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行惊异地看着布哈达,弄不明白这家伙为何变的这么固执,他说道:老布,你别跟我耍这一招,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你是大神鬼,不是这一界的人,即使我放过你,此事若被仙佛两界知道,他们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你别以为这一界只有我一个人能制服得了你,仙佛两界的神级高手也不是一两个,万一你落到他们的手上,到时你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布哈达大眼一翻,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管这些,反正我就是不回九天。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看着远方的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天行有些恼火了,但他也看出布哈达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一定是事出有因。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你是不是怕回九天很没面子?他想起布哈达是个爱面子的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回九天,肯定会让其他的神鬼笑话,这对布哈达来说确实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杨天行感到好笑,他继续说道:那你留在这一界不是也很没面子?布哈达怔了怔,随即嬉皮笑脸地道:那就不同了,这一界知道我老布败在你手上的没有几个,只要他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嘎嘎,要是他们敢乱说,可就别怪我老布不讲人情啊!他眼中红光乱闪,用威胁的目光盯着众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众人一惊,纷纷把目光移开,嘴巴也紧紧地闭上了,没人愿意和布哈达这个疯子扯上半点关系。
杨天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世道变了,连一个神鬼都这么爱面子。
他笑道:老布,你留在这一界不是不可以……布哈达大喜地打断道:那就行了,只要不赶我走,你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呃……,就是不要动不动就打我的头。
他实在是有点怕杨天行,他在杨天行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杨天行也不生气,含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可是可以,不过万一你在这一界乱开杀戒,那我岂不成了罪人了。
布哈达假惺惺地说道:怎么会呢?只要别人不惹我,我老布是不会乱动手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吗,我哪敢胡来啊。
他说这话时眼珠子转得飞快,心想:你在的时候我自然是不会乱动的,但你如果不在的话,那就怪不得我了。
杨天行自然知道布哈达的心思,他也不揭破,反而装做为难的样子:老布,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得有个凭证才行。
布哈达心里暗骂,不过他此时还不敢与杨天行对着干,他想了想便道:哦,你想怎么样?他现在也知道他没有和杨天行讨价还价的本钱,杨天行不炼他已经是够仁慈了,所以他打定主意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杨天行好笑地看着布哈达装出的一副可怜相,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凡是我说的话你必须无条件照办,有一次例外,那你就完了。
布哈达哇地一下跳起来,大叫道:这可不行,那我岂不成了你的手下了,这我老布可不干。
他头摇得象波浪鼓似的。
众人见布哈达那副滑稽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
杨天行叹了口气,微微抬起金光闪闪的右手,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还是回你的九天吧。
布哈达脸色一变,没想到杨天行说翻脸就翻脸,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连声道:你狠!我答应你就是了。
他别提有泄气了,本想着趁这个机会到这一界来作威作福,现在倒好,下来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成了别人的手下,而且还是极没有地位的那种。
杨天行金光一敛,假惺惺地拍了拍布哈达的肚子,顺势在他的身上下了一个禁制,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这才乖嘛。
你现在马上给我变个样子,变普通一点,让别人看不出你是一个神鬼。
布哈达垂头丧气地转了一圈,青光旋转间,他的身躯急剧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人模样,白衣白发,剑眉星目,只是整个人看上去邪邪的。
杨天行只觉得眼前一亮,对于布哈达的神通他还是很佩服的,要不是恰好碰上已经是神人的他,恐怕这家伙还真没人能制服得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身装扮不错,看上去也年轻多了。
布哈达撇了撇嘴,独自走到一边坐了下去,看那样子是不想再理杨天行了。
杨天行也不生气,径自看向韩一啸说道:大哥,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凡界?韩一啸笑道:我就暂时不回去了,在魔界待久了,回凡界没什么意思。
杨天行点了点头,知道象韩一啸这等级数的高手早已不习惯凡界的生活,他说道:我有点想念我那帮徒弟了,认我做师尊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好好地教过他们。
韩一啸含笑点了点头,道:你是该回去看看了,凡界现在变了很多。
哦,对了,凌燕那丫头在奥魂大陆修真,你有空过去看看她。
杨天行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说道:大哥,你有什么打算?韩一啸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淡淡地道:我还能怎么样,都到这分上了,我想脱身都难。
杨天行愣了愣,随即大喜道:大哥,你决定出面统一魔界了?他这话一出,曹桓和花四海两人也都惊讶地看着韩一啸,花四海是又惊又喜,曹桓则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韩一啸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六界大通,哎,若魔界再不统一对外,那可是亡界之恨啊。
杨天行喜滋滋地道:大哥能想通就太好了,曹大哥现在也放弃了霸主的地位,他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曹大哥,是吗?他含笑看着曹桓。
曹桓神色复杂地看了韩一啸一眼,颓然道:老弟,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韩兄,只要你有此雄心壮志,曹某愿效犬马之劳,我手下还有几十万大军,也一并交付于你。
韩一啸惊异地看了曹桓一眼,没想到一向高傲的血魔帝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看了看在一旁微笑不语的杨天行,突然明白这肯定又和老弟有关。
他心中大喜,他虽然有心出面统一魔界,可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这也让他颇伤脑筋,如今得到曹桓的鼎立支持,再加上几十万的血魔军,一统魔界的希望大增。
他感激地看着曹桓,道:曹兄果然深明大义,韩某在此谢过了。
曹桓脸上闪过落寞的神色,苦笑道:韩兄不必多说了,曹桓自从见到老弟后,所有的野心都放弃了,与其让仙佛两界坐山观虎斗,倒不如团结起来让他们明白魔界也不是好欺负的。
好!曹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只要我们几个人团结在一起,任他仙佛两界再厉害,又徒奈我何?敖龙击掌长笑,他是早就打定主意支持韩一啸的,若曹桓不同意妥协,他还准备就在这里把他干掉,以免养虎为患。
魔界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韩兄,也算上我花某一份,哎,做了这么多年的强盗,今天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大干一场了。
看到敖龙表态,花四海一颗悬着心也放下来了,他虽然有心帮助韩一啸,但敖龙若不同意,他也只能追随敖龙而去,毕竟敖龙对他有过大恩,不过若真是那样,他一辈子都会觉得不安,光杨天行的恩情他就报答不了。
韩一啸显得颇为激动,他长叹道:有谁能想到我们这群人竟然会走到一块呢,哎,老弟,大哥算是服了你了。
他这番话倒是说到众人的心坎里了,要知道魔界群雄割据,几个枭雄级人物谁都不服谁,尤其是韩一啸和曹桓这等有过仇恨的人,若不是杨天行从中牵线,别说结盟,很可能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曹桓也笑道:老弟的功劳是最大的,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修炼了数百年现在却被老弟赶上了。
老弟,以你现在的修为,普天之下怕是难有几个对手了。
杨天行郝然道:曹大哥过奖了,修行人修心为本,至于孰强孰弱,那根本不重要。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动容。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布哈达也插话了:看不出你倒是深有感触啊,不过你那些都是废话,修行修行,不和人比哪来修行的动力。
他和杨天行等人的观点不同,在神鬼界一切都讲究的是实力,没有实力你品行再好,也是被别人吞噬的料。
敖龙也不理会布哈达,他才不会傻到和布哈达去争论这些事,因为双方根本就不在一界。
他看着杨天行露出赞赏的神色,道:老弟能明白这些就好,不过现在这个世界修行人早已背离了修行的本质,各界都心怀鬼胎,明争暗斗,绝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修行,真正修心养性的已经不多了。
你修行的时间太短了,修神也是修行,也是修行的极限,到了你这种境界,应该不会再期待什么了,任何事都只是一种体验。
不过你修行的根基不稳,面对同级数的高手时必定会吃亏的。
他言下之意就是不放心杨天行,杨天行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修真到修神几乎是扶摇直上的,这种事有好处也有坏处,没人能说个明白。
杨天行十分理解敖龙此时的心情,他和韩一啸,曹桓,花四海等人都处在上位皇级的境界,正是说清闲又不清闲的时候,平常人修炼到这个份上已经知足了,可一旦修到这个境界,又不免要对更高层次的神级憧憬一番。
他们都在寻找修神的瓶颈所在,象敖龙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上位皇级,但一直都没有突破神道,可想而知修神是多么难。
正在这时,李牧突然走到杨天行的身前恭敬地道:大人,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们这群人?他见杨天行似乎要打算离开这里,不由焦急起来生怕杨天行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杨天行回过神来,看着他笑而不答,反而转向韩一啸说道:大哥,你看这群人怎么样?没待韩一啸有机会开口,一直对李牧等人垂涎三尺的曹桓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弟,这些可都是你的手下吧,嘿嘿,干脆留给我……你大哥吧。
他本想说留给自己,可转念一想,现在是韩一啸在魔界做主,连忙改口。
他实在是很喜欢这支五十人的军队,实力绝对是一流的,李牧等五个队长都身具中位皇级的实力,其他士兵也达到了苍级的境界,这样一支军队若投入到战场上可以抵挡十万大军。
看到曹桓捷足先登,敖龙也不客气了:老弟,韩兄,这五十个人我至少得分五分之一,还要加一个队长。
他说的话更直接,因为韩一啸一旦公开对魔界进行统一战争,他和曹桓,花四海等人可都是韩一啸手下的大将,做为一个大将手下没有可用之兵这个大将也就做的窝囊。
杨天行愣了半晌,见一旁的花四海也蠢蠢欲动,连忙说道:各位大哥,我可没说李牧他们就是我的手下,你们要人就直接找他们去谈吧。
他现在总算见识到了军队里面的黑暗,战争还没开始就抢着要人了。
不过他也乐得高兴,他正为李牧他们的去处担忧,有了这几位大哥争着要人,倒省了他不少的心思。
韩一啸也对李牧等人颇为看重,就算敖龙他们不说出来,他也会劝说杨天行留下一部分人的。
他苦笑道:你们比我都还急啊。
既然你们争着要,就看你们的本事吧,不过韩某先说明白了,汉臣是我的,你们别打他的主意。
他老早就盯上辛汉臣了,他看出此人很有智谋,对将来的统一战争很有裨益。
曹桓等人一愣,随即也各展手段开始笼络起人心来。
李牧等人相顾苦笑,他们本打算跟着杨天行,但现在看来已经身不由己了,他们每个人都被缠住了,只有辛汉臣没人理会,因为他是韩一啸指定要的人,曹桓他们也不好再抢,可其他人就倒霉了。
李牧最先被花四海看上,此时花四海正将他拉到一旁,说了一大通话,估计也是甜言蜜语之类的,最后见李牧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高兴地乐了起来,就这样李牧以及他手下的九个士兵就站在了花四海的身后。
陆玄身边站着曹桓,也不知道曹桓为什么单单看中陆玄这个家伙,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陆玄也点头了,至于敖龙则喜滋滋地奔向了郭璞,这个年轻的高手有着不逊于散佛的实力,这可与仙界的普通仙人差不多,不过郭璞似乎并不卖敖龙的面子,敖龙涎着老脸说了半天才勉强让他点头。
杨天行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几位在魔界响当当的人物竟然为了李牧他们说的口沫横飞,面红耳赤的,还好他们各有所好,没有争着抢一个人,要不还真会打起来。
他看了看敖龙等人,见他们都达成了目的,正得意洋洋地向各自招来的人宣扬他们的功绩,只有帝释天一个人苦着脸呆在一旁。
杨天行这才发现帝释天还没有着落,他一阵好笑,知道韩一啸他们对帝释天灵鬼师的身份颇有忌惮,布哈达就是被帝释天请出来的,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心血来潮地再来一次。
他走过去,看着帝释天说道:释天,你跟我走吧。
帝释天大喜,正待说话时,冷不防一旁的布哈达出声抗议道:大人,这小子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奶奶的,老子一看到他就手痒。
杨天行一脚将布哈达踹在一边,笑嘻嘻地道:老布,我在你身上下了一个缚鬼咒,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乱打岔。
这里可不是神鬼界,没你说话的地方。
布哈达大怒道:你太卑鄙了!我跟你拼了。
他眼中邪光暴闪,取下一只巨环,法诀一引,巨环迎风射出万丈光芒,无数的青色光环一圈圈从巨环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环状的青色光柱,朝杨天行套了过去。
杨天行冷笑一声,理也不理射来的青光,他只默念了几句咒语,布哈达就象杀猪一般叫了起来,疼得他满地打滚,他感到腹中似乎有千万条毒蛇在噬咬着他的心肺,他连忙讨饶道:我……,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唉呦,这是他奶奶的什么缚鬼术啊,老子疼死了。
杨天行见好就收,停止了口中的咒语,布哈达已经被折磨得眼冒金星,浑身发软了。
他冷冷地道:你要是再敢放肆,下次就不会是这样轻松了。
缚鬼术原本是大日心经中的一门驱鬼功法,被杨天行改造了一下用来控制布哈达。
缚鬼术原本是困不住象布哈达这样的大神鬼的,不过杨天行是用灭神力施咒的,一旦加入了神元,布哈达自是受不了。
布哈达满眼怒火地看着杨天行,恨恨地道:你狠!这笔帐我会记下的,哎呀,我老布只是说说而已,何必这么当真呢。
他见杨天行口齿一动,还以为他又要念那什么缚鬼咒,不由心胆俱裂,连忙赔笑起来。
他可不敢再随意惹毛杨天行,缚鬼术带来的痛苦他是记忆犹深。
杨天行懒得理会他,径自对帝释天说道:你别理他,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帝释天一脸崇拜地看着杨天行,小声道:大人,可不可以把那缚鬼咒教给我啊?他见一个简单的缚鬼咒就能把布哈达整成这样,不禁动心了。
不待杨天行答话,布哈达就象疯了似的叫起来:大人,你要把缚鬼咒传给这小子,我老布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干了他。
他可是发狠了,要是让帝释天这小子也学会了缚鬼咒,那他以后的日子就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了。
杨天行也看出了布哈达的心思,他不愿过分刺激这家伙,笑道:释天,这缚鬼咒可是佛门的功法你是学不会的。
帝释天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向布哈达的眼神似乎带着深深的遗憾。
他知道杨天行说的是实话,他是冥人,对于佛门的东西他是学不会的。
杨天行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时恰好看到花四海站在他旁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笑道:花大哥,有什么事就说吧?花四海很为难地看了看杨天行,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一边默不做声的红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杨天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从花四海的眼神中看出此事似乎和红狐有关,再想想花四海以前对红狐的特殊关照,不由明白了几分。
他笑道:花大哥,你说的事和小狐狸有关吧?花四海大惊,没想到自己一直竭力隐藏的心思这么快就被杨天行看穿了,不由大感尴尬。
他期期艾艾地说道:老弟,这个……,我想认红狐这丫头做干女儿,不知你意下如何?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他怕杨天行这么一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看的出红狐很听杨天行的话,直接找杨天行说出此事把握要大些。
杨天行笑了笑,他早猜到是这么回事了,他招手叫来红狐,看着她柔声道:小狐狸,你愿不愿意认花大哥做干爹啊?他心里为红狐感到高兴,虽然很想替她答应此事,但还是要看红狐本人的意见。
红狐闻言也是大惊,她看了看略显苍老之色的花四海,见他神色激动,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不由心中感动,小声道:红狐高兴还来不及呢,干爹。
她盈盈拜了下去,准备行认爹之礼。
这一声干爹直叫得花四海浑身毛孔都舒畅起来,他老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魔力将红狐半跪的身躯拖了起来,连声道:呵呵,好,好,乖女儿,干爹真是太高兴了。
他激动地不知所措,连连搓手,眼眶里泪花涌动。
哈哈,老花,你倒是如愿以偿了,恭喜,恭喜。
曹桓含笑看着花四海,心里也为他高兴,随后对着俏脸微红的红狐说道:乖侄女,曹叔叔也没有什么好的礼物,这凤鳞鞭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也称得上是一件宝物,就当是见面礼吧。
他和红狐待的时间比较长,对于这个妖族少女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红狐恭敬地从曹桓手里接过凤鳞鞭,娇声道:谢谢曹叔叔。
她开心极了,看着小巧玲珑的凤鳞鞭两眼发光,她看出曹桓选择这个宝物送给自己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很适合她使用。
杨天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凤鳞鞭,发现此鞭长约六尺,用极其柔软的材料炼成,共分为九节,每一个节点处还镶嵌着一粒闪闪发光的宝石,整个鞭子充满了灵气,绿光荧荧,很适合女孩子使用,更让他惊讶的是此鞭竟然是水属性的,这在魔妖两界的法宝中可不多见。
水属性的法宝适合阴柔之气,与红狐的幽灵气结合正可谓如鱼得水。
敖龙也不甘示弱地掏出一颗宝光闪闪,晶莹剃透的明珠,笑道:哈哈,乖侄女,敖叔叔可没你曹叔叔那么大的手笔,他那件凤鳞鞭可是当年妖族第七十八代统领白蛇统领蓝幽的法宝,正适合你使用。
我这颗珠子叫‘定天珠’,虽然只能做防身之用,但出于魔界锻造大师洪山之手,想必也能拿出手。
红狐刚一恭身接过,韩一啸就笑道:老敖,你倒是舍得出手啊,洪山大师毕生的作品也就五件,你这‘定天珠’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啊。
红狐,韩大哥身上的宝贝被老弟的宝贝女儿冰月勒索得差不多了,改天有好的再给你吧。
他有点心疼那件碧玉钗了。
杨天行此时的眼力非同小可,一眼就看出定天珠是专门用来克制佛法的法宝,敖龙能舍得拿出来,足见他是忍痛割爱了。
这时,只听红狐笑道:韩大哥说笑了,红狐怎敢贪图韩大哥的法宝呢?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杨天行瞥了瞥缩在一旁的布哈达,冷冷地道:老布,你不会这么不知趣吧。
众人见杨天行开始打布哈达的主意,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想要看看布哈达能拿出什么宝贝来,神鬼的宝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布哈达正一脸不屑地看着,突然见杨天行把矛头对向了自己,不禁吓了一跳,知道这回是逃不了了。
他暗自苦笑着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黝黝的符咒递给红狐,大大咧咧地道:小丫头,看在你相好的份上,这张避鬼符就送给你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坐在了老地方,看着夜空发呆。
众人见布哈达竟然只拿出这么一张符咒就打发了红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没人敢说什么。
杨天行看着红狐手上的避鬼符,虽然黑幽幽的很不起眼,但他也看出了这是一张护身符,功能驱鬼除阴,普通的阴魂和鬼魂遇到这符是不敢现身的。
事实上,他也没指望布哈达能拿出什么好的法宝出来,即使有那也是神鬼一界的,对于这一界的修行者是没多大用的。
杨天行示意红狐将避鬼符收起来,然后取出一枚从神殿中拿出来的戒指递给她,笑道:小狐狸,大哥的这件法宝叫神之戒,至于有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是我在神殿里随手拿的。
哦,这是神之戒的玉简瞳,上面有法诀,你自己去看吧。
他虽然没怎么用心地去琢磨神之戒,但从他手中一过,他就感觉出这枚戒指应该是一件攻击性的法宝,反正他身上宝贝很多,这个神之戒相对红狐来说是最合适的。
红狐娇声谢过,然后喜滋滋地戴在手上,不过她的笑容没维持多久便僵住了,因为杨天行下一刻便说道:红狐,你好好地在魔界跟花大哥在一起,我先回凡界一趟,如果那里没有什么事,我会回来看大家的。
红狐俏脸苍白,她可不想又与杨天行分开,她说道:大哥,能我一起走。
杨天行看了看旁边的花四海,见他一脸苦笑,不由暗暗一叹,说道:红狐听话,你刚刚认了干爹,可不能这么任性,大哥会回来看你的。
红狐委屈地点了点头,知道杨天行所的都是实话,自己刚刚认了花四海做干爹,总不好现在就离开吧。
杨天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众人道:各位大哥,天行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招来帝释天和他的九个士兵,再招呼了在一旁也不知道发什么愣的布哈达一声,扬手撒出一片金光,瞬移了开去。
红狐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夜空,神色间闪过一丝凄迷之色,她发现杨天行离她越来越远了。
突然,她感觉一只手轻抚上她的秀发,微微一愣,转头见花四海正怜惜地看着她,不由心中一暖,将臻首靠在花四海宽广的胸膛上,轻轻地道:爹,大哥他还会回来看我们吗?花四海将目光转向夜空,笑道:当然会回来,老弟是个异数,他这一身注定逍遥不了。
红狐微微一愣,仰头看着他: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四海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粗大的手掌更加细心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
第一百章 重临凡界杨天行黑衣如墨,长发如漆,静静地看着滔滔东去的渭水。
渭水之滨仍然风景秀丽、山石如怪、水雾弥漫,太阳洒下万点金光照射在奔流不息的水面上泛起无数犹如星辰点缀的波光。
随着水流,波光微微闪烁。
这情景几乎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但是物是人非,当年初出茅庐的密宗弟子如今已经踏上了修行的颠峰。
渭水还是这么汹涌澎湃,哎,十五年了,时间过的可真是快,想想我现在也都快五十了吧。
杨天行想起十五年的修行之路,当真如白驹过隙,逝如流水,不禁感慨万千。
十五年前,自己就在这个山坡上遇见了韩一啸,正是这偶然的相会,却使自己有了一个最值得尊敬爱戴的大哥。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意。
他突然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那么值得怀念,他看得不禁有些痴了。
在杨天行身后还站着十一个人,其中一个面带邪气,时而露出不耐烦神色的俊俏少年正是变身后跟着杨天行来到凡界的神鬼布哈达,与他并排而立的是另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他是帝释天,他的神色倒是十分恭敬,在这两人身后站立着九个身着黑色劲服的粗壮士兵。
布哈达看了看背对着他站立的杨天行,小声嘀咕道:这小子是不是傻了,站了三个时辰了也不动一下。
不过这里的景色倒是很不错,比之九天也毫不逊色啊。
见没人理会他,布哈达顿觉无聊极了,杨天行没动,他也只得陪着干等,若不是因为惧怕杨天行,他此时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布哈达把目光瞥向帝释天,笑嘻嘻地道:喂,小子,你站着不累啊,干脆我们坐下等他吧,看他那样子是要待到天黑了。
帝释天看向他,撇了撇嘴,道:要坐你自己坐,没有大人的吩咐,我可不敢乱来。
没办法,谁叫杨天行是人又英俊,修为更是变态呢,即使连他这么高傲的人也佩服得死心塌地的。
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他啊,告诉你,我老布只是暂时……,嘿嘿,暂时跟着他四处转转罢了。
布哈达后着脸皮笑嘻嘻地说道,目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人却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帝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透出一股嘲弄之色,心道:你倒是说的轻巧,谁不知道你这头大笨熊死要面子,输也还不认帐,哼!他对布哈达的仇恨看来还不是短时间就能消除的。
布哈达自从被杨天行下了缚鬼咒后,除了嘴上时不时地抱怨一阵外,整个人却显得规矩了很多,早已没有了刚下界时的那种狂傲之态,至少在杨天行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乱来。
就先让你威风一阵吧,嘿嘿,等老子冲破了这个缚鬼咒,再找个机会逃出去,到时可就是我的天下了。
布哈达如是安慰着。
喂,小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山清水秀的,颇有灵气,倒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又沉默了半个时辰,布哈达终于耐不住寂寞,又找上了帝释天,说实话,他开始佩服起帝释天这小子来,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虽说他是修行人,耐力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但这样站着不动不是让自己活受罪吗。
布哈达同情地看着帝释天,似乎忘了自己也是被人同情的对象。
帝释天此时也有些心浮气躁了,但他竭力想在杨天行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也不管杨天行有没有注意过他,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看了看脸上颇有同情之色的布哈达,帝释天不由一阵好笑,心想: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不过想归想,这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淡淡地道:这里是凡界,不过我倒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灵气。
布哈达一脸的鄙夷之色,道:你小子当然看不出来了,这里可有很多宝贝啊。
他一脸神往地看着虚空,似乎在那里正有一大堆宝贝向他招手。
帝释天一怔,也学他一般向虚空看去,可看的除了蓝天就是白云,丝毫就看不出有一丝的灵气,突然他心中一动,不由厌恶地看着布哈达,终于明白那大笨熊口中的灵气是什么东西,敢情他口中的灵气就是所谓的阴气。
这也难怪,凡界是最弱的一界,人口也最多,生老病死是常有的事,人死后化成的阴魂也就自然最多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打这些阴魂的主意,大人对凡界的印象很好,你这么做只怕会惹他不高兴。
帝释天皱了皱眉,他看出布哈达显然很想将虚空中孤苦漂游的阴魂吞噬掉,虽然他对这一界没什么感情,但也知道杨天行出身凡界,而且对凡界抱有很深的感情,要不他也不会已是修神之身还跑到这一界来。
布哈达闻言大怒,他不是不知道杨天行对凡界的感受,要不顾虑杨天行在这,他早就向那些四处飘荡的阴魂扑过去了,不过如果这话换了杨天行来说他还好受些,现在见帝释天也来教训自己,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哇哇叫着,探出青气闪烁的手掌朝空中一抓,立刻便有数个惊慌失措的苍白面孔出现在青光的笼罩下,他们看起来十分的无助和害怕。
布哈达嘿嘿冷笑着,一把将这几个阴魂扔进了口里,还故意发出呱呱的咀嚼声,一双充满逼人邪气的眼睛挑衅般地看着帝释天。
帝释天脸色难看起来,在那些阴魂被布哈达送入口中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阴魂脸上露出的那种无辜和极度恐惧的痛苦神色,听到了阴魂们发出的微弱无力的惨叫声。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悬在腰际的银色长剑,一股浑厚的冥神力透过手臂上的经脉迅速涌入剑身,发出淡淡的白光。
布哈达一脸冷笑地看着帝释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怎么?看不过去啊,少在这假惺惺作态了。
你别忘了你也是灵鬼师,身为一个灵鬼师,毁在你们手上的阴魂不在少数吧?帝释天英俊的脸上一阵轻微地抽搐,略感惊慌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他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平静地道:不错,我是一个灵鬼师,可我从来没有拿阴魂当奴隶一般来对待,更不会拿它们当点心一般来品尝,我痛恨灵鬼师这个职业。
他有些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灵鬼师这三个字,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是吗?布哈达微微冷笑着,他指了指帝释天手中的那把通体发光,雪白刺眼的银色长剑,道:小子,别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这把剑上少说也凝聚了一千个阴魂的灵气。
他这大神鬼可不是吹的,对于阴灵鬼魂这些东西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帝释天脸上浮起一丝怒色,眼中寒光一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喝道:你住口!他胸口急速地起伏着,显然被布哈达过于直接的话牵动了真元的流动,以致运行不畅,浊气上升。
他微微低着头,竟是不敢面对布哈达嘲弄的目光,当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过银剑时,竟然发现心里有一种想要扔掉的冲动。
灵鬼术?哎,当初本该不去学那东西的。
他生出一丝悔意,想起当年光明神在教他冥王诀上的功法时,附带要他成为一个灵鬼师,那时正值他们兄弟几个对光明神感动地一塌糊涂的时候,对他老人家说的话也是当作圣旨一般,他当时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可炼到后来,帝释天逐渐感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修炼灵鬼术是极其残忍的,每天都要用好几十个阴魂的灵气来固本培元,他渐渐有些不忍心了,不过那时正值他修炼的紧要关头,一想如此就放弃了岂不前功尽弃,而且还辜负了光明神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于是在良心不断遭受谴责的情况下,花了近一百年的时间才达到大灵鬼师的水平,修炼的百年间十殿阎罗基本上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就差没有烧香拜佛(嘿嘿,夸张了点)了,因为收押在阎罗殿里等待轮回的阴魂每天都有好几个被抓去修炼,几个老阎王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碍于光明神的面子谁也不敢忤逆。
帝释天身后站着九个士兵虽然看不到他们队长脸上的表情,但却看出队长的身躯此时竟在微微颤抖,流露一股深沉的哀伤之感。
他们也变了脸色,看向布哈达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好几个年轻的士兵还将手按在了武器上。
布哈达丝毫不理周围射来的杀气,帝释天越伤感,越愤怒,他就越高兴。
此时,他正一脸得意地说道:想明白了吧,帝大灵鬼师。
就是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猪若知道它后面追着一群拿着尖刀的屠夫也会爬树,帝释天此时已被布哈达搅得怒火中烧,冥心失守。
一头亮眼的蓝发狂野地飞舞着,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被一层阴气所笼罩,英俊的脸庞上一片煞白,帝释天盯着犹自笑嘻嘻的布哈达眼中怒火闪动,银色长剑猛地跃上半空,发出清脆的嗡鸣声,顿时白光大盛,阴气蒸腾,一股股势如山洪爆发的冥神力层层跌荡开去。
布哈达双眼微眯,笑意不减,反而有股兴奋之色,他手痒了,远离了刀口舔血的九天,这么安逸的日子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杨天行凝神感慨之际,忽感心神波动,神识一展,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脸色一沉,闷声道:释天!夹杂灭神力真元的沉喝听到帝释天的耳里宛若青天霹雳,炸雷突起,他猛地一颤,心中的戾气有如潮水般退去,灵台中一片清明,飞升的长剑上暴涨的白光也立时黯淡下来。
帝释天暗呼好险,将银色长剑收回来,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转向杨天行有些畏惧地道:大人,我……,哎,释天修为还是太低了。
他本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布哈达见杨天行回过神来,立刻把头转向一边,那表情似乎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天行先是瞪了布哈达一眼,随即转向一脸羞愧的帝释天,冷冷地道:释天,你可知道你刚刚滋生心魔,要不是我反应得及时,哼!他不是真责怪帝释天,因为刚才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帝释天年轻气盛,被布哈达连连激怒,再加上他自己羞愧难当,这一怒一羞之下导致心魔渐生。
他这么做只是间接地给帝释天敲个警钟。
帝释天别起有多郁闷了,恨恨地瞪了布哈达一眼,然后恭敬地道:多谢大人相救。
他想到刚才的惊险处,直觉背脊上凉气直冒,若不是被大人惊醒,先不说被心魔搞得走火入魔,一直巴不得他动手的布哈达也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布哈达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若不是顾虑着杨天行在,自己还被他整死,更何况这次是自己先动手,他整完人后大可以自卫之由推个一干二净,到时就算杨天行有心帮他,也不得不有所理亏。
杨天行点点头,随即看向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模样的布哈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然道:老布,你是不是手痒了?布哈达惊讶地看着杨天行,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杨天行心里好笑,他现在可是在修神,布哈达那点心思还逃不过他的眼睛。
继续道:既然你手痒了,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嘿嘿,大人说笑了,老布一点也手痒,呵呵,不手痒。
布哈达连忙换上一副讪笑的表情,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脸上又惊又怕,心道:靠,你以为我老布是白痴啊,跟你打?那不是自讨苦吃啊。
杨天行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追究,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日渐西沉,红色的晚霞挂满了天边,仿佛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才想起自己在这山坡上站了差不多一天了,转头谦然地看了帝释天等人一眼,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也不用瞬移,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到了空中,往渭水上空飞去。
帝释天诧异地看了杨天行有股飘逸出尘的背影一眼,心想:大人怎么不用瞬移了,也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哎,想这么多干什么,跟着大人就是了。
他也带领着手下的小弟跟了上去。
留下愣愣的布哈达还待在原地,他此时满脸悲愤之色,嘟囔道:什么态度?丢下我老布一个人就都走了,小心老子不干了。
他这话也是发发牢骚罢了,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就这么溜了,杨天行的缚鬼咒可不是一般的恐怖。
想到痛处,布哈达打了寒噤,连忙哇哇叫着飞了上去,看那阵势,似乎生怕跟丢了似的。
杨天行不是没有想过用瞬移,他只是想多感受感受罢了,因为他想起十五年前也在这里,渭水之上,他和当时还是散魔身份的大哥韩一啸,青龙门人墨群,寒若影四人贴水飞驰的情景。
那时自己还是个刚入道的小伙子吧,不知道墨群那小子,还有若影那丫头怎么样了?杨天行想到开心处,露出了不经意的微笑。
这时,帝释天从后面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不知您要前往哪里?他飞行的方式和杨天行不同,杨天行一身修为已打神级境界,飞在空中就如同走在地面没什么两样,身体平稳,神态悠闲,身躯挺得笔直,完全是御风而行;而帝释天的修为要差多了,他还得借助体内的冥神力在空气四周布下一道气罩,只见他身体微斜,单臂前伸,那姿势自是没有杨天行那么写意。
他身后的九个小弟也是一样,不过他们的修为比之帝释天还要差上一筹,速度相对慢了很多。
幸好,杨天行照顾到他们的修为,刻意放慢了速度,使得帝释天等人也能轻易地跟上。
杨天行悠闲地在虚空中跨步而行,仿佛身下有一层隐形的地面。
他微笑地吐出了两个字:长安。
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帝释天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他可不知道长安是什么地方,其实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对凡界压根就不了解,问了也是多余。
倒是从后面大踏步跟上来的布哈达对此颇感兴趣,他涎着脸道:大人,长安是什么地方?大不大?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怎么逃走上,所以对长安这个地方关心起来。
杨天行奇怪地看了双目中邪光闪烁的布哈达一眼,一时没弄清楚这家伙怎么对一个地名这么感兴趣起来,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布哈达是真的关心自己到哪里去。
他微微瞥了瞥帝释天,见这小子也是满脸的迷惑,他说道:长安是天朝的帝都,自然很大了。
布哈达喜形于色,连声道:大就好,嘿嘿。
这家伙现在满脑子想着杨天行如何在长安城里闲逛,到时他就可以趁机捕食阴魂,修炼邪功了,只是有一点他不是很满意,他发现凡界的阴魂大多很弱,远没有在魔界时吸噬的阴魂那么强大,不过数量倒是相当可观,只要自己抓得勤快点,说不定可以在修为上有若突破。
他一直不甘心在神鬼界充当老五的角色,想超越神鬼界的几个老大,但神鬼界的阴魂数量极少,即使有他也不一定能抢得到。
神鬼界的阴魂大多都是死去的神鬼,实力很强,吞噬一只足足可以抵上这里的好几千只,不过这些大多被排名前三的几个大神鬼抢去了,轮到布哈达时往往只能得到一些生前实力很弱的阴魂,而这些阴魂都是那些大神鬼们不屑一顾的。
所以,在神鬼界,实力悬殊是巨大的,大神鬼只会越来越强,小神鬼只会越来越弱,除非某个小神鬼走了狗屎运能吞噬到某个大神鬼的阴魂,否则象布哈达这样的神鬼要想坐上神鬼界老大的位置只能咒那些排名比他靠前的大神鬼走火入魔而死了。
正因为这一点,布哈达以及其他所有的神鬼都妄想下到这一界来,因为这里的阴魂要丰富得多,这些对神鬼来说可都是补品啊。
杨天行见布哈达那副兴奋的样子,反倒好奇起来,略微一想,便知道那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笑道:老布,我可告诉你,这一界的阴魂你最好少打主意,除非有我默许你去吞噬,不然你可别怪我嘴巴痒。
帝释天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布哈达的眼神里鄙夷之色更浓。
不好,被那混蛋揭穿了,哎,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表情再严肃一点就好了。
布哈达现在是悔恨万分,心里满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杨天行,见他虽然面带笑容,但眉目间却颇为威严,不由撇了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阴魂吗,人都死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在杨天行跟前可提不起半点的脾气,顶多也就是抱怨几句了事。
杨天行正想开口反驳,帝释天抢先冷笑道:阴魂又怎么了,难道阴魂就能随便被你这头大笨熊吞噬吗?有杨天行在旁边撑腰,他可不怕布哈达。
布哈达大怒,见帝释天那小子叫大笨熊叫上瘾了,事关尊严,因为顾不得杨天行就旁看着,阴着脸道:奶奶的!跟你小子说过不准叫我大笨熊!不要以为有大人在旁边,我老布就不敢修理你。
随即摸了摸光滑细嫩的脸庞,喃喃地自语道:奇怪,我都变成这样了,他为什么还叫我大笨熊呢。
帝释天心中大感痛快,能让布哈达这家伙如此震怒,似乎只能从关系到他面子的角度入手。
不过,他也不是傻瓜,冷笑了两下便不做声了。
他知道把布哈达逼急了对自己也不好,说不定那家伙趁大人不在公报私仇,那就不妙了。
杨天行对这两人间的战争也习以为常了,通常情况下只要不发生冲突他也懒得管,不过阴魂一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布哈达说个明白。
他想了想,便道:阴魂生前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能因为是阴魂所以有轻视之心,他们都是有意识的,只不过换了一种生命形态。
老布,你也别急,我知道你急于提升修为,不过你大可苦心潜修,不必吞噬阴魂也可以达到目的。
帝释天还是首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关于阴魂的论调,细细一想,发现说的很有道理,说到底阴魂也是生命,只不过他们失去了肉身罢了。
他不由越发对自己灵鬼师的身份痛恨起来,一想到过去惨死在自己手中那些无辜的阴魂,他就心如刀绞,羞愧难当。
布哈达也是一呆,随即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嘴里嘀咕道:苦修?那不知道那等几万年才能胜得了那些家伙。
他口中的那些家伙自然是指神鬼界排名比他高的几大鬼尊。
夜色逐渐黑了下来,浓如墨汁的黑暗潮水般将大地完全淹没起来。
天边的霞光不再,弯弯的月亮娇羞地从远处的山巅探出头来,象极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点点繁星不知何时悄然爬满了天际,发着刺眼的亮光。
十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北飞行着。
帝释天一边飞着,一边却在纳闷:奇怪,大人身上怎么一点光芒都没有,哎,修神的人就是不同,不知我时候才能突破中位皇级的境界。
他们几人一路飞行,帝释天发现他和九个手下身上都有微弱的白光发出,就连布哈达那家伙身上也有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只有杨天行象是完全融入了黑暗中一般,帝释天一点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布哈达百无聊赖地飞行着,他实在是厌倦这种单调寂寞的日子,不过幸好他还没有到发狂的地步,虽然四周已被夜色笼罩,但他的眼睛却视如白昼。
他四处观望着,看着从身下飞掠而过的大地景象,一会是宽广平坦的田园,一会是高峻险恶的崇山峻岭,一会又是楼阁林立的小镇……,这些各异,却又别具风情的景象走马观花似地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就靠这个来打发寂寞。
咦?前面好象有剑光飞过。
帝释天突然看着身下,面带疑惑。
啊!哪里?在哪里?布哈达一听来劲了,他连忙靠向帝释天,眼珠子转个不停,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兴奋地道:哇,果然有修行者,好象数目还不少,哎,看这些人急匆匆的赶路,定是怕了我老布了。
他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帝释天做呕吐状,对这个家伙经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做法极为不屑,不过他倒是很佩服布哈达的眼光,因为他只能看到身下的剑光闪动,却不知那是修行者。
杨天行早就看到了,不想节外生枝,笑骂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凡界并不是全是柔弱之辈,修行者大有人在,你们可别小看了。
其实,他内心还是蛮惊讶的,因为依他的了解,天龙大陆的修行者一向行事低调,躲避世俗界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施展飞行术,而且下面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一处中型的市镇。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却不知他一离开天龙大陆就是十五年,天龙大陆在拥有了大量的传送阵后早就和其他大陆没什么两样了,原本隐匿在深山老林中的修行者受到外界思想的影响,早就被潜移默化了。
对于这些,杨天行自是懵懂不知,他还以为京城又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因为他看出这批来去匆匆的修行者多半是冲着长安而去的。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月亮仍然惦念着山际处的那一分温暖,睁开臃懒惺忪的睡眼,颇感幽怨地看着杨天行,看来他这个修神者的确做的失败。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神灵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何况刚刚踏入修神之路的杨天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长安故人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提的主意,可能是布哈达这个最耐不住寂寞的家伙,也可能是杨天行这个拥有最终拍板权的修神者,因为他自己也想看看这些急匆匆低空掠过的修行者去京城到底意欲何为,反正他们一行人悄悄地跟在了那批人的身后。
以杨天行这十一个人的修为是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的,杨天行和布哈达两个人就不必说了,他们根本就称不上是人了,帝释天顶着中位皇级的皇冠在凡界这个地方自然是横冲直撞,除非不幸地碰到几个仙界的强人,他九个手下也不是懦弱之辈,按凡界修真界的标准来看(其实这是不能比的),他们每个人都能达到大道期的修为,而在凡界有这样修为的少之又少。
杨天行惬意地翱翔着,夜幕深处吹来的阵阵夹杂着寒意的冷风让他觉得很是舒服,他眯着眼睛看着身下不断交叉闪烁的剑光,想起了十五年前的自己不也是如此,甚至比这些修行者要更差,他那时连把象样的法宝都没有。
飞在杨天行旁边的布哈达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可见飞了这么久那些修行者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开始无聊了,嘴上嚷道:奶奶的,这地方怎么这么大,这群白痴到底要到哪里去?杨天行此时心情大好,闻言笑道:才飞了多久你就闲不住了,看来你还是回你的九天比较好。
布哈达脖子一缩,笑嘻嘻地道:大人,老布只是开开玩笑,别当真,其实我老布觉得能跟在大人身边真是三生有幸,大人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杨天行惊讶地看了布哈达一眼,心想这家伙倒是念过不少书,这马屁也拍地有板有眼的,不过他知道一旦让这家伙说开了,就没个完结的时候。
他笑着打断道:好了,别再说了,你这家伙什么学会拍马屁了。
布哈达笑意不减,心里却苦笑道:奶奶的,你以为老子想拍你的马屁啊,就是神鬼界那几个大鬼尊也不值得老子这么去恭维,要是我真被你小子送回九天去,那老子的修炼大计不是泡汤了吗?杨天行突然想到什么,笑道:我说老布啊,你既然是神鬼界排名第五的鬼尊,你可有手下?他这话本来是随口问的,因为他想以鬼尊的身份应该有两个小弟吧,同时也借机让布哈达不会因为无聊而乱来。
可听到布哈达和帝释天的耳朵里就变味了,帝释天还好点,反正不关他的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布哈达可就大吃了一惊,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混蛋,把老子控制了还不知足,还想控制老子的手下,没问!敢情这家伙把杨天行的意思曲解了。
杨天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家伙,我问你有没有手下又没有恶意,再说即使我想控制你手下,他们不下界我也没办法啊。
他却忘了一点,他现在可是修神者,大可直接去九天抓人下来。
布哈达眼珠子乱转了一番,确定杨天行没有骗他后,这才笑嘻嘻地道:老布倒是有几个手下,不过都是不成器的家伙,不提也罢。
说完还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也着实冒了把冷汗:嘿嘿,幸好这家伙还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大,其实只要控制了老子,老子的那些宝贝弟子也只得乖乖下来。
又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杨天行发现身下就是长安了,那些修行者也纷纷收起了法宝准备落脚。
杨天行招呼众人落到城外的一个山坡上,随后对帝释天说道:释天,这里就是长安了,呵呵,还是老样子,不过城里似乎多了许多修行者。
帝释天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见此时正是深夜,这个山坡正好处在长安的外城边,他说道:大人,我们进城吗?布哈达在一旁兴奋地嚷道:当然进城了,难道要我们在这里待一宿啊。
杨天行想了想,说道:今天就不进城了,等天亮吧。
说完,也不理面带失望之色布哈达,继续道:释天,你们身上的气息太强了,进城会引起骚动的,等明天进城的时候我给你加一个隐藏的法术。
他本想进城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转念一想没有这个必要,明天一进城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杨天行在帝释天等人身上加了一个法术隐藏他们身上的气息后,便带着众人大步往城门走去。
顺便提一下,布哈达此时看上去也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他和杨天行都可以将全身的气息关闭。
杨天行等人混在人流中朝外城城门走去。
他们这一行人身具奇貌,杨天行,帝释天以及变身后的布哈达都是罕见的美男子,再加上他们虽然隐蔽了身上的气息,但光看外表就有一股不凡的气质,从而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几个小姑娘更是用火辣辣的眼光在他们三人身上瞄来瞄去。
杨天行一阵不自在,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帝释天发现他也有点不耐烦,反倒是布哈达那家伙最为兴奋,一见有人看来把胸脯挺的老高,一副任君观赏的模样。
杨天行哑然失笑,也不理会周围人射来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了看那巍峨高耸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城墙,随后把目光转向站在城门口的一队守城士兵,惊讶地发现他们向每一个通过的人索要进城的明文,不由暗自苦笑。
他哪有什么明文啊,以前进长安的时候都是一飞就飞过去了,象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城还是头一遭。
终于轮到杨天行他们了,一个士兵把手上的矛往前一拦,说道:你的进城明文呢?帝释天等人愣住了,纷纷把目光转向领头的杨天行。
杨天行此时也颇为尴尬,他开始后悔昨天夜晚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去了。
呵呵,这位大哥,我们……话还没说完,一个雄浑的声音打断道:敢问这位公子是哪里人氏?杨天行一愣,见发话的是一个身着金黄铠甲,盔上配有红樱的士兵,此时正狐疑地看着他。
杨天行何等聪明,立刻笑道:我们是京城人士,这些都是我的手下。
他现在是硬着头皮上了,要是实在不行,他就准备用瞬移了。
后面的布哈达不满地嘀咕了几句,想是听到杨天行叫他为手下而生闷气。
前面执矛的守城士兵见那头带红樱的士兵来了,立刻恭敬地道:安大人,这几个是……他指了指杨天行等人,显是对安大人为什么要问他们是哪里的人氏感到纳闷。
安大人冲那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然后仔细地打量杨天行等人,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气宇不凡,衣着鲜亮,尤其是为首的两人一看就不知道是普通人,心道:该不会是京城里的贵族公子吧,他们瞒着家人出去游山玩水,所以没有明文。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不能得罪了。
想到这,他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呵呵,敢问公子是京城哪家府上的?说着,还故意向杨天行眨了眨眼,那意思似乎在说只要说出来就可以进城了。
杨天行本来有些不耐烦了,见安大人递来的眼色,心中一动,顺口胡诌道:我是九王爷府上的。
他并不认识什么京城大员,除了与九王秦烈有过一面之缘,索性将秦烈的名号抬了出来。
那安大人和几个守城士兵闻言脸色大变,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身躯都微微发起抖来。
杨天行身后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了。
糟了,难道被看穿了?杨天行还以为出了什么纰漏,正想招呼帝释天他们瞬移进去,这时安大人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公子,请恕下官无礼,你们可以进城了。
杨天行一愣,转头看着安大人,见他面如土色,冷汗直冒,浑身如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心中一动便明白过来了,原来不是出了差错,而是九王这个名号有点太大了。
他哑然失笑,不过还是小心地问道:安大人,那我们进城了?安大人浑身一哆嗦,把头低下来,恭敬地道:公子请!他把身侧向一边,让出通往城里的路。
杨天行大喜,上前拍了拍安大人的肩膀,笑道:呵呵,谢谢大人了。
说着,招呼众人大步迈进了城里。
杨天行一众人走了之后,安大人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冷汗,他胡乱抹了一把,甩了甩手,感慨道:幸好本官机灵,不然可就倒了大霉了,喂,小子们,以后眼睛放机灵点。
那个执矛的士兵也是心有余悸,说道:是的,安大人。
不过,这几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来头,竟然和当今圣上扯上关系了。
安大人吓了一跳,连忙四处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稍稍安心,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道:这些事我们就不要管了,或许是圣上身边的护卫也说不定,你没看到他们都是龙虎之姿吗。
杨天行等人进得长安城后走在长安的大街上,东看西看,忙得不亦乐乎。
杨天行发现长安城比之十五年前热闹了不少,而且城里有不少的修行者,不过没人用飞行术。
他还发现其中几个修为不低,有大道期的修为,心中暗暗惊讶。
帝释天和布哈达则觉得很新奇,眼睛四处乱看,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到凡界来。
转入内城之后,杨天行随便找了家酒楼。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
杨天行找了两个靠窗的桌子,帝释天和布哈达,还有两个士兵坐一桌,其余七个士兵则坐在另外一着。
随口点了几个酒菜后,杨天行便开始注意酒楼内的情景了,他到这来是想打探打探消息的。
酒楼人不是很多,而且大多坐着普通的老百姓,但他在西边的一个桌子上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这个人说起来还是他的师侄,蔡云才。
酒楼里的人自从杨天行等人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蔡云才也不例外,他正和两个年轻男子在一旁小声说着话,见到杨天行时虽然面露诧异之色,但不久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他以为是京城里的那些贵族弟子想要换换口味所以跑到这低级的酒楼来。
帝释天见杨天行面带微笑地看着一个中年男子,不由奇怪地道:大人,您认识那人?布哈达则提了一大壶酒在那喝的开心,这凡界的酒很合他胃口,清冽而又不失醇厚。
他笑嘻嘻地道:大人,我老布有点喜欢这里了,这水喝的蛮有滋味的。
敢情这家伙把酒当成水了,看来他这个大神鬼还是第一次喝酒。
杨天行笑道:那是我的师侄,你先在待会,我去去就来。
蔡云才此时已经是一个中年男子了,留了一小撮胡须,脸庞清秀,颇有一分儒相。
正说话间,他突然心中一动,转头向杨天行看了过去,面带疑惑之色。
杨天行此时早已不是十五年前那个粗犷的大汉了,他自是认不出来。
和他同桌的两个男子也看着杨天行,面带冷笑。
杨天行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蔡云才,发现他已经是内乘高手了,而且距密乘也不远了。
他颇感欣慰,虽然他已经是神级高手,超脱六界,但他确从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神人来对待,对于这些修行者他也毫不排斥,相反还有股亲近的味道。
云才,不认识我了?杨天行含笑走到蔡云才那一桌的空位置上坐下,见蔡云才满脸的疑惑之色,这才明白此时自己早已面目全非,蔡云才哪认得出来啊。
蔡云才愣愣地看着杨天行,心中奇怪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他暗忖自己没和官家公子来往过。
他面不改色,淡淡地道:这位公子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淡淡地道:我是你杨天行师叔。
蔡云才闻言脸色大变,看着杨天行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不能置信地道:宗主?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委实不敢相信杨天行会变的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和以前相比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这时,和蔡云才同桌的两个男子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杨天行,其中一人拉了拉蔡云才的衣袖,问道:蔡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宗主他老人家不是出去修行了吗,快有十几年了吧,你不会看错了吧。
杨天行微微一笑,随口将密宗的大日经法前面一段念了一遍,道:这会你应该相信了吧?他现在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这副尊容恐怕没人能认的出来,碰到熟人还得先将自己推销一番才行,想到这他有点头痛起来。
蔡云才满脸的喜色,心中再无半点怀疑,这大日经法可是密宗的宝典,除了地位高的密宗弟子没人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他连忙跪倒在地,同时还拉了拉旁边两人,示意他们也跪下,然后同声道:密宗门下弟子拜见宗主。
杨天行被跪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说道:哎,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快起来说话。
他一见这动不动就下跪的阵势十分不舒服。
他见蔡云才三人起来后,突然问道:云才,我不是将宗主之位传给大师兄了吗?怎么还叫我宗主?蔡云才兴奋地说道:宗主,大师伯他老人家硬是不肯接受宗主的位置,他只是答应暂时代替宗主打理宗内的事物,等宗主修行回来。
宗主,您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我们都很想念你老人家。
还有,宗主您的脸……他嗫嚅地说不出来。
杨天行暗自头痛,没想到一心想让出去的宗主之位还是自己坐着。
他说道:我先去了其他几个大陆,后到了魔界,至于这张脸……哎,说来话长。
蔡云才虽然很好奇,但宗主不说他也不敢多问,想了想,便指着其他两人笑道:宗主,这两位也是密宗的弟子,一个叫刘京圣,一个叫王田福,拜在二师伯门下修佛。
刘京圣和王田福两人早就听说宗主是一位修行奇才,今日一见没想到这么年轻英俊,不由更添敬慕之心。
他们两人再度上前施礼。
对于这个宗主宗内数百弟子恐怕没几个人见到过,就连宗内的几大长老也只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想到他们能有幸抢先见到一时间颇感自豪。
杨天行含笑一一答礼,他发现这两个人修为也不低,都是内乘高手。
他看向蔡云才,问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城里多出不少修行者,他们不是一向隐居心中,不肯与世俗界打交道的吗?蔡云才笑道:宗主,您一出去就是十几年,当然不知道天龙大陆变化有多大。
自从传送阵大量使用后,天龙大陆的修行者和外大陆的修行者来往密切了很多,现在几个修行大派都将宗门搬到了城里,甚至公开收弟子修行,我们密宗也搬到了城里,这都是宗主的功劳,自从您与千叶美一战后,显宗的那些老家伙对我们密宗刮目相看,没过多久,大师伯就把宗门搬出了武夷山。
杨天行大喜,说道:那就好,对了,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长安吗?他觉得现在是应该回回密宗了,他这个宗主当的有点不可思议,十几年了他连密宗宗门在哪都不知道。
蔡云才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就在城西,我们密宗的宗门就在那里。
他也很高兴,杨天行回来无疑是密宗最大的盛事。
杨天行点头道:官府不管这些吗?他想到官府的态度,若官府不同意,修行者也没办法,总不能和官府对着干吧。
何况一个宗门设在城内占地很大,官府不得不出面。
蔡云才显然看出了他的担忧,笑道:官府的态度现在也改变了,不仅不反对,而且大力支持,现在修行界和官府的关系搞的蛮好。
杨天行笑道:官府终于开窍了。
现在天朝是谁在当皇帝?他这话问的很直接,若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还不被这话给吓死,不过杨天行修行了这么多年,有些世俗的观念也改变了很多,所以他问话也没有注意什么。
他问话的目的是想到刚才在城门口发生的一幕。
蔡云才一愣,道:现在是天凤宗三年,天杰宗三年前驾甭,后来由九王之女即位。
杨天行愣了半晌,才道:天凤宗?难道是秦娇做了皇帝?还是女皇帝?想了想,又道:难道天杰宗没有留下子嗣?蔡云才脸色微微一变,道:天杰宗倒是有两个皇子,不过在十年前与突厥国作战时战死了,九王爷也战死了。
他的语气颇为沉重。
杨天行默然半晌,良久才叹道:好一个天杰宗,好一个秦烈,令人敬佩!他心里滋味百般陈杂,想起当年秦烈不惜屈尊降贵亲自拜访自己,畅谈国家大事的情景不由感慨万千,不过他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只是觉得凡人和修行者,即或是修神者都是一样,有血有肉,有尊严,也同样值得修行者去敬佩。
蔡云才喝了口酒,继续道:当年九王和两个皇子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城后,举国震惊,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聚集在皇宫面前请求披挂出征,其中还包括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天杰宗就是在那时决定御驾亲征的,后来他在前线视察官兵时突遭敌袭,肩膀上中了一箭,胜利归来后伤势复发,于三年前驾甭。
杨天行默然,突然问道:那当时修行界的反应如何?蔡云才摇了摇头,说道:其他门派我不知道,但是当年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
杨天行叹道:修行者也不是无情之人,两位师兄一定已经快要修成正果了吧?蔡云才一愣,随即惊讶道:宗主慧眼,两位师伯都准备渡劫成佛了。
杨天行笑了笑,心想:两位师兄得悟凡心,修炼自然快了很多。
不过,成佛?怎么就听的这么便扭。
随后杨天行介绍帝释天等人给蔡云才认识,对于这些蔡云才三人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心想:既然是宗主的朋友,一定不是普通人。
一行人出了酒楼便往城西走去。
一路上,布哈达死活抱着一个酒坛不放,这家伙喝上瘾了,对于去哪他倒不在乎了。
第一百零二章 千佛袈裟没想到密宗竟然建在这个地方,选中此地的人真可谓是独具慧眼啊。
杨天行看着建在旭日山上被参天古木重重掩映的无数亭台楼阁感叹不已。
蔡云才含笑说道:这旭日山原是长安外城的一个小土丘,山势平缓,松林葱郁,大师伯一日偶路此地,发现此山下有两条灵脉会合,是修行宝地。
这山上因为灵气充沛,所以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清新幽静,大师伯心喜之下遂率领门人花了两年时间建成了禅灵寺,做为我密宗宗门。
杨天行微笑不语,心道:何止两条灵脉,光大灵脉就有三条,其余小的灵脉怕有数十条,恐怕皇宫大内都没有此山灵气高。
他修为已臻神境,一眼就看出旭日山是长安灵气最丰盛的地方。
其实不少修行者都发现此乃风水宝地,可惜这里靠近凡人居住的地方,许多修行门派宁愿避居于深山老林之中,也不愿沾染世俗之气,反倒是慧凡圣僧(杨天行的大师兄)得悟凡心之后抛弃陈规,将密宗一脉迁于此地。
禅灵寺坐北朝南,由南往北顺山势而建,主要建筑分别设置在三级平台上。
第一级平台有山门殿,第二级平台有天王殿,第三级平台是大雄宝殿,环宝殿东西南三面是迥廊式祖师堂。
蔡云才继续道:这里离长安内城不过二十里地,自从本寺建成之后,大师伯便诏告天下,百姓皆知。
这几年,寺中香火旺盛,除了大雄宝殿之外,百姓可以随意观赏。
许多原本信仙的百姓都纷纷来到本寺烧香拜佛。
杨天行吃了一惊,没想到大师兄得悟凡心后如此放得开,这要在十五年前可是难以想象的。
正在这时,从山门中飞出一条灰色的人影。
杨天行定睛一看,见那人眉目清秀,年纪甚为年轻,修为却已达密乘境界,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山上的灵气非同小可,密宗总算是选了块宝地。
他也暗暗为师门感到高兴。
云师兄,大师伯正找你呢?来人恭身向蔡云才先行一礼,随后看了看杨天行等人,面露疑惑之色。
蔡云才高兴地道:姜师弟,快过来拜见宗主。
年轻男子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周围,纳闷地道:师兄,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宗主他老人家从来就没有回过密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杨天行闻言满脸的尴尬,自己这个宗主做的也太失败了,就站在门下弟子身前,竟然没被认出来了,敢情那家伙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老头了。
蔡云才偷偷看了看杨天行的脸色,强忍住笑意,拉着那人走到杨天行的身前,说道:师弟不得无礼,这位就是宗主。
年轻弟子吓了一跳,不过他脑袋甚为机灵,当即便跪下施礼道:弟子姜旺拜见宗主。
杨天行微微苦笑,将姜旺扶起来,说道:不必多礼!他可不兴这一套,对于礼节他厌烦得很,越简单越合他口味。
姜旺见杨天行亲自扶他起来,颇有点受宠若惊,他慌忙退后几步,垂手肃立在一旁,眼睛再也不敢看向杨天行,心道:这就是我们宗主啊?怎么这么年轻?我原来以为至少也是个几百岁的老头。
不过宗主他倒是没什么架子,甚至还亲自扶我起来……姜旺越想越兴奋,身子竟然有些发抖。
象他这种被森严门规束缚的修行者对于长辈的关怀格外敏感。
杨天行有些奇怪地看着姜旺,见他莫名其妙地抖着不停,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羊癫疯了。
他哪知道是自己的仁心泛滥让他激动成这个样子的。
他修行的时候从来就是我行我素,没有受过什么门规的约束,对于年轻修行者的心态自然不是很懂。
这时,蔡云才低声附耳对王田福小声地说了几句,便见王田福展开了身形飞快地隐入了山门中。
杨天行无奈地看着王田福的身影消失在山门里,他知道王田福肯定是去通知宗内的长老和两位师兄了,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两位师兄,但他一直就很敬仰他们。
帝释天和布哈达意兴索然地站在杨天行的身后,帝释天的脸色还好看了点,布哈达那家伙就差点暴走了,要不是顾虑着杨天行在这里,他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
在他们看来,蔡云才这样的修行者就和地上的蚂蚁相差不了多少,他们不明白以杨天行此时的身份就算是仙人站在面前也大可爱理不理,却对这几个凡人产生出这么浓厚的感情。
过了不多久,山上便传来了悠长浑厚的钟鸣声。
杨天行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蔡云才,见他一脸的激动之色,奇怪地问道:云才,为什么会传出钟鸣声?蔡云才激动地说道:十二响钟鸣是代表我们密宗最高的礼仪,大概是寺中的长老知道您回来了,所以召集全寺的弟子出来迎接宗主。
杨天行愕然,随即喃喃地苦笑道:有必要搞的这么劳师动众吗,不就是回来看看嘛,哎,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他有点后悔了,不过此时此刻他又不好说什么。
蔡云才没有注意到杨天行的神色,而是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山门。
在杨天行的目瞪口呆中,从山门里鱼贯走出数百个密宗弟子,这些弟子一见到杨天行均面露喜色,站成两条长长的纵队,中间留有一丈左右的空地。
两个身披大红袈裟,手持禅杖的和尚从空地上缓缓走过来,面带激动之色。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五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和尚,看起来应该是密宗的长老级人物。
阿弥陀佛!老衲慧凡(慧空)恭迎宗主!当先两个和尚走到离杨天行五尺处立定,同宣一声佛号,恭身行礼。
杨天行回过神来,正待还礼,却发现自己还不认识他们,正尴尬时,蔡云才突然传音道:宗主,左边那个是大师伯,右边那个是二师伯,后面跟着的是长老。
两位师兄免礼!杨天行也急忙恭身还礼道,他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么大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过。
还礼后,他笑着走上前去正想和两位师兄寒暄几句,却纳闷地发现两位师兄一人走一边,退向两侧,中间留了一道空地出来。
他又见两人退到一旁后,那五个身披黄色袈裟的长老缓缓走了上来,看样子也要行参拜之礼。
暗暗叫苦,连忙摆出一副庄重的样子。
杨天行一边强挤出笑容应对着长老和弟子的参拜,一边偷偷地擦着冷汗。
布哈达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又见杨天行应付得手忙脚乱,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完了吗?杨天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蔡云才,却发现旁边已经空无一人,再一看,蔡云才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了那群弟子的中间去了。
宗主,请移法驾!一个祥和,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
杨天行转头看去,见自己的大师兄慧凡圣僧正单掌合十,含笑看着自己。
呵呵,大家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大师兄也请。
杨天行笑嘻嘻地说道。
慧凡笑了笑,也不说话,径自举着禅杖在前开路。
杨天行带着帝释天和布哈达等人跟在他的身后缓缓向山门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慧空大师,五个长老,以及一众密宗弟子。
穿过山门,再沿着石阶而上便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显是用做修炼之用。
穿过天王殿再上一段石阶便是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了。
进入大雄宝殿后,慧凡先引导着杨天行参拜了位于厅堂正中墙壁上的莲花生祖师画像后,这才将他带入了一间禅房。
进入禅房前,杨天行又安排了几间静室让帝释天和布哈达等人前去休息。
尽管帝释天和布哈达两人有些不情愿,但看了看杨天行眼中冒起的金光后无奈地跟着几个知客僧走了。
禅房里很简洁,中央摆放着几个蒲团,靠里面的墙边放着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冒着青烟的香炉,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
能有资格进入这间禅房的除了杨天行和他两位师兄外,还包括五大长老,他们也都是密宗智字辈的高僧,辈分比慧凡和慧空还要高,他们都是智慧圣僧的师兄弟。
在密宗,长老掌握着很大的权力,杨天行的两位师兄慧凡和慧空也是长老,但他们的师尊是上一代宗主,所以地位相比其他长老来说要高一点。
宗主……慧凡刚一开口,杨天行就笑着打断道:各位师兄、师叔,不要叫我什么宗主了,叫我天行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慧凡和慧空倒是没说什么,但五位长老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总算给足了杨天行这个宗主的面子,没有公开反对。
杨天行也懒得理这些。
他率先开口道:五位师叔,两位师兄,天行这一次回密宗是想选定一个弟子做为密宗下一任的宗主。
他一想到自己业已是修神之身,总不能霸占着宗主这个位置不放吧。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变色。
慧凡奇道:师弟何出此言?其他人均露出注意的神色,因为密宗宗主之位一向都是由上一任宗主直接指定继承人的,长老也无权干涉。
杨天行笑道:天行现在已是修神之身,若再不将宗主之位让出,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一听到杨天行现在在修神,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天行也不在意,反正修神的事是迟早要被他们知道的,不过看他们那副惊讶的样子,好象有点太夸张了。
良久,慧凡老泪纵横,叹道:宗主果然极具慧根,密宗能出一位神人足以告慰莲花生祖师在天之灵了。
这可是实话,密宗创立八百年来,能达到密乘境界就已经很不错了,修神和修佛何只相差十万八千里,自然够他们这些老家伙感触一阵了。
就连密宗开派祖师莲花生大师终生也没能成佛,这几百年间就只有智慧圣僧修成正果。
杨天行看着一屋子得高望重的老和尚一个个哭得象个泪人儿似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弥陀佛!突然一记庄严的佛号在禅房里响起,声如洪钟,梵音如潮。
慧凡等人全身剧震,这一记梵音如晴天霹雳,经久不绝,又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一时间众人冷汗如雨,心中的杂念如潮水般退去,顿时禅房内哭泣之声顿止,一众和尚纷纷垂首低宣佛号,口中念念有词。
多谢上神教诲!以慧凡为首,众和尚齐齐向杨天行垂首施礼。
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刚才那一记佛号是他用神灵之气发出的,他本不想这么做,不过看到长辈们失态成那样,所以只好以佛音提醒。
这还是他第一次宣佛号,而且用的是神灵之气,加以密宗大日心法,有很强的震撼力。
上神?杨天行突然奇道,心想自己怎么成上神了。
慧凡宝相庄严,垂首恭敬地道:师弟如今已是神人之尊,不是上神又是什么。
他自从知道杨天行修神后,又惊又喜,渐渐把杨天行当成了神人来看待,神态也越来越恭敬。
杨天行苦笑道:大师兄,你不是得悟凡心了吗,怎么也来这一套啊,无论修真,修佛或是修神都是修行者,没什么区别。
慧凡摇了摇头,笑道:上神此言差也,贫僧得悟凡心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的,这其中不包括佛尊和上神。
慧空也附和道:慧凡师兄所言极是。
自古修行能到修神境界的又有几人,师弟如今已至大圆满的境界,可喜可贺,这是我们密宗创宗八百年来最大的喜事。
慧空寿眉低垂,如同风干了的橘子皮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色。
说到底,无论杨天行修佛还是修神,都是从密宗出去的,密宗如今出了一位上神他们也感到面上有光。
杨天行苦笑无语,他现在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这个宗主的位置恐怕很难出手。
大师兄,密宗之内谁最有天赋?杨天行笑道,他决定趁早将密宗宗主这个位置传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慧凡先是看了众长老一眼,随即对着杨天行肃道:宗主之位事关重大,佛道大会也即将开始,上神可否暂时不提此事。
此言一出,众长老均含笑点头。
杨天行微微一愣,说道:佛道大会不是应该早就举行了吗?佛道大会是每五十年一届的,按理说这一届的佛道大会应该早在五年前就举行了,所以杨天行才有此一问。
慧凡点了点头,笑道:上神有所不知,这十五年间天龙大陆逐渐与其他大陆的修行界融合,如今的佛道大会已经不单单是天龙大陆修行界内部的事了,其他大陆的修行门派也对佛道大会感兴趣,所以太乙门,华严宗等天龙大陆的大门派商议之后决定推迟五年举行,恰好是今年,这可是全凡界修行界的盛事,到时将有来自全凡界各大有名的修行门派前来参与。
杨天行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事态的发展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天龙大陆如此有名。
什么门派都可以参与吗?杨天行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慧凡说道:也不是什么门派都能参与。
这次大会以各个大陆为单位,每个大陆先进行比试,前十名的门派才有资格参加。
杨天行点了点头,心想这还差不多,要是什么门派都可以参与,鬼知道会冒出多少个门派来。
我们密宗在天龙大陆的比试中恰好位居第十位。
慧空话里带有一丝庆幸的味道。
要知道天龙大陆修行门派不下一百个,要想争夺前十个名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杨天行问道:那天龙大陆有哪几个门派取得了参加资格呢?天朝的修行门派占了七席,除了密宗之外,太乙门、华严宗、天心门、禅宗、青龙门、天台宗也取得了参与资格,其他的三席被日出国的邪宗、魔宗,突厥国的天狼门。
慧凡显是对佛道大会非常重视,所以说话间没有一丝的犹豫。
杨天行奇道:邪宗和魔宗也有资格参与?他对太乙门,华严宗等倒不觉得奇怪,因为它们都是首屈一指的大门派,突厥国的天狼门他也知道,能有实力与青龙门争斗的应该不是鱼腩之辈,但是邪宗和魔宗都是修魔的宗派,这倒是有点稀奇了。
邪宗和魔宗说到底也是修行门派,所以他们要参加,没人能说什么。
慧凡无奈地说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修行之道五花八门,他们要参加也很正常。
慧凡看了看杨天行,随后取出一枚古铜戒指,说道:这是密宗的信物,还请上神收下。
杨天行愣愣地接过戒指,发现它正是当年他要蔡云才带给慧凡的妖戒,没想到最后又回到自己手里了。
他苦笑道:大师兄,这……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知道佛道大会举行在即,慧凡他们是不会轻易放了他。
慧凡眼里闪过一丝异彩,随后又拿出一件紫色的袈裟,笑道:上神,这是密宗宗主的千佛袈裟,也是一件法器,还请宗主收下。
杨天行颓然接过,看来现在是暂时脱不了身了。
他看了看千佛袈裟,发现它是一件火属性的法宝。
整件袈裟宝光闪闪,呈现出亮眼的金光,袈裟上绘有许多的古老图案。
袈裟上佛气很重,显然是佛门至宝。
正打量间,慧凡又继续说道:千佛袈裟是我密宗三大镇派之宝其中的一件,相传是一位奇人交给莲花生祖师的,在我们密宗代代相传,只有密宗宗主才能穿戴,其他两件法宝分别是绿玉禅杖和降魔钵。
绿玉禅杖现在在贫僧手上,降魔钵供奉在天王殿里。
杨天行诧异地看了看慧凡,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心道:难道我非穿这个不可?当年遇上师尊的时候也没见他穿啊。
恭请宗主穿上千佛袈裟!慧凡趁杨天行没注意,朝后面的各长老打了个眼色,众长老立刻会意地奸笑,异口同声地说道。
杨天行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吓了一跳,见一众长老正用火辣辣的眼光看着他,脸上却一片庄重之色。
杨天行哪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心里嘀咕道:妈的,回来的真不是时候,现在想脱身都难了。
哎,希望到时候能在佛道大会上见到义妹和田壮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在众长老热切地注视下,杨天行无奈地将千佛袈裟穿上,又将妖戒戴上。
他发现千佛袈裟可以自由伸缩,因为刚刚穿的时候有点紧,他只略微动了一下念头,袈裟就变大了。
果然是件宝贝,看来来头也不小。
杨天行这样想道。
慧凡看着全身金光闪闪的杨天行眉开眼笑,心道:总算将宗主留住了,看来佛道大会上我们密宗有戏了。
只是委屈宗主了。
阿弥陀佛!杨天行被看的很不自在,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去,留下一众长老在那目瞪口呆。
慧凡师侄,宗主他……一个长老面带不快之色,说了几句后欲言又止。
慧凡苦笑道:智云师叔,宗主他受不了这么多繁文缛节,随他去吧。
没想到宗主竟然练到了神级境界,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众长老闻言也一阵唏嘘。
杨天行出了禅房之后,便拉住一个弟子问了一下帝释天和布哈达等人的住处后,便赶去见他们。
他怕布哈达这家伙惹出什么麻烦来。
一路上,遇见杨天行的密宗弟子都恭敬地朝他行礼,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金光闪闪的千佛袈裟后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杨天行无奈之下一一回礼,心想:得找个地方把这身袈裟脱下来,太显眼了点。
见到帝释天和布哈达时发现两人正在房里一边饮酒,一边争吵着什么,他有点哭笑不得。
在佛寺里喝酒?有创意。
看到杨天行进来,两人同时乖乖地闭上嘴巴,眼睛却在杨天行身上瞄个不停。
大人,你这是……帝释天看着金光闪闪的杨天行瞪大了眼睛,刚进口的酒都忘了吞下去。
不得了了,你小子从哪搞来这么好看的衣服,借我穿穿行不行?布哈达端着酒壶满口酒气地绕着杨天行转了几圈,两眼发光。
杨天行瞪了两人一眼,淡淡地道:老布,你这酒是从哪搞来的?布哈达笑嘻嘻地道:找他们要的,想不到这玩意这么好喝。
这家伙都快成酒鬼了。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心里笑道:这家伙竟然找和尚要酒喝?不过密宗好象不戒酒的。
想到这,他也就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慧凡等人的强烈要求下,指点起密宗的弟子来,顺便也指点了帝释天等人几下。
帝释天自然乐得合不拢嘴,布哈达就郁闷了,他们大神鬼的修行方法和这一界的修行方法完全不相同,他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天天沉迷在酒香中。
对于这些杨天行倒是不介意,以他现在的修为指点门下弟子自然是轻而易举,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时间去干其他的事了。
离佛道大会还有十天的时间,他还想去皇宫拜访一下秦娇。
他回凡界的目的很明确,一是寻找义妹凌燕,女儿冰月和他的几个徒弟,二是打探一下凡界的形势,毕竟六界大通,他有点不太放心,万一仙界派人下来弄个什么仙禁之类的,就象奥魂大陆一样,那可就麻烦了,三来是想跟凡界的几个大门派提个醒,最好能劝他们不要乱听仙界的话,四来就是想念凡界的一些朋友,反正他闲来没事,修到神级后他不知道怎么修炼才好,手上也没有修神的功法。
