兰若离和李灵犀刚出了锁龙渊,果然见到雾魅王虚浮在半空中正在等着他们,兰若离这丫头也是口无遮拦,虽然没有什么心机,但却总是说错话,这下又惹祸了。
李灵犀闻言,顿时就怒了,虽然不知道雾魅王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他却是当场拉下脸来,斥道:兰若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雾魅王?向他道歉。
兰若离一呆,根本没想到随便顺口一句话就惹怒了李灵犀,憋着嘴说道:他,他本来就是大妖怪,我,我没有说错。
你……不行,道歉。
李灵犀见雾魅王依旧背着手在那里站着,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反应,但他知道,这样的称呼对他是不公平的,也就毅然道:妖怪怎么了?就算他是妖怪,他也是妖怪他妈生的。
既然他修成了人,那他就是个人,你这样分明是在侮辱他。
你如果不道歉,那你就走!其实李灵犀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通过和雾魅王的交谈,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妖王其实原本不是妖怪,但这总不能和兰若离说吧。
兰若离也顿时懵了,本来两人还高高兴兴的,哪里想到忽然就撞了霉头?低呜着泣诉道:灵犀儿,我一心一意想和你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起我?我不就是曾经做错了一些事情吗?我以后都不理除你之外的臭男人还不行吗?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偏见。
他,他本来就是妖怪。
我们神教里面,那些妖怪什么的,我都这样喊他们,哪里错了,呜呜……李灵犀也呆了,他只是认为兰若离这样称呼不对,哪里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解释才能让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明白,人类社会远比他那什么神教中复杂得多,一句话也可能让人不高兴。
我不是对你有偏见。
你不明白,这样称呼……好吧,你只要知道,这样的称呼对雾魅王是不尊重的就行了。
只要你道个歉,算,算我错了,好吧。
好了。
小事一桩,何必多说。
雾魅王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这个站在那里看了半天的人根本没听到刚才两人说了什么,淡淡地说道。
其实,雾魅王心里可不是这样平静,反而是翻江倒海一般。
师父是对的,师父真的是对的。
师父,孩儿不孝,当年总以为你教导的是错的。
没想到,没想到您终于找到了这样的弟子。
人之大者,以苍生为眷顾;道之大者,以万物平等。
师父,当年孩儿总以为你说的这些话都是错的,现在才发现,或许你是对的。
你说你做不到,所以得不到真正的道。
我向您索要更高深的修仙秘籍,你不给我,你说我不懂道,不得道,不符合人之大者与道之大者。
当年孩儿一直以为你是错的……或许小师弟才是真正的人之大者,道之大者,或许,您的心愿真的能够达成……雾魅王,雾魅王……兰若离踮着脚在旁边喊了好多次,刚才这个雾魅王说了一句话就不动了,自己在旁边说了好几声对不起了,也没见他反应一下。
呃?什,什么事?雾魅王显得有些乱的声音才响起。
雾魅王,我都说了好几次对不起了,你也不搭理人家。
女人都是六月天的雨,阴晴都只有小半晌,听到李灵犀的谅解后,她也欣然答应道歉。
李灵犀:雾魅王,若离不是有意的,她其实应该从小就是那样大大咧咧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了,走吧。
雾魅王淡淡地说道。
去做什么?好戏。
……呜,好多死鱼臭虾啊……李灵犀二人不时便被带到了地方,站在高空望下去,只见遍地都是鱼虾鳖类,摆得密密麻麻的。
它们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李灵犀忽然惊道:好多的水军。
这么多人也冲不破这个大阵吗?这六根通天大柱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古怪大阵不错,这确实是个大阵。
好好看吧,这些水军别看人多,也是到了瓮中了,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雾魅王说道。
三人下方,六根已经变得通红的通天大柱正在缓缓地飞起来,带着雷霆之声好不吓人。
而稍远处还有不下三十多万水军在跑,不是冲锋,而是逃命。
整个云魅泽似乎都被变回原形的鱼虾鳖类给堆满了,一些还有些力气的更是在沼泽里跳来跳去的,说不出的可笑与可怜。
李灵犀:还是留他们一命吧。
别急,看着就是了。
雾魅王说道。
二人正说话,那六根通天大柱再次飞起,只是一晃便将这方圆里许,密密麻麻的三十万大军给罩住了。
啊……唉哟……好热啊…………依旧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虽然没有死人,但那惨叫声可是一点儿也不小。
一个个原本还大呼大叫的水军被那六根通天大柱一个烧烤,立刻变回了原形,在那里蹦来蹦去的。
雾魅王忽然说道:咦,居然有人用异宝逃走了,看来这六合诛神阵也不是无法可破。
可惜,少了两条大鱼。
李灵犀一看,果然有一道黑影居然冲天而去,六合诛神阵中也忽然幻化出一只几十丈大小的手,想要抓住那黑影,却依旧让它跑掉了。