至于魔界的事他不想管,那里有韩一啸和敖龙他们撑着,仙佛两界一时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佛道大会举行,同时有事没事就往密宗的藏经阁里钻,倒也被他学到不少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已经踏入神道,但谈到功法他不见得比一个修行者强多少。
六界大通的事他也不知道凡界的修行界知不知道,他想如果还不知道,他就在佛道大会上说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皇宫风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柳絮飘飞的季节,天朝皇宫的御花园内更显得春意盎然。
在一处桃林的青石小路上缓缓走来一个美丽出尘的女子,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打扮的宫装少女。
女子头顶凤冠,穿着一袭紫色大罗裙,裙镶金边,正中的裙袍上绣着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
冰姿香发衬雪肤玉貌,人是那么的美——清艳绝尘。
春风飘扬着她从凤冠后撒落的秀发,片片桃花映红了她娇艳的脸蛋,半侧着身子,她轻抬皓腕,一片飘扬着的桃花瓣晃悠着落到她的手心里。
此时可以看见她雪白的玉腕上戴着碧绿的翠镯子,晶莹的纤指,泛着点点星光。
女子的美目凝视着那片飘落的花瓣,眼中忧郁之色更浓。
皇上,我们还是回宫里去吧,此地风大,小心吹坏了龙体。
声音温柔甜美,却又含有几分焦急之色。
说话的是女子身旁的一个侍女,此时她正担忧地看着那女子。
女子轻摇臻首,低声说道:小翠,你别劝我了,让我在这多待一会。
她轻轻朝手中的花瓣吹了口气,只见那花瓣似乎依依不舍地从手心中飘了出去,在空中盘旋了一阵,终被风带走了。
那个叫小翠的侍女与另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对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道:皇上,您又在想念九王爷了?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轻叹一声,低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声音婉转低沉,充满了伤感的情调。
小翠俏脸一黯,正待说什么,突然见对面小路上快步走来一个身披铠甲,腰挎长刀的武士,遂目注不语。
一品带刀侍卫江南风参见皇上!武士来到女子身前跪下行礼。
女子微微撇过头去,眉头轻蹙,说道:江护卫,免礼!什么事?江南风谢过龙恩后站立起来,眼光看着地上,恭声道:皇上,宫门外有一个自称杨天行的男子求见!他说曾和皇上和九王爷有过一面之缘。
女子面露疑惑之色,低头不语,想是在回忆什么。
小翠则面显怒意,娇斥道:大胆!皇上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江南风畏惧地看了满脸煞气的小翠一眼,尴尬地道:小翠姑娘,小的也曾那么说过,但那小子一口咬定见过皇上,还说他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皇上说几句话就走。
小翠嘟着小嘴还待说什么,女子轻抬皓腕,看着江南风说道:你去带他进来。
遵旨!江南风得令退了下去。
皇上,那些百姓怎么能……小翠话说了一半,女子就笑着打断道:小翠,我们并不比百姓尊贵多少,你这脾气可得改一改,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小翠面上一红,随即又道:皇上,那个叫杨天行的您认识吗?女子,也就是天朝皇帝秦娇疑惑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记不清了,好象有点印象。
喂,你们皇帝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要我们大人亲自进去吗?宫门外,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看着一个年纪轻轻,满脸邪气,说话的语气牛气冲天的少年相顾苦笑无语。
那少年正是变身后的布哈达,此时他正挺胸抬头地看着堵在宫门前紧张地瞪着他的士兵,满脸的不耐烦之色。
哎呦!妈的!谁敢打我,我老布要他好……,靠!你凭什么又打我,我不是在帮你吗?布哈达正得意间,突然头上狠狠地挨了一记,直疼得他哇哇大叫,刚想说两句狠话见杨天行正冷冷地看着他,话锋一转,愤怒变成了嘀咕。
杨天行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怎么到哪都改不了那臭脾气,竟然在皇宫面前撒野,不过那些守门的士兵好象脾气也太好了点,那家伙嚣张成这样了,也没见他们动手。
杨天行含笑走到众士兵的身前,笑嘻嘻地道: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从小就得了种病,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还请众位大人原谅。
他有点担心布哈达那家伙再闹下去,那群士兵会被逼急了的,虽然现在还没怎么愤怒,不过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再加上布哈达那家伙的嚣张他可是领教得多了,指不定还会冒出什么更离谱的话出来,而那群士兵也不是吃素的,在不知道布哈达的真实身份下到时一旦动手抓起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士兵们闻言皆露出释然的神色,同情地看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布哈达。
杨公子,不是我们不放你进去,实在是宫里的规矩森严,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事。
说实在的,普通百姓想直接晋见皇上的情况,我当了十几年的卫兵,今儿个还是第一次碰到。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强壮士兵,看起来是守宫门的小官,他看向杨天行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敬佩。
他话音刚落不久,瞥见一旁的布哈达面色沉了下去,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又道:不过,杨公子也不必担心,我已经上报江护卫了,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答复。
他有点怕布哈达这个看起来邪气无比的少年,因为布哈达趁杨天行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他亲眼看到那少年只用手指轻轻一点,地上就冒出了一个深洞,所以他们都把布哈达当成了煞星,自然不敢在布哈达身前摆官腔。
杨天行也有点不耐烦,心道:早知道见那个秦娇这么麻烦,我就应该偷偷地溜进去。
他今天好不容易说服了慧凡等长老放了他一天假,专门抽时间去看望秦娇的。
自从那天在酒楼里听了蔡云才的一席话后,他对九王秦烈等人深感敬佩,所以也顾不上自己是修行者的身份,想见见秦烈的后人,也就是秦烈唯一的女儿,当今的天凤宗秦娇。
他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慧凡他们去了哪里,带了布哈达和帝释天两人就直奔皇宫而来。
过了没多久,杨天行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带刀士兵走了出来,从守门士兵对那人的恭敬态度来看,似乎是宫里当值的侍卫。
他也不心急,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人,心想要是还见不到秦娇就准备离开了,毕竟自己的心意已到,人家不见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仗着法术冲进皇宫里吧。
江南风穿着人墙,径自走到杨天行的身前,抱拳道:公子,皇上在御花园等你。
请随在下来。
杨天行心里松了口气,带着布哈达和帝释两人尾随江南风进了皇宫。
杨天行走在进宫的路上大饱了一番眼福,他还是第一次进宫,皇宫里的景色让他有种进入了仙境的感觉。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体现了皇家的气派,那掩映在翠柳花树间的重重楼阁让他目不暇接。
帝释天大概见惯了神殿的气派,所以对凡界的皇宫倒没什么感觉,布哈达则无心观赏风景,眼珠子盯着在宫里来来去去的禁卫军转个不停,大概又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一路上杨天行还见到不少的修行者,虽然感到纳闷,但一想如今修行之风大盛,皇宫里出现修行者,估计也是供奉一类的,也就释然了。
在皇宫里转了个晕天黑地之后,杨天行终于来到了御花园,也看到了在桃花深处的秦娇。
见到秦娇时,杨天行还是吃了一惊,虽然十五年的光阴过去了,但眼前已是帝王之身的秦娇还和十五年前一样美丽,活脱脱一个少女模样,没有半点人到中年的那种苍老感。
尽管杨天行见过的绝世美女也不少,但秦娇宛若芙蓉出水的清丽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柔弱还是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虽然只有那么极为短暂的一会。
秦娇也远远地看见杨天行了,见到杨天行时她也呆了呆,而且脸上没来由地一红。
杨天行的英俊可不是盖的,再加上神灵之气的滋润,更显得魅力难挡,秦娇还是一个凡人,当即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不过她久居帝王之位,念力颇强,片刻后便醒悟过来,不过脸上更红了。
皇上,我们又见面了。
杨天行笑嘻嘻地看着秦娇,见她眼里的迷惑之色便知是自己的相貌又惹事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反正来见她不是为了求取功名,认不认识都无所谓。
他也发现了秦娇脸上的红潮,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哎呀,大美女啊,难怪你小子急着见她,看样子没安什么好心。
一个带有邪气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正仔细打量着杨天行等人的秦娇不由古怪地看了那声音的主人一眼,面露惊讶之色。
想都不用想,能用这么嚣张的语气说话的只有布哈达这个家伙,杨天行回头狠狠地瞪了布哈达一眼,脸上大感尴尬,心想这布哈达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在这个时候竟然冒出那么一句话。
老布,你他妈的给我安静点,不然可别怪我无情。
杨天行先是歉然地看了秦娇一眼,对着布哈达时眼里神光毕露,吓得那家伙一阵哆嗦,乖乖地把嘴巴闭上。
帝释天趁杨天行回过头去时笑嘻嘻地拍了拍布哈达的肩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和布哈达之间的恩怨现在变得很奇怪,两人在杨天行面前自然不敢表露出什么,但即使在杨天行不在的时候,两人除了斗斗嘴皮子外,倒没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过。
不过,两人相互奚落讽刺倒是十分的正常。
就象现在这样,布哈达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正不爽的时候看到帝释天那没安好心的笑容也不过是鼻子里哼了两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小翠嗔怒的声音响起,这小妮子又摆起了威风。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小丫头脾气不小啊,我们都不是凡人所以不兴那一套。
他把话挑明了说,免得到时候被扣上一个欺君犯上的罪名。
他知道以修行者的身份见到皇帝是不用下跪的,事实上也没几个修行人将皇帝放在眼里。
小翠脸色一变,撇了撇小嘴,果真不再言语了,看来她也知道修行者的厉害。
不过她的一对美目却时不时偷偷地瞟向杨天行,面色微红。
秦娇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杨天行,听杨天行自称不是凡人时,不禁微微动容。
她轻启樱唇道:杨公子要见小女子不知有何见教?她也知道修行者的身份,所以也没有以朕自称。
杨天行一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他来见秦娇去顾虑到和秦烈的旧情,再加上秦烈以几十岁的高龄仍然披挂上阵战死沙场让他觉得很敬佩,所以才跑来皇宫,如今见秦娇问的这么直接,他倒说不话来,难道要他自己说来的目的是探望英雄之后,那未免也太过牵强了。
心念电转间,杨天行已然后悔冒然来到皇宫,想了想他便胡诌道:呵呵,在下久仰皇上风采,如今一见果然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嘿嘿……,不虚此行。
他心中巨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些什么。
布哈达冷笑一声,看着杨天行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这小子是在贪图美色,没安什么好心吧。
帝释天没有用心在听,他此时满脑子都是前几天杨天行指点他功法的情景。
秦娇闻言再度脸红起来,还娇羞地白了杨天行一眼,心里也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这也难怪她,杨天行的魅力比之韩一啸更大,普通人是很难抵挡的,见过杨天行的女子十个有九个会脸红耳赤,心如鹿撞。
小翠也发现了主子的异样,她感到很惊讶,她是秦娇还是嘉兰郡主的时候就开始服侍她,心知秦娇素来以冷艳出名,对男子一向是视如粪土。
她却不知道此刻她的脸也红得象熟透了的苹果。
杨天行也不是白痴,他自然感觉到了秦娇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还在想几年不见,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害羞起来。
他还依稀记得当年在九王府见到秦娇时,人家从头到尾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
两相比较之下,他得出的结论是女大十八变,连性格都变的这么透彻,他有点佩服起她来。
秦娇此时彻底迷失在杨天行超凡的魅力之中,以致于她说的话都不经过大脑的思考:杨公子可否去朱雀楼与小女子一叙?小翠闻言吓了一跳,她狐疑地看了看秦娇,见她目光痴迷,温柔如水,就知道主子对眼前这个英俊得一塌糊涂的杨公子动了感情。
她也不知道是喜是忧,秦娇都快四十岁了,虽然貌美如花,和少女时代几乎一模一样,但一直就没有结过婚,登基做了皇帝之后大臣们也一直为这事烦恼,屡次进言但都被秦娇回绝了,再加上秦烈的死,她更是心如止水,甚至动过修行的念头。
她有心成全秦娇,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了。
杨天行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想的和小翠截然不同,他觉得正感无话可说,要是去了什么朱雀楼徒增尴尬。
他正犹豫着去不去时,布哈达不耐烦地说道:想去就去,别假惺惺的。
看来他是认定杨天行不安好心了。
杨天行脸上挂不住了,他一脚踹在布哈达的身上,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回过头去对着秦娇笑道:皇上好意我心领了,能见得皇上一面在下已感知足,告辞!说完也不理秦娇脸上有多么失望,径自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去。
他发现现在胡诌的本领越来越强,说话时面不改色,连他自己都暗自得意。
布哈达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见杨天行和帝释天两人正往回走,不由气得大骂道:奶奶的,面子这么薄,说了两句就赌气了。
喂,你们两个混蛋等等我啊!他现在对杨天行是既痛恨又无奈,他连做梦都想着如何逃脱杨天行的魔掌,但被施了缚鬼术,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杨天行也能让他乖乖地回来。
他刚刚盯着禁卫军看的时候就一直想着如何将他们全部打死转化成阴灵之后再吞噬掉,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在杨天行面前他可不敢乱来。
杨天行闹了一鼻子灰,正觉得老脸无光地走在出宫的路上,突然心中一动,随即愣愣地看着一大群御林军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修真者祭着仙剑飘在上空,刚才那个在秦娇身边的侍女正对着一个大头大脑的士兵说着什么。
那士兵一边打量着杨天行一边点头笑着。
乖乖,这么多人啊。
布哈达不惊反喜,看着威武林立的御林军,尤其是那几个飞起来的修行者差点流出口水来。
帝释天也愣了片刻,但随即面色一沉,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找死啊?他以为这群人是来找麻烦的,所以毫不客气。
杨天行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却纳闷的很。
哼!杨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小翠笑嘻嘻地看着杨天行,她刚才离开的时候暗中调来御林军,还通知了朝廷的供奉院,为的就是怕杨天行出了皇宫留下秦娇单相思。
她决定将杨天行留下皇宫里与主子成亲,也了结天朝的一大难事。
杨天行还没明白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秦娇,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他笑嘻嘻地说道:姑娘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我从哪里来自然回到哪里去,难不成要我住在皇宫啊。
小翠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道:我就是要你住在皇宫。
杨天行糊涂了,呐呐地道:你什么意思?呆子!你没看出我们皇上对你有意思吗?小翠实在气不过杨天行那副傻样,索性说明白了。
杨天行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来,他虽然看出秦娇的异样,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他苦笑道:姑娘别开玩笑了,再说你想留还不一定留不住,就凭这些人,恐怕少了点。
他想了想觉得不可能,所以认定小翠是在开他的玩笑,语气也显得轻松起来。
小翠象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随后叹息得摇了摇头,真是个呆子。
王统领,洪道长,他是皇上看上的人,一定不能让他们走出皇宫。
她下了通缉令,软的不行来硬的,她以为凭这数百的禁卫军和十来个来自各大修真门派的高手不用费什么劲就能将杨天行拿下来,所以她笑嘻嘻地站在一边准备看热闹。
杨天行愣了片刻,那边布哈达已经在主动请缨了:大人,这些人没大没小的,就让老布去收拾他们吧。
他邪邪笑着,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哼!我看你是心怀鬼胎吧。
帝释天在旁冷冷地说道,不屑地看了布哈达一眼。
布哈达差点没上去把帝释天掐死,不过他又不能当着杨天行的面那么做,只气得在旁哼哼着,他知道帝释天这么一说,他的算盘落空了。
洪道长是个年约六十的小老头,八字须,扫帚眉,他是来自一个小修真门派的高手,实力已经达到出窍后期,也算是小有名气,自从投奔了朝廷后他便做了供奉院的主事,平时眼界甚高,除了几个大门派的修真者不敢惹外,对一般人不放在眼里。
事实上,投奔朝廷的修行者大多来自小的门派,他们修真的目的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而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是为修真而修真,对世俗界的东西早已厌倦。
洪不三早就看杨天行不顺眼了,他这次带了十来个修真者来,底气很足,见杨天行三人除了相貌出众外没什么其他的本事(杨天行三人看上去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当即便大大咧咧地对旁边御林军的统领王通说道:王统领,这三个人交给老夫就行了。
王通是个凡人,平时也见过供奉院的本事,知道自己和他们比起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所以也就默认了。
洪不三嘿嘿一笑,也不招呼其他的修真者,自己祭起一把仙剑腾空而起,向着杨天行三人飞了过来。
他存有几分私心,一来想把功劳揽在自己一人的身上,二来也想在众人面前威风一番。
出窍期的修为在修真界也算不错了,他一祭起仙剑,顿时宝光濯濯,劲气弥漫,剑光连闪数下,几条白光嗖地射出,化做一道光网朝杨天行等人当头罩下。
小翠看花了眼睛,小脸上充满了羡慕的神色,她觉得修行者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
其他御林军的士兵,包括王通在内也都是一副艳羡的神色,心想这洪不三虽然平时也太嚣张了点,但本事倒很厉害。
杨天行笑嘻嘻地看着洪不三,对飞来的剑光理也不理,心想这姓洪的本事也算不错了,比十五年的自己要强了不少。
他朝帝释天使了个眼色,传音道:释天,给他点厉害瞧瞧,不要伤了他。
布哈达满脸不爽的呆在一旁,他手痒得快受不了了,要不是顾虑着杨天行在身边,他恐怕早就冲上去一阵疯狂了。
帝释天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也不见他怎么作势就突然撞入光网中,用手轻轻一撕,就将光网撕得支离破碎。
洪不三正得意间,他还以为杨天行三人被吓傻了。
突然见光网被撕裂,他这才开始心慌起来,不过他自持有仙剑在手,所以只在身边筑起一道气墙,手中的仙剑舞得更急,不断有剑光发出。
供奉院的其他修真者纷纷变色,不过没人去帮洪不三,因为洪不三自持修为高,一向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他们也乐得在旁看热闹,心里巴不得帝释天将洪不三宰了。
帝释天是中位皇级的高手,一身修为和普通的仙人相差不了多少,要他来对付洪不三这样的修真者实在是小菜一碟。
他压根就不理射来的剑光,那些剑光在离他一丈开外就消失了,那是他的护体真元在起作用。
他甚至都懒用得他的法宝,聚起两乘的冥神力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电射而出,正中洪不三的仙剑。
洪不三这下可吃大亏了,两乘的冥神力可不是他能抵挡的,不但仙剑被击成了碎片,而且还被反震力震出老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口里汩汩得冒出血,竟然昏了过去。
众人微微一呆,刚才的交锋只在电光石火间便结束了,他们压根就没看到洪不三是怎么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洪不三就象个石头一样飞出了老远。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杨天行三人早就瞬移出了皇宫。
怏怏地回到禅灵寺后,杨天行只觉得今天一天过的实在是不顺心,原本好心去探望一下秦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逃出了皇宫。
一想到秦娇那临别时幽怨的眼神,他就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怎的,他对感情这种事一向是避如蛇蝎,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千佛袈裟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藏经阁里。
这段日子他发现密宗的修佛典籍多如牛毛,大日经法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都是他已经从来没接触过的,象阵法和禁制之类的,他也不嫌多,反正容易上手的都被他学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学这些只是熟练不熟练的问题。
在等待佛道大会召开的日子里,他还想到另一个修炼的办法,在神殿的时候他就搜集了不少六界的顶级功法,如魔界的《天魔策》,妖界的《幽灵策》,佛界的《金刚经》,仙界的《天道经》,冥界的《冥王诀》,这些功法每一种都是至宝,他如今得到了六界所以的顶尖功法,仔细比较下来,发现各有各的优点和特色,魔界注重近身对敌,仙佛两界则注重法术,妖冥两界则两者都擅长。
他总结五大宝典的优缺点,自创了一种叫《天人录》的修炼功法,集六界精华于一体,准备在佛道大会上公开展示。
他将《天人录》分为八重天境,分别为太阳天、水星天、金星天、月亮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与恒星天(注:名字参考了中国古代天文学,反正是小说,没关系了),修炼到火星天的境界就和仙人差不多了,恒星天之后就是相当于神级境界了。
以杨天行现在的修为只能创出神级以下的功法,神级的修炼他自己都还摸到头绪。
《天人录》的修炼可以避开天劫,因为杨天行现在是神人,他创出的功法可以完全不用渡劫,只要资质够好,又有耐心就可以直接抵达神级境界,只不过是修炼时间的问题。
修炼天人录也没有仙佛魔冥妖人等概念,也就是说修炼到火星天的时候实力与仙人相当,但却不归仙界管。
杨天行对天人录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希望凡人都来修炼天人录,只要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凡界的实力就会逐渐与其他各界的实力相当,从而彻底改变凡界受仙佛两界控制的命运。
第一百零四章 兰香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长安东南,终南山。
这几日,修真大派太乙门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门中修真者上至掌教、各大长老,下到普通的弟子皆神色匆忙,面带疲色,但是无一人露出半点愁容,反而是神采飞扬,不为别的,只为每五十年一届的修行界最大的盛事——佛道大会即将在太乙门举行。
而且,更令太乙门上下脸上有光的是今年的佛道大会将是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宏大的一次,不仅有天龙大陆顶尖的修真门派参与,还有来自全凡界其他各大陆的修行门派共聚会武。
主峰翠华峰上早就开辟出一大块的空地,搭上了擂台,擂台的边缘插着一面红色三角旗,旗子上标有擂台的号码,翠华山上总共设立了从1到10共十个擂台,可以同时进行十场比试。
空地边缘也摆满了桌椅,以便各大门派弟子观摩之用。
在翠华山其他两峰玉案峰和甘湫峰上设立了擂台和斗场。
太乙掌教天阳真人率领着门中数大长老正在翠华峰顶迎接各大门派的参赛高手,其余的二、三代弟子则忙着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由于前来比试的门派众多,翠华峰上上至山顶,下到山腰到处都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剑光。
按事先商定好的规矩,每一个门派都要先到主峰办理登记手续,然后进行抽签,再进入各大比试区。
比试区共分三个,翠华峰是第一比试区,玉案峰是第二比试区,甘湫峰是第三比试区。
每一个比试区将分别负责接待多达二十个的门派进行比试。
天阳真人目注着飞来飞去的剑光,担忧地说道:两位师叔,我看这次会武我派很不乐观,奇亚大陆,古老大陆,流星大陆上修行之风很流行,高手如云,相比之下,我们天龙大陆固步自封,难以抵挡。
他身后一共站着两位长老,都是慧字辈的高手。
慧云真人淡淡地瞥了天阳一眼,说道:掌门,贫道以为大会实行的是五局三胜制,这对我派很有利,其他门派高手虽多,但也只能选出五个出来比试,如今我和慧雨师弟都已经达到了天人期的境界,掌门也已是归真期的高手,再加上天雾和天云师侄,我们五个人参加比试,胜算很大。
天阳真人微微动容,面带喜色道:师叔言之有理,可惜星婷那丫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不然以她的修为足可以在会武中大放异彩。
他神色激动,言下颇有唏嘘之意,想是对弟子紫星婷极为看重。
慧云真人笑了笑,捋须道:星婷这孩子倒是修真奇才,假以时日,必能为我太乙一脉增光添彩。
掌门也不必担心,星婷这丫头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如今出色的年轻弟子众多,谁的见识广就占优势。
两人正谈笑间,突然从山下飞来一个弟子,恭身行礼道:掌门,据山下弟子来报,古老大陆的修真大派玄武门长老武玄前辈到了,同来的还有奇亚大陆的暗月家族和流星大陆的西风家族,还有……那弟子说到这里话语间有些犹豫,看了看天阳真人,欲言又止。
天阳真人皱眉道:还有什么?还有日月大陆的天魔峰。
弟子不敢隐瞒,遂说了出来,面色有点难看。
此言一出,天阳真人与慧云、慧雨同时变色。
天阳不愧是一派掌门,他立刻恢复了平静,对那弟子说道:你去忙你的事吧。
待那弟子恭身行礼走后,他这才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叹道:当今正道大昌,群魔退避,没想到一次佛道大会又将他们全部引了出来,看来名利一事果真诱惑巨大。
两位师叔,你们二老对天魔峰有什么看法?慧云捻须摇头道:群魔被正道压制了上千年,如今有机会露面自然不会错过。
不过,天魔峰的魔孽虽然厉害,但我正道门派居多,相信他们未必成得了大气候。
只是若排出十大修行门派的话,天魔峰恐怕能占上一个席位,这对我们太乙门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除非能有门派在分试中将天魔峰击败。
一直默然不语,双眉低垂的慧雨闻言双目一睁,精光如电芒一闪即逝,慧云师兄,我太乙门从开派祖师太乙真人以来,修真当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疾雷破山而不惊,白刃交前而无惧,视名利如过隙,那十大修行门派的头衔不争也罢。
声如幼童,说罢,径自闭目养神起来。
慧云脸色微变,闷哼一声,不再言语。
天阳真人则面露尴尬之色,岔开话题道:师叔,贫道下去迎接众位同道。
说罢,径自腾空而下。
在翠华峰接近山麓之处有一大湖,名曰翠华天池。
天池被青山环峙,绿波鳞鳞,湖光山色,群峰倒映,端的是诗情画意,美不胜收。
从天池之上垂下两条白色匹练,悠悠洒洒,倾喷而下,似滚雪涌潮,又宛若九天银河泻地。
此时飞瀑下方的一方巨石之上站立着三个相貌奇特出众,使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少年。
这三人正是杨天行,帝释天和布哈达,三人从禅灵寺一路南下来到了终南山上。
杨天行双手负背,仰首望空,一身黑襟飘飞,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做响。
帝释天白衣如雪,面如冠玉,一头亮眼的蓝发狂野地飞舞在空中,不过与此很不相称的是他此时正涨红着脸,意图和布哈达辩驳着什么。
只听他忿忿地说道:大笨熊,你是修炼不了天人录的,你少在这做梦了,就你这样子,啧啧!下辈子吧。
布哈达仍然是那身灰白的长衫,帅气的面孔上布满了邪邪的坏笑,看到帝释天那副着急的样子,他十分开心地道:小子,跟你说你也不懂,大人自创的天人录是适合各个种族的,只要我老布潜心修炼就一定可以达到神级,不过要是能吞噬几个高手的阴灵那就更快了,嘿嘿,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坐上神鬼界的第一把交椅了。
他想到开心处,得意地狂笑起来。
帝释天气个半死,冷笑道:即使你能修炼天人录,但天人录在大人的手里,有本事你去拿啊。
切!你以为我不敢啊!布哈达大怒,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杨天行,那是他心中的一块伤疤。
他见帝释天在一旁冷笑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禁不住转向杨天行换上一副献媚的笑容,笑嘻嘻地道:大人,可否借天人录给看看。
杨天行回过头来,讶道:你要天人录干什么?他刚刚一直注视着山上飞来飞去的剑光,顺便寻找凌燕的身影,却一无所获,来来往往的人群他都不认识,所以对帝释天和布哈达在争论什么也没有仔细去听。
布哈达涎着脸道:我能不能也修炼天人录?他自从听过杨天行无意间提起天人录的事后便一直心痒难熬,只是没敢向杨天行要。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地道:可是可以,不过你若修了天人录后便做不回你的大神鬼了。
此话一出犹如当头一棒,布哈达苦着脸道:为什么不能做回大神鬼?你不是说天人录适合各种人修炼吗?奶奶的!原来你在骗我。
他失望极了,做不回大神鬼他这一生就了无生趣了,支持着他不断煞费苦心地提升修为的动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君临神鬼界,不再仰那几个大鬼尊的鼻息,所以做不成大神鬼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杨天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意一般,油然道:老布,如果你想要,我就会给你,不过修炼天人录之后你将逐渐丧失大神鬼的本性,这你可愿意?布哈达连忙摇起头来,恨恨地道:我就知道你那天人录是个破玩意,打死我也不修炼。
杨天行微笑不语,他早知道布哈达是以神鬼为荣,势必不愿意舍弃神鬼的身份。
帝释天在一旁落井下石道:大笨熊,做神鬼有什么好,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他见布哈达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布哈达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你们不懂的,不懂的。
杨天行看了看布哈达,心里叹了口气,他明白布哈达的感受,就象他自己一样,做凡人做惯了,要让他去做仙或是佛什么的,他也不愿意,那种感觉犹如夺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不过可惜的是,凡界有许多人还在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荣登仙佛两界,他们却没想到,一旦成了仙人或佛尊就会逐渐丧失凡人的本性,彻底被仙佛两界同化,忘了祖宗也忘了根。
天人录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为全面的功法,能够一直修到神级境界,也避免了天劫。
而当今凡界的各种修炼功法都是单一的,要么修佛,要么修真,又或是修魔,修妖和修冥的相当少见,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杨天行也不敢确定到底有没有人修炼。
而这些功法无一例外地都要经过天劫的考验,一旦渡劫成功就可以飞升到其他相应的各界了。
再加上以前各界通道关闭,一旦飞升就很少有机会再行回到凡界,久而久之就成了那一界的人。
就拿韩一啸来说,从人修到魔,还可以自由出入凡魔两界,但杨天行却觉得如今的韩一啸逐渐对凡界失去了感情,更多的是象一个地道的魔人,对于这点,他也感到无可奈何,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他也不能逼凡人去修炼天人录,顶多尽尽人事罢了。
事实上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杨天行反而有种十分迷茫的感觉,不象有的人为了修行可以抛开一切,这他办不到,有些事情他拿得起,但放不下,冥冥中有种强烈的责任感在促使着他去履行那种责任。
现在想来,他觉得以前佛道的教义中那些抛却尘欲,四大皆空的说法全是狗屁,全是空话,世间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超然尘事,即便是仙也好,佛也好,又或是神,也有各自的利益。
六界的争斗最能反映这一点,真正无欲无求的人是不会无聊到去争风夺利,争权斗势的。
想到这,杨天行长长吁了口气,看着天空之上飘来荡去的修行者,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突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按他的想法来看修行就是修行,有些人为了名利而修行,有些人为了强大的力量而修行,有些人仅仅是为了保护好身边的人而修行,这些都无可厚非,假仁假义的面具是不可能带一辈子的,真正的修行者就应该做一只快乐的小鸟,想飞到哪就飞到哪,只要觉得自己做的事有意义,不无聊就行。
杨天行三人来到翠华峰顶后就看呆了眼,只见宽敞的峰顶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修行者,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有插足之地而飞到了空中。
各种各样的法宝充斥着天空,五颜六色的剑光将天空映得光怪陆离。
啧啧!这么多人,看来凡界有头有脸的修行者都来了。
杨天行站在一颗松柏上感叹着,他旁边的树梢上早就站满了修行者,见杨天行三人硬生生地挤上来,都不满地看着他们。
杨天行也是没办法,因为不但地上都是修行者,就连空中也都挤满了。
察觉到周围人愤怒的目光,杨天行连忙四处抱拳,笑容以对。
那些修行者见杨天行颇会做人,也只是瞪了几眼,便转过头去焦急地看着场中的人群。
布哈达眼都看花了,他站在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修行者面前,不时地抬头看向场中的人群,丝毫不理会那少女在他身后气鼓鼓地瞪着他。
帝释天则显得有风度了很多,他正和旁边几个修行者聊得火热,看样子已经混得不错了。
杨天行惊异地看了帝释天一眼,心想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人缘也不错。
他有点佩服起帝释天来,帝释天在他眼中的印象一向是很沉稳,给人感觉很冷淡的那种人,现在想来那不是他的真正性格,想想也是,与老冤家布哈达天天相处在一起,换作自己也兴奋不起来。
随后又看了看布哈达,杨天行哑然失笑。
布哈达这家伙天生就喜欢看热闹,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兴奋,不过就是有点太我行我素,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他后面那个少女被他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视线,看来看去也只能看到布哈达的背。
少女长得很美,清丽的面容不施半点的粉黛,娇小的身躯凸凹有致,看上去象一朵盛开在幽暗之地的百合花。
也许是感觉到了杨天行的目光,少女转过头去瞪了杨天行一眼,不过这一瞪就好象被蜜糖粘住了似的,一时半刻都未能移开目光。
她呆呆地看着杨天行,面带惊讶之色,不过不久便恢复了嗔怒的神色,面上微微一红,也许也感觉到了俏脸上传来的灼热感,少女又狠狠地瞪了杨天行一眼,匆忙将目光移开。
杨天行愣了愣,不明白那少女为何瞪了自己两眼,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是在笑她?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把目光转向了场中。
场中此时象一锅沸腾的开水,各种各样的嘲杂声象打雷似的,而且场中的修行者神色各异,有些人笑得很开心,有些人却垂头丧气的。
杨天行觉得纳闷,便拍了拍旁边一个修行者的肩膀,笑道:这位大哥,不知他们在干什么?他对凡人一向很客气,没有半点的架子,这也是他的个性。
当然,他也不是随便问一个人,他发现他刚刚挤上来的时候就只有那个修行者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朝旁边让了让,所以对他印象比较好。
那修行者十分年轻,健硕的身材,刚毅而又淳朴的面庞,穿着一袭青色,有些发旧的长衫。
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情景,见杨天行发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友好地说道:现在正在进行参赛选手的报名和门派的抽签仪式,根据抽到的签来决定在哪个比试区以及和哪些门派的对阵情况。
杨天行恍然大悟,难怪有这么多人围着看呢,敢情是正在关心抽签的结果。
他对这些没有多大的兴趣,看了看那人,他又道:兄弟是哪个门派的?他看出年轻人为人厚道,修为刚刚达到元神期,可以说修真略有小成。
那人憨厚地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叫陈渔,我是蓬莱阁的弟子。
杨天行为之一愣:蓬莱阁在什么地方?嘿嘿,不好意思,我没听过。
陈渔露出理解的神色,老老实实说道:蓬莱阁只是一个很小的门派,在古老大陆上,兄弟没听过很正常。
杨天行欣赏地看着陈渔,觉得象这样的修行者十分少见,平时他见过的修行者一提到师门时总是夸夸其谈,说的天花乱坠,就好象他的门派是天下第一大派似的。
他在慧凡师兄那里听说过这次佛道大会的规矩,知道只有在各大陆排名前十的门派才有个资格参加会武,所以能有资格到这里来的都身具一定的实力。
你们门派一共来了几个人?杨天行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也去过古老大陆,但由于匆忙间就离开去了奥魂大陆,所以对古老大陆修真界没有什么了解。
陈渔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是小门派,门下总共才十来个弟子,这次来了五个人。
听他的语气似乎能来五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杨天行吃了一惊,十来个人的小门派就能挤进前十,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看来不是古老大陆修真水平低,就是那个叫蓬莱阁的门派虽然不大,但里面的都是高手,又或是高手过于垄断在少数几个大门派中,以致于小门派也有机会挤进前十,不过古老大陆修行之风比之天龙大陆要浓厚得多,而且以陈渔的修为来看门中的高手也高不到哪儿去,想必是第三种原因了。
杨天行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武玄前辈吗?他想起了在古老大陆上认识的武玄,顺便问了出来。
陈渔眼睛一亮,满脸敬佩地说道:当然知道,武玄前辈是古老大陆的修真大师,据说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天人期,他原来是玄武门的掌门,后来就四出云游,为渡劫做准备,将掌门之位传给门下弟子了。
听说他老人家也来参加会武了。
杨天行大喜,又和陈渔聊了几句,大致知道了古老大陆的修真形势。
原来古老大陆只有两个大门派,一个是玄武门,另一个是天香崖,这两个门派占据了古老大陆绝大部分的修真高手,其余的小门派虽然多不胜数,但比起这两大门派来就相差太远了,这也难怪蓬莱阁能闯进古老大陆的前十位。
两人正聊得起劲时,突然一声娇喝传来,喂!你到底看够了没有?两人诧异地顺声看去,却见是站在布哈达身后的女子正嘟着小嘴,俏脸含嗔地看着布哈达,看来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杨天行笑了笑,准备看布哈达的好戏。
这时,陈渔也笑道:她就是天香崖最出色的弟子兰香。
杨天行闻言露出古怪的神色,特意多打量了那女子一眼,发现她一身修为竟然到了大道期,不由暗暗咋舌。
大道期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很了不起了,即使在天龙大陆能够达到大道期修为的也不过几十个人。
布哈达正看得起劲,见有人在身后说话,愣愣地回头看了兰香一眼,随即邪笑道:小美人,说话不要这么冲嘛,哎,你生气时的样子太好看了。
他正愁闷得慌,如今见有人主动搭理他,心里乐开了花。
自从变了身跟在杨天行身边后,他的脾气好了很多,除了有点怪外,大神鬼特有的嚣张和凶厉也收敛了许多,对凡人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兰香气得浑身发抖,见许多人都回头看着她不由脸上一红,气也生不起来了,闷哼一声,娇嗔道:你拦着我了。
布哈达这回连热闹也不看了,转过身去看着兰香嗔怒的样子,笑嘻嘻地道:我拦着你了吗?一副无赖的嘴脸,看得众人直摇头。
围观的人里不乏年轻英俊的修行者,他们见美女被调戏,纷纷对布哈达投以愤怒的目光。
杨天行暗感好笑地看着兰香,知道她此时肯定是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这个无赖吧。
布哈达的个性他很了解,自从变成普通人的模样后,他的表现就和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而且最害怕的就是无聊,如今有人搭理他,他自是十分高兴,还会刻意去挑起话题,没话找话。
陈渔一直盯着布哈达在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觉得这个满脸邪气,看似天真的英俊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鼎鼎有名的兰香也敢去惹。
突然他瞥见杨天行脸上的笑意,心中一动,问道:杨兄弟(两人聊的时候杨天行告诉了他姓名),那人你认识?他指了指布哈达。
杨天行点了点头,笑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陈渔大惊,急道:那你还不上去劝一劝,你朋友恐怕会吃亏的。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用担心,那丫头是不会动手的。
他知道陈渔还不知道布哈达的真实身份,对他的话感到好笑,心想布哈达要是会吃亏,他就不是大神鬼了,这个世界上能让那家伙吃亏的人绝对不超过二十个。
陈渔惊异地看了杨天行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兰香不会动手,不过他也没有问。
那边,兰香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看到周围有这么多人围着,不方便动手,她早就想给眼前这个无赖一点颜色看看了。
如今,她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这么高大,象一堵山一样挡着人家面前,我哪看得到场中的情况啊。
她竟然和布哈达讲起道理来,俏脸上寒霜密布,看来她也是迫不得已。
布哈达仍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神鬼的威风,此时他正激动地想着:哈哈,总算有个人肯和我说话了,我好感动啊!小姑娘,我老布一定会好好地待你的,你以后就陪我身边帮我解闷吧,整天对着帝释天和杨天行那两个混蛋实在是烦透了。
想到这,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兰香,答非所问道:小美人,告诉你布哥哥叫什么名字?此言一出,周围昏倒一大片,呕吐声此起彼伏,更有人纷纷喝骂,说布哈达是淫贼,勾引少女。
杨天行和陈渔面面相觑,苦笑无语。
他们有点担心布哈达这样下去会激起公愤的,没看到有些修行者正摩拳擦掌吗。
兰香遇到象布哈达这样的角色反倒冷静下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徒令自己难堪,所以只是冷冷地看了布哈达一眼,把目光瞥到一边去。
布哈达见兰香不理他,不由急了,这几日天天待在禅灵寺里,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枯燥无味的念经声和木鱼声,他快发疯了,但杨天行又不准他出去,所以他早早就等着佛道大会的召开了,那心情似乎比寺里的和尚还要着急。
他涎着老脸,用哀求的语气道:小美人,我老布求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杨天行闻言差点就掉下树去,大神鬼开头求人,自己没听错吧。
兰香撇了撇小嘴,一脸的不屑,正待开口训斥时,突然见原本满场喧闹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在众人注目之下,一个头戴峨冠,满脸清儒之色的道人走到正中的一个擂台上拿着一份卷纸,一脸的得色。
布哈达恨恨地看了天阳真人一眼,又把目光对准了正露出倾听神色的兰香,心里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一百零五章 终南会武杨天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阳真人在擂台上当着数千修行者的面在那里口沫横飞、大放撅词,说的无非是先对太乙门的光辉历史大加渲染了一番,然后宣读了各大修行门派的分区和对阵情况,接着又对这次佛道大会的美好未来加以憧憬和展望。
前前后后说了一个时辰,听得众人昏昏欲睡,年轻弟子血气方刚,在台下低声抱怨着,老一辈的修行高手则适时显现出了他们高深的涵养,他们闭目养神,用真元阻隔了声音,耳不听,眼不见,心为静。
布哈达在这一个时辰里就盯着兰香猛看,还不时地傻笑,把人家小姑娘臊得脸红耳赤,有心听听天香崖的对阵情况却一直集中不起精神,虽然她也屡次对布哈达这个无赖横眉以对,但无赖就是无赖,任她怎么挑眉皱颦,布哈达总是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帝释天则在布哈达身边冷嘲热讽,极尽刻薄之词,无奈没过多久,他也放弃了,因为布哈达此时眼中除了兰香外,再无他物。
杨天行目光闪动,向四周望去,只见人头耸动,各色仙剑陆续被祭起,看来分区和对阵情况公布后许多修行者将要各就各位了,他想问一问密宗的分组情况,却见整个天空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色剑光,哪里还能找到密宗弟子的身影,更不用说在他深心处最想见的义妹凌燕和几个徒弟了。
他们为什么没来参加会武呢?杨天行低了低头,心中一阵悲苦,他突然想到韩一啸临分别前交代的一句话,说凌燕正在奥魂大陆。
天哪!奥魂大陆?难怪他们没有来,那个什么鬼‘禁神大阵’难道现在还没破除吗?妈的!仙界那群王八蛋,真想将一大陆的人一辈子困在那里啊?杨天行火冒三丈,一想到自己义妹和徒弟有可能一辈子都困在奥魂大陆,他就忐忑不安,恨不得立刻赶到那里将那个禁神大阵给破了。
杨兄弟,杨兄弟,呃,你怎么了?陈渔一拉他的胳膊,困惑地说道,他见杨天行眉头深锁,满脸的怒意,不由担心地说道:杨兄弟,抽签就是这样,有好运也有坏运,重在参与吧。
杨天行愣愣地看着一副我们同病相怜模样的陈渔,猛然醒悟过来,敢情他还以为自己为所在的门派未抽到好签而烦恼。
他将禁神大阵的事暂时抛在一边,拍了拍陈渔的肩膀笑道:怎么?蓬莱格分在了哪个区?他已经猜到了结果,因为从陈渔那副表情足以看出端倪。
果然,陈渔愁容满面地说道:我们被分在了第三区,和天魔峰、天香崖分在了一组。
杨天行听到天魔峰这三个字动容道:天魔峰?我听过,好象是在日月大陆吧。
他听武玄提过一次,所以还有点印象。
陈渔点了点头,颓然道:有天魔峰在,天香崖都不是对手。
杨天行笑道:不要担心,就象你说的,重在参与吧。
记住一点就行了,能打赢的就尽量争取获胜,打不赢的切莫强求。
陈渔点了点头,一边祭出一把土灰色的仙剑,一边说道:杨兄弟,你们门派被分到哪个区,我比试完了就去看你。
杨天行摇了摇头,看着他那把仙剑皱了皱眉,那是一把土属性的仙剑,无论是质地还是锻造上都只是一把极为普通的仙剑,他怕陈渔吃亏,就拿出一把暗红色,宝光四溢的仙剑给陈渔,笑道:初次见面,这把仙剑就当礼物送给你了,这也是一把土属性的仙剑,以你的修为可能还暂时修炼不了,不过当法宝用还是可以的。
这原本是一把火属性的仙剑,是他从空云山的溶洞里得到的,他顺便出手炼了一下,将它转变为土属性。
杨天行现在的炼器水平已经达到宗师级境界,这也多亏了体内的神灵之气,威力绝猛,无坚不摧,最合适用来炼器。
陈渔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杨天行手中的仙剑,见它剑身极薄,似乎吹弹可破,剑身修长,宛若一汪秋泓,晶莹剃透,通体发着淡淡的红光,剑柄也锻造得十分精巧,用高级晶石炼成,上面涂有一层薄薄的银粉,最外层有特殊的绸布重重包裹了起来,握上去十分地顺手。
他激动地看着仙剑,语无伦次地说道:天哪!这可……可是一把上品的宝剑,杨……杨兄弟,你把它送给我?他眼里射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以为身处梦中。
普通的修行者往往为了能得到适合自己修炼的法宝煞费苦心,仙剑是修真者最常修炼的法宝,在各大武器店里只有极为普通的仙剑出售,而且价格贵得惊人,要想得到一把上好的仙剑更是难上加难,除非门派里有高明的炼器大师,但那些高明的炼器大师却很少为门下弟子锻造仙剑,因为他们怕自己的锻造技术泄露到竞争对手的手上。
一般人更是将自己的法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象杨天行这样一出手就是一把上品仙剑的好心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杨天行知道陈渔的想法,笑道:就是给你的,等你到了出窍期就能够自己修炼了,那时用起来威力更大。
陈渔颤抖地接过那把仙剑,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这几年也在为仙剑的事到处奔波求人,他自己那把仙剑是从市场上花钱买的低档货,仅仅适合元神期的修行者使用,一旦突破元神期进入出窍期,这样的仙剑就落伍了。
陈渔是十年前到达元神期的,这几年他发现马上就要突破到出窍期了,所以仙剑的事就一直象根刺卡在他的心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得到一把上品仙剑,而且恰好也是土属性的,这简直乐死他了。
杨兄弟,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哎,我陈渔……杨天行笑着打断道:这没什么,朋友嘛,别这么客气。
你快赶回你的师门吧,比试可能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渔也看出杨天行是那种豪爽之人,不喜欢罗嗦,心下感动,当即抱了抱拳,喜滋滋地祭起新仙剑朝对面的甘湫峰飞去。
杨天行见陈渔走了,正待去寻找密宗的门人,却瞥见布哈达正嬉皮笑脸地缠着兰香不让她走,帝释天则双手环胸,满面笑意地在旁边看笑话。
笑了笑,他走过去拍了拍布哈达,捉弄道:老布,怎么了?舍不得人家姑娘走啊?布哈达这一个时辰来就根本没有干过其他的事,一门心思放在怎么留住兰香身上,他发现兰香太适合给他解闷了,小姑娘人长的很美,人又刁蛮,可爱,更重要的是很有个性,所以布哈达还以为是老天特意赐给他的。
说实在的,要是换了另一个脾气暴躁,又或是性格上极为柔顺的人,布哈达还不一定看得上。
布哈达正挡在兰香的面前说着各种好话,看他那副痴心的样子,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人家看,突然感到背上一麻,他正满肚子火气,不过都被他憋在心里,想给兰香留个好印象,见有人这个时候打扰他,不由愤怒地转过头去,正待开口喝骂。
见是杨天行,他立刻满脸堆笑道:呵呵,是大人啊,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吓了我老布一跳。
杨天行暗感好笑,先不去理他,而是对着旁边的帝释天说道:释天,你去各大比试区找找看我师兄他们在哪里,如果找到了就说我马上过去。
帝释天点了点头,晃了晃身子,白光一闪就消失了。
原来你认识他,还叫你大人?你怎么不管管你的手下,哼,看来你也不是好东西,一丘之貉!杨天行刚转过头来,就看到兰香气呼呼地指着自己,满脸的怒意,看样子小丫头将怒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刚想开口辩驳,旁边的布哈达第一时间站出来抗议了。
香香,别搞错了,你布哥哥可不是他的手下。
布哈达大怒道。
他可不愿当着兰香的面承认自己是杨天行的手下,那样太失身份了。
哈哈!香香?我没有听错吧?杨天行笑得弯下了腰,看来布哈达是动了真格了,连香香这么肉麻的称呼都用上了,不知这家伙是怎么得知兰香的名字的。
兰香气得娇躯直发抖,对着布哈达娇斥道:无赖!谁叫你叫‘香香’的?她已经后悔当初为什么一时心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是被布哈达的死缠烂打逼出来的。
布哈达可不是一般的脸皮厚,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涎着脸笑嘻嘻地道:香香,你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我喜欢。
兰香翻了翻白眼,碰上布哈达这样的人她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杨天行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已经笑得快断气了。
他苦忍着笑,说道:老布,别闹了,兰香姑娘还要去参加比试呢。
兰香愣了一下,眨着美目疑惑地盯着杨天行,心道: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布哈达把头一摆,不满地说道:你管得了我的人,管不了我的心。
哼!我现在又没干坏事,你没权力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他此时的样子倒有几分神圣的感觉,邪气也减弱了不少。
他也是没办法,他实在太在意兰香了,而且是越看越喜欢,所以也豁出去了,敢用这种口气和杨天行说话。
杨天行和兰香两人同时一愣,兰香是搞不懂杨天行和布哈达之间的关系,而杨天行则是惊讶布哈达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哈哈,老布,想不到你说出的话这么有内涵,看来以前是看走眼了。
杨天行笑了笑,风趣地说道。
他已经隐隐间想到了什么,兰香很可能成为布哈达的克星和弱点。
兰香小嘴一撇,一边祭起一把淡蓝色的仙剑,一边说道:喂!我要走了,你别叫你手下再挡着我了,不然本姑娘要动用武力了。
布哈达闻言一急,先是畏惧地看了看杨天行,但畏惧之色立刻被坚毅之色所取代,他跑到兰香的跟前,张开手拦着,正色道: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在哪儿。
兰香也不着急,而是默默地看着杨天行,她看出杨天行才是对布哈达最有影响力的人,那个布哈达似乎很怕他。
杨天行凝视了布哈达片刻,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老布,只要你不乱来,我不干涉你的行动。
不过你要是敢……,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本想说出你敢吞噬阴灵的话,一想到兰香在旁边,便胡乱含糊了过去。
布哈达大神鬼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他怕仙佛两界的人来找麻烦。
布哈达先是一愣,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随即大喜,跳起来一把抱住杨天行感动地道:大人,我老布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只要香香能陪我聊聊天,我是不会做出越轨的事的。
说到后面,他满脸的严肃,就差指天划地地发毒誓了。
兰香傻眼了,她恨恨地哼了一声,随即露出狡猾的笑容,趁着两人缠绵之际,祭起仙剑飞快地逃了开去,心里还喜滋滋地想:哼!那两个白痴,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姑娘。
正当她得意地想着时,突然旁边冒出一个头来,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布哈达跟了上来,笑容瞬间一僵,俏脸顿时变得煞白,不由尖叫道:鬼啊!杨天行含笑看着布哈达和兰香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消失在群山间笼罩的云雾中,知道这两人恐怕要纠缠一段时间了。
他也想通了,没必要将布哈达管得那么死,正如那家伙说的,管得了我的人,管不了我的心。
其实别看布哈达是大神鬼,在大多数人眼里是邪恶和魔鬼的化身,但平时被无聊和寂寞憋出来的那副可怜相连杨天行有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忍,要不是顾虑到布哈达成天到晚想着怎么提升实力,吞噬阴灵,他真想将缚鬼术给撤了。
只要他不乱来,就随他去吧,不过,嘿嘿,那家伙是在自掘坟墓,我看他这个大神鬼能做多久。
杨天行看着天际漂浮的如丝云彩喃喃地笑道。
这时,帝释天现身了,恭身施礼道:大人,您师兄他们在第二号比试区,他们叫您赶快过去。
咦!大笨熊哪去了,不会跟那姑娘走了吧?杨天行点了点头,问道:比试开始了吗?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当!正在这时比试的锣声已然敲响,各大比试区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杨天行看了看翠华峰上的一号比试区,见十个擂台上已经分别站了两人,大多是年轻一辈的修行者,台下欢声雷动,群情激昂,没有比试的修行者正为各自门派的修行者加油鼓劲,气氛十分热烈。
我们走吧!杨天行略微扫了一眼,便和帝释天两人赶往第二比试区——玉案峰。
玉案峰上也设立了十个擂台,分别是第11号一直到第20号。
每个擂台间隔着五六丈的距离,中间被能量强大的真元防护罩隔开,避免了相互影响。
十个擂台按一条直线一字排开,两旁是座位席,正对着直线的是一排铺有红色绸缎的长桌,长桌后坐了大约五六个修行者,他们是大会聘请来的裁判。
杨天行和帝释天两人赶到时,比试已经开始了。
玉案峰上虽然人群涌动,但都被台上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斗法所吸引了,所以没人注意到杨天行两人的出现,况且来来往往各大山峰之间的人很多,他们就更显得不起眼了。
杨天行朝场地中看了一眼,见慧凡师兄等人正坐在第14号擂台的附近,连忙和帝释天悄悄地走了过去。
慧凡看到杨天行形同枯槁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正想站起来行礼,却被杨天行用手悄悄阻止。
杨天行径自朝旁边一个铺着金黄虎皮的椅子上坐去,他也不是看到那张椅子最显眼才坐上去的,而是这里就只有这张椅子空着,还有许多年轻弟子只能站在后面,没有落座的地方。
等他坐下后,他便发现了异样,因为他看到其他人坐的椅子都是铺了一个灰色的布垫,只有少数几张椅子上铺的是虎皮。
他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坐错了地方,正待起身时,却听慧凡在一旁低声道:宗主,铺有虎皮的椅子是代表一个门派的掌门坐的,还有一些极为有名的修行名宿也可以破例坐上虎皮椅。
杨天行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一坐上去就立刻吸引了很多讶异的目光看过来,敢情虎皮椅子只有掌门才能坐。
他想到自己目前还是密宗的宗主,只得苦笑着坐了下去,对周围人射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帝释天很识相地站在了杨天行的身侧。
这次那九个士兵留在了密宗没有来,来的只有几大长老和少数密宗杰出的年轻弟子,蔡云才赫然也在其中,毕竟比试场中拼的是实力,而不是人数。
杨天行看了看场中正在进行的十场比斗,见上台比试的都是年轻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只到出窍期,所以场面不是很大,气氛也不是很热烈。
他知道这是中小门派的弟子,那些大门派的弟子还没开始上。
他无聊地朝坐在金色虎皮椅子上的各大掌门看去,竟然被他发现了不少熟人,最让他惊喜地是武玄的出现,他那一派有两个金色椅子,再一想武玄现在已经不是掌门了,看来那椅子是东道主太乙门故意加上去的,以示尊重敬仰。
他想到武玄在修真界的崇高名望也就释然了。
另一个熟人霍然是华严宗的宗主法相圣僧,他那一门也有两张虎皮椅子,另一张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寿眉低垂的老僧,看法相和门下弟子对那老僧的恭敬态度来看,应该是华严宗不世出的绝顶高手。
还有一个熟人就是天心门的掌门梅含香,只见她秀眉微蹙,身后不过站着十来人,而且大多是年轻一辈的弟子,想必是因为凌燕不在,所以这次对会武之事低调参与。
最后一个竟是邪宗宗主萧秋,他也是愁容密布,想是因为这一区硬角色太多。
邪宗这次出动了二十来个邪宗高手,看样子是下了血本,其中就包括杨天行熟悉的邪王鬼井和萧秋的徒弟千叶美,少女独特的金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杨天行心生感叹,没想到十五年后重游故地,一些老熟人差不多都见到了,只是令他郁闷的是,这些熟人虽然也有注意过他的,但露出的都是陌生的神色。
这也怪不了别人,谁叫他形貌大变,面目全非呢。
他正想着时,旁边的慧凡低声说道:宗主,我们这一区的门派实力都很强,最厉害的就是暗月家族,他们高手众多,刚刚老衲略微看了一下,竟然大多数人都有大道期以上修为。
哎,这一区的冠军非他们莫属了。
他言下颇有点失望,因为杨天行在来之前就再三申明他是不会出手的。
笑话!神级高手要是参加修行界的会武,保证仙佛两界都会派人下来,说不定连仙佛两界的那些鲜为人知的神级高手都会跑下界来。
杨天行微笑不语,慧凡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只是要他出手全绝无可能的,那样很容易暴露神人的身份,引起仙佛两界高层的注意,现在知道他神级高手身份的人还很少,这一界除了布哈达、帝释天、以及密宗的一众长老外就没其他人了。
想归想,杨天行觉得自己这个宗主也不能全然不管事,样子还得装装,不然会让门下弟子寒心的。
他说道: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场比试?慧凡取出一张卷纸看了看,下一场就轮到我派出场了,对阵的是华严宗。
啊!这么快就碰到华严宗了。
那如果输给华严宗会怎么样?杨天行随口问道,他还不知道具体的规程。
慧凡变了变脸色,苦笑道:输了就得打道回府了,这是淘汰赛,只有每个擂台的第一名才能参加第二轮的角逐。
华严宗是显宗实力最强的,我们密宗绝对不能输掉,否则将愧对历代祖师爷。
杨天行皱了皱眉,他对慧凡的暗示有点不满,竟然拿密宗祖师爷来激将自己。
不过他又不得不认真思考慧凡的那些话,光凭显密两宗千百年来的恩怨就注定两宗的比试将充满了不寻常的意义,虽然表面上显密两宗已经和平相处,但暗地里却还在争斗,毕竟两方职守了数百年的教义不是几年时间就能轻易融合的。
杨天行说道:师兄,各大门派里有没有散仙或散佛之类的高手?慧凡愣了愣,说道:即使有他们现在也不会出现,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他们只在天上做旁观。
不过根据历代大会的记录,每一届大会都有仙佛的出现。
那就好。
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显密两派的争斗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慧凡则奇怪地看着杨天行,不明白宗主为什么对有仙佛的参与而高兴。
这时,随着当的一声,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场中响起:第一轮结束,牛刀门胜大风门,水田居胜霸王门……,下面请参加第二轮比试的门派上场,分别是天心门对仙衣门、邪宗对天台宗、暗月对飞云门、密宗对华严宗、玄武门对空空门……杨天行愕然瞧去,见第一轮会试的修行者已经步下台去,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而参加第二轮会试的门派已经在选派弟子准备登场了,不过比起这些来,他对那个宣读比试结果的裁判更感兴趣,因为光凭那人气盖全场的气势他就看出此人恐怕已经达到天人期的修为。
师兄,那些裁判是什么人?他向旁边正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的慧凡笑问道。
慧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都这时候了宗主还有心情关心裁判的事,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听说他们是天神宫派来的人,厉害得很,比试规定不能伤人性命,这些天神宫来的人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杨天行吃了一惊,没想到佛道大会竟然惊动了全大陆最为神秘强大的修真第一派,他虽然没见过天神宫的人,但从武玄提起天神宫那敬畏的神色就可以看出天神宫的强大,据说还有仙人在里面。
见杨天行只顾着沉思,似乎全然忘记了还要比试的事,慧凡只得无奈地出言道:宗主,这一轮比试您准备派谁参加?杨天行回过神来,觉得天神宫肯定是某个仙界老大在人界培养的势力,只要自己不去惹他们,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情。
他想了想比试的事,觉得一开始就要给对手来个下马威,于是便对着慧空笑道:慧空师兄,这第一场比试就麻烦你上场了。
他看出慧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密乘阿底瑜伽的境界,在凡界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要考虑怎么渡劫的事了。
慧空高宣一声佛号,满面庄严地站了起来,恭身行礼道:谨遵宗主法旨!说完,又向各长老微一躬身,接着袈裟一拂,人已轻飘飘地落在了第14号擂台上。
第一百零六章 殊途同归随着一记沉闷悠长的钟鼎声敲响,各大门派参加第二轮会试的弟子都已经各就各位了,依据大会的规定,在裁判还没有宣布比试正式开始前双方是不准动手的,违者算此战输。
是以,十个擂台上分别站立着两人,修为高的自持能轻易拿下比试的修行者脸现悠然之色,丝毫不将对手看在眼里,而两个实力接近谁也不能保证能赢下比试的修行者则目注对方,仔细观察着对手的破绽,寻求制胜的法门。
杨天行朝十个擂台一一打量过去,发现第11号擂台上代表天心门出战的是一个年长的老道,估计是天心门的长老,而对手仙衣门派出的是个年轻弟子,修为也还不错,达到了出窍后期,他看出这一场比试没有丝毫的悬念,天心门的长老占有压倒的优势;第12号擂台上代表邪宗出战的赫然是邪王鬼井,对手天台宗派出的是一个白眉老僧,估计鬼井占不到多大的便宜,佛法天性克制魔性;第13号擂台上比试的双方也没有丝毫的悬念,暗月家派出的是一个轮回期的高手;第14号擂台上才是真正的强者对决,慧凡一身阿底瑜伽乘的修为自是十分了得,而华严宗派出竟然是那位白眉老僧,杨天行有点惊异,看来华严宗也是卯足了劲,首战即派出最厉害的高手;第15号擂台也是强弱分明,玄武门占据绝对优势,其他几号擂台上对阵都是小门派,没有什么看头。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一轮几乎所有大门派都亮相了,但众人的目光大多聚集在第14号擂台上,虽然显密二宗的恩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但两大顶尖宗门之间的强强对抗这还是最隆重的一次。
慧凡一脸的凝重之色,他看了看华严宗出战的白眉老僧,又看了看杨天行,见他一脸的悠闲,不禁奇道:宗主,您对此战看法如何?他知道杨天行是上神,神通广大,对于修行界的比试一下就能看出结果,所以才急着发问。
杨天行正无聊得等着比试的正式开始,闻言转头笑道:这是一场龙争虎斗,二师兄遇到强劲对手了,那个白眉与二师兄实力相差不远,双方各凭运气吧。
运气?慧凡显然没想到杨天行竟然也会信运气,他心里紧张急了,虽说他也是一代佛门高僧,定力高深,但在此时此刻他也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因为这一场比试太重要了。
他有点不放心,继续说道:宗主,高手比试何来运气之说?杨天行有点为难了,挠了挠头发,讪笑道:修为彼此接近的人不靠运气靠什么,当然,我说的运气也就是随机应变吧,谁精通得法术多谁就有可能获胜。
慧凡闻言心中大定,忍不住微笑道:如果依宗主所言,那么慧空师弟赢的机会要大。
见杨天行奇怪地看着他,又道:慧空师弟读过很多经书,尤其擅长符咒。
杨天行想了想觉得这场比试又增加了不少的悬念,他原本不看好慧空的,因为白眉老僧一身修为已经接近散佛的实力,但得知慧空还精通符咒术,那就不同了,虽然符咒术不是正宗的佛门法术,但往往出奇制胜。
道法中有符咒之术,佛门之中亦有类似的法术,是为咒、印、真言。
咒乃是口诵,往往要与手或者身形结出的印结合,才能发挥出效用,当然需要贯注真元才能结出具有大法力的印来。
而真言则单单用真元念诵出来便可以与敌对战。
这时,先前宣读对阵情势的那个天神宫高手以清啸示意比试正式开始。
只一转眼的工夫,各大擂台上剑光四起,风云突变,各种各样的奇门法术层出不穷,闪电术、飞行术、光盾防御术这些最基本的法术自是被频繁使用,就连御剑术、符咒术这样的高级法术也时有出现,各种气劲和真元的碰撞声如雷鸣般响彻斗场的上空。
杨天行看的眼花缭乱,他这发现自己对功法的了解少的可怜,许多法术见都没见过。
事实上,杨天行修行的速度极快,而且接触的大多是厉害的高手,对于这些小法术他自是了解不多。
前辈,仙衣门这场比试认输!飞云门也认输。
哇靠!这还打什么,太他妈的厉害了,喂!空空门也认输!……不消片刻工夫,好几个擂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正如杨天行所预料到的,大门派的修行者都以绝对优势击败了各自的对手,迫使那些小门派的掌门怕弟子受伤赶紧开口认输。
依大会的规定,只要一方宣布认输或弃权,另一方就必须无条件地停止比试。
杨天行感到好笑,他看见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一看到那些大门派的高手就浑身发软,有时候连仙剑都不敢祭出,最后实在拖延不住了,就胡乱发了几个闪电术,趁那些大门派的高手化解时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祭起仙剑。
杨天行本以为他们要用仙剑拼斗,因为有法宝比没法宝要厉害得多,可他接着便看傻了眼,那些人不但没有利用仙剑攻击,反而使用飞行术往台下飞去,边飞边看后面有没有人追过来,那副惶恐的模样看得他连连摇头。
那些小门派的掌门何尝不知自己门下的弟子不是人家大门派的对手,但本着切磋功法,让弟子开开眼界,多磨砺磨砺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宣布弃权,如今见门下的弟子这么没用,不由气得大骂,不过骂归骂,他们也没忘记向裁判认输。
就这样,十个擂台上只剩下两个擂台上还有人在比试,其他擂台上的人都已各自归回各自的门派了。
杨天行发现到此刻为止,第12号擂台上鬼井和那天台宗的白眉老僧斗得正酣,鬼井早在十五年就是无魔层的高手,如今修为虽然也有增长,但仍然停留在无魔层的阶段,而那白眉老僧修为自也不低,他始终步步为营,不急不躁地用手中几颗飞旋的念珠和鬼井周旋着,被佛法真元加持的念珠一幻就是十来个虚影,每个虚影都闪耀着金光,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如同满天的星斗围绕着鬼井四处乱转,只要鬼井稍一露出破绽,十来颗念珠就如马蜂般齐齐涌向露出破绽的地方,害得鬼井只得连连掐动魔诀不断射出魔气去抵御那些念珠。
修魔者大多易骄易躁,鬼井也不例外,他被白眉老僧气得暴跳如雷,却苦于没有破敌的良招,只得加快进攻速度,双手连环抓出,无数魔爪夹杂着冷森的魔气带着撕破空气的尖啸声层层叠叠,如同波浪般地朝白眉老僧袭去。
白眉老僧的大乘护体真元已有相当的火候,全身都泛着金黄的佛光,活象一团金色的光球,鬼井的魔爪魔力雄厚,魔气与佛光一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到片刻工夫魔气就被佛光消耗了大半,魔爪的威力大减,但即使如此,白眉老僧也不敢以身试险,对于鬼井的魔爪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就硬挡,每挡一下,白眉老僧就全身一震,接连挡了十数下后,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血雾,那血雾一遇佛光立刻化做点点金光雨点般罩向鬼井。
杨天行看得连连摇头,说到底鬼井的修为还是要高出一筹,不过老僧的佛光是魔性的克星,故一开始鬼井还落在下风,但时间长了,老僧渐渐力不从心了,佛法真元大量消耗,而且连挡了魔爪几下,经脉已伤,反观鬼井则愈战愈勇,他的魔气可以从天地间吸取,这是魔气相比佛法来唯一占优势的地方。
老僧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漫天的血雾看上去竟然有股凄迷的色彩。
天台宗的弟子都站了起来,显是十分的紧张,几大长老则庄重肃穆,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邪宗宗主萧秋也是一脸的冷酷,他看出表面上鬼井虽然占优势,但比试的时间是有限的,鬼井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打败老僧,那么这一场比试将以和论。
第15号擂台上,华严宗派出的白眉和慧空隔了一丈的距离相互对视着,两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动过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人的目光都很平和,甚至脸上都浮起一丝微笑。
这让台下的众修行者很是纳闷。
不是说显宗和密宗势同水火吗?怎么站了半天了也不见动手啊?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在揣摩对手的实力吧,哎,这些高手比试就是不一样。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时,一直微眯着眼睛的慧空突然双目暴睁,开阖间一道金光电闪而出,同时他雄厚的声音也传了出去,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空,特此向华严宗前辈讨教!众人见其中一人终于动手,纷纷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颠峰对诀。
白眉老僧慈祥一笑,枯瘦的身躯如千斤磐石,不动分毫,身周却已经结出一个金色的防护罩,那道金光撞在防护罩上,发出轻微爆裂的声音,随即烟消云散,而金色防护罩只微微波动一下。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空虚。
慧空大师果然不愧是内三密的高手,贫僧佩服!白眉老僧面带微笑,脸上的皱纹如刀削斧劈般深刻,长长的雪白寿眉微微抖动。
慧空面上越见宝相庄严,不急不躁不忧不喜,佛法真元源源不断涌向手上数珠印,佛珠上发出的金光球颜色越来越亮,光芒闪耀,轰然冲向空虚老僧。
空虚老僧看到金光球来势逐渐凶猛,不敢再托大,双手急出,在空中虚画一圆形法轮,接着手中金光暴涨,那法轮竟活了过来,随着空虚老僧枯手一挥,法轮带着熊熊的裂焰穿过金色防护罩,急若流星地迎向金光球。
砰!一声惊天巨响声中,金光球与法轮迎空相撞,猛然炸裂,嘭的一声闷响,旁观众人感到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其力甚巨,各自运功抵御。
如是这般,两人连发数股真元,在空中对撞,竟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这样的斗法比试的完全是真实的修为,两人知道既然这样斗成了平手,那么再用同样的方法比试下去很难分出胜负来。
慧空微微动容,心下再不迟疑。
两手拂于胸前,掌心相对,左手无名指和右手无名指交叠,左右中指呈心形互抵,结成三昧手印,红色的僧袍更突然似涨了气一般鼓荡了起来,哧哧作响。
而随着慧空全身开始提聚起佛门的至圣力量,一团圆轮般的光焰也蓦然在其光滑的头部后面燃腾而起,庄严凝穆的气息也瞬间铺天盖地地弥漫著四周整个斗场的空间。
空虚老僧见慧空修为如此深厚,不由眼露精光,微微一笑,抖手朝空中抛出一个金色蒲团。
那蒲团遇风见长,瞬间便变大数倍,定在空中缓缓转动,金光闪闪,空虚老僧见状急忙一声低喝,扬指射出一道金光打在蒲团上,却见那蒲团突生骤变,暴射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金芒。
众人一时间如遇针刺,不敢将眼光对准蒲团。
待金光消散后,众人方才敢抬头仰视,却见那蒲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莲座,硕大的金色莲瓣旁祥云笼罩,隐隐有佛光射出。
空虚老僧见金莲已成不禁微微一笑,月白僧袍轻轻一摆,身形已如一片柳絮般飘飞而起,无数的祥云立刻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浮在空虚老僧的脚下慢慢地将他托到金莲宝座上。
他坐上金莲后更显得宝相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就连天神宫来的那几个裁判都露出惊异的神色,众人更是看呆了眼,只有华严宗宗主法相面带得色。
空虚老道眼见慧空金刚护体渐成,不敢怠慢,两手更不住地变换著佛门法印,一股股或祥和、或刚猛、或清凉、或火热的佛道力量交织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状光幕,座下的金莲更不时地射出佛灵之气汇入光幕之中,将光幕变得更加的耀眼夺目。
杨天行看得真切,他原本也奇怪空虚老僧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但自从见到了那金色莲座后便看出了端倪,因为他看出那个蒲团是个佛器,有了佛器的帮助,空虚老僧的实力已经接近了散佛。
擂台上的慧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此时他的金刚护体还未结成,心里一急,浑身散发越多的能量,脑后的圆轮光焰就越发闪亮,慢慢地圆轮形的光焰竟如同炽热的太阳一般向四周放射不可逼视的强光。
虚空网、虚空结,注我佛加持之力,施金刚网印,还金刚坚固不坏之网!啊!嘛!呢!叭!迷!哞!啊!嘛!呢!叭!迷!哞!啊!嘛!呢!叭!迷!哞!随着加持坚固不坏之力的金刚网印结成,连续三道佛门六字真言法咒竟形成有形的字体从慧空口中破口而出,呈圆形旋绕于他头顶,字字金光闪闪,循轨迹而行。
杨天行看得正起劲时,却闻慧凡在一旁击掌喈叹道:慧空师弟不愧是一代佛门奇才,竟然炼就了‘金刚网印’。
什么是金刚网印?杨天行饶有兴趣地问道,他看出慧空修炼的不是密宗的大日经法,而是另一种功法——枷蓝经,这两种功法都是密宗独创的,各有长处。
慧凡笑着解释道:慧空师弟修炼的是我密宗枷蓝经,这‘金刚网印’是只有把枷蓝经修炼到最高境界时才能发出的真言手印。
杨天行点了点头,枷蓝经他也看过,但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研究。
天神宫的人已经禁不住变了脸色,其中两人飞出在斗场外围又布下了一道结界。
正在众人期待着最后一战时,突然,一道电光划过天际,仿佛点燃了一根导火线,就在这时,空虚老僧的网状光幕带着隆隆的声响缓缓往慧空当头罩去,而慧空也将在头顶环绕的十八个真言法咒凝结的金字结成一个十八金字网急速催动着往空中射去。
同样是两个金光闪闪的佛网,不同的是一大一小,一动一静,整个终南山的上空都被金光充斥着,就连山谷间蒸腾的云雾和远处天际漂浮的云彩似乎都镶上了金边,变得异常绚丽。
杨天行此时有点紧张,他看出此战慧空已然落了下风,原因是空虚老僧手中有一把佛器。
两只金网已然接近。
台上台下都鸦雀无声,安静得有点可怕,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似乎在场中比试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人人都在期待着什么,然而注定人人都将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电闪雷鸣,没有想象中的风云变色,也没有想象中山崩地裂,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众人的闭气凝声、目瞪口呆中,两只金网竟然就那么结合在一起,水乳交融,血脉相亲,仿佛多年重逢的老友,又似久别归来的亲人。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众人宛若活在一场不现实的梦境之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看着天空中一团巨大的金色云彩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没有人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人们似乎仍在期待着什么。
杨天行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不由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力量让两大对立的绝顶功法如此相安无事呢?显密二宗相持了数百年,每一宗派都为自己监守的教义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代价,如今期待的颠峰对决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能置信的结果,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显密二宗虽然修炼佛法的方式不同,但炼到最高层时殊途同归,大道合一。
无独有偶,华严宗的空虚老僧正是代表着显宗最高的境界施展出最厉害的大乘法术,而慧空则是代表了密宗最高境界,施展的同样是密宗最强的金刚法术,两人离佛尊都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哎,数百年的恩怨在即将这一刻烟消云散,真象做了场梦,看来师尊他老人家果然料事如神,早就预料到显密两宗本是一家,只是到了现在才被证实而已。
杨天行想到伤感处,忍不住出声感叹道。
慧凡闻言全身一震,看向杨天行颤抖着说道:宗主,你是说……杨天行觉得此时正是解决显密两宗数百年恩怨的时候,所以他刻意大声说道:显宗和密宗本为一家,刚才的情景证明了这一点。
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每一个人都惊讶地看着杨天行,似乎没人相信他的话。
杨天行淡淡地微笑着,心想:总算了却了师尊的一桩心事,从此可以真正地撒手不管密宗的事了,哎,我这个宗主也该退休了吧。
想到这,他得意地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最后一丝金光也消散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空虚老僧仰天一声长叹,形如枯槁的老脸上竟然老泪纵横。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有些人叹息莫名,有些人欢呼雀跃。
叹息的自然是修真者,佛道之争同样由来已久,没有哪个修真者愿意看到佛门的强大,欢呼的自是佛门弟子,显密两宗若是合二为一,得益最多的自是年轻的弟子。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慧空仰首望天喃喃地说道,两行浊泪夺目而出。
突然,华严宗主法相缓缓朝杨天行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大长老,都是一脸的激动。
杨天行愣了一下,看向密宗众人时见几大长老都热泪盈眶,而年轻一辈的弟子则欢呼雀跃。
心中一动,他微笑着朝蔡云才招了招手。
蔡云才正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年轻一辈的弟子对显密二宗的恩怨还不是很清楚,所以他们没有象老一辈的僧人那么激动。
见宗主招手,他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施礼道:宗主。
杨天行诡异地一笑,点了点头,取下妖戒放在手心里,肃道:密宗弟子蔡云才听令!密宗众人都齐齐一愣,奇怪地看着他们的宗主,不知道宗主为什么突然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在他们眼里宗主一向是平易近人,和颜悦色的。
只有几个长老明白了什么,个个都无奈地看着杨天行。
蔡云才更是吓得半死,他认识杨天行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宗主这么正经过,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杨天行心里好笑,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庄严肃穆的神色,他继续说道:我现在正式将密宗宗主之位传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第八代宗主。
见蔡云才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由气道:云才,快过来接东西。
蔡云才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听到杨天行要他过去接东西,他迷迷糊糊地接过杨天行手心里的妖戒,突然感到一阵冰冷的气息传来,他猛地清醒过来,见手里正拿着密宗的信物,不由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杨天行说的第一句话。
他不能置信地看了看周围的门人,见无论是长老还是同门师兄弟们都跪在了地上,再转头一看,发现杨天行正得意地看着他得意地笑着。
宗主,您这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天行笑嘻嘻地道:不要叫我宗主了,现在你是密宗宗主,你手上拿的是密宗信物,哦,对了,还有件千佛袈裟也一并传给你。
他急忙从手镯中取出千佛袈裟,一扬手袈裟便直接穿在了蔡云才的身上。
呵呵,还挺合身的。
杨天行看了看一脸愕然之色的蔡云才,觉得很是满意。
随后又对着跪伏的门人说道:我已经把密宗宗主的位置传给蔡云才了,以后他就是宗主了。
他这么说是想确定蔡云才密宗之主的地位。
拜见宗主!密宗门下同声恭敬地朝蔡云才施礼。
蔡云才傻傻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杨天行苦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臂,提醒道:快回礼啊,做宗主要有个做宗主的样子。