现在该是我们上场了。
雾魅王掏出一个瓶子,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百万奴军(下)这,这也实在太多了。
李灵犀见雾魅王拿出了一个绿色小瓶,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只要放眼望去,下面几里方圆密密麻麻地全是巨虾、巨鳖、大鲤鱼之类的,一蹦一蹦的就像是整条大江被抽干了,露出了河底的水类!百万奴军,不用岂不可惜了。
雾魅王谨慎地拔开绿色小瓶地瓶塞,掐了一个道诀,只是一引,一滴绿豆大小的乳白色液体就飞出了绿瓶,再一引,那乳白色液滴顿时飞到空中,雾魅王见状大喝一声化!哗啦……那乳白色雨滴顿时化成铺天盖地的水雾,顿时整个云魅泽都下起了倾盆大雨,原本躺在地上元气受损的水军们得了这怪雨相助,一个个顿时打着挺变回了人身,刚才还躺得满满当当的云魅泽,现在确实充斥着一阵吵闹到极致的声音。
刚刚被大雨淋了身的水军们还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刚才晕过去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灵液居然蕴含着惊人的灵气,宝贝啊。
李灵犀看着雾魅王正在收起来的绿色小瓶,羡慕地说道,他刚才也看出了端倪,这灵液滋润了那些水军,不然凭他们的本事,不论变回了虾还是鱼类,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功夫根本恢复不成灵类的人身。
好东西?雾魅王淡淡地笑道,这好东西可会要了他们的自由身。
说完,雾魅王右手急划,道道金光亮起,居然是一道凭空画出来的灵符咒语,随即一指李灵犀,那灵诀顿时飞入李灵犀体内不见。
这是什么?咦,雾魅控魂术?雾魅王:雾魅也有自己的灵智,如果没有一定的手段,我如何做得稳这恶泽妖王。
李灵犀默然,是啊,天下间明争暗斗何其之多,即便是妖类灵类也会凭着本能争斗的。
这倒是毋庸置疑,也说不上谁可怜谁残暴。
正说话间,远处六道流光飞来,其中一道似乎裹挟着某样宝贝,不时便到了跟前。
末将来家六仆见过小公主。
六人到了跟前,凭空拜倒,向着兰若离就行起了大礼。
你,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不,不要行礼了。
兰若离本来见了这六道流光前来,就有些不高兴,偷偷地看了看李灵犀见他没有什么不喜,也就说道。
李灵犀见状,心里不禁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管得太多?自己只是不喜欢她那套贵胄小公主的作风,但如今看来有些矫枉过正了。
没事的,若离。
东来泠声道:启禀小公主,方才在那水军中发现两件宝贝。
一是这开天锏,二是这九节沉香鞭,俱是一等一的四海神兵。
故而特来面呈小公主。
兰若离见李灵犀这样说,知道他也不会怪这些小事,也就高兴道:正好,我倒是可以拿来送给灵犀儿。
遵命,小公主。
东来显然不是笨蛋,虽然看着自家小公主勾着别人的手,但哪里会管,直接手捧着两样兵器,拿到李灵犀面前说道:李公子,这两件宝贝虽然比不得你背上那把真正的神兵,但也算是四海珍藏的少有法宝,还请收下。
兵器中的元神已经被打散了,公子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都很方便祭炼。
多谢。
李灵犀也不矫情,这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除非自己傻了,侧过头笑着问兰若离:要不我们一人一件?灵犀儿,知道你喜欢法宝,我才不要呢。
兰若离高兴地笑道,能让李灵犀见宝眼开,她真是再高兴不过了。
雾魅王倒是不管这些,见众人处置完了那两件水族法宝,也就说道:此次倒是多靠了六位高人奇阵相助,本王绝不食言,更会好生将贵教小公主奉若上宾。
雾魅王客气了,吾等不过听命行事。
东来向兰若离一行礼,随即又说道:既然小公主在这里,那我们就要多叨扰数日,在这锁龙渊外守候小公主安然出来方能离去。
没问题。
雾魅王心里暗道,这六人看来也是不准备进锁龙渊了,显然是知道里面厉害,或者是根本不能进去。
但他们怎么放心自己的公主进去呢?说不定有异宝防身吧。
李灵犀,念动真言,让他们列阵进锁龙渊去吧。
违者,必杀无赦。
另外尚有飘渺宫一行人等,已经被我收押在锁龙渊外,这群人里都是高手,如果不是来家六位高手相助,没有这六合诛神阵,还说不定真对付不了他们。
李灵犀闻言,便做起法来,有了那雾魅控魂液的功效在前,他念动咒语在后,百万大军看似很多,其实反而动作整齐。
啊!好痛~唉哟~别念了,别念了~我们投降,投降~……原本还不明真相的水族大军,忽然见那人在空中做法,随即便觉得体内剧痛无比,哪里还会像人族军人那般拼死抵抗,都是觉得死亡就在眼前了,转身就剩下一个念头——投降。
水军听令,列队随我进锁龙渊,违者杀无赦。
李灵犀大声地说道,下方百万大军早已经觉得体内有了鬼东西,刚那阵咒语已经让他们在地上死去活来一阵了,哪里敢反抗,包括那四海的小龙太子们也乖乖地带队准备杀进去。
不得不说地说,他们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但他们却非常清楚如果不照着做会是什么后果,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除了诡异就是死亡的恐惧。
最倒霉的还是那两个没有了兵器的主儿,只能从储物袋子里随便拿了一样,不过龙族之物都是不凡,也非凡品。