他满口的教导语气,似乎忘了他自己这个宗主做的有多么的失败。
呃,都起来吧。
哎,师伯,师叔,你们怎么也给我行礼啊,应该弟子给您行礼才对啊……蔡云才一一扶起众人,嘴里却在说着和宗主身份绝不相符的话。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蔡云才说道:云才,那边法相和尚过来了,你去招呼吧,还有,这次比试就不要再比了,你领着门人和显宗的人好好商量商量,最好能将显密两宗的功法合二为一。
还有……,呃,就这样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蔡云才有没有听清楚,拉着帝释天就飞走了。
杨天行解决了密宗的事只觉得一阵舒畅,显密两宗的意外和解也使他对师尊有了个交代,至于什么会武的事他不想管,本来想见见武玄的,但转念一想武玄现在还认不出他,所以也懒得和他见面。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到奥魂大陆去把凌燕和冰月她们找到,一个是他的义妹,一个是他的义女,这两个人对他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天人录的事,他原本想在会武上公开展示,但想到如此不分良莠地就把天人录交给每一个人他有点不放心,主要是担心有仙佛隐匿在天上,万一见到天人录,肯定会想到天人录将危及到仙佛两界的利益,那样反而会惹来大麻烦,所以他想把天人录用一种隐秘的方式交给世人修炼。
来到甘湫峰上时,杨天行急忙搜寻布哈达的身影。
此时,甘湫峰的十个擂台上也正进行着比试,不过这些杨天行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知道布哈达此时一定围绕在兰香的身边,而兰香是天香崖的弟子,所以只要找到天香崖的席位就能够找到布哈达。
大人,兰香姑娘正在场中和人比试。
杨天行正感头痛万分时,帝释天突然指着一个擂台说道。
杨天行大喜,见第24号擂台上兰香正和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交手,看样子打得颇为吃力,但没有看到布哈达的身影。
他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布哈达应该不会丢下兰香不管的啊。
杨天行向四周望去,只见人头耸动,却怎么也找不到布哈达的身影,他有点怀疑布哈达是不是借机逃了,但转念一想布哈达还中了自己的缚鬼咒,应该没有胆子逃。
缚鬼咒?杨天行突然喃喃地念道,随即笑嘻嘻地念起了咒语,心想我不怕你家伙能不出来。
帝释天一看杨天行那副诡异的笑容就知道他在念缚鬼咒了,他不由开始同情起布哈达来,缚鬼咒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连布哈达那样的大神鬼都被整得要多惨就有多惨,那副惨相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果然,不出多久,人群某处都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看清楚在哪里了吗?杨天行停止了口中的咒语,看向帝释天。
帝释天笑道:看清楚了,那家伙在第24号擂台左边的座位席上。
布哈达此时正恨得咬牙切齿,刚刚杨天行催起缚鬼咒时他正紧张地看着场中兰香的比试,他从没有象这样对凡界的比试感兴趣过。
缚鬼咒袭来时,他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似乎被一把刀子寸寸切割着,那钻心噬肺的疼痛使他忍不住蜷曲着身子在地上痛得打滚。
幸好杨天行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方位,念了两句就没念了,布哈达才得以止住缚鬼咒带来的无尽折磨。
布哈达悻悻地爬起来,见周围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由闷哼一声,心里大骂杨天行混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当众出丑。
他此时正坐在天香崖的席位里,本来没有他的位置,但他在兰香身边死皮赖脸地一顿纠缠,终于让兰香的师尊,天香崖的掌门杜水芳不耐烦了,于是吩咐一个弟子站着,那位置让给了布哈达。
对此,兰香憋了一肚子火,觉得是布哈达让她在师门面前丢脸。
第一百零七章 导火线布哈达心不在焉地坐在席位上,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他知道杨天行是找不到自己所以才念缚鬼咒的,为了避免再受到无辜的折磨,他不得不在人群中搜索杨天行的身影,但此刻擂台上兰香险象环生,又不能弃之不顾,幸好他是大神鬼,一心二用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所以他一边找杨天行一边关注着擂台上的局势,那副挤眉弄眼地滑稽神态让几个天香崖的女弟子窃笑不已。
杨天行此刻也颇为头痛,看着四处涌动的人头,即使知道布哈达的位置也难以挤进去,他只得硬着头皮一路点头哈腰地赔笑,终于被他杀出一条血路,走到第24号擂台旁时,抬眼一看见布哈达那家伙正贼兮兮地看着自己傻笑,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呵呵,大人,您怎么来了?布哈达丝毫不理天香崖众弟子的嗔怒表情,站起身对着杨天行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这一站,后面的天香崖弟子就只能看他的背了,就连天香崖掌门,也就是兰香的师尊杜水芳都忍不住娇哼了一声。
她有点纳闷自己的宝贝徒弟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些奇怪的人,竟然还跑到天香崖的席位上来了。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先不理他,反而对着虎皮金椅上的杜水芳抱拳笑道:前辈,打扰了,我们是兰香姑娘的朋友,特来为她加油鼓劲的。
他可比布哈达细心得多,从布哈达那家伙站起的一刻,他就看出众人神色间的不快,连忙瞎编了个理由准备胡混过去。
布哈达微微一愣,看了看寒着俏脸的杜水芳,突然明白过来,连忙也傻笑道:对,呵呵,我们都是香香的朋友,嘿,朋友。
心里却嘀咕道:朋友?怎么说起来这么便扭?杜水芳见杨天行颇有礼貌神色稍缓,又招呼了两个弟子站了起来,将座位让给杨天行和帝释天。
她一时也搞不清楚布哈达和杨天行他们的身份,但从三人奇特的相貌上看来似乎不是普通的人物,何况他们也说了是弟子兰香的朋友,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三位客人站着观看,只有委屈门下的弟子了。
杨天行心里暗赞,心想不愧是大门派的掌门,不论是涵养还是修为都勘称楷模,他笑嘻嘻地朝那两个让座的弟子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两把上品的仙剑,再默运灭神力偷偷地将两把仙剑炼造了一下,然后递给那两个女弟子一人一把,笑道:不好意思,要你们站着看了,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两位姑娘务必收下。
他一向很大方,反正自己仙剑法宝多的是,随便送两把笼络一下人心还是值得的。
果然,那两个女弟子和陈渔的表情一样,又惊又喜,带着不能置信的神色。
而两把宝气四射的仙剑一出立刻吸引了周围众多修行者的注意,眼里纷纷射出炽热的光芒,有羡慕,有妒忌,有贪婪,更多的是迷惑,在他们想来象杨天行这样大方得可怕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哇!好漂亮的仙剑,这是送给我的吗?其中一个女弟子惊喜地捂着俏脸,看着自己的同门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送给我们的。
呜呜……,太漂亮了,我爱死了。
另一个让座的女弟子美目痴迷地盯着仙剑,俏脸上洋溢着梦幻般的色彩,突然想到什么,她紧张地看了看杜水芳。
毕竟是人家送的东西,做为弟子虽然有心想要,但还得看掌门的意思,如果掌门不同意就算是天材地宝她们也只能含泪兴叹。
杜水芳也吓了一跳,她的修为很高,而且一向对炼器一道颇为涉猎,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两把仙剑都是难得的珍品,虽然对杨天行如此大方的动机有所怀疑,但见两个心爱弟子欢喜的神情,也只得含笑点了点头,同时笑着对杨天行说道:多谢这位小兄弟。
杨天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法宝攻势已经见效了。
这不,不但连天香门的老大脸上寒霜尽去,还让天香门的一众弟子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
想到这,他不由暗感得意。
最欢喜的就是那两个女弟子了,她们兴高采烈地接过仙剑,一探属性竟然与自己原来修炼的法宝属性一模一样,简直就好象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两人乐不可滋地围在杨天行的座位旁,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大多是一些千恩万谢的好话。
而天香门的其他弟子是又欢喜又嫉妒,但对杨天行的态度是好到了极点,心里都在想着什么时候也让杨天行送他们一把。
布哈达苦笑地看着杨天行,心里则在暗暗咒骂,他本也想用法宝来笼络人心,但他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那些法宝都不是修真者能够用的,根本不能和杨天行的法宝相比,拿出来反而会吓了人家。
他比杨天行更希望获得天香门上下的好感,毕竟他若要带走兰香,还要人家同意才行,按他以前的脾气是不用考虑这么多的,但此刻被杨天行管得死死的,根本就不能够强来。
杨天行放下心事,开始观察擂台上的比试,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兰香比试的那个擂台,因为布哈达的关系,他和帝释天都对兰香有意无意地关注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第25号擂台上陈渔正和一个中年男子比试着。
陈渔面色凝重,一丝不苟地指挥着杨天行送给他的仙剑和中年男子周旋着,他的修为虽然不是很强,但上品仙剑的威力却让中年男子眉头深琐。
杨天行暗感好笑,他发现陈渔的修为比中年男子要低,那中年男子已经是出窍后期的高手,不过他手里那把仙剑比陈渔手里的那把要差得多,所以陈渔虽然修为低,但凭借手中优异的法宝也还能斗得个平分秋色,一时还败不下阵来。
再观兰香和黑袍老者之战则要惊险刺激得多,因为两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那名黑袍老者还是天魔峰的一个护法,无魔层的修为。
兰香使用的是一把名为秋水的仙剑,与仙剑的名字绝不相符的是秋水仙剑是火属性的。
她正用御剑术指引着仙剑抵挡老者手中的一把黑乎乎,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镰刀。
杨天行还是首次见到有人以镰刀当法宝来修炼,但他绝不会认为那把镰刀就是乡下人用来割庄稼的镰刀,那似乎是一个至魔至刚的法宝,兼具魔性和刚劲,镰刀周围始终缭绕着一层黑气,看上去十分可怖。
老者每挥出一刀,便有一大股的黑气腾起,那黑气扩散得十分快,而且似乎专往兰香所在的一面钻,黑气中还衍生出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魔头,魔头在黑气里变得十分嚣张,移动也异常灵活,但它们似乎有点怕兰香仙剑上纯正的道气,在仙剑剑光笼罩的地方它们不敢进入。
杨天行看得直皱眉,因为他发现那老者的镰刀上的魔气和魔界里的魔气极为相似,再加上黑气里衍生出来的魔头,他几乎敢肯定那老者就是来自魔界,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六界的通道刚打开不久,按理说魔界的人也不会这么快就跑到凡界来兴风作浪。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天魔峰是凡魔两界通道的出口,而武玄曾经说过在千年前凡魔的通道曾经被一个仙人打开过,这样一想那老者似乎是千年前的那次意外中趁机跑到凡界的魔人。
正想得入神时,突然身后传来几声尖叫,他回过神来,知道兰香很可能遇到了危险,急忙朝擂台上看去,果然见兰香已经被一团浓如墨汁的黑气重重地包围了起来,仙剑剑光急剧地暗淡下来,只能罩着身旁三尺之地,而那黑气里的魔头张牙舞爪,气焰嚣张地围着剑光打转,似乎只等剑光消失便一拥而上。
杨天行皱了皱眉,在这种情况下他有点犹豫,兰香的生死他似乎不能置之不理,但又担心自己若一出手,带来的麻烦恐怕连自己都预料不到。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突然听到杜水芳焦急的声音响起:裁判,这场比试天香崖认输了。
杜水芳急得花容惨淡,看到自己心爱的徒弟身陷险地,她早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她现在只希望那黑袍老者在听到天香崖认输的消息后能够手下留情放过自己的徒儿。
杨天行剑眉一轩,他看出事情好象不是那么简单,黑袍老者面上的狞笑让他很不爽,恐怕即使是裁判出声喝止,他也不会轻易停手。
他不由看了看旁边的布哈达,见他早已站了起来,正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两只手来回得搓着,两眼喷火地看着台上的老者,脸上阴气弥漫,处于暴走的边缘,也许是顾虑到杨天行在一边,他不时地将目光朝杨天行瞟了瞟,面带犹豫之色。
这时,大多数修行者都发现了第24号擂台上的异样,许多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指责黑袍老者违背大会规定,就连几个修真界的名宿也都紧皱眉头,默然不语。
几个天神宫派来的裁判也变了脸色,他们低低商议了一阵,便由一个青衣老道飞到半空,运功喝道:天魔峰弟子快快住手,休得伤人性命。
见那黑袍老者依然不理不睬,面带狰狞地疯狂催动着魔气挤压兰香的剑光,青衣老者勃然变色,看准天魔峰的席位飞了过去,对着一个身穿大红袍,额头上有一块新月形魔印的老者怒斥道:魔尊,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快让你门下的护法住手!魔尊斜眼瞥了青衣老者一眼,淡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天魔峰的规矩,不见血是不会收手的。
青衣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冷笑,怒道:魔尊,你竟然敢和天神宫公然做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是不让你的护法住手,那老夫就代你来清理门户了。
魔尊脸色一变,额上魔印陡然发出刺眼的魔光,冷笑道:天神宫算什么,只不过是仙界的走狗,你要是敢干涉我们天魔峰的事,可就别怪我魔尊不给天神宫面子。
青衣老者面色大变,黑着脸看了看魔尊头上妖异的魔印,竟然生出几丝畏惧。
他恨恨地哼了一声,似乎有所顾虑,又飞回了裁判席。
众人见青衣老者的举动就知道天神宫似乎要放弃插手此事,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喝骂起来,这次的矛头不但对准了天魔峰,也对准了天神宫的人。
他妈的,天神宫自许为天下第一大修真门派,竟然被天魔峰的人吼了几句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算个鸟啊!我操!刚刚你听那魔尊说了没有,天神宫竟然是仙界的势力,奶奶的!凭什么仙界就胡乱插手我们凡界的事,我靠!仙界都是他妈的懦夫,连区区一个天魔峰都不敢得罪,竟然还想打魔界的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日!奶奶的,老子早就看仙界不顺眼了,我们凡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高手一旦进入仙界,一个都没有回来。
我晕!……听到众人将怒火逐渐转移到仙界的身上,天神宫的人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青衣老者蓦然腾空而起,运起道家真元吼道:大家安静!青衣老者修为何等深厚,这一吼当真石破天惊,震耳欲聋,几百个修真者的怒骂声竟然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大家听老夫一言。
天神宫绝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仙界也不是,仙界对凡界是十分照顾的,仙凡一家亲嘛,所以大家不要错怪了仙界,大家想想,如果没有仙界的庇佑,魔界早就霸占我们凡界了。
青衣老者擦了擦冷汗,运足了功力说道。
众人闻言逐渐安静下来,虽然仍然面带愤忿之色,但至少对仙界没有了怀疑。
其实,数万年来,凡界的修行者对仙界是又敬又畏,他们大多认为正是仙界的庇佑才得以保住凡界的四海升平,避免被魔界霸占。
青衣老者松了口气,又飞了回去和几个天神宫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天行连连冷笑,心知凡界被仙界骗得团团转,但没有一个人真正觉悟过来。
不过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仙界果然在凡界培养了很大的势力,天神宫相当于仙界在凡界的代言人。
仙界果然狡猾,竟然想出以凡制凡这样的方法来间接掌控凡界。
杨天行心中气恼,恨不得立刻上天庭去找仙帝老儿算帐。
我靠,兀那天魔峰小儿竟敢打伤我老布的香香,你去死吧!蓦然,一声惊天大吼,带着庞大无匹的邪气,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第24号擂台。
杨天行和帝释天同时色变,同时想到什么,再一瞧布哈达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不由相顾苦笑。
却说布哈达早就看得不耐烦了,要不是顾虑着杨天行不准他在这一界动手,他早就扑上去将黑袍老者碎尸万段了,他一直强忍着就是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不用出手,那些自称什么天神宫的人会去救兰香,但从刚才那情景来看,就知道天神宫妥协了,他气得暴跳如雷,将天神宫和仙界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恰好这时,兰香因为抵挡不住黑袍老者魔气的攻击,一不小心被一个魔头狠狠地撞在胸口,惨呼一声跌下台去。
布哈达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大神鬼的脾气被活生生地逼了出来,急怒攻心之下,他也顾不上惊世骇俗,一抖身就展现出大神鬼的真实面貌,哇哇狂叫着凶性大发地朝黑袍老者扑了过去。
那黑袍老者哪是布哈达的对手,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见到一个满面狰狞,活象一只巨大的剥皮青蛙的巨无霸站在了身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布哈达的饱含九阴地煞之气的巨掌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黑袍一见布哈达的尊容,顿时被吓傻了,只见这头怪物眼眶深陷,硕大的眼珠迸发着强烈的红光,长着满脸的胡须,宽肩厚背,身高足有七,八米,一身的肌肉就象是剥了皮的青蛙,鲜红鲜红地一块块隆起,水桶粗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白森森的骷髅项链,咧开的大嘴露出巨大的獠牙。
你……你是什么怪物?黑袍老者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奇丑无比的怪物,还差点被掐断了气,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冷,体内的魔气荡然无存。
布哈达此时已是大神鬼之身,哪会容他有这么多的废话,他怒吼一声,双手用力一掐,活生生地将黑袍老者的脖子给拧了下来。
干掉黑袍老者后,他并不着急,反而将一双硕大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四处乱看,突然见一道白影从黑袍老者的肉身上飞了出去,那白影似乎很怕布哈达,一见就逃。
布哈达哈哈大笑着,张开大嘴一吸,那道白影犹如中了邪一般浑身颤抖着,就那么急速地倒回着被吸入了巨嘴中。
哈哈!味道不错。
布哈达吞噬了黑袍老者的阴灵之后得意地狂笑着。
众人都看傻了眼,只觉得背脊处有凉气直往上冒,身子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大神鬼的真身,当即被吓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杨天行叹了口气,如今他也不好说什么,吩咐帝释天将兰香抱了过来,又拿出一颗灵丹塞入她的嘴里,这才将她交给还在一旁傻愣着的天香门弟子。
帝释天皱着头眉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布哈达,担忧地说道:大人,大笨熊那家伙……杨天行平静地摆了摆手,又仰头看了看天,淡然道:已经来不及了,那家伙是自找苦吃,我们先等等再说!哎,这回事情闹大了。
他知道布哈达一现身,仙界的高手肯定会感应得到,派人下来是迟早的事。
帝释天微微一叹,随即正色道:大人,你是在担心仙界的人吗?杨天行点了点头,道:不光是仙界,还有佛界,总之这件事情会相当麻烦。
青衣老者看着布哈达,喃喃地说道:天哪!竟然冒出了个大神鬼来,那家伙是怎么跑到凡界来的。
随即想到什么,他连忙对着旁边的一个修行者说道:你快去报告上仙,要他即刻派高手下来捉拿大神鬼,快去!那修行者面无人色地点了点头,祭起仙剑悄悄地飞走了。
布哈达闪着红芒的巨眼一一扫过众人,被他看过的修行者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点力道也使不上来,不由更是心胆俱裂,生怕大神鬼会对他们不利。
布哈达将目光对准天魔峰席位上的几个魔头,嘿嘿冷笑道:天魔峰?你们不是很拽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偶老布的厉害。
天魔峰的席位上早就瘫软了一大片,只有那个魔尊和手下的几个护法还在那强自撑着,但也面无血色,微微发抖。
魔尊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大呼倒霉透顶,他没想到一场比试竟然会惹出一个大神鬼出来,对于大神鬼的实力他非常清楚,那是绝对的变态,号称只有神才能制服的大神鬼岂是他所能抵挡的。
魔尊不敢迎向布哈达阴冷的目光,心念电转间,他撑起一口勇气大声说道:大神鬼,你私自下到这一界,就不怕遭到天谴吗?布哈达象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好听的笑话一般,狂笑道:天谴?哈哈,告诉你,老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呃,其实我也不是怕他,只不过那家伙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罢了。
说到后面,他有点底气不足,声音弱小了下去。
他本想说出怕杨天行,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不由气得怒气更甚,浑身暴出的青芒足足有好几丈长。
魔尊面如死灰,哀号着说道:你要是干了我就等于和全魔界做对,我可是炎魔的人。
他无奈之下只得抬出魔界至尊的名号出来。
魔界至尊?什么狗屁!布哈达冷冷地笑道:就算他老子来了老子也照打不误。
别废话了,乖乖地给我爬过来,或许老子还会饶你们一条生路。
魔尊眼中掠过一丝狠厉之色,突然长身而起,身形一动,双手连掐魔诀,道道狂暴的魔气如蜘蛛网一般朝布哈达罩去,口中还咆哮连连:我靠!要我堂堂魔尊象狗一样地爬,老子不干了,奶奶的!跟你拼了!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见大神鬼没有找修真者的麻烦,而是找天魔峰的茬,心里大叫痛快,心想看来大神鬼也懂得谁是谁非啊,不象传说中的那么蛮不讲理。
杨天行怜悯地看了魔尊最后一眼,心想这个魔尊是不是脑袋发烧了,竟然和布哈达那家伙对着干,找死也不用这样吧。
他现在也放开了,仙界若是派人下来,他也豁出去了,反正迟早要和仙界对着干(他是发誓要破掉仙界在奥魂大陆设下的禁神大阵),无所谓了。
布哈达冷冷地看着犹如飞蛾扑火的魔尊,张开巨掌,迎风变大好几倍,对着魔尊狠狠一砸,只听一声巨响中,十个擂台瞬间被砸成了碎片,而那个可怜的魔尊也被砸成了肉饼,当然他的阴灵也逃不过布哈达的吞噬。
幸好杨天行发现了布哈达这一掌的威力,及时布下了结界,不然数百修真者恐怕要倒下一大半,不过尽管如此,这座甘湫峰硬是被砸矮了数十米之多,众修真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纷纷跌了下去,顿时乱成一团。
接连吞噬了两个能量巨大的阴灵后,布哈达狂性大发,又将目标对准了剩下的天魔峰弟子,眼里射出贪婪之色。
正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雷鸣阵阵,电光闪闪,粗如龙蛇的巨大闪电肆虐着天际,惊天巨雷有如雨点般密集。
无数的祥云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大片濯濯的仙光普照大地。
当真是八方云动,风云变色。
噫?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天象?乖乖,仙界派人下来了,这回那个大神鬼可就倒霉了。
仙界的人下来干什么?大神鬼又不是坏人,没看到他专门对付天魔峰的人吗?哎,你有所不知啊,大神鬼不是六界中人,他原本是九天之上的,现在跑到这一界来,仙界当然要管了。
…………众人惊讶无比地仰头看天,七嘴巴舌地议论纷纷。
其实他们的心理也很复杂,虽然大神鬼在修真界被传得恐怖异常,见人就杀,但今日一见,却发现传言有误,他们一来对仙界抱有一丝期待,二来又不怎么希望大神鬼被抓走。
天神宫来人则面带喜色,他们期待的救兵终于到了。
第一百零八章 仙界星君布哈达高昂着头颅,邪邪地看着天空,一副跃跃欲试的嚣张模样,他压根就没见过仙界的人,正想趁此机会在杨天行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顺便解决自己这么多天来存在的手痒问题,他看了看众修真者惊讶的样子,不屑地大叫道:看什么看,有我老布在这还要怕那什么狗屁仙界,看我老布来个大战群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落花流水……哎呦!痛死了我,妈的,谁敢老虎头上拔毛啊!他正说得尽兴,冷不妨被人在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记,直痛得他哇哇大叫,回头一看见杨天行正冷冷地盯着他,他心里一阵发毛,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诉苦道:大人,你打我干什么,我的想法不也是你的想法吗?他天不怕地不怕,单单就怕了杨天行。
杨天行此时也没有心情和布哈达开玩笑,他看了看天上越聚越多的祥云,朝布哈达冷喝道:你这家伙还不变身?布哈达先是倔强地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屈之色,但看到杨天行越来越阴冷的目光和微微颤动的嘴唇时,他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声道:别,别乱来!妈的!我变就是了,真是好心没好报!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变起身来。
包括天神宫修真者在内的众人呆呆地看着布哈达庞大的身躯在一片红光之中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凡人模样,而且还是英俊的小伙子,不由大跌眼镜,他们怎么也不能将眼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和恐怖凶残的大神鬼联系起来。
还有杨天行的出现也让众人惊讶了一番,他们没想到这一界还有人能令大神鬼如此的驯服,接连发生的怪事,已经让不少人的脑袋开始变得糊里糊涂的。
杨天行看着变身后的布哈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招来帝释天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对布哈达说道:老布,你给我乖乖地呆在天香崖的席位上,没有我的命令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都不要做。
布哈达愣愣地说道:为什么?杨天行气得再度扬起了手中的雷霆之锤,那边布哈达早已飞也似的逃了开去,落到了天香崖的席位里,他才不会那么傻到去自找苦吃。
噼里啪啦!布哈达刚一坐下,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尖叫声和桌椅的倒地声。
他愣愣地回头一看,见周围数丈的地方看不到半个人影,天香崖的弟子都吓得远远地逃了开去,一脸恐惧地看着自己。
最让他心痛的是,这其中还包括刚刚苏醒没多久的兰香,那个小丫头看着他的样子如同见了鬼一样。
布哈达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真身在众人心目中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坏印象,他也懒得解释什么,对着兰香笑嘻嘻地说道:香香,乖!到布哥哥这边来。
此言一出,众人晕倒一大片,虽然布哈达现在已经变了身,但看在众人眼里似乎还是那个奇丑无比的大神鬼。
兰香更是满脸的鄙夷,啐了一口,娇喝道:大妖怪,还自称是布哥哥,我呕……呕!呕!她本想假装一下呕吐的样子,没想到脑中突然出现布哈达真身的样子,假呕变成了真呕,还呕得一塌糊涂。
布哈达伤心极了,别人对他什么看法他都不在乎,但见到兰香也这样对他,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突然金光一闪,杨天行出现在布哈达的身边,他冷冷地环顾了四周一眼,又看了看布哈达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着兰香说道:兰姑娘,老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是大神鬼没错,不过大神鬼也有好坏之分,老布就属于那种好的大神鬼,你看他刚才对付的都是天魔峰的弟子,根本没有伤害无辜的修真者。
众人愣愣地看着义正言辞的杨天行,他身上微微闪烁着金光,连瞳孔都变成了金色,英俊的面庞上隐隐含着一股煞气,带有不怒而威的奇异魔力。
杨天行的一番话也在众人脑海里泛起了一阵涟漪,想想也觉得对,布哈达虽是大神鬼,但没有动过修真者一根汗毛,反而大快人心地狠狠教训了天魔峰弟子一顿,想到这众人不禁有些敬佩起布哈达来,一些人已经逐渐向靠拢布哈达,但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兰香气鼓鼓地看了布哈达一眼,也被人流拥挤着朝天香崖的席位走去。
杨天行微微一笑,拍了拍布哈达的肩膀,笑道:快去哄哄你的香香吧。
还有,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变身。
布哈达回过神来,先是惊喜地看了兰香一眼,随后朝杨天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人,我老布再也不变身了。
他说的虽然是一时的狠话,但自从看到兰香见了自己的真身后对他那副讨厌的样子,他就引以为戒了。
杨天行暗感好笑,仰头看了看天,见仙界的人快要来了,连忙瞬移到帝释天的身边,笑道:释天,等会仙界的人问话时,我们就在一旁装傻充愣,我先去解决那几个天神宫的人,你回席位上去吧。
帝释天惊喜地点了点头,朝天香崖的席位飞了过去。
那几个天神宫的人正一边紧张地看着变身后的布哈达,一边焦急地等着仙界救兵的到来,他们发现眼前的局势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特别是眼睁睁地看着布哈达这个大神鬼将天魔峰的魔尊一掌就砸扁了,他们苦笑连连,因为他们知道天魔峰的背后有魔界的帝君在撑腰,平时连天神宫都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现在倒好,被大神鬼干了,虽然责任不在于天神宫,但魔界帝君肯定只会将怒气出到天神宫的头上,而不敢去找大神鬼的麻烦。
正当他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时,一道金光飞快射来,杨天行陡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各位天神宫的前辈,呵呵,小弟这厢得罪了。
说完,也不管天神宫诸人反应如何,扬手便撒出一道金色巨网将几人包裹在其中,天神宫诸人都是大道期以上的修真高手,但在杨天行的神灵之气面前犹如几只小麻雀一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兜了个正着。
杨天行笑嘻嘻地看着在金网中不断挣扎的天神宫人,突然脸色一沉,冷然道:你们给我听好了,等会仙界的人下来问起关于大神鬼的事时,你们最好给我装糊涂。
你们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你们的元神已经被我封印起来,想要重新获得真元的话,就乖乖地听我的吩咐。
天神宫诸人被杨天行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纷纷打开神识朝各自的元神一看,果然见元神外面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着,无论他们如何掐诀,元神就象死了一般,连半点真元也发不出,不由都吓破了胆,哪还敢反抗,忙不失地点起头来。
杨天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金网收了回来,笑嘻嘻地说道:各位不必惊慌,只要你们听我杨天行的,保证比你们跟着那些臭仙人要强,嘿嘿,到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天神宫诸人愣愣地看着杨天行,不明白他为什么敢跟仙界过不去,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别无选择,自己的元神被他控制住了,现在他们和普通的凡人一样,只得乖乖地听话。
杨天行刚刚对天神宫人说话时的声音很大,众修真者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见一向受人敬仰的天神宫前辈被杨天行当猴子一样耍时,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当杨天行仅仅是要他们隐藏大神鬼存在的真相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他们原本就没打算向仙界揭发布哈达,即使有些修真者想借此机会巴结仙界也急忙打消了念头。
杨天行飞回天香崖的席位里,顺势收敛了神灵气,变成了一个凡人的模样。
他刚才一系列的雷霆手段都是为了隐藏住布哈达的秘密不被仙界知道,几个仙人他虽然不放在眼里,但就怕惹出仙界的神仙出来,他知道仙界实力异常雄厚,神仙肯定不只一两个,要是一呼噜全部跑下界来,他就得象狗一样夹着尾巴跑路了,那可不是开玩笑,他现在刚刚入神道,连一个神仙都不一定能打赢,何况来的恐怕还不只一个。
没过多久,天上仙光大盛,数个黑影气势汹汹地腾云驾雾而来。
杨天行偷偷运起神识凝神看去,见当先来的是几个仙人,后面老远还跟着数百个仙兵,见到这种阵势他不由吓了一跳,对于有仙人来他一点也不吃惊,但后面那数百的仙兵就来的有点奇怪了,竟然出动了军队来诛杀大神鬼,不是他疯了,就是仙帝疯了。
因为仙兵对付普通的修真者恐怕还可以,但若想对付大神鬼就等于羊入虎口,仙帝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在凡界出现大神鬼的事那些家伙压根就没有通知仙帝,而是自做主张地抽调了一部分仙军就这么赶来了。
不过他也乐得轻松,只要没来神仙,他就不怕。
对于仙人,人们还是怀着很深的敬畏,眼见仙人越来越近,众人都微微垂着头,满面的恭敬之色。
天神宫诸人似乎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早已跪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当先一个仙人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头上盘着一个发髻,额头很宽,颧骨高耸,冰冷的眼神,低矮塌陷的鼻梁,薄薄略带苍白之色的嘴唇;和中年男子并排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看上去十分年轻;另一个人却是一个身披银甲,满面威武的仙人,看上去是后面那数百仙兵的头。
三人中似乎以中年男子为首,那女子在旁边娇笑连连,而那银甲仙人则满脸的恭敬之色,杨天行看出这三人中也只有那个中年男子修为最高,女子次之,银甲仙人的实力和一个散仙差不了多少。
中年男子慢吞吞地走到场地的中央,冷冷地瞥了各修真者一眼,随即走向天神宫诸人,皱眉道:胡青,你不是说有大神鬼吗?人在哪里?仙人口里的胡青就是那个青衣老者,他不敢抬头,颤声道:启禀星君,小的刚才看错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神鬼,请星君降罪。
他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得罪仙界星君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面前的仙人就是天神宫的主人,但他更怕的是杨天行,他一条命被杨天行握在手里,所以他宁肯得罪仙人,也不敢得罪杨天行。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起丝丝金芒,冷然道:小子,你竟敢欺骗本星君,你是不是找死啊?他蓦然扬起一只泛满金光的手就想朝胡青的脑门上抓去。
旁边的美貌女子连忙开口道:荀雷吉,你不要乱来,在凡界随便杀人那可是触犯仙条的。
荀雷吉冷冷地看了女子一眼,闷哼一声,将手上的金光敛去。
他显然知道女子不是在危言耸听,仙界的规矩他当然知道,刚才只是气愤胡青让他这个仙人丢脸,所以咽不下这口气。
胡青吓得面无人色,他感激地朝女子连连磕头,恭敬地说道: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女子笑颜如花,娇笑道:快起来吧。
你小子也真够大胆的,连星君也敢欺骗,下次本仙子可救不了你。
杨天行在一旁暗感好笑,他看出那个叫荀雷吉的仙人和那个女子都是仙界的星君,心想:他妈的,一个星君就这么牛气,就凭你们也想来对付布哈达,简直就是找死!众修真者则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其中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仙人,更别说是在仙界鼎鼎有名的星君了,可是他们没想到仙人竟然是这么的可怕,堂堂天神宫的人竟然就差点给废了。
他们也看出仙人根本就没有将凡界的修真者放在眼里,一时间,众人对仙人的好感大减,甚至有些讨厌。
荀雷吉背负着双手,傲慢地看着屏息凝气的众人,眼里闪过一丝得色,他冷冷地对着那个银甲仙人说道:赵公水,你带人将这里围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跑掉。
赵公水露出为难之色,呐呐地道:荀大人,这……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仙帝他老人家……荀雷吉不耐烦地打断道:仙帝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本星君这样做必定不会怪罪,何况这是青帝(这里请大家不要与飘渺中的青帝误会,见本章最后的注释)的旨意,你难道也想违抗吗?赵公水变了变脸色,连声道:荀大人言重了,小的怎么敢跟青帝过不去呢,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说完,他躬身退了两步,一道金光闪过,想是去安排人手了。
荀雷吉的话都被众人听在耳里,不由大惊失色,他们搞不懂为何那个荀雷吉会让仙兵将他们包围起来。
杨天行也有点诧异,他从荀雷吉的话里听出些端倪,荀雷吉似乎只是表面上听从仙帝的指挥,实际上却是什么青帝的人,至于荀雷吉为什么会派兵包围众人,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还不很具体。
正想着,荀雷吉的声音再度响起:各位不要惊慌,本星君这样做对大家没有恶意。
这里有没有能说话的人,站出来!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众人哪敢开口答话,就连这次大会的东道主太乙门掌门天阳也做了缩头乌龟,其余一些大门派的掌门更不可能出面了,他们都有点怕荀雷吉的手段。
荀雷吉有点上火了,冷冷地说道:没有管事的人吗?那女子闻言皱了皱眉,看了看荀雷吉铁青的脸色,似乎有所顾虑,终究没有开口。
杨天行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他看出荀雷吉快要发飙了,到时受苦的可是众修真者。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跑出去,飞到荀雷吉的身前,笑嘻嘻地道:哎,仙人老大别发火,我算是一个能说话的人,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讲。
荀雷吉和女子诧异地看着杨天行,在他们眼里杨天行一点本事都没有,却说自己是能说上话的人,不由犯糊涂了。
而且这个年轻人在仙人面前一点礼貌都没有,似乎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都感到有点愤怒。
要知道在仙界,星君可是极为有名的,而且实力也高出普通的仙人一筹,即便是仙人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
荀雷吉看了看女子,说道:柳青梅,你见过他没有?那女子迷惑地摇了摇头,道:没见过,奇怪,我竟然看不穿他的身体。
荀雷吉摇了摇头,古怪地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杨天行微一抱拳,笑道:我叫杨天行,不知两位大人听过没有?后面那句带有明显的调笑语气,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他也绝没有想到杨天行这三个字在仙界可是大大有名。
果然,荀雷吉惊异地瞥了杨天行一眼,笑道:原来是你小子,你还没有渡劫吗?杨天行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两个仙人真的认识他,一时间他说不出话来。
柳青梅娇笑道:臭小子,你在仙界可是大大有名,仙帝亲自颁下仙界谕令招揽你,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好象还没有渡劫吧?杨天行回过神来,讪笑道:不瞒两位老大,我确实没有渡过仙劫。
他话里保留了一手,光说没有渡过仙劫也不算是骗他们,他渡的并不是仙劫,而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天劫。
柳青梅看了看杨天行,摇头道:你小子怎么修炼的,哎,真搞不懂,你要是能早点渡劫,说不定也能和我们一样混个星君当一当,可惜现在已经迟了。
她言下颇为叹息。
杨天行一愣,奇道:什么迟了?荀雷吉怪笑道:小子,你现在就算渡劫成了仙人,也甭想捞到一官半职,前不久还有一个星君的职位空缺,但不久前从魔界修炼出一个妖仙,仙帝把星君的位置让给她了。
听到两人的话,杨天行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敢情当年仙帝派人下来传达仙界谕令是有招揽之心,还预备了星君的职位,一看荀雷吉和柳青梅的神气样就知道星君在仙界意味着什么。
他也猜到了那个妖仙的身份,肯定是在闯神殿时遇到的那个白素素,他可是亲眼见到白素素升仙的,而且当时他就看出白素素是仙帝钦定的星君候选人,只是没想到白素素这么快就被仙帝正式任命为星君。
杨天行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胡诌道:那真是可惜了,只怪我有一次修炼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真元被搞得乱七八糟,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境界。
真是枉费仙帝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他老人家。
他这番胡诌可是精心策划了一番,因为他看出荀雷吉和柳青梅对他的修为有所怀疑,所以才瞎编出走火入魔的情节将原本就很糊涂的事情搅成了一团烂泥;至于恭维仙帝的话则纯粹是在发泄内心的气愤,他一直就想找仙帝算清楚奥魂大陆上禁神大阵的帐,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果然,荀雷吉最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冷笑道:小子,你别太嚣张了,仙帝可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就连我们星君一年也难得见上一次,更别说是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有一丝不屑。
柳青梅也娇笑道:你小子胃口还挺大的嘛。
呵呵,我看你还是早点渡劫吧,如果你真的成了仙人,姐姐会罩着你的。
她有点喜爱杨天行这小子,所以话语间没有荀雷吉那么冷淡。
杨天行心里暗骂了荀雷吉几句,嘴上却笑嘻嘻地说道:荀老大,你这次来凡界是干什么?柳青梅见杨天行称呼荀雷吉为老大,不由在一旁娇笑连连,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凡界的修真者这样和仙人说话。
荀雷吉白了杨天行一眼,若不是看在仙帝曾经特意看重杨天行的份上,他早就对杨天行不客气了。
他淡淡地说道:小子,这次六界大通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杨天行点了点头,他曾经听韩一啸提起过。
荀雷吉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想从修真界抽调一批高手到仙界去,你去安排一下,看哪些人愿意去,条件是至少要归真期以上的修为。
他完全是一副命令的语气,根本就没打算听取杨天行这个主事人的意见,也是,他一个堂堂的仙界星君能和杨天行这样的修真者说这么多话已经是给足杨天行面子了,实际上荀雷吉根本就没将杨天行当回事。
杨天行气得心里大骂荀雷吉混蛋,竟然打起修真界的主意来,他知道只要凡界的修真高手一到仙界,肯定不是被充军,就是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这辈子恐怕也别想再回到凡界。
但他骂归骂,表面上还得做足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荀老大,不知你要我们凡界派出修真高手去仙界干什么?荀雷吉脸色一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又冒出了金光,冷冷盯着杨天行说道:这些事你没资格问,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吩咐就行了。
杨天行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就忍不住将荀雷吉甩一巴掌,可是一想到后果,还是强忍了下来,恨恨地哼了一声,黑着脸不说话。
他实在有够气愤的,荀雷吉简直就不把修真者当人在看,而是当看门狗一样在使唤,饶是他已经放得很开,但仍然感觉很难咽下这口气。
荀雷吉见杨天行那副样子也气得浑身发抖,他在仙界还没几个人敢给他脸色看,不由大怒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惹火我叫你生不如死。
柳青梅见两人闹僵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哎,我说荀雷吉,你那牛脾气能不能改一改,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吃亏的,别忘了我们的死对头毕宗远那家伙,他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你有青帝罩着,你可就要吃大亏了。
荀雷吉脸色一变,愤怒地看着柳青梅,冷冷地道:毕宗远?你以为我怕了他吗,他也是靠紫帝罩着才得以保留星君的职位,不然早就被仙帝给斩了。
杨天行听得一头雾水,他暂时还搞不清这几个仙人之间的恩怨,看样子荀雷吉和毕宗远之间有很大的仇怨,而且仙界的关系也是乱得一团糟,他到现在为止至少可以肯定仙界分为三派,一个是仙帝一派,一个是青帝,一个是紫帝,而荀雷吉和柳青梅都是靠向青帝的人。
柳青梅看了荀雷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她转向杨天行说道:臭小子,你怎么跟仙人说话的,荀雷吉可是仙界的星君,在仙界二十八个星君中他位居第八,你敢这样和他作对?她故意抬出荀雷吉的名头以便给杨天行一点警告,说实话,她也觉得杨天行在星君面前太嚣张了点。
注释:本书中的青帝全名为青华大帝,简称青帝,与仙武大帝(简称仙帝)、紫薇大帝(简称紫帝)并称为仙界三大御帝。
其中仙帝掌管着仙界的实权。
第一百零九章 大战荀雷吉杨天行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荀雷吉还能在仙界二十八星君中排行第八,应该有些本事。
他对着荀雷吉说道:荀老大,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荀雷吉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道:有什么就快问吧,本星君可没那么多时间呆在凡界。
杨天行心里暗骂,笑道:你们仙界对我们凡界的修真者是什么样的看法?荀雷吉神色一变,冷冷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们这些修真者能有资格和仙界讨价还价?杨天行冷笑道:仙人的祖宗是凡人,凭什么仙人就将我们凡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他这句话憋了老久,这下实在忍不住了,他豁出去了,也就懒得顾虑什么,闹翻就闹翻。
荀雷吉和柳青梅对视一眼,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们都没料到一个小小的修真者敢说出这种话。
荀雷吉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冷笑道:小子,你倒大霉了,这种话你也敢说出来,哼!凡人根本就不能和仙人相提并论,要是没有仙界,你们凡人能对付得了魔界吗?杨天行仰天一阵长笑,突起又落,冷笑道:可笑,真是可笑!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的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魔界压根就没打过凡界的主意,以前凡魔两界通道封闭的时候,魔界就算想霸占凡界也无可奈何,现在六界大通了,魔界一心想提防应付的就是你们仙界,根本与凡界扯不上半点关系,亏你们还在大肆宣扬仙界是凡界的保护神,我呸!他越说越气愤,一想到仙界的无耻,他就有一肚子的火。
荀雷吉惊呆了,看了看同样一脸震惊的柳青梅,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之色,他悄悄地扬手撒出一片金光,将他们三个包围在一个禁制中,恶毒地笑道:小子,你知道的还不少吗,呵呵,可惜啊!杨天行知道荀雷吉动了杀机,心里冷笑,故装奇怪地问道:可惜什么?柳青梅叹了口气,小声道:小子,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现在连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她缓缓走到一边,摆明了是默认荀雷吉出手。
杨天行满不在乎地说道:仙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他要想杀我恐怕还嫩了点。
他冷冷地看着荀雷吉,眼里掠过一丝杀机。
他这番话说的极其嚣张,两个仙人听得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修真者凭什么敢跟仙人叫劲,不是他疯了,就是他们自己疯了。
荀雷吉气得七窍生烟,连声道:小子,你有种,我看你这次还能嚣张多久。
话还没落音,他挥手凌空一巴掌抽了过去,只见一道淡淡的金光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打向杨天行的脸颊。
荀雷吉是想先给杨天行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仙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杨天行嘿嘿冷笑,心想这回是你先动手的吧,那可就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射出一道神灵之气,将荀雷吉打来的仙灵之气消于无形。
杨天行功至神境,历经连番事故后,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大风大浪也闯过来了,自是不将荀雷吉一个小小的星君放在眼里。
荀雷吉惊讶之极,他虽然只是随意打出一掌,但是其中蕴藏的仙灵劲气,绝对是不同于一般的,杨天行居然能够将它轻易化解,他不禁对杨天行高看一眼,还生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感觉。
柳青梅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荀雷吉的实力她非常清楚,两个人虽然同是青帝的人,但也不是没交过手,她自问比荀雷吉还要略逊一筹,而荀雷吉在诸星君中也算是一个人物,等闲的星君都很怕他,更别说是一般的仙人了。
荀雷吉冷冷地道: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抵挡我的仙灵之气?杨天行笑嘻嘻地道:老荀,仙人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
荀雷吉脸色一变,冷然道:小子别太嚣张了,我刚刚只是试探你,如果你认为我现在黔驴技穷的话,你会后悔的。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不屑地看了荀雷吉一眼,淡淡地道:老荀,天神宫是你搞出来的花样吧?荀雷吉微微点头。
柳青梅咯咯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啊,天神宫是他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搞起来的。
荀雷吉瞪了柳青梅一眼,似乎怪她多管闲事。
杨天行又问道:那奥魂大陆上的禁神大阵是出于你之手吗?荀雷吉愣了愣,还未来得及说话,柳青梅就娇笑道:小子,看来我们当真是小看你了,你知道的事还挺多嘛。
奥魂大陆不是我们的地盘,那个禁神大阵也不是荀雷吉弄出来的。
杨天行点了点头,他知道柳青梅没有说谎,又道:你们是青帝的人吧?荀雷吉不耐烦了,冷冷地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杨天行眼里闪过一丝异彩,他也不生气,继续慢吞吞地说道:有些事情我必须知道,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荀雷吉愣愣地看着杨天行,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旁边的柳青梅,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惊讶,不由怒极反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了,看来仙帝看上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凭什么让一个仙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你?杨天行满不在乎地道:不凭什么,就凭实力,你和柳大姐合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荀雷吉气得浑身发抖,觉得杨天行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嚣张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修真者,他甚至觉得今天的世道是不是变了,还是自己太倒霉了,竟然被一个修真者牵着鼻子走。
他连续掐动仙诀,五指齐抓,顿时五道仙气如灵蛇出洞从指尖上射出,带着哧哧的破空声朝杨天行的脑门上抓去。
再看荀雷吉本人,已经唤出了一件深蓝色的仙甲,半透明的仙甲如水波一样微微荡漾着,竟然是流体的仙甲,全身金光大盛,须发齐张,象极了一尊怒神,看来杨天行已经让他动了真怒。
柳青梅微微一皱眉,看了看四周愣愣地看着天空的众修真者,随手撒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让仙界的对头知道了对他们不利。
杨天行则显得十分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正牌的仙人交锋,他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面对五道灵活异常的仙气,他不动声色地张手一吸,一蓬金光从手心里射出,将五道仙气尽数纳入手中,接着神诀一引,五道仙气瞬间在他手心里化成了一个金球,倒射着向荀雷吉打去。
荀雷吉大吃一惊,眼见杨天行打出的金球威力更大,他不敢硬接,一边唤出一个淡蓝色的水晶球,一边似缓实疾地抽身飞退。
他仙诀一引,手中的水晶球顿时脱手而出,蓝光大盛,水晶球的颜色也在急剧地变化着,先是淡蓝,再是碧蓝,最后变成了深蓝色。
咄!荀雷吉一声轻喝,水晶球陡然膨胀,猛然射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彷佛炸弹爆开后的冲击波,连续不断的蓝色波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冲而去,其中一道幽蓝泛着奇异黑色的水波迎向了杨天行射出的金球。
柳青梅吓了一跳,她的金圈不断扩大,众修真者大惊失色地朝旁边退去,同时娇喝道:你们快祭起仙剑飞下山去。
众人正感茫然不知所措时,听到柳青梅的娇喝声如梦清醒,纷纷祭起仙剑,大声招呼着同伴朝山下飞去。
杨天行神色冷静,他看出荀雷吉的那个水晶球是一件水属性的仙器,威力大得很,不过他还不放在眼里。
金球瞬间便被黑色的水波冲散了,而且还带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杨天行浓眉一轩,灭神力全速运转,全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就连瞳孔也泛着紫金色,他只是借灭神力来抵挡水波的压力,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用灭神诀去对付荀雷吉。
柳青梅一边维持着金色光圈,一边气得大骂荀雷吉来真的。
水晶球里涌出的水柱仿佛无穷无尽似的,蓝黑色的波纹一层一层地冲过来,远处金色光圈的外围防御阵大放光明,显是在竭力抵挡水波的压力,就连整个甘湫峰都受到了波及,虽然水波被柳青梅的防御阵抵挡着,但巨大的仙气压力还是让整个山峰摇摇欲坠。
荀雷吉越打越是心惊,那个水晶球是他修炼的两大仙器之一,名为仙泉,杨天行竟然能在仙泉的冲击下稳住身形就让他吃惊不已了,接下来的一幕他简直就看得面如死灰,把杨天行当成了怪物。
只见杨天行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将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来的水波稳稳地挡在光晕之外,再接着便从金色的光晕中飞出无数亮如星火的紫色火星,这些火星一接触到水浪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更多的火星铺天盖地地化成一片紫色的气流陡然飞散开来,空中彷佛流淌着无数的火舌,在火星的照耀下,水波立刻沸腾起来,大片的白色水雾从水面上蒸发出来,慢慢汇聚成一团雾云飘散开去。
柳青梅简直快疯了,这些紫色的火星她是知道的,那可是谈之色变的天火,她怎么也弄不明白杨天行是如何收服天火这么霸道的东西,即使是仙人见到天火也得逃得远远的。
天火一出现,她就知道荀雷吉的仙泉遇到克星了。
仙泉在仙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一般的法宝很难对付得了,但在无坚不催的天火面前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杨天行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天火,天火在他体内简直就是无处不在,不光肌体是由天火淬炼而成,就连元婴里也暗含着天火,可以说有天火才能有杨天行的今天。
荀雷吉心疼地看着被天火快要烤干的水波,天火的热力已经穿透他的护体金光吹到他的脸上,那股刚猛的灼热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仙泉的蓝光早已黯淡下来,他不得不收回仙泉,要是再晚一点,仙泉都保不住了。
杨天行冷冷地看着荀雷吉,他将大片熊熊燃烧的天火固定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紫金色的火云。
甘湫峰经过天火的一番洗礼,早已变得光凸凸的了,不论是植被、泥土又或是深埋于地下的岩石都被天火的热力化为了灰烬,可以说现在的甘湫峰早已不存在了,只是一团灰烬还堆积成一座山的模样,山风吹来,大片的灰土被吹散开去。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在天火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终南山方圆百里之内草木皆枯,更远的地方山林大火正熊熊地燃烧着,到处是乌烟瘴气,火光冲天。
众修真者早已远远地逃到了空中,几千人同时出手在空中布下了一道防御阵,就连布哈达和帝释天两个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地加入到众人的行列中,布哈达的九阴地煞气和帝释天的冥神力总算抵挡住了天火的热力。
柳青梅花容惨淡,她将全部的仙灵气放出体内,卷成了一个蚕茧的模样将自己紧紧地裹住,饶是如此,天火的热力还是不断地透了进来,不过已经对她没有多大的伤害。
荀雷吉则要狼狈的多,他的第二件仙器五芒镇邪破也被拿了出来。
五芒镇邪破未用仙法加持是一把白色的铁戈,长十八尺,厚约两尺,通体浑圆,如今却被加以灵诀,横亘在荀雷吉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五星防御阵,五星代表五个色彩斑斓的光斑,光斑之间以仙气相连,各居一方,外围是一个被一道白色的圆弧,从防御阵上降下大批的仙光,形成一个圆柱形的光柱,将天火的热力挡在外头。
杨天行见荀雷吉也被他整得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收回了天火,笑道:老荀,怎么样?荀雷吉面色铁青,闷哼了一声,却不敢将五芒镇邪破收回去。
柳青梅一见天火被杨天行收回,立马撤去了仙气,微微喘着气,白了杨天行一眼,不悦地道:小子,你差点让姐姐招架不住了。
哎,你那天火是怎么收服的?杨天行笑嘻嘻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收服的,好了,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怕了你们,大家有话好好谈。
他不想让荀雷吉太过难堪,所以顺便给了个台阶给他下。
柳青梅看着荀雷吉咯咯笑道:荀雷吉,看来我们这两个星君可是出丑出到家了。
荀雷吉不服气地说道:我是败在天火手上,那小子我可不怕。
话说的虽然颇为气势,但仙人特有的傲慢之气已经荡然无存,他知道杨天行有天火的帮助,根本就可以不将仙人放在眼里。
杨天行也不生气,笑道:老荀,天火是我无意间收服的,本来我也不想使唤出来,可是你那个仙器太厉害了,我根本就抵挡不了。
呃,你那把仙器可以收起来了。
他是在故意制造迷雾,因为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只知道他有天火,而不知道他是神人,这也让他放心不少,心想以后对付仙人只要天火就够了。
荀雷吉讪讪地一招手,五芒镇邪破化做一道金光被他吸入口中。
杨天行等了半天也不见荀雷吉说一句话,不由苦笑道:老荀,你脾气也太大了吧,正如你说的,你只是怕天火,不是怕我。
荀雷吉瞪了杨天行一眼,冷冷地道:你不用假惺惺了,我荀雷吉败在你手上也算是心服口服,有什么话就快问吧。
柳青梅也接口娇笑道:杨天行,我们仙人不是赖皮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我倒要看看我们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的话,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杨天行暗自好笑,他看出在仙界也是要靠实力说话,这不,连称呼都变了,从小子小子的叫,到直呼名字就可以看出自己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他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嘛,我自然不会骗你们,可要等我问完了而且觉得满意才行。
荀雷吉干瞪着眼,气冲冲地看着杨天行,没有说话。
柳青梅则显得活跃得很,她说道:你刚才是问青帝是吧,姐姐就告诉你。
青帝、仙帝、紫帝是仙界三大御帝,一直以来是仙帝掌管着仙界的一切权力,而青帝和紫帝只是空有地位而没有实权。
杨天行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要效忠仙帝,而投奔青帝呢?他很奇怪仙帝这个掌握着实权的人为什么会容忍青帝和紫帝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荀雷吉撇了撇嘴,淡淡地道:我们也不是投奔青帝,仙帝太过专横,很多仙人都对他有所不满,我们也只是顺应形势而已。
杨天行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荀雷吉在某些地方肯定是冒犯了仙帝,所以招来仙帝的忌讳,没办法之下才投奔青帝的,而青帝虽然没有实权,但超然的地位即使是仙帝也要给几分面子,所以经常有得罪仙帝的人跑去寻求青帝的保护,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定的势力,那柳青梅呢?他想到这,看着柳青梅问道:那柳大姐又为何投奔青帝呢?照小弟看来,跟着仙帝混,绝对要比青帝强。
按他的意思,要混当然就要跟有实力的人混。
柳青梅先叹了口气,随即又娇笑道:姐姐是因为得罪了一个仙界的大人物,所以不得不投奔青帝,荀雷吉的情形和我也差不多。
反正仙界现在乱得很,许多仙人都被仇家逼上了绝路逃到了凡界来。
杨天行愣道:绝路?难道凡界不好吗?柳青梅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废话,当然是仙界好了,仙人若是长期呆在凡界,修为会受到影响的。
嘻嘻,话说过头了,散仙除外,散仙其实是最自由的人,可以随便出入仙界和凡界,仙帝虽然规定仙人不得私自下凡,但很少针对散仙,只要散仙不在凡界干伤天害理的事,仙帝是懒得管的。
杨天行点了点头,心想难怪每届佛道大会上都会出现散仙了,敢情是散仙可以满世界的乱跑。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紫帝也是和青帝一样吗?柳青梅瞥了瞥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荀雷吉,笑道:紫帝就不同了,他的野心大多了,好了,我也不能透露太多,这些仙界的事你问了也没用。
杨天行也知道不能问得太露骨,笑嘻嘻地道:大姐,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奥魂大陆的禁神大阵是谁设下的?柳青梅看了看荀雷吉,欲言又止。
反倒是荀雷吉爽快地答道:禁神大阵是西仙设的,那是军方的事,我们也管不着。
杨天行倒是听过西仙这个人,笑道:难道你们星君也不能插手军方的事?荀雷吉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能,仙界的军队归东仙、西仙、南仙、北仙管,他们四人直接听命于仙帝。
杨天行点了点头,总算知道禁神大阵是西仙设的了,心里骂道:西仙,你个王八蛋,老子要你好看!柳青梅看了看天色,笑道:你问完了没有?时候不早了,我们是私自下凡,要是被巡逻的仙兵看见了,我们回去可不好交代。
杨天行笑道:我手上有《天道经》和《紫阳录》,你们想不想要啊?他在神殿的时候就把六界的顶级功法捞到了手,天阳经和紫阳录是仙界最著名的两大功法,但到底对仙人有没有吸引力他还不知道。
荀雷吉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说道:这……这绝不可能,天道经是仙帝修炼的功法,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有天道经呢?紫阳录也不可能,那是玄武真君的功法,只有他才可以修炼的。
柳青梅也吓了一跳,惊讶地道:是啊,天道经是仙界最厉害的修仙功法,只有仙帝才有,你不可能有的。
杨天行微微一笑,问道:玄武真君又是谁?荀雷吉叹了口气,道:玄武真君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他在仙界的权力仅次于仙帝,他的实力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上仙的境界。
哎,你怎么搞到天道经和紫阳录的?杨天行听得一知半解的,对于仙界当官的他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星君,如今在加上真君。
他不耐烦地道:你别问这么多了,我问你要不要?荀雷吉老脸抽搐了一下,显得颇为意动,但他也知道后果,天道经是仙帝修炼的独门功法,他若是要了,那不等于挑战仙帝的权威,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惹仙帝,紫阳录也是不能够拿的,玄武真君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想到这,他颓然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黯然说道:我劝你还是别让人知道天道经和紫阳录在你手上,万一被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了,到时你麻烦可就大了。
柳青梅的想法和荀雷吉差不多,虽然天道经和紫阳录这两本功法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但只要一想想仙帝和玄武真君她就忍不住全身发抖,硬是开不了口。
杨天行也知道他们有所顾虑,也不勉强。
他笑道:既然你们不要,那我也没办法了。
就算是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我有天道经和紫阳录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我又不是偷他们的。
荀雷吉冷笑道:你以为你没偷他们的他们就不会怪罪于你吗?太天真了,你若不信邪,你就大声宣扬看看,我保证你会被他们追得象狗一样跑,他们两个都是绝顶高手,你的天火对他们是没用的。
柳青梅也接口道:荀雷吉说的没错,你最好收敛一点。
对了,你为什么愿意把天道经和紫阳录交给我们?她有点怀疑杨天行的动机,将天道经和紫阳录随手就给人,未免也太过大方了一点。
荀雷吉其实也老早想问,但一直没有开口,如今见柳青梅问了出来,他也看向了杨天行。
杨天行心里苦笑,他哪知道天道经和紫阳录在仙界这么有名,如今他还有些后悔了。
不过对于荀雷吉和柳青梅的担心他也乐得高兴,自然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随口胡诌道:嘿嘿,你们好歹也是我第一次见过的仙人,何况这两本功法留在我身上也没有用,送了也不心疼。
荀雷吉连连苦笑,他心里除了认为杨天行是个怪人外,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柳青梅则要精明一点,她隐隐看出杨天行是在说谎,不过她也不揭破,笑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放心,天道经和紫阳录的事我们是不会透露出去的。
杨天行心里暗暗感激,说实话,他倒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了也就罢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小心为妙,毕竟惹上那些大人物,对自己的行动不利,他可不想整天东躲西藏的,何况他也不知道仙帝和玄武真君有没有达到神级的实力,如果没有还好,一旦他们是神仙,到时自己可要过苦日子了。
他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多谢柳大姐了,对了,凡界的事你们最好少插手,更不要助纣为虐,否则到时候我们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他后面半句话说的颇为严厉,他也是不希望看到将来和他们两人为敌。
荀雷吉看了杨天行一眼,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杨天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自己若是插手凡界的事,到时肯定是和杨天行对着干,杨天行的实力他非常清楚,有了天火他根本就不怕一般的星君。
柳青梅娇笑道:哎呦,瞧你说的,我们哪还敢管凡界的事。
荀雷吉,你最好回去马上将天神宫解散了。
荀雷吉脸色一变,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天行,没有说话。
他心里实在舍不得,天神宫是他花了很大的心血建立起来的,意在搜集凡界的情报,同时也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星君之间斗得很凶,没有势力只能吃亏,不过若是杨天行要他解散,他也没办法,打又打不过,所以他只得装哑巴充愣,看看杨天行的态度再说。
杨天行沉思了片刻,觉得天神宫的存在其实也没多大的关系,他们极少插手修真界的事,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这一点上看荀雷吉做的还是相当不错,他笑道:仙子说笑了,小弟哪敢要老荀解散天神宫啊,倘若有时间的话我还想上天神宫走一走。
荀雷吉神色一松,也不知该感激杨天行,还是痛恨他,不过保留天神宫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抬手射出一道金光,杨天行愣愣地抓在手里,发现是一面精致的玉牌,正面画了一座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背面刻着天神宫三个金色大字。
荀雷吉说道:这是天神宫的令牌,到了星耀大陆后,可以通知天神宫的弟子,他们有办法联系到我。
杨天行将令牌纳入手镯中,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心里却在嘀咕:星耀大陆在什么地方?从来没听说过啊,看来还得问一问,说不定以后真的有事找他。
荀雷吉看了看天色,又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理会杨天行和柳青梅径自遁光走了。
柳青梅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荀雷吉就是这样一个人,别看他冷得要命,其实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姐姐也该走了,你要是到了天神宫别忘了找姐姐哦。
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也不知道对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仙人交流得这么深,发现荀雷吉和柳青梅也不坏,就是脾气怪了点,这大概是仙人的通病吧。
杨天行看着柳青梅瞬移走了,也松了口气。
他发现众修真者已经都到了对面的翠华峰上,而自己所在的甘湫峰早已被天火烧成了灰烬。
微微苦笑着,他也瞬移到了翠华峰上。
第一百一十章 暗红沼泽翠华峰上人山人海,来参加佛道大会的几千名修真者将宽敞的山顶挤了水泄不通。
山上早就成了光凸凸的样子,灰白的山岩此时仿佛也经过了锤炼一翻变成了红褐色,天火的热力还没有完全退却,几千名修真者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人人均是大汗淋漓。
看到杨天行走过来,原本闹轰轰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杨天行,没有人说话,眼里都带着对来人深深的敬畏。
他们亲眼目睹了杨天行与仙人周旋的整个过程,他们看得心惊胆战,人人都睁大了眼睛,嗓子提到了喉咙眼上,仿佛在与仙人交手的变成了他们自己,与荀雷吉一战使得众人大开眼界,仙人施法的场面让他们深感震惊,这才明白修真者与仙人实力之间真正的差距,那简直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杨天行则更令人吃惊,竟然能够在仙人面前毫不畏惧,连天火都能弄出来,虽然他们听不到几人之间的对话,但也都明白杨天行在与荀雷吉一战中取得了较大的优势,所以他们对杨天行的敬畏那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杨天行站在一个凸出悬崖外的尖石上。
别说他为什么会站在那里,实在是峰上能给人立足的地方太少了。
他看着众修真者,眼里透出一丝笑意,大声道:大家可以放心了,仙人都已经走了。
他此时早已收敛了身上的神光,所以看起来和凡人差不了多少,但众人却似乎能感觉到隐藏他英俊的面孔和修长的体魄下那雄浑的力量,一想到杨天行在关键时刻替他们出头,他们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所以无论杨天行此时说什么,听在他们耳里那都是如仙籁一般的动听。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杨天行看了过去,见其中的一个人似乎想费力挤出来,但因为人实在太多,所以他这一挤倒象是和众人过不去一样,从周围几个人的东倒西歪一下子就波及到了所有人。
杨天行看清了,那个人竟然是太乙门的掌门天阳真人。
天阳真人从周围人愤怒的神色上就知道倘若他再挤下去势必引起公愤,他尴尬地对着身边几个近在咫尺的人笑了笑了,露出抱歉的神色,看到人群开始恢复平静后,他这才看着杨天行说道:前辈,那这次佛道大会怎么办?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想找个人说说话,待转过头去时发现从别人的眼睛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就连人家呼出的热气都能感觉得到。
杨天行愣了愣,佛道大会关他什么事,不过当他看明白天阳眼里的那股敬畏后,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一定变得无比的高大,不然象天阳这么自负的人物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杨天行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无奈地道:还能怎么办,等下次吧,反正以后切磋有的是机会,你们几个大陆可以轮流举行,不过这次人数多了点,以后还得精简,每个大陆也可以单独举行个什么比试,大家切磋切磋,共同提高,不要非争个你死我活的。
大门派有大门派的好处,人多,高手也多,但不代表小门派就无可取之处,小门派的优势在于人少,对弟子的培养比较细腻,虽然实力上差点,但水平都很齐整,反正这种比试之类的应该多搞,不要在乎出风头,而要明白参加比试你们能获得什么进步和提高。
好了,我的话就这么多,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吧。
他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有种不耐烦的感觉。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杨天行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简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尤其是一些小门派的弟子,他们来参加比试本来就不是为了名次,而是寻求自身的不足,扬长避短,所以他们对杨天行的话是最拥护的,而几个大门派则多少有点羞愧,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各自的门派打响名号。
带着不同的心情,众人以门派为单位开始逐渐散去,剑光又一次开始忙碌起来。
杨天行长吁了口气,心想总算解决了天龙大陆的事,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多少有点感伤。
峰顶上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除了少数几个修真者外。
杨天行看了看,不禁有点好笑,留在峰顶上的还有天香崖的一众弟子和天神宫的几个人,而天神宫的几个人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杨天行走过去,撒出一道金光将每个人身上的禁制除去,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受苦了。
一个青衣老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躬身道:多谢前辈。
其他人看向杨天行的眼神有点古怪,是那种又惊又畏,他们生怕杨天行将和荀雷吉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他们头上。
杨天行知道青衣老者的名字叫胡青,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天神宫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你们也都回去吧,以后多多帮助其他的修真者就行了,不要老是神神秘秘的,荀雷吉以后不会再插手修真界的事了。
天神宫诸人闻言又惊又喜。
胡青似乎是几个人的头,他有点激动地说道:前辈的教诲胡青定当牢记在心。
他们对杨天行还是蛮感激的,天神宫虽是公认的修真第一派,但那是别人那么认为,他们自己却是没有多大的自由,一切都要听荀雷吉这个星君的,如今荀雷吉既然不管事了,那他们的活动空间就大了许多,也不必再仰仙人的鼻息。
等天神宫几个人千恩万谢地走后,杨天行又朝天香崖弟子走过去,他看到布哈达正费力地和兰香解释着什么,帝释天则在一旁看热闹。
大人,你来了,你帮我老布说说好话吧。
布哈达见杨天行过来,立刻献媚地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恳求之色。
杨天行惊讶地看了布哈达一眼,他对布哈达的这种神色有点不大习惯,这和大神鬼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笑道:既然人家不愿意,我又什么办法。
布哈达眼角一挑,邪邪地道:那我可不管,反正香香到哪我就跟到哪。
他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和杨天行斗上了气。
杨天行苦笑地看了看对面的兰香,见她眼皮子都没朝这边抬一下,心知小姑娘被布哈达的真身吓坏了。
他看着布哈达正色道:老布,人家不愿意我们总不能强来吧,这是两相情愿的事,人家一个大姑娘干嘛要跟着你跑来跑去的。
布哈达愣了愣,傻傻地道:跟着我不好吗?至少有个伴聊聊天啊?杨天行翻了翻白眼,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谁?人家为什么要跟着你?大神鬼强硬的处世态度让他接受不了。
布哈达傻了,看着杨天行老半天才喃喃地道:难道我老布就没有一点吸引力?他心里很沮丧,甚至有点痛恨他大神鬼的身份,他对兰香的感觉是很奇异的,一开始或许还是憋得无聊真想找个人解解闷,但后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在乎起兰香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兰香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他聚精会神地看上老半天而不无聊。
杨天行纳闷地看了看布哈达,他发现布哈达脸上可怜的神色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难道那家伙真的看上兰香了?他同情地说道:老布,看开点,所谓天涯何处无……咳咳!正说话间,杜水芳的声音突然传来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前辈!杜水芳拉着兰香走到杨天行的跟前,轻轻鞠了一躬。
杨天行正觉得有点受之不恭时,布哈达眼睛一亮,但随即立刻焉了下去,可怜巴巴地叫道:香香!兰香把脸往旁边一扭,看都不看布哈达一眼。
布哈达有点郁闷了,他轻轻扯着杨天行的衣袖,眼光直往兰香身上瞟。
杨天行无奈地看了看杜水芳,硬着头皮说道:杜掌门,兰香姑娘她……他看着杜水芳有点说不口,他知道杜水芳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杜水芳含笑摇了摇头,一把扯过十分不情愿的兰香笑道:前辈,小徒的脾气就是有点犟,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刚才布前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个做师尊的绝对没有意见。
杨天行闻言还好,布哈达则大喜,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杜……杜掌门同意了?他对凡界的称谓很不习惯,但此时也不得不憋足了劲说说杜水芳的好话。
杜水芳含笑看着布哈达点了点头,她对布哈达大神鬼的身份现在倒不觉得什么了,既然人有好坏之分,那神鬼自也是如此,最主要的是有杨天行在布哈达身边管着,她更放心。
杨天行也明白杜水芳的意思,不过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笑道:杜掌门,我们还是问问兰姑娘的意思吧?他跟杜水芳的想法不一样,杜水芳觉得自己做为兰香的师尊有权力替她决定一切,而杨天行不同,他一向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布哈达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兰香在师尊的注视下似乎很不情愿地回过头来,先是朝布哈达瞪了一眼,随后恭敬地朝杨天行躬身道:前辈,我不喜欢和布哈达待在一起,他很讨厌。
小丫头气呼呼的,一点也不给面子。
此话一出,别说是杨天行和帝释天,就连杜水芳都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想到兰香竟然当着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布哈达一张脸顿时成了苦瓜色,但他仍不死心地道:香香,人是会变的,也许你现在对我讨厌,说不定以后就会喜欢我了。
兰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差点将可惜你不是人,是大神鬼这句话说出来。
杜水芳显得颇感难堪,毕竟是她的弟子。
她怒道:香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布前辈呢。
杨天行没辙了,心想人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就没什么戏了。
他正想开口说算了,却见杜水芳转过头来歉然地说道:前辈,小徒实在太过放肆了,不过这件事我这个师尊替她拿主意了。
布哈达闻言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有点象软柿子泡进了水里。
兰香有点无辜地看着师尊,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虽然不情愿,但可不敢反驳杜水芳的话。
杨天行皱了皱眉,觉得杜水芳这样的决定有点太过霸道了一点,不过想想修真界的师徒关系,他也没办法。
他清楚杜水芳这么做肯定是希望兰香能够跟在他身边修行,那比待在天香崖绝对要好得多。
杜水芳看了看爱徒,神色显得很复杂,怜惜地说道:香儿,师尊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从小就跟在为师的身边,虽然你天资聪明,进步很大,但还是要出去磨练磨练,为师的意思你明白吗?兰香垂下臻首,点了点头,轻声道:弟子明白。
那你怪不怪师尊这么做?杜水芳叹了口气。
兰香摇了摇头,抬头时眼圈已红,师尊,弟子怎么会怪您呢,弟子只是舍不得师尊而已。
小丫头一头扎进杜水芳的怀里,轻轻地抽泣着。
杜水芳轻拍着爱徒的香肩,含笑说道:前辈,我这个徒弟就交给你了。
杨天行见惯了悲欢离合,点头道:杜掌门请放心。
布哈达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好了,别哭了。
杜水芳扶起兰香的香肩,柔声道: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为师身边,好好跟着前辈修行吧。