好壮观啊!众人站在高空,放眼望下去,方圆几里的大军不时便排成了阵列,不得不说龙族水军确实训练有素,任谁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百万大军都会被震撼。
兰若离一边感叹地望着下面难得一见的奇景,一边感叹这次真没白出来,更靠近了李灵犀一些。
出发!李灵犀忍着心里的激动,他哪里想到自己一个出身农家的修行界小子会有这一天?从一开始,他就有一种小农修真的心态,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对着百万人发号施令,而且这百万水军还是那种听话无比,连反驳都不会有的主儿。
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个体修为远比人族军队来的高,甚至是根本没得比,但说到成仁取义,他们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声令下,大军施施然便快速地行动起来,得了那雾魅控魂液的帮助,这些水军都愈发地显得有精神,操弄水浪也更加起劲,一个个唯恐做的不好。
龙族在天地间自由了无数万年,虽然安了惯了,但也确实有一些安身保命之法,比如这识时务就是其中一点,谁都不想得罪上位者,要知道,水族里的上下位者间的差距大到令人类难以想象。
……南都兄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很奇怪的声音?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何不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望着锁龙渊外,其他人看来也发现了,都有些奇怪这么低沉却又震耳的声音究竟是什么动静?那声音就如同大海狂涛一般,卷起来惊天动静。
难道是那百万水军攻进来了?宇文南都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有百万水军齐齐推进才会有这种动静,不然哪里会有这种排山倒海一般的感觉。
居然是李师弟。
何不为和宇文南都几乎同时失声道,锁龙渊方向的动静终于能看清楚了,只见在最前面的正是飞在空中的李灵犀和他身边的兰若离,而后面那些站在浪尖上的不正是四海讨伐锁龙渊的大军吗。
李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儿?何不为大声喊道。
李灵犀大声应道:我们的帮手来了。
随即回头喝道:停!李师弟,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了整个水族讨伐锁龙渊的大军,不得了啊。
宇文南都苦笑着感慨道,也许是想到了境遇的不同。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雾魅王的杰作,他们会帮我们抢到龙珠的。
李灵犀说道。
宇文南风忽然指着队伍中一小部分人说道:李兄弟,他们,他们……你们飘渺宫的援军,也被一锅端了,让他们一起过来吧。
李灵犀苦笑着说道。
这些平时连见也见不到的返虚期高手,现在居然一群群地被人抓了。
他非常遗憾,居然没有亲眼看到雾魅王是怎么抓住他们的,难道只是有六合诛神阵帮忙吗?宇文南风率飘渺宫众弟子见过二位长老。
宇文南风见到正走过来的人里面,当先的二位黑袍长老面色极度不好,心里虽然很无奈,但也只好行礼道。
免礼吧。
宇文明月是根本不想说话,无奈之下宇文道只好出声说道。
他毕竟是这里飘渺宫辈分最高的人,你就是宇文南都?南都见过各位老祖宗。
宇文南都也头大,平时自己都是大公子少爷,今天却一下见到这么多老祖宗级的人物,幸好飘渺宫是家族式修真,对这些辈分什么的看得并不太重,反而是两位黑袍长老还向他行礼。
何不为:这么多人,该怎么过河去呢?这一说,原本去过弱水河对岸的众人都愣了,是啊,这么多人,靠着一只万年龟王能驮过去吗?李灵犀:别急,我们且把龟王唤来,问问他有何对策。
第一百六十七章 群殴北海老龙王(上)龟王……龟王……茫茫无边的弱水河边,李灵犀向着滔滔河水大声喊道,声音被风一送,传出去好远,顿时整个弱水河边都是他的声音,相反那百万水族奴军却安静地待在一旁。
若是换了人族百万人,即便是呼吸也能弄得震天响,可这水军乃是归属灵族,虽然多有傲慢跋扈之人,但一旦遇到绝对的强者,它们倒是极为听话的。
李灵犀虽然只是未成器的修道小子,但偏偏此刻却掌握着能够让所有人痛不欲生的咒语。
这咒语向来是好的,比起一刀一剑杀人,却是制人于无形。
可惜,弱水河里的水都是拍案无声,不然李灵犀这拉得老长的喊声和那河水拍岸的凑在一起,却是一出潮儿喊海的美事了。
喊声刚过不久,那弱水中便翻起了波涛,没有溅起浪花,只见一只庞然大物慢腾腾地从水里升起来,全身鳞甲分明,那背上更是带着一层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玄龟背甲,这正是那种不知何故藏在弱水河里的龙龟之王。
小子,你喊得这么大声,吵得老龟我都睡不了午觉了。
老龟也不靠近岸边,只是伸出头便离李灵犀身体不到一丈了,这东西确实庞大无比。
老龟好歹也是上古龙龟之后,被你这样呼来喝去的,整张老脸都没了。
李灵犀闻言,不由微微一惊,倒不是惊讶于这老龟自己承认是龙龟之后,而是这老龟王居然能够和自己开玩笑了,这可是令他有些意外。
龙龟……这老龟王自报家门,到场至少有三人忍不住齐齐后退一步,却是那飘渺宫黑袍长老宇文道与宇文明月和宇文南风。
据说在那无法考据的年代,在那遥远的连传说都不准的上古时代,天地间有一种极为强大的龙,以神自居,号神龙。
却是有一日,一条七彩神龙游历天地间的时候忽然沾惹了阴阳之气,结下了珠胎。
要知道,分娩的时候是龙族最为虚弱的时候,其次才是那十万年一次的蜕皮。
这神龙平日也嚣张跋扈惯了,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怀胎之日,无奈之下,她只好就近寻觅了一处阳气最盛的地方——一块天地奇石。
它想要借助那奇石的浩然阳刚之气,助她迅速分娩。
结果没想到,在她分娩到最关键时刻的时候,那奇石忽然凹陷下去,神龙也在不慎之下将幼龙产到了凹陷之处。
那奇石包裹住幼龙迎风就变,居然变成了一个乌龟般的壳,再一变,居然恍惚成了一只真正的乌龟,却有着一只似龙的头和四肢。
这就是龙龟的来历了,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东西在如今还有后裔存在,即便是返虚期的人听了龙龟自报家门,这才有些忌惮。
因为在上古传说中,凡是有巨大力量的人、灵类等都是妖魔鬼怪,都是毫不讲理,漠视生命的。
老龟,莫要恼我,哈哈……李灵犀也像老友一般和那龙龟攀谈起来,不是他向所谓上古神物后裔低头,自己确确实实有事求人家。
你也看到了,雾魅王让我替他带着这百万人马来……来教训教训那些龙王,可是如今却是过不得河,这不又来麻烦你了。
扑哧~龙龟伸出以前总是藏在龟甲下的头,探入水中再抬起头来,打了个响鼻,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说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能将答应我的事情办好,这个忙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之一,怎么样,小哥儿。
好,没问题。
李灵犀也不知道做下多少许诺了,反正他自认是守诺之人,债多不愁,慢慢还就是了。
老龟王闻言点点头,身上无来由地亮起一阵刺眼的精芒,站得近的众人都纷纷后退,直觉得身子好像陷入了一团烈火中,众人对这个龙龟之后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这样实力的人,居然吵着闹着要一个清源派的后生小子帮忙,不可思议。
宇文南风两兄弟紧跟着宇文明月叔侄二人退后,却是听宇文道低声道:叔叔,这老龟好强的实力,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谁知道呢,这天下的事,不懂不明的多了去了,只要于己无害,管那么多做什么。
宇文明月果然洒脱,也不知是修为最高的缘故还是境界比众人高,反正他这人算是飘渺宫此行人中的异类了,一副对什么东西都不太计较,但又总是冷眼地盯着一切。
龟王身上的精芒散去后,众人看到一片龟甲浮在李灵犀胸前,却是一片闪烁着五彩神光的鳞甲,一看就知道珍贵无比。
这是什么?如此珍贵的东西,你轻易给我,就不怕我不还?李灵犀诧异道。
不过是一片两万年前我换下来的鳞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若不还我,倒是好事。
龟王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灵犀心道,你倒是不在乎,我可就在乎了,这东西我肯定想要,不过人情就又多欠了几分。
万一日后那两位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什么使剑长老不认自己的帐,自己帮不了你,总不能耍无赖吧。
不过他也是无奈,反正先应承下来,凡事不急在现在一时。
老龟王:这鳞片乃是我身上一宝,你以此咒语驱动,便能将我的能力暂时附着在这百万水军身上。
他们原本就是操水之灵族,有了我这神鳞相助,再以避水咒前行,渡过这弱水河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他说得轻松,众人都是不无感慨,人家是上古神物之后裔,连说话都是这么大气,若是那四海领军的几个太子知道这龙龟来历,怕是会破口大骂老祖宗没用,同是龙族后裔,为何人家就能强大如斯,自己却只能成阶下囚。
变……李灵犀得了龟王密授咒法,拿起龙龟神鳞便念起了咒法,果然,咒语一出,那神鳞顿时犹如燃烧了起来一般,化成铺天盖地的金光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出发……李灵犀一个纵身飞起,站在空中,向着下方绵绵不绝一般的百万大军喊道。
轰隆隆……果然,百万大军一前进便水声震天,放眼望去,那声势如同是一座座大山一起在挪窝一般,委实壮观。
正在李灵犀有些担心这神鳞是不是如同老龟王说得那么神奇的时候,自己一行人已经率先踏上了弱水河,也没有再沉下去,这神鳞果然有非同凡响之功效。
李师弟,这老龟王倒是有些神通啊。
何不为迎着清新扑面的河风,大声地说道,回头望去,百万水军已经快速地朝着弱水河下来,催动控水之术,顿时摆满了偌大一片水域,那弱水也没有奈何得了它们。
李灵犀见状心里不禁有些激动,号令百万人马,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事情,虽然眼前的百万水军怕的不是自己的真本领,怕的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自己,但这依旧不影响他激动万分,心里不禁有些憧憬,那种万万人之上的感觉。
说不上对错,虽然李灵犀自己也有些忐忑,但这个感觉总归是美好的。