杨天行仰头看着天,觉得修行其实一把双刃剑,得到力量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当一个人孤寂地漫步在修行路上时,他们的家人却时刻在为他祈祷,为他祝福,这期间不知包含了多少的相思之泪。
兰香依依不舍地从杜水芳身边站到了杨天行一边,俏脸上泪痕犹在。
她始终都没有瞟过布哈达哪怕一眼。
杨天行收回思绪,朝杜水芳点了点头,道:杜掌门,我还要赶去奥魂大陆,告辞了。
金光闪烁间,杨天行带着三人瞬移到了长安城外。
这里有一座大型的传送阵,只是杨天行未能发现有直达奥魂大陆的按扭,心念微动,便明白过来。
奥魂大陆与世隔绝,只能进不能出,其他的大陆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大陆的存在,即使有人曾经到过,此时也被困在那里出不来了。
杨天行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到古老大陆的好,他正想按动按扭时,帝释天有点为难地说道:大人,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
杨天行一愣,道:说吧。
帝释天说道:我手下的九个人现在还留在密宗内,我也跟他们谈过了,他们都愿意留在天龙大陆。
杨天行点头笑道:这件事我早就和师兄说过了,我整天东奔西跑的,带着他们反而连累了,所以我让师兄在密宗加出九大护法的职位让他们当,应该没有亏待他们。
帝释天笑着点了点头。
古老大陆。
杨天行走出传送阵时不由呆了呆,他发现这座传送阵竟然建在了一个荒凉之地,四周都是光凸凸的,显得甚为空旷。
暗红色的土地上长了一些很耐旱的苔藓,除此之外连一颗树都没有。
天空湛蓝湛蓝的,晴空万里,太阳毒辣地轰烤着大地。
杨天行皱了皱眉,喃喃地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又重蹈了十五年的覆辙。
十五年前就是因为传送的失误,使得他和凌燕他们分开的,直到现在还没见着面,所以他对传送阵这东西一向没有什么信心,这次要不是赶时间,他还真不想传送过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兰香突然说道:这里好象是古老大陆北部的暗红沼泽。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到兰香也是古老大陆的人,奇道:暗红沼泽?这里的地面这么硬,哪象沼泽的样子。
他怀疑地看了看硬得象铁板似的干燥地面,觉得丝毫跟沼泽搭不上边。
兰香皱了皱眉,四处看了一下,说道: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我是听派里的前辈讲的。
他们说古老大陆北部有一块土地呈现暗红色的地方,叫暗红沼泽,是个被诅咒过的地方,很少有人去过。
被诅咒过的地方?杨天行眉头深锁,他用神识查了一遍,发现这里阴气很重,似乎有许多亡魂深埋在地下。
他不由看了看布哈达,见他正一脸兴奋地用鼻子在嗅着什么,奇道:老布,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他知道布哈达是个大神鬼,对阴魂之类的东西十分敏感。
果然,布哈达兴奋地说道:这里的灵气很重,有许多的补品。
看到他那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杨天行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气道:你别乱来,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四处看看。
布哈达闻言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当他感觉到兰香鄙夷的目光时,立刻抬头挺胸,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得帝释天在一旁呵呵直笑。
杨天行飞上天空绕着四处兜着圈子,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块土地范围很广,而且到处都是一片荒凉,没有动物活动的迹象,而且地底的深处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引力,吸引着他直往下掉。
他飞了几圈便赶了回去,正待开口说话时,见兰香正蹲下身子看着那个传送阵。
他也奇怪地打量了过去,见那传送阵是用巨石堆积而成,上面镶着的一颗晶石业已暗淡无光,整个传送阵又老又破,许多石块都脱落了。
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传送阵,很可能不能再用了。
兰香不无担忧地说道。
杨天行吃了一惊,心念电转,分析道:奇怪,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传送阵呢,谁这么无聊将传送阵建到这里来。
帝释天说道:可能是这个地方原来应该是一个城市,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杨天行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这个传送阵的能量已经快要消耗完了,应该是过了很久的年月。
布哈达的眼珠子骨碌乱转着,他早就看上了这里大量的阴魂,还偷偷地趁杨天行不注意吞噬了几个,不过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吞噬,一怕杨天行知道了又得念缚鬼咒了,二来怕兰香发现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觉得无聊起来,因为他吞噬了几个阴灵之后,其他的阴灵都逃得远远的,他的九阴地煞气虽然可以将方圆百里之内的阴灵全部吸引过来,但在此地却行不通,真元能延伸五、六丈已经是一个极限了,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禁制了真元的流动。
布哈达笑嘻嘻地看着兰香说道:香香,这暗红沼泽到底是什么地方,好象真元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约束。
他是没话找话,他根本就不担心来到了什么地方,反正就是跟着杨天行瞎混,只要有杨天行在天大的事都落不到他头上。
他是感到无聊了才找兰香说话的。
兰香正皱眉在思索着什么,闻言不悦地道:别打扰我,现在没空!布哈达一呆,随即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直盯着兰香看,他觉得和兰香斗嘴是解决无聊最好的办法。
帝释天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是个无赖的神情。
兰香被布哈达盯得一阵不自在,秀眉一蹙,娇喝道:别老盯着我看,恶心死了。
布哈达一脸不在意地说道:香香生气时的样子我最喜欢了。
兰香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知道和布哈达这种人斗气是自讨苦吃,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个不理不睬。
布哈达也不在意,死皮赖脸地看着兰香发起呆来。
杨天行一直在用神识搜寻着那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每当神识探测到地底深处时就被隔绝了,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叫暗红沼泽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力量使得这里变得如此的荒凉呢?他想不明白,突然神心一动,远处竟然有真元的波动传来,他又惊又喜,连忙招呼其他人道:小声点,有人来了。
我们先隐身起来。
说完,在众人施放了一个隐身结界。
兰香奇怪地看着杨天行,觉得他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她刚刚也想试图飞起来,但觉得脚下无比的沉重,象埋在土里似的,而杨天行能够轻易地飞来飞去,现在又能施放隐身结界,在这种鬼地方也能施放隐身结界,实力也太过恐怖了一点。
布哈达将帝释天挤到一边,轻轻地挨着兰香,一边嗅着她发丝上的淡淡幽香,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香香果然香。
兰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脸的无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羽林真君暗红沼泽没有风,似乎连风都被奇怪的引力凝固了,然而此时却有一阵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狂风席卷而来,不带走半点的黄沙。
杨天行静静的看着,他知道来人绝对是个高手,能在暗红沼泽引力这么强大的地方形成狂风的少说也有仙人级别的实力,但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是为了地底深处的那个神秘的东西?隐身结界里兰香轻托着香腮神色不自然的看着前方,布哈达似笑非笑盯着她的目光让她又羞又气。
帝释天绝对是个合格的天神禁卫,他微躬着身子,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眼睛里寒光四射,多年来养成的禁卫习惯让他对周围的风吹草动十分敏感。
他是仅次于杨天行之后的第二个发觉真元波动的人。
大人,来人的实力似乎很高。
帝释天目不斜视的说道,眼角的余光微微瞟向杨天行。
我知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疑惑的说道:奇怪,实力这么高强的人应该绝不是凡界的人,既然来自其他各界,那么一定有所谋,我们静观其变吧。
他心想:管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走的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又一阵狂风卷过,这次从空中飘来一朵白云,云上傲然站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人,衣袂飘飞,象极了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杨天行瞳孔微缩,放出一道神识悄悄的向白衣人伸展过去,白衣人似乎全然未觉,依然按下云头,象传送阵这方飞了过来。
眼看要撞上传送阵,白衣人蓦然从云上飞下,落到离传送阵不及一丈远的地方,聚起神光四处打量起来。
他头上的那朵白云瞬间化为空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该是这里了,哈哈,没想到这里竟然只有我羽林真君一个人,那些老鬼似乎还没得到消息。
白衣人目注着暗红色的地面,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杨天行吃了一惊,羽林真君?那不是仙界八大真君之一吗?天哪,他不好好的待在仙界做他的逍遥真君,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干什么?幸好,这家伙的实力还没有到神级,要不然我此刻已经被他发觉了。
杨天行松了口气,暗暗向白衣人打量过去,见这个自称是羽林真君的是一个高达七尺的大汉,一头浓密的黑发飘飞在脑后,方脸,阔鼻,厚唇,眉宇间神采奕奕,手臂极长,向下直垂到膝盖。
大人,这家伙自称是羽林真君,难道他是仙界的?帝释天惊讶的转过头看着杨天行,小声的说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旁边的布哈达接口道:这家伙的实力不错,有资格和我老布较量一番,不过他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布哈达一脸的不屑之色。
兰香刮了刮小瑶鼻,不屑的道:你就知道吹牛,人家可是仙界的真君,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你算什么东西?布哈达见兰香终于肯搭理他了,欢喜的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兰香话里的奚落之意。
他笑嘻嘻的道:香香,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兰香美目一瞪,故意撇过头去不看他。
杨天行笑了笑,对于布哈达和兰香之间的口舌之争,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大人,他朝我们这里走过来了?帝释天突然拉了拉杨天行的衣袖,神情有点慌乱。
杨天行转头看去,见羽林真君单手负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白色的拂尘正朝他这边走来,微笑道:不要担心,以他的实力还看不透隐身结界,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帝释天点了点头,露出羞愧的神色,他看出白衣人的实力比他要高的多,所以略微有些紧张。
白衣人看着传送阵,神色有些激动,只听他喃喃的道:本真君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百年了,玄武,你终究还是抢不过我,你我之间的恩怨必须用鲜血来了结。
他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悲怆之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竟然有一股煞气透体而出。
杨天行微微一愣,心里奇怪极了:玄武?难不成是那个玄武真君?羽林真君和玄武真君同为仙界重臣,想不到会有如此大的仇怨,难道仙界真如柳大姐所说的乱成一糟?他对仙界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当下静静的凝神听起来。
白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恶毒之色,神情十分激动,突然手中拂尘一扬,万千道白色光华从拂尘的丝线上急射而出,转眼在空中化做万千条毒蛇,发出哧哧的吐信声,猛地钻入地面,尘土飞扬间,坚硬的地面立刻深现出无数个宽达数米的大洞,袅袅白烟缓缓从洞口腾出。
玄武,要不是你修炼了紫阳录,又与仙帝老儿是拜把兄弟,八大真君之首又岂能轮到你?你杀我两个徒弟的深仇大恨,我羽林真君势必百倍奉还。
白衣人狞笑着,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杨天行看的目瞪口呆,要不是刚刚他在布下隐身结界的时候多加了几分真元,此时结界很可能就被攻破了。
他可不想与这个疯子面对面的对着干,尽管他没必要怕那个家伙,但没必要的麻烦他是不想惹的。
白衣人发泄了一通,逐渐安静下来,狰狞之态尽去,转眼又变成了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的杨天行等人还以为眼花了。
应该快出土了,哈哈,好一把天戈戟,不愧是神器,竟然含有如此重的煞气,方圆五百里之内都被神气笼罩,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暗红沼泽,嗯,这个名字倒是十分贴切。
白衣人微笑着自言自语,似乎千古神器垂手可得。
天戈戟?杨天行闻言猛的一震,喃喃的念道:那不是唐艳一直在找的那把神器吗?怎么会出现在凡界呢?难怪这地方如此荒凉,敢情有天戈戟埋在这地下。
前辈,天戈戟是什么?问话的是兰香,鼓着一对美目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天行,满脸的迷惑。
布哈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很想帮兰香解答这个问题,但他哪知道天戈戟是什么东西,只急的他在旁对杨天行又嫉又妒,颓然之色显露无疑。
杨天行神色凝重,看了看兰香说道:兰姑娘,天戈戟是光明神使用的神器,威力非同小可,所以此处十分危险,等会神器可能要破土而出,你们千万要跟在我的身边,不可卤莽行事。
老布!布哈达吓了一跳,见是杨天行发问,爱理不理的道:什么事?杨天行微微一笑:待会神器出土的时候,你要保护好兰姑娘,切莫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否则我拿你是问,听到没有?布哈达尽管有些不爽,但见杨天行说到后来神色肃穆,话语严厉,也只得点了点头,心道:这还要你来说,我老布当然会保护香香了,难道还要保护你啊。
大人。
帝释天突然咽了咽唾沫,看着杨天行有些不能置信的说道:你确认埋在下面的是天戈戟?杨天行很奇怪他的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帝释天面色惨然的道:那可就糟了。
杨天行等人面面相觑,尽皆动容。
布哈达怒道:小子,你别在这危言耸听,天戈戟有什么了不起,这里有我布哈达,你怕什么。
帝释天似乎没有听见布哈达的话,依然愁眉苦脸,面露惊恐之色。
杨天行心感不妙,急忙问道: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大圣殿的时候见过天戈戟?帝释天看着杨天行,缓缓点头道:天戈戟是一把神器没错,但绝不是光明神的神器,据我所知,天戈戟是黑魔神的神器,是一把象征着恐怖、死亡和毁灭的神器。
此言一出,杨天行和兰香大惊失色,只有不明所以的布哈达若无其事的道:神器就神器了,没必要说的这么夸张,我老布也是代表着死亡和恐惧的大神鬼,怎么就没人怕我啊?帝释天和兰香怒视着布哈达,后者缩了缩头,但还是强硬的说道:看什么看,我说的本事就是……闭嘴!杨天行冷冷的打断道: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老子要你好看。
看到布哈达象吃了死鳖一样在那垂头丧气,杨天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着帝释天急问:释天,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神灵?他知道帝释天在这方面绝对比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有发言权,因为帝释天本身就是光明神宫的禁卫。
帝释天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理所当然的道:两个啊,一个是象征着光明、友爱、圣洁的光明神,一个就是代表着死亡、恐惧和毁灭的黑魔神,怎么,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啊?杨天行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怎么知道的那么多,你生活在混沌时代,我们出生的时候神灵早已不存在了。
帝释天恍然:我差点忘记了,光明神和黑魔神是混沌时代形成前凝聚天地之间的元气诞生的,他们出现后就拥有无边的法力,当时还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灵,等生灵纷纷出现后,他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世间的主宰。
杨天行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说啊?帝释天苦笑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再加上你又没问我。
他满脸的无辜。
杨天行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总算明白了神灵是怎么来的了,黑魔神的天戈戟?乖乖,听起来蛮恐怖的。
对了,释天,那你看我现在的实力和光明神打一场,有多大的把握?帝释天不加思索的就说道:没有一点胜算。
看到杨天行神色惊异,他连忙缩了缩头,尴尬的道:大人,我是说真的,光明神和黑魔神的法力太强大了,即使是在灭神军团鼎盛的时期,灭神军团的人也只能依靠一个什么合阵对光明神构成威胁。
其实光明神根本就没有将灭神军团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不希望梵天的人窝里斗,所以一直没有对灭神军团痛下杀手,不过后来黑魔神发现了梵天的暴动,开始暗中支持一些灭神军团的修行者,教会了一些黑魔术,后来光明神察觉到的时候灭神军团的实力已经大增了许多,许多人都被黑魔神控制着,他无奈之下才训练出我们这批天神禁卫的。
兰香听的糊里糊涂的,她一个凡人哪知道这么多的辛秘,只得闷着脸在一旁发起呆来。
布哈达见兰香也听不懂,立刻象哈巴狗一样颤了上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大多是兰香在骂,布哈达厚着脸皮傻笑。
杨天行听的入了神,又问道:那黑魔神哪去了?帝释天指了指布哈达:黑魔神管的是九天,光明神管的是梵天,也就是如今的六界。
那黑魔神的天戈戟怎么会到梵天来的?杨天行觉得脑袋都快炸了,一下子接受这么多闻所未闻的知识他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帝释天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天戈戟我见过一次,那是在大圣殿,光明神当时手捧着黑光闪闪的天戈戟满脸的警惕,最后用法力才将它封印起来,想想也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杨天行见没了下文,愣愣的道:那后来呢?帝释天一头雾水的道:后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是记起一些东西来,当时在圣殿里光明神说过这样一些话,他当时很得意的说黑魔神的兵器已经被他用计夺了过来,以后那老家伙就再也不敢嚣张了,他还用光明圣剑的圣力封闭了九天和梵天的通道,使得九天的妖魔不能够进入梵天。
杨天行目瞪口呆:光明圣剑?那又是什么东东?帝释天笑道:那是光明神的兵器,也是一件能和黑魔神的天戈戟相媲美的神器。
杨天行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帝释天数眼,突然诡笑道:释天,你以前一定是个高手,恐怖实力不比我低。
帝释天愣了一下,红着脸道:哪里,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自从被血光咒禁制后,我的实力大不如前了,最可惜的是连圣力都消失了。
他显得十分沉重,语气一片黯然。
杨天行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心疼了,在如今这个世界,有你这样的实力也很不错了,如果再加上圣力的话,那你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哈哈。
帝释天知道杨天行是在宽慰他,也笑了笑,心里要好受了点。
其实实力的大幅度减退,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依他十几万年前的修为足可以与杨天行不相上下,而如今已经沦落到普通仙人的等级。
布哈达突然冷笑道:黑魔神这个家伙我倒是听一些神鬼提及过,不过那都是远古时代的事了,你们还说的这么津津有味,真是有毛病。
杨天行好笑的道:老布,黑魔神可是你们九天的老大,你敢对他这么不敬?布哈达脸色一沉,不屑的道:我老布凭什么要尊敬他?九天里最弱的就是我们神鬼一界。
杨天行正想说话,突然感到另外几种不同的真元波动,连忙朝结界外看去,只见外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个身着火红大龙袍的干瘦老者,火红的发束,火红的脸膛,火红的鼻子,反正什么都是火红火红的,看上去象一团燃烧的火焰。
在火老道的旁边还站着几个仙人,看上去都有星君的实力,而在他们几人的对面羽林真君面色有些发白,目光却怒火熊熊的直盯着火老道看。
兰姑娘,他们几个什么时候来的?杨天行神色忧虑的看着兰香,他刚刚与帝释天谈的太过入神,直到此刻才发觉几人的到来,而且最让他头痛的是那个火老道竟然也拥有神级的实力。
兰香正怔怔的看着火老道几人,闻言娇躯一颤,显是吓的不轻:前辈,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好象是刚才吧,一下子就出现了。
小丫头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帝释天这时开口道:大人,看来他们都是为了天戈戟来的。
杨天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正想说话时,布哈达哇哇怪叫道:不可能,这里怎么会出现比我老布还厉害的人,小子,看来那个穿红袍的人比你还厉害。
什么?帝释天不能置信的看着布哈达,显然不相信火老道也具有神级的实力。
杨天行苦笑道:释天,老布说的没错。
妈的,这回倒大霉了,竟然来到这个鬼地方,还碰到了神仙,哎。
他有点后悔这么急躁的赶到古老大陆来了,因为火老道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隐身的地方。
啊!兰香也是惊叫一声,那该怎么办?布哈达猛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道:香香,有我老布在没人伤害得了你。
他眼里邪光闪烁,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兰香白了他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天行心念电转,他知道行踪已经败露了,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当下安慰道:你们别着急,我们就在这待着,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火老道不找他的麻烦,他也乐的坐山观虎斗,一旦火老道多管闲事,他就死命拖住火老道,让其他人先逃。
这时,那个自称羽林真君的人说话了:玄武,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卑鄙。
天阴、普化,你们两个身为一代真君,竟然也甘愿担当玄武的狗腿子,我羽林实在为你们感到羞耻。
他的话里充满了怨怒和不屑。
杨天行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个火老道就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玄武真君,紫阳录的主人,而他旁边的四个人有两个也是真君,看来其他两个大概是星君了。
正想着时,玄武那边阵营中的一个长着八字须,看起来贼头贼脑的高瘦汉子讥讽道:羽林真君大人,你别在逞口舌之能了,你自己看看,你以为你还有胜算吗?羽林脸色大变,目光猛的转向高瘦汉子,射出丝丝骇人的寒光,缓缓的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戊冒全戊大星君,哼!你也配和本真君说话。
他狠狠的瞪了戊冒全一眼,看向玄武冷笑道:玄武,你连戊冒全这样的废人也带来了,真是用心良苦啊。
羽林,你别在执迷不悟了,玄武大哥英明睿智,岂是你能够相比的,八大真君之首的位置非玄武大哥莫属。
说话的是一个全身瘦的象竹竿一样的老者,扫帚眼,三角眼,淡眉塌鼻,一看就不是个善类。
杨天行知道此人就是羽林口里的太阴真君,因为他看到老者的白色长袍的中央绣着一个黑色的太极图案。
羽林脸上一阵抽搐,气道:太阴,身为仙界八大真君之一,执掌仙界刑罚,你本应该明察秋毫,公正处事,没想到……没想到你与仙帝老儿同流合污,将仙界搞的乌烟瘴气,怨声载道,你实在不配成为真君,甚至不配成为仙人。
太阴勃然色变,对着一直没出声的玄武说道:玄武大哥,小弟愿与羽林一战。
说着,一撩长袍,就准备施展法术。
慢着!玄武伸手阻拦住他,眼光往杨天行等人隐身之处扫了一眼,面露凝重之色,缓缓的道:老弟先别急。
羽林老弟,这次本座逢仙帝法谕,前来迎取神器进宫,你身为仙界重臣,理应遵守仙帝意旨,没想到你置仙界法纪于无形,还勾结凡人,妄图造反,你该当何罪?此言一出,众人皆愣,只有杨天行几人明白玄武的意思。
羽林先是一愣,随即气的浑身发抖:玄武,不得血口喷人!我羽林身为仙界真君,自问无愧于天地,又岂会谋反?只是那仙帝良心尽失,妄想一统六界,搞的人心惶惶,心寒如水,实乃千古暴君。
玄武冷笑道:羽林,你不必满口道义的,我问你,你如果真是胸怀坦荡,正义凛然,那你来这暗红沼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神器?羽林一愣,随即怒道:杀徒之仇,不共戴天。
我不是你的对手,惟有取得神器的帮助,才能报此深仇血恨,绝无半点贪念之心。
何况这神器灵性无比,不是说能得到就得到的,我来这也是尽一分心意,如果得不到也绝无勉强,只能怪世间奸臣当道,正义全无,活该我羽林倒霉。
杨天行听的暗暗点头,看来这羽林真君倒不失为一条好汉,相比之下那个什么狗屁玄武真君等人就显得肮脏的多。
这时,玄武突然神光电闪,两道火光从眼里急射而出,砰的一声撞击在杨天行布下的隐身结界上,同时狂笑道:羽林,你找的好帮手,休想瞒的过本座,快滚出来吧!第一百一十二章 恐怖的黑魔气玄武真君不愧是神仙级人物,仅凭从眼中射出的两道神光就将杨天行布下的隐身结界击的支离破碎。
杨天行被袭了个措手不及,待想补救时却已是枉然,只得索性站了出来,后面并排站着邪光四射的布哈达、视死如归的帝释天和有些惊惧的兰香。
杨天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缓缓踏前两步,体内的灭神气飞快的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后面三个同伴笼罩起来,看着玄武真君淡淡的说道:仙界八大真君之首?果然是大牌的仙人,不过真君大人似乎有所误会了,我并不是羽林真君请来的帮手,我杨天行是不请自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羽林真君看着神光湛湛的杨天行竟然不敢久视,只看了两眼便受不了神光的压力,转而看向布哈达,心里又是一惊:杨天行?那不是仙帝指定的星君人选吗?怎么会拥有神级的实力呢?难道他也是来夺取天戈戟的?还有后面那个邪气的少年,煞气好浓啊,而且实力尚且胜我一筹,难道我羽林真君真的不能一雪前耻吗?太阴同样不敢与杨天行眼里的神光对视,不过他自持有玄武在旁罩着,所以气焰十分嚣张:杨天行,你好大的胆子,玄武大哥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你还不快跪拜?杨天行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色,冷笑道:太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待在一边凉快去。
玄武,我劝你还是别打天戈戟的主意,天戈戟是上古神灵黑魔神的神器,是一把象征着死亡、恐怖、毁灭的神器,以你我的实力根本控制不了,一旦天戈戟破土而出,倒霉的是大家。
玄武一愣,他显然不知道天戈戟是黑魔神的神器,不过他并不相信杨天行的话,冷笑道:杨天行,看来本座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你踏入了神道。
天戈戟是不是黑魔神的神器,用不着你来提点本座,等神器出土自有分晓,倒是你既然不在仙界,似乎也不是佛界的人,莫非你现在是魔神?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天行,眼里精光一闪,不过他同样不敢大意,悄悄的放出一个防御罩将旁边几个仙人笼罩在神光之中。
他非常清楚一个神级高手有多么恐怖,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
杨天行摇了摇头,眼里闪过怜悯和悲哀的神色,做着最后的努力:玄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骗你,黑魔神的神器意味着什么,相信你这个大真君应该清楚,到天戈戟出土的那一刻,就是世界的末日。
玄武显得很不耐烦,连连冷笑道:杨天行,你少在这危言耸听,再说无论天戈戟有多么恐怖,有本座在此坐镇,我就不相信它能飞出我的五指山。
玄武嚣张的语气让杨天行徒呼奈何,他点了点头,彻底死了那条劝说玄武的心,平静的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不多说了。
至于我是不是魔神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归仙帝那家伙管就是了。
说完,他退到一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玄武嘿嘿笑道:你这样站在一边我会有压力的。
杨天行神色一禀,冷然道:你想怎么样?别多管闲事,天戈戟即将出土的消息,你能得到,别人也能得到,虽然在仙界没人敢和你争,但佛界和冥界有的是高手。
玄武一愣,深深的看了杨天行一眼,随即露出思索之色,转而低声对天阴吩咐了几句,天阴露出惊异的神色,接着看了杨天行和羽林一眼,急忙飞走了。
玄武,神器快出土了,你我各凭本事吧。
羽林突然眉头一皱,朝玄武淡淡的说道。
玄武也静下心来,用心感受着地底的动静,片刻后他也微笑道:不错,该出土了,不过羽林兄不是一直想找本座算帐吗,何不趁此做个了结呢?他阴笑着,扬手撒出一道光圈将羽林套住,看那样子竟然打算先除掉羽林这个竞争对手。
羽林大惊,狠狠的瞪了玄武一眼,随即盘坐下来,仙诀连掐,道道精纯的仙灵之气从手中不断射出,撞在光圈上竟然纹丝不动。
玄武哈哈笑道:羽林,你现在应该明白你和本座之间的差距吧,你就是再修炼一万年也抱不了仇。
要不是有戚战护着你,你压根就活不到现在,现在你也算是够幸运了,让本座送你下地狱吧。
羽林惊骇欲绝,他被玄武用神光困了起来,根本脱不了身,要是玄武想取他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一想到这他反而不害怕了,抱着一股视死如归的信念,平静的注视着玄武打来的紫阳神气,那是一道犹如刀片状的红芒,诡异的红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红芒还远在数丈之外,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热的紫阳神气潮水般将羽林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惨叫在沼泽上响起,杨天行双拳紧握,青筋蠕动,他双眼喷火的看着被紫阳神气灼烧煎熬的羽林真君,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悲哀。
旁边的帝释天也看的心惊肉跳,心寒不已,布哈达做为大神鬼显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兰香则早已撇过头去不敢看了。
嗷!杨天行终于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猛然长啸一声,声如猛虎,身如急鹰,旋在半空时,强大的灭神力在手中凝聚成一个欢快跳跃的金色光球,扬手朝羽林外的紫阳光圈打去。
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杨天行胸口如遭雷击,一股强大至极的反震力如重槌擂心,震得他体外的护体神光一阵猛烈的闪烁,差点就离体了,尽管如此,杨天行还是受了不小的伤,如败絮般飞出十来丈来堪堪停住身形。
布哈达三人大惊失色,连忙飞到杨天行的身边。
帝释天焦急的握着杨天行的手,关切的道:大人,你没事吧?前辈。
兰香的呼唤带有几丝颤音,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布哈达首次露出担忧的神色,看了看杨天行,转身就想找玄武算帐。
站住!哇!杨天行一急,连忙出声喝止,可这一喝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一地,嘴角仍滴着几丝血液。
布哈达无奈之下只得回转身,看着杨天行说道:妈的,那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厉害。
杨天行飞快的催动灭神力治疗受伤的经脉,一片淡金色的光芒将全身笼罩起来,神色肃穆:你们别急,相信玄武那家伙不会强我多少。
老布,你快去将羽林真君抢过来,他也算是一条汉子,我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
布哈达闻言立刻蹿了出去,撂下一句:那种废物你也救,真是白痴!杨天行苦笑连连,他原本也不想过早与玄武碰撞,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神级高手,一旦打起来,势必会引起地底深处被圣力封印的天戈戟的感应,加快它冲破圣力束缚的步伐。
但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羽林被玄武折磨的不成人样,那种来自良心的谴责让他一刻都看不下去,也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佛心,最终导致了出手相救,他知道关键是击碎玄武发出的紫阳光圈,那样羽林毕竟是一代真君,必能脱困而出。
灭神力飞快的流转着,一些被震伤的经脉很快的愈合着,但元婴的伤势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复原的。
杨天行敛去神光,站起身来,看着帝释天吩咐道:释天,你带着兰姑娘快点离开此地,天戈戟马上要出土了,到时你们肯定受不了。
帝释天大惊:大人,我帝释天可不是怕死的人,让我留下吧。
兰香也含着热泪说道:前辈,兰香虽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想做逃兵。
杨天行摇了摇头,肃然道:这不是逃兵的问题,你们待在这只会做无谓的牺牲。
玄武那个家伙太不把天戈戟放在眼里了,迟早会吃亏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戈戟落到他们那群人的手上。
帝释天还待说什么,杨天行冷然打断道:别废话了,这是命令,快带着香儿走,越远越好!帝释天无奈的看了杨天行一眼,悲声道:遵命!说完,转身抱起兰香,催动冥神力艰难的朝暗红沼泽的尽头走去。
强大的引力让他不能施展飞行术,只能依靠强劲的真元快步的行走。
杨天行看着帝释天和兰香的人影消失在地平线上,终于松了口气,一直憋在喉头的一头浓血再度喷出,将衣襟也染红了。
他心下骇然:妈的,玄武那个家伙太厉害了,看来他应该得到了修神的功法。
这时,布哈达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飞快的飞了过来。
杨天行急忙迎上两步,问道:老布,他人怎么样?布哈达将羽林真君放在地上,摇头道:情况很不妙,他全身被烧的不成样子,眼睛也瞎了,元婴还有一点真元吊着才没有涣散。
杨天行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这种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他俯身看了看羽林的伤势,发现他面庞上被烧的一片焦黑,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嘴和鼻子,人也昏迷了过去。
玄武那个王八蛋,下手真够狠的!杨天行气的大骂,赶忙渡入一道神元替羽林固守着元婴。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布哈达,说道:老布,玄武的情况怎么样?布哈达气道:那家伙吐了口血跟没事的一样,他现在和手下几个人正在布一个什么阵法。
奶奶的,老子差点被他的一个法宝给套住了。
杨天行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冷笑道:他是在自掘坟墓。
等会天戈戟出土的时候我们只要防止被魔气噬体就行了,看玄武那家伙有什么能耐妄图收服天戈戟。
布哈达邪光闪烁,不怀好意的笑道:好,就这样,不过你能不能替我解开缚鬼咒啊?他眼巴巴的看着杨天行,象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
杨天行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布,只要你不干坏事,有缚鬼咒和没缚鬼咒没什么区别。
玄武飞在空中,将手中的一个亮晶晶,看似一块红布一样的仙器撒在空中,神色肃然,口中喃喃有词,不一会那块红布便暴出濯濯红光,挺的笔直,缓缓在空中旋转着。
咄!玄武一声闷喝,张口喷出一道本命真元打在红布之上,但见红布突然一阵波动,骤然放出一道红色光华从布上冲出直射地下。
他坐在红布之上,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心道:好个杨天行,竟然能让本座也吃了暗亏。
嘿嘿,你虽然救了羽林那个家伙,但他现在已经残废了,没死就算好了,哈哈!想到得意处,玄武一阵狂笑,转身对着剩余的三个仙人吩咐道:普化老弟,你占据东位;戊老弟,你占据西位;童老弟,你占据南位,等会本座的玄天布将把天戈戟引出来并且困住,你们三个一旦发现情况不妙,马上动手将天戈戟稳住。
看上去有点象和尚的普化点了点头:玄武大人请放心,希望天戈戟不会象杨天行说的那样。
他隐隐有一丝担忧。
戊冒全有些不放心的道:玄武大人,杨天行那厮要是来捣乱怎么办?要不要我先去废了他?玄武叹了口气,摇头道:戊老弟,杨天行实力很强,虽然受了伤但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你放心,他一定在觅地疗伤,没有几个时辰也恢复不过来的,到时天戈戟已经是我们的了。
戊冒全猛拍马屁:大人真是英明!玄武笑了笑,看着缓缓转动的玄天布喃喃的道:玄天布是我玄武最得意的一件法宝,贯穿天地成玄天大阵,天戈戟你再怎么威风也绝不可能冲破玄天大阵的。
杨天行掏出一大把灵药,其中就包括从冰眼中得到的红灵果,分给布哈达一些,然后抓了一把塞入嘴里,说道:老布,你感觉到地底的什么动静没有?布哈达运功将灵药的灵气吸收,放出神识探测一会,道:有很大的魔力波动,看来天戈戟憋不住了。
杨天行点头道:不错,它正在冲击圣力的束缚。
他用神识锁定玄武的玄天布,喃喃的道:好一件奇特的仙器,竟然我看不出破绽,不过就凭那东西似乎还不能困住天戈戟。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地下突然传来阵阵轰鸣,暗红的地面突然红光大盛,而且象波浪一般开始起伏着,阵阵汹涌的黑魔气从地面上渗出,瞬间染红了整个天际。
杨天行大惊,连忙用灭神气压制住黑魔气的冲击,同时飞离地面,将昏迷的羽林也用真元拖到了空中。
看着象湖水般涌动的地面,他终于明白了暗红沼泽的由来。
布哈达则显得颇为兴奋,他象只大鸟般在天空旋转着,嚷道:大人,这下我发财了,这可是天戈戟的黑魔气,对我老布最为有用。
他一边嚷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吸收黑魔气的魔元。
而在另一边,玄武终于色变,他不能置信的看着被黑魔气充斥的天空,喃喃的道:天哪,天戈戟竟然真的是黑魔神的神器,好强大的魔气,看来杨天行没有骗我,不过,嘿嘿,有玄天大阵在此任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在玄天大阵的周围,普化、戊全冒、童长元三人早已升到半空,全身仙光闪烁,三道仙幕将四周蜂拥而至的黑魔气抵挡在数丈之外。
普化真君实力最强,身上的护体仙光也最亮,黑魔气尽管汹涌但到了十丈之外就被挡住了,童长元是星君,修为稍逊,能将黑魔气抵挡在八丈开外,戊冒全最差,黑魔气已经逼近到离他五丈的地方才被仙气阻住。
玄天大阵不愧是玄武的得意仙器,此时它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在漫天的黑魔气中,玄天布的红光硬生生的将黑魔气抵挡在三十丈开外。
地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更多的黑魔气从早已液化的地面上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正逐渐冲出地表,不过地表上空被玄天大阵的神光压制着,天戈戟一时冲不出。
玄天布越转越快,粗大的红色大光柱死死的将天戈戟的本命黑魔气压在地底。
玄武眼中精光一闪,一道神光闪闪的黄色符咒迅疾射出,贴在地上,八条红色的光束如同水流一般从符咒上流出,分八个方位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米字,再一次放出强大的镇力压制天戈戟。
杨天行在神识里看的真切,不禁有些佩服起玄武来:玄武果然是一代神仙,在阵法和符咒的双重压制下天戈戟一定会受到神气的攻击。
布哈达吸收了不少的黑魔气,感到有些消化不了,于是停了下来,放出护体真元,来到杨天行的身边,笑嘻嘻的道:黑魔神的宝贝可没这么容易被制服,等着看好戏吧。
杨天行苦笑道:好戏?我看是一场灾难。
此时,地面全部化成了暗红色的血水,简直就快成了一片汪洋。
红色波浪剧烈的翻滚着,魔气层层笼罩在沼泽的上方,天空不时划过一两道霹雳的电光,气氛十分的恐怖。
杨天行暗呼厉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法宝,光凭法宝上的煞气就能造成这么恐怖的威力。
突然,从沸腾的沼泽中突然冲出一道高达数丈的黑色水柱,在满地的红水中显得十分醒目。
杨天行凝神看着,知道是天戈戟发怒了,不顾圣气的阻挡,将本命魔气也放了出来,他有点担忧的看着玄天大阵,生怕它抵挡不了天戈戟的魔气。
令他稍感安心的是黑色水柱尽管声势骇人,但始终突破不了符咒的米字大镇,那八道红光竟然开始旋转起来,片片神光卷入水面下,再加上上空玄天大阵的神光,天戈戟的日子看来也不好过。
正在众人都感到神色一松时,骤变再生,一道闪电在众人的措手不及下突如其来的击在玄天布上,顿时引发了熊熊的大火,转眼间玄天布就被烧了一大半,玄天大阵的威力大减。
玄武大惊失色,又抛出两道符咒堵上缺口,接着又灭掉了玄天布上的大火,对着普化等人叫道:请三位老弟协助本座制服天戈戟。
此言一出,四大高手同时出手,玄武的紫阳神气、普化的仙器贯天斧、童长云的仙器缠须索、戊冒全的仙器大精针同时出动,顿时天空仙气大盛,黑魔气又被冲远不少。
而在这时,天戈戟放出的黑魔气带着呼啸的波浪再度向符咒发起了冲击,这次没有了玄天大阵的镇压,水柱瞬间便冲破了符咒的阻拦,直逼破烂不堪的玄天布。
杨天行和布哈达面面相觑,均不敢相信天戈戟有如此的灵性,竟然能够引发天雷将玄天布烧掉。
布哈达突然想到什么,面色沉重的道:黑魔神肯定也在企图召唤天戈戟,所以天戈戟此时正受着黑魔神的控制,难怪这么恐怖。
不好!杨天行闻言大吃一惊: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光凭破损的玄天大阵是不可能阻挡住天戈戟的,黑魔神那个家伙也太恐怖了,隔着一重天也能控制天戈戟,不过依我看来,他并不是控制天戈戟,而是用神识在召唤,所以天戈戟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到黑魔神的手中。
哎,光明神那个家伙哪去了,黑魔神在做怪,他冷眼旁观吗?布哈达此时也不敢再嚣张了,说道:大人,我们别在这愣住看好戏了,再不帮他们一把,我们也逃不出天戈戟的毒手。
点了点头,杨天行笑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若在此时愿意直接回九天,我就替你解开缚鬼咒,你去做你的逍遥神鬼。
布哈达心中感动,他知道杨天行是怕他出事,所以才愿意解开缚鬼咒的。
他不知道此时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心狠手辣,没有丝毫感情的大神鬼了,跟在杨天行身边一段时间,他逐渐丧失了大神鬼应有的捩气。
他苦笑道:混蛋,你看我现在还象个大神鬼吗?别废话了,让我也尽一分心力吧,如果能成功渡过此劫,我一定会乖乖的回到九天去的。
杨天行哈哈一笑:好吧,老布,你总算有点良心了,看来应该感谢兰香姑娘。
布哈达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流露出温柔之色,道:好了,做不成大神鬼做人也不错,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修炼你的天人录,不然我老布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杨天行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到心里一阵悸动,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笑道:没问题。
布哈达哈哈大笑,摇身一变,大神鬼恐怖的真身再现,他疯狂的怒吼着朝黑色水柱扑了过去。
杨天行微笑着聚起大团的天火也朝那里冲了过去,边飞边叫道:黑魔神,你这个大混蛋,让你尝尝我老杨的天火的滋味。
妈的,光明神你这个家伙要再不出现牵制住黑魔神的话,老子可要骂娘了!第一百一十三章 布哈达的悲剧大道无形,唯我乾坤!玄武冷静的看着急速向玄天大阵冲来的黑色水柱口中念念有词,蓦然一个火红的光圈从他的脑后腾起,瞬间便变成一个足有几百米方圆的大火环。
玄武骈指点中火环的中心,神诀一引,火环凌空呼啸着朝水柱罩去。
乾坤轮?正催动着空中的贯天斧镇压水柱的普化真君看着熊熊燃烧的乾坤轮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要知道仙界的兵器谱上前十位的仙器被誉为十大仙兵,威力绝伦,是众多仙器中的翘楚,而一向神秘莫测的乾坤轮在众仙器中排名第三,是玄武真君的独门仙器,众仙人也只闻其名,而从未见到玄武真君使用过乾坤轮。
玄武神色肃穆,强大的神识死死的锁住暗藏在水柱里的天戈戟,说起来他也是没有办法,面对强大如斯的天戈戟他不得不拿出他最得意的仙器乾坤轮,其实乾坤轮远比一般的仙器要厉害的多,玄武真君踏入神道后,以精纯的神气将乾坤轮再行炼化了一番,再以三昧真火灼烧七七四十九天,将乾坤轮锻烧的坚硬无比,自然不是一般受仙气影响的仙器所能比拟的。
乾坤轮转动时放出的三昧真火已成燎原之势,呼啸燃烧的火焰长达几十米,将天空中的黑魔气烧的一干二净,无数道弥天盖地的金霞从天空中直射而下,而玄武似乎更有后招,他突然齐伸双臂,熊熊的三昧真火奇迹般的在手臂上升起,一排凤翅似的火羽顺着他的手势如棱淡淡浮现,凝成刀锋似的光刃电射而出,不过这些光刃的目标不是天戈戟,而是兴冲冲赶过来帮忙的布哈达。
布哈达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玄武还会对他动手,只气的他哇哇大叫,不过得到玄武紫阳神气灌输的火羽光刃威力何等巨大,刀势如长江大河一般,割云裂日的跨越无尽距离,何况布哈达离玄武远没有十万八千里。
刀劲未至,无形无迹无穷无竭的气势已然远远的锁定了布哈达周身,更卷起一道旋涡般的力场,将他困在其中。
布哈达气的差点吐血,一想到自己心急火燎的赶来帮忙,竟然遭到这般待遇,他就肝火直冒。
他也不是吃素的,大吼一声,无穷无尽的黑魔气被强行吸纳入元婴中,再转化成九阴地煞气形成一股强烈的气刃,朝火羽光刃的气场撞去。
轰!的一声大响,九阴地煞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火羽光刃的气场撞的支离破碎,但一面对火羽光刃外围的神光,九阴地煞气猛然暴缩回来。
布哈达大感无奈,九阴地煞气可以说无坚不摧,但就是怕神光,怕神气,这是致命的弱点,所以大神鬼虽然十分嚣张,但在神级高手的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来自火羽光刃的神气如毒蛇一般将布哈达围绕起来,片片火羽凌空破碎,碎屑化作点点火光飘落,敢情玄武是想以三昧真火将布哈达炼了。
布哈达大惊失色,身体周围聚集的黑魔气竟然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鼓动消散,全然不受控制,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跌落下来。
眼看着身体四周的防护真元层层破裂,完全不能发挥防护作用。
情急之下,正欲退避,却又发现全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缩死,让他动弹不得。
不由的魂飞魄散,惊骇欲死。
该死的神光!来不及思量,布哈达只觉咽喉一紧,一道铁箍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股庞然巨力顺着铁箍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自己体内,体内的真元尚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大力冲得支离破碎,顺势一路封经缩脉直逼心脉而去,口中的鲜血如喷泉一样涌将出来。
他骇然睁眼一看,见那光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一个铁箍套在脖子上。
布哈达绝望了,在神光的包围下,他象一只笼子里的鸟,急的他四处乱冲,却始终冲不破神光的束缚,而在神光之下,他经脉里的九阴地煞气正逐渐消失,更可怕的是无数的三昧真火化做一团火雨正纷纷扬扬的朝他头上落来,只要被三昧真火缠身,他这个大神鬼就彻底完了,所谓的炼就是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形神俱灭。
玄武得意的笑着,他现在是踌躇满志,他自信天戈戟在乾坤轮的镇压下绝没有反抗的余地,何况还有普化、戊冒全、童长云的三大仙器协助镇压,心想就算天戈戟再有本事,也绝无可能冲破四大高手的联手打压;再就是布哈达,他早看出布哈达不是梵天的人,而是九天的大神鬼,此时眼看着大神鬼即将在三昧真火之下灰飞湮灭,得意的狂笑起来。
布哈达很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三昧真火之下,浑身上下骨骼突然如钟磬暴响清音轰鸣,他竟然不惜动用本命的元婴将全身浓化成一个极小、极亮的红色光球,顿时邪气暴涨,遍体缠绕的神光竟然被这股怨恨的邪气冲开一段距离。
远在数百米开外的玄武立生感应,展开神识观察了一下,大怒道:好个大神鬼,竟然冥顽不灵,去!又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将布哈达的本命元婴死死的包围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
玄武,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杨天行与你势不两立!蓦然,一声惊天大吼如晴空霹雳,震的下面的水浪疯狂的涌动着。
在三昧真火即将落到布哈达的身上时,一道极其耀眼的光球以闪电之势划过遥远的天际轰然撞在包围着布哈达的神光之上。
轰然大响声中,正全力向布哈达赶来的杨天行再度遭到重创,血液灌进脑窍,七窍之中的鲜血瀑布般的激射出来,血洒长空。
杨天行被玄武的神气反弹出足足有两三万里之远,他再度连喷几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施展瞬移又回到了沼泽的上空,睚眦欲裂的看着布哈达的本命元婴缓缓沉入地上涌动的血水中,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拼其余力射出一道神气,欲将布哈达从沼泽里救出来,可惜神光一到时,布哈达已经消失在沼泽中。
老布!杨天行撕心裂肺的朝着一望无际的沼泽狂吼着,可是天地间除了沉闷的回音之外,只有沼泽里血水的沸腾声。
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说不清是伤成这样还是悲成这样,布哈达的死对他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的心被血淋淋的撕成两半,强烈的自责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肺。
老布,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杨天行喃喃的对着魔气升腾的沼泽说道,话未说完,便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他略微透视了一下经脉,发现十有一半已经被神气震碎,原本就伤势严重的元婴更是奄奄一息。
血,从他的鼻子、眼睛、耳朵和嘴巴里不断泉涌而出,杨天行却全然不觉,默运了一下体内的灭神气,发现经脉虽然大半受损,但灭神力却似乎还能发挥出力量,以这样的状态去应付玄武那个家伙,有胜算吗?哎,不管了,老布绝不能白死,玄武你等着,我马上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正思索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忽喇喇、轰隆隆霹雳般的雷声,声音一阵响似一阵,一个个焦雷在他身畔响起,雷声中又夹着狂风之声,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汹涌而来,令人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杨天行看着突然间变得一片漆黑的天空,皱眉道。
难道是黑魔神到了梵天?应该不可能啊,有光明神在,黑魔神是绝对不敢踏入梵天半步的。
难道又是天戈戟引发的天象?对,一定是了。
突然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浮起,像是某个全然陌生的危机一般,刺激着杨天行的灵觉神识。
让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将那强横无匹的灵识,不住地朝向沼泽的深处延伸下去,去探索那边的变化。
他感受到一股的气息,一股很强的气息,如同一个未知的恐怖怪兽悄悄的潜伏在水底的深处。
这时,玄武的宝贝‘乾坤轮’突然向杨天行这边飞过来,后面拖着长长的火焰。
乾坤轮显然一下子就感应过了天戈戟的位置,顿时一片红光从环上射出,直朝水底的天戈戟射去。
雷越打越响,声浪也越来越高,然而沼泽里的血水却异常的平静,如同一面镜子,安静的让人恐惧。
这是天戈戟暴动的前奏。
杨天行突然担忧起来,因为他猜到如今的水面越是平静,等会的暴动也会越剧烈。
杨天行,你真是命大,竟然还没死?玄武阴冷的声音如同一泼凉水浇在杨天行的头上,不但没有越浇越凉,反而浇出了他心底的愤怒之火,强行被压下的报仇之心又占据了主角。
玄武,我暂且不说你又多卑鄙了,你以为老布是去干什么,他是去帮你们镇压天戈戟,却遭了你的毒手,真是死不瞑目。
说到此处,杨天行愤然的看着玄天布上的玄武,露出惨烈的笑容,双目之中,竟然流下赤红的血泪,触目惊心。
冷冷的语气,淡淡的口吻,但就是不知未何,玄武心底突然一寒,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他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玄武感到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疼。
他咧开嘴,对杨天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大神鬼是九天的鬼物,你身为神人竟然包庇纵容他在梵天逍遥自在,你可知大神鬼的凶残和毒辣,世间不知又有多少阴魂被他吞噬,你难道忍心吗?还有……话未说完,他无意中抬头,看着那双怨毒的眼神,好可怕的杀意!好可怕的眼神,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从背脊窜上头顶。
见鬼了!我玄武为何会如此恐惧,难道仅仅是他面上的几滴血泪吗?又或是可怕的杀意?不可能!玄武震撼莫名的看着气势磅礴如泰山的杨天行,他其实也怕了杨天行,与杨天行两次交手,他虽然占了修为和功法上的便宜,但也受了不小的伤,全身的经脉十之有三被杨天行的灭神气震碎,他只是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强行压了下来。
如今被杨天行气势所慑,强压下的伤势再度爆发出来,他猛然喷出一口浓血,面目狰狞。
他身后的三大仙君同时一震。
普化大惊道:玄武大人!玄武摇了摇头,神气飞快的转动下将伤势稳住,神光濯濯的盯着杨天行,强大的灵觉将杨天行通体的看了个透彻,他惊讶的发现杨天行的伤势要比他重的多,但那股强大的气势却让他很是不解。
他怎么象变了一个人,竟然浑身散发着阴气?玄武骇然的看着杨天行身后腾起的青雾和冲天的血霄,眼里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普化等人也看到了杨天行的变化,又惊又怒,不过没人敢上前去试探一下。
杨天行此时也觉得很纳闷,他只觉得背后血光冲霄,全身笼罩在一股血红的光芒之下,更有凝若实质的黑气凝聚形成的狰狞鬼相现露在外,腾腾欲飞,张牙舞爪,睥睨之间显露出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而这些强加在他身上的气势竟然是从沼泽的血水深处冒出来的。
突然他全身一震,热泪夺眶而出。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布哈达的本命元婴,那股不死的怨气竟然带着本命的元婴与杨天行彻底的融合在一起,使得杨天行此时的修为大增,大神鬼的恐怖气势也转移到了杨天行的身上。
老布,你这是何苦呢。
杨天行悲愤之极,用心的感受着布哈达的本命气息,泛起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
我要杀得你孤家寡人一个,然后受尽千般痛苦,万种折磨,然后打落无间,永世……不得……超生!!!!!!!!!!杨天行怨恨的看着玄武,一字一句的说道。
玄武的额头汗如雨下,杨天行的那些话,彷佛惊涛骇浪一样在他脑海中轰鸣,让他惊骇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玄武畏畏缩缩的眼神,杨天行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血雾越发澎湃,如怒海翻潮一般,离地而起,卷起来漫天血雨。
除了玄武镇定如常之外,众仙人纷纷祭起护身金光,法宝,印决,企图抵御血雾的吞噬。
玄武看到杨天行那副样子反而镇定下来,不过冷汗却是不断的掉落,他明白他刚才是被杨天行身上发出的怨气所慑,所以才在杨天行强大的气势下节节败退,最终引出了内心深处的那分恐惧。
杨天行,你现在是强弩之末,光凭气势是没用的。
玄武冷冷的看着杨天行,眼里闪过嘲弄的神色。
在另一边,乾坤轮上的神光已经将天戈戟彻底的激怒。
天戈戟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捩气,陡然化做一条黑色的巨龙冲出水面,张牙舞爪的朝乾坤轮扑了过去。
玄武和众仙同时一惊,顾不上杨天行,纷纷朝着化身为黑龙的天戈戟扑了过去。
玄武当先射出一道神光打在黑龙的肚皮上,只闻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黑龙猛然将庞大的身躯往空中一摆,长达数丈的龙尾带着无边的黑魔气朝玄武当人当头打去。
普化的数百米之长的贯天斧带着濯濯的仙光丝毫不差的劈在龙尾之上,满以为以贯天斧的威力足可以将任何生灵劈成两半,却猛然发现这一斧如同劈在玄铁上,虽然激的火星四射,但却对龙尾没有丝毫的损害。
他心感不妙,正待抽身急退时,龙尾已夹万钧之势拦腰扫来。
普化无奈之下,只得甩出一道定身符朝龙尾射去,口中颂着法诀:定!定身符沾附在龙尾之上,仙光闪烁,却根本定不住龙尾的横扫之势,惨叫声中,龙尾已将普化的护体仙气击的支离破碎,硬生生的将他扫出了好几万里之远,化做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童长云的仙器缠须索也化做一道仙光将龙尾缠绕了起来,如同藤蔓一般,龙尾一时措手不及,竟然被缠了正着,而且它越挣扎,缠须索就缠的越紧,最后硬是深深的勒入了龙鳞之中。
黑龙正在与乾坤轮争斗不休,双方杀的难解难分,乾坤轮上的神光和三昧真火让黑龙不敢轻掠其锋,黑龙口中的强大黑魔气也让乾坤轮不敢正面相抗,双方一会斗到云间,一会潜入水中,速度之快只能用电光石火来形容。
感觉到龙尾被缠须索困的动弹不了,严重影响了飞翔速度,黑龙不由大怒,卷起龙尾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火光竟然将童长云的缠须索烧断了。
童长云惊骇之极,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缠须索的硬度简直比晶石还要强,竟然被黑龙喷出的黑火烧了,这委实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戊冒全的仙器大精针也好不到哪儿去,大精针号称仙界最锋利的仙器,其针尖无坚不摧,即使是晶石也能扎进去,所以戊冒全的修为虽不高,但在仙界却是很有名气。
大精针刺在龙鳞上,竟然只能扎出一个小洞来,任凭戊冒全怎么催动仙诀,却不能再深入分毫,还被龙鳞夹在鳞片中,怎么招都招不回去了。
杨天行看的眼花缭乱,他关注的重点是在黑龙和乾坤轮的争斗上,他发现黑龙的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光圈,应该是光明神的圣力封印的地方,想想也觉得恐怖,被圣力封印着的天戈戟仍然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那要是脱离圣力的束缚,简直不敢想象。
他哪知道黑魔神的天戈戟是个至魔之物,是黑魔神吸收天地间的怨气、恨气、邪气甚至怒气炼化而成的。
九天之上战乱连年,干戈杀伐之事从无宁息。
而每次大战,却总要牵连无数无辜的生灵命丧黄泉。
生灵频临死亡之时,其怨恨、不甘和痛苦或强或弱,总有不少会散发于天地之间,沾染于山川草木之上,与自然的哀鸣盘根错节在一起,淤积成一股煞气,集少成多,直至弥天盖地直冲斗牛的地步。
而天戈戟却视这些为甘霖玉露,久而久之,它的威力大增了许多。
它落于梵天之内时,也吸收了不少踏入他魔气圈中的生灵,是以暗红沼泽之内冤魂无数,生灵绝迹,那都是被天戈戟夺取生命的人留下的冤魂。
年代一久,吸收的捩气也就越多,一开始的时候圣力还能完全压制住天戈戟的魔性,可到了后来天戈戟的魔性疯狂的展露出来,圣力渐渐被天戈戟逼到了一个角落,也就是如今天戈戟变成的黑龙脖颈上的白线。
布哈达的本命气息已经黯淡了许多,似乎离消散也只有瞬息的工夫。
杨天行心里十分的矛盾,他知道布哈达之所以拼着即将散去的冤魂附体在他的身上,就是希望趁自己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时能够助杨天行一臂之力制服玄武,可是如今天戈戟大闹凡间之际,杨天行若弃天戈戟于不顾,转而与玄武动手,则天戈戟势必将破土而出,逍遥梵天,由于是煞气所生,这类魔物天性之中便包涵着对别族生灵无比强烈的怨念和憎恨之情,稍成气候之后,就必定会在大陆上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这种情况是杨天行想都不敢去想的。
老布,你安心的去吧,你的仇我一定报!杨天行心里愧疚的说道,也不管布哈达此时能不能感受的到,他只想表达自己心中的那一分歉意。
念头刚一转,杨天行就感觉到身躯猛的一震,附在身上的布哈达的冤魂开始离体而出,他强忍住悲痛,打开神识看去,见冤魂状态的布哈达竟然是那个充满了邪气的人类少年,心里再度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原来布哈达临死的时候心里怀念的还是待在杨天行身边的日子,在九天之上活了几万年的大神鬼竟然带着对人间的一分留恋悲愤的化做了空气,最终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杨天行愣愣的看着逐渐化做空气的布哈达,强忍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回忆起与布哈达度过的短暂岁月,有苦有甜,有欢笑也有气愤,当看到布哈达消失的一刻,他这才发现自己把布哈达当成了亲人,当成了朋友,甚至当成了兄弟,自己从来没有对布哈达动过半点的杀意。
哎,几回生,几回死,亘古亘今长如此,神头鬼面有多般,返本还元没些子。
我终于明白师尊他老人家的话了。
杨天行仰天叹息着,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蓦然,一声惊天龙啸声势震天,充满了兴奋之意,即使远在数里之外的杨天行也被震的一晃,他心中一动,知道天戈戟大展魔威了。
他连忙瞬移了过去,恰好看到一条昂首能触天、爪落能着地的长达数百丈的黑龙正对着神光大减的乾坤轮喷着黑色的火焰,而玄武则口吐鲜血的捂着胸口站在一旁面如死灰,至于戊冒全、童长云两个仙人则不知道躺在云端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杨天行大惊失色,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天戈戟逃出生天,他一声不吭的扬起满空的天火向黑龙飞了过去。
希望天火能发挥出作用。
飞在空中的杨天行喃喃的念叨着,天戈戟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两大神级高手竟然也难以制服。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龙逞威天戈戟变身的黑龙正喷出龙涎准备将乾坤轮也吸入龙口,以天戈戟的强横,一旦乾坤轮被吸入腹中必定可以凭借强大的黑魔气将乾坤轮融合在天戈戟中,那时威力比现在更来的恐怖。
漫天的天火如席般铺展开去,火势所到之处,鬼神退避,血水蒸腾,就连玄武真君一时也不敢托大,转而升上云端,迷惑的看着傲立于熊熊天火流中仿佛上古火神的杨天行,搞不懂他为何会帮助自己。
玄武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抵挡黑龙的攻势,他的乾坤轮被龙涎死死的缠住,弄的他进退两难,舍弃乾坤轮他心有不甘,那是他花了无数心血锤炼而成的法宝,但是若不舍弃乾坤轮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龙逞威。
他现在已然后悔冒然前来妄图收服天戈戟,要是早知道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宁肯乖乖的在仙界当他的真君老大。
天火的热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一切,黑龙显然也受不了天火的热力,龙身开始焦躁不安的扭动着,黑色的龙鳞在天火之下竟然渗出黑色的油汁没,但天戈戟显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快要进口的肥肉。
蓦然,一声高亢的龙吟在众人耳边如炸雷般响起,黑龙陡然吐出更加猛烈的龙火将乾坤轮一股脑儿吸入龙腹中,这才摆转龙头对付起漫天的天火。
玄武惨然色变,他极力想要保住的乾坤轮最终还是抗不住黑龙的威力被黑龙吞噬,他气的暴跳如雷,一把拔下一撮红色的发丝,喷出一口金色的丹气,口中喃喃有词,然后将发丝往空一抛,遇风化成五道紫红色的火锥流星般的朝黑龙射去。
黑龙似乎也不敢怠慢,咆哮一声,喷出一口龙气迎上五道火锥。
而那边,玄武正怒目圆睁,狂吼道:五行神雷,给我爆!五道火锥应声而爆,幻出一团巨大的金色光团横跨天际,巨大的冲击力让下方万米处的沼泽硬生生的陷下了一个巨大的坑穴,坑穴四周的旋转水流堆起高达数百米的水墙,坑穴下的岩石在热浪的冲洗之下变成液态的泥石流漩涡,随后一道百余米粗的火柱冲天而起。
黑龙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搞得狼狈不已,它怎么也想不到这几根不起眼的杂毛居然是玄武用体内本命元罡炼就出来渡劫所用的五行神雷身外化身。
其中积蕴了数千年的五行之力,一朝爆发出来,相生相斥,不断冲突排挤,最后竟然引来九天雷火,瞬间爆发的威力硬把它炸得头昏目眩,浑身血雾翻腾龙鳞纷飞,飘飘荡荡的向后飞坠了百多里远,龙口也挂上了一丝黑色的血渍。
但是黑龙强横的肌体实在太变态,虽然失去了不少的龙鳞,受此重击,也就是体内内脏稍微振荡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磅礴的黑魔气流转之下,它那点点振荡所引起的不适也迅速消失了。
不过黑龙受了这一袭,心头的戾气更盛了几分,死死的咬着玄武疯狂的追了上去,骇得堂堂玄武真君抱头鼠蹿。
他哪知道黑龙的躯体坚硬的那么恐怖,连用本命元罡炼出来的五行神雷都对付不了。
杨天行见状虽然大感痛快,但还是大喝一声,手指一指,万千天火也化做一条火龙立刻尾随着黑龙追去。
这一下可就热闹起来,玄武面色惨然,不断运起瞬移之术在前逃命,而后面的黑龙的速度竟然也不慢,虽然不会瞬移,但却还是紧紧的追在他的身后,而且看它那极其愤怒的连连咆哮,势必要追到玄武才肯善罢甘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杨天行无奈之下也只得急匆匆的尾随在一人一龙身后,他伤势很重,飞起来远没有他们快,眼看着天火离龙尾越来越远。
玄武立刻发现杨天行跟不上,急于靠杨天行摆脱困境的他立刻绕着暗红沼泽的上空和黑龙兜起圈子来。
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远远看去只能见到一红一黑两团光影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在沼泽上空高速转动。
杨天行见玄武兜起圈子来,索性不跑了,直接将天火聚集到黑龙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它来钻。
他将天火变化成一个厚达数十米的火墙,外面再施以有限的灭神力包围起来,加强火墙的威力。
远远就可以看见黑龙巨大的龙身在云雾中时隐时现,龙身所经之处,黑气蒸腾,一朵朵的白云象染上了墨彩一样,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本色。
蓦然,前面几千里的天空中出现一个火球,杨天行不用看也知道是狼狈逃命的玄武,他现在手上一件法宝都没有了,最厉害的乾坤轮怎么也想不到会被黑龙吞进了肚子,那块玄天布也变成了一块烂布,被天雷烧的七七八八了,光有神气的玄武哪是威势正盛的黑龙的对手,除了疯狂的逃命外他别无选择。
玄武气急败坏的边逃边骂,他一个堂堂的仙界真君老大何尝如此狼狈过,远远的看见一堵紫焰冲天的天火墙堵在前头,他心里大喜,知道是杨天行设下的困龙陷阱,他急忙一个瞬移到了杨天行的身后的千里之外,他不敢靠天火太近,如今他也是元气大损,对付天火颇为棘手。
后面的黑龙带着一阵狂风呼啸而来,见玄武又施展了瞬移,气的连连巨吼,对摆在眼前的天火墙竟然视而不见,怡然不惧的一头扎进了天火之中。
杨天行大喜,指势连变,火墙立刻化做一个巨网将黑龙困在中央,顿时紫焰滔天,热力膨胀,外围的灭神神光光华大盛,织成一个天罗地网。
黑龙一闯进杨天行的天火大阵,眼前一花,眼前失去了玄武的踪影,立刻吃了一惊,以为自己中了敌人的幻术,慌忙暝目凝视,可是眼前依旧是巨焰滔天的模样,紫红的天火灼烤着龙身,发出滋滋的响声。
正惊疑间,却又突然发现身下云朵化作碧波千顷,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起来。
它毕竟是一件魔物,虽然灵性无比,但论起智慧来还远没有达到杨天行和玄武这等人的水平。
等它感觉不妙时已然身陷天火大阵中,龙眼所见的到处都是紫红的色彩,更它愤怒的是龙身在天火的灼烤下龙鳞纷纷掉落,露出了里面的龙肉,而且龙肉是见不得光的,天火这东西什么都通吃,没了龙鳞的保护,龙肉立刻暴露在天火之下,被烤成了熟龙肉。
在天火大阵外,杨天行面色苍白的用神识观察着阵中黑龙的动态,他发现黑龙简直就不象一条龙,龙尽管强大,但至少还是生灵,只要是生灵就有破绽,可是黑龙尽管此时的样子十分狼狈,但他依然察觉不到一丝的破绽。
它猛烈的冲击着天火大阵,但屡次都被天火逼了回去,龙身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但它似乎全无所觉,黑魔气在体外绕了一圈就将失去的龙肉又重新生成了。
赤红的巨大龙眼中闪烁的是无尽的凶气、煞气和憎气,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生灵全部杀死。
这样下去不行,到最后败下阵来还将是我。
杨天行担心的想道,苦苦思索着缚龙之术,突然一道亮光在脑中一闪即逝,他想起了青雾剑,这把具有帝王之气的法宝。
心下再不迟疑,神念一招,彩光濯濯的青雾剑立刻从杨天行的体内钻出,犹如闪电般亮起,照彻山河。
一股莫名的气势,瞬间笼罩在广袤的天地间。
远处天际,一望无际的云端中,突然出现一层一层翻滚的彩色,带着隐隐闷雷声响,急速扩大蔓延,其速度令人难以想像,只一瞬间,已扩散到目所能及的整个天空,轰然威势,直压过来。
雷声轰轰隆隆,声势骇人,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烈悍野。
一时间,天上地下,雷鸣轰隆,沙飞石走。
杨天行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在头顶闪闪发光的青雾剑,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庞大无匹的气势从剑体上排山倒海的涌出,西方天际竟然现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大放光明。
苦笑莫名,青雾剑每次出现都会带给他强烈的震撼,青雾剑的神秘直到此刻他仍然理不清,猜不透。
这把从空云山的溶洞中无意间得到的仙剑到底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它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杨天行不知道,茫然的看着瑞气四射的青雾剑,他竟然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自从踏入神级之后,青雾剑还是第一次被杨天行使唤出来,如今的青雾剑显然已经不是神殿中的那把仙剑了,原本晶莹透明的剑身如今逐渐显现出圣洁的白色,而且一出现就能引来这么强烈的天象,威力比原来的时候显然大了不只十倍。
杨天行感慨的摇了摇头,将对青雾剑的种种猜想甩出脑袋,目光深注在剑体上,喃喃的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现在,我希望你能陪伴我一同战胜邪恶的天戈戟。
话音刚落,出人意料的,青雾剑竟然自动发出一记清啸,状似兴奋。
随着啸声远远的传来开去,云雾更加汹涌的翻滚起来,雷声更加轰鸣,霞光更加明亮。
玄武远在数千里之外不能置信的看着疯狂的天空,喃喃的道:天哪!杨天行那小子从哪弄来一把这么厉害的仙剑,看这阵势竟然不输于黑魔神的天戈戟!杨天行啊,杨天行,别怪我玄武心狠手辣,除了仙帝之外,我绝不能容忍第三个比我还厉害的神人存在,你等着,我一定会夺取天戈戟的,到时整个梵天都将是我的,什么光明神,什么黑魔神,都见鬼去吧,哈哈哈……他狂笑着,脸上尽是阴冷的笑容,一股无形的煞气直冲霄汉。
杨天行心中一动,他发现天火大阵中的黑龙变得安静下来,蜷缩着庞大的龙身,象条蛇一样缩在天火大阵的中央,龙头不停的四处扭动,龙眼骨碌骨碌转个不停,竟然有一丝恐惧,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定是天火的威力将它吓怕了。
杨天行这样想着,不由精神大振,神诀一掐,青雾剑立刻飞到他的手中,温暖的剑体传过一阵柔和的能量进入到他的经脉之内,他惊讶的发现体内受损的经脉奇迹般恢复过来,就连伤势严重的元婴也重新勃发出盎然的生机,灭神力潮水般从元婴中涌出迅速的游走在经脉之中。
杨天行又惊又喜,没想到青雾剑还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他感激的看了剑身一眼,手中的灭神力源源不断的灌输进剑体之中,顿时白色的剑体立刻重新变得透明起来,更让他惊讶的是天边云彩上的瑞气突然消失了,雷声也消失了,只有绚丽的彩光围绕着剑身缓缓转动,整个世界突然清净下来。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因为天火大阵中的黑龙又重新爆发起来,粗大的龙尾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在天火墙上,发出震天的巨响,整个天火大阵竟然猛烈的摇晃起来。
大惊之下,杨天行再不迟疑,法诀一引,青雾剑突然从手中消失,下一刻,青雾剑出现在天火大阵中,夹着漫天的彩光狠狠的刺向黑龙的龙腹。
黑龙猛然一个腾身,粗大的龙尾以千钧之势向剑身横扫而去,庞大的黑魔气也蜂拥而至,瞬间将彩光淹没。
杨天行皱了皱眉,直觉青雾剑不是天戈戟的对手,不过此时别无选择,指挥着青雾剑躲避黑龙的锋芒,趁机寻找黑龙的破绽。
突然,一点魔魅般的血红色光芒在黑龙眼中升起,速度非常快,升到半空中的时候,这一点血红光芒已经变成了一轮血红耀眼的光团,它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太阳。
在它的强光下,杨天行只觉得眼睛里一阵刺痛,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已变成了血红色,怪异浓重的血色云团浮在整个天空。
而天火大阵已然轰然倒塌,无数的天火四散纷飞,在漫天的血色显得彷徨无助。
杨天行面色苍白,不知道黑龙为何还有这么大的劲力,他连忙将散开的天火重新收回体内,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青雾剑之上。
蓦然,一声龙啸炸雷般响起,杨天行心弦震动,只觉得胸口闷堵,难受无比,莫名而深沉无形的压力让人不安。
似乎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放眼所及,到处都是血红一片。
血云滚滚,汹涌骇人的血海狂涛弥布于天地。
除了一片血海汪洋,其他甚么都已经看不到了。
他骇然发觉自己处身于一片遮天压地的翻腾血海的包围中,滚滚而来的血红云团无边无际,翻流不停,根本不知道这片血海的范围,有多广大,有多宽厚。
隆隆的震动,让人清晰地感觉到,随时都会有摧天裂地的威力释放,那种未出却已先声夺人的无匹声势,让人心悸!如此血海汪洋一片,挟天地之威的骇人声势,实在令人震撼得难以想像!这是天戈戟亿亿万万血魅天魄怨气所化的幻境空间,似虚还实,似实还虚,虚实变幻,威力无穷。
其中的无边怨力,即便是修为超卓的神级强人也会感到迟滞难行。
只见满眼血漓滚滚的天空,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天地为之振动,无边的血海突然怒涛汹涌。
漫天的血雨倾洒而下,卷起高高的血色浪墙,当头压下。
无数冤魂厉鬼的凄厉叫声,沉浮于天地之间。
转眼间,狂卷的血浪化作一个狰狞的头像,瞳仁内红芒暴射,像黑夜里照耀大地的月亮,正是黑龙再现。
杨天行愤怒的看着血光中乍隐乍现的巨大的龙身,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他放出护体神光猛然闯入血海之中,手掐宝瓶印,口诵真言,手掌间流金一片,高度螺旋的宝瓶劲气陡然朝黑龙张开的巨嘴中射去。
同时,心念一动,不知在何处的青雾剑再度出现在手中。
神情庄严肃穆,正气凛然,青雾剑的七彩剑光在漫天的血雾中挣扎摇曳,似乎随时都能血雨卷走。
黑龙似乎不敢硬碰宝瓶印,正想在血海中隐迹时,宝瓶劲陡然加速,打在刚要消失的龙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又一团血雨爆射开来,粗大的龙尾被威力巨大的宝瓶印炸成了粉碎。
嗷!漫天的血海中突然响起黑龙惊天动地的痛嘶,汹涌骇人的血海狂涛更加猛烈的波动起来,无数的血色浪墙层层向杨天行压下。
处身在漫天血海中的杨天行,面对四周高达数百米的血色浪墙和无数冤魂厉鬼的凄厉叫声显得异常的平静,他已经做好了力战而死的打算。
青雾剑陡然暴出大蓬的彩光将杨天行在血海中的空间扩大数丈,杨天行更是象头受伤的猛虎全身皆动,把元婴最深层的真元都掏了出来,蓦然,一道乳白色的气流从元婴里缓缓流出,立刻和真元混在一起,一种许久未出现的火烧般灼热的疼痛感再一次涌了上来,浑身充满了爆炸般的能量,似乎身体在这一刻就要撕裂开来。
龙息!杨天行深深的呼唤着,自从渡劫后一直被压抑在元婴最深处的龙息终于随着杨天行的愤怒再度重返经脉。
他有点茫然,也有点悲哀,似乎又回到当初与神龙相见时的情景,龙息是神龙留给他的力量,然而他逐渐淡忘了这笔宝贵的财富,实力的迅速提升,让他很久都没有再忆起过,再加上渡劫重塑真身时他清晰的感应到原来的修行真元全部消失了,当时他以为龙息也随之消失了,但没想到龙息竟然没有消失,反而隐藏在渡劫后形成的新元婴里,但是未能与当时的天爵气融合,所以龙息有一段时间未能展现它的威力。
在这个关键时刻,龙息的出现让杨天行感动的热泪盈眶,自己虽然忘记了它,但它却没有忘记主人。
龙息迅速的在体内经脉中游走了一圈,蓦然带起一股真元直冲杨天行的天灵。
他吓了一跳,但没有任何的阻止,反而任由龙息肆意行动,他知道龙息应该不会害他。
漫天的血光之中,一条火龙突然冲天而起,周身火云缭绕,霞光飞腾。
火龙飞舞腾空,游走云端,所到之处血气弥漫蒸腾一片,蓦然它发出一声悲啸,冲出血色云海消失在远方。
呃?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畏罪潜逃吧?还是怕了黑龙不敢迎战?杨天行傻眼了,他刚刚看到龙息冲破天灵盖化做一条火龙还大喜了一番,以为那条火龙要与黑龙来个绝世大火拼,却眼睁睁的看着火龙直往云外冲,逃的比兔子还快,真他妈的没意气。
杨天行看着四周翻涌的血海泛起一股无力感,可怜一个神级高手在梵天任何地方都能威风神气,却被黑魔神的一个兵器就搞成这样,而且还是两个神级高手同时出手,竟然也不能将天戈戟制服,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黑魔神亲来会是怎样一番恐怖的景象,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凡界就会被杀个一干二净吧。
他抚摸着忠实的伙伴修长的剑身,涌起一股暖意,神气被源源不断的灌入青雾剑里,支撑着一片光幕阻挡外面汹涌的血浪。
此时他只剩下不到一丈方圆的一块空间,等真元一消耗完,漫天的血海就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到时他的下场会和布哈达差不了多少。
黑龙好象突然消失了一般,即使刚才火龙出现的时候也不见出来,所以杨天行怀疑它是不是受伤了,因为他亲眼看到粗大的龙尾被宝瓶气炸的粉碎,但转念一想,却又发现不可能,布哈达也能把炸成碎片的手臂重新长出来,以黑龙的强悍即使只剩下一个细胞,恐怕也能成功复活。
难道九天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那不是不怕刀砍,不怕剑劈,不怕雷打了?那也忒恐怖了点吧,梵天跟九天比起来简直就是豆腐和精钢的关系,你砍他十刀都没关系,他只要一拳就能把你打扁。
不公平啊,杨天行无限唏嘘着。
杨天行奇怪的看着一明一暗的青雾剑,刚刚出现时带来的那种恐怖的天象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按理说,以当时的青雾剑的气势,绝对不逊于天戈戟,甚至还过之有余,但为什么自己一灌输灭神元进去就突然焉了下去呢,结果连黑龙一招都抵挡不住。
正思索间,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龙啸远远的从血海中传来,还带有强烈的魔力波动,四周高高堆起的水浪也一阵不安的荡漾着。
难道是黑龙来了?杨天行惊疑不定的感受着百里之内的动静,发现除了水声还是水声,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异动,甚至连黑龙的影子都没发现。
奇怪?那声龙啸到底从哪里传来的?难道黑龙遇到了其他前来夺取它的高手?应该是吧,这次只有仙界来人,佛界、魔界和冥界都没有动静,这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冥界,唐艳不是一心想要天戈戟吗?如果她知道天戈戟在此出土的话,她一定会赶来的,的确,如果能成功控制天戈戟,必定天下无敌;至于大哥他们,应该没这个工夫,他们还在进行着统一魔界的战争吧,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佛界应该也不乏神级高手吧,面对诱惑,那些和尚会如此安静?杨天行想了很多,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一声沉稳的怒吼声破海而来:魔龙,你罪孽深重,竟然还敢在此兴风作浪?杨天行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看着被吼声震得疯狂怒啸的血海,巨浪排山倒海的向光幕冲击着,心下骇然:好大的劲力,隔了这么远竟然也还有这么大的威力,我的护体神光就差点被震碎了。
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而且……,是神龙他老人家,天哪,他不会和黑龙这家伙是兄弟吧?正思索间,突然见茫茫的血海中透射出万道的金光,一股祥和的气息笼罩在血海上,顿时煞气大减,鬼魅阴魂的厉啸声也突然消失了,汹涌的波浪潮水般散了开去。
黑龙的咆哮声远远的传来,显得极为愤怒。
圣龙,你跑到这里干什么,你不去照顾你的光明神大人了吗?哈哈……黑龙突然说话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双龙会杨天行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的血海奇迹般的消失,黑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云端,与金色神龙对持着。
黑龙竟然也会说话?难道他也是生灵?神龙怎么好象与黑龙认识似的,一开口就是什么魔龙,而他自己却被黑龙称为圣龙,他怎么也想也想不通其中的玄机,他收起身上的神光,招手将青雾剑拿回手里,四处一看,竟然不见了玄武等人的踪影。
暗运神识一看,这才发现玄武正站在三千里外的一座高山上肃手而立,眼睛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也许是察觉到神念的入侵,玄武突然双目电射,一道有若实质的神光朝杨天行破空而来。
微微一扬手将神光化解,杨天行不甘示弱的遥空与玄武对视着,两股庞大的神力在空中穿梭纵横,杀的难解难分。
本来,杨天行是打不过玄武的,但他现在的伤势被青雾剑的暖流治愈的差不多了,而玄武则还是老样子,伤痕累累,又被黑龙在身后那么一顿猛追,神元消耗巨大,所以堪堪能与杨天行的灭神力打个平手。
解除了天戈戟的麻烦后,布哈达惨死所带来的仇怨又一股脑儿从心里冒出来,他仰天一阵悲啸,啸声里饱含着悲愤和愧疚之意,如雷鸣般远远的传了开去。
蓦然,一记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雷般响起:不好!快退!是神龙的声音,杨天行愣愣的向天空看去,不由大惊失色,只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光快如电闪的直冲脑门而来,不过好歹也是神级高手,他迅速积聚起神气,化做一道光幕挡在身前,同时立刻抽身急退。
天空中传来黑龙的桀桀怪笑和神龙的连连怒吼声,杨天行大感不妙,骇然向黑光看去,只见黑光里面似乎涌动着生命物质,神光在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化成了碎片。
杨天行大为恼怒,也不管那黑光里是什么东西,急施宝瓶印,一团金光脱手而出,在身前二丈远处迎上了黑光,嘣!黑光被宝瓶劲气击成粉碎,然而却有几股黑气趁杨天行眼花缭乱之际猛的钻入了体内。
杨天行大惊失色,赶紧瞑目内视,体内血液的流动、骨骼的再生,经脉的纠结,和肌肉的扭曲等等情况一一在脑海中呈现,惟独不见了黑气的踪影。
他慌忙把神念潜入元婴之中以挖地三尺之势的大肆搜寻一通……还是没有。
他大思不得其解,任他怎么穷搜狂翻,这股诡异的气息好象消失了一般,完全没有形迹可言。
难道是黑龙玩的障眼术?杨天行感到非常愤怒,才品尝过失败的滋味,居然又在这么一小股气息身上遇到挫折,这样的屈辱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由得他不怒起无名。
此时,神龙与黑龙已经在天空撕斗起来,一金一黑两条粗大的龙身不时出没于云端之间,凄厉的龙啸不绝于耳。
杨天行哪有心情去观赏这些,他现在烦的要命,远处的玄武还在虎视耽耽,而布哈达的大仇象座大山似的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从没有象现在这样让他感到茫然无绪过。
对于有仇必报的妖魔来说,在他们生命之中,再没有什么比快意恩仇更重要的事情了,至少目前没有。
为了能够报仇,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杨天行仔细回味着当时在妖精森林里妖族族长天狼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快意恩仇?杨天行有点茫然,他也想那么做,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自从肩负着让人族崛起的重任之后,他感觉自己有了诸多的顾虑,性格变得有些软弱,一切都很难率性而为,凡界的诸多烦恼都压抑在心里,不敢得罪仙界,当烦恼越来越多时又下意识的逃避责任。
又有谁能想到我的苦衷呢,我不替凡界着想,谁来理凡界的事?杨天行心中悲苦,心里象打翻了一个无味瓶似的,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
正苦苦的思索间,他的神觉突然一动,神识潮水般延伸开去,发现帝释天和兰香正焦急的往这边走来。
正要与他们两人打个招呼之时,突然心头一紧,方才那股诡异莫测的冰冷气劲,此时突然夹杂着生命的气息又从脑窍深处冲将出来,夹杂着一股悲愤抑郁的惨厉豪壮之气游走于经脉之间,所到之处,筋肉都仿佛融化了一般,热乎乎的好不舒适,血液自然而然的沸腾起来,身体不又自主的蠕动着,一股破坏的欲望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出去大杀一场……杨天行大惊,知道潜伏在体内的黑气终于忍不住出来兴风作浪了,他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杀念,灭神力飞速的流转,口诵不动根本咒,那股黑气又奇迹般的消失了,身体也停止了蠕动,杀意骤减,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知道黑气是顾虑什么所以重新隐迹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起了一些变化,但用神识观察时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大人,您没事吧。
帝释天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天行压下烦念,深深的吸了口气,摇头道:我没事,你们两个跑来干什么?帝释天笑了笑,没有说话,四处看了一下,突然说道:大人,大笨熊呢?他在打量时,兰香也眨着美目不解的看着四周,哪里还有布哈达的人影。
杨天行全身一震,双目涌出热泪:老布他……他……强烈的悔恨让他说不出话来。
帝释天笑容一僵,心里忍不住砰砰的乱跳起来: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布他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是啊,大人,有什么话还不能说出口吗?兰香以女人特有的敏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杨天行头脑欲裂,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两人说,布哈达的死他感觉自己要负大部分的责任。
‘我不能再做一个懦夫,我要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不能让老布死的不明不白的。
’杨天行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团火热的溶浆,他怀着悔恨的心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帝释天和兰香。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不能置信的眼光,黑龙和神龙鏖战时巨大的咆哮声仿佛越来越遥远,直到什么也听不见,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一滴滴的从帝释天的俊脸上缓缓流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帝释天捂着头痛苦的哀号着:老布是大神鬼,是不死之身,怎么可能死呢?大人,你骗我,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他猛的疯狂的拽住杨天行的衣襟用力摇晃着,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兰香彻底怔住了,迷茫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悲哀。
那个讨厌鬼消失了吗?就这样死了吗?我还讨厌他吗?她无意识的想着,心里却隐隐作痛,她终于明白她是在乎布哈达的,尽管他是那么的让她讨厌。
杨天行心如刀绞,一把抓住帝释天的双肩,大声喝道:释天,你冷静点!老布是大神鬼没错,但玄武是神仙,神仙的实力你应该清楚,别说是老布,就算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知道吗?他急速的喘息着,帝释天略带疯狂的眼神让他有些担忧,他没想到帝释天和布哈达之间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别看他们两个看起来是一对冤家,平时争风相对,相互讥讽,但无形之中产生出的友谊是帝释天和布哈达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这让杨天行多少有些意外。
帝释天看着杨天行呆了呆,眼里突然暴出怒火,盯的杨天行一阵不自在。
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撕心裂肺的吼声似乎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如炸雷般在杨天行脑袋里连环响起。
是啊,为什么?我为什么不救他?杨天行微微苦笑着,帝释天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扣入他的肌肉里,他却毫无所觉。
兰香也被帝释天疯狂的举措吓呆了,回过神后她拉了拉帝释天的手臂,轻轻的道:帝大哥,你不要这样,前辈不是说了吗,布……布哈达临死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救……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想起了布哈达邪气的笑容,在她面前的卑躬屈膝,极尽讨好之意,带给她的无奈和欢笑。
帝释天冷冷的瞥了兰香一眼,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说道:兰姑娘,你不心痛吗?我跟老布相处了这么多的日子,还从来没有见到他对一个女子这么动心过,或许他是因为无聊,因为寂寞,但他在你面前的嘴脸足以代表了他的心。
顿了顿,不理呆在一旁的兰香,他突然看着杨天行,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平静的道:大人,请原谅我的不敬。
我现在只想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认为还有什么比老布的命更重要的。
杨天行不可思议的看着帝释天,感觉他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平时帝释天对他必恭必敬,而如今却……他摇了摇头,脸上一片肃然:释天,你知道我是凡人出身的,天戈戟的魔性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它万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杨天行十分的内疚,甚至有些后悔,但若时间能倒流,他仍然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布哈达,选择阻止天戈戟。
大人,即使你来不及救回老布,但老布死了后你为什么还要去帮玄武那个杂种,而不替他报仇?帝释天象是没有听到杨天行的解释一般,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声音也激动的发颤。
杨天行有些不耐烦了,他毫无愧色的迎向帝释天阴冷的目光,气道:释天,你是冥人,你不懂凡人的感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凡界,为了不让凡界血流成河,为了能够让凡界摆脱软弱的地位,你懂不懂?他既心酸又心痛,连帝释天也不理解他,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愤怒。
好,说的好。
大人,你心怀壮志我很佩服,但释天斗胆问一句,你为凡界,为凡人做了些什么?帝释天的心都快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心痛就是心痛,一想到布哈达的死他就心痛,甚至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神人,是他最尊敬最崇拜的杨天行。
他不理解,不理解杨天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堂而皇之的理由,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对布哈达的死这么的在意。
杨天行怔住了,仿佛从一个巨大的幻境中走了出来,愤怒的眼神里掠过几丝茫然。
是啊,我信誓旦旦的说要让凡界强大,让凡界摆脱仙佛两族的控制,可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他暗暗的苦笑着,脑中一片空虚,象是突然失去了脊梁骨一样。
人非圣贤,即使是神仙也是人,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我帝释天是个冥人,我也有过远大的理想。
在混沌年代,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世界要是没有干戈,只有玉帛那该多好,少些权欲,多些感情那该多好,可是最终会有多好呢?好到你心凉透顶为止。
后来我才明白保护好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尊敬你所尊敬的人,爱护你所爱护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好。
只有尽到这些最基本的责任,我才敢去想其他的事。
帝释天的一番话轻柔的如同梦呓,充满了虚幻和不真实感,却让杨天行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
肉身的苦痛虽然还存在,但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他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的时间流动。
保护好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尊敬你所尊敬的人,爱护你所爱护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好。
只有尽到这些最基本的责任,我才敢去想其他的事。
这一句话如同魔咒般缠绕在他的心头,心潮竟然久久不能平静。
心神在这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的境界中脱窍而出,尽去诸般相。
前尘往事尽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他睁开心灵的慧眼,看到一副副壮烈凄厉的景象……无数道黑影,像是最敏捷的昆虫般在天空中火速闪动,条条黑色的丝线在云层中往返穿梭,粗大的黑色光柱从虚无渺茫的天际笔直射下,那个孤独桀骜的身影漂浮在黑色的光柱中击刃高歌。
天幕上的星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地面上的人群散发着浩瀚的气势,孤独桀骜的身影在光芒气势之中苦苦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死里求生,一次又一次的背水一战,如同怒海惊涛下的耸天举岩一般,总在风猖雨狂之后,露出巍峨的身影。
……血雾连绵成海,烟波浩瀚之间,一个泛着红光的本命元婴就那么缓缓的沉入了血水中,带着不甘的怨气和临死前依然如故的孤独和桀骜,仿佛一座傲立了数万年之久的大山轰然倒塌。
杨天行心神一动,猛地醒悟到那个孤独桀骜的身影竟然是布哈达时,心神俱震,大吃一惊,众念纷至,一声呻吟,整个心神又给扯回肉身,千般痛楚,由全身的经脉涌往心头,一口心血,立即脱口而出。
他骇然的看着天空,不敢相信刚刚的灵魂出窍,竟然看透了布哈达的一生,冲满了刀光剑影、生死考验的荡气回肠的一生,再想到布哈达形神俱灭前的最后一瞥,不禁潸然泪下。
浑浑噩噩之间,杨天行缓缓苏醒过来,发现脑中疼如刀绞,全身经脉干涸如同火烧,一股诡异莫测的冰冷气息游走在经脉之间,所到之处,莫不似蛇噬针刺一般,或时身搔动,或时身重如物镇压,或时身轻欲飞,或时如缚,或时奇寒壮热,或时欢喜躁动,或时如有恶物相触,身毛惊竖,或时大乐昏醉,种种外魔内劫,历经冷热疼痒诸般苦难之后,才慢慢变得麻木终至失去知觉。
他竭尽全力的睁开双眼,四周触目可见的地方,如同身处悬崖峭壁之中,尽是混沌一片。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又是那道黑气搞的鬼?正待细细苦思,却又觉眉心处微微一跳,那诡异冰冷气息游走到天灵百会处,突然变的狂暴肆虐起来,脑中的刀绞感觉一下子千万倍的发作起来,剧疼难当之下,不禁浑身一颤,却仿佛身负巨物重压一般动弹不得,不由心生烦躁之念,杀意狂涌,脑中尽是血雨腥风、断肢残臂的恐怖景象。
杨天行心神俱震,终于明白这是黑龙所发的黑气在作怪,而且这次带给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他慌乱之下急捏不动根本印,一股至刚的佛流缓缓渗入脑脉,脑中异象立刻飞速的变幻起来。
他急忙暝目内视,骇然发现下肢的经脉和元婴间不知何时业已被一层黑气笼罩,黑气沿着经脉缓缓蔓延,很快就占领了心脉,朝着脑部的经脉进发。
帝释天和兰香骇然的看着面现黑气,目透魔光,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杨天行,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天行的目光充满了对世人的极度憎恶,浑身上下爆发出的庞大毁灭气息让两人不由自主的颤栗着。
这是怎么回事?帝释天忍不住退后了几步,骇然看着兰香。
兰香早就吓的面无人色,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她浑身颤抖着,双唇血气褪尽,如同白纸,恐惧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粘在了杨天行身上。
糟糕!兰姑娘快要被大人的魔气附体了。
帝释天吓了一大跳,急忙挥手在兰香身前布下一道冥光结界,另一只手拉着兰香飞快的后退,待离开杨天行好几里路后,腾出一只手来虚空一掌拍往兰香的粉背上,一股青气急射而出,瞬间没入兰香体内,口中急念:驱魔!紧接着兰香身上猛的冒出一道白光,娇躯往前一震,张口喷出一小口黑血,瘫软在地。
帝释天面色凝重,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兰香,又看了看滩在地上的黑血,喃喃的道:好厉害的黑魔气!大人竟被黑魔气附体了,这下糟了,黑魔气是最霸道、最邪恶的煞气,甚至比九阴地煞气还要厉害,中者立刻会丧失本性,变得凶残无比,没有光明圣力是化解不了。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定论,飞快的抄起兰香的娇躯,再招来三个阴灵,吩咐道:你们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记住,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朋友。
几个阴灵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也见他们怎么作势,兰香的身体漂浮在空中缓缓的向西飘去。
帝释天叹了口气,他虽然对杨天行有所抱怨,但终归还是尊敬他的,何况他也不能看着杨天行被黑魔气附体而无动于衷。
他悄悄的潜到杨天行身后的不远处,凝神戒备,注意着杨天行的一举一动。
此时,神龙与黑龙之战也进入了尾声。
云层激烈的翻滚起来。
黑色和金色已经混合在了一起,从云层之中冒起好几处,剧烈喷涌著的浆泡。
浆泡一旦鼓起,立刻化作隆隆之声破裂开来。
破开的浆泡之中露出夺目的金光。
天空中的浆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隆隆之声连成一片。
神龙遍体的金色龙鳞闪闪发光,飞快的避开黑龙吐过来的龙焰后,浑身陡然暴涨数丈,仰首发出一记凄厉的龙啸,遍布全身的无数龙鳞突然齐齐脱落,化作金光射入云中。
顿时,天地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原本浑厚沉稳的大地骤然象是发狂的奔马一般跳动。
天空中原本安静的漂浮着的云朵突然间象是被巨大的铁犁犁过一样瞬间撕成碎片。
紧接著,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随著巨响,无数或大或小的天外陨石,带着火焰的狂暴,划破火一样在天际翻腾的云层,往张牙舞爪的黑龙疾落下来,黑龙长身嘶鸣,墨色的鳞片上,布满了血色的氤氲,一道金色的光影电射而来,黑龙身形一凝,跟著就是一声脆响,胸口以下,大半个身体爆碎成细碎血冰,然后无声无息的从半空中跌将下来,把地面震塌了深不可见底的好大一个窟窿。
神龙痛啸一声,身形蜿蜒转折,夭矫灵动,绕空盘横数圈,然后飞到高处盘结一团,呼啸而下,却是血肉模糊的狠狠的砸进了离黑龙坠落不远处的地里,全身金光已失,龙鳞象是被活活从龙身上撕掉了,鲜红的龙肉一寸一寸的鼓着,连龙头上的鳞片也消失了,样子很是凄惨。
哈哈,魔龙,你也有今天?活象被剥了皮似的神龙艰难的昂起龙首打量着另一个窟窿中的黑龙,苦涩的笑着,鲜红的龙血泉水般从龙身上涌了出来,触目惊心。
黑龙自腹部以下全部化成了血水,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听到神龙的笑声,它原本闭上的硕大龙眼突然暴增,一股煞气笼罩上空,冷笑道:圣龙,要不是我还被光明神的圣力封印着,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我承认,我只是光明神的坐骑,圣力不够强大,而你既是黑魔神的神器,又是黑魔神的坐骑,黑魔神花在你身上的心血比之与我要多的多,可惜光明圣剑不在,要是有它,绝对轮不到你在这作威作福。
神龙虚弱的说道,龙眼半睁半闭,显然到了垂死之地。
黑龙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黑气不断翻滚在断肢处,却被一层圣洁的白光阻隔着。
它愤怒的咆哮一声:圣龙,我好歹也是上一届的龙族族长,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这么对你说话已经很客气了,你背弃了龙族的规条,身为一族之长,却屡屡干出邪恶的事情,最后竟然还甘愿成为黑魔神的奴仆,实在不配成为龙族的一员。
那你呢?圣龙,你不也成了光明神的坐骑吗?难道你又配成为龙族的一员?龙族世代居住在凡界的神龙岛,从不与其他种族来往,我当初是被黑魔神威逼利诱之下才不得已被他控制,你却是心甘情愿的,嘿嘿,你没资格说我。
你……你!正因为你违背了龙族的规条,所以我才加入光明神一方,替龙族清理门路,待除掉你之后,我自当返回神龙岛,永不出岛。
现在就算是我死了,也算对龙族长老们有个交待。
死?哈哈,你是死定了,竟然以本命的龙神逼出龙鳞的威力,你虽然将我打倒了,可是缺少了龙鳞的龙是必死无疑的。
而我就不同了,我虽然失去了半个身躯,但只要我能将龙神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就可以复活,哈哈……黑龙疯狂的笑着,眼里尽是嘲弄之色。
神龙丝毫不以为许,反而冷笑道:你做梦吧!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可供你附体的,你虽然分出一部分龙神转移到杨天行的身上,但杨天行是个神人,意志力很强,不是一时三刻能被你魔化的。
你这样想可就大错特错了,杨天行是神人没错,但是现在黑魔神和光明神现在分别陷在对方的幻境里,很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那两个老冤家是自寻死路,再加上光明圣剑早在三万年前就在黑魔神和光明神的争斗中掉落凡尘,还被黑魔神解除了法力,要用人的灵魂祭奠才能复活,所以只要你一死,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最厉害。
哈哈!至于杨天行那个小子,没有光明圣力迟早是会被我魔化的,到时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照样可以控制他的身体统治梵天和九天,谁也阻挡不了我。
黑龙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疯狂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了伤势,黑魔气大幅度锐减,在一片黑光现出了另一个形象——黑黝黝的天戈戟。
神龙悲叹一声,转头看向正陷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的杨天行,喃喃的叹道:哎,杨天行,你一定要坚持住,梵天的命运可就全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圣龙,你死了这条心吧,没用的,以他现在的功力最多只能暂时压制住我的魔性,只要我一控制他的脑部,他就会彻底迷失本性,受我控制了。
天戈戟状态的魔龙得意的说道。
由于缺少了半截龙身,天戈戟的神器状态也不完美,本来长达两丈有余的戟身如今只能现出不到一丈的长度。
神龙不理会魔龙的挖苦,聚精会神的看着杨天行,突然他龙眼一亮,他看到杨天行手中的仙剑陡然发出圣洁的白光,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心中一动,他转向魔龙笑道:魔龙,你看见了没有,杨天行那小子手中的仙剑就是光明圣剑,只不过还没真正的复活,形态变了许多,我差点没认出来,假以时日,圣剑一定可以重新复活的。
而且,有了圣剑在,他就不可能被你全部的控制住,要知道圣力和黑魔气是死对头,你的黑魔气在他体内闹的过凶的话,圣力就会自动出来阻止的。
他现在已经在琢磨着如何告诉杨天行圣剑复活的方法——灵魂的祭奠,是要用人的全部精、气、神灌注到圣剑中,还要用人一半的鲜血作为复活的灵药。
魔龙此时要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他不能置信的看着杨天行手中的青雾剑上的圣光犹如昙花一现,杨天行马上就清醒过来。
无奈之下,他只得控制龙神在杨天行隐蔽起来。
心念电转间,他突然嘿嘿笑道:神龙,别高兴的太早,那小子还不知道他拿在手中的就是光明圣剑,更不知道光明圣剑的真身是修炼万年的凤凰精,所以只要我小打小闹,圣剑的圣力就发不出来,到时那小子还不是魔星一个。
妈的,其实我早看出那把剑不对劲了,一开始和那小子打的时候圣力就出来过,不过那时我还没想到就是圣剑,那小子从哪找来的?嘿嘿,不管那么多了,神龙,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吧,咳咳,妈的……我也……也不行了……魔龙的声音逐渐弱小下去,天戈戟黑色的光芒也逐渐消失。
神龙一身的龙血快要流干了,他知道自己已到了弥留之际,如烟的往事最后一次涌上心头。
突然,一道红光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取他旁边窟窿里的天戈戟。
那人一把将天戈戟抓在手中,哈哈的狂笑着:杨天行,你还是斗不过我,天戈戟终于被我得到了,哈哈……天意,这是天意,难道注定魔龙将成为两天的统治者吗?神龙悲哀的想着,怀着一丝不甘和痛心化做点点星光消失在虚空中。
一代神龙就这样消失于天地之间,带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遗憾。
话说玄武一直紧张的关注着双龙的战局,他心里想过几种可能,一种是黑龙打不过金龙(在他眼里是黑龙是天戈戟的幻身),那样他就得不到天戈戟,第二种可能是金龙打不过黑龙,那样他更绝望,因为他十分清楚天戈戟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远不是他这个神仙能对付的,第三种可能也就是两败俱伤,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而事实也的确朝着他最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神龙和黑龙最终两败俱伤,他得了渔翁之利,那时杨天行恰好刚刚将魔龙的龙神击退,玄武行动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玄武的伤势越来越重,他一拿到天戈戟,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黑气猛的钻入了体内,和杨天行的情况一样,他也吓的不轻,但当他用神识搜索时却什么也察觉不到。
不过他此时正徜徉于得到神器的巨大喜悦中,也没有多想,一得手他就飞快的向仙界逃去。
狗贼,哪里走,吃我一拳!杨天行看的真切,心中怒火狂烧,运起全身的灭神力发出一团金色的宝瓶劲气朝玄武的背猛的打过去,玄武仓皇逃窜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劲气从背后袭来,反手就是一道神光射出。
砰!的一声巨响,杨天行被震的气血翻涌,斜斜地飞退至一旁,这才发觉全身关节都像是要散开来一样,从头到脚,无处不痛,退了好几里才逐渐化解玄武神光带来的反震力,心下骇然,没想到受伤后的玄武竟然还有这般功力。
而玄武则要惨的多,一方面只想着如何快点赶回仙界控制住天戈戟导致心神不宁,另一方面他经脉内混乱不堪,紫阳神气大打折扣,当即被杨天行的宝瓶印打的差点掉下地面,口中连喷数口浓血,全身经脉尽断,不过在反震力的作用下飞的速度却要快了好几倍,转眼就脱离了杨天行的神识范围。
杨天行一开始在魔龙龙神的猛攻之下连连败退,全身经脉十有八九落入了黑魔气的控制中,全身的灭神力全部被压迫到脑部经脉与黑魔气死死的抗挣着,正当黑魔气要一举攻下脑部的经脉时,杨天行手中的青雾剑却意外的泄出一股白色的暖流从杨天行的手臂经脉长驱直入,大举收复失地,黑魔气象是十分畏惧暖流,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杨天行静静的看着玄武消失的方向,眼里射出森冷的目光,冷冷的说道:玄武,你是在自寻死路,你这一回去,仙界马上就要成为屠宰场了,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次交战大人。
帝释天悄悄的来到了杨天行的身后,开口道。
杨天行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炽烈的怒火,头也不回的说道:释天,香儿呢?兰姑娘刚刚差点被黑魔气附体,我将她交给了几个阴灵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帝释天说道。
杨天行神念一动,青雾剑倏的钻入体内,回过头看着帝释天: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记下了。
你现在叫阴灵将香儿送过来,我们立刻赶往奥魂大陆。
看了看他,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再跟着我的话,可以自行离开。
帝释天直觉杨天行现在有些不同了,眼睛虽一如既往的明亮,但没有先前的那么清澈了,象是融合了某些其他的元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虽然说不上是煞气,但带给帝释天的感觉仍然是相当不妙。
难道大人已经被黑魔气霸占了心脉?帝释天有些惊异的想着,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必恭必敬的样子,用神识找到几个阴灵,三个阴灵正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坟山上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兰香,周围还围绕着数十个凶恶的阴灵,垂涎的看着兰香,却似乎又害怕那三个阴灵而不敢太过靠近。
那看他们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帝释天便知道他们没有偷懒,暗暗点了点头,传音过去。
那三个阴灵一接到帝释天的命令立刻就行动起来,其中一个守在兰香的身边,阴气大盛,张牙舞爪,其他两个阴灵则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的闯入外围阴灵的阵营中,幻化出无数的鬼爪,将几十个恶灵杀的片甲不流,纷纷做鸟兽散。
帝释天对三个阴灵的表现十分满意,那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在与灭神军团的对抗中牺牲的天神禁卫,帝释天一直顾念旧情,将他们带在身边,对于他们的实力帝释天还是相当有把握的,虽然变成了阴灵,失去了肉身,实力大打折扣,但在凡界的阴灵面前足够他们威风了。
突然他感到另一股真元的波动出现,极其微弱,要不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真察觉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瞥向杨天行,见他皱着眉头正想着出神,心中一动,便知道杨天行早就在一旁暗暗观察了。
释天,那三个阴灵似乎不是凡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杨天行突然看着帝释天说道,眼里闪过几丝神采。
帝释天微微一愣,随即说道:他们是我以前的部下。
他现在对杨天行现在的状况很有些怀疑,黑魔气霸道无比,能将一个人的心智慢慢的魔化,性格上也会逐渐的冷酷无情,甚至嗜血好杀。
让他稍感安心的是,杨天行闻言后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抹过一丝浓浓的愧色。
帝释天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因为三个阴灵已经将兰香带到。
兰香仍然昏迷未醒,象束沉睡的海棠花。
帝释天向三个阴灵传音道:辛苦你们了。
你们的进展如何了?其中一个身材相对高大一点的阴灵恭敬的道:帝队长,进展不是很大,但我们三个都有信心,相信再过上个几千年一定能够修炼出实体。
只是让队长操心了,我们三个生是队长的人,死也是队长的鬼。
他的神情颇为激动,但是由于没有肉身,所以表情不是很丰富,看上去倒有几分滑稽。
帝释天微微一笑:道陵,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好了,你们三个可以走了,记住,不要灰心,虽然从阴灵修炼出实体的几率不是很大,但终归是有希望的,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成功。
对了,还有,你们切不可打凡人的主意,若是碰上道行高的修真者,你们可就倒大霉了。
三个阴灵齐齐点头:队长放心,这些我们都懂,大人多保重,属下告退。
几个阴灵正待离去时,突然发现全身已经动弹不了了,不由骇然向帝释天看去,不解的道: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帝释天知道是杨天行搞的鬼,连忙转头看着神情冷肃的杨天行说道:大人,他们三个是阴灵,您就放过他们吧。
心里有些惊慌:糟糕,大人一定是变了心性,道陵他们可能凶多吉少了。
杨天行瞥了帝释天一眼,淡淡的道:你刚才说他们正在修炼实体?这是怎么回事?帝释天见他暂时还没有动手的迹象,稍感放心的道:大人,阴灵最大的缺憾就是没有肉身,灵气很难在灵体上凝聚,但日长月久,还是有那么些灵气能够附在灵体上,我想久而久之,当灵气聚集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幻化成肉身了。
点了点头,杨天行饶有兴趣的问:那有什么方法能够让灵气快速的在灵体上凝聚吗?帝释天虽然不解杨天行为何突然对阴灵的事感兴趣,但他还是一一作答:办法不是没有,但阴灵遇上这样的几率不是很大。
如果一个修为很高的人能够用真元强行的将灵气封印在阴灵的灵体上,那样灵体吸收快点。
修为高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你看我的修为够了吗?杨天行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大人,您是神级高手,实力绰绰有余。
帝释天有些吃惊,隐隐猜到杨天行将要干什么。
杨天行点了点头,一边伸出一只手,一边说道:那好,你叫他们三个过来。
帝释天大喜,连忙向几个阴灵说道:道陵,你们三个快过去,大人要帮你们凝结灵气。
他如何能不高兴,他的修为虽然也不低,但若要帮道陵几人凝结灵气却还有所不够,但杨天行就不同了,只要他一出手,绝对是事半功倍。
道陵三灵先是大喜,接着又畏惧的看着浑身阴气直冒的杨天行,犹如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硬是不敢向前迈步。
帝释天微微苦笑,心道:看来道陵他们也很害怕大人,大人的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杨天行不耐烦的看着畏畏缩缩的三个阴灵,体内的灭神气源源不断的涌往手心,片刻后,手就变成了金手,他虚空一抓,将方圆几里内的灵气尽皆吸入手中,然后抖手灌输到道陵的灵体之中,道陵浑身一震,原本透明,几乎是流体状的灵体竟然现出了几分轮廓,这下他可乐开了花,杨天行这一手,等于帮了他一个大忙,可以抵挡千年的修炼。
杨天行又依次施为,帮了其他两个阴灵一把,他不敢将灵气聚集的太多,怕一下子将他们的灵体冲散了。
事毕后,道陵三灵千恩万谢的走了,杨天行宛若什么事都没做一样,对着面露感激之色的帝释天说道:他们算是你的朋友吗?帝释天呆了呆,立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他们是……杨天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渡入一道神气到兰香的体内。
兰香的呼吸立刻粗重起来,随即微微眨了眨睫毛,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仿佛从梦里醒来一般。
前辈,帝大哥,我这是怎么了?兰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解的看着两人。
杨天行不冷不热的道:没什么,香儿,不要叫我前辈了。
帝释天朝兰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提起布哈达的事。
他对杨天行怀有几分的歉意,若不是他过于冲动,杨天行也不会因为自责导致心神失守被黑魔气有机可乘,还差点走火入魔。
兰香聪慧的点点头,看了看空旷的四野,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天行心里如针刺了一般,脸上却是古井不波,他缓缓走到神龙掉下的窟窿旁。
窟窿里业已只剩下一滩乌黑的龙血,神龙油尽灯枯,业已神形俱灭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初到古老大陆时与神龙的一番偶遇,只这么一岔念头,他立刻感觉到那股冰冷诡异的气息有波动的迹象,连忙压下心中的念头,回复了平静和淡然,心道:看来我真的中了天戈戟的魔咒,心里容不下半点的善念。
三人默默的飞出了暗红沼泽,消失在红色的地平线上。
而在三人刚刚待过的地方却出现一阵强大的真元波动,一个披头散发、面目有些狰狞,身材异常高大的白衣人凭空出现在两个巨大的窟窿旁,单手负背,自有一股贯穿天地的雄浑气势,双目神光电射,犹如利箭破空一样,竟然发出滋滋的破风声。
四处看了看,突然颓然一叹:哎,晚了一步,天戈戟被玄武那家伙夺走了。
仙帝,你这又是何苦呢,从此仙界多事了。
凡魔两界的通道位于日月大陆天魔山的上空。
天魔山共有孤峰七七四十九座,高矮不一,却都是险峻挺拔,高耸云端,尽皆悬崖峭壁,孤峰绝岭,是个飞鸟绝迹,人烟稀少的地方。
白色的雾气弥漫于各山头之间,形成四十九个云圈。
每座山峰之间尽是千尺沟壑,深不见底,地势十分险要。
天魔峰是这四十九座孤峰中唯一绿木苍翠的山峰,高千刃,半山腰以下树林荫翳,而山腰之上奇石遍布,寸草不生。
而此时难得听到半点声响的天魔山上却黑点密布,人声鼎沸。
东边二十四座山峰之上祥云齐聚,仙气缭绕,而西边二十四座山峰之上却是黑云密布,电闪雷鸣,只有正中的天魔峰上孤寂依旧,蓝天白云,清高挺拔。
蓦然,一记清晰悠长的声音悠悠响起:鬼魔帝君阁下,尔等闯入凡界是何用意?循声看去,却是一个仙风道骨,面如孩童的老道手持一把蓝色仙剑傲立与一座孤峰之上,神色肃穆,刚才的话显是出自于他的口中。
这人是仙界军方重臣,仙军南方军团的统帅南仙南盖天。
在他身后标枪般站立着十个身披金甲的金将,个个威武超卓,霸气十足。
南盖天的声音犹如春雷滚过,声震四野,天魔山立刻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气,感受着仙魔对抗的奇妙滋味。
鬼魔帝君鬼八是个猥琐的老头,长的其貌不扬,身材矮小,身披魔甲,杀气腾腾。
他手下的八大鬼卫分立身后,个个神采飞扬,不可一世,似乎未将对面的八千仙军放在眼里,因为他们这次来带了足足有一万的魔界精兵。
远观西方各山,旗帜飞扬,阵容齐整,黑色的三角骷髅旗帜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字,他们是鬼八座下的御林军其中的一部。
鬼八这次不惜冒着得罪仙界的危险闯入凡界就是为了夺取神器天戈戟,却没想到刚出通道就被一大群仙军堵在这里了。
鬼八站在离天魔峰最近的一个山峰上,心里大骂道:我操,仙帝那个王八蛋,真是把事情给做绝了,简直比韩一啸那个家伙更可恨。
妈的,老子在内忧外患之下千里迢迢的赶来夺宝,那个王八羔子竟然早就派兵在这等着了,敢情欺负我鬼八没人了。
早知道,老子调他妈的十万兵马过来。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将仙帝给吃了。
我靠!姓南的,你瞎眼了是不是,这里是凡界,又不是你们仙界,你在这放什么屁?鬼八冷笑道。
鬼八,你怎么说话的,敢对南大人无礼,兄弟们我们抄家伙上,%¥……%——一个金将气的大骂起来。
妈的,魔界算哪根葱啊,兄弟们不要手下留情,给我往死里打。
另一个金将十分配合的鼓噪道,金甲一抖,一把亮光闪闪的仙刀赫然出现在手中,看那阵势似乎马上就要冲过去。
妈的!都给老子安静点,操,你们有没有将我这个统帅放在眼里啊。
南盖天大吼道,看到手下的人一副流氓样子,气的差点吐血,心里早就骂开了:妈的,这帮小子平时不好好训练,就他妈知道吹牛,老子的脸在仙界都给丢光了,竟然还跑到魔界面前来丢脸。
几个金将见老大发火了,纷纷闭口不言,心里却不为不服:妈的,这个老家伙,平时就知道拍仙帝的马屁,天天提着礼品往灵霄殿跑,军队里的事屁都不放一个,还自称是统帅,我呸!鬼八嘿嘿直笑:南大人,你们仙军可真是纪律严明啊,本帝君十分佩服,哈哈!他手下的几个禁卫也狂笑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要知仙兵和魔兵一对一的较量起来,仙兵要稍逊一筹,再加上魔军数量众多,所以他们没将八千的仙兵放在眼里。
南盖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冷笑道:帝君大人,听说你们魔界正在内战,阁下的地盘好象丢失不少。
不过,本统帅十分佩服帝君阁下的勇气,竟然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凡界旅游旅游,这股潇洒劲本统帅甘拜下风。
我操你妈的,老子就愿意来凡界旅游又怎么了,韩一啸算什么,老子手上雄兵百万,丢失一两座城池算不上什么。
鬼八见南盖天揭他的短,气的牙痒痒的,不过他脸皮倒是挺厚的。
一想到魔界的战事他就头痛无比,自从韩一啸和曹桓举兵后,应者云集,再加上曹桓手中原本就有五十万大军,所以韩一啸手中的兵力足有百万之众,以迅雷之势向他和炎魔的地盘发起猛攻,逼的他不得不和炎魔联合起来对抗,这才稳住了阵脚,不过他的地盘也丢失了十之有三。
最让他忧心憧憧的是韩一啸手下高手如云,有好几个都是皇级的高手,相比之下他和炎魔帐下的高手加起来才有那么多,而且又听说妖族最近公开表示支持韩一啸,还将派出大批高手加入军队,逼的他没办法,才来凡界争夺天戈戟的。
南盖天大怒道:你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滚回魔界去。
听到堂堂一个魔界帝君口出污言,他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倒是有点担心真正打起来,他这八千的仙军恐怕不是一万魔界精兵的对手。
他对自己的军队十分了解,仙界久处安逸之中,士兵早就放松了警惕,平时的训练也就是做做样子,那股战场上应有的杀气早就丧失了,反观魔界久经动荡,士兵长年累月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魔族特有的霸气和骁勇善战是仙军所不能比拟的。
鬼八冷笑道:本帝君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他自持修为深厚,手下兵员众多,所以自忖对付这八千的仙军应该不在话下。
南盖天连连冷笑,突然道:帝君大人,如果贵军有什么难处,仙界愿意派兵帮你们对抗韩一啸,怎么样?鬼八不屑的道:笑话,魔界内战是魔族的事,你们仙族管不着,就算我鬼八兵败山倒,你们仙族也休想踏入魔界土地一步。
仙魔两界的恩怨由来已久,双方势同水火,鬼八这么说也正是大多数魔族人对仙界强硬态度的表现。
南盖天感到很没面子,阴阴的道:鬼兄……鬼八不耐烦的打断道:你没这个资格,叫仙帝老儿来还差不多。
他觉得自己是魔界的帝君,至少能和仙帝、青帝、紫帝这等级数的仙界首脑平起平坐。
南盖天哼哼的道:好,姓鬼的,你了不起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们仙族将踏平魔界,你们也将沦为和冥族一样的地步,哈哈!鬼八大怒,一声不响的向后挥了挥手,一马当先的朝南盖天扑了过去。
杀!杀尽仙狗!一万魔军高喊着口号,整齐有秩的朝仙军压了过去,那股浑然的气势贯穿了天地,一万人同时这么一喊,震的山峰都微微颤抖,那八千的仙军看到密密麻麻扑过来的无数黑点早就吓破了胆子,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逃跑了。
南盖天没想到鬼八说动手就动手,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头上早已乌云密布,电光闪烁,庞大的魔气如潮水般蜂拥而来,其间无数的魔头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他大惊之下,一把将仙剑抛向空中,口中喃喃有词,蓦然仙剑光华大盛,无数道金色的细线利箭般朝四周喷射,顿时惨叫声四起,无数的魔头都消失在金光中。
南盖天正待松上一口气,惊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汹涌霸道的气势,压迫感之强,生平难得感受过几次,他骇然转头看去,见一脸怒气的鬼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正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南盖天大为不解,正纳闷着鬼八为何不趁势偷袭,不过他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因为天空突然全部黑了下来,一把长约一丈的黑色魔剑正飞快的在头顶上旋转着,不时有白色的电光划过,气氛十分诡异。
嘿嘿,南盖天,别以为仙人有多了不起,让你尝尝本帝君的魔寂的滋味。
鬼八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
魔寂?什么鬼功法?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看本仙的纯阳真火。
南盖天神色凝重的看着头上旋转的魔剑,感到无数把刀片般的魔气在身周飞快的转动着,要不是顾虑着他的护体仙光,恐怕他此刻早被分尸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急忙疯狂的催动体内的仙气,将苦修炼来的真火逼出体外,纯阳真火全面催运下,变成红中带白的颜色,化身流星,猛往头上的魔剑斩去。
在一万魔界精兵的轮番冲击下,仙军的阵容开始崩溃,每个仙兵都失去了同伴的支援,陷入了苦战,再加上整个天空被鬼八用魔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不安和恐惧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任凭几个金将如何呼喝叫骂亦无济于事,何况他们几个金将还要面对强大的敌人——鬼八的八大魔卫,个个都是皇级的高手,修为比之于他们还要厉害几分。
和魔界不同的是仙界的大批高手并不是出自于军队中,而是天庭的文官。
仙界真正的高手是那些星君和真君。
至于仙军里的金将级将领只能达到帝释天这个级数的实力,也就是中位皇级的实力,南仙本身是个上位皇级的高手,在仙界里也名气很盛,但比起魔界同级数的高手来说,仙人缺少的是一股刚气,一股天生的杀伐之气,所以和鬼八打斗时,一下子就落于了下风,陷入了被动,其实以他的修为和鬼八交手至少可以坚持一柱香的时间,但两者的气势不可同日而语,鬼八在这方面要强的多。
然而尽管如此,仙界的实力还是要远高于魔界,魔界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神级高手,而仙界的神级仙人(就是神仙)则有好几个,不过只有仙帝和玄武是正式的官方神仙,其他几个都是独来独往,并不受仙帝制约的。
所以一旦有神仙参战,那么魔界注定是失败的命运,神仙的实力是绝对恐怖的,除非有妖族的帮助,妖族族长天狼就已经达到了神级的实力,也是魔界土地上唯一能与仙界叫板的人物。
妖族在四万年前是梵天最为强大的种族之一(龙族除外),高手辈出,如今虽然没落了,但是仍然存在一个神级高手,这也说明妖族当年的辉煌。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火,以高超的温度、绝强的爆发力还有焚烧一切的毁灭性质等等因素而导致攻击力排名最高,而自古以来大陆上修炼火系功法的流派传承更是多不胜数。
纯阳真火、三昧真火和玄天真火并称于仙界,是人为修炼的火系功法,威力仅次于上古神灵的天火。
纯阳真火乃以人力汲取天地之真阳之气,在修炼者体内不断收拢炼化,达到至刚至阳的境界,然后产生的一种有形无质的火焰,其温度世间无可匹敌。
因为这些火焰的修行途径,几乎无一例外的都需要经历各种劫难的磨砺,所以极难炼成。
但一但练成,却又有沛然莫测之威力,所以世间仍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去修习。
只可惜成者固然百中无一,失败的人却是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南仙南盖天在仙界就是以纯阳真火出名的,他的纯阳真火是白色的,看上去象是白雾一般,由于一条白色的匹练划破长空直取鬼八的魔剑。
鬼八的魔剑也是大有来头的,出自于魔界最著名的锻造大师之手,以千年寒冰炼成,自加以魔界特殊的晶石,能够自动汲取天地间充沛的魔气,名曰:魔寂。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魔寂骤然化做一道黑色的冷焰与南盖天的纯阳真火纠缠在一起,这一至冷一至热两团气劲碰在一起,就好比一把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一样,滋滋声不绝于耳,庞大的热气和冷气潮水般的扩散开去,这可苦了两方正在交战中的士兵,一会身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冷的浑身发抖,一会又消解融化,热的满头大汗。
他娘的,老大在搞什么鬼,他的纯阳真火怎么乱放啊,连我们都敢烧,呵切!妈的,老子感冒了%¥#%%……帝君是不是发羊癫疯了,他的那个魔寂可是个至寒之物,这一冷一热的叫我们怎么活啊!噫?妈的,死仙狗,竟敢偷袭你家大爷,老子跟你没玩,兄弟们,追着那个大脑袋砍!……南盖天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他原本对纯阳真火的威力绝对有信心,心里打算把鬼八的魔剑烧成灰,却没想到鬼八的魔寂是至寒之物,而且寒的程度不比他真火热的程度低,这一下,魔寂上的寒气全部渗入了他的经脉里,冻的他浑身直发抖,脸色跟死人一样。
鬼八的情况要好点,不过也是满头大汗,嘴巴干裂的快要开缝了,脑袋上直冒烟,头发都差点着火了。
我说帝君大人,你看我们这么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先停手没,下次再找个机会好好较量较量吧。
南盖天献媚的看着鬼八,嘴皮子上结了一层薄冰,直打着哆嗦。
鬼八早就有此意了,不过当他看到南盖天那苍白的嘴唇时不由感到好笑:妈的,老子还受得了,你小子现在不行了就想求饶啊,嘿嘿,本帝君自然不会干。
想到这,他嘿嘿冷笑道:南大人,你很冷吗?哎呀,嘴巴都结冰了,我看你离你全身结冰的时间也不长了,到时就成冰棍了,哈哈!南盖天气的大骂,他刚才偷眼看了一下,只看的他睚眦欲裂,仙军大败,八千仙兵只剩下不到三千了,失去的五千士兵中有一半是临阵脱逃,还有四分之一是躺在地上装死,另四分之一则惨死在魔军的屠刀之下。
剩余的那三千士兵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帝君大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脑袋上冒烟了,哈哈。
鬼八吓了一大跳,神识一打量过去,果然见脑门上的头发开始着火了,眼看着原本就稀疏的几根头发即将灰飞湮灭,他不由大急,连忙道:南兄,我们今天就此打住吧,收功,收功,妈的,可惜老子没拿到天戈戟。
南盖天大喜:天戈戟此时早已是玄武大人的囊中之物,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数三下,我们一起收功。
鬼八颓然点头,他知道凡界是仙界的势力范围,这次天戈戟在凡界出现,自然被仙界的杂毛占了地利上的便宜。
‘哎,可惜我劳师动众赶到凡界来,竟然只打了个胜仗,什么都没捞到。
嘿嘿,不过打个胜仗也好,给仙界的杂毛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魔界是不好惹的。
’双方鸣金收兵,各自清点人数,一万魔军大获全胜,只损失了一千余名士兵,八大禁卫均皆挂彩,但无一阵亡;八千仙军还剩下二千人,损失惨重,十大金将折损两员大将,气的听手下报告的南盖天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这下可怎么跟仙帝老人家交代啊。
天魔峰一役是仙魔两界最近一万年来的第一次交锋,震动了整个梵天,仙界官方发表强硬声明,严厉谴责鬼魔帝君率军入侵凡界,并称要血债血还,声称将向凡界派兵十万,协助凡人驻守通道;魔界各大势力却纷纷表示强烈支持鬼魔兄弟的抵御外敌,扬我魔威的英雄气概,韩一啸特别宣布休战两天,让鬼魔兄弟喘口气;佛界和冥界均表示遗憾,劝说两界回到谈判桌上来,和平解决冲突,但两界尤其是佛界对仙界向凡界派兵一事均感到不满;妖族宣布中立,只有凡界没有发言权。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相古老大陆北部,察尔汉王国首都野城。
察尔汉王国是古老大陆屈指可数的强国之一,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能和第一强国风云国相媲美。
王国南部城市野城也是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野城北靠风源山,南临乌江平原,是王国的大粮仓,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这天,也就是天魔峰一役过后的第三天,杨天行和帝释天、兰香三人终于抵达了野城的边缘。
他们北出暗红沼泽,由于沼泽面积十分广阔,身在其中很难分出东南西北,所以足足花了他们两天的时间才摸出了空旷的沼泽。
风源山是暗红沼泽与野城之间的天然屏障,高六百余尺,连绵起伏数千里,地势陡峭,靠野城一边山林茂密,凶兽出没无常,平常人等莫说很难翻过此山深入到大陆的腹地,就算是能翻过,也不敢轻易上山一步。
所以察尔汉王国是个海运相当发达的国家,造船业堪称全大陆第一强。
而野城做为王国北部重镇却只有两千人的军队驻守边界,主要用来防卫风源山上的怪兽。
杨天行站在山下的一个巨石上极目眺望,野城靠山的外围筑起了高达两丈的城墙,正中一个高大的城门紧紧的关闭着,城门是一排锋利的钢门锯齿,透出粗大的钢柱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显得十分冷清。
大人,这就是兰姑娘所说的察尔汉王国了吧,光看这城门就显得很气派。
帝释天站在杨天行身后一迟处,眼里掠过一丝兴奋。
兰香就站在帝释天的旁边,秀眉轻蹙道: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听前辈们说野城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有上百万人。
帝释天看了看杨天行雄伟孤寂的背影,心里暗暗担忧,这一路上杨天行很少说话,也从来没见他露过任何笑脸,体内的黑魔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骚扰一次,每次杨天行都要花好大的力才能将黑魔气镇压下去,黑魔气也很狡猾,它只是定期出来骚扰,让杨天行不得不时刻防备它,在精神和修为上都是一种考验。
每次下来,杨天行体内的真元都被耗的七七八八,人也累的精疲力竭,尤其是每次发作时杨天行表现出来的那股森冷的怨气和杀意,以及脸上痛苦扭曲的恐怖表情让帝释天和兰香两个人为之担心同情不已,却又爱莫能助。
杨天行浑身冒着微微的金光,庞大的神识幽灵般笼罩在野城的上空,野城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丝毫不差的出现在他脑海中,犹如亲眼所见一眼。
他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眼里透出浓浓的恨意。
帝释天虽然站在他的身后,看不到杨天行脸上的表情,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从杨天行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心下吃了一惊。
他知道杨天行现在虽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深厚的修为强行将黑魔气压制住,但无疑是个威力巨大的火药桶,任何时候都可能爆发,更不能产生情绪上剧烈的波动。
他迫不及待的也将神识放了出去,只略微观察一下,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怒气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
岂有此理!仙界的这群王八蛋简直他妈的强盗。
帝释天冷冷的说道,现在他终于知道杨天行为何会变成这样,实在是野城里发生的事情委实让人愤怒。
只有兰香在旁一愣一愣的,她是修真者,修为远没有帝释天和杨天行那么深厚,她的神识只能触及到周围方圆一里的范围。
怎么了?你们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兰香忍不住问道。
帝释天冷着脸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对准杨天行,生怕这时候黑魔气趁机出来捣乱。
其实正如帝释天所预测的,杨天行体内的黑魔气蠢蠢欲动,但并没有完全出来肆虐,杨天行也意识到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了点,连忙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全心全力防备起黑魔气来,强大的灭神气飞快的在经脉间流转,不给黑魔气一丝可趁之机。
经过好几次与黑魔气对抗的经历,杨天行也逐渐摸索出了其中的一些诀窍,比如黑魔气每次出来兴风作浪时都是他疏于防范或者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而且怒气和怨恨更是直接的导火线,只要他一想到布哈达的死和玄武夺走天戈戟的事黑魔气准出现无疑。
可过了好一阵,他也没见黑魔气的动静,也逐渐缓下了灭神力运行的速度,毕竟灭神气的高速运转是很耗功力的。
走!我们过去看看。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说完,金光一闪便消失在空气中。
帝释天吓了一跳:乖乖,我们快跟上去,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
兰香不解的道:帝大哥,到底什么事情啊?前辈为何如此紧张?帝释天哼哼的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你们凡人正在被仙人欺负呢,我们也赶快过去。
说完,拉起兰香的玉手施展瞬移也离开了。
杨天行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广场的上空,收敛起身上的神光,借着云层打量着下面的情景。
这个广场全部是用大小一致的青石铺成,广场的东面是一个宫殿式的建筑,虽然说不上金碧辉煌,但相比其他的民房来还显得十分的气派。
广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足有好几万人充满了肃杀之气。
大概分成了两个阵营,位居东面一侧的显然是凡人的阵营,当前五万人是察尔汉王国的禁卫军,西边的则是仙族的阵营。
说起来,凡人和仙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凡人众生百态,有美有丑,而那些在仙界本土出生的仙民则大多数都容貌出众,男的俊俏,女的漂亮,堪称六界中最优良的种族,这也是一般的仙民都比较高傲自负的原因,在他们眼里魔族、妖族、冥族都是一些低等的野蛮人族,长相丑陋,却有着强横的力量。
至于佛族,虽然和仙族地位相当,但仙族的人最看不起佛族整天守着一个木鱼敲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人族就更不用说了,其他五界的人都看不起凡人,都把人族当成一个懦弱,可有可无的种族,孰不知天下人为本,若是没有了人族,其他种族迟早将是覆灭的命。
恐怕如今对人族有好感的就只有妖族了,因为杨天行的关系,妖族对人族怀有一丝别样的期待,在妖族没落的今天,人族反倒成了妖族的救命稻草,妖族香火的延续也全压在了人族上。
杨天行看着旌旗飘扬的两万仙军有些头痛,心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仙界动用了军队到凡界,难道仙界真的想占领凡界吗?不可能,如今冥界回归,势力庞大,仙界应该不敢冒这个险分兵侵占凡界,何况还有佛界在旁看着。
他缓缓的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想到如今六界的局势真可谓扑朔迷离,魔界内战根本无暇顾及到其他各界,佛界行事向来低调,不到万不得以连屁都不会放一个,谁也不知道佛祖脑子里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冥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肯定势力大增,甚至可以迅速组建一只横扫梵天的冥军,冥族又号称不死的种族,灵鬼师拥有复活的法术,可以将原本死亡的士兵变成更为强悍的尸兵进行作战,而且冥族士兵在全梵天单兵作战的能力上仅次于魔族士兵,再加上冥族拥有全梵天最多的人口,所以冥族的重新崛起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仙族虽然号称全天最强的种族,但内忧外患之下日子恐怕也不好过,而且仙族树敌太多,关死对手就包括魔族和冥族,还与佛族也是老冤家,两族在凡界的问题上一直争风相对,唯一和仙族没什么瓜葛的就是妖族了。
不过,杨天行几乎敢断定仙界必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第一个拥有神器天戈戟的神仙玄武必将很快成为仙界的主宰,即使放眼全梵天也找不出一个人来能够抗衡神器的威力。
正思索间,下面已经有了大的动静。
仙界阵营中缓步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大汉,这人正是前不久天魔峰一役的仙军统帅南仙南盖天。
南盖天带着残余的三千仙兵狼狈的逃回仙界后,差点被愤怒的仙帝当场给废了,后来在其他仙人的求情下才保得一条小命,还接了个重任,戴罪立功。
他这次率领两万南方军团的仙军奉仙帝旨意来凡界镇守凡魔通道,没想到刚从奥魂大陆出来就遇上了不小的阻力。
一听到两万仙军浩浩荡荡的开进察尔汉王国的消息,王国的国王段穆差点没从龙椅上摔下来,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就下令迁都,放弃了原来处于北方的都城破羊,迁到了野城,五十万大军也全部南调,驻守在野城周围。
而南盖天也乐的高兴,一路从破羊那边将军队开过来,一边沿途补充粮草。
粮草从哪来?那自然是强行征用察尔汉百姓的粮食。
两万仙军可不是个小数目,仙兵和人族的士兵相差不了多少,也是要一日三餐的,当时仙帝下令他出任统帅时就压根没考虑过粮草的问题,也没说过要他不准骚扰凡界的事,那意思南盖天也很明白,到了凡界还怕后勤保障不够吗。
南盖天率领仙军沿途征用百姓粮食,搞得察尔汉百姓怨声载道,许多人纷纷卷起铺盖和财物逃到了王国的南方,寻求朝廷的保护。
一时间,察尔汉王国北部的大片领土都成了荒凉之地,上千万的百姓都聚集到了南部的乌江平原一带。
而王国国王段穆天天接到下边官吏递上来的诉苦的奏折也沉不住气了,看到自己的子民有家不敢归,辛辛苦苦种来的粮食被仙军抢夺一空,心里早就将仙帝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虽算不上一个明君,但却有一股子的狠劲,觉得自己对仙军一忍一忍已经够诚意了,现在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自己要还是做缩头乌龟,那就太对不起百姓了。
所以他也不甘示弱的派出了五万精锐的禁卫军前来找仙军理论,好歹也要把心里的气给出了,至于后果他懒的去想。
南盖天看了看那五万穿着蓝黑色铠甲整整齐齐肃立着的人族军队心里也佩服不已,相比之下他后面的那两万仙兵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站没个站相,一脸子的傲气。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看着龙袍加身,缩在军队后边却把脖子伸的老长的段穆一阵冷笑:你就是察尔汉的国王段穆吧,你带着这么多人马拦住本仙是何意思?大胆!叫陛下!五万禁军同时开口齐吼的声音如惊雷炸起,巨大的声浪潮水般朝对面的仙军压过去,震的一群仙兵眼冒金星,耳朵差点失聪,等回过神来后大怒,七嘴巴舌的骂起人族军队来。
妈的,人族军队怎么这么拽,老子的耳朵差点聋了,一群凡猪,在仙兵面前也敢嚣张,不想活命了。
老子一个手指发个火球术就能秒掉他们一百人。
我靠!凡猪们活腻了,敢这么大声的和本仙爷讲话,不就是一个人类国王吗,充其量也还没老大尊贵。
老子们可是仙界来的,他们凡猪不大鱼大肉的招待俺们,还在这摆国王的臭架子,兄弟们,待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其实就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妈的,都给我住口!听到手下士兵的牢骚渐渐有扩大的趋势,南盖天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人族军队个个面带愤怒的表情,就连一直表情慌张的段穆也变了脸色,那块白皙的脸皮有发黑的迹象。
四周围观的群众那就更不要说了,看着一个个仙兵吃的油光发亮,大腹便便的,他们就想起了辛辛苦苦养的猪啊,羊啊,鸡啊,鸭啊什么的,都进了这群仙兵的口里,他们无疑是最愤怒的,一些胆大的人已经开始骂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了骂人的行列,几万人的口水就喷了仙兵们一脸。
一听到凡猪两个字,杨天行竭力平息的怒火又蹿了上来:妈的,这群忘祖卖宗的仙狗。
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瞬移到杨天行身后的帝释天吓了一跳:大人,何必跟仙狗们一般见识,小心您体内的黑魔气。
他实在是怕杨天行过于冲动引起黑魔气的大举反攻,一旦迷昏了心智,下面的人那就遭殃了。
杨天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凡人的命运还要靠他们自己去掌握,我充其量不过是个神人而已,但是神人又如何?力量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让人看不通,看不透,如今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良心,你知道吗?看着杨天行清澈的眼眸,帝释天为之哑然。
上仙,你领着这么多仙兵闯入我凡界的领土又做何解释?段穆铁青着脸,这对长期养尊处优的他来说恐怕还是第一次。
五万禁军精神抖擞,在面对传说中战无不胜的仙兵面前毫无惧色,听到国王中气十足的声音他们虽然有些惊讶,但立刻十分配合的把胸一挺,扯动身上的铠甲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
南盖天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段穆,冷冷的道:你们凡界的领土?笑话,我们仙人进入凡界难道还要向你们打声招呼吗?何况我们这次奉仙帝谕旨前往日月大陆镇守凡魔通道,为的是确保你们凡界不受魔界的骚扰。
别那么多废话了,本仙这次来是想要你提供五百艘战船的。
五百艘战船?段穆倒吸了口凉气,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浑身披着金甲的魁梧大汉说道:孟统帅,我们王国总共有多少艘战船?这个孟将军长的好不威武,身高七尺有余,往那一站,宛若鹤立鸡群,显得极为突兀。
黑色的长发龙形虎状的盘在头上,浓黑的眉,高挺粗大的鼻子,极为刚毅的脸庞,再加上浑身金光灿灿的铠甲,更显得气度不凡,威风凛凛。
这个人叫孟刚,是王国禁卫军的统帅。
南盖天心下暗喜,他正为战船的事忧心憧憧,从古老大陆到日月大陆中间隔着大片的海洋,他这两万仙军要想渡海非得用船运不可。
虽然仙兵里不乏修行者,但大多数却还是仙界的平民百姓,他们不懂飞行术,和人族的战士没什么两样,就算是一些修为低的仙兵也不可能一口气飞过那么宽广的海洋。
孟刚踏前一步,先是凝重的看了南盖天一眼,接着躬身答道:陛下,王国军队所有的战船加起来不过一百五十艘。
段穆点了点头,对着南盖天道:上仙,非常不好意思,我国只有战船一百五十艘,达不到你的要求。
他十分满意手下官兵的表现,做为一国之主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窝囊。
南盖天一时没听出段穆话里的意思,还真的以为段穆是因为船只少了所以真心实意的道歉,他大手一挥,故作潇洒的道:一百五十艘自然不够,我们有两万人马,这样吧,你向民间征用一些大型的船只,本仙看你们国家的海运十分发达,这点事情应该能办到。
段穆脸色一变,冷笑道:上仙,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既然知道我国的海运十分发达,那也应该知道我们国家一刻也离不开船只,王国里将近有一半的百姓是靠船只来生活的,你这一调走,那我的子民们如何过日子。
何况,你们这群仙兵跟强盗没什么两样,即使有船只也不会借给你们这群仙狗。
孟刚惊异的看着段穆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心道:别看陛下平时碌碌无为,但一到关键时刻毕竟还是一国之主。
哈哈,仙狗,不错的名字。
南盖天此时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也敢戏耍他,大怒道:姓段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戏弄本仙,你要清楚,没有我们仙界,你们凡界早就亡界了。
看到统帅脸红耳赤的样子,南盖天身后的几个仙将心里头暗笑。
某金将传音道:真他妈的丢脸!另一金将:同感,强烈鄙视中!段穆默然不语,半晌才道:我看你是说反了吧,没有凡界哪来的仙界。
南盖天大怒,一声暴喝,浑身冒起万道火炎,炎舌狂舞,瞬间便罩向了人族一方,将天空印的一片深红。
段穆和孟刚同时大惊。
孟刚一边指挥着手下保护好段穆急速撤退,一边喝道:所有军队后撤!五虎将何在?有!话音一落,五个身披银甲的魁梧大汉应声挺立在孟刚的身后,而五万的禁卫军也有条不紊的撤退,但还是有好几百站在最前面的士兵躲避不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南盖天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现场立刻大乱起来,百姓们纷纷尖叫着四处逃散,王国的修真者大批的飞到空中施展防御术,抵挡熊熊的火焰,但他们只是修为普通的修真真者,面对南盖天的纯阳真火根本无计可施,还被火焰追着跑。
极度高温肆虐下,附近的一切全给烧成了白地,地表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残余物,许多部份甚至已经玻璃化,阵阵白烟猛往上冒,远处则是笼罩在一片通红焰火中,烧得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可见适才纯阳真火的威力。
看到遍地死伤,段穆急红了眼,心底不住的盘算着:差距这么大,打起来还有胜算吗?孟刚一脸的凝重,对仙人的实力难以想象,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之下,别说是人,就连坚硬的青石地板都被烧成了灰。
正思索对策间,突然听到身后的一个部下惊叫道:孟统帅,小心!话音一落,五个虎将立刻跃到孟刚的身前将手中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
孟刚回过神来一看,顿时面如死灰,只见一道火锥正急若闪电的朝自己射过来,根本避无可避,他暴喝一声,双目圆睁,仰天大笑道:哈哈,仙界,这就是我们凡人一直供养着的仙界,可笑,可悲!烧死我吧,认清了你们这群仙狗的嘴脸,我孟刚来世又是一条好汉。
声音凄惨悲凉,时哭时笑,眼里竟然流出了血泪。
孟统帅!许多正在逃窜的百姓目睹此景,只感羞愧难当,飞快走动的脚步也都停了下来,双目含泪的看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孟刚。
南盖天飞到半空中得意的看着身下烈炎腾空的样子,将天魔峰一役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到了凡人身上。
突然,他脸色一僵,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上电光闪烁,十分的诡异。
而他的纯阳真火也突然象着了魔似的猛然蹿了回来,堆起高达数丈的火墙朝着两万仙兵当头罩下。
南盖天吓的面无人色,他根本来不及将真火全部收回,更何况这些蹿回来的火焰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身前,一边飞快的后退,一边连声叫道:快闪开!一众正在欣赏人族惨状的仙兵看着巨大的火墙都愣住了,怎么也搞不懂火焰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往自己人身上招呼,脚步也忘了移动,直到前面的仙兵传出惨叫声才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就准备逃,可是这一转身,他们马上绝望了。
如果说南盖天的纯阳真火是火墙的话,那么后面简直就是火海了,紫红色的火海。
庞大的热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炙热的火焰立刻吞噬了一切。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住了,数万百姓见证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两万仙兵几乎在顷刻间灰飞湮灭,紫红色的火海中缓缓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令人惊讶的是这人眼里竟然发着浓浓的黑光,仿佛来自地狱岩浆里的魔神。
段穆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个人就能看出那紫红色的火焰比南盖天的纯阳真火要厉害的多,他指着人影向身边死里逃生的孟刚问道:孟统帅,我们王国何时出现了妖怪?孟刚一眨不眨的看着燃烧的火焰,紫红的火焰映在他的脸上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陛下,这不是妖怪,而是活生生的人,不过看起来这人似乎魔性很重,我们要小心应付。
段穆点了点头,知道有在他心目中几乎接近神的存在的高手出现,即使再多的军队也是枉然,这些人的力量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抵挡的。
蓦然,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现他的身旁,人未看清,却听到了说话声: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组织百姓和军队逃命。
段穆愣愣的看着一身白衣,样子有些狼狈的帝释天,奇道:是敌是友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要逃命?披头散发,脸上冷汗直流的帝释天不耐烦的吼道:你看见的不是人,你们根本对付不了,快点逃命去吧!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眼看着杨天行那清澈如水的目光一点一点被怨恨的火焰所取代,眼看着杨天行愤怒的目光转变成诡异的黑色,在那一刻,他突然感觉事情不妙到了极点,几乎是在杨天行爆发的瞬间,他拉着在一旁看的双眼通红,为人族流了不知多少泪水的兰香瞬移了开去。
杨天行对南盖天痛恨到了极点,这家伙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竟然对着凡人施放纯阳真火,数百条人命瞬间变化成了阴灵,不,在纯阳真火之下阴灵也化成了灰烬,可是说是形神俱灭。
心中的怒火逐渐呈燎原之势,烧得他五腑六脏针刺一般的疼痛,就在这个时候,藏匿已久,一直等待着机会的黑魔气猛的蹿了出来,以迅雷之势快速的霸占了心脉,而杨天行虽然感觉到了异样,但那怒火根本就平息不下来,反而在黑魔气的冲击下越发的狂怒,失去了意识指挥的灭神气杂乱无章的抵抗着黑魔气,节节败退,最后仅仅只守着脑部的一点空灵,其余地方尽数落入黑龙龙神的掌控之中。
杨天行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气在胸腹间缓缓升起,充满了对世间的仇恨,充满了死亡的压抑感,他的念力立刻变得浑浊起来,眼里射出的魔光几乎要穿金裂石,但正因为灭神气还守着灵台的一丝空明,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在眼看着孟刚即将没入火海的一刹那,他出手了。
与此同时,魔界境内正在听取手下汇报战况的韩一啸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在心头,猛然站起身来,一个晃身就到了屋外,看着苍白的天空喃喃的道:老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坚持住!点点天火如礼花般的射向空中,星光点点,极是好看,但下一刻,每一朵星光都绽放开去,化做了熊熊的天火,切断了仙军的退路,同时利用强大的神念将南盖天的真火倒转回来。
既然你想玩火,那我就奉陪到底!杨天行站在天火中看着一脸茫然的南盖天冷冷的说道,对于两万仙兵的灰飞湮灭他竟然没有一丝的不忍,反而觉得痛快淋漓。
南盖天茫然的看着四周越烧越旺,仿佛要蹿到云上去的火苗,心里不停的颤抖:天哪,这是天火,我南盖天造了什么孽,竟然把天火都引出来了。
不对,一定是人为的,自然的天火远没有这么大,妈的,我的两万仙军就这样被灭了,叫我回去怎么和仙帝交代啊。
想到这,他也是火冒三丈,庞大无匹的神识全力施为,寻找来人的踪影,同时破空骂道:是什么人?敢和仙界作对!他故意抬出仙界的招牌,似乎生怕来人不知道他是仙界的人一般。
突然,他的眼睛定在了一处,那是天火燃烧最旺的一处,恍恍惚惚的火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两道有若实质的黑光破空而来。
南盖天不能置信的看着杨天行,实在想不通还有人能够站在天火之中而安然无恙的。
几乎是在同时,他手指一弹,一缕纯阳真火电射而出,迎向破空而来的黑光。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他不知道杨天行射出的魔光里面夹杂着黑魔气,而黑魔气是最颤长附体吞噬的,象纯阳真火这么有营养的东西它自然不会放过,只打了一个照面,纯阳真火就被吸收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两万条人命啊,你究竟是妖是魔?苍生何辜,竟遭此劫难,唉!南盖天痛苦流涕起来,为了那两万条仙族的人命,也为了自己凄惨的命运。
杨天行缓步从天火里走出来,踏在虚空之上,衣魅飘飘,竟然有一股出尘之感。
身后的天火呼啸一声全部纳入了他的体内,看的南盖天脸上一青一白的,面如死灰。
自古以来,天火号称天下最毒的火,无所不催,人人避之如虎,哪有象杨天行这样把天火当成真元来使用的。
苍生无辜不无辜,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凡人的那几百条人命,在我眼里两万仙狗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杨天行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南盖天的身前,慢理斯条的说道。
你,你真的不在乎那万千的众生的生死吗?你不怕仙族找你的麻烦吗?南盖天竟然讲起道理来,实在有够可悲的。
众生的死活与我何干?他们自己的性命,凭什么要我来操心?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自然会去努力反抗。
如果他们放弃,那别人又有什么立场去插手干涉?那更何况凭你们仙族一群‘猪头’,也不见得就能称霸梵天吧。
六族之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仙族说话了?你当人族全是死人吗?至于想对我不利,哼哼,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有这个实力的话,我死在你们仙族手中,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杨天行不加思索的说道,脸色却出奇的平静。
站在段穆身边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逃跑的帝释天闻言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喃喃的道:看来大人还没有丧失理智,只是性格变化了。
你刚刚说什么没有丧失理智,那人你认识吗?段穆看着帝释天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奇怪的说道。
帝释天忙道:没什么,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南盖天再一次陷入震惊之中。
在他心里,实力就是实力,仙族这样对人族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应该不应该。
如今第一次听到这么冷血的话,不期然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他再也分辨不出自己平素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
有什么立场去插手别人的事情?难道有实力就有理由去干涉别人的自由么?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在他心里互相冲击,让他再一次领略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冷酷。
他突然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包括他自己。
那已经是比‘四大皆空’还要空的境界,仿佛无迹可循的天意,就凭这一点,他现在可以毫不怀疑的肯定,自己如今仍然能够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那绝对是对方的故意与放纵,因为在这种对手面前,他不认为凭自己那点可怜的实力有资格可以保住性命。
虽然他已经是仙界罕见的高手。
思索了良久,他再一次开口说道:那么,你说的‘众生的死活与我何干’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偏偏袒护人族,难道仙族就不在众生之列吗?杨天行目无表情的盯了南盖天半晌,直倒南盖天觉得头皮开始发麻才缓缓的说道:你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俘虏,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袒护人族,只是看你们仙族不惯,这个理由你应该满足了吧。
南盖天老脸一红,随即恼羞之色一闪而逝,然后面露悲哀,沉默良久,方才叹道:的确,我现在是没这个资格,你想怎么样,杀了我?杨天行两眼一翻,毫不客气的说道:要不要杀你,不是由你决定的,而是由我。
你现在只有任我鱼肉的份,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留下你的狗命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处。
事实往往是很残酷的,无情的大白话,在南盖天心里划出血淋淋的伤口,刻骨铭心。
让他从灵魂深处一阵一阵的抽疼,说不出的悲哀让他欲语还休欲辩无言。
他开始知道,什么是耻辱。
杨天行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笑容,继续挖苦道:你是不是很恨我,很想杀死我?以便找回你失去的尊严?或着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清楚了自己的实力,打算忍辱负重,等待机会?还是我羞辱你羞辱得太狠,让你连反抗的信念都没有,永远的做我的俘虏?可怜啊,可悲啊。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一个猪头,一个不知道反抗的猪头,一个注定要被人凌辱的猪头……恩,怎么?你好象不服气?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敢反抗我吗?你敢违逆我吗?你敢杀死我吗?你敢吗?如果你敢,为什么要发抖?你的威风那里去了?你的光荣那里去了?你的力量那里去了?……看着南盖天一点一点扭曲的面孔,杨天行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疯了,他疯了!可恶的黑魔气!帝释天面色惨然的看着杨天行,刚才的那一丝喜悦早就化为了乌有,他终于知道杨天行完全丧失了本性,喜好全凭率性自为,你几乎可以想象到南盖天凄惨的下场。
果然,南盖天被完全激怒了,脸色数变,目露杀机。
终于,一声怒吼过后,南盖天,眼中如同野兽一样闪动着血红的光芒,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气,象疯了一样的朝着杨天行冲了过去,掌擂,拳击,脚踢,膝撞,头顶,甚至牙咬,无所不用其极,如狂风暴雨一样招招攻向杨天行的要害。
在杨天行近乎魔鬼一般的冷酷言语下,他也疯了,疯的莫名其妙,却充分暴露了人心的脆弱。
杨天行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任凭南盖天疯狂的攻击,却依旧无损他分毫,甚至连挪动也不需要,嘴里仍在说着刺激诱惑的言语。
听在南盖天的耳里,叫他‘疯’姿更甚。
地下围观的好几万人都面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心里在颤抖,魔鬼,在他们心里杨天行就是魔鬼的化身。
他们想把目光移开,不忍目睹这样残酷的画面,但杨天行身上仿佛有块磁铁一般,目光丝毫移动不了,不少人受不了那分压抑,开始在地上打起滚,狂叫起来,气氛十分惨烈。
够了!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震响在众人的眼里,也将南盖天眼里疯狂煽动的怒火消解了不少。
帝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样下去,这几万的百姓将全部疯掉。
他飞到空中,怜悯的看着杨天行说道:大人,你该醒了。
杨天行瞥了瞥状若厉鬼的南盖天,一把抓起他狠狠的往地下一砸,南盖天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犹如一块僵硬的石头就那么直直掉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但随即又象没事的一样,自己爬了起来,怒意滔天的看着空中的杨天行,头上血流如注却毫无所觉。
帝释天,你竟敢干涉我的事?杨天行看着帝释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帝释天心里涌起一股深沉的悲哀,布哈达死了,如今杨天行又中了黑龙的黑魔气,变成了一个冷血人,回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他禁不住心里一阵抽搐。
杨天行显得有些不耐烦,再度冷冷的说道:有屁快放,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磨蹭。
你还想干什么?帝释天有些害怕的问道,生怕杨天行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或许杨天行能够清醒过来。
嘿嘿,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杨天行看着帝释天微微颤抖的身躯邪邪的笑道,他感到无比的畅快,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他脚下臣服膜拜。
帝释天脸色一变,不由有些愤怒,突然他感到有人靠近,回过头一看见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兰香祭起仙剑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急道:兰姑娘,你过来干什么?兰香看了看杨天行,目光回到帝释天脸上,轻轻的说道:大人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可怕啊。
帝释天此时正心急如焚,心不在焉的道:大人被黑魔气附体了,你所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大人,而是人性和魔性的结合体。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老布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以致被黑龙趁机种下了龙神。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清醒过来吗?有,但是机会渺小,黑魔气在世界上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光明圣力,可惜我的圣力早就消失了,如今只有下落不明的光明圣剑上才有圣力。
帝释天叹息道。
帝释天,你说什么,光明圣剑?哈哈,光明圣剑早就消失了,现在是天戈戟的天下。
杨天行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兴奋之极。
帝释天看的直摇头,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和兰香两人面如死灰。
杨天行一边狂笑着,一边飞快的冲入人群,同时无数漆黑的火星,仿佛幽冥鬼火一般在杨天行身前身后凝聚,和应著天地间某种至美的旋律,飞旋、跳跃,形成恐怖的死亡之舞,营造出诡异之极的景象。
这下完了,黑魔舞,死神临!帝释天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兰香尖叫一声,捂着脸不敢再看。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杨天行身周疯狂跳动的黑色火焰仿佛在欣赏一种死亡的艺术一般,没有一个人挪移半步,也没人露出恐惧之色,他们静静的看着,眼里竟然充满了安详。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啊!杨天行仿佛受了重创一般,蓦的在空中翻滚起来,显得十分的痛苦,周围的无数黑色火焰散发着诡异的死光,更加卖力的在空中旋转。
同时一股微弱的圣光从杨天行的胸口透了出来,仿佛黑暗中的黎明。
圣力!帝释天惊喜交加的看着那丛越发明亮的白光,心里激动不已。