至于这百万奴军能不能在和老龙们的对峙上出到力,那便是后话了。
……我是修道之士,你们是水族之军,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从锁在这里的老龙身上抢到龙珠。
带着百万水军,李灵犀又回到了当时遇到诡异闪电的那恶弧形小岛,这次倒是没有遇到上次的危险了,看来这闪电便是这里的阵势,既然破了便没有了。
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我要你们去对付你们的老祖宗,如果有人现在不愿意,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但是,你们别忘了,外面那个雾魅王和那六个老家伙会不会放过我们。
不是我要强迫你们,既然你们来了,那边应该有生死之心,我也怕死,可我依旧不得不去做,你们显然也怕死。
李灵犀也是无奈,这些水军虽然生性跋扈,非良善之辈,但他对他们却是没有太多的仇恨,不过雾魅王既然要将这些人如此处置,他也没有什么二话,说到底这已经不是自己和这些水军的因果,而是雾魅王对他们的处罚。
水族大军都知道此行是来锁龙渊救人,但这几个老龙王都是什么万余年前的人物了,别说有人记得,就是那四海龙太子们也没什么印象。
如果是平时见了,可能还有同类相善之心,但此刻大家都是砧板上的鱼肉,那就对不起了。
一阵骚乱后,水军显然达成了一致,几个龙族太子率先点头,反正他们也不是全心全意来救什么老龙王,都是怀着各自的鬼胎。
李灵犀点点头,至于其他飘渺宫的人,他管都不用管,这些人对生死都有明悟,自己不说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拿不到东西,雾魅王虽然不一定会杀了自己,但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望着下面深邃的锁龙谷,李灵犀大喝一声:作法!第一百六十八章 群殴北海老龙王(下)自古以来,无论人族还是妖魔族、灵族都在漫漫悠悠的岁月中进行了数不清的征战,今朝你攻,明日我伐,别的不说,这阵战兵法之事却是颇为熟稔。
龙族领衔的百万水军中便有不少兵卒对那风雨雷电咒法略通一二,李灵犀一声令下,大军阵势一变,不下十万人踩在浪尖腾空而去,却是要施法作咒。
李灵犀望着这遮天蔽日一般的十万人,即便飞到空中也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再看下面拥挤成一团的其他水族兵将,不由摇头,这水族若是铁了心要和人族作对,怕是非当年使剑长老等人那般强绝才能对付,不然兵来用何将挡?水族来用何土淹?先天有水,其华在精,道不行,乘桴浮于海……那浮在上空的十万水军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咒法,说是咒法却又更似寻常游方道人的引水咒,念叨半天,却见上空风起云涌,那黑云犹如万马齐犇一般地赶过来,黑压压地挤成一片,仿佛时刻都会掉下来一般。
咔嚓……黑云积蓄良久,终于落下了一道十丈方圆大小的闪电,也不见水族们有什么动作,那巨型闪电一个长蛇摆尾就钻进了下面的锁龙谷!轰~……吼~……果然,不时一声巨大无比的炸雷声传来,不是在头顶而是在锁龙谷中炸响开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一声龙吟……那龙吟中显然带着不甘心,痛还在其次,怒火中烧的龙吟声犹如又一道平地而起旱雷声,只是一炸便弄得锁龙谷上方的碎石横飞,由此可见下面那只北海老龙王的余威。
这恐怖的龙吟让包括水族大军在内的所有人都心中忌惮无比,老东西果然厉害。
这水族果然厉害,十万人施法作咒连龙王都被惹毛了,就是施法太慢了,不然可就真个厉害无比了。
李灵犀望着整个锁龙谷的情形,一边和何不为等人交谈着,说这水军势大暂时受制于自己还不如说它们遭了雾魅王的圈套。
何不为点点头,也有些忧虑地旁观着这些狗咬狗的家伙,低声道:下面的老不死怕是要气疯了,谁会想到自己的后辈儿会来打自己呢。
换了是人族,也会这样的。
叛军倒戈相向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旁的宇文南都不知道何时接上了话,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无趣,也就不再说这话题。
吼……我四海水族,何时堕落成这般了!气煞吾也,气煞吾也……不时,果然有一声巨大的龙吟响起,随后便见锁龙谷谷口上方凭空地显出一团蓝幽幽的光芒,蓝色光芒越来越亮,不时居然显出一条巨大的龙来,虽然不是真龙,却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啊……万年老龙王出场,虽然这些水族被人控制,但依然逃不过那股子令他们天生忌惮的龙威压制,半空中的水族们纷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下掉,而那些站在水浪尖儿上的水族们也一个个地偃旗息鼓,纷纷膜拜这位万年前的老龙王。
老祖宗……虽然性命攸关,但遇到这老祖宗,水族们居然没有完全忘本。
吼……似乎见到自己的威严之势压制住了这些儿孙旁系后辈之类,北海老龙王一时间有些洋洋自得,毕竟这厮被关在这里万年了,别说奴颜卑膝的仆人,就是苍蝇都没见到过一只,现在可好,百万人就跪在自己面前,这可是长达万余年没见过了。
而且就算是他在位时,也难得有机会把百万水军调拨到一起来校阅一番。
灵犀儿,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老龙昏了头,真身就在锁龙谷中,你们乘他本命龙神出窍不备,正好取了龙珠远遁。
正当李灵犀在看着这出闹剧的时候,耳朵边响起一丝细若蚊呐的声音,仔细一听居然是那雾魅王的声音,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居然能够做到如此精准的千里传音。
李灵犀一愣神后,大喝一声:大家动手,龙珠就在锁龙谷中。
说完,第一个电射般跳进了锁龙谷中。
其他人也知道生死都掌握在那雾魅王身上,尤其这一群人都是太乙门的高手,不会存了什么侥幸的心思,那雾魅王既然敢放心地让自己等人进来,就一定不会怕自己等人偷懒,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时间,近二十人成群结队地就飞入了锁龙谷,居然没有遇到什么禁锢,想来第一次李灵犀等人来的时候,那四相锁龙阵已经发了威,只是运气好,恰好被李灵犀将四相之诡电绝杀引到了锁龙谷中,不打而散。
李灵犀,你可知那龙珠究竟在何处?何不为一边御剑飞在李灵犀身边,一边大声问道。
这锁龙谷果然极大,众人盘旋着往下飞,只觉得四周越来越冷,漆黑一片,如果不是大家同为修道之人,根本看不见。
谷底。
李灵犀大声地说道。
众人跟着向下飞,上方的北海龙王本命龙神可不是吃素的,已经发现了原来还有群不是自己子孙的坏人,大怒之下,已经顾不得被顶礼膜拜,转身就想回到本体中去。
吼,谁,谁给我的龙体加了禁锢?北海龙王大惊,以前本命龙神出窍想要回去,不过是瞬息间,可这次他想回到本体中去的时候,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一道符篆封在了自己本体之上,一时间哪里会的去。
虽然刚才的一番情景让他有些飘飘然,但哪里还不明白是被人下了套子,这下亏大了。
看,龙珠在那里。
让众人意外的是,所谓的龙珠并不是在龙王体内,而是悬空浮在锁龙谷深渊之处,龙珠将方圆十米之地都照的亮亮堂堂的,龙珠旁边正蜷缩着一条巨大的龙,钢须虎目麒麟脚,不是那北海龙王的真身又是什么。
我们快走。
李灵犀上前一把抓了龙珠,别人也不和他抢,反正都知道他是雾魅王看中的人,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
这次行动异常顺利,就连李灵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如此顺利地拿到龙珠。
以他对北海老龙王的猜测,凭这里的二十个人起码要死一半人以上才能活着出去,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吼……贼人哪里跑。
众人拿到了龙珠刚想闪,迎头就撞上了一团亮光,仔细一看居然是那北海老龙王的龙神,光芒中的北海龙王龙神暴怒无比,一个摆尾就拦下了众人。
贼人哪里逃,速速将本王之龙珠交出来。
北海龙王的龙神大怒道,眼看就是不交出来就开打的架势。
他也是急了,压根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在本体中,看到龙珠要被带走,一时疏忽了。
李灵犀这下是举棋不定,看了看身边的人都望着自己,他本来想直接杀过去的想法也动摇了,问道:我便是交给你了,你可还会杀了我们。
当然,尔等贼子,私窃本王至宝,便是归还了宝贝也难逃一死,不过,本王可以考虑一口吞杀了你们,免得你们痛苦。
北海龙王怒极骂道。
什么?李灵犀等人一听,这厮疯了,都试探地问交出东西会如何,居然还是死?去他奶奶的,反正都是死,你这厮也别想好过,既然不能善了,那大家就都不用客气了,凭手段吧,杀!众人一声大吼,法宝和攻击法诀瞬间便砸到了北海老龙王身上,一时间犹如过年的烟花爆竹,好不热闹。
啊……痛煞吾也,痛煞吾也……刚一被打,北海老龙王就嘶吼起来,这次不是装腔作势了,而是真地痛的发吼。
咦?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龙王有本命龙神,难道这厮没有回归本体的龙神不堪一击?莫非和人的元神一般?刚一动手,北海龙王的反应就让众人大出意料,根本没想到堂堂万年龙王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虽然这里有不下十个返虚期高手,但好歹也能对打一阵啊。
李灵犀见状大喜,历来信奉绝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他,知道这次又撞到宝了,大家停,让我来!众人收手,不知李灵犀要做什么,大家的心思都一样,打死了这老东西早点去下一家。
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打,别打。
都说千年乌龟万年王八,这龙要是活上几万年,兴许连王八蛋都不如。
这不,这龙王就开始讨饶了。
李灵犀刚上去刺了一剑,这家伙就知道今天是栽定了。
李灵犀:你是龙王,我们怎么敢停呢,先招呼招呼你吧,免得失了礼数!啊……啊…………直到李灵犀将青松剑诀前三招轮番施展了好几次后,龙王的龙神终于熬不住了,瘫软在地上,苦苦求饶。
他是心中有苦难言,本命龙神回不了本体不说,又因为出窍太久,根本无法远遁,现在它最想的就是回到本体,不然这副老骨头就真地完蛋了。
来,我们商量下,听说你家底丰厚,你知道,我们可是远道而来……李灵犀开始了布道一般的说辞,意思其实只有一个,龙王老头子,要活命快交钱。
我真没有,各位大爷行行好,快放了我,我真没有。
你们见过哪一个被关起来的人身上还带着宝贝的?北海老龙王是欲哭无泪,一声声地解释着,可惜别说李灵犀不同情,不相信,就是其他十几个人也是一副不交东西出来就不罢手的样子。