被杨天行的惨叫声惊醒过来的兰香睁大了美目感受着圣光中蕴藏的那份圣洁,心里一片的祥和。
天空中乌云消散,又重新变的明朗起来,千万条瑞气从云层里钻出来,晃眼数十百道金光巨彩,满大交织,大地立现光明。
众人只觉无比温馨,万念放下,顿起肃穆恭敬,惶恐惊俱之心一扫而空,个个神识充盈饱满,灵台清明。
杨天行也逐渐停止了翻滚之势,再一看他身周的黑色火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丛白光也渐渐的暗淡下去,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谢天谢地,这家伙终于醒过来了。
帝释天感慨的看着满空的霞光万道,肃然之心顿起,心道:圣力果然不同凡响,在最危急的关头赶走了黑魔气,只是……,圣力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大人的体内呢?第一百一十八章 南盖天的命运杨天行毫无意识的看着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的天空,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从天幕上空垂下来的圣洁白光绚出万般奇瑰,刺激着他头脑一阵轰鸣,从疯狂的杀戮中惊厥醒来,这才发现全身上下疲倦欲死,浑身关节都钻心的疼。
疼痛难忍之下,不由自主的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汹涌澎湃的黑魔气如潮水般退回了灵魂的深处,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仿佛刚刚做了一场很不现实的梦,在这个梦里他看到了熊熊燃烧,遍布天空的天火,看到了两万条仙族人命顷刻间灰飞湮灭,看到了如野兽一般,疯狂杀戮的南盖天。
无数血腥四现的画面一一从脑海里闪过,片刻后,杨天行已是汗流浃背,脊梁骨寒气直冒。
巍巍颤颤的爬起来,杨天行蹒跚的向外走去,他再也没有勇气呆着这里。
阳光照在杨天行的脸上,说不出的惨白,如同地面上的死尸一般,看不出半分生气,仿如鬼魅。
大人,这并不是你的错。
帝释天悄然跟在杨天行的身后,不断的叹息着。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杨天行此刻的心情,那绝对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是苦涩的煎熬。
黑魔气实在太强大了,即便是象杨天行这样的神级高手也摆脱不了被魔化的命运,如果说杨天行是个普通人那还好一点,空有杀意,却没有那个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杨天行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绝世强者,是全梵天最顶尖的高手之一,这样的强者被魔化绝对是一个噩梦,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带走无数生灵宝贵的生命,一呼一吸间便能扭转整个天地。
血雨腥风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残酷的景象,一想到杨天行带着黑色的死亡之火扑向人群的那一刹那,帝释天依旧心有余悸,他真不敢想象杨天行若真是放手杀戮,结局是毁灭性的,一个人都跑不了,即便是他也不能。
杨天行抬起头,看了帝释天一眼,眼神中写满了绝望。
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浑身上下蔓延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悲哀。
比起当初的飘逸无尘,看起来判若两人。
为什么?杨天行嘴唇颤了颤,一个颓废嘶哑的声音响起。
帝释天惊讶的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杨天行的喉咙里发出来的,看来他已经差不多崩溃了。
不能再刺激他了,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走火入魔,他的心灵上已经容不下更多的负荷。
杀戮之后便是清醒,清醒之后便是绝望。
哎,可怜的大人。
帝释天心里叹息,嘴上却道:因为他们弱小,他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生命,这是仙族应该付出的代价,与大人你无关。
他心里一阵刺痛,说着违心的话,帝释天内心忐忑不安。
真的与杨天行无关吗?不,绝对不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两万条人命,而造成这一切的主凶是黑魔气,但在杀戮的那一刻,杨天行就是黑魔气,与凶手又何异?是吗?杨天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连他自己也奇怪的是他居然轻易的接受了帝释天的理由,将蠢蠢欲动的惭悔扼杀在摇篮中,犹如一阵风吹过,不留半点的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就连片刻的惊异也烟消云散了。
下一刻,苍白如雪的脸上又泛起了血色,也许就不该弯曲的脊梁又重新挺直起来,无视于王国百姓惊恐慌乱的目光,步履从容的走到南盖天的面前,淡淡的说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曾经说过你是我的俘虏,现在,你仍然是我的俘虏。
你……南盖天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了疯狂的刺激,他眼里的怨恨也消散了不少,逐渐变为迷茫,就象血淋淋的伤口虽然结上了伤疤,却依然的痛彻心扉。
仙帝派你们下凡是什么意思?杨天行目光清澈的看着他,话里的那股淡然之气如山涧的溪水一般自然。
南盖天身躯颤抖了一下,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喃喃的道:仙帝?不,这不是我的错,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是……他突然看着杨天行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
是什么?说啊。
杨天行面无表情的说道,带着一丝揶揄的味道。
南盖天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急忙躲闪杨天行冰冷的目光,他现在是又惊又恐,杨天行对他说过的那些疯狂的话语如同梦魇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即使不去想它也会自己冒出来时不时的刺激一下,搞的他宛若惊弓之鸟,一看到杨天行就心里发怵,虽然从帝释天的话里似乎听出了点意思,杨天行好象是被一种叫黑魔气的迷失了神智,所以才化身成了恶魔,但即使面对现在的杨天行,那股无形之中的冷酷气息还是让他深感压抑,仿佛自己是赤裸裸的站在他的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好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不过你要放我一条生路,否则打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南盖天发狠的看着杨天行,一副视死如归,纵将白刃临头颅,也绝不皱半下眉头的样子。
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饶有兴趣的看着南盖天,心里暗自偷笑:嘿嘿,就凭这幅奄奄一息的德行,还敢和我谈条件。
不过,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无限风光过的仙人,哈哈~~~想到得意之处,一个不留神,笑出声音来,引得南盖天投来愤怒的目光。
你笑什么?你这恶魔……南盖天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的看着杨天行,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说起来,他现在落到这般地步,虽然是由于自己凭借仙族的身份过分嚣张所致,但杨天行却是罪魁祸首,先是将两万的仙军活活烧死,接着又把自己挑逗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不仅辱没了他南仙的名头,更使的仙界名誉扫地。
怎么?我笑也要经过你同意不成?杨天行两眼一翻,不爽的问道:别忘了你是我的俘虏。
哦,那你是想杀我还是想吃了我呢?南盖天不无嘲讽的说,他想通了,自己好歹也是个上等仙族,在仙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虎落平阳,还要受一肚子气,倒不如豁出性命,反正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回仙界那是白痴才会干的事,想想,两万仙军就这样没了,仙帝不气疯才怪,说不定还没进灵霄宝殿就被干了,留在凡界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至少察尔汉王国是待不下去的,那几百条人命还背在身上,到其他界去那就更不可能了,全是对头,一见面就红眼那种地方,只会死的更惨。
呦!好一副英雄气概啊,是不是不准备当你的仙人大老爷了,啧啧啧,那真是可惜了,仙帝老儿一定很伤心吧,伟大的仙族又损失了一位栋梁之材,难为你了。
杨天行阴笑着拍了拍南盖天的肩膀,一副惋惜的样子。
南盖天哆嗦了半天,眼里都快喷出火了,嘴皮子磨蹭了一阵挤出一句:……你不是人!杨天行的笑容如花一般盛放开来。
同时还幸福的回答道:骂得好,我喜欢,再骂几句来听听。
昏~南盖天一头载倒在地,口中血流不止……什么反应?老子本来就算不上人族,也算不上其他任何一族,大概算是神族吧。
嘿嘿,怎么样,不比你那个什么鸟仙族强得多吧。
杨天行鄙夷的看着南盖天,眼里尽是不屑。
什么?你是神族??南盖天惊骇得跳将起来,一脸的苦笑和无奈,他现在总算有点安慰了,自己载在神人的手里也不算太怨,不过他又自叹自己的运气倒是差到了极点,全梵天的神级高手凤毛麟角,和那些濒临绝种的珍惜动物一般,加起来也不到十个,没想到在凡界这个最弱的地方也能碰到,实在够倒霉的。
不错,我就是杨天行,你个菜鸟,现在开眼了吧,到目前为止在老子手上能完完整整的活了那么久,你也算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了,荣幸吧!恭喜你了。
杨天行嚣张的笑道。
另一边,兰香睁大了美目不能置信的看着杨天行说道:帝大哥,你说前辈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有清醒,我怎么看上去和没清醒前差不多啊?呃……应该算是清醒了吧,不过经过这一劫,黑魔气已经腐蚀神经了,所以现在的表现也还……还算正常吧。
帝释天支吾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整,整个人象是被晒干了的软柿子,一点脾气也没有,看到杨天行这副样子,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伤感,‘也许他这样可以活的不累,也算是件好事。
’这也叫正常?那以后能不能恢复过来?兰香惊讶的看着帝释天。
很难恢复了,即使用圣力将黑魔气全部逼出去也难。
帝释天不冷不热的说道。
杨天行?那不是仙帝亲自颁布仙界谕令的修真者?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到了神级的境界,你当我是白痴啊。
南盖天失魂落魄的念叨着,脸色白得发青,眼里透着一骨子的不信。
信不信由你。
修行是要讲究天分和机缘的,你以为象那些糟老头子,修炼了好几万年也不过才到仙人的境界啊。
杨天行嘲弄的看着南盖天说道。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南盖天叹了口气,认命的坐了下来,问道。
不知道。
杨天行很不负责任的说。
不知道?南盖天暴跳如雷,不知道?那你要把我囚禁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是神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为什么不可以?你打得过我么?你跑得脱么?你死得掉么?杨天行蛮横的说,同时还一脸不屑的表情,让南盖天份外受刺激。
你……南盖天气得口吐白沫,哆哆嗦嗦的你了半天,最终一头载倒在地,七窍血流不已。
我怎么样?畜生?禽兽?没有人性?还是冷血?拜托,换点新花样行不行?每次都是这么几句台词,你不觉得很无聊吗?杨天行翻了个老大的白眼给南盖天,继续不屑的说。
啊!求求你了,让我死吧……南盖天无奈的哀号说。
办不到。
杨天行无情的打碎了南盖天心头最后一点希望。
面对如此残酷的回复,南盖天瘫在地上,象被轮奸了的小姑娘一样无力的哼唧了两声,以示对杨天行的抗议。
看样子,这家伙的心理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过……杨天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不过什么?南盖天一下子回光返照,精神百倍的跳将起来,象狗一样爬到杨天行的脚边,摆出一脸灿烂阿谀的笑容问道。
杨天行似乎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这家伙屁股后面有根尾巴在摇来摇去。
恩,刚才我问的话……杨天行似笑非笑的看着南盖天抛出了藏匿已久的诱饵。
南盖天兴奋得一脸的眼泪鼻涕,不加思索的道:我知道,我全都告诉你。
这次是奉仙帝旨意带领两万仙军下界镇守凡魔通道的,因为前不久魔界那边有魔军意图闯入凡界,后来被我带兵力战退之,鉴于此,仙帝认为有这个必要帮助凡界人民对抗外敌,所以……接下来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哼!说的好听,魔界正在内战,谁有这闲工夫来管凡界的事?杨天行狐疑的看着南盖天,眼里寒光直冒。
南盖天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次一起下界的总共有十万兵马,其中五万兵马奔赴奇亚大陆的鹿丹峡谷镇守凡冥通道,三万兵马奔赴流星大陆的雁荡山镇守凡佛通道,我这两万兵马是去日月大陆的天魔山镇守凡魔通道的。
好,我暂且相信你,玄武真君你认识吗?杨天行古怪的看着南盖天,眼中的寒意有增无减。
玄武真君?认识,认识,他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
怎么了?你和他有仇?妈的,那家伙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
南盖天一见势头不对立刻话锋一转,激动得一塌糊涂,屁股后面的尾巴摇得越发灿烂了。
哦?是吗?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杨天行奇怪的看着南盖天,弄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对死这么渴望。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想玄武真君那种卑鄙龌龊无耻下贱的败类,简直就是仙族耻辱,凡我有志之士,莫不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食其肉,啃其骨,抽其筋,寝其皮。
只是实力不足,不得暂且不忍耐而已。
如今有上神大人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登高一呼,我等自然云集响应啊,呵呵……南盖天一下跳将起来,作慷慨激昂之状。
杨天行运起无上神通,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象是大义凛然状,说道:恩,说得好,只不过那家伙把天戈戟给夺去了,不大好应付,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肚里却是暗自憋笑不已。
哈哈,真他妈的搞笑,德高望重的上神大人,哇哈哈,看不出来,这家伙拍起马屁起来,竟是这么的恶心啊!南盖天一脸的悲愤之状,口沫横飞的道:我南盖天真为仙界出此败类而深敢羞愧,不过,上神大人请放心,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在,正义必将战胜邪恶,黎明前的黑暗虽然可怕,但是在上神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度过。
上神大人这一句‘从长计议’,足见大人英明睿智……半柱香的时间后,杨天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南盖天,心里惊讶极了,这家伙看来还真是个人才,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拍马溜须的造诣炉火纯青,在拍马屁这一道上,他要是排第二,那就绝对没有人敢说是第一了。
其实,杨天行所不知道的是南盖天是仙界本土出生的仙人,修为比起从凡界苦修进入仙界的仙人要稍逊一筹,不过他的家族却势力庞大,财力雄厚,和天庭重臣的关系非常好,经常无条件的资助天庭,所以南氏家族虽然就出了南盖天这么一个拥有仙人实力的高手,但是在仙界也是个不小的势力,最后靠着南氏家族一脉传承的嘴皮功夫,再加上大把的银两,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南盖天就升任了南方军团的统帅,这期间自然少不了南盖天无与伦比的拍马功夫。
好,好!够了,拜托,说话就说话,吐这么多口水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奥魂大陆的路线吧,现在你快带我去。
杨天行恋恋不舍的打断了南盖天的宏篇大论,随手抹去了一脸的唾沫。
啊?什么?奥魂大陆?正在偷偷的问候着杨天行的亲戚的南盖天突然听到杨天行的问话,措手不及得随口乱答。
杨天行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吗?愿意,当然愿意,非常荣幸能为上神大人效劳!回过神来的南盖天笑的象春天的桃花,知道杨天行暂时没有杀他的意思,他自然乐开了花。
说到底,他其实是个胆小怕死的角色,知道仙界是回不去了,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心里正矛盾的要命,听杨天行这么一说,等于吃了个定心丸。
杨天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南盖天的肩膀笑眯眯的道:以后做人要机灵点,跟着我混绝对比仙帝老儿要强。
那是,那是!南盖天笑容满面,后面的狗尾巴都翘到头上去了。
兰香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道:帝大哥,我看他们两个在一起倒是蛮相配的,想不到前辈变成了这么一个人。
帝释天撇了撇嘴:南盖天这家伙天生就是一个马屁精,换了我我也听的舒服。
对了,帝大哥,前辈急着去奥魂大陆干什么?兰香不解的问道。
帝释天摇了摇头,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个我也仅仅是听说而已,大人在奥魂大陆好象有个妹妹和女儿在那,还有三个徒弟。
女儿?前辈结婚了?太不可思议了。
小丫头浮想联翩起来。
帝释天象看白痴一样看着兰香冷冷的道:你想哪去了,那是大人的义女。
义女?那还差不多。
兰香看着帝释天冷冷的面孔,嗔怒道:你和大人差不多,都是整天板着脸的那类人,好象别人欠了你几吊钱似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哼!不知怎的,她有怀念起布哈达来,有布哈达在就有欢笑和乐趣,想到这,她一阵黯然。
帝释天没有注意到兰香的异样,不甘的辩解道:人情味不是摆在脸上的,而是放在心里的。
你要是真这么想,倒不如和那南盖天交个朋友,那家伙人情味十足。
说到这,他不屑的看了南盖天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说话间,杨天行过来了,看着帝释天和兰香两人说道:释天,香儿,我们去奥魂大陆。
帝释天点了点头,指着南盖天问道:这家伙也去吗?南盖天怒视着帝释天,嚷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去,我现在跟着大人混,你也跟着大人混,我们级别相当,谁也管不着谁,哼!你……,大人,释天坚决反对这家伙跟我们一起。
帝释天一脸肃穆的看着杨天行,抗议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看到南盖天丑恶的嘴脸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杨天行拢着双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听帝释天这么一说,这才笑道:我突然觉得你们两个的名字取的很有意思,一个叫释天,一个叫盖天,哈哈,争风相对,天生就是仇家,呵呵,不过释天你也别太过介意,我们都不知道奥魂大陆在哪,盖天姑且当个向导。
见杨天行这么说了,帝释天虽然有些不服,但也不好说什么,恨恨的看了南盖天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恰好看到兰香也是鄙夷的看着南盖天,心中大乐,直呼吾道不孤也。
南盖天也觉得自己和帝释天的名字是天生相克,心里不由对帝释天留了几分意,心里想着如何在杨天行面前多多展现出忠诚的一面,博取信任,趁机将帝释天排挤出去。
杨天行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围观的百姓和军队早就悄然撤走了,偌大的广场显得冷冷清清。
皎洁的圆月无暇玉盘似的高挂在天边,冷清的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闪烁在绵延无尽浩瀚辽阔的大地上。
悄然宁静的大地,万物俱眠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只剩那桀骜不驯的刺骨寒风,依然在四野徘徊游荡,用它沙哑的声线低沉的呼啸,想在这片万物冷落的大地上寻找一处自己的归宿。
杨天行很享受黑暗中的那分清冷,无尽的夜色,皎洁的圆月,让他不期然的想起了远方的亲人和兄弟。
大人,传送阵布置好了。
南盖天兴奋的声音将杨天行飘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头看了看,见空旷的广场上出现了一个金色梵文组成的似真似幻的六芒型的大瞬移法阵,幽幽的白光淡淡的从六芒上散发出来。
南盖天兴奋的搓了搓手,突然瞥见帝释天正冷冷的看着自己,立刻把头一昂,向他投以挑衅的目光,把帝释天气的牙痒痒的,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把目光移开,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把南盖天给干了。
南盖天和帝释天都有仙人级别的实力,说起来,南盖天的修为要比帝释天高上那么一点点,但帝释天却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南盖天,不凭别的,光看人就够了。
杨天行看在眼里,暗感好笑,他不动声色的取出天人录交给帝释天说道:释天,你以后就按这上面的功法修炼,还有香儿,跟着我也不能让你们瞎乱跑,抽时间好好的体会体会。
帝释天兴奋的接过天人录,仿佛看到了成神的希望,他现在还停留在火星天的境界,在梵天顶多算得上是一个一流高手。
他之前修炼的是冥界宝典冥王诀,冥王诀共分十重境界,他修炼到了第七重,其后的第八到十重境界极为深奥,算得上是一个瓶颈,普通人能修炼到第五重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帝释天凭借着不懈的苦修修炼到了第七重,可到了第七重似乎就已经是极限了,再怎么修炼也没有什么进展。
这里顺便说一下,功法和修为并不是一个概念,第七重冥神力的修为甚至可以与修炼到第九重冥王诀的高手相媲美。
兰香自然也是很高兴,这四个人中只有她的修为最低,还是个修真者,修为停留在金星天的境界,要想达到仙人级别的实力,还要跨越月亮天这道门槛。
她虽然不知道天人录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帝释天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傻子也知道修炼天人录的好处。
只有南盖天眼巴巴的看着杨天行抗议道:大人,为什么我不能修炼啊?杨天行别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我的俘虏,按理说没这个资格修炼天人录,但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或许我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一定,一定,包你满意!南盖天乐不可滋的说道,看那样子,他似乎被杨天行调教的越来越具有奴性了。
前辈,香儿修炼和和天人录是两种不同的功法,这中间能和谐的过度吗?兰香看着杨天行不无担忧的说道。
这也难怪,凡界的功法多不胜数,终极目标就是修炼到成仙或成佛,一般一个修行者选定一种功法修炼就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能左顾右盼,其他的功法再好对他们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杨天行怜惜的看了兰香一眼,自从布哈达死后,他逐渐把对布哈达的歉疚转移到了兰香身上,淡淡的笑道:香儿,天人录是我自创的一套功法,融合了六界顶尖的功法,你修炼它的过程中将感觉不到半点的隔阂,就象是你一直在修炼同一部功法一样。
而且,我敢保证你修炼的速度一定要快很多,只要你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达到神级的水平。
他这番话说的浩浩荡荡,极具信心。
兰香乐呵呵的点了点头,看的旁边的南盖天垂涎欲滴,说实在的,他倒是想真心实意的跟着杨天行混,因为杨天行是个神人,一来可以找个庇佑,他绝对不会傻到认为自己不回仙界就没有麻烦了,仙帝绝对不会饶了他,能在杨天行的身边,安全多少有些保障;二来跟在一个绝顶高手身边修行,那绝对是一件美事,光耳濡目染就能得到很深的体会。
杨天行带着帝释天三人踏入法阵中心,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人已经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玄女仙绫奥魂大陆的天空犹如涂了上一层湛蓝湛蓝的油漆,通透通透的明亮,温柔的阳光象个多情的少女向宽广的大地挥霍着她的爱心。
奥魂大陆很小,顶多能称得上是一个大岛屿,因为即使是名不见经传的天龙大陆也比这地方宽广上十倍。
在大陆的西部有两座隔谷相望的山峰,不是很高,但显得十分突兀。
其中一座山峰看上去象个驼背的老人,厚实的山体在半山腰处便改变了走势,往前凸了大半截;另一座山峰山势挺拔,直冲霄汉,有点象一个昂首挺胸、威武不屈的士兵。
这两座山峰虽然赶不上魔界连绵数千里的大巴雨山脉那么雄壮,但名气可是大的很,奥魂大陆上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中一座叫老云峰,另外一座叫齐云峰。
齐云峰上缭绕着几丝雾气,似真似幻,象水银一般缓缓流动着,阳光洒在雾气中幻出万千道七彩绚丽的霞光,宛若给齐云峰套了一层巨大光环。
就在这一个美如仙境的地方两个肩挎背篓的樵夫趁着清晨的凉风艰难的朝山上攀爬着,他们走的是一条覆盖着浅草的小径,两旁灌木丛生,不知名的烂漫山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师傅,长辈们都说这齐云山上有许多恐怖的怪兽,怎么走了这么长的路也没看见一个啊?说话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黑衣少年,轻衣葛布,身材修长健硕,长发披肩,长得十分清秀,眉目里星光点点,气定神闲,步履如飞,不象是个普通的樵夫。
凌飞,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虽然你跟着为师修真也有好几年了,但要是碰上齐云山里的怪兽,你还是打不过的。
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城里的一些老前辈告诉我的,说是能避开怪兽,总之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话这人生得一副浓眉大眼,头发乱的象是一个鸟窝,须发怒张,满脸的横肉,一身块头和一堵墙似的。
少年轻巧的跃过一片荆棘,回头看着师傅笑嘻嘻的道:师傅,有您在徒弟还怕什么,您可是远风城里的修真高手,区区几个怪兽您老人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吧。
少年十分聪颖,几句不着痕迹的好话说的大汉眉开眼笑的。
你小子,怎么越看越象你高师叔了。
大汉笑骂道,一掌凭空切下,光华一闪,荆棘蓦的分向两边,露出窄窄的路面。
凌飞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高师叔和徒弟很投缘,不过田师伯我就不敢恭维了,他成天装成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几个师兄都很怕他。
哈哈,你不要理他,你田师伯就是这样的人。
对了,你娘的病好些了吗?大汉大大咧咧的说道,只是说到后面神情有些凝重。
凌飞脸色一黯,随即又开朗的说道:好多了,师姨祖说只要我们能采到大灵芝、三仙草,再配上她开的药方,修养一个来月就没事了。
大汉点了点头,目光在灌木丛里四处搜寻着,嘴里说道:大灵芝和三仙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一般都长在山顶的悬崖峭壁上。
不过既然你师姨祖说这里有,我们还是专心点找。
师傅,为什么我只见过师姨祖,却从来没有见过师祖他老人家啊?大汉一愣,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随即笑道:你师祖在外面云游,你当然见不到了,连为师都十几年没见到过你师祖了。
凌飞满脸憧憬的说道:师祖他老人家一定是个大英雄,呵呵。
大汉笑骂道:这不废话吗,你看看为师就知道了,我的师尊能差到哪儿去。
好了,你不要再唧唧喳喳了,专心找药草吧。
凌飞顽皮的眨了眨眼,展开身形忽纵忽下,穿梭于山林之间,如履平地。
大汉走了几步,突然神色一变,急忙朝凌飞喝道:你小子,快回来!怎么了?有怪兽吗?凌飞不情愿的飞回到大汉的身边,诧异的看着神色凝重的大汉。
有妖气!大汉沉默了片刻,突然两眼精光一闪,缓缓的说道。
凌飞吓了一跳,眼珠子四处乱转,嘴里说道:师傅,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这里除了怪兽哪来的什么妖怪。
大汉没有答话,聚精会神的感应着四周的动静,突然心中一跳,眼光连忙向山顶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差点就吓出尿来,惊叫道:好大一条蛇,妈的,这地方怎么会出冒出蛇精来的?凌飞一愣,随即也顺着大汉的目光看去,只见山顶上冒出一颗巨大的蛇头,粗大的蛇身将山顶都盘绕了起来。
小家伙吓的面无人色,身躯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来,颤声道:师……师傅,好大的蛇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他除了感叹蛇的巨大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汉也浑身打着小跑,正想安慰安慰徒弟,突然听的一连串巨大的吼叫声从山顶传来,震的耳朵都快发聋了,惊骇的抬头一看,只见足有一个房屋那么大的蛇头正对着空中嘶叫着,血红的蛇信好几丈长,白森森的蛇牙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巨大的声浪震的整个山峰都抖颤起来。
凌飞,我们还是下次再来采药吧,反正你娘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
为什么?师傅,你怕那条蛇?废话,这么大的蛇肯定是成精了,现在不跑等着被蛇吃掉啊。
师傅,你不是修真高手吗,何况这么大的蛇万一跑到城里去会死很多人的,你就用法宝将它制服算了。
哎,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嫌命长啊。
修真高手又不是白痴,那么大一条蛇谁打的过,好了,别废话了,快下山吧。
大汉畏畏缩缩的从树丛里爬出来,小心翼翼的朝山下爬去。
凌飞看着师傅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棵大树后这才想起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巨大的蛇头一眼,心里直冒凉气,小声的嘟囔道:师傅,你别跑的这么快好不好,连徒弟都不管了。
说着,他也匆匆忙忙的朝山下狂奔而去。
大汉并没有跑远,他正躲在一个大岩石后,见凌飞飞了过来,一把抓住他将他拉到身旁,小声道:我们就在这躲着,看那条蛇究竟想干什么。
凌飞兴奋的点点头:好啊,师傅。
他和大汉悄悄的把头伸到岩石上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又惊恐又刺激的看着山顶上的那条大蛇。
凌飞毕竟是年轻人,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心。
两师徒心惊胆战的看着,感到无比的刺激,心里在不断的祈祷蛇精不要发现他们的同时也在暗暗揣测蛇精的来历,按理说象齐云峰这样的山峰是不可能孕育出蛇妖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山上闹蛇妖的事。
齐云山顶。
素素,你不要再闹了,这样下去会被人发现的。
一个身穿白衣的美貌女子微笑着看着白蛇说道。
白蛇似乎听的懂女子的说话,停止了啸声,幻化成一个少女的模样笑嘻嘻看着美貌女子说道:琴姐,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待在仙界的日子又烦又闷,还是凡界自由自在。
你说呢?琴仙含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仙界勾心斗角的事太多了。
白素素看了看天空臃懒的说道:琴姐,你这话我可就不敢相信了,你是仙帝身边的大红人,又是大才女,在仙界可以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怎么会留恋凡尘呢。
琴仙轻轻一叹,也不答话,转而幽幽的看着天空,神情幽怨,樱唇轻吐:素素,荣华富贵那都是虚的,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她的美目清澈如水,两眼之间轻轻皱着,仿佛有一丝痛苦,挂在她的眉间。
白素素看着她,心中却闪电转过无数念头,从升入仙界到现在,她听到的都是仙界四大仙女如何如何风光,但看着面前神情忧郁的琴仙,显然与那个谈吐幽雅、风光无限的琴仙不同,也许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
琴姐,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白素素微笑道,眼光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味道。
琴仙闻言娇躯一颤,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白素素,讶道:你如何知道的?心思被拆穿,她微微有点尴尬,如花般娇艳的俏脸上浮起几丝红晕。
白素素伸出纤纤玉手撩开遮在脸上的几缕白发露出一张苍白柔媚的俏脸,俏脸上满是盈盈的笑意,笑道:这是女人的直觉,呵呵,好了,快告诉我是哪个男人有幸能得到我们琴大仙子的垂青。
琴仙怔怔的看着白素素那张充满了娇媚诱惑,毫无半点瑕疵的俏脸,神情恍惚起来。
微微跷起朱唇上殷红点点,煞是诱人,往上是小巧玲珑的高挺玉鼻,充满了智慧和平静,笼着一层淡淡水雾的漂亮眼睛,白皙滑嫩的娇艳肌肤让人惊为九天神女,在配上那时不时飘洒额前的丝丝白发更让人感到一种神秘而朦胧的美,最令她惊讶的是她的双眉之间有一颗星型的印记,正闪着夺目的仙光。
琴仙不禁看的有些痴了,同是女人,而且都是绝世美女,白素素的魅力能让琴仙都看呆了,足见她妖仙可怕的媚惑力。
琴姐,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白素素痴痴的笑道,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信心,刚才那个撩发的动作就施展了媚功,否则琴仙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素素,你这个迷人精,我看没哪个男人能逃过你那双眼睛。
回过神来的琴仙无奈的说道,自从白素素升仙位列仙班后,仙界就一刻也没安宁过,无论白素素走到哪里,后面都跟着一大票口水直流的男人,就连每次在天庭上朝时男仙人中至少有一半是盯着她看的,为此仙帝还特意警告过她要她少出门。
入主仙界不到一个月,她的名气如日中天,其风头甚至盖过了仙界的四大仙女,成了无数仙族男子心中的女神。
白素素嫣然笑道:好姐姐,你就光会说我,难道你就不迷人了吗?我看到好多臭男人都色咪咪的盯着你看。
琴仙俏脸一红,低声啐道: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好了,不准岔开话题,快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白素素莲步轻移,走到琴仙身边伸出皓腕勾住她的玉臂轻笑道。
琴仙面红耳赤,支吾道:这……这个我可不能说。
白素素调皮的向琴仙的耳朵里哈着热气,把琴仙弄的酥痒难当,讨饶道: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一定要给我保密,否则这个姐妹就做不成了。
她神色坚决,话语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好,我一定保密,快说嘛。
白素素一听有希望,立刻指天划地准备发毒誓,吓的琴仙一把抓住她的手,嗔道:你这是干什么,用不着这么认真,答应就行了。
白素素诡异的一笑,顺水推舟道:那好吧,姐姐快说啊。
琴仙娇羞的点了点头,低声道:他是韩一啸。
韩一啸?白素素惊叫道,嘴巴半天都没合拢来,看到琴仙不悦的脸色,她连忙笑道:韩一啸不是魔界的东魔帝君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仙界奇女怎么会喜欢上魔界帝君呢。
琴仙瞪了她一眼,随即幽幽的道: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都是在凡界,不过那人是个榆木脑袋,死不开窍,无论我怎么暗示,他总是一副酷酷的模样,气死我了……说到后面,她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说的尽兴时,突然瞥见白素素正古怪的看着她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嘤咛一声捂着通红的俏脸不敢见人。
白素素暗感好笑,拉了拉琴仙的玉手,却见她死也不松手,不由笑道:琴姐,我好羡慕你啊,能遇到一个值得倾心的人,不象我,孑然一身,除了你这个姐姐外,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琴仙听出了白素素话里的落寞,放下玉手笑道:谁叫你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要是你能够稍微热情一点,我敢保证你朋友一大堆,呵呵。
白素素没有回答,只微微皱眉,仿佛有种哀愁,刻在了她淡淡眉间。
琴仙愕然,看白素素的神色言语,分明便是个为情所困的哀怨女子,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揽着她的纤腰,笑道:素素,有什么心事吗?啊?没有,我哪会有什么心事啊?白素素吓了一跳,连连摇头,目光闪烁,神色慌乱。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的表情,什么都显露出来了,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
琴仙叹息道。
啊?是吗?琴姐,并不是素素刻意要隐瞒什么,哎,反正我也说不清楚,每当我觉得孤独的时候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也忘记了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陪伴我。
白素素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琴仙,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隐约的迷惘。
琴仙秀眉轻蹙,看着白素素说道:这很可能是你未成仙时遇到过的人,你们相见的时候他在你心目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你才会恋恋不忘。
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升仙的许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
白素素苦恼的捧着臻首痛苦的说道。
琴仙怜惜的轻拍着她的粉背,仿佛突然有几分感慨,安慰道:别着急,这只是暂时的现象,毕竟你还刚刚成仙,以后会慢慢回想起来的。
白素素将臻首轻轻的靠在琴仙的肩膀上点了点头,道:琴姐,这次我们私自下凡,仙帝知道了会怎么样啊?琴仙苦笑道:我们私自下凡是触犯仙条的,仙帝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我们两个都得倒霉。
白素素抬起头来,笑道:管他呢,我们玩一会就回去,他不会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他那么疼爱你,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来看待,应该不会为难你的,至于我嘛,你只要略微求点情,那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吗。
琴仙笑了笑,正想说话,突感心中一动,连忙抬头向天空一看,恰好看到天空中缓缓现出一个六芒七星阵,紧接着大片的金光从法阵中倾泻而下,如同下着一场金色的细雨。
有高手来了。
白素素也同一时间感应到了气息的波动,离开琴仙数步,冷静的看着空中的法阵。
应该不是敌人,你看那六芒七星法阵,那是我们仙族的大型瞬移法阵,其他族是没有的。
琴仙指着法阵说道,神情也松了下来。
白素素不动声色的掏出一段白绫,手中光华一闪,白绫顿时抖的笔直,如同蛇一般翘在空中微微颤抖着,白绫的一端正对着那个法阵,一副择人欲噬的样子。
琴仙吓了一跳,忙道:素素,你这是干什么?白素素回过头看着琴仙嫣然一笑:琴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法阵里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星君要给他一点教训。
琴仙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紧张的盯着法阵。
六芒七星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不久,一个人影飞快的从法阵中闪了出来,而几乎在同时,白素素手里的白绫如匹练般猛然蹿上半空朝人影卷去,白绫上光华大盛,仙气弥漫,威势好生猛烈。
话说南盖天第一个从法阵里走出,刚一睁眼就看到一条白光濯濯的仙绫夹着大片的仙光和仙气破空而来,他这一下可吓的不轻,不过他反应倒是十分迅速,提气,遁光,放火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在电石火光间完成,但仙绫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纯阳真火的威力还没来得及上升到最大,就被席卷而来的仙绫扑灭了,而仙绫仅仅是冒了一股烟,竟然没燃烧起来。
南盖天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马上就为这一愣付出了代价,他只感到脚上陡然传来一阵痛入骨髓的疼痛,骇然向下一看,见仙绫不知何时象条毒蛇一般紧紧的缠绕着他的脚踝,他刚想逼出体内的纯阳真火将仙绫烧断,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扯着他往下栽去,这一动,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火又变成了点点星火化于经脉之间。
南盖天心里又气又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脸上被疾风刮的生疼,就连护体金光都消失了,不由破空大骂起来:妈的,谁他妈的这么阴我啊,老子跟你有什么仇啊,我靠!想想自己,他的确觉得有点冤,刚一现身就遭人暗算,那股窝囊劲就别提了。
白素素见南盖天口出污言不由大怒,也不管他是谁,催动仙绫狠狠的将南盖天往对面的老云峰砸去。
琴仙哭笑不得,知道白素素对男人一向是没个好脸色看,就算是仙帝和几个真君也不给面子,更别提其他的男人了,她现在在为仙绫中裹着南盖天暗暗祈祷。
南盖天正骂的起劲,突然感觉下落之势突然减慢了很多,心中大喜,连忙重新凝聚纯阳真火,可是等脚上刚刚冒出一点火星时,又一股大力传来,身躯横着飞了出去,而且这一下比原来下落的速度还快。
南盖天快气疯了,自己被人当猴子一样耍,却还不知道敌人长的什么样子,那股窝囊气立刻又转化为叫骂声:我靠你老母,你有完没完啊,是不是非要把老子整死才放手啊……乖乖,前面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有点象山,啊!山?我靠,你他妈的也忒狠了点吧……啊!南盖天一声惨叫,身躯狠狠砸在山上,只震得他口里鲜血狂喷不止,眼珠子差点就翻了出来。
我叫你骂!白素素怒不可遏的将刚刚和山撞了一下的南盖天又抛向空中,接着在空中划了一个美妙的弧线,炮弹般的朝山上砸去,只听砰的一声,对面的山峰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南盖天已经被震的晕七八黑的了,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巴里不停的汩着血,两眼上翻,眼看就要窝囊的被白素素活活的撞死的时候,一道弥天盖地的金霞从西南方向横冲而至,一下缠住了南盖天的脖子,然后急速后缩,一条金光闪动的人影疾冲过来随手扔出一道金光将捆在南盖天脚上的仙绫击成粉碎,然后急转之间,抱住了奄奄一息的南盖天,手指一弹,翘开了他的牙关,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丸射进了他的嘴里。
白素素微微一愣,随即将白绫收了回来,看了看前端破破烂烂的绫头,一脸的震惊。
要知道,她这段仙绫是仙帝亲自送给她的,名叫玄女仙绫,位列仙界十大仙器榜的第五位,厉害之处可想而知,如今竟被人随意一招就给弄成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哎,素素,你这回闯祸了,看来还有其他的高手。
琴仙神色凝重的看着天际处越来越亮的金光,以她的修为亦穿透不了金光,只觉得比太阳还要明亮,同时一股庞大无匹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齐涌而至。
白素素脸色有些苍白,雪白的秀发在劲气狂野的飞舞着,象极了一个即将登天而去的仙女。
她此时正处于莫名的惊骇之中,她总觉得在金光的那一头有个人正在狠狠的盯着她看,令她十分的不自在。
哼!!!你们两个敢情是活的不耐烦了,连我的人也敢伤害。
两人正惊疑不定间,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重重金光闯进了她们的耳朵里,几乎是同时,两人打了一个寒噤,心里竟然冒出一分恐惧。
两女面面相觑,均自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恐之色。
琴仙毕竟精通事理,何况她认定来人是仙界的顶尖高手,于是上前一步,目注漫天的金光,提气说道:前辈请息怒,小女子琴晴未知前辈驾临,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她特意说出姓名,如果是仙族的人就应该知道她就是仙帝面前的红人,四大仙女之一的琴仙,想必不会为难她们。
第一百二十章 琴啸争鸣琴晴说完后焦急的看着金光灿烂的天空,她想不到这个人竟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遮天蔽日,翻云覆雨,以她对仙界的了解,能达到这般修为的仙人绝对不超过三个,仙族第一高手首推天刀戚战,戚战是仙族数万年来的第一奇才,一万三千年前即跨入了神级境界,一身修为已达惊天地、泣鬼神的无上境界;仙族第二高手乃有战神之称的卫青,卫青的绝世仙器紫电枪虽然只位列仙器榜第七,但凭借卫青的绝世修为硬是成了戚战之后地位超卓的仙族王者,戚战和卫青两人在仙族的地位十分超然,是接近神话的存在,甚至许多仙族高官也没能见上两者一面,但正是两人写下的不朽传奇,使得仙界有资格问鼎梵天。
戚战和卫青之后仙族高手辈出,群雄争霸,其中又以三大御帝、八大真君最为出色。
琴晴和白素素虽然谈不上和这些前辈相提并论,但琴晴的仙器月光琴和白素素的玄女仙绫在仙界也十分出名,尤其是白素素,身为仙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妖仙,深得仙妖两族功法的精髓,隐隐成为仙族年轻一代高手中的翘楚。
而此人的功力竟然不输于八大真君,琴晴实在想不出人族何时冒出这样一个顶尖高手,她甚至有点紧张了,担心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就在这一诡异关头,再听得空中传来霹雳般的长啸,声势之强,直似有粉天碎地之威,啸声连绵不绝,源源破空而来,庞大无匹的冲击声波卷起无数的飞砂走石,声浪过处草木皆被连根拔起,山体摇摇欲坠,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同时空中金光乍闪,其亮度几令人难以睁目。
白素素和琴晴两人俏脸苍白,被声浪震得眼前金星乱冒,两耳嗡嗡作响,历久不歇。
两女一边竭力放出仙气稳住身形,一边运功与啸声相抗,只觉那啸声刚阳无比,雄浑宏壮,穿金裂石,如无数的绵绵细针直往身上的毛孔里钻,护体仙光形同虚设,仿佛身处汪洋大海之中,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翻滚的扁舟。
琴晴又惊又怒,觉得这人太过霸道,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起手来,就算是自己有错在先,但也不至于这样的报复吧。
想到这,她娇哼一声,祭起月光琴,凭空浮在身前,纤指微拂琴弦,但见弦丝光华一闪即没,却有无形的仙光从弦上射出,随着琴声的节奏加快,无数的仙光从弦丝上向天空迸射而去,再观琴晴本人,臻首低垂,素手急挥,青丝飞洒,裙摆轻扬,好一副仙女酌琴的美景。
白素素浑身仙光闪闪,站立在琴晴身旁,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暗带一丝喜色。
自从琴声一响,那股无形中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而啸声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再看空中的景象那更是绚丽无比,每一个音符都转化成了一束仙光,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方圆十里的空间,仿佛一把巨大的蒲扇一般,再加上仙光不停的闪烁跳动,更是让人炫目惊叹,然而仙光束在十里之外似乎遇到了绝大的阻力,在那里无数的仙芒吞吐闪烁,却始终无法向外层扩展分毫。
啸声初时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两女不约而同的浑身一颤,嘣的一声,一根银色的琴弦应声而断,琴声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嘎然而止。
白素素早啸声越来越响的时候,便已经有所防范,运起残存的真元紧紧的堵住耳孔。
然而即便如此,仍然给这啸声震得心魂不定,骇然失色。
那忽喇喇、轰隆隆霹雳般的声音一阵响似一阵,白素素好似人在旷野,一个个焦雷在她身畔追打,心头说不出的惶恐惊惧,只盼啸声赶快止歇,但焦雷阵阵,尽响个不停,突然间雷声中又夹着狂风之声,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汹涌而来,令人心惊肉跳。
独自承受啸声威力的琴晴更是不堪,琴弦甭断的同时也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血滴飞溅在琴弦声殷红点点,触目惊心。
白素素骇然失色道:琴姐,你没事吧?琴晴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丝犹自缓缓滴下,她微微摇头,樱唇紧咬,兰花指急速挥动忽上忽下,忽轻忽重,灵活无比的穿梭在琴弦之上,发出一连串刺耳之极,确又动听悦耳的仙音,但见无数道更加璀璨夺目的仙光如利箭齐发,破空而去,嗖嗖声不绝于耳,更有仙光击射在山间,顿时轰隆隆声大作,山崩地裂,万千地脉轰鸣震荡,一道岩浆击穿了山壁,犹如一个漏水的水袋般从山体侧面喷出了大股熔岩,火红色的岩浆在地面上长蛇般的游动着。
白素素心痛的看着全力施法的琴晴,心中对那个放出啸声的人恨到了极点,同时也后悔自己当初的任性以致于弄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局面。
她银牙一咬,手中三丈仙绫如梭般穿向天空,顿时天空异彩大起,无数幻化的仙绫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配合着琴晴的仙音朝金光射去。
仙绫不断的从天上地下冒出来,仿佛无穷无尽似的,每一段仙绫迎风招展成宽达数米的绫布无限延伸开去,仙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凝聚成一个个拳头大的仙光球朝金光里蜂拥而去,更有仙绫飞速掠过地表,地皮如怒海翻潮一般狂卷而起,掀起一道龙卷旋涡,一股脑儿的扑向金光。
在两大仙族年轻高手的合力施为下,整个天空光华大盛,仙气弥漫,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那越来越急促的啸声似乎也感到力不从心起来,时断时续,时缓时急,听在白素素和琴晴的耳里犹如几只苍蝇在无力的呻吟着。
两女大受鼓舞,精神一振,本着要让那人受点苦头的宗旨,更加卖力的施起法来。
琴晴拼着受伤的娇躯,挥动仙光闪闪的纤纤玉指如流水一般划过琴面,美妙动听的琴声暗含着穿金裂石之威破空而去,更有无数仙光犹如利箭斩春风一般犀利无比;白素素仙诀连施,仙绫如泉水般层出不穷,天际深处都快被仙绫充斥满了,被仙气灌注的仙绫犹如无数的天刺一起扎在金光里面。
片刻之后,白素素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啸声已经停止了,金光依旧遮蔽着天空,让她看不到金光之后的景象,她的仙绫也十之八九的穿进了金光里,而琴晴的仙光也扩展到金光之外,展开了一场矛盾之争,金光大片的蠕动着,犹如一团被搅拌的稀泥。
按理说这样的形势对白素素两人极为有利,可是白素素却觉得那些射入金光之中的仙绫犹如泥牛入海,声息全无,既摸不着边际,也没遇到丝毫的抵抗。
一种不祥的感觉煞时笼上了两女的心头,那人太可怕了,也太神秘了,也太卑鄙了,仗着金光的掩护,藏在暗处让她们弄不清金光的真实动静,只能瞎打瞎碰,完全落于被动的状态,相反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却能被那人看的清清楚楚,即使她们有什么杀招,也够那人揣度形势后能避就避,不能避也可以积聚全身的功力硬挡。
两女正思索间,突然感觉到一种邪恶冰寒的感觉立时贯入自己的神经,浑身打了个寒颤,然后脑海中出现一个非常鲜明的形象:一对眼睛森寒如冰雪,全无半点的感情,目射奇光,正凝视她们。
转眼间,这形象消失了。
白素素惊骇莫名,转头往身边的琴晴看去,见她也是一身冷汗,显然,这感觉并非错觉,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才有的错觉。
仅凭破空神识便能同时突破两大仙族高手布下的天罗地网和护身罡气,这人是谁?是谁?正思索间,忽然听得远处又一声清啸鼓风而至,霎时间似乎掩盖了整个天地的一切声响,听这声音可以感觉出这啸声之出处,正是在来人之中。
两女正惊疑间,异变再起,紧接啸声之后,一道金光,宛若长虹倒泻,将眼前的万丈仙绫冲刺的波浪滚滚,四下分开来,露出一道宽阔的光道。
就在这道金色长虹里,现出了一个黑衣飘飞,英俊无匹,面容冷酷如冰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傲立于金光之中,单手负背,状若天神,双目电光如注的在白素素和琴弦两人间穿梭不停,俊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白素素乍见此人,先是一惊,随即为之激动不已,因为她一见到此人就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这人似乎就是经常出现在她脑海里令她恋恋不忘的男子。
旁边的琴仙则是一脸的震惊,来人对她来说十分陌生,不是仙族的人,倒有点象魔族和冥族的人,因为他眼里射出的寒光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她还看出来人的身后的云端之上站立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美貌的女子,另一个是一个有着一头显眼蓝发的年轻男子,最后一个却让她惊异不已,因为她认识此人,是仙界南方军团的统帅南仙南盖天。
几年不见,两位美女的修为又进步了不少,我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两方对视了一会,年轻男子突然笑道,笑声里带着几分暖意。
白素素和琴晴面面相觑,同时一愣,听他的话语好象很早就认识她们。
南盖天见到两女时也吃惊不小,因为他看出这两个美貌女子都不是普通的人物,说起来还鼎鼎有名,一个是仙界星君,一个是艳绝天下的琴仙子,不过惊讶归惊讶,他摸了摸伤痕累累的脸庞苦笑连连,刚才他一出法阵就被莫名其妙的暴整了一顿,如果不是杨天行出手相救,很可能就被白素素给活活整死了,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整他的人居然同是仙族的人。
南盖天委屈的看着杨天行,小声说道:大人,这两个人是仙界的大人物,那个白发女子是新任的星君白素素,是仙族的第一个妖仙,那个抚琴的女子是四大仙女之一的琴仙子琴晴,哎,真搞不懂她们怎么会来到凡界,还对我动粗。
杨天行点了点头,含笑看着白素素和琴晴,两女他也早就见过,白素素是在神殿的冰眼里见过,那时她刚刚渡过劫,而琴晴则是在圣林学院见过,说起来,两女都是老朋友了。
琴晴看了看南盖天,目光落到杨天行的身上,说道:前辈认识我们吗?杨天行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形态大变,别人是认不出来的,当即淡淡的说道:当然认识,还如雷贯耳。
琴晴气呼呼的看着杨天行,不悦的道:前辈既然认识我们,为何……杨天行打断道:为什么?你动了我的人,我当然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了。
你的人?南盖天,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了?琴晴冷冷的看着南盖天讥讽的说道。
南盖天吓的一哆嗦,急忙嬉皮笑脸的躬身道:南盖天拜见仙子,我……我……他本想说是杨天行把他逼成这样的,但一想到杨天行的手段他就遍体发寒,支吾了半天也接不上去。
他虽然是南仙之尊,但这个兵马统帅一向当的比较窝囊,仙界很少有人不知道他这个官是拍马屁拍来的,所以只要有点地位的仙人都瞧不起他,更何况琴晴是仙帝面前的大红人,也是众多仙族男子的偶像,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所以他见到琴晴丝毫不敢怠慢。
你不要问他了,他是我的俘虏,现在已经脱离仙界了。
杨天行面无表情的说道,还顺便安慰性的拍了拍南盖天的肩膀。
这下白素素和琴晴都傻眼了,堂堂南仙竟然成了别人的俘虏,还擅自脱离仙界?琴晴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南盖天怒道:南盖天,你这个窝囊废,仙界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
白素素倒不觉得很惊讶,她根本就不怎么在乎南盖天的事,她感兴趣的是杨天行,她越看越觉得他就是那个神秘的身影,酷酷的表情看的她一阵心旌动摇,这也怪不了她花痴,一直以来她都被那个身影困绕着,久而久之,逐渐把那个身影当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眷恋着那个身影,但她可以肯定在成仙之前与那个身影发生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南盖天欲哭无泪,面对琴晴的指责他又羞又愧,心道:窝囊的废物?难道我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个废物而已吗?为什么会这样?我虽然爱拍马屁,爱耍嘴皮子,可这都是迫不得已啊,我一个本土出身的仙人如果不耍点手段怎么和那些从凡界升上来的仙人比啊。
妈的!竟然称老子为废物,一群瞎了狗眼的东西……杨天行暗感好笑,他其实也不想为难白素素和琴晴,白素素毕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时是对头,现在也还是没有化敌为友,但他看白素素那错愕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记不起他,他也懒的与她抬杠,至于琴晴那就更有好感了,就算是因为大哥韩一啸的关系,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虽然韩一啸从来没有表态过,但琴晴对韩一啸的痴情他是知道的。
南盖天一想通,也就板起脸来,看着琴晴正想说两句狠话来撑撑门面,却被琴晴抢先了:南盖天,你不是带领兵马去天魔山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你的部下呢?南盖天差点被心里的闷气给憋死,闻言震的一呆一呆的,他突然想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琴晴是仙帝的心腹,万一被她知道两万仙军全军覆没的事,那就等于仙帝也知道,到时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别说是他要倒霉,就连整个南氏家族也难逃殃及池鱼之祸。
想到这,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心念电转之下,他装起哑巴来,反正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琴晴再怎么说也没有证据。
琴晴见南盖天故意把头仰向天空,摆明一副要命有一条、说话免谈的样子,不由大怒道:南盖天,你私自离守,抛却军队于不顾,你可要想想后果啊,到时谁也救不了你,我劝你还是给我说清楚,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南盖天心乱如麻,他自然知道琴晴是在威胁他,而且说的都是实话,但他实在没什么脸面再去见仙帝,更何况还有杨天行在一旁虎视眈眈,绝不会这么轻易的看着他重回仙界的怀抱,他是个颇有心计的人,两相一比较就知道还是投靠杨天行比较妥当,先不说杨天行的天人录对他一个致命的诱惑,就是从安全角度来考虑杨天行也是个极有实力的人,跟着他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虽然杨天行只是将他当成俘虏来看待。
仙子,你不必多言了,我决定跟着杨大人,仙界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南盖天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你……!琴晴气的说不话来。
白素素有点看不下去了,拉了拉琴晴的胳膊小声劝道:琴姐,你就别为这事生气了,他不回仙界是他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琴晴微微一愣,看了看白素素,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象是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白素素又道:琴姐,我们虽然都是仙界的人,但仙界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归宿。
你不是喜欢韩一啸吗?他是魔界的帝君,如果你真想与你他好,你迟早也是要脱离仙界的,到时还不和南盖天一样。
琴晴悚然动容,虽然她早就想到了这回事,但听白素素亲口这么一说,带来的震撼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她自小在仙界长大,又深得仙帝的宠爱,所以听到南盖天叛逆的话下意识的就站在了仙族的立场上来考虑,但听白素素这么一说,她又十分的矛盾。
正如白素素所说的,她喜欢的是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韩一啸身为魔界帝君,而且从魔界内战的局势来看,韩一啸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统一全魔界的皇帝,到时韩一啸就站在了抗仙的第一线,是仙帝重点顾忌的对象,而她要想与韩一啸有所发展就必须冲破种族的囚笼,勇敢的走到韩一啸的身边,那时势必公开叛逆仙界,她是仙界的名人,仙帝更把她当成女儿来对待,她的背叛必将在仙界刮起一阵旋风,其结果只会比现在的南盖天更惨。
想到这,琴晴一脸的茫然和痛苦。
白素素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有种与琴晴同病相怜的感觉。
南盖天见琴晴突然熄了火,也感到十分的纳闷,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杨天行看了看琴晴的表情,心中一动,邪邪的说道:仙子,我大哥要我捎话给你,他要你去魔界走一趟。
他不负责任的随口胡诌,心里则笑开了花,他知道琴晴肯定是为情所困以致于陷入痛苦和迷茫之中,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给琴晴灌输更大的勇气,让她趁早从迷茫中走出来,同时也是为了韩一啸着想。
杨天行总觉得大哥活的太孤单,太寂寞,一个高傲的人就需要有一个红颜知己陪伴在身边,再说他也想趁自己还没有被黑魔气完全征服之前玉成一件好事。
果然,琴晴娇躯一颤,惊喜的抬头看着杨天行,激动的道:你说什么?你大哥?难道你是杨天行?一定是了,不过……你是不是在骗我,一啸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去魔界呢?琴晴十分的敏感,怀疑的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竭力保持着脸上庄严肃穆的神色,淡淡的道:仙子若不信就算了,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
杨天行也不是个傻瓜,知道要想骗过琴晴这样的聪明女子,一定要来点非常手段,话不要太说绝对了,有时候似是似非的话更能产生吸引力。
他一边摆出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一边悄悄的观察着琴晴的脸色,果然见琴晴脸上的怀疑之色尽去,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暗地里松了口气,杨天行喃喃的说道:大哥,小弟先在这里祝福你了。
琴晴也是太过痴心了,在感情的问题上她远没有平常表现出的那么沉着冷静,其实她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够发觉杨天行话里的破绽,要知道韩一啸是个极为高傲的人,就算喜欢琴晴,他也不会显露在言语之中,更不会让外人看出他内心的脆弱。
也许是兆化弄人,现在的琴晴兀自沉浸在喜悦之中,恰巧白素素的话又传来了:琴姐,恭喜你了。
白素素笑嘻嘻的看着羞愧欲死的琴晴,面上满是捉黠的笑容。
琴晴又羞又急,忍不住了擂了白素素一粉拳,对于韩一啸能开窍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不过在欣喜之余,更大的痛苦随之而来,若真要答应韩一啸去魔界,那势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背叛仙界,落下一个背宗弃祖的名声,对于她来说无疑也是个沉重的打击,一时间,她的心似乎被血淋淋的分成了两半。
杨天行的目光无意间瞟向了白素素,见她正痴痴的盯着自己,不由微微一呆。
那是个极柔媚的女子,长而直的秀发没有盘起,披在肩膀,如水一般的柔和。
白皙的肌肤上,有婉约的眉,纤巧的鼻,红唇淡淡,眼波如水,望了过来,竟是如水一般,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乖乖,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漂亮了。
杨天行不得不感叹白素素的确是天生的妖仙,不仅继承了妖族少女天生的媚惑力,而且又具备仙族女子的柔美和飘逸,实在是绝代尤物。
白素素此时也激动的心头乱跳,感受到杨天行清澈如水的目光她更加确定杨天行就是一直占据着她芳心的那个大混蛋,多年来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爆发出来,她暗暗发誓从此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杨天行,无论他走到哪里,即便是穷乡僻壤又或是天涯海角。
杨天行看着白素素火辣的目光,突然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记得红狐曾经就是这样看着他的,不过那时还没经验,直到与红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明白过来,这次他一看白素素的目光就感觉出来了,心里胡思乱想起来:不会吧,这么快,应该不是,对,绝对不是。
天行,你还记得我吗?正徒自安慰间,杨天行突然感到一个极为妖媚的声音倏的钻进了耳里,搞的他又酥又痒,尤其是天行这两个字仿佛灌了糖水一样,转头看去,见白素素正含笑看着他,几丝白发柔顺的遮住了她大半个面孔,朦胧中一道火热的目光破空而来。
杨天行浑身打了个寒噤,心道:乖乖,不得了,这样下去会迷死人的。
他眼睛看着白素素身下的黄土,堆起笑容笑嘻嘻的道:还是叫我杨天行吧,我们的关系好象还没那么亲热。
白素素微咬着樱唇,如水一般的眼波,扫了杨天行一眼,在那一瞬间,眼看着地上的杨天行竟然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感觉到了温柔的手在抚摸自己脸庞一般。
他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狐媚之女子,不愧是妖仙的结合体。
就连杨天行身后的帝释天和南盖天也觉得身子一酥,骨头都软了几根。
两人相顾愕然,看她神色言语,分明有勾引杨天行之嫌。
南盖天看着白素素咽了咽口水,转头看着帝释天悄声道:老帝,白素素是仙界最有魅力的女子,你看的心不心动啊?帝释天此时正盯着白素素在看,闻言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突然他愣住了,急忙回头看着南盖天鄙夷的道:心动个屁,你没看到她喜欢的是大人吗,拜托,你把口水擦干净点好不好,就你那样,人家就算是瞎眼了也不会看上你的,少在这白日做梦了。
南盖天气愤的盯着帝释天不悦的道:妈的,你敢这样说我,我怎么了,难道我比你差吗,也不看看你那副德性,哼!谁比谁强,自有公论,你问问兰姑娘就知道了。
帝释天鄙夷的说道。
南盖天屁颠屁颠的跑到兰香的旁边,笑眯眯的道:兰姑娘,您看……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帝释天,言下之意十分明了。
兰香微微瞥了南盖天一眼,娇笑着走到帝释天的身旁,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帝大哥了。
南盖天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自古英雄多寂寞。
呕……帝释天和兰香两人吐的一塌糊涂。
南盖天鄙夷的看着两人,喃喃的道:哎,这么点承受力都没有,怎么能成为大人的坚定的助手。
帝释天翻了翻白眼,拉着兰香走到一边,摆明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白素素深深的看了杨天行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觉的诡异,随即她走到琴晴的身旁,说道:琴姐,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不过小妹认为我们做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有个好的归宿,象其他什么修为之类的,都可以抛下,惟独要留守的是心田里的那分真爱。
要是一个女人脑子里除了他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决心了。
琴晴娇躯一颤,惊异的看着白素素,将要是一个女人脑子里除了他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决心了。
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摇了摇头,轻轻一叹:素素,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白素素微微一笑,眼光有意无意的扫了杨天行一眼,没有说话。
琴晴愣愣的看着白素素,又看了看杨天行,象是明白了什么,俏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道:素素,我们都下凡好几天了,该回去了。
白素素摇了摇头,笑道:琴姐,我不回仙界了,反正我这个星君也只是挂着牌子,可有可无。
琴晴吓了一跳,急道:素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身为星君怎么可以长时间留恋凡尘呢?白素素用手拢了拢秀发,露出一只妖异的眼睛,毫不在意的说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在仙界无牵无挂,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倒是你要考虑清楚,仙帝和韩帝你总得选一个吧。
琴晴脸色一僵,低声道:我要考虑考虑,好了,既然你不肯回去,那也由得你,仙帝那儿我去帮你说好话,不过你可不能玩的太久,还有,奥魂大陆上仙人很多,其中不乏顶尖高手,你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琴姐关心。
白素素点了点头。
琴仙苦涩的笑了笑,裙袖微拂,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人跟着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回远风城琴晴走了之后,白素素回头看着杨天行嫣然一笑,说道:天行,你准备去哪里?杨天行微微一愣,道:我准备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啊?当然关我的事了。
白素素巧笑顾盼,目光落到南盖天的身上,笑道:南盖天是被我打伤的,我白素素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明白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什么道理?杨天行有点糊涂了。
白素素风情万种的白了杨天行一眼,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打伤别人就要负责的道理了。
对于白素素超乎想象的媚惑力杨天行还是能忍受,但他身后的帝释天和南盖天的魂都差点被勾去了,两人死死的盯着白素素的娇颜口水汩汩而流,一副色咪咪的样子。
白素素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还特意向两人抛了个媚眼,这下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更是飘飘然了,觉得浑身酥麻,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天行忽感有异,回头看了看帝释天两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冷冷的道:你们两人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把口水擦干净,快点赶路。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帝释天和南盖天软绵绵的身躯立时打了个寒噤,甭的跟钢筋一样直,两人面面相觑,均露了骇然之色,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微微苦笑着,眼睛却再也不感朝白素素看过去。
兰香则笑嘻嘻的在旁边看笑话,不过她对白素素倒是相当的好奇,觉得这个异与常人,有着一头雪白苍丝,神神秘秘的美丽女子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而且凭借女人敏锐的直觉她看出白素素对杨天行有点那个意思,那就更加有意思了,杨天行是个什么样的人,兰香多少有些了解,说他不解风情似乎还不能形容他感情上的白痴,依她看来,杨天行简直就长了个榆木脑袋,属于那种无可救药的人。
杨天行闷哼一声,回头看着白素素道:白姑娘,南盖天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还有,你是仙界的星君,而我……我讨厌仙族,所以你最好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白素素盯着杨天行寒光闪烁的眼睛,美目中掠过一丝讶色,不急不缓的说道:那如果我要不是仙族的人呢?呃,你说什么?杨天行吓了一跳,随即冷冷的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仙族,总之我不想见到你,你可以滚了!白素素听到杨天行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不由脸色微变,气愤的道: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
帝释天和南盖天也被杨天行冷淡无情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几乎同时义愤填膺,强烈抗议杨天行竟然如此刻薄的对待一个惹人怜惜的美女,不过相互看了一眼,却谁也不敢为白素素说上半句好话。
没有理由。
杨天行不负责任的说道,眼睛看天,面无表情。
白素素虽然是一代妖仙,人又精明,但毕竟是个女人,听到杨天行如此对她,自然感到十分的难过,鼻子一酸,两簇晶莹的泪花顿时盈满了眼眶,俏脸上似哭非哭的表情更是传神入化,看之无比动容。
杨天行丝毫不为所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被黑魔气侵蚀的血液,残留的魔性使他对感人场面的免疫力大大增强,再加上白素素的蓄意勾引让他颇为反感,自然是铁石心肠。
可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个大男人就不同了,原本两人打定主意尽量少往白素素脸上看,但闻到杨天行和白素素两人间越来越浓的火药味,他们哪里还记得先前的教训,这不,两人的目光一触及白素素那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怜惜之清,感动之余两人禁不住眼眶红红的,偷偷的看了看旁边的杨天行一眼,两人均露出愤慨的神色。
南盖天焦急的搓着手,见帝释天看着他,心中一动,看了看杨天行,朝他打了个眼色。
帝释天自然明白南盖天的意思,可是一看到杨天行伟岸孤傲的背影,立刻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摇起头来,心里骂道:妈的,你当我是白痴啊,白素素固然可怜,可我也犯不着去惹一头老虎啊,你南盖天不是很牛吗,你怎么不去说。
想到这,他奸笑的看着南盖天,那意思似乎在说:兄弟,你上,我在后面掩护你。
南盖天也不是傻瓜,心里不断问候帝释天亲戚的同时也在使劲的绞尽脑汁思量着对策,目光游离间突然看到了身后的兰香,不由得大喜,立刻以眼色示意帝释天。
帝释天看了看兰香恍然大悟,朝南盖天偷偷翘了一下大拇指,接着笑嘻嘻的看着兰香,嘴巴猛往杨天行身上努。
兰香的定力是四人中最差的,不过她也是女人,所以虽然也觉得感动,但与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比起来要好的多,见帝释天的神情她吃了一惊,指了指杨天行,扮了个害怕的鬼脸,微笑着摇头。
帝释天急了,恰巧他的目光又看到了白素素,浑身又一阵酥麻,双脚立时无力的朝下跪去,身体重心一失,他这才回过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兰香,眼露哀求之色。
兰香则误以为帝释天为了求她不惜下跪,心道:哎,帝大哥真是痴情,为了一个女子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我还是帮帮他吧,不过前辈他不一定听我的话……恩,尽力而为吧。
想到这,兰香冲帝释天微微点头,莲步轻移,走到杨天行的身边小声道:前辈,有话好说嘛,何必这么粗暴的对待人家呢……杨天行微惊,先是转头愤怒的看着兰香,显然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兰香竟然会出来给白素素求情,脸色不由越发难看起来,还以为连兰香也受了白素素的媚惑,不禁对白素素更加厌恶,不过当他看到兰香畏缩的眼神后呆住了,在他眼里,布哈达临死前深情的面孔仿佛和兰香的玉容重叠在了一起,心头一痛,连忙抬头看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后硬生生将脸色缓和下来,先是愧疚的看了兰香一眼,随即目光落到楚楚动人的白素素脸上,尽量平静的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由于掩饰的不是很好,他的声音微微的发颤。
闻言,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然觉得杨天行这句话态度上有问题,不过听起来顺口多了,尤其对于了解杨天行和黑魔气本性的帝释天,知道杨天行能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兰香的特殊感情上才做出的妥协,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素素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蹊跷,还以为杨天行是于心不忍,心中一甜,却继续保持着泫然欲泣的神情说道:我能干什么,我一个柔弱女子孤苦伶仃的,打又打你不过,难道还敢害你不成?声音柔弱细小,还夹杂着几丝幽怨,似埋怨,又似诉苦,如同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
杨天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道:害我?凭你的本事恐怕还要修炼个几千年,不过,念在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分上,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伤我的手下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完,他招呼帝释天三人朝山下飞去。
白素素恨恨的看着他们几个远去的身影,重重的一跺脚,哼哼地道:杨天行,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的。
杨天行站在一朵云彩上低掠着山体几乎是贴着树皮飞过,后面依次紧紧跟随着帝释天、兰香和南盖天三人,其中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时不时留恋的往山头看上一眼,有点失魂落魄,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峰顶已经越来越遥远,伊人早就被苍翠所掩盖。
兰香无意间看到回头的帝释天,咯咯笑道:帝大哥,别看了,人家早就走了,哪会待在山头上。
帝释天老脸一红,立刻摆出一副观赏风景的模样,同时还瞪了兰香一眼,故装无辜的说道:谁说我在看她啊,我是在欣赏景色,哈哈……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啊。
是啊,风景是不错,树也很多。
心中有鬼的南盖天热情的配合道,心里却恨不得把山上的树全拔光了。
兰香掩嘴偷笑,却也不揭破。
突然,前面的杨天行停下脚下的云彩,若有所思的道:山上还有两个人,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帝释天一愣,随即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果然在一隐蔽的岩石后发现了一大一小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纳闷的道:大人,是两个修真者,您看是不是要弄醒他们,我看这山上有许多危险的生命气息……顿了顿,看着杨天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不解的道:大人,您认识他们?南盖天也吓了一跳,因为杨天行的眼里射出的不再是森冷的寒光而是略带激动的炽热光芒,就像两团温柔却炽热的火焰。
对于杨天行突然温情的一面,南盖天竟然有些不适应,半张着嘴呆住了。
在他眼里,杨天行除了恶魔般的微笑外,很少见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冷酷、无情似乎是他永远的宿命。
释天,将他们带上来。
杨天行激动的说道,目光里的炽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
帝释天奉命飞进山中将那两人带上云端,运起真元托住两人的身躯仰躺在云朵上,看了看他们背后的背篓躬身道:大人,是不是现在将他们弄醒?我看他们肯定是上山来采灵药的,被斗法时您发出的啸声给震晕了。
杨天行静静的看着大汉粗犷的脸庞,眼里抹过一丝温柔之色,随口道:你们把身上的气息收敛了。
他此时别提有多激动了,因为这个粗犷的大汉就是他的徒弟刘大鹏,十五年不见了,刘大鹏的面容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么的粗犷和张扬,透出他脸上惊骇和痛苦相结合的表情似乎可以看到他们临昏迷前挣扎的模样。
旁边的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也十分的招他喜爱,但是他还一时猜不出少年的身份。
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我真是枉为人师啊。
杨天行喃喃的感叹道,随手洒出一片金光,化做点点星芒碎雨般朝两人身上落去,一接触到两人的身体便隐入其内,消失不见。
帝释天三人均吓了一跳,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杨天行的弟子。
片刻后,刘大鹏第一个醒过来,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极为柔软的海棉上,而且体内真元充沛,毫无疲态,不由大吃一惊,睁眼一看,见自己正处在云端之上,面前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英俊的有些不象人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他,心念电转间已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不加思索的翻身拜倒,恭敬的说道:多谢前辈们出手相救!他依稀记得在偷看巨蛇的时候突然发现巨蛇凭空消失了,正以为遇到鬼的时候,便被不久后传来的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啸声给震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杨天行亲自扶起刘大鹏笑道:大鹏,是我,杨天行。
他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大鹏全身剧震,跳将起来一脸不能置信的看着杨天行颤声道:你……说什么?杨天行?不,不可能,师尊不是这副样子。
他还不知道杨天行渡劫后形态大变,自然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苦苦思念的师尊。
杨天行叹了口气,苦笑的将渡劫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关心的问道:大鹏,你这十五年过的还好吗?刘大鹏热泪盈眶,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头扑到杨天行的脚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肃然道:弟子刘大鹏拜见师尊。
此时的他宛若做了一场梦一般,十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如愿以尝时,泪水和激动仿佛已成了必要的奢侈品。
刘大鹏是个坚强的人,军队里出身的汉子,然而此刻却哭的象个小孩子似的,这番情景让帝释天三人都忍不住动容。
杨天行一把扯起刘大鹏,皱眉道:别哭哭啼啼的,还象个男人吗。
刘大鹏见杨天行发火立刻噤若寒蝉的站直了身子,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的泪痕却犹在。
杨天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大鹏,这位是……他指了指依旧还未苏醒过来的少年。
刘大鹏立刻拍了拍头,一边伸手去拍凌飞的脸蛋,一边嚷道:这小子,师尊,他是我收的徒弟。
他呵呵的傻笑着,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生怕杨天行生气,因为在凡界收徒一事是相当严格的,普通的修真者要收徒,必须征得师门的同意。
杨天行看了凌飞一眼,笑道:好个俊朗的小伙子,修为也不低了,大鹏,好样的,你总共收了几个徒弟?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破规矩,刘大鹏收徒弟他十分的欣慰。
刘大鹏老脸一红,嗫嚅道:弟子就收了这么一个,不过田师兄和高师弟分别一人收了两个,弟子修为尚浅,惟恐耽误了别人,所以不敢收多了。
这时,凌飞也醒了过来,一见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刘大鹏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刘大鹏气的直翻白眼,一把将凌飞从身后扯了出来,喝道:妈的,浑小子,你眼睛长哪儿去了,躲什么躲,给我跪下,快拜见你师祖。
凌飞愣愣的跪下,突然听到师祖一词,眼睛立时一亮,看了看杨天行立刻笑嘻嘻的道:徒孙凌飞拜见师祖,师祖,你好年轻啊,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老头呢。
杨天行哑然失笑:老头?哈哈,快起来吧,以后别来这么多的礼节,碰到我不要下跪。
刘大鹏原本见凌飞没大没小的,正火冒三丈,如今见杨天行这么一说,只得恨恨的瞪了徒弟一眼,心想回去再收拾你。
杨天行说道: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对了,凌燕这丫头也在城里吗?在,小师姨就在远风城里,弟子这就带师尊去见她。
刘大鹏笑嘻嘻的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催动云彩往城里飞去,到了城外,几人飞下云端,徒步走了进去。
漫步在远风城的大街上,杨天行边走边问道:大鹏,当年你们到底被传送到哪里去了?哎,别提这事了,我们被传送到日月大陆去了,后来为了找师尊辗转才来到奥魂大陆的,谁知这鬼地方竟是进的来,出不去,没办法,后来我们只能在远风城里安顿了下来,小师姨亲手教会我们修炼,又将天心门的心法传授给了我们,小师姨如今更是远风城里的修真高手,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归真期,我们三个就差多了,弟子和高师弟目前还只是太虚期,田师兄已经到了轮回期了。
刘大鹏不无感慨的说道。
杨天行颇感惊讶的道:燕儿已经到归真期了?归真期是个什么概念他非常清楚,普通人若是想修到这个境界,非得修个上百年不可,相比之下凌燕能在短短的十五年间达到这样的境界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
想到这,杨天行不由为凌燕感到欣慰。
刘大鹏点了点头,笑道:小师姨为了修行吃了不少苦头,这里的修行氛围和天龙大陆不同,这里的修行都是公开的,甚至连管理城市的机构都叫做什么修真协会,没有修真的人在这里根本没有一点地位,我们也是为了不被人看扁所以才拼命的修炼的。
杨天行点了点头,远风城的修真情况他是明白的,修真与地位直接挂钩,能居住在内城的人都是修真世家或是一些商家老板,反正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至于那些贫民百姓都在外城。
南盖天一边得意的为帝释天和兰香两人介绍城里的情况,一边四处搜寻着仙人的踪迹。
他显然对远风城十分的了解,这里是凡仙两界的通道,甚至可以说是仙界领土的延伸,所以在奥魂大陆上的仙人比其他地方要多很多。
而帝释天和兰香两人也是第一次到奥魂大陆,对城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一时间也忘记了南盖天是他们鄙夷的人。
拐过几条街道,几人便进入了内城。
内城和外城是有明显的界限的,最醒目的标志是外城与内城之间隔着一道长长的围墙,每逢街道通过,围墙上就开了一个城门,不过没有人把守。
进入内城后,杨天行发现城里的修真者多了起来,不时可以看到天上的剑光飞舞,而且内城的建筑也比外城的建筑华丽的多,街道旁的几个酒楼茶馆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的景象。
杨天行心生感触,虽然他在远风城里只呆过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座城市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淳朴的民风,修真的盛行,都是值得回忆的。
师尊,走这边,穿过那片桃园就到了。
刘大鹏指着横向通过的一条青石小径说道,顺着他指的方向是一片桃园,大约种着十来颗桃树,虽然郁郁葱葱,但桃花大多凋零了。
穿过桃园的时候,迎面便是一大块的土坪,土坪四周修葺着一圈精舍,红瓦绿墙,十分的好看。
然而几个人的目光却被土坪上空四处闪动的仙剑剑光惊呆了,场中正有两人手持仙剑在斗法,周围围着好几个年轻人,都兴奋的看着,屋檐底下则摆放着几张椅子,两男一女正目注着场中争斗的两人小声商量着什么。
由于场中的拼斗十分激烈,一时间众人也没注意到杨天行几人。
南盖天则是最为郁闷的,看着修真者斗法就和看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上仙,竟然游荡在凡尘里,便叹气连连,不过他倒不是对杨天行不满,只是为自己感到有些不值。
帝释天在天龙大陆度过了一段时间后也逐渐习惯了凡界的生活,他对修真者之间的比试并不感到无聊,相反还觉得很有意思。
兰香则是地地道道的凡人,对修真者之间的斗法自然十分亲近,只看她一眼不眨,聚精会神的样子就知道了。
刘大鹏欣慰的看着场中的几人,说道:师尊,他们都是我们教出来的弟子。
原本我们来到远风城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后来经过一番努力,才在外城找了个角落搭了几个棚子住下,后来我和大师兄、三师弟一起开了个铁匠铺,赚了点积蓄,才搬迁到内城来的,这些房子都是我们自己盖的。
他言下颇为唏嘘。
杨天行颇为感动,虽看刘大鹏说的这么轻松,但他却知道其中的辛酸和血泪,心下不由更加的愧疚。
师尊,小师姨就在那边。
刘大鹏指了指坐在正中一个椅子上的美丽少女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徒孙杨天行略显激动的朝凌燕看了过去,凌燕的玉容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么动人美丽,如果说要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十五年的风风雨雨为她凭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在他眼里,凌燕或许赶不上琴晴那么清丽脱俗,也赶不上白素素那么妖娆迷人,但却有着人间独特的烟火味和人情味,这比那些仙女的超凡脱俗更来的亲切。
他记得初见凌燕时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对于他这个大哥更是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毅然的选择了离开疼她爱她的师尊和自小养育着她长大的天心门和他一起浪迹天涯,这份兄妹之情至今仍让他感动不已,说起来,杨天行觉得他和凌燕的兄妹关系与和韩一啸的兄弟关系不同,虽然他对凌燕和韩一啸都寄托了很深厚的感情,但如今还是个修真者的凌燕更容易让他产生怜惜之情。
刘大鹏感慨的看了杨天行一眼,十五年后能再见师尊一面他已经很满足了,他看出如今的杨天行已是今非昔比,能来见他们完全是看在师徒的情分上,虽然杨天行这个师尊当的极不合格,从没教会他们任何的功法,他们修真的法门都是凌燕教会的,不过刘大鹏却十分的敬畏杨天行,很少埋怨过什么。
他转头看着凌飞,轻声说道:凌飞,你去叫师姨祖过来。
凌飞乖巧的点了点头,一个筋斗就翻到了凌燕的身边。
杨天行看了一会,对着刘大鹏说道:你们在这里收徒,又没有门派,难道那些修真大派不管吗?他想起在圣林学院的时候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修真者都是有门有派的,很少有修真者是出自家传或其他的途径,修为高的修真者可以选择收徒,但要么就是继续维持师门一脉,要么便自立门户,这种情况在奥魂大陆是屡见不鲜。
刘大鹏说道:弟子们收徒都是最近几年的事,初到远风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遇到的麻烦也不少,一来没时间,二来对远风城还不了解,再加上修为不高,所以一直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倒是一些大门派邀请过弟子加入他们的门派,不过这些小师姨都委婉的拒绝了。
到后来,小师姨在城里的修真界有些名气了,那些大门派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干涉我们收徒的事。
他的语气颇为兴奋,显然这几年在远风城里混的不错。
杨天行笑了笑,说道:远风城我也呆过半年,那时我还是圣林学院的院长,几个修真大派的掌门我也都认识,他们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这里的修真气氛很浓厚,各大派竞争也很激烈,你们在这里修真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
圣林学院的院长就是师尊?刘大鹏惊讶极了,张大的嘴巴足够塞进一个鸭蛋。
杨天行点点头,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那都过去好多年了,不提也罢。
话虽这么说,但一提到这事,他又有点想念起学院的师生来,要不是韩一啸将他送到魔界,说不定他如今仍在远风城里。
刘大鹏惊喜交加,兴奋的说道:圣林学院现在的院长是个叫马富的修真高手,这几年远风城,甚至整个奥魂大陆都在谈论圣林学院,据说那里每年的毕业生都成为各大城市修真门派的抢手货,大陆上的每一户家庭都以有子女在圣林学院修真为荣。
杨天行呆了呆,没想到十几年的时间圣林学院竟然办的如此红火。
刘大鹏似乎意犹未尽,又道:虽然学院的招生制度十分严格,每年招的新生也很少,不过学院的口碑却极好,不论身家和地位,只要是资质高,品行好的都可以报名,而且只要缴纳很少一部分的学费,三年之后便可以毕业,差不多能有四分之一的人修到元婴期,不过幸好那不是一个门派,若是门派的话,其他的修真大派不气疯才怪。
听刘大鹏这么一说,杨天行倒是有几分欣慰,看来马富这个人的确很不简单,这么多年都能守护住学院的宗旨而不改变,让穷人的孩子也能修真大概是学院最大的号召力,能赢得百姓的支持学院想不火红都难。
正思量间,凌燕和田壮他们走了过来,先是诧异的看了杨天行等人一眼,凌燕板着俏脸,水汪汪的美目瞪着在一旁兴高采烈的刘大鹏,不悦的道:刘大鹏,你这个师尊是怎么做的,我不是叫你去采大灵芝和三仙草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万一飞儿他娘的病情复发了怎么办,还有,这几个人是谁?刘大鹏见凌燕来了,笑容顿时僵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小师姨,我是和飞儿一起去采药了,可谁知在山上遇到一条大蛇……哎,不说这些了,小师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师尊带回来了。
说着,还特意向杨天行使了个眼色,贼兮兮的笑着。
杨天行会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凌燕他们,心里却在偷笑不已,没想到刘大鹏这样一个粗人竟然怕凌燕这丫头怕成这样,而且看高信和田壮也好不到哪儿去,凌燕一开口,他们都同情的看着刘大鹏。
凌燕闻言愣了一下,道:师尊?什么师尊?你别在这说胡话了,大哥他还在魔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到后面,她俏脸一黯,想是刘大鹏的话又勾起了她对杨天行的思念。
高信和田壮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先是责怪的瞪了刘大鹏一眼,随后田壮看着凌燕安慰道:小师姨,想开点,我们大家都很想念师尊,但韩前辈也说了,师尊渡了劫已经是神仙级人物了,他有他的修炼之途,我们有我们的修炼之道,任何一方都勉强不来。
他言下颇为唏嘘,意思却很明确,杨天行一旦渡劫便脱离了凡尘,凡间的是是非非也随着天劫一起带走了,能回来看他们那是他们的福气,即使不来也怪不得杨天行,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凌燕眼圈微红,歉意的看着刘大鹏说道:这我也知道,韩前辈当时的意思我就听明白了,我为大哥感到骄傲,可是我……我就是想见大哥一面,我只想告诉他,不管你是仙是佛,也不管你身在何方,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你在凡界还有我凌燕这么一个妹妹。
催人泪下的话语回荡在桃林的上空,即便是帝释天和南盖天这样的强者也忍不住心生感触。
此言一出,田壮和高信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头热乎乎的。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心中感动,甚至不敢面对凌艳发红的眼睛,他将目光瞥向身后的桃林,枝繁叶茂的桃树下,粉红的花瓣飘了一地,枝头上几朵晚开的花苞迎着春风在尽情的欢唱。
刘大鹏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一副既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过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他眼巴巴的看着杨天行说道:师尊,您都听见了,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您还能记得我们,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刘大鹏的话在凌燕等人的心里掀起了一阵狂澜,犹如炸雷落到了耳边,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冷静过来。
凌燕怔怔的看着杨天行,美目里泪花闪烁,她努力在杨天行身上寻找大哥的影子,然而她失望极了,眼前这个看似孤傲的年轻男子与她心目中的大哥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大哥的粗犷、密匝的胡须、宽阔的肩膀都不见了影子,她心目中的大哥远没有现在的杨天行那么英俊。
她噙着泪,摇着头,一脸的落寞。
二师兄,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师尊怎么可能这么年轻?高信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天行,嘴里说道。
他很想承认刘大鹏的话,但此时的杨天行与在他心目中供奉的高大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让他难以接受。
就连一向沉稳的田壮此时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端详了杨天行良久才对刘大鹏说道:大鹏,我知道你很想念师尊,可他……哎,你是不是拿我们在寻开心啊?刘大鹏急了,他也懒的解释,扑通一声就跪在杨天行面前,激动的道:师尊,您就开口吧。
他这一跪下,旁边的凌飞也立刻恭敬的跪着,布满疑惑之色的眼睛在众人的脸上转个不停,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杨天行感慨的转过头来,目光平静的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燕的脸上,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悠然道:燕儿,还记得当年在长安城外你叫我大叔的事吗?凌燕娇躯剧震,炽热的眼光一瞬不移的注视着杨天行,俏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她当然记得长安城外发生的事,那是她和杨天行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她正和一个妖道斗法,即将落败之际,杨天行挺身而出,以佛门真言手印将妖道惊走,那时的杨天行还是一副强盗的形象,满脸的邋遢胡须,一身的横肉,看起来象个江洋大盗,当时她还只有十几岁,初见之下称杨天行为大叔,这段经历一直保存在凌燕的记忆里,如今突然旧事重提,心中自是再无怀疑。
她犹如一只小鸟般扑进了杨天行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的道:大哥,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告诉我。
杨天行此时内心十分的祥和,一股暖意从心底冒了出来,瞬间热遍了全身。
他有力的双手轻轻的摩挲着凌燕的秀发,柔声道:燕儿,这不是梦,大哥就站在你面前。
他心里充满了怜惜,甚至想把这十五年来的愧疚一股脑儿偿还给她,可是用什么偿还呢?他不知道,甚至感觉自己这样想是一种犯罪。
微微摇了摇头,他运起灭神气将心中的杂念屏弃一空,只留下无限的柔情。
凌燕激动的一塌糊涂,泪水如决堤的河流一般哗哗流个不停,瞬间打湿了杨天行的前襟。
旁边,一直无聊看着的南盖天悄悄碰了碰帝释天的手臂,小声道:老帝,我是不是眼花了,大人竟然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他感慨的看着杨天行,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那天差点将他引诱进入魔道的恶魔杨天行。
兀自叹息了一阵,突然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感慨,不由惊讶的转头看着帝释天,这一看,他象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偷笑。
原来,帝释天压根就没注意听南盖天的唠叨,他正怔怔的看着凌燕出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壮和高信两人目睹此景,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就是他们的师尊杨天行,立刻齐齐翻身拜倒,恭敬的大声说道:弟子田壮(高信)拜见师尊!杨天行微笑着放出一股神气将两人的身体托起,嘴里说道:不要跪来跪去的,快起来。
高信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说道:师尊,十五年才跪一次,您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他高兴极了,说话的语气也放松了许多。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家伙,修为都到太虚期了。
他刚刚托起两人时顺便探测了一下两人的实力,高信是太虚中期,田壮则到了轮回初期,说起来,都是修真高手了。
听杨天行这么一夸奖,高信立刻乐上了天,笑容满面的道:弟子现在进展很快,再过几年就能达到太虚后期了。
杨天行点了点头,说道:听大鹏说,你和田壮都收了徒弟?高信一愣,随即狠狠的拍了脑袋一记,嚷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师尊,没征得您的同意,我就私自收徒,您不介意吧?杨天行笑道:我介意什么,举双手赞成。
高信和田壮两人兴奋的合不拢嘴,屁颠屁颠的跑去召集弟子去了。
杨天行拍了拍凌燕的粉背,笑道:丫头,你有没有收徒弟啊?凌燕恋恋不舍的抬起头,面上满是班驳的泪痕,随便抹了两把,便破涕为笑道:大哥,我也收了一个徒弟,我去带给你看。
说着,兴冲冲往土坪跑了过去。
杨天行仰头看着清澈如洗的蓝天,心里感慨道:自己是不是很老了,竟然都有徒孙辈了。
一想到当年迫不得已收下三个徒弟,如今都快成了一个大家庭了,他便感到好笑。
不久,田壮和高信分别领着各自的徒弟在杨天行身前一字排开。
不等几人站好,高信便兴奋的嚷道:师尊,你看,这是我的两个徒弟,一个叫徐小辉,一个叫张大海……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拜见师祖。
看得出来,高信很喜欢这两个徒弟。
田壮也笑呵呵的指着两个弟子说道:师尊,这是弟子的徒弟,男的叫马吉,女的叫钟华。
吉儿,华儿,这位便是你们的师祖。
田壮激动的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这时,凌燕也带来一个小姑娘,笑道:大哥,这是你的师侄女陆丹丹,快拜见师伯。
五个弟子,再加上刘大鹏的弟子凌飞,六个少年(女)恭恭敬敬地上前施礼,拜见杨天行。
杨天行连忙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气势,目光扫过六人,感觉眼有点花了,这六个弟子无一不是资质上乘的修真奇才,看来田壮他们还挺会挑人的。
呵呵,好,好,都起来吧!以后见到我不用行礼。
杨天行微笑着说道。
另一边,帝释天已经在苦笑着掏着家底,南盖天心下奇怪,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抓痒啊。
帝释天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你没看到大人的六个徒孙吗?看到了,资质都不错,尤其是那个穿蓝衣的小姑娘,不过,这又关你什么事?南盖天犯糊涂了。
帝释天自顾自的忙碌着,说道:今天是大人的第一次见到他徒孙,得发见面礼的。
他也是想起那天看到韩一啸、敖龙几个送给红狐见面礼的事,所以才联想到自己也算是大人的弟子,虽说和跟班没两样,但初次看到杨天行的弟子总得意思意思。
南盖天恍然大悟,想了想,觉得这正是拉近自己和杨天行的关系,彻底结束俘虏的悲惨命运的时候,心里一乐,随手就掏出了一大堆好东西。
他是送礼送惯了,每年都要巴结天庭的达官贵人,所以谈到送礼这事他游刃有余,一边打量着那几个弟子,一边思考着选哪件宝贝最合适。
兰香将两人的话也听在了耳里,不过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一个修真者哪来那么多好的法宝,一般的又拿不出手,好的自己还想要呢,无奈之下,她只得红着脸对帝释天小声的说道:帝大哥,你……你能不能借我六件法宝,我……我没那么多好东西送。
帝释天一愣,看着兰香道:兰姑娘,我看你就不用送了,大人不会见怪的。
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唧咕道:有没有搞错啊,你和那几个弟子年纪差不多大小,还送礼给他们?兰香苦笑道:你们都送了,我怎么好意思不送呢,你就先借我六件吧。
恩,那好吧,我先找找看,待会给你。
帝释天随口道。
杨天行仔细查看六人的修为,发现其中以陆丹丹的修为最好,到了出窍期,凌飞、张大海、钟华次之,徐小辉和马吉修为较弱,但都到了元婴期。
他突然发现这六人中只有陆丹丹和钟华两个女弟子有仙剑,几个男弟子手中空空如也,不禁奇道:你们几个都没仙剑吗?凌飞等人怯生生的看了各自的师傅一眼,小声的说道:回师祖的话,师傅不让我们用。
杨天行微微一愣,看了看田壮等人。
田壮苦笑道:师尊,不是弟子不让他们修炼仙剑,弟子只是想让他们多打打根基,增加修为,至于法术可以慢慢来。
刘大鹏撇了撇嘴,不满的嘀咕道:那是你的主意,却偏偏也要我的弟子跟你的弟子一样,哼!我认为法术和修为同样重要。
杨天行挥手制止两人的说话,又仔细的观察了六人一下,发现这几个弟子的根基巩固的不错,都各自形成了象样的元婴,但是这样一来进展就会缓慢很多,在他看来,法术和修为同样重要,甚至法术更来的重要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这样吧,我这里有的是灵丹妙药,一来可以筑基培元,二来扩展经脉,对初期的修真者十分有用,至于仙剑我这也有,功法由我亲自来传授。
他的口气很大,但知道他实力的帝释天等人却丝毫不感到惊讶,他们甚至还很羡慕那六个年轻的弟子,能得到一个神级高手亲自传授功法是何等荣幸的事。
凌燕等人听的又惊又喜,他们都还不知道杨天行现在已经是神级高手,但他们却知道杨天行有着不逊于仙人的实力,即使以这样的实力他们都感到万分的惊喜。
事实上,他们也正为这事烦恼,灵丹妙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他们又不是正规的门派弟子,没有炼丹的经验,不象一些大门派里面有专门从事炼丹的术士,那样他们的弟子修炼的速度就要快很多,至于功法,他们也都是延续天心门的修炼功法,根据各人的修为只简单教会了一些防御性的法术和轻身术。
杨天行拿出六把普通的仙剑,又拿出十把高级的仙剑一并交给凌燕,笑着说道:燕儿,这六把普通的仙剑给他们先用着,等修炼到出窍后期的时候改用高级的仙剑,你和田壮他们也分别拿一把高级的仙剑,算是我的一分见面礼。
凌燕欣喜的接过仙剑,发现杨天行所说的普通仙剑和自己正在修炼的仙剑差不多,那十把高级仙剑更是仙剑中的极品,随便拿一把出去都能成为一些修真大派的镇派之宝。
接着,杨天行又拿出了几瓶现成的丹药,将从溶洞里得来的一些炼丹和炼器的法门交给他们几个,叮嘱道:这些丹药固然可以提升修为进展,但终非长久依赖之物,一切还要靠他们自己。
这是炼丹和炼器的一些法门,你们有兴趣可以看看。
凌燕愣愣的看着杨天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急道:大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吗?田壮等人闻言一惊,随即欣喜的看着杨天行,一听杨天行要离开,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跟着他一起走,但转念一想,他们不象以前那么潇洒坦荡,毫无牵挂,如今个个都带着徒弟,又在远风城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若说要真的离开,还有些舍不得。
杨天行含笑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在凡界不会停留太长时间,等办完了事,我还会回来的。
哦,对了,你们就以这里为家吧,这个地方很不错,有空也可以回天龙大陆去看看。
田壮等人中性子最急的刘大鹏第一个忍不住道:师尊,带弟子一起走吧。
他这一开口,田壮和高信也索性将顾虑抛开,他们也憋不住了:师尊,还有我们……杨天行微微苦笑,心道:你们以为我是去游山玩水啊,哎,老布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后悔一次就已经是个教训了,不能再后悔第二次。
想了想,说道: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你们都有徒弟了,再不象以前那么无牵无挂的,你们不用担心以后见不着我,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就算爬也要爬回来的。
他最后一句说的有些苦涩,因为他预感到今后的日子将很不好过,玄武绝对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刘大鹏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默不作声了,说起来,他们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杨天行,但师尊的话他们也不好反驳,何况杨天行答应他们会回来。
杨天行看了看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凌燕,笑了笑,觉得要想说服她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他笑道:燕儿,别这样,我在奥魂大陆还要待上几天的,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凌燕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天行道:大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外人?杨天行吓了一跳,急忙道:怎么会呢,你是我妹妹,怎么可能是外人呢。
那你干嘛还说拜托,有事就说吧。
凌燕低下头,嘴唇紧紧的抿着。
杨天行恍然,笑道:好,那就不说拜托,我明天打算去圣林学院走一趟,你陪我一起去吧。
凌燕点了点头,脸色却始终很黯然。
杨天行叹了口气,知道凌燕是怪他没说带她一起走,其实他是有苦说不出,且不说对付玄武有多么的危险,关是他体内的黑魔气就足够让他头大的了,万一被黑魔气冲昏了神智,凌燕跟着他身边只会受累。
而那边,南盖天,兰香和帝释天三人也开始发送见面礼了,把几个弟子愣的不知所措。
刘大鹏虽然早就见过他们三人,但杨天行一直就没介绍,他一个做弟子的也不好问,如今却憋不住问道:师尊,他们……他指了指帝释天等人。
杨天行看了看情况,哈哈笑道:释天,盖天,香儿,你们这是哪里学来的把戏……恩,这几件法宝倒是不错,不过给他们几个用不太合适,他们还用不了。
南盖天一脸献媚的看着杨天行,手里正拿着一把宝扇得意的说道:大人,这是我们的一分心意,他们都是您的徒孙,也算是我们的晚辈,给点见面礼应该的,呵呵。
杨天行欲哭无泪的看着南盖天手中的扇子,竟然发现那是一把仙器,拿仙器送给几个刚入门的修真者,这份情还真够大的。
他笑道:盖天,你那把扇子是什么来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把仙器吧。
仙器?田壮等人异口同声的张大了嘴巴,象看怪物似的看着南盖天,拿仙器当见面礼,光这架势就知道他是个大人物。
南盖天其实也很舍不得,这是他唯一的一件仙器,还是从别的仙人那里搜刮来的,他自己修炼的是纯阳真火,所以仙器这玩意他用不着,为了讨好杨天行,他也不得不含泪出手了。
心里虽舍不得,不过他嘴上却笑容满面的说道:大人英明,这是‘山河扇’,是东坡修炼的仙器,那人是仙界有名的炼器大师,一生修炼的仙器不下十件,这把山河扇是他孝敬我的。
孝敬你的?我看是被你压榨的吧。
旁边的帝释天揶揄的说道,他看的不是滋味,风头都被南盖天抢光了,他哪知道南盖天竟然拿仙器来讨好杨天行,心里恨的牙痒痒,和仙器的高贵比起来,他的一些法宝都只能算是地摊货了,‘妈的,早知道我也弄把冥器出来了。
’帝释天痛心疾首的想道。
南盖天愤怒的瞪了帝释天一眼,两人就这么象斗鸡眼似的看着。
杨天行微眯着眼看了南盖天一会,心里暗笑,南盖天那点意思他还是明白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天人录,不过他却不想把天人录这么快就交给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血泪接下来的时间,凌燕在杨天行的要求下准备了一间密室,这间密室也有个相当幽雅的名字——桃花殿,桃花殿内杨天行一一召见六个徒孙,根据他们各自的修为与喜好,传授一些最基本、最适用的功法,这些功法都是杨天行从天人录里提炼出来的精髓。
六个弟子也明白机会难得,再加上他们的资质皆属上乘,所以学起来问题不大,关键是要靠以后他们自己的体会和发掘。
传授完几个弟子后,杨天行又打坐了起来,因为他发觉了一些异样。
黑魔气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动静,安静的象滩死水,不过杨天行并不会乐观到黑魔气突然大发慈悲放过他了,根据以往黑魔气的发作规律,一天的时间内起码要出现三次的波动,强度大小不一,但每次发作的时候杨天行都不敢掉以轻心,一旦发觉黑魔气有侵蚀经脉的迹象,他便调集全身的功力镇压,往往相持一段时间后,黑魔气便会逐渐平息下去,而他的功力也耗的七七八八了。
尽管每天下来有些疲惫,但杨天行却意外的发现恢复功力的速度要快多了。
将神识遍布全身大小经脉的每一寸,杨天行意图探测到黑魔气的蛛丝马迹,他现在最头痛的就是不知道黑魔气到底隐藏在哪个部位,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想只要搞清楚黑魔气在哪个地方,就可以对症下药,至少可以布置一个什么防御阵之类的预防一下,但可惜的是搜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都未能找到黑魔气的藏身之处。
微微皱着眉,杨天行放弃了努力,推开了门,到了外面的土坪上。
夜风拂来,远方星空闪耀。
杨天行这才发现时近深夜了,转头看了一下,见田壮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弟子恭谨的站在外面,见到他出来,纷纷施礼。
杨天行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师尊,辛苦您了。
田壮一脸恭敬的说道,他看出杨天行的脸色不大好看,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杨天行摇了摇头,问道:凌燕呢?原来,这一众人中他的几个徒弟和徒孙都在,惟独少了凌燕。
田壮愣了一会,随即叹息道:小师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她是舍不得师尊您走。
杨天行微微苦笑,道:修行了这么多年,她难道对离离别别的事还看不透吗?哎,你们都去歇息了,我想出去走走。
田壮等人退下后,杨天行负起双手,仰头看天,嘴里淡淡的道:你们两个出来吧。
话音刚落,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便从黑暗中现出身来,对着杨天行施礼道:大人。
杨天行头也不回的说道:香儿呢?帝释天说道:兰姑娘已经睡下了,赶了几天的路她应该累了。
杨天行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夜空里飞速的划过三道急若流星的身影。
老地方,齐云峰上,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
整个天地一片黑沉沉的,目光所及,远风城的万家灯火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在峰顶的绝壁之上傲然耸立着一个孤傲冷清的人影,浑身漆黑的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人影身后三尺远处,帝释天和南盖天两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着杨天行为什么突然叫他们出来。
南盖天,你背叛仙界的事大概还能隐瞒多久?淡淡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垂下来,在雨声的滋润里,竟然带着几分清凉。
杨天行依旧看着远方迷茫的大地,心情颇为沉重。
南盖天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大好看,看着杨天行的背影苦笑道:大人,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估计用不了多久,仙帝便会知道。
杨天行转头身看着他,道:知道后会怎样?会……南盖天突然面色惨白,整个人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说了一个字便打起了哆嗦。
会诛九族是不是?杨天行替他把话说了出来,给人一种血淋淋的感觉。
南盖天颓然低下头,心里不可抑制的冒起一股寒意,他一家几十口人都在仙界,一旦仙帝发怒,这几十条人命就将化为乌有,南氏家族也将在仙界除名。
帝释天同情的看着南盖天,默然无语,想想自己,爹娘很早就惨死在仇人的手中,如今虽然修的一身本事,但父母之仇却依然未报,事隔了这么多年,仇人大概也化为一掊黄土了。
杨天行缓缓踱了几步,漫天的雨丝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却在他三丈之外悄然消失了。
盖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悄悄回仙界安顿好你的家人。
杨天行的声音依然那么冷清幽远,但听在帝释天和南盖天的耳里却有那么一丝暖意。
南盖天惊异的看了杨天行一眼,忽的翻身拜倒在地,激动的说道:大人……去吧,如果仙界呆不下去,就弄到凡界来。
杨天行摆了摆手,示意南盖天起身。
南盖天抬头怔怔的看着杨天行,曾几何时这个自己视为魔鬼化身的人竟然看起来这般的顺眼,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他猛的蹿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帝释天目送着南盖天消失在夜雨中,忽道:大人,他还会回来吗?杨天行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的道:会的,他别无选择。
帝释天惊异的看着杨天行,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楚杨天行的身形,只能看到一团黑影飘忽在夜色中,心中一动,说道:大人,您体内的黑魔气最近有没有出来骚扰?杨天行说道:这件事我正想问你。
那天在察尔汉王国,我身上冒出的那团白光是什么东西?帝释天想了想,说道:是圣力,黑魔气的唯一克星,不过我也弄不明白圣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身上,据我所知,能拥有圣力的不出三个人,一个自然就是光明神,再一个就是光明圣剑,最后一个就是那天出现的圣龙,他是龙族的族长,也是光明神大人的坐骑。
杨天行静静的听着,似有所悟的唤出了青雾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这把剑很可能就是所谓的光明圣剑了?青雾剑的异彩在黑暗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力,黑暗仿佛布条一般被异彩撕的粉碎,方圆百里之内亮如白昼,连细微的雨丝都清晰可见。
帝释天看了青雾剑片刻,再联想到那次在暗红沼泽里看到的那次情景,毫不犹豫的说道:是的,这应该就是光明圣剑。
既然是光明圣剑,却为何对抗不了黑龙呢?杨天行目注着通透的剑身,喃喃自语道,其实他早就怀疑青雾剑的来历,只是未想到青雾剑如此有名。
帝释天露出回忆的神色,片刻后说道:光明圣剑和天戈戟都是上古异族的化身,后来被两神收服,加以炼化,转变成了威力更强大的神器。
正如您所见到的,天戈戟的本原是上古龙神,而光明圣剑则是上古凤凰一族的凤神,这两大异族是先于人类而诞生在混沌时代的,拥有远比任何人类强大的法力,这或许就是两神相中他们的原因。
至于圣剑为何突然失去法力,我就不知道了。
杨天行张大了嘴巴,看着青雾剑喃喃的道:竟然是凤神的化身?的确有些不可思议,龙和凤仅仅流传在传说里,原本我以为早就消失了,但直到我见到神龙后才敢相信这世上还存在这种强大的生灵。
帝释天微笑道:龙凤虽然强大无比,但数量却极其稀少,龙可能还有几只,但凤凰现在还存不存在就是个疑问了。
杨天行试着输入一道精纯的灭神气进入青雾剑的剑身,只见异彩一下子就黯淡下来,和上次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他不由有些颓然,虽然青雾剑就是光明圣剑,但如今法力尽失,根本无法和天戈戟较量。
帝释天说道:圣剑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杨天行一阵心烦,索性将青雾剑收起来,看了看夜色,说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帝释天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却又停住了,破天荒地的脸一红,看了看杨天行欲言又止。
杨天行皱了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帝释天轻轻点头,头却垂的老低,嗫嚅道:大人,不知道凌姑娘她有没有……那个……杨天行愣了一下,看着帝释天不解的道:释天,那个是什么意思?他很奇怪帝释天为何会提到凌燕的。
帝释天微微苦笑,鼓足勇气抬头看着杨天行,道:大人,明说了吧,我……我……哎,算了。
他实在没有信心说下去,自从他见到凌燕之后,便感到平静了多年的心里起了阵阵的涟漪,他知道他算是完了,一见钟情。
杨天行算是明白过来,失笑道:你小子竟然喜欢上了我家燕丫头,有趣,有趣。
帝释天尴尬之极,下意识的想辩驳,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那份冲动,没有说话。
杨天行转头看着帝释天,象是想到什么,沉默了良久才道:释天,不管怎么说,燕儿都是我妹妹,她还不知道你的心意,这件事我不好插手,有机会你多和她接触接触。
帝释天点了点头,心头已经后悔不该向杨天行透露此事。
杨天行洒然一笑,神色间颇为迷惑,喃喃的念道:情是何物?哎,这东西实在是不可捉摸。
帝释天看了杨天行一会,突然笑了,他想到杨天行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红狐和白素素的感情他反而当成了累赘。
已经到了仙界的领土了,南盖天离开杨天行他们后便心急火燎的猛赶路,想趁仙帝发现他那两万军队完了之前将家人带出仙界,安顿的地方他也想好了,仙界是没有净土的,到处都有天庭的耳目,唯一安全的就只有凡界。
远远的看到一队仙军走了过来,南盖天急忙躲在了路旁的一个茶馆里,坐在一个桌子旁,低着头,收敛身上的气息。
他现在还不敢确定仙帝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这个茶馆的位置很不错,恰好位于两条交叉的官道旁,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再加上天热,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过来喝杯茶水的。
南盖天背对着官道,打量了一下茶馆里喝茶的客人,见没有什么扎手的人物也就放下心来。
这里是仙界十洲之一的旋洲,位处仙界极北之地,比起其他九洲来这里要荒凉了许多。
南盖天一边注意着身后仙军的动静,一边想着如何混入仙界的中心,幻洲,他的家人就在幻洲,那里也是天庭所在地。
这位朋友,何不来杯茶解解渴?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南盖天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见自己正坐在一个已经有人的桌子上,他朝那人打量过去,才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
这人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虽然有些发旧,但却一尘不染,十分的洁净得体。
南盖天下意识的心里一跳,觉得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平常的人,很可能是个不世出的高手,但他又感觉不到那人身上半点的气息,仿佛一块岿然不动的巨石。
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南盖天只得应和着挤出一丝笑意,抱拳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白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赞叹道:好茶。
南盖天惊骇之极,给他目光扫过,他生出什么都瞒不过他的不安感觉。
高手,绝对是高手,不知道是敌是友,该不会是仙帝派出来的杀手吧?哎,豁出去了,先拍拍马屁再说。
南盖天心念电转,只感手心里冷汗直冒,对着白衣人再次问道:前辈,请教高姓大名?这次他语气恭敬了许多,还特地带了一股敬仰的语气。
白衣人露出一丝笑意,漫不经心的道:既然朋友这么着急知道本人的名字,那我就告诉你吧,本人戚战。
说完,泰然自若的看着南盖天,眼里笑意更浓。
啪啦一声,南盖天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却是一声不吭,也没爬起来,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白衣人,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欣喜,有心想拍马屁,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部咽在了喉咙里头。
天刀戚战,一个让每个仙族子民都倍感敬仰的名字,传说中的仙族第一高手,竟然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戚……戚前辈,晚辈给您……您……他支吾着说了半天,突然看到戚战正含笑看着他缓缓摇头,连忙会意的站起身来,身子有些发抖,目光看着地面,不敢看戚战。
坐吧,不要拘束。
戚战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南盖天心里对戚战佩服的要死,心想高手就是高手,自己八辈子也赶不上。
落座后,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戚战那张洁白如玉的宽大手掌,不觉有些痴了。
戚战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他看了看南盖天,道:朋友,看你神色匆匆,刻意躲避那一队仙军,想必遇到了什么不顺意的事吧。
淡淡的口吻仿佛在叙说一个优美的故事。
南盖天却突然浑身一震,知道戚战老早就开始注意他了,而且将他的心思揣摩得丝毫不差,这份修为让南盖天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鼓足勇气抬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天魔峰一役的惨败,两万仙军的灰飞湮灭,以及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却隐瞒了杨天行差点遁入魔道一事和杨天行神级高手的身份,他不想戚战对杨天行产生敌意。
戚战静静的听完,沉吟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叫杨天行的人倒是个扎手的角色。
顿了顿,双目如电的看着南盖天又道:你此去幻洲可是打算与仙界彻底一刀两断?南盖天暗呼厉害,连忙收敛心神,开始诉苦道:戚前辈,您也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的军队没了,回去不好向仙帝交差,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投靠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戚战微微冷笑道:你确定那个杨天行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南盖天微微一怔,许久的沉默后重重点下了头。
戚战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悠然道:看来你的确不适合当一个统帅,想不到当今的仙帝竟然昏庸到如此的地步,让你一个全然不懂兵法的人当了重要的南方军团统帅,可笑。
南盖天苦笑无语,觉得戚战说的一点也没错,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片刻,戚战突然站起身来,看着南盖天的眼里精光一闪,道:你若是碰到杨天行,待我戚战向他转告一声,两万仙族的人命先搁在他那,我必会找他讨回一个公道的。
南盖天也站了起来,看着戚战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一想到戚战的话他不由嘴角发涩,心想这回可弄巧成拙了,替杨天行树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看着戚战雄伟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南盖天苦笑着收拾了心情,看了看四周,确定没被人注意后,悄然踏上了通往幻洲的征程。
回到住处后,杨天行对帝释天说道:释天,这些天辛苦你了,你回去歇息吧,顺便好好研究一下天人录。
帝释天下意识的摸了摸贴身兜放的天人录,用力点了点头。
看了看杨天行,他走进了靠西边的一间厢房,关上了门,不久,就悄无声息了。
杨天行四处看了一下,大多数房间都沉浸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房间依然是亮着灯火,泛红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黑暗如潮水般围了过来,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助。
叹了口气,杨天行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道:燕儿。
屋里传来一个黯然却又惊喜的声音:大哥。
杨天行推开门,见一脸憔悴的凌燕正坐在床角,眨着美目看着自己,水汪汪的眼睛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窗台上一盏灯笼,红黄色的火焰微微摇曳着,一股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火焰猛的颤抖了一下,几乎熄灭,同时,杨天行还瞥到凌燕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
杨天行回头将门关紧,走到离窗台不远处,看着凌燕说道:燕儿,这么晚了还在想什么?凌燕眼波流动,目光深注在杨天行英俊的脸庞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哥,你变了。
我变了?杨天行有些茫然,转头看着红亮的灯火,又道:不错,我是变了,变的连我自己都快认不清自己了。
他枯涩的笑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声如泣如怨,配合这摇曳的灯芯燃烧时发出噼啪声,一时有些凄凉。
也许是不想看到杨天行这般的神态,凌燕努力露出一丝微笑,站起身走到杨天行的身旁,偎依着他的肩膀,轻轻的道:大哥,你能带燕儿一起走吗?杨天行被这话惊的一震,微微往旁移了一步,脑子里彻底冷静下来,淡淡的道:不行。
在这个问题上,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却又很难的和凌燕解释清楚,所以他也不在乎他的语气是否会伤到凌燕的心。
凌燕娇躯微颤,撅起小嘴不满的道:为什么?杨天行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感觉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拳头也不知觉的握了起来,心中一动,急忙内目瞑视,但见黑魔气一丝丝的往经脉内入侵,可怕的漆黑瞬间笼罩在了体内,大吃一惊,急忙暗捏不动根本印,将灭神气全部集中在元婴附近,又在元婴的外面布上一个防御阵,灿烂的金光将元婴四周的经脉照的丝毫毕露,即便连经脉里流动的血液也清晰可见。
凌燕惊异的看着拳头紧握,肌肉僵硬,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的杨天行,骇然道:大哥,你怎么了?她猛的拉住杨天行的手臂摇晃着,却被一股从手臂上传来的暗力震得直往后飞去,啪的一声撞在墙上,竟然喷出一大口浓血,雪白的长裙上片片殷红,触目惊心。
杨天行大吃一惊,看在眼里,心里如针刺一般,然而黑魔气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下身的经脉全部落入了它的掌控中,数十个涌动的黑色气头正向元婴大举进犯。
这样的折磨,疼痛是在所难免的,被黑魔气占领的部位就好比突然从身体上割走了似的,豆大的汗珠雨点般的从脸上滑落,片刻后,干燥的地面上竟然淌出一片水迹。
凌燕只觉得胸口快要爆炸了,一种窒息感顿时传遍了全身,背脊处一片麻木,业已失去了知觉,她根本无力再站起来,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逐渐淡去的意识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飞走了,突然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景象:杨天行浑身黑气笼罩,面目狰狞的可怖,一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再黯淡,最后闭上了,正当她感觉不妙时,杨天行的眼睛突然又猛的睁开,两道有若实质的黑光电射而出,森冷,无情,充满了无边的怨气。
凌燕吓呆了,甚至连疼痛也忘却了,她愣愣的看着魔鬼一般的杨天行一动也不动,突然,她惊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边朝杨天行爬去,一边哭泣道:大哥,你别吓燕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杨天行又气又急,他现在的局势十分不妙,黑魔气显然是预谋已久,而且这次龙神显然也学乖了很多,眼见杨天行重兵防守元婴,它却围而不攻,反而分出一部分黑魔气绕道将其余的经脉尽入帐下,这其中还包括脑部的一些重要经脉。
杨天行的意识薄弱了下来,另一部分被黑龙神占有了,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把砝码全部压在元婴上的。
其实,他也很矛盾,脑部的意识和元婴的真元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没有了意识,徒守着元婴也没用,但没了元婴,只剩下意识则更悲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魔气在体内肆虐而无能为力,以往他都是保留意识,放弃元婴的,但是上一次的经历使他对这种选择产生了怀疑,元婴一旦失去,身体的大部分落入到黑魔气的手里,脑部在重兵围攻下,也有失陷的可能;所以他这次选择的是保留元婴,但结果同样让他不能接受。
杨天行睚眦欲裂的看着凌燕一步一步的爬过来,眼睛里快要滴出血来,他无声的咆哮着:燕儿,快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心里涌起一股吞天噬地的悔意,自己原本不该来见凌燕的,自己是个危险分子,是个火药桶,是个随时便变成杀人魔王的家伙。
凌燕目光迷离起来,脑袋里昏昏沉沉的,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流下,眼泪如泉水般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路。
摇曳的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灭了,剩下一片令人怅然的黑暗,窗外的雨点越来越密集。
今夜,不知又有多少桃花被雨点打落。
杨天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惜,他只有一只眼睛能够流下泪水,另一只眼睛却漠然一片,森冷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凌燕艰难爬动的身影,竟然带着些须的嘲讽和得意。
哈哈,杨天行,你这个傻瓜,竟然敢放弃脑部的经脉,现在你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哈哈……看看吧,看看你的妹妹是如何死在你的手里的。
蓦然,杨天行咧开大嘴得意的大笑着,配合着笑声杨天行开始手舞足蹈的朝凌燕走了过去,面上满是阴森森的寒意。
凌燕依旧在毫无意识的向杨天行靠近,大概是血流的太多了,她的面色异样的苍白,毫无半点的生气,秀发混着血泪湿湿的贴在脸颊上,凄惨无比,面对着魔性大发的杨天行她竟然模糊的看成了当年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哥,一丝苍白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她嘴角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刚才抓住杨天行的手臂时被黑魔气狠狠的反击了一下,她一个修真者如何能抵挡黑魔气庞大的劲力,幸好黑魔气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并没有附体,要不然她的下场只会比杨天行更惨。
杨天行狰狞的面孔显得那么扭曲恐怖,简直比厉鬼还要厉上三分。
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凌燕,杨天行面无表情的伸出魔爪,一簇冷幽幽的黑魔气不断的在五指间缠绕游走着。
轰隆一声,久违的雷声终于响彻天际,一道匹练蜿蜒的出现在窗外的天空,在这一闪即逝的电光的照耀下,杨天行仿佛一尊凶神临世,睥睨世间众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定天针雨声如鼓,风冷似刀,远处傲然耸立的齐云山在风雨雷电的交加之下愈发的雄伟挺拔。
无边的黑暗中,一串诡异的黑色电流带着呼哧呼哧的异响毒蛇般从杨天行的手中朝奄奄一息,业已失去知觉的凌燕当头罩落,眼看着凌燕即将惨死在自己敬爱的大哥手下,也许是苍天有眼,不忍目睹这人间惨剧,就在这时,一片绿色的幽光从窗户外突然飞了进来,在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迎向了那道可怕的黑色电流。
砰的一声轻响,绿色幽光被黑色电流击得四处飞散,点点光华如烟花般爆裂开去,顿时小屋内光华大盛,劲气弥漫,令人眩目。
那点点的幽光在空中游荡了一会,又逐渐汇拢起来,渐渐幻化出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美丽少女,正是妖仙白素素。
敢情白素素还没有回仙界,一直暗中跟在杨天行的左右,如今恰好救了凌燕一命。
白素素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玉容上苍白如纸,血色尽失,看样子刚才抵挡黑魔气时受了重伤。
依在墙角,白素素骇然的看着魔鬼一般的杨天行,大声叫道:天行,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看的心痛极了,此时的杨天行三分象人,七分象鬼,英俊的脸上尽是令人心悸的痛苦神色,左眼中黑光大盛,闪烁着吞天噬地的怨气,而右眼却十分迷离,泪水无声无息的流淌,脑后的一头黑发根根竖起,一身黑袍被狂乱的真元鼓起,显得十分臃肿。
为什么?哈哈,你难道看不出杨天行已经快要消失了。
杨天行体内的黑龙神得意的大笑着,左眼里射出的魔光似乎要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狰狞的面容上皮肉翻滚,仿佛有什么活物钻进了脸皮里。
黑龙神的声音粗哑浑厚,白素素一下子就听出这不是杨天行的声音,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声音确实发自杨天行的口里,面对如此诡异的环境,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心念电转,想起在仙界时听人说过有一种叫灵魂附体的邪术,想必杨天行就是中了邪魔的邪术才会变成这样的。
念及此,她一边警惕的看着杨天行的一举一动,一边祭起星星点点的护体仙光,冷冷的道:邪魔,人间岂容你这等无法无天,还不快速速放手。
她的护体仙光十分的奇特,无数的绿色晶光密密麻麻的排列成一连串的圆环,犹如一个美丽的星云,十分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白素素不屈不挠的眼神,黑龙神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左眼中那点凝聚不散深沉莫测的魔光犹如闪电般亮起,煞时一团比夜色更浓的黑烟从脑后扑的腾起,白素素骇然变色,发现那股黑烟竟然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一股莫名的气势,瞬间笼罩在广袤的天地间,小屋犹如棉絮般被狂风劲气卷起消失在黑暗中,风更冷,雨更狂。
笑毕,黑龙神不屑的看着白素素冷然道:小丫头你又是谁?竟敢用如此口气和本龙神说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白素素呆了呆,似乎没料到黑龙神如此的强悍,等她回过神来,发现黑龙神看过来的目光隐藏着无尽的怨气,天地间无形无迹的杀伐之气如潮的被黑龙神吸了过去。
龙?你竟然是龙神?白素素突然想起什么,失声叫道。
龙,强大的代名词,自古以来都是世间最强大的生灵,天生具备强悍的身躯和无边的法力,即使是一流的修行高手也不敢等闲视之,更何况这条龙还是龙神,难怪连杨天行这样的神级高手也难逃被魔化的命运。
空气就像是绷紧了的弦线,气氛异常险恶。
不错,我就是黑龙神,哈哈……现在知道怕了吧,可惜已经晚了,啧啧……这里的人都将得死。
黑龙神面无表情的说道,一股无形的寒意顿时笼罩在上空,白素素不由的缩了缩娇躯,美目透过几丝遮掩的苍丝在杨天行身上不住打量着,俏脸上一片凝重。
蓦地,一声厉喝声破空而来,一条黑影闪电般的逼近杨天行,双掌齐扬,鼓起无限风雷之声,道道青光刀片般的朝杨天行层层打去,同时急声道:白姑娘,快将凌燕带走,这里我先顶着。
白素素微一错愕,见被黑龙神控制的杨天行被黑影攻了措手不及,一时无暇顾及身旁的那个少女,便立刻抢身前去,一把抓住凌燕凌空倒飞了回去,还趁势射出三条仙绫将杨天行缠绕了起来。
黑影正是被惊动的帝释天,一开始听到黑龙神的狂笑声就知道杨天行遭殃了,但转念一想,既然杨天行被黑魔气控制了,那危险也将大大的增加,而这附近还住着杨天行的徒子徒孙,这些人都是普通的修真者,留在这里肯定凶多吉少,于是他急忙将田壮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折返回来,恰好看到白素素与杨天行在对持着,而凌燕则趴在杨天行的脚下不知道是生是死,心里一急,也就直接攻向了杨天行,让白素素有机会将凌燕救出来。
帝释天是含恨之下出手的,几道青光只是一个诱饵,最厉害的杀招是随后而来的闪电紫雷,是他以大神通将天上的雷电引向杨天行。
一见耀眼的闪电紫雷倾天而下,他连忙一个虚晃,逃也似的飞了开去。
他知道这闪电紫雷的威力,跟天劫差不多,等闲之人只会被轰的粉身碎骨,但他心知肚明,即使再强一倍的天雷也拿黑龙神毫无办法,他这么做只是想趁机救出凌燕再慢慢想办法唤醒杨天行的意识。
可是帝释天毕竟还是小看了黑龙神的神通。
三面夹击,在黑龙神尚未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成,一面是白素素的三条灵活无比的仙绫,瞬间缠上了他的身躯,犹如一道铁箍箍在腰间,定住他的身形;另一面是帝释天发来的三道青光;最后便是轰轰隆隆,声势骇人,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烈悍野的闪电紫雷。
面对这等狂猛的攻势,黑龙神控制下的杨天行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惊骇之色,反而冲着远处的白素素诡异的微笑起来。
看在帝释天和白素素两大高手的眼里,引起无限遐想。
他在笑什么?白素素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不妙!帝释天更是干脆,居然掉头转身,立刻一个后空翻,亡命逃窜而去……当然,他逃窜的时候仍没有忘记提醒白素素一声:白姑娘,快跑,这家伙不是人,厉害的紧。
白素素本就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看出黑龙神大有神通,几道天雷闪电就是连她一不怕,更别提那家伙了,几乎在同时,她也腾空向后飞,手上的仙绫却没有松开。
主意打得很好,只是黑龙神会不会怎么容易就让他们走掉呢?当然不会!只听一个悠远缥缈的声音,从杨天行口中,清晰的传出来:一个都别想走!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竟像一下子吸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般的涌来,以杨天行为中心的方圆一丈之内,忽然凹陷下去,正赶着逃命的帝释天和白素素两人纷纷不由自主地生出要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仿佛杨天行立身之处变成一个无底深洞,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帝释天百忙之间抽空回头一看,却见那漫天密布,声势浩大的闪电紫雷被杨天行的衣袖轻轻一挥,仿佛擦玻璃上的灰尘一样,瞬间被抹了个一干二净,世间顿时清净下来。
正惊愕间,突然有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猛然传来,拖得他身形一阵踉跄,魂飞魄散之间,骇然发觉自己的真元就这么凭空的如潮水般的往外涌去。
吸引力越来越大,外涌的真元也越来越多。
他拼命往回吸,却怎么也无法减缓真元流逝的速度,正惶恐间,突然流逝的速度一停,一股排山倒海的庞然大力沿着手臂逆流而上,灌得他的双臂象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帝释天大叫不好时,骨折肉裂的声音骤响不绝,如炒豆子一般,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双手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晕厥过去,人事不省。
看的离帝释天不远的白素素骇然失色。
或许由于那股奇异气旋的关系,白素素发现她飞行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犹如身陷泥潭一般,同时还有一股怪劲将她往回拖,她的护体仙光也被拖的往后飘飞,似乎要离体一般,危急时刻,她蓦然想起了玄女仙绫还缠在杨天行的身上,连忙将仙气灌入到仙绫里,化做一个白光闪闪的光球顺着仙绫急速的朝杨天行涌去。
几乎在同时,一团黑色的光球也从杨天行的腰部结成同样沿着仙绫波浪般迎向仙光。
半空中,两团光球迎面相撞,爆裂出一个巨大的气旋扩散开去,顿时异响大作,飞砂走石,草木尽折,被劲气波及的几栋房屋颓然倒塌,乱石纷飞。
仙绫哪堪承受如此重负,立刻寸寸碎裂,不过白素素却是因获得福,仙绫一断,她被劲气的反震力震出老远,逃离了黑龙神的气场,避免了帝释天一样的惨剧。
饶是如此,她也被黑魔气震得鲜血狂喷,骇得她魂飞魄散,气机一岔,经脉之间,突然暴涨,暴涨至极处,复又暴缩,如此数番,体内筋骨纠结盘缠,疼彻心肺,正岌岌可危的时候,蓦然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头顶百汇穴灌入,瞬间通遍全身,暖流过处,纠缠的筋骨立刻回复原位,经脉也恢复了通畅,除了全身乏力外,倒没什么大碍。
暗自调息了一阵,白素素长吁一口气,举目望去,却见不知何时已经来了一大群修真者,五光十色,斑斓夺目的仙剑剑光充斥着天空,将阴霾和黑暗扫之一空,而站在她身旁的却是一个峨冠博带,白襟长袖,衣衫飘洒,身披仙甲的高大仙人,手里正拿着一根五尺来长,通体透着金光的细小晶针,点点星光在晶针上闪烁着,极为美丽。
仙人的身后还站着几名道行深厚的修真者,看他们那恭敬的样子,似乎对仙人十分的尊敬。
那仙人先是阴晴不定的看了杨天行一眼,随后似乎注意到白素素看来的目光,低头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我还以为凡界出了个绝顶高手,原来是白星君在此。
白素素犹豫了片刻,站起身来,轻轻拨开额前如云的苍丝,露出一张绝世容颜,只是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她似乎认识这个仙人,对着仙人微微的一欠身,道:白素素参见圣龙真君大人。
敢情这仙人就是仙界八大真君的老二,圣龙真君,却不知他一个真君跑到凡界来干什么。
圣龙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白素素的脾气十分了解,看了看对面的杨天行,道:白素素,对面的那是何方妖魔?白素素闻言一震,焦急的看了过去,玉容又苍白了几分。
但见杨天行不知何时头上长出了两根修长弯曲的黑色龙角,怒指苍天,整个人依然凶气弥漫,魔光四射,脑后的幻化黑龙更显嚣张狰狞,魔相现露,腾腾欲飞,张牙舞爪,气势嚣天,实在是不可一世。
面对一个如此凶神,即使明知道他就是杨天行,她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圣龙见白素素神色复杂,还以为她是过于害怕所致,也不点醒,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修真者说道:你们这里可曾出现过这样的妖魔?几个修真者恭敬的低着头,面面相觑,皆露出疑惑之色。
不久,一个干瘦道人干咳一声,排众而出,垂头道:启禀圣龙大人,我们奥魂大陆从未出现过如此厉害的妖魔。
圣龙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朝身后挥了挥手,道:你们带领弟子退到一边去,这里用不着你们。
圣龙大人,事关远风城百姓的生死,小的不敢造次,还望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干瘦道人期期艾艾的说道,面现愧色,毕竟妖魔出现在远风城里,他也着实担心会危急到城中的百姓。
他便是远风城里第一大修真门派天剑宗的宗主汪流,他曾和杨天行见过一面,事隔了十几年,杨天行形态大变,他自是认不出。
圣龙脸色微变,转头看着汪流不悦的道:汪宗主这么说是信不过本真君了?汪流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敢,圣龙大人贵为仙界真君,神通广大,小的岂有不信之理,我想那妖魔势必在大人神威之下俯首称臣的,只是小的为城中数万百姓的性命着想,还望大人多多见谅。
圣龙神色微缓,淡淡的道:这我知道了,本君会尽力而为的,你们都退到一边去。
汪流心里暗骂,只得带领众人退到一旁。
这时,杨天行冰冷的声音遥遥破空而来:好,来的正好,全部都得死,哈哈……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暗含穿金裂石之威,就连圣龙这等高手也勃然变色,感到气血一阵翻涌,众修真者未加提防,更是不济,犹如一声霹雳惊暴耳边,就此被震晕者,不在少数。
仅凭一记笑声就能够令己方阵容大乱,圣龙及诸修真者均感不可思议,这妖魔究竟具备何等通天本事,连堂堂仙界真君也不放在眼里?白素素面色凄然,娇躯簌簌发抖,眼见杨天行被黑龙折磨,她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代杨天行受这份苦。
圣龙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闷哼一声,喝道:何方妖魔,竟敢如此放肆,你再这么嚣张休怪本真君无情!杨天行不屑的看着圣龙,眼中满是看不起的鄙夷之色,对着圣龙桀桀厉笑的道:一个仙界的真君就这么臭屁,难怪我听说仙族都是一些脓包废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中极尽刻薄之意,看来杨天行的确未将仙族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圣龙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向来高高在上的圣龙真君几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如今闻得此言,越想越气,不由无名火起,脸色自然也就越来越坏,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如此数番最后竟然刷的一下变成黑色,手中的蓝色晶针象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气,立时大放异彩,长达数丈的蓝芒喷起老高,蓦地停下了向遥遥相对的杨天行激射而去,头上的那顶金色峨冠也突然啵的一声四分五裂,碎片在冷风中飞舞,打在茫然失措的众人脸上,触肤生疼。
你说什么!?在别人听来简直就像是从地狱发出的声音,竟比域外冰原上那刺骨的北风还要阴森。
看来圣龙是真的被激怒了。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将黑龙现在的心情演绎的出神入化,漫不经心的道: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也想和我来作对,实在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你当我真的怕你不成?圣龙怒极反笑,扬声说道:来,来,来,你我再战三千回合,且让我看看你如何让我等安心受死!三千回合?你也配?杨天行嗤之以鼻的冷笑道:老子陪你们玩玩,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哼!一声声冷笑,笑在圣龙的心里,如火上浇油。
手中的蓝色晶针,越抓越紧,越紧越抓。
终于按奈不住一下子陷入暴走状态,将手一抛,但见那蓝色晶针闪过一片绚丽的光华陡然悬在天际,越变越大,越变越长,到最后简直就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巨型棒槌,湛蓝湛蓝的仙光照亮了整个天空,丝丝蓝色的电流在棒身上不断缠绕游走着,滋滋声不绝于耳。
同时,在天空中肆虐的闪电也不约而同的齐齐汇入到巨棒之上,更增添了几分威势。
哼,米粒之珠,也敢放光?杨天行不屑的看着横亘在天际的蓝色晶针,眼皮子一阵颤动,冷冷的道:这法宝有什么名堂?圣龙淡淡一笑,以为杨天行心生顾虑,心中一喜,故装潇洒的道:此名定天针,原是仙界用来镇守仙宫之用的法宝,后来……靠!别那么多废话了,给你点阳光你还真就灿烂了。
杨天行,不,应该说是黑龙神,不耐烦的打断了圣龙的自吹自擂,摸了摸头上的龙角,张口喷出一大口的黑气,咧开大嘴,喈喈笑道:要比宝贝是不是?没问题,老子奉陪到底……,看打!话音未落,便见杨天行脑后陡然升起一道粗大的血红光流,裹着万千凶魂戾魄,从天空直冲而下,夹千钧之势朝一脸错愕的圣龙当头打去。
这一道血红光柱,那种透光盈亮的血红,炽炽刺眼,说是光柱,却又似乎不只是纯粹的光质,满目漓漓血光翻腾,撞在圣龙的仙甲之上居然无声无息,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圣龙身上的仙甲依然完好无损,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盘绕的仙光连反应都懒得有,一动不动。
方才的一击,居然没给它造成一丝半点的损伤?却说圣龙被杨天行攻了措手不及,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只得运起仙气在头上结下一片有若清泓的光网,却在杨天行的血红光柱的一触之下支离破碎,血红光柱势如破竹的突破光幕,直接往他身上招呼。
不过他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挺胸抬头,任由那光柱打在仙甲之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的周围其他人都以为他脑子进水了。
不过,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这副仙甲大有来头,号称仙界第一防御法宝的深蓝战甲即是它了。
说起这深蓝战甲,仙界稍有阅历的人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玩意是取自海底的万年海精魄千锤百炼而成,其韧度和刚度完美融合,即使是天雷劈在上面也只是冒点火花而已。
圣龙见仙甲果然完好无损不由大感面上有光,长吁一口气,举目望去,对着杨天行嘲讽道:区区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见人,可笑之至。
杨天行面露古怪之色,好整以暇的盯着圣龙身上的蓝色仙甲,对圣龙的嘲弄毫不在意。
这黑龙神隐藏在杨天行的体内,久而久之也沾染了一些人气,又被灭神气不断的潜移默化,所以他此时也表现的人性十足,这也是杨天行所始料不及的,具备人性的黑龙神比只懂得疯狂杀戮的黑龙神有时更来的可怕。
圣龙微微一愣,见杨天行面色有异,心里暗自起了嘀咕,恰好又闻得一连串细微的波滋声,心下奇怪,四处看了看,见众人都神情古怪的盯着自己的仙甲猛看,顿觉不妙,下意识的朝胸前的甲片上看了一下,不由苦笑连连,尴尬之极,却见他引以为傲的深蓝战甲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裂缝,一开始还只出现在胸甲上,接着便延及到了全身,而那波滋声恰巧是战甲龟裂时发出的声音。
不久,仙甲如同一连串的碎布飘飘洒洒的脱离了身体,随风飘荡开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圣龙心痛的看着四处飘散的碎甲喃喃自语道,蓦然,他闷哼一声,脸色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红的横了杨天行一眼,目中不无杀机的道:老子跟你没玩!说罢,圣龙长啸一声,全身放出九彩斑斓的耀目光芒,应和着漫天的蓝色星芒翻动不休,天上的蓝色晶针射出的濯濯仙光亦犹如被一根天棒搅动,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定天针为中心飞快的聚拢。
耀眼夺目的闪电在云层里闪动,最可怕的是闪电竟然也是金色的,整个天空仿佛都塌了下来,干万条扭曲的金色霹雳从天而降。
所有的金色霹雳都闪向黑雾中的杨天行,波及到的地方不算太多。
第一道金色霹雳落下时,杨天行的眼中射出血红的光芒,轰然一声巨响后,连续不断的金色霹雳落了下来。
整个天空犹如火山爆发一般,雷电火花四处飞溅,大气似乎都被扭曲撕裂了,大地犹如鼓面一样被敲击得剧烈震荡,地面上出现无数条裂缝,赤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发出炙热的红光。
防御结界下的大片建筑开始倒塌,浓浓的烟雾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顺着防御光罩扩散开来,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杨天行。
圣龙脸色严肃,不见半点悲喜之色,全神贯注的引导着天上的定天针催放闪电。
这定天针既然号称定天,顾名思义,也就有定身的法力,凡是身处定天针气势笼罩下的万物都将失去移动的能力,等于站着不动挨打,再加上定天针又具备不俗的攻击力,所以这东西排名仙界仙器榜的第二位实属众望所归。
然而也活该圣龙倒霉,以他的修为虽然在仙界不是属一属二的,那他身上的两件法宝定天针和深蓝战甲都是仙器榜上排名前十的绝世名器,所以他的总体实力即使是功至神仙化境的玄武也不敢小视,若是换了未被魔化前的杨天行恐怕应付起来还要费一翻手脚,但此时的杨天行是黑龙神的化身,对于这个极为变态的家伙自然不会将定天针这种法宝放在眼里。
所以当圣龙看到杨天行的身形拔地而起时,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脸色难看的要死,嘴里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脱离定天针的定身法力呢?杨天行飞快的穿入云端,身后跟着一大串滋滋作响的金色闪电,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黑暗在这一刻彻底的土崩瓦解,因为远处的齐云峰上已经现鱼肚白之色,曙光初露。
周围的那些修真者全都吓傻了,由于他们飞行的速度很慢,所以来不及退到很远,所以,他们也无一幸免地受到金色霹雳的波及,全都跌落开去,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白素素早就见识过了黑龙神的厉害,所以倒显得不怎么惊讶,她只是担心杨天行会不会永远沉浸在魔道里,突然她目光触及到趴在地上的帝释天,却见他身子微微一动,随后猛喷几口浓血,刚刚艰难的站起来,却被突然袭来的一阵劲气给卷到了天上去,嘴里发怒的嗷嗷叫着。
忍不住抿嘴一笑,白素素再度祭起护体仙光飞到空中将帝释天抓了下来,落到一个劲气稍微平静一点的地方。
白素素看了看浑身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好地方的帝释天惊讶的道:你都这副样子了还能爬起来?这也难怪她怀疑的,帝释天此时要有窝囊就有多窝囊,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哪里还象个人样,倒是有几分象那些刚从刀山油锅里出来的厉鬼。
帝释天翻了翻肿起老高的眼皮,也顾不上白素素的话,急忙四处找起凌燕来,由于四处逃散的平民很多,所以他一时见不到凌燕的身影,不由想起了白素素,急忙问道:白姑娘,凌燕呢?你不是把凌燕救出来了吗?白素素愣愣的道:凌燕?谁是凌燕啊?哦,你说那个修真女子是不是,呶,她在那边。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帝释天飞也似的朝凌燕扑了过去,可是伤势太重,没走几步就跌倒了,没办法,他只得咬牙慢慢的爬了过去。
他浑身都被劲气炸的皮开肉绽的,鲜嫩的肌肉摩擦在地表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彻心骨,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而这些,他都忍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凌燕的身边,帝释天痛惜的抚摸着凌燕血泪斑斑的玉脸,心里涌起滔天的怜意,突然他想到什么,伸出两根手指颤抖的去探凌燕的鼻息,感觉还有些微弱的热气,长吁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凌燕的身边,将她的臻首轻轻的放在他的大腿,窍开她的牙关塞了几粒灵丹进去,想想还是觉得不够,又对着白素素哀求道:白姑娘,麻烦你帮我疗疗伤,若是再耽搁,我怕……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素素诧异的看了帝释天一眼,这个人她认识,就是昨天在齐云峰碰到的那个站在杨天行后边的人。
本来她是不打断多管闲事的,不过念到此人很可能与杨天行关系非浅,再加上帝释天的那份心意,她还是走了过去,运起仙灵之气将凌燕体内的经脉疏通,又将断了的筋骨接上。
她究竟是什么人?白素素忽然想到凌燕的身份,想起屋中出现的那一幕,她下意识的怀疑这个美丽的女子和杨天行有什么瓜葛。
帝释天感激的看了白素素一眼,随即深深的凝视着凌燕如玉的面容,嘴里说道:她叫凌燕,是大人的义妹。
义妹?白素素喃喃的念道,神色莫名的为之一松。
那你自己的伤……?白素素担心的看着帝释天,心里颇为佩服他的顽强。
帝释天苦涩的笑了笑:不碍事。
说完,又看向了凌燕。
白素素看着他们两叹息了一声,目光痴痴的望着空中,那里,杨天行正和定天针斗得正欢。
金色眩目的闪电带着无限的杀气,在破空尖啸声中,遮天蔽日。
轰隆巨响。
金芒和血光在半空中发生猛烈的撞击。
光芒向四面八方爆裂散开。
强烈的旋风,飞砂走石,树木狂舞摧折,凡是光芒波及之处,无不化为齑粉。
凶魂戾魄发出的怪异声浪,如针似锥,足以令人当场发狂。
集聚了黑龙吞噬的数万年的亡灵冤魂的不灭怨气恨意,其力量的强横无匹,果然是远远超过预计,迫得圣龙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
翻腾不休,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空间,挥舞的五爪洒出无数的电芒,蓬哩哗啦,气势惊人至极,所有飞斩而来的闪电,都被强大纯净的黑魔气,催散得干干净净!瞬眼间,黑光压过了金芒。
异变!就在此时发生!嗷……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嚎声响彻天际。
圣龙目瞪口呆的看着不可一世的杨天行骤然如陨石般的向下砸去,黑色的巨龙也随之消失,更让他吃惊的是杨天行的胸口蓦然射出一蓬白光,一柄白光闪闪的仙剑似真似幻的出现在他的身体里,无数的黑气被白光驱散开去,他头上的两根龙角更是时黑时白,诡异非常。
这又是怎么回事?圣龙有点犯糊涂了,他现在知道自己远不是杨天行的对手,定天针竟然定不住杨天行,反而被杨天行威力强大的黑魔气杀的节节败退,毫无防守之力,若不是突发异变,他几可肯定自己绝对回不了仙界了。
眼见天空黑云散尽,曙光初现,圣龙伸手将天空中的定天针招了回来,驾起一片云彩往杨天行落地的方向飞了过去。
白素素也吃了一惊,不明所以,但她的速度比圣龙更快,转眼就到了杨天行的身边,怔怔的看着一副奇瑰的画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龙的阴谋一个深达五尺有余的土坑里,杨天行全身鼓胀,面如枯蒿,痛苦的翻滚着,一黑一白两片光芒纵横交错,争缠不休,但见那白光圣洁如水,晶莹剃透,看之通体舒畅,灵台空明,而那黑光却漆黑如墨,浓厚如幕,看之心生妄念,怨气上扬。
这一黑一白分别代表着无上神通的黑魔气与圣力就在杨天行的身上做着殊死的搏斗。
天上曙光大盛,天际处霞光万丈,千万根金色的光芒从云层里透射而出,普照着大地,也照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上。
好厉害的黑光,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神功?圣龙喃喃的说道,面容颇为憔悴,显是刚才与杨天行一战耗费了他大量的仙气,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白素素神色复杂的看着满脸痛苦之色的杨天行,心中实在痛不过,对着圣龙说道:圣龙大人,你是否有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圣龙吓了一跳,连忙摇起头来,心有余悸的道:白素素,本君实在是无能为力,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黑气端的霸道无比,我的仙气根本抵挡不了。
想了想,又面色转厉,肃道:本君虽然不知道这魔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此人万万不可再留在世上,贻害世人。
白素素心头一跳,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焦急的说道:圣龙大人,我认识这人,他不是你所想象的魔障,他是……她刚想为杨天行辩解,却发现她对杨天行以前的事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杨天行究竟是什么人。
是什么?圣龙愣愣的道,面色有些难看。
白素素看了看杨天行,美眸中闪过一丝哀色,说道:圣龙大人,他只不过是被邪魔迷失了心智,所以才会魔性大发,我想那白光定是与黑光相克之物,等那黑光一消散,他自然会回复本性的。
圣龙闷哼一声,面色骤然转冷,看着白素素面无表情的说道:白素素,你屡次为他开脱罪责,你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白素素闻言一震,神色复杂的看了杨天行一眼,微摇臻首,有些失落的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圣龙凝视白素素良久,突然冷笑道:没有任何关系?哼,你当我圣龙这个真君是吃屎的啊,你看看你的表情,那是一个仙界星君应该出现的吗?莫非你对这家伙动了真情?白素素大惊,下意识的想开口辩驳,但听到杨天行发出的阵阵痛苦的呻吟,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痴痴的看着,脑海里又回想起了那个令她梦牵魂绕的身影。
圣龙先是一阵错愕,随即大怒,他刚才那话本就是试探白素素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现实。
怒气冲冲的看了看在坑里挣扎的杨天行,他瞳孔一阵收缩,无论杨天行是不是邪魔,就凭这人毁了他的深蓝战甲,他也是不会饶了杨天行的,何况杨天行身具魔性,凶残嗜血是众人有目共睹的,铁证如山,他这个真君也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好好整整杨天行。
念及此,圣龙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但当他看向白素素时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怒斥道:白素素,此人魔性深种,属于无可救药之辈,即使他此时魔性收敛,但难免以后会发作,这样的人岂能留在人间?本君自当将他押解到天庭,等候仙帝的发落。
白素素身子一颤,睑上神色复杂之极,看了看圣龙,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你敢!蓦然,一声断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此时围观的除了白素素和圣龙之外,还有来自各大门派的修真者,顿时人群中一片耸动,众人失色。
圣龙坐镇仙界真君第二把交椅已过千年之久,威势向来无人敢当,不料今日竟有人胆敢怒斥于他,此时连白素素也转头看去。
在一片哗然声中,赫然只见帝释天决然排众而出,走到坑边,对着圣龙怒目而视,他怀里还兀自抱着凌燕。
圣龙脸色难看之极,他身为仙界真君多年,从未有人敢用如此口气和他说话,即便是仙帝也要对他以礼相待,如今见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当众驳斥于他,他如何搁得下面子。
不过眼见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的身上,圣龙也不好失了身份,只是冷冷的看着帝释天道:你是何人?可知道我是谁?帝释天心里冷笑,他跟在杨天行身边多时,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摆谱的。
鄙夷的看着圣龙,帝释天不屑的说道:我管你是谁?反正你们谁也不能动大人一根汗毛。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众人不由一阵议论纷纷,说的大多是猜测帝释天身份的话。
圣龙怒极反笑,充斥着仙气的笑声在人群上空远远的传了开去,众多修真者如何能忍受仙气的压力,因为受不了仙气威力而跌倒在地的修真者少说也有几十个,而一些大门派的掌门修为相对较高,却也不敢靠近圣龙三丈之内,还得运功抵挡笑声,这群人中只有白素素和帝释天不为所动。
见帝释天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怒气,圣龙不由暗暗心惊,这仙气的威力凡人是决然承受不了的,除非这人并不是凡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圣龙止住笑声,紧紧的逼问道,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帝释天重重包围了起来。