给还是不给……你们要什么,我,我真没有!老龙王这次再也威武不起来了,不知道被谁坑了一把,用符篆锁住了自己的本体,看来是栽定了。
李灵犀指了指龙珠,说道:另外三颗龙珠,和那个东西……龙王随着李灵犀的手指望去,不由一呆,说道:那什么都没有啊。
李灵犀:龙鳞!第一百六十九章 仙界却说世事如白驹过隙,李灵犀当日在那锁龙渊占尽便宜后,原本想要四处游逛一番,不料陈伯当忽然出现,不论分说便将李灵犀抓了回去,说是要闭关练功。
这一闭关可不得了,整整十年,世间白云苍狗,再也不复当年模样。
李灵犀出关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已经变样了,胡子拉碴,头发垂到腰部,渐渐地,他想起来了,师父陈伯当忽然招自己回山,然后以莫大神通灌顶自己,颠倒乾坤,居然以十年之功,炼出百年之修为,修为暴涨之下,已经直接到了返虚大成期,离那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醒来后,他走出闭关密室的时候,面对的是那一群诚惶诚恐的清源派老老少少,陈伯当神通大显之下,乾坤灌顶,李灵犀已经和眼前这些人再也没有了交集,唯一要做的就是为飞升准备。
师父走前已经留言告诉自己,他将会把陈引雪,江语晨,宛青衣,叶秋蝉四人带走,说他情债深重已经误了修行,不能再耽误以后的修行,缘分到了,自然还能再续前缘。
陈伯当也告诉他,如今的神州不过是修行界,比起仙界那个巨大的世界,这里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且,那里的修行人,动辄都是惊天动地的道法神通,根本不似世俗界那样普通的飞剑符箓争斗,甚至连机缘祸福也有不少人能掐算。
据他说自己待在清源派就是为了等自己,天地间发生剧变后,他不能久留,只能施展绝大神通将李灵犀修为提到返虚期,助他早日飞升。
李,李师祖,您,您这就要走吗?清源派掌门通源真人和所有的门人弟子一样,根本没想到自己派内的无道宗居然隐藏着陈伯当那么厉害的一位人物,如今飘然仙去不说,连弟子都到了白日飞升的地步。
心里不舍之余,也想着这位小师祖是不是能够留下点典籍或者感悟,也算和清源派有缘一场。
李灵犀望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除了无道宗的弟子被陈伯当无情地打发走了外,其他各宗弟子都还在,他也没什么感情,不过想到终究是清源派弟子一场,也就点点头,身形一动已经到了高空,提手并指,双眼豁然睁开,两指瞬间射出,一道惊天剑芒射向前方一座千丈高山,剑芒过处,山峰尽毁,草木无存。
一座千丈高山,随指一挥居然好似全部塌了一般。
道本清源,那青松剑法,你们好生修习吧。
声音无边无际地传来,刚才李灵犀两指剑光射出,众人皆避其锋芒,下意识的闭眼,再睁眼时,漫天尘埃尽去,而那千丈高山也去了整整一半,削出一道千丈高下的悬崖,上刻四个大字道本清源!众人日后观道本清源四字大悟,结合原有的青松剑诀,从此主修此法,千万年的神州古派居然因此重整旗鼓,再次传承千年不衰。
此却是后话。
却说李灵犀离开了清源派,原本想先去拜访一下赛阎王,却不料此人已经去了地府,与那阎王为伴,李灵犀自然去不得地府,当年他立下逆天重誓,此生不平幽冥怨魂之气绝不返地府一步,此时哪里去的。
我本山中人,奈何未成仙,宁河秦拾言,却为我之子。
浩浩荡荡的宁河边,一个飘逸的男子束身而立,飘逸的长袍,双手背立,观那长河远逝,大江滚滚,盯着眼前那座依江而立,从整座山压上挖出来的巨型雕像,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位公子也是来祈福的吧。
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个羞涩的少女向旁边这位青年问道。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回家路上路过此地,刚好从云端下来看看的李灵犀。
遥想当年救秦拾言于宁河之上,赠宝之余还收她为义女,这些年不见,那丫头也快十八岁了。
大娘,你们这是?公子是外乡人吧,这宁河河伯可是端的活菩萨,当今皇上御赐封神,塑像宁河边。
老生是来给女儿求姻缘的。
老妇人边说还边打量李灵犀,心想这俊俏公子也不知道是哪家才俊,自己女儿要是日后能遇到这样的公子人家该多好。
李灵犀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你如此年纪还前来祈福,心诚则事成,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说完,似乎为了鼓励这老妇人,李灵犀一个转身踏入水中,闲庭信步一般慢慢地飘走,老妇人从一开始的惊呆到后面的惊喜,直到看到李灵犀的飞入云端不见,再也支持不住,跪下,喃喃道:神仙,宁河河伯显灵了……李灵犀没有停留,直接回了老家,他也没避嫌,回去见了叔婶,李有福两老口见到自己侄子十年之后再次归家,容颜未变,两老都惊喜交加。
李大宝也长大了,对十几年未见的这位堂兄明显陌生了,李灵犀也不怪他,去村子里见了几位老朋友,在准备走的前一晚,他把叔婶和李大宝叫到了一起。
侄儿不敢隐瞒叔婶和堂弟,此番回来不过是归家省亲,从此便会远离此界,飞升仙界,去追寻属于我的道。
叔婶当年养育之恩,堂弟手足之情,灵犀不敢或忘,今晚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愿望需要我来做。
说完,李灵犀缓缓浮起来,随指一点,一个基础的点石成金术便施展开来,一个茶杯顿时变成了一个金疙瘩。
李灵犀此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这样忌惮,那样扭捏的人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个神州修行界他都去的了。
一人一剑,得自清源派封印水府里的一只九天翠微笛和一曲镇海沧澜曲,除了这些,他什么也带不走。
与其猪狗不如的甩手走掉,不如给亲人留下一点东西。
仙,仙人……李有福两老口老实巴交的,听完消息后早就呆了,哪里还有什么愿望,张着嘴结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倒是一旁已经成年的李大宝倒是心情激动,似乎没想到当年外出学道的堂兄此时已经自称准仙人。
叔婶,你们辛苦一辈子,我虽然不能让你们长生不老,但这里有三颗师父特意留给我处理俗世的丹药,你们二老和堂弟一人一粒,保你们活上三四百岁。
李灵犀也不吝啬,自己就将是仙人了,即便是普通仙人,也是了不得。
叔婶还是当年的泥腿子,自己怎么能清风拂面过,假清高地无视。
陈伯当也深知这个弟子的脾气,留下了几颗各有用途的丹药。
哥……李大宝怯生生地说道。
李灵犀点点头,说道:说吧,不论是修行功法还是一生富贵,兄弟一场,我自会送你。
哥……李灵犀也不多说,拿出一本道书和一小瓶筑基丹药递给李大宝,说道:我点开你灵智,你若做官,必能官达丞相,你若修仙,也能小有所成,日后李家没了我,你们能走多远,就看自己的造化吧。
孩子,你,你这是做什么……孽子,还不快换给你哥。
李有福想抢过道书和丹药,他知道,这东西一拿就意味着侄儿以后真不会回来了。
爸……叔爸,婶娘,东西你们收着。
孩儿一身所学早已远非你们所想,如今点滴恩惠,不过是报你们养育之恩。
孩儿虽然日后不能长伺左右,但这本道书却足够让后世子侄修到飞升期。
孩儿许下一誓,日后但凡我李家子侄能飞升仙界,孩儿必将全力庇佑。
这道书被我师父下了通天神通,唯有我李家子侄可以修炼,日后也无人能识破修为。
李灵犀这一说,李有福两老口哪里还不明白,别说这个侄子,就是人家师父都为自己李家考虑周到了。
孩子,这样倒是亏了你。
李灵犀欣慰地笑道:叔爸,人生一世不论仙凡,所依仗不过亲疏有别,你们既是我亲族,我李灵犀堂堂天地男儿,岂能不认祖归宗。
多谢大哥。
日后大哥不在,我一定好生孝顺爹娘,好生修行,保我李氏宗族长青万年。
李大宝早已非当年无知小儿,知道有了这些东西,日后李家一脉必然兴旺无比。
李灵犀见状,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点头说道:日后我不在,你还须好生孝敬叔婶。
虽说世间无长盛不衰,但修行本就是大盗盗于天,也罢,除了那道书丹药,我再留下准仙器两件,一攻一守,日后李家兴盛之时若是遇到阻拦,以此二宝灭敌就是。
不过,你须得谨记,我李家一不欺弱,二不为恶,三不称霸,不伤天害理,不有伤天和,否则我即便飞升仙界后,也有办法惩戒子侄。
……终于安排好一切,李灵犀再无牵挂地离家赴京。
镇国公府上,一管家走进来奏报道:国公,外面有一青年公子求见,说是当年宁河结缘,今天来了一心愿。
宁河结缘?来人姓甚名谁!!镇国公秦海一口茶喷出来,虽然人到中年,但他丝毫没忘了当年宁河的事情,以及那个女儿的义父。
来人是平遥镇李姓公子。
义父!秦海还没动身,旁边的小女儿秦拾言早已哭着跑了出去,自己想了十余年的义父,没想到却找上了门来。
……秦拾言隔着三步远,静静地看着这个音容相貌丝毫未改的义父,摸了摸手腕上那个从未离身的镯子,半响,静默无言。
福袋,我……我日夜带着。
秦拾言说着话,两眼泪雨磅然,眼前这个义父,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情,有想念,有崇拜,更多的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人占据了自己这些年近乎八九成的天空。
你长大了。
义父很高兴。
李灵犀高兴地点点头,微微点头,向着出来的秦海夫妇,他二人却是明显老了许多。
两人也不打扰,只是远远地站着。
秦拾言眼角清泪滚滚,也不说话,半响才抽搐着说道:义父,抱……抱抱我……她似乎从未忘记过当年临死之时,那个抱着自己的少年。
李灵犀摇摇头,任由秦拾言抱上来,丫头已经长大了,十八九岁的年龄,娉婷出尘如莲如玉,身形凹凸有致,早已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义父,你……李灵犀听了只是摇头,思索再三,苦笑道:也罢,世俗终究是世俗。
我留下道书一册,灵丹一粒,日后你若能飞升仙界,或许……义父,你,你要去仙界?秦拾言双手颤抖地接过一本小书和一个小羊脂白玉瓶子,里面有颗丹药。
李仙师,你,你……秦海夫妇也听到了仙界二字,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灵犀也不多说,脚下生云,飞到半空,对着下面惊呆的三人,也对着整个京城的百姓说道:修行之路无止境,我如今返虚大成,飞升仙界在即。
为善者得善,为恶者得恶,善恶终有报,尔等好自为之吧。
天际一道仙光洒下,罩着李灵犀的同时也洒向了下面的三人,李灵犀微微一笑,顿时白日飞升而去。
当日,京城百姓尽皆目睹仙人白日飞升,更聆听到仙人训诫,大感震动下,皇上下旨全国兴道,广修道观,从此以善教化万民。
凡界事了,李灵犀就此飞升仙界,不知前方又有何艰难险阻,有何机缘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