帝释天不动声色的运功抵挡,然而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抵挡圣龙的仙气,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小退几步,强忍住快要喷出的一口气血,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帝释天是也。
帝释天?圣龙疑惑的念了两遍,转而怒道:好个帝释天,你胆子可不小啊,哼,那我问你,你和这魔障是什么关系?你可知偏袒魔障,是要被凌迟处死的。
帝释天大骂道:靠,那是你们仙界的臭屁规矩,关我什么事,还有,你怎么就知道他就是魔障?圣龙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嘴角轻微的抽搐着,恨恨的道:他不是魔障是什么?你看看这四周,这……这还有一点人性吗?房屋大片倒塌,百姓死伤无数,这都是那魔障所为,若不将之除去,如何以安众人之心。
他提着定天针,满脸的愤怒之色。
帝释天冷笑道:若说这百姓死伤无数,只怕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你……圣龙气的直哆嗦,却偏偏反驳不了。
当下抡起定天针就要向帝释天动手。
大人息怒!圣龙怔了怔,转头循声看去,只见白素素孤零零的站在杨天行的身边,玉容上已现决然之色,不由心中一震,寒下脸来,定天针终究没有祭出手。
你有什么话要说?圣龙冷冷的看着白素素,怒意不减。
众修真者皆噤若寒蝉,眼见圣龙发这么大的火,他们哪敢开口说半句话,就连一向眼过于顶的汪流此时也知趣的站在一边,双目微闭,半开半合的眼睛里精光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其他的修真者大多畏慑于仙界真君的气势,远远的站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
帝释天傲然不惧的站在原地,看着圣龙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清晨的寒风阵阵袭来,带着些须的凉意,掠起了他怀中凌燕的几丝秀发,轻轻飘动。
白素素嘴角仿佛也抽动了一下,在她身边的帝释天,此刻也分明听到了她突然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众人面前,此时此刻仍站在杨天行的身边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份压力绝对非同小可。
小女子敢以性命担保杨天行绝对不是什么魔障。
白素素望着前方,容色端然,仿佛对着整个世界也无丝毫惧色,冷清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决然之意。
帝释天看了白素素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一时都被震住了!眼前这个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女子此时看起来竟然是这般的坚定。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白素素口里说出的杨天行这三个字,要知道杨天行过去就在远风城里呆过一段时间,还曾做过久负盛名的圣林学院的院长,远风城里的修真者都知道杨天行的大名,如今听白素素这么一说,几个亲眼见过杨天行面的修真者皆露出古怪的神色看着杨天行,随即面面相觑的说不出话来。
甚至连圣龙本人都张大了嘴巴,不能置信的看着这个新任的仙界星君。
白素素在仙界一向是以冷艳著称,每每上朝也只是例行公事,却从没有在朝会上说过一字半句的,仙界的大小事宜仿佛与她没有任何的牵扯,而且她在仙界人缘不是太好,大都由于太过冷艳所致,除了四大仙女中的琴仙子与她交往甚密,圣龙还未发现她与其他人红着脸,可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踏入魔道的男子拿出了性命来担保,即使是傻子也看的出来这其中大有文章。
圣龙深吸了口气,怅然道:白素素,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素素平静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大人错怪于人。
圣龙此刻的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众人中突然一阵骚动,片刻之间已有好几个修真者跑了出来,一起跪下,大声道:大人,我也相信杨天行绝对不是魔障。
众人失色,放眼看去,见这几个跪下的人都是远风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包括天剑门的宗主汪流,圣林学院现任院长马富,元布派宗主元问天,月神派掌门古四塔,这些都是和杨天行亲眼见过面的人,虽然不知道杨天行为何形态大变,而且步入了魔道,但顾念到旧情,他们还是出面为杨天行说起好话来。
至于一些还站着的几个门派的弟子也都纷纷的跪在各自的掌门之后,一时间,圣龙面前已经跪了一大群人。
帝释天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给杨天行面子,他还不知道以前杨天行就在这远风城里呆过。
圣龙见情形渐趋混乱,心中怒气大盛,敢情这个杨天行竟然还有这般威望。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这都是干什么?难道你们都没看到杨天行已经遁入了魔道吗?众人默然无语。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突然人群中有人说话了:大人,杨天行为人一向豪爽正直,绝对不可能遁入魔道,此事必有蹊跷,还望大人明察。
见有人带头,众人也连忙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
圣龙冷冷朝说话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正是天剑宗的宗主汪流。
汪宗主,你可曾认识杨天行本人?圣龙不冷不热的说道,听到众人耳里却是一阵莫名的恐惧。
汪流眉头一皱,连忙运功相抗,同时嘴上也不怠慢的说道:认识,而且是深交。
哦?深交?圣龙微微一笑,手里把玩着定天针,湛蓝的仙光时不时的从定天针上射出来,看的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我看这杨天行多半是混入凡界的魔族奸细,汪宗主,你可知包庇奸细的罪名有多大?圣龙面色突然转肃,双目仙光大盛的盯着汪流。
汪流闷哼一声,跪下的身子竟然被硬生生的压下了几寸,脑袋都贴到地面上去了。
众人大惊,纷纷不解的看着圣龙,更有人露出明显的怒色,大多是天剑门的弟子。
圣龙冷笑一声,也不理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修真者,转而看着白素素说道:白素素,你私自下凡,又与魔族奸细纠缠不休,这些我都已经记在心里了,待我回到仙界禀告仙帝之后怎么处置你那是他的事了,不过这杨天行我是非带走不可。
帝释天和白素素大惊失色,两人对看一眼,帝释天大声喝道:圣龙,被以为你一个仙界真君有多么了不起,跟你说实话吧,就算是仙帝亲来我家大人也不屑一顾。
你要想带走大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圣龙脸色一变,怒气上扬,缓缓祭起定天针,冷冷的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不想死的都给我退到十丈以外。
定天针在一团柔和蓝光的簇拥下冉冉升上天空,夺目的光彩让众人睁不开眼睛。
听出圣龙话里的意思,众人一阵迟疑,眼见定天针越升越高,越来越亮,一些修真者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恐惧,祭出仙剑向外围飞去,汪流一干人从地上站起来,互相看了看,也都颓然的叹了口气,跟在人流向外飞去。
白素素竟无丝毫退缩之意,那无双美丽的容颜之上,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淡的下唇,毫不犹豫的祭出玄女仙绫与帝释天并肩而立。
帝释天缓缓将凌燕放在地上,强行祭起银色长剑,一抹青光自修长的剑身上划过,看了看旁边的白素素,犹豫了一下,最后轻声道:白姑娘,你可要考虑清楚。
白素素嘴角抽动了一下,几束雪白的苍丝在额前迎风晃动着,绝世的容颜若隐若现,樱唇轻岂:你伤势还未复原,你看着天行和凌姑娘,圣龙由我来对付。
帝释天微微一愣,随即担忧的道:白姑娘,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白素素摇了摇头,黯然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照我的做就行了。
帝释天深深的看了白素素一眼,也没有多说,挥动银色长剑凭空布下一个结界,然后端坐在凌燕的身边,闭目调息起来。
圣龙踏在定天针上冷冷的注视着白素素和帝释天,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今天他这个仙界真君的面子算是丢尽了,不但失去了仙家重宝深蓝战甲,还被一群低等的修真者公然反抗,再加上他此番奉命下凡追查玄武真君一事毫无结果,这几番不顺的事齐齐涌上心头,叫他如何不怒火烧身。
十丈开外,圣林学院院长马富显得焦躁不安,在地上来回的走动着,看的他身后的几个人直喊头晕。
我说老马,你别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我头都晕了。
汪流苦笑的说道,他本来就气不顺。
马富停了脚步,看着汪流说道:汪宗主,你我都是见过杨兄弟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遁入魔道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不废话吗。
汪流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杨兄弟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只是他怎么会形态大变呢,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疑惑。
一身青衣儒象的元问天若有所思的道:我听说渡过劫的人形态总会有一些变化的,杨兄弟可能已经……言下之意是再清楚不过了。
浓眉大眼的古四塔也说道:元兄说的没错,马院长,冰月侄女不是杨兄弟认的干女儿吗,你看这事要不要告诉她。
众人一呆,随即都看着马富。
马富摇了摇头,颓然道:冰月这丫头整天都在想着她爹,我骗她说杨兄弟在外面云游,过不了几年就会回来的,这丫头之所以肯费那么的精力苦修,都是为了博得她爹的欢心啊。
万一她知道杨兄弟此刻的遭遇,恐怕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哎,幸好还有风导师和紫导师在陪着她,不然我看她早就离家出走找她爹去了。
汪流皱眉道:马兄言之有理,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不过,冰月这孩子的确是颇懂事,但就是对杨兄弟太过依恋了,如果让她知道,搞不好真会弄出什么事来。
说到这里,顿了顿,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老马,你们圣林学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冰月侄女毕业啊,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可是天天盼着啊。
此言一出,元问天和古四塔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元问天也焦急的道:是啊,老马,冰月侄女聪慧无比,小小年纪竟然已是出窍后期的修真高手,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过话先摆在这,冰月侄女一旦毕业就得入我元布派。
古四塔大嘴一咧,不满的道:元兄,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要是贤侄女她不愿意,你还能动手抢人啊。
元问天脸色一变,正想说话,却被汪流打断道:我说两位就别在这瞎忙活了,本宗主早就在宗里预定好了位置等着贤侄女出山,你们就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他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元问天和古四塔的肩膀,信心满满。
古四塔和元问天同时不屑的道:我看你是那宝贝侄子想打贤侄女的主意吧,哎,不是我打击你,你那宝贝侄子实在是配不上冰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汪流老脸一红,怒道:你们都说什么了,我让冰月侄女入我天剑宗那是真心为她着想,这关四海什么事,四海这小兔崽子追冰月这丫头都追了好几年了,冰月侄女看不上他也理所当然,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哎呀,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快想想办法啊,杨兄弟的命还悬着呢,万一他要是出了个什么差错,你叫我如何跟冰月交代啊。
马富痛心疾首的道,看来他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不久,汪流气愤的说道:圣龙大人也太过专横了,哎,这些仙人就是这么拽,拽的一点边都没有,难道我们这些修真者就不是人了。
想起刚刚受的那份耻辱他就一肚子的火。
此言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元问天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道:汪兄,你小声点行不行啊,万一被圣龙大人听见了,到时又有你好果子吃。
仙人就是仙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神通广大,有拽的资本,我们还能怎么样。
不过,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也快要成仙了,苦日子也快熬到头了,妈的,想想就觉得兴奋……呃,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古四塔翻起白眼,鄙夷的看着元问天,不屑的道:就你那点修为也想成仙?得了吧你。
汪流颇有感触的说道:其实我倒不是怎么想成仙,你也看到了,就连圣龙这样的真君也脱不了心胸狭窄,狂妄自大,我看啊,仙族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远风城里,故土啊,我还真舍不得离开。
他言下颇感唏嘘。
众人一阵沉默。
元问天突然说道:我的祖辈是日月大陆的人,自我爹孤身一人来到这奥魂大陆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禁神大阵禁闭了这个大陆好几千年,弄的多少人有家不能归,实在是造孽啊。
我看你是不要回去了,先不说这禁神大阵还要禁闭个几千年,就算是你回家了也认不得几个人了,我们都是好几百岁的人了,可能修行的时候觉得日子过的不快,但回头一看,这日子就如流水般哗啦哗啦的溜走了,爹娘兄弟如今都已经过事了,你现在回去大概就只能看看你的玄孙了。
古四塔的声音显得颇为凄凉。
哎,说起来我们的祖辈都不是在奥魂大陆上生活的,这里原本是一个荒凉的海岛,岛上的人都是从别的大陆迁过来的,这时间一久,很多人都把这里当成了家,祖辈的事也逐渐淡忘了。
元问天喃喃的说道,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平静。
好了,别在这长吁短叹的了,那边已经开打了。
马富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几个掌门连忙望了过去。
只见漫天闪烁的濯濯蓝光中,定天针犹如一根顶天立柱直入云霄,上头的一端耸立在云端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彩纷呈,下头一端凭空而起,蓝芒闪烁,这圣龙就站在定天针的上头,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圣龙法诀连掐,顿时定天针仙光大盛,从下端上突然射下一片蓝色光圈洒在大地上,方圆十丈之内尽数被蓝光淹没。
白素素银牙一咬,玉手中玄女仙绫刚想挥动,却骇然发现全身上下不能动弹了,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她这才想起圣龙手中的法宝是拥有定身能力的定天针。
白素素,你现在知道本真君的厉害了吧,不用挣扎了,定天针下一切皆定。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想改变主意的话还来得及,否则休怪我无情了。
你的所做所为简直就是背叛仙界,为了一个魔族的奸细,你认为值得吗?仙魔两界是死对头,何况你还是仙帝钦点的星君,只要你忠于职守,前途一片光明,到时说不定还能当上真君,你知道的,玄武真君现在下落不明,很可能是私自携带神器天戈戟背叛了仙界,仙帝正为此震怒不已,这个真君的职位是迟早会撤掉的,到时你就有机会竞争真君之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圣龙得意的笑声从天而降。
白素素心念电转,心下已经明白了圣龙的图谋。
玄武真君失踪一事已经震怒了天庭,更使得仙帝坐立难安,亲自派圣龙真君下凡调查玄武到底有没有得到天戈戟一事,所以圣龙才会出现在凡界。
玄武失踪一事迟早会逼仙帝做出抉择,到时玄武就是会以背叛仙界的大罪成为仙界的公敌,到时,玄武这个首席真君一旦被废,圣龙真君这个长期以来一直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也就很有希望走到权力的颠峰,成为仅次于三大御帝的风云人物。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功成了圣龙最急切要做的事,因为盯着那把第一交椅的人不在少数,要想压下其他真君就必须让仙帝另眼相看,而抓住象杨天行这样的魔族奸细一事自然可以用来在天庭大作文章,仙魔之间的恩怨一直是仙帝最感头痛的,如果能将杨天行押解到仙界势必是大功一件,到时也能为他夺得头把交椅增添砝码。
好阴险的圣龙。
白素素气愤的想道。
仙界的明争暗斗实让她厌烦不已,更坚定了她脱离仙界的决心。
我现在准你说话,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等,这里是西仙的地盘,那家伙也是个野心家。
是投靠于我,还是担上背叛仙界的罪名就等你一句话了。
圣龙不耐烦的说道,法诀一变,罩在地上的蓝光减弱了几分。
白素素试着动了动嘴,发现已经能够说话了,但其他部位却还是被定天针定住了,真元也使不出来。
圣龙,我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卑鄙,连杨天行是魔族奸细这样的话也能编得出来。
白素素冷冷的说道。
便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啊!太阳出来了。
众人闻言,一起向齐云山望上,果然见一轮红日光芒大放,缓缓从远方齐云山顶升了起来,把阳光洒向世间。
那和煦的阳光也同样照在白素素的身上,在她的身后,扯出了长长的影子。
那头如云的雪白苍丝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众人不觉看呆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五行神剑圣龙闻言大怒,他哪料到这白素素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当着众人的面骂出这么难听的话。
几溜七彩的光晕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圣龙铁青的脸颊上,却是这般不协调。
好你个白素素,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也罢,你把我苦口婆心的劝说都当成了耳边风,好,很好,我圣龙自从坐上真君这个位置后还从来没有碰到象今天这档子事,我算是栽到家了。
不过,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既然你选择了一条不归路,那我也只好替天行道,将你这叛徒拿下了。
圣龙气急败坏的声音象是一头疯牛满地方乱蹿着,听的众人暗自为白素素捏了把冷汗。
话音刚一落,便见那粗大雄伟的定天针上的蓝光又暴涨了几分,与初露的阳光齐相辉映,交织成一片瑰丽绚烂的景象,这天空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大染缸,形形色色的颜色在这里都能找到,那云海之上更是霞光万丈,仙气蒸腾。
蓦然,几道金练自云层中急划而过,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雷声隆隆滚过,天空中电光狂闪,无数细小分叉的金色电芒如夏日夜空里的那点点繁星闪烁个不停。
再一看那定天针,却不知何时定天针上空已经聚起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气旋,那气旋的光芒时暗时明,如那萤火虫一般。
圣龙面色铁青的站在定天针上,白襟长袖,衣衫飘洒,说不出的仙风道骨,又只见他凭空在身前虚划了一个太极法阵,张口一喷,一股精纯的仙气丝毫不差的打到了太极法阵上,太极法阵被灌入仙气后立刻亮了起来,一半黑,一半白,十分的显眼。
然后,圣龙飞离定天针,到了一朵云彩之上,骈指朝那太极法阵一点,一道白光急射而出打在法阵的中心,将法阵和圣龙连接起来,接着他仙诀连掐,那法阵冉冉从云端之上降下来,落到了定天针的顶端之上,那法阵的中心恰好对准了气旋的中心。
白素素越看越心惊,心想这真君到底比星君要厉害的多,眼看着太极法阵即将正式运转,她却一筹莫展,定天针不愧是排行第二的仙家法宝,任她怎么想尽法子的想要挣脱定力的束缚,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苦苦的思索间,一声霹雳大响从空中传来,白素素似有所悟的透过额前的苍丝朝空望去,只见无数的金色电芒开始向太极法阵上聚集,犹如那万流归海一般,金色电芒吸收的越多,法阵也就越来越亮,渐渐的,一个半球形的紫金电球出现法阵的中心,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声不绝于耳,那电球形成一定规模后便不再增大了,只是随着能量的越聚越多,金色也越来越亮。
围观的数百名修真者无不变色,似乎感受了来自定天针无形的压力一般,纷纷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修为稍低的修真者根本就不敢对着天空看,那漫天的仙光让他们有目难睁,而诸如汪流、元问天之辈也只能看到外围的蓝光,却无法看到蓝光之中的定天针,这也是仙凡实力上的差别,修真者毕竟无法和仙人相抗衡。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上壮阔波澜的场面所吸引,没人注意到在杨天行躺着的那个大坑上方黑白交织的光芒逐渐隐去,代之而起的是朦胧的金光。
帝释天的调息也进入了紧要关头,他虽然也被定天针的法力所定住,但在那之前他便凝聚起了一些冥神力,冥神力自发的在经脉内流动,受创的伤口也奇迹般的愈合起来,不过要想形成战斗力却还要一段时间,因为最重要的伤口在元婴,元婴的修复可不是三两下就能搞定的,更何况这小子实在伤的太重,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要不是靠了冥族那超人一等的强悍肌体,此时恐怕早就被炸成了一堆血肉。
白素素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然而她那无双美丽的容颜之上竟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天空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她那柔弱的娇躯此刻显得有些凄凉无助。
圣龙看着普天的众生似乎都在他脚下颤抖,不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看了看光芒四耀的定天针,他心里涌起一股爱怜之意,现在深蓝战甲已经被杨天行毁了,两大看家法宝就只剩下了定天针,所以这定天针他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根本就没将白素素放在眼里,尽管同是仙人,而且同庭共事,但他从来就没有将普通的仙人当成对手来看,有了定天针,莫说是一个白素素,就算是十个白素素也一样被定天针的法力给压制的服服贴贴的,不过他一想到状若魔神的杨天行,一股战栗感就窜上了心头,感觉魔化状态的杨天行简直就是无敌的,谁和他斗谁就得死的很难看。
想到这时,他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恐惧,下意识的聚功朝杨天行看了过去,不由骇然失色,但见杨天行身上冒出了无数的金光,‘难道这个魔头将要苏醒了?不好,还是尽快的将他除掉,免得夜长梦多,坏了我的大事。
’圣龙心下再不敢迟疑,催动仙诀,神念电闪之间,耀眼的闪电紫雷自天倾泄而下,分成三波分别朝杨天行、白素素和帝释天三人扑去。
白素素看着满空的闪电奔雷心下叹息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接下来的一刻即将彻底的消失,只是奇怪的是明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她却没有半点的恐惧,如果说非要有,那也只是深深的遗憾和不甘。
苍丝掩映下的完美玉容被纵横交错的电光紫火映得光怪陆离,深邃的美眸里有着淡淡的哀愁和幽怨。
听人说过,人在临死之前的思维是最活跃的,白素素脑中飞速的转过千百个念头,许多尘封的记忆又强行被推上了现实的舞台,她突然想起了杨天行在她升仙之际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叫杨天行,你会发现我说的是对的,仙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杨天行那句话的意思,正如杨天行说的一样,仙界是个权欲昏心的世界,没有野心,没有狠毒的手段要想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是十分艰难的。
另一边,几个修真大派的首脑人物正在思量着对策。
马富依然是那副匆忙焦躁的模样,看了看天空说道:各位掌门,形势危急,大家有何良策?汪流捋了捋颌下的三寸白须,眼睛直直的看着马富,后者察觉到后气愤的道:汪宗主,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论起高手来还是你们这些久负盛名的修真大派要多吧,不如由你们派几个高手去将杨兄弟救出来。
哎,此法不妥,杨兄弟处于定天针之下,我们这些人若一进去立刻会象白素素大人一样被法力定住,到时莫说救人,就连自身都难保。
汪流立刻反驳道。
马富急了,又开始背负着双手来回踱起步来,走了几个来回,突然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定天针就没有什么破绽吗?破绽?汪流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富道:我说马院长,你用脑子想想好不好,他圣龙大人是什么人?人家可是仙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定天针又是什么?那是仙家重宝,而我们又算什么,在人家仙人面前班门弄斧,你活腻味了你。
就算定天针有软肋,那也不是我们这些修真者能够看出来的,你看看那漫天的仙光,或许我们现在站在这还感觉不到有什么可怕,但一旦深入其中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救人?谁不想救,但要有那个实力,就我们这样若是贸然冲进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精辟,实在是精辟。
一脸敬佩的元问天冲着汪流猛竖大拇指,口里说道:汪宗主此番话可谓切中实际。
马兄,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平时就把冰月侄女当成亲人一样来看待,不想她失去爹,说起来,我们都和你一样,杨兄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可是如今这形势……再说我们也来不及了。
马富气愤的看着两人,不屑的道:我看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想救人。
你……汪流和元问天怒目圆瞪,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有转变了,杨兄弟出手了。
一直盯着现场的古四塔突然兴奋的说道。
几人大喜,连忙鼓足了真元放眼看了过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的金光,这些金光乍一看似乎和那金色的闪电如出一辙,但细看之下却发现金光比之闪电更为耀眼,在蓝光的掩映下几令人眩目。
这些金光出现在离地面很近的上空,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将天空分成了两大部分,上面是呼啸而至的紫雷闪电,下面则是白素素和帝释天两人。
噫?奇怪了,这些金光究竟从何而来?汪流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解的神色展露无遗,突然想起金光是古四塔最先发现的,便转头问道:古兄,这些金光是怎么回事?古四塔兴奋的指了指老远处杨天行所在的地坑,道:是杨兄弟身上发出来的,哎呀,没想到十年不见,杨兄弟竟然进步如此之大,足以和圣龙大人一决高下了。
汪流望了过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杨天行所在那个地坑正闪烁着无数针尖一样的金芒,正纳闷间,突然见从坑中陡然亮起两道金黄光团,每个光团都有一个大型圆盾的大小,尽管微弱,但是在这辽阔的空间里,却分外明显。
柔和的金光交织成一个球体,漂浮在坑道的上方,忽明忽灭地发著光亮,一闪一灭中,渐渐增强了亮度,同时一股仿如实质的杀意迅速充盈其中,同时还惊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汹涌霸道的气势,压迫感之强,生平难得感受过几次。
圣龙终于变了脸色,不能置信的盯着那两个金黄光团,瞳孔里跳动着金色火焰。
这是什么?难道杨天行摆脱了魔性的束缚?哼,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想到这,圣龙脸上掠过一丝狠毒之色,拿出五张黄色的符咒,双手冒起仙光,将五张符咒揉合成一张样式差不多的符咒,接着注入仙气,口诵咒语,然后抖手将符咒抛出,但见那符咒穿云透雾,带着一串琉璃火光彗星般的朝杨天行的地坑飞去。
哈哈……看老子的五行神剑,妈的,这次老子五剑叠加,这回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圣龙得意的想着,这五行神剑是符咒术里的一种,威力强大,在仙界都很少有人会这种法术。
天哪,这是五行神剑,圣龙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白素素失声道,她明白五行神剑是五行符咒术的一种,和传说中的五行神雷差不多,只是威力比五行神雷还要大,象这样威力强大的符咒术一般都只有很少几个人会,属于仙家独有的秘法,流传时极为小心谨慎,就好比佛家的真言一样。
圣龙得意的看着白素素,道:哈哈,白素素,你想不到吧,本真君就是五行神剑的第九代传人,你应该知道五行神剑的厉害,如果不是杨天行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运用这么厉害的法术,哼,今日就让你们这群无知的小辈开开眼界吧。
白素素显得十分紧张,这时,帝释天终于调息完毕,重新抱起凌燕走到白素素的身边,惊讶的问道:白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白素素错愕的看着帝释天,讶道:你怎么能够移动?她怀疑的看着帝释天,又看了看天际处那根巨大的定天针,心想这定天针还在,为何帝释天还能够移动自如呢。
帝释天迷惑的看着白素素,道:白姑娘,你怎么了?他压根就没明白白素素在说什么,他调息的时候心神皆沉入了元婴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白素素似有所悟的催动起身上的真元,惊喜的发现真元顺着经脉飞速的流动着,身子移动也自如起来。
她突然想起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那片金光,隐隐猜到应该是层金光屏蔽了定天针的法力,心下不由对杨天行又敬佩了几分。
啊!那是什么?不好,大人有危险。
突然,帝释天骇然的看着天空出现的一道琉璃火焰,在瞬间便爆裂开来,变成了五把色彩夺目的仙剑,第一把仙剑呈现出刺眼的金黄色,就象是用黄金锻造而成的,第二把仙剑则是一把木剑,朴实无华的淡绿色光彩从木制的剑身上散发出来,第三把仙剑则是一把水剑,仿佛全部由水珠凝结而成,晶莹剃透,它发出的是淡淡蓝光,第四把仙剑则是一把火剑,这把剑似乎没有实体,全部由虚幻的火焰构成,轻微蹿动的火苗时不时的呈现出刺眼的红色,这最后一把仙剑则是一把土剑,由大地的元素构成,给人一种很浑厚、沉稳的感觉,该剑发的是黄光。
这五把神剑一出现,立刻引来一连串的雷声,在隆隆的雷声中,五把神剑齐头并进,金剑居中,木、水、火、土这四剑分立左右,气势汹汹的朝杨天行飞了过去。
白素素银牙一咬,将期间发生过的事大概说了一下,说完看着帝释天说道:那是圣龙的五行神剑,十分厉害,我怕天行他对付不了,我过去帮忙抵挡神剑。
你在这监视着圣龙,防止他耍什么花样和阴谋。
说完,仙诀一引,就待祭出玄女仙绫,却闻帝释天说道:白姑娘,依我看我们之所以不受定天针的影响,应该是受了那片金光的保护,你与神剑周旋的时候记得不要冲出那片金光。
白素素点了点头,祭出仙绫,腾空往神剑飞了过去。
帝释天一边大骂问候着圣龙家的祖宗,一边朝杨天行走了过去。
白素素身在半空,法诀一引,五条仙绫夹着濯濯的仙光毒蛇般的朝五柄神剑缠绕过去。
圣龙站在云端之上微微冷笑,喃喃的道:白痴!神剑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又看了看那片金光,骂道:妈的,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屏蔽定天针的法力……五行神剑见仙绫飞来立刻四下分散,同时射出五道剑光往仙绫迎去。
白素素大吃一惊,只觉得五道波涛汹涌的暗劲迎面而来,彷佛是最猛烈的海啸于身前迸溃,崩天洪流汹涌击来,心中一动,连忙指引着仙绫躲开五道剑光从另一侧攻向神剑。
那五道剑光却笔直的穿透了金光朝白素素射去。
白素素直感暗劲越来越强大,她可不敢直接和剑光硬碰,只略微一挡,便身形翔动,往后飘去。
那五道剑光势如破竹的砸向地面,发出震天巨响,泥土翻飞中,一股势如海啸般的劲气往四周扩散而去,所过之处,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整个大地都被巨大的声浪所淹没。
白素素飞退之间,素手连挥,不断有仙气射出,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稍稍一挡,却全然没有抵御之力,反而就被这洪流所吞没,重心一歪,当即身形失守,然后就四脚朝天以平沙落雁的姿势,往后飚射而退,全身关节都像是要散开来一样,从头到脚,无处不痛。
再一看周围更是乱成了一团,那些看热闹的修真者哪里知道区区五道剑光会有这么大威力,正看的起劲时先是被剑光触地时发出的声浪震的晕七八素的,接着又被气劲洪流给炸上了天,索性他们站的较远,气劲波及到他们那里已经减弱了许多,不然他们不被当场炸的粉身碎骨才怪,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一个个从天上掉下来,象雨点似的砸在地上,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估计摔断胳膊和肋骨的不在少数。
圣龙一脸的微笑,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身下的闹剧,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翻滚哀号的修真者,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妈的,这鬼东西竟然这么厉害,老子看走眼了。
帝释天灰头土脸的从某个土堆里钻出来,怀里还死死的抱着凌燕,再一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不由又狠狠的咒骂了圣龙两句。
原来他正守护在杨天行的身边,也和其他的修真者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仙绫和神剑在空中缠斗,对神剑射出的剑光也是毫不在意,等他感觉到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炸出了老远,连回旋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在被炸的同时,他又将护体真元的大部分转移到了凌燕的身上,所以他自己那点真元在冲击波刚一触身就被冲击的零七八落了,又是靠着睥睨天下的强悍肉身才没有被毁容。
不过,他此刻和那叫花子差不多,一身黑袍被炸的还剩几根布条挂在身上,劲气在他身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皮开肉绽,血肉焦烁一片,反观凌燕倒是相安无事,只是秀发有些凌乱,人却仍然昏迷不醒。
汪流和马富几人相互搀扶着颤巍巍的站起身,相互苦笑着,为对方滑稽的脸庞窃笑不已。
汪流揉了揉屁股,苦笑道:妈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圣龙大人也真够狠的,连我们这些热心的观众也不放过,我……我鄙视他。
同感!深有体会的元问天和古四塔表情郑重的附和道,突然他们象发现了什么,转头看着默不作声,兀自在那咬牙切齿的晃动着胳膊的马富说道:马院长,你不同意我们的观点吗?他们皆面带煞气,看样子一旦马富不同意他们便要群起殴之。
马富心里一惊,表面上却是无比的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们,这样卑鄙的行为难道就用鄙视这两个字就能表达我们此刻的心情了吗?你们想想,圣龙持强凌弱,胆大妄为,殃及无辜,实在是罪大恶极。
不错。
闻君一席话,胜修百年真啊。
马兄言之有理。
看来马兄真是高人不露相,佩服,佩服!马兄,在下对您的景仰有如黄河之水……不过,依马兄之见,我们应该用个什么词语来形容圣龙呢?这个嘛……马富沉吟片刻,突然脑际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大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在众人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摇头晃脑的说道:其实不难,只要在鄙视前面加上两个字。
哦?哪两个字?深刻!深刻?深刻鄙视?我倒!众人口吐白沫,再度陷入昏迷中。
白素素稍稍平息了一下体内翻涌的血气,举目一看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只见那五行神剑已然到了杨天行所在坑道的上空,不过令她纳闷的是五行神剑似乎对杨天行身上的金光有所畏惧,嗡鸣着不敢靠近,只是顺着那两团金色光团绕着圈子。
圣龙也看的大惑不解,心念电转之下,他凝重的看着杨天行,喃喃的念道:杨天行,你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无坚不摧,神人共惧的五行神剑竟然畏惧你的护体真元,哈哈……这要是传出去,五行神剑的清誉将毁誉一旦,就冲这点,我也不能留你。
阴阴的一笑,他的眉心处突然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圈,一连串的光晕从光圈里透出来,目标直指五行神剑。
五行合一!蓦然一声大喝,圣龙脸上抹过一丝艳红之色,接着便呈现出异样的苍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身体也摇摇晃晃的,最后他索性坐在云端之上赶紧调息起来。
话音一落,便见那五行神剑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柄黑黝黝的宝剑。
宝剑一出,立刻卷起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
帝释天骇然运功相抗,以他的功力竟然也不敢盯着黑剑注视太久,他看了看白素素,古怪的问道:白姑娘,仙族的仙剑什么时候也修成黑色的了?白素素死死的盯着黑剑,解释道:黑色往往会被认为是邪恶的代表,可是我们却忘记了,宇宙万物皆从黑暗而生,从黑暗而来,因此黑暗又代表着万物之始。
刚刚圣龙使用的是五行法术中的化合仙法,它克服了五行法术之间的相生相克,破而后立的产生出了一种全新的仙法,达到了一种至高的境界,我想那黑色大概就是返朴归真的意思。
帝释天呆立片刻,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么说,难道圣龙已经达到了五行法术的极致?不,五行法术和七星法术是仙界法术的两个最大的流派,五行术讲究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七星术则讲究天上的星辰之力,无论哪一种法术都没有极致。
白素素一语惊醒了沉思中的帝释天,圣龙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在平时隐藏了大部分的实力,若是在一万年前,玄武真君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帝释天呆呆的看着白素素,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邪念,只是觉得白素素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为人聪明,又很有心计,他不由想起了红狐,虽然两个美女都流淌着妖族的血液,但相比之下,白素素更为的妖娆,这两人一旦为情竞争起来,红狐很可能不是白素素的对手。
白素素对着帝释天秀眉微蹙,她哪知道帝释天是拿她和红狐两人在暗做比较,还以为象上次在齐云山上又被自己给迷住了,帝释天,你看什么了,凌姑娘还没醒吗?帝释天闻言一震,随即笑了起来,他知道白素素是误会了,不过提起凌燕他倒是不敢怠慢,温柔的看了看怀里的凌燕,抬头道:白姑娘,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白素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
给我看看。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人同时一惊,骇然转头看去,却见杨天行不知何时业已醒过来,正含笑看着他们。
大人!帝释天惊喜的说道,顺便将凌燕递了过去。
杨天行接着凌燕,满含愧疚的看了她一眼,双目微闭,强大的神识进入凌燕的体内,片刻后睁开眼睛说道:燕儿没事。
说着,又将凌燕交给了帝释天,露出一丝微笑。
天行……你醒了。
白素素破天荒地的脸上一红,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她有点怕杨天行。
杨天行凝视着白素素半晌,没有说话。
帝释天看在眼里,忍不住插口道:大人,白姑娘可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要是没有她……杨天行摆了摆头,心里叹息一声,淡淡的道:我都知道了。
你们站到一边去,顺便帮忙治疗一下受伤的修真者,这里交给我。
说到后面他声音逐渐变冷。
白素素痴痴的看了杨天行英俊的脸庞一眼,一言不发的当先转身走开了。
帝释天看了看白素素孤单的背影,又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天行,动了动嘴角,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跟在白素素的身后走去。
杨天行,你终于醒了,哈哈……你这个魔族的奸细,本君要将你……半空中,圣龙嘿嘿的冷笑着,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天行活生生的打断了。
圣龙,你以为就你会五行神剑吗?哈哈……我告诉你,我也会。
杨天行笑眯眯的看着圣龙,一脸的鄙夷之色。
不可能!五行神剑是我独门仙术,你怎么可能会?圣龙断然说道。
杨天行心里冷笑,他对仙界的两大顶尖功法了如指掌,岂又不懂五行法术,只是他现在已经是神级高手,没必要在平时使出五行术这类的低级法术罢了。
你掩饰的很好,堂堂一个神仙竟然装成普通的仙人,用的是仙气,而不是神气,我杨天行深感佩服。
杨天行悠然的说道,对半空中跃跃欲试的黑剑视而不见。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伤感什么?他是神仙?帝释天微微张开了口半天都没拢来,他疑惑的看了看白素素,眼里透出询问之意。
白素素若有所思的看了圣龙一眼,沉吟道:天行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想一定不会有假。
我倒是在想圣龙这样的隐藏实力究竟有什么企图,难道仅仅是为了争夺仙界真君第一把交椅吗?帝释天沉思了片刻,皱眉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圣龙只要摆出自己神仙的招牌,区区真君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此人心计如此深沉倒是让我看走了眼。
白素素也是一脸不能置信的说道:好一个圣龙真君,竟然将仙界这么多高手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
顿了顿,似有所悟的又道:现在仙界总共有三大势力,一个自然是以仙帝为首的天庭派,另一个则是以紫帝为首的实力派,最后一个就是以青帝为首的中间派,这三大御帝都有不小的势力。
天庭派掌管着仙界兵马,再加上好几个真君都是仙帝的人,因此它这一派稳座江山;实力派的成员则掌管着仙界的赋税和财政,也就是说他们手上有的是大把的银子,但是无一兵一卒;至于中间派则最为神秘,多数人认识他们夹在天庭派和实力派之间的臭水沟,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不过如此看来,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帝释天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道:什么不简单?他对仙界的事可谓一无所知,但此刻白素素提到仙帝的势力分布,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用,因为杨天行迟早是要上仙界去找麻烦的。
白素素闪动着一双清若秋水的美目,道:这件事我也不敢确定,目前只是猜测罢了。
说着,看着帝释天盈盈一笑,又道:圣龙很可能是青帝的人,而且和青帝的关系极为密切。
青帝?好象在哪听过。
帝释天疑惑的挠了挠脑勺,旋又全神贯注的望向杨天行。
哈哈哈……圣龙闻言后一阵得意的狂笑,笑声远远的传来开去,一股无形的气浪掀起狂风大作,飞砂走石,众人无奈之下只得个个祭起护体真元,全力抵抗气浪的冲击。
杨天行微一皱眉,向帝释天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在众人面前布下一个阵法。
笑声渐渐消散,圣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微笑道:可惜啊,象杨兄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仙界效力实在是仙界的一大损失。
杨天行心里暗暗吃惊,尽管他已经将圣龙此人高估了许多,但仍然把握不住圣龙的实力,心想仙界果然是藏龙卧虎,高手不计其数,象南盖天之流根本就是一兵小卒,尽管身居高位,但在圣龙这类人的眼里却只是米粒光华而已。
圣龙兄过奖了,小弟一界平民,何当人才之美誉。
杨天行淡淡的说道,碰到圣龙这样的高手他不得不多加几个心眼,他下意识的认为圣龙绝对比没有得到天戈戟的玄武更可怕。
圣龙干笑一声,不冷不热的道:天行兄似乎被魔物附体,不知天行兄做何打算?哼!好个镇山敲虎!杨天行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怡然自若的样子,赞道:圣龙兄好眼力。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弯处自然直,小弟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圣龙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讶道:难道以杨兄的功力也不能将那魔物驱除吗?杨天行凝视圣龙半晌,忽然叹道:不瞒圣龙兄,小弟体内的魔物和贵界的玄武真君有关,玄武真君夺取黑魔神的神器天戈戟之时,小弟出手阻拦,无奈修为尚浅,不但没能拦下他,反而被他所伤。
圣龙脸色微变,狐疑的看了杨天行一眼,又道:天戈戟真的落入了玄武之手?千真万确!此乃小弟亲眼所见,玄武说是奉仙帝旨意办事,带领着太阴、普化两大真君,又将羽林真君打成重伤,若不是小弟出手相救,羽林兄恐怕遭了玄武的毒手。
杨天行一脸正色的说道,目光死死的盯在圣龙的脸上。
圣龙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杀气,大怒道:玄武好大的胆子。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旋又平静下来对着杨天行笑道:杨兄,在下这次下凡正是奉仙帝他老人家的旨意前来调查玄武夺宝一事,玄武这厮胆大包天,私自携宝潜逃,如今下落不明,仙帝已经颁下法谕,务必将玄武找到,并押赴天庭听候处置。
杨天行心里一惊,这玄武要是没有回到仙界那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那么他去仙界找玄武复仇岂不是成了空话。
心念电转之下,他笑道:圣龙兄请放心,在下也在寻找玄武的下落,一旦有消息我自将差人告诉你。
好!杨兄果然够意思!圣龙大喜,冲杨天行抱了抱拳,又道:杨兄弟,在下刚才的得罪之处也是出于无奈,还望杨兄见谅。
杨天行心里暗骂,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手一挥,笑道:诶!事情都过去了,圣龙兄不必放在心上。
圣龙微微一笑,看着杨天行别有深意的说道:听闻杨兄弟与魔界帝君韩一啸是结拜兄弟,不知可有此事?嘿嘿,你这个老狐狸知道的还不少嘛,先让你多活几天,等玄武一露面,我就干了你。
杨天行心里冷笑,道:不错,我大哥正是韩一啸。
圣龙眼睛一亮,呵呵笑道:在下虽然久居仙界,但对东魔帝君是仰慕已久,还请杨兄弟下次遇到他老人家时代我问候一下。
圣龙兄放心,小弟一定转告。
杨天行心中一动,难道这家伙想要与大哥合作?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仙魔两界那是水火不容的,圣龙不太可能与外敌相勾结来对付自己人。
好!杨兄弟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还要去天庭复命,那就先行告辞了。
圣龙抱了抱拳,随手一挥,半空中的五行神剑便凭空消失了。
说完,看了看一旁的白素素,祭起仙光瞬移走了。
不送了。
杨天行也摆了摆场面,见圣龙一走,他不由沉思起来。
原以为会和圣龙大战一场,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一个收场,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圣龙在找玄武,他也在找玄武,两个人找的机会总比一个人找的要多。
他现在是在想玄武到底会上哪儿去,不回仙界杨天行还能理解,毕竟玄武是私心作祟,虽说和仙帝是结义兄弟,但还是抵挡不住神器的诱惑。
上魔界?是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相比其它各界更大,因为魔界想他这样的绝顶高手几乎没有,他在那修炼天戈戟可以心无旁骛,至于其它各界那就难说了,冥佛两界基本上是不可能,只有凡界还有这可能……大人,你在想什么呢?帝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天行惊醒过来,回头看了看帝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释天,今天多亏了你,谢谢!帝释天吃了一惊,连忙在杨天行身前跪下,惶恐道:大人,您言重了。
他有点搞不懂杨天行究竟是怎么回事,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帝释天还是第一次见杨天行这么客气。
杨天行将帝释天拉了起来,苦笑道:若不是没有你和白姑娘,燕儿就会被我亲手杀死,那后果……杨天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双拳握紧,恨不得将黑龙神撕成粉碎。
他实在不敢想象凌燕如果要是真的死在自己的手里,那该是怎样一个悲剧,一想到凌燕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和满面淋漓的血泪,他的心就象被千万把刀子在剐肉,一股股的寒气飕飕的蹿上脊梁骨。
白素素就站在杨天行的身旁,看着杨天行簌簌发抖的身躯,心下不忍,劝慰道:天行,你不必过于自责,燕妹她已经平安无事了。
杨天行叹息一声,正待说话时发现远风城的修真者们也走了过来,这些人中大多他都认识,说起来还是老熟人了。
他整了整神色,含笑迎了过去,老远就抱拳道:各位前辈辛苦了。
哈哈,杨兄弟客气了。
汪流等人有点受宠若惊,他们自从见过杨天行的绝妙功法后皆心生敬佩。
几番客套话后,马富突然拜倒在杨天行的身前,恭谨的说道:院长大人,既然您回来了,还请前往圣林学院主持大局。
杨天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着将马富扶起来,正色道:马老哥,我原本就不适合当院长,还是你老做合适点。
马富正待开口辩驳,杨天行便转移话题接着道:马老哥,冰月这小妮子可好?他有些激动,一提起冰月,他心中便泛起无限柔情。
好,好,只是冰月她十分想念你这个爹。
马富笑道。
帝释天和白素素对望一眼,皆露出了笑容。
杨天行叹了口气,轻轻的道:自从上次一别也有十几年了,说起来我这个做爹的欠她太多了。
这样吧,马老哥,我想见她一面,麻烦你安排一下。
马富笑道:这没问题,随时欢迎杨兄弟大驾观临。
杨天行微微一笑,抱拳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各位前辈就先回去吧。
待众人离去后,杨天行神色黯淡下来,看了看白素素说道:白姑娘,此间事了,你意欲何往?白素素淡淡一笑,眉宇间有一丝无奈,道:你以为我还有地方可以去吗?杨天行微微苦笑,道:你这是何苦呢,擅自脱离仙界,你将成为众矢之的,我想圣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白素素嫣然一笑,眼波温柔的洒在杨天行的脸上,道:天行,我这么做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的声音柔媚动听,就象一阵清风拂在杨天行的脸上。
帝释天在一旁心里暗笑,摇了摇头,走到凌燕的身边,凝视着她的玉容发起呆来。
杨天行苦笑无语,他何尝又不知道白素素是钟情于他,只是对于感情他始终都是下意识的逃避,对红狐是这样,对白素素也是这样,两个痴情的女子都为她付出过很多,但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思念。
白素素微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之色,她突然伸出纤纤玉手抓住了杨天行的宽大的手掌,紧紧的握住,柔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逃避?我知道你心存愧疚,但你这样一味的逃避下去,只会于事无补,反而徒增烦恼。
杨天行吓了一跳,连忙想挣开被白素素柔若无骨的玉手抓住的手掌,但也不知道是他甩的力气太小了,还是白素素抓的过于太紧,这一甩竟然没有甩开。
丝丝暖意如玉液琼汁渗入了他的心田,在那一刻,他仿佛被融化了般,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但在下一刻,他突然清醒过来,运功震开白素素的玉手,正色道:白姑娘,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他终究找不出什么理由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白素素微笑的说道,那温柔的眼神足以将万物都融化。
杨天行暗自心惊,目光望着地上,顾左右而言他,道:时下六界纷争已成风雨欲来之势,不知道白姑娘对此做何看法?白素素心里叹息一声,知道杨天行的心境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扭转过来的,若逼急了只会惹他反感,到时适得其反,绝非她所愿,不过她心里又徒自暗喜,刚刚她那大胆的举动,至少让杨天行有过那么一阵子的心动。
她是聪明人,聪明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急于求成的。
天行,你为何要与圣龙称兄道弟的?白素素饶有兴致的问道,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杨天行的话。
杨天行舒了口气,所谈之事既已回到正事上,他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淡淡的道:圣龙的修为不在我之下,真正打起来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何况我也想找玄武,和他暂时的合作一下对我有利。
你找玄武干什么?你和他有仇吗?白素素秀眉微蹙的道。
杨天行面容转冷,甚至有些狰狞,一字一句的说道: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白素素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道:玄武一向久居仙界,你和他有仇,莫非是和天戈戟有关?据我所知,玄武前不久奉旨下凡,但所为何事却很少有人知道。
杨天行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他是奉旨夺取天戈戟的,现在倒好,天戈戟到手了,人却溜了。
难道圣龙也是为了天戈戟而来?白素素突然问道。
杨天行沉吟片刻,肯定的说道:应该错不了,仙界势力错综复杂,圣龙一定不甘心神器落入玄武的手里,不过天戈戟应该是仙帝看上的东西,所以他才不敢亲身下凡来掺合此事,但如今却不同了,玄武携宝潜逃,只要找到玄武夺回天戈戟,圣龙的功劳可就大了,一来可以除掉玄武这颗眼中钉,二来还可以趁机向仙帝邀功,只是我不明白圣龙他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白素素笑道:圣龙应该是青帝的人。
哦?何以见得?杨天行吃了一惊,又道:我曾经听荀雷吉说过,他自称是青帝的人,还说青帝这个人没什么野心,真正有野心的是紫帝,难道他骗了我?白素素从容的说道:荀雷吉是青帝的人没错,二十八星君里至少有十大星君是青帝的人,但是八大真君里面除了刚才的圣龙外,其余人都是仙帝和紫帝的人,但要说青帝没野心,那或许只是一个假象,就连仙帝他们都蒙在了鼓里。
在仙界的三大势力里,仙帝一派是最强大的,八大真君里面就占了五席,现在少了玄武,还有羽林真君、普化真君、天阴真君和太阳真君,而且掌管军队的东南西北四仙也都是仙帝的人,有权有势;紫帝一派中赤火真君是紫帝的死党,只有朱雀真君这个人一直神神秘秘的,听说她还是战神卫青的弟子,所以没人敢动她。
至于圣龙这个人一向独来独往,很少传出有结党营私之类的事,大概是仙帝看上他这点才派他前来调查玄武真君一事,因为派其他的真君都不妥,派仙帝的人紫帝会不容易,派紫帝的人仙帝不放心,所以只有这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圣龙才是最佳的人选。
杨天行闻言后陷入了沉思,片刻他问道:你为何知道的这么多?白素素嫣然笑道:别忘了我和琴姐的关系,琴姐是仙帝的心腹,仙帝待她如亲身女儿,所以这些事她都洞若观火,清楚的很。
琴仙?哈哈……杨天行大笑道:仙帝这回可要吃上大亏了,他绝对想不到他信任的琴仙子竟然会喜欢上魔界的帝君。
白素素白了他一眼,不悦的道: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有心在这里说风凉话。
琴姐内心其实很苦闷,她钟情于韩一啸,却又不敢背叛仙帝,这几年我很少看她露过笑容。
杨天行叹息一声,道:琴仙子为情所困这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也是为情所困的人,她也是喜欢上我大哥韩一啸的。
哦?难道琴姐还有情敌?白素素眼睛一亮,喃喃的说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说道:她的来头也很大,是冥界十大冥王之首的苍月冥王,苍月霞。
苍月霞?白素素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显然她不知道苍月霞是谁。
杨天行也不想多做解释,想了想便道:现在关键是要搞清楚玄武的下落,他杀了我的兄弟布哈达,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白素素撇开苍月霞的事,说道:玄武一定是找地方修炼天戈戟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去了魔界。
杨天行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全身一震,失声道:这下糟了。
怎么了?白素素不解的问道。
魔界内战正酣,如果被玄武这么一瞎搅和,后果不堪设想。
杨天行想到不妙处,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素素思索了片刻,奇道:魔界的内战不是很快就要结束了吗,韩帝的大军已经打到了西北了,只要灭了鬼魔的势力就可以统一魔界了。
玄武即使在魔界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他现在躲避还来不及,哪敢现身啊。
杨天行仰望着天空,摇了摇头,黯然道:玄武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他不会甘于就这么逃避一辈子,只要他修炼了天戈戟,普天之下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了,他大可以魔界为基地,靠武力统一六界。
白素素神色微变,喃喃的道:天戈戟真有这么大的威力?何止大啊,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杨天行心有余悸的叹道,他突然想到自己手上的青雾剑成了唯一能与天戈戟对抗的法宝,但是青雾剑依旧还是青雾剑,如何使它苏醒为圣剑的方法还是不得而知。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大哥一声,叫他加紧步伐拿下鬼魔的地盘,玄武极有可能帮助鬼魔对抗大哥,到时魔界的局势一定会被扭转,魔界的苍生就遭殃了。
杨天行突然转过身,看着白素素说道。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杨天行耳边响起。
大哥。
杨天行惊喜的看着亭亭玉立的凌燕,不过马上便浮起满脸的愧疚,颤声道:燕儿,大哥差点就害了你。
凌燕脸色有些苍白,旁边帝释天正紧张的扶着她,看来也是刚刚苏醒过来。
凌燕微笑着摇了摇头,在帝释天的搀扶下走到杨天行的身边,随即猛的扑入了杨天行的怀里,泪如泉涌的说道:大哥,别这么说,燕儿不怪你。
燕儿只是担心大哥会出事。
杨天行激动的无法自抑,双手紧紧的抱住凌燕娇弱的身躯,似乎生怕她从身边溜走。
大哥没事了,燕儿放心。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嘴唇微微颤抖着。
帝释天叹息了一声,心道:都是他妈的黑魔气惹的祸,不知道大人何时才能从噩梦中走出来。
白素素神色复杂的看了紧紧拥抱的两人一眼,默然无语。
杨天行看了帝释天一眼,轻轻的在凌燕耳边说了一些话,下一刻,凌燕面红耳赤的瞥了帝释天一眼,旋又将头埋进了杨天行宽阔的胸膛。
帝释天一开始还错愕着,当他看到杨天行向他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后立刻明白过来,兴奋的搓了搓手,感激的看着杨天行。
好了,燕儿,大哥现在魔根深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作,你留在我的身边太危险了。
杨天行爱怜的扶起凌燕泪痕班驳的臻首,用衣袖抹干了她的眼泪,旋又看向帝释天说道:释天,你带着燕儿前往我大哥那,告诉他要他尽快的统一魔界,迟则生变。
大哥(大人)!帝释天和凌燕异口同声的抗议道。
杨天行摆了摆手,肃道: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有半点的闪失。
说到这里,顿了顿,面色转和,对着帝释天嘱咐道:释天,我这个宝贝妹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待她。
帝释天感激的点了点头,大声道:大人放心,释天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凌姑娘的。
大哥,燕儿不想去魔界。
凌燕眼巴巴的看着杨天行,一脸的不舍。
杨天行叹了口气,柔声道:燕儿,正如你说的,大哥变了,我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个杨天行了。
凌燕呆呆的看着杨天行,说不出话来。
杨天行将帝释天拉到一旁,轻声的道:释天,一旦玄武有动静,切不可拿军队去硬拼,叫我大哥请出妖族族长天狼,只有他才能和玄武周旋一阵,我办完了凡界的事就会立刻赶到魔界去的。
还有,不要把我被黑魔气附体的事告诉我大哥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帝释天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一路走好!杨天行拍了拍帝释天的肩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紫帝东来帝释天和凌燕走后,杨天行望着远方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齐云峰发着呆,帝释天一走他心里有些失落,自从那次神殿之行后帝释天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历经坎坷和风雨,这期间多少欢乐,多少忧愁,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是那般的值得怀念。
哎,要是老布还活着就好了,他死的太惨,也死的太怨,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杨天行心里一阵刺痛,布哈达一死他的整个人生就改变了,胸中腾起的是复仇的火焰,眼里闪烁的是逼人的杀气,天天活在苦闷和噩梦中,那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
如今再加上黑魔气从中作梗,杨天行更是郁闷到了极点,早知道修神后会变成这样,他宁愿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强盗。
白素素怜惜的看着杨天行高大的身影,如水的温柔眼波似乎要洗净一切的仇怨,曾几何时杨天行变得如此的憔悴不堪,英俊无匹的脸庞深深的刻着几丝忧愁,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沉淀着浓浓的忧郁。
天行,该去见你女儿了。
白素素在旁提醒道,不知怎么,她很怕见到愁容遍布的那个杨天行。
杨天行回过神来,眼里抹过一丝温柔之色,淡淡的目光落在白素素的俏脸上,不消片刻便转向了其他地方。
你也和我一起去吗?杨天行有些无奈的说道。
白素素嫣然一笑,清丽妩媚的笑容如同水波一样荡漾了开去,好似绽放了一朵鲜红的玫瑰。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杨天行,深情的目光里包含了她所要讲的一切。
杨天行不是傻瓜,所以他读懂了那份如水的感情,他的心为之在颤抖。
无言过后,杨天行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中,那么的震人心魄,白素素笑容满面的跟在他的后面,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的老长,有那么一时两刻竟然重叠在一起。
圣林学院的后花园内,依旧是那条青石小路,依旧是绿色苍翠的海棠树林,清晨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如轻纱一般,小径两旁绿色的树叶上,有晶莹露珠,美丽剔透。
春风阵阵吹过,树叶哗啦哗啦的晃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透过班驳的树影,若隐若现的白玉凉亭上赫然站着一个美丽出尘的少女,俏立溪边,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怔怔出神。
那一个年轻的少女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期待,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有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憧憬着什么,看去竟如此美丽。
微风习习,风过水面,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她的衣襟秀发,衬着如雪一般的肌肤。
细琐的脚步声从小径上传来,少女缓缓的转过头去,清秀如芙蓉出水的俏脸上洋溢着几分笑容。
风姨。
少女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声音清脆动听。
来的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身淡红的劲装,显得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看到少女,风玲露出一丝微笑,漫步走进凉亭,倚在白玉栏杆上,看着少女柔声道:冰月,又在想你爹了?冰月轻轻的点点头,眼里的光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风玲叹息一声,温柔的抚摸着冰月如云的发丝,轻轻的道:傻丫头,十几年过去了,你那个没良心的爹也不知道来看看你这个女儿,要是我见到他一定好好的训斥他一顿,太不象话了。
她秀眉紧蹙,显然是生气了。
冰月拉了拉风玲的玉臂,低声说道:风姨,爹之所以离开我们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并不怪他。
风玲美目圆瞪,气愤的道:你那个爹抛下了圣林学院,也抛下了你这个女儿,你还在为他说好话?哎,看到你天天这么愁眉不展,风姨都觉得心里难过,真不知道这么长的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冰月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撒娇道:有风姨和紫姨陪着我,日子过的很快。
风玲看了冰月一眼,忽然道:来,冰月,跟我到前堂去教训弟子去。
冰月点了点头,两人相携走出了凉亭。
走到圆形拱门时,迎面走来了马富,一见到冰月,立刻笑道:冰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爹已经到了远风城了。
真的吗?冰月怔了怔,突然惊喜的上前抓住马富的胳膊用力的摇晃着。
风玲也吃了一惊,随即恨恨的道:哼!那个没良心的家伙终究还是来了。
马富笑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亲眼见到他了。
哎呀,冰月,别这么着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摇散了。
他苦笑着从冰月的玉手中挣扎出来,叹息的摇了摇头。
冰月喜滋滋的说道:马爷爷,我爹现在在哪?马富边走边说道:大概正往学院方向来吧,他现在变了大样了,我担心你认不出来了。
冰月奇道:变了什么样?变老了吗?马富苦笑道:哪里变老了,是越变越年轻了,对了,还英俊了许多。
不会吧?就他那样还能英俊到哪儿去。
风玲撇了撇嘴,狐疑的看着马富,眼里却带着浓浓的喜色。
马富老眼一瞪,摇头晃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修真修真越修越真,修到一定境界可以脱胎换骨,反璞归真,杨兄弟修为大进,变年轻是很自然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那怎么不见院长变年轻啊?风玲笑嘻嘻的看着马富,眼里满是捉弄之色。
马富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我还是一个修真者,道行不够,等我渡了劫你就认不出我了。
说着,急匆匆的朝前堂走去。
冰月笑道:风姨,你真会捉弄人,连马爷爷都被你吓跑了。
听到杨天行要来的消息,她高兴极了,什么愁容思绪的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人也变的精神了很多。
风玲没好气的说道:谁叫他老是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看的我就讨厌。
到了前堂的大厅,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概有十来个修真者正在挥动着仙剑互相打斗着,几个导师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英俊的高大男子和一个身段婀娜,长的还算美丽的女子谈论着什么,就连马富也恭敬的站在一旁,有一腔没一句的答着话。
咦!那个人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风玲看的纳闷,连忙走上前去将正说的眉飞色舞的喀布拉到一旁问道。
喀布显然有些不高兴,当他看到冰月时,连忙笑嘻嘻的说道:冰月,你爹来了。
我爹?冰月奇怪的四处打量了一下,疑惑的道:喀布叔,我爹在哪啊?喀布露出理解的神色,道:难怪你都认不出了,呶,那个英俊男子就是杨院长了。
还不快过去。
冰月呆住了,美目一眨不眨的盯在杨天行的脸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说不清楚是喜悦还是伤感,有些茫然,有些失落,也有些期待。
当自己苦苦想念了十几年的爹就出现在眼前时,她竟然觉得脚步仿佛有千钧的沉重。
杨天行也发现了冰月,在那一刻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冰月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了,尽管这其中并没有他的功劳,但看到女儿美丽的面孔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发自内心深处的柔情如流水一般滋味着他沧桑的躯体。
但是他马上又叹息起来,因为女儿看自己的眼光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元素,让他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对历经风雨的父女就这么隔空望着,相顾无语。
马富识趣的遣散了众人,给两人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就连白素素也默然走开了。
一股沉闷的气氛笼罩开来,杨天行微微苦笑着,怎么也想不到父女相见竟然会如此的尴尬。
他无比爱怜的看着冰月,长大后的冰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丽,身材娇小,眉目如画,不施粉黛,却是光彩照人,漆黑的头发,柔顺的披在香肩上,洁白细腻的脸上嵌着一双湖水般澄澈的大眼睛,小巧的琼鼻下一点红润的樱唇,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暇。
他忽然很想哭。
只是,他终究没有哭出来,一股莫名的痛楚在心中如狂怒的野兽四处冲撞,弄得他的心里处处伤痕。
杨天行强忍着鼻子的酸意,艰难的将目光从冰月的脸上移开,深深的吸了口气,心想女儿终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飘渺的思绪仿佛又回到十二年前选徒的那一天,当时冰月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假小子,由于身材瘦小的缘故,当时几个导师都没有选中她,只有杨天行看她可怜就亲自选为弟子,后来得知冰月悲惨的身世后又毅然将她认为了女儿,想想带着冰月一起修真的日子,冰月的确给了他做父亲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哎,一切都过去了吗?杨天行心里叹息道。
爹!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声音很小,但夹杂着莫大的激动。
然而听在杨天行耳里却好比炸雷一般,当场就被这一声爹给震呆了,久违的声音反复的在他耳边回荡,十二年的日思夜想在这一刻如山洪爆发,齐齐从心里涌出来,他激动的无法自抑,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想要说话的嘴唇也抖个不停。
当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冰月时,却发现冰月早已是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欢喜,笑容满面,说不出的幸福样子。
父女俩二人这般对视良久,忽地张开双臂,彼此拥抱在一起。
爹……冰月再度呼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听在杨天行的耳里,老怀大慰,犹如一道甘霖从喉咙直灌到心里,他此时的心花正象那报春草一样怒放着。
好,好……冰月,爹这十二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爹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杨天行泪眼婆娑的哽咽着,激动的一塌糊涂。
冰月将臻首深深的埋进杨天行宽阔的胸膛里,感受着父亲温暖的体温,心神皆醉。
爹,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突然,冰月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杨天行问道,可以看出她十分在意这句话的答复。
杨天行哑口无言,看着冰月泛着点点泪光的如玉俏脸,他温柔的用手一一抹去,口是心非的安慰道:爹不会再抛下我的冰月不管了,爹答应以后会好好的陪着你。
冰月怔怔的看着杨天行强挤出来的笑容,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喃喃自语道:冰月知道,爹的话只是在安慰冰月,爹仍然会离开冰月的。
杨天行呆了呆,第一次觉得女儿若是太聪明的话也未必是件好事。
看到冰月脸上幽怨的神色,他心里一痛,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冲口而出道:冰月,爹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要走也会把你带在身边。
可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冰月显然没想到杨天行会说的如此的坚决,呆了呆便满脸喜色的道:爹,你到哪儿冰月就跟到哪儿。
杨天行苦笑无语,看着女儿脸上那由衷的欣喜之色,他还能说什么。
冰月幸福偎依在杨天行的怀里,只觉得甜蜜无比,对于她这样的自幼失去父母关爱的人来说,能够得到亲情的抚慰是最值得珍贵的。
杨天行低头看了看伏在怀里的冰月,轻轻的叹息一声,正待说话时,突然心中一动,细细的凝神感应了一番,赫然变色道:没想到仙界的人来的这么快,敢情是来捉拿我这个魔族奸细吗?圣龙,你竟敢背叛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叫你付出代价的。
冰月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紧张的说道:爹,你说什么,有仙人来了吗?杨天行心下自责,连忙拍了拍冰月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和爹出去会会这帮仙人,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话透出一股森冷的意味,旁边的冰月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乖乖的跟在杨天行的身后走出了前堂。
到了学院前的广场上,杨天行向东边的天空望了望,果然见那里比其他地方要亮了许多,祥云聚集,仙气飘渺,再看广场上依然还有许多学院弟子在修炼法术,各种剑光闪烁不停。
杨天行找到马富低声吩咐了几句,只见马富一脸紧张的走到广场的中央,大声道:今天都修炼到这,大家可以回去了。
听到马富的叫喊声,大多数的弟子都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他们的院长,他们刚刚来学院还没多久,现在就说可以回家了,难怪他们会感到惊讶。
马富知道若不解释清楚,恐怕一时不刻人群还不能够疏散,便找来几个导师,将仙界派人下凡的事说了一下,几个导师表情各异的去了,不久,广场上的弟子开始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学院导师和饶有兴趣看着弟子修炼法术的白素素。
杨天行步下台阶,大声道:各位,仙界的人即将到这里了,还请各位暂时的回避一下。
由于事先知道了仙界来人的事,几个学院的导师在马富的带领下走进了学院内,杨天行随手洒下一片金光将学院包围了起来,以防不测。
白素素走到杨天行的身边,看着天空道:奇怪,他们来凡界干什么?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找麻烦的,我杀了他仙界的两万兵马的事大概已经被仙帝知道了。
杨天行不以为然的说道。
什么?你杀了两万仙兵?白素素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杨天行点了点头,道:南盖天那两万镇守凡魔通道的仙军。
你……你疯了?那两万仙军是去镇守通道的,你杀了他们干什么?白素素震惊的说道。
杨天行眼里精光一闪即逝,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他们该杀,他们在凡界骚扰百姓,还无故活活烧死数百凡人,我看不下去。
白素素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道:那也不用把他们全部杀光啊?杨天行瞥了白素素一眼,冷冷的道:怎么,难道连你也看不起凡人吗?白素素被杨天行的神情吓呆了,她没想到杨天行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天行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白素素。
这时,东方天际大亮,大片的仙云漂浮而来。
来吧,都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把我杨天行怎么个处置法。
杨天行喃喃的说道,浑身散发着一股骇然的气势。
话音未落,便听雷鸣地震之声。
跟着杨天行对面左右飞起两朵仙云,分拥着一钟一磐,飞升起数十丈高下,停在半空。
光华闪过,钟磐背后现出一男一女二人,此二人各将钟、磐击了三下,金声玉振,余音浮荡灵空,犹未停歇。
随听金钟玉磐又响。
杨天行身边的天空,各色光芒闪动,无数仙族门下忽然各按九宫八卦、五行方位,一齐现身。
当地震初起时,众人早已经暗踞方位,却是各仗神通,隐护身形,只将法宝、飞剑放出,排荡水火风雷,相助师长布阵,满空五彩光华交织,并不见人。
这时大功告成,突然出现。
一个个仙根仙骨,资禀深厚,冰绡雾毅,霓裳霞裙,羽衣星冠,云肩鹤中,交相辉映,衬得容光照人,仪态万方,丰神俊逸,英姿出尘。
钟磐三响,高空中突然异声大作,宛如无数天鼓,当空齐鸣,更有千万神兵,铁甲天马,万蹄荣沓;破空杀来;更是雷霆暴震,声势猛烈、众仙也纷至沓来,晃眼数十百道金光巨彩。
满大交织,大地立现光明,映得上下四外,仅成金色。
那匹练般的金质,闪电也似,在空中略一掣动便互相连合。
只是改直为横,又分作了上下三层,每层相隔约数百丈,其长何止千丈,宛如三道经天长虹,交叉横亘空中。
三响之后,杨天行苦心经营的气势,竟然尽数化为乌有,就连白素素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破空而来。
然而这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阵势摆好之后,突然钟磐齐鸣,现身的众仙齐齐垂首,杨天行定睛看去,但见远方的天空突然飞来一顶仙轿,四个身着锦衣,头戴圆帽的矫夫各自抬着仙轿的一端腾空飞来,仙轿两旁各自肃立着两排仙甲濯濯的天兵。
恭迎紫帝!蓦然,众仙齐唱,巨大的声浪震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紫帝?竟然是紫帝亲来?白素素不能置信的看着满天漂浮的仙族子弟失声道。
杨天行也暗暗心惊,不过他倒不是怕紫帝亲来,而是觉得这排场可真够大的,他四处看了一下,怕有好几百人之多,大多是修为颇高的仙族子弟,真正具备仙级实力的只有十来个人,尤其是紫帝的那顶仙轿,更是装扮的花花绿绿,极尽奢华,堪比皇帝出巡了。
突然,半空传来一阵大喝:大胆白素素,见到紫帝还不下跪迎接。
杨天行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那个手持金钟的少年正神威凛凛的俯视着白素素。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白素素一眼,见她正咬着贝齿,面露不悦之色,不由心里暗笑,打趣的说道:白姑娘,紫帝来了你也不表示表示?白素素瞪了杨天行一眼,站在那不说话。
见白素素藐视紫帝,不光那持钟少年大怒,就连那群仙人也面现不快之色,不过他们大多地位低下,面对白素素这个星君倒也不敢大呼小叫,何况还有不少人都色于搜魂的看着白素素,只差没流口水了,只是那持钟少年似乎权力很大,从半空中腾云而下,落到白素素的身前,喝道:白素素,你藐视紫帝大人,你可知罪?杨天行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身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心里不得不佩服仙族的确是品种优良,这少年人虽然看起来甚为年轻,但长的极为俊俏,丰神俊逸,英姿出尘,尤其是眼神凌厉无比,不怒而威,杨天行略微估计了一下,虽然还没到仙人的实力,但也相差不远了。
白素素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早就打定主意脱离仙界,如今见那少年咄咄相逼,自也生出一股怒火,但见她杏目圆瞪,对着少年娇斥道:呼延京,你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我不跪你又待如何?杨天行赞许的看了白素素一眼,心里暗感过瘾。
那个呼延京的少年似乎怔了怔,大概没料到白素素也有火气大的时候。
你……呼延京大感颜面尽失,握住金钟的手竟然微微的颤抖着,原本就满脸童真的脸庞还浮起了几丝红晕,看的那些仙家子弟一个个都掩嘴偷笑。
呼延京大怒,环目四顾,冷冷的喝道:你们笑什么?众仙人立刻色变,纷纷噤若寒蝉。
杨天行心下奇怪,悄悄的问白素素:白姑娘,这个呼延京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挺拽的。
白素素没好气的白了杨天行一眼,低声道:他是紫帝身前的金童。
金童?那敢情还有玉女了。
杨天行喃喃自语道。
呼延京耳尖,一下子就听见是杨天行在嘟囔,立刻板起脸来看着杨天行冷冷的道:你是何人?杨天行上下打量了呼延京一顿,撇了撇嘴,懒得理他。
呼延京差点背过气去,堂堂紫帝的金童竟然被连番羞辱,还是当着这么多同胞的面,叫他脸往哪搁,当下就祭起金钟,准备出手教训教训杨天行,不料,仙轿里传来一阵和蔼,却又饱含威严的声音。
京儿,住手!呼延京闻言脸色一变,立刻收起金钟,狠狠的瞪了杨天行一眼,转身飞到仙轿旁,隔着珠帘悄声说着什么。
杨天行现在倒有点犯糊涂了,看呼延京的反应,似乎还不认识自己,那这群仙人到底下凡来干什么,难道是找白素素的麻烦?一想也不对,如果要找白素素的麻烦,也不至于要如此劳师动众,还把堂堂的紫帝都请下界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九宫八卦杨天行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珠光宝气,神秘兮兮的仙轿,厚厚的珠帘如同一面铁幕,看得他心里一阵不爽,生出想要目睹一下仙界三大御帝之一紫帝的庐山真面目的强烈感觉,也想试探一下这个一代枭雄有何资本与仙帝分庭抗礼。
灭神气飞快的运转三十六周天,强大的神念悄然无息的穿过众仙组成的九宫八卦阵,如同幽灵般往仙轿潜了过去。
临近仙轿时,杨天行并不急于深入仙轿之内,而是指挥神念将仙轿包围了起来,在神念的触动下,仙轿微微闪着淡淡的仙光,而且随着神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仙光也就越来越强烈,待靠近仙轿五丈方圆的空间时,神念遇到了强有力的抵抗。
杨天行暗自心惊,却也不想就此轻易的罢手,更深更纯的灭神气从元婴深处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天地间的灵气也急速的从四面八方汇入杨天行的经脉内,气势飞速攀升至修神以来的最高点。
在众人眼里,他面露微笑,长发飞散,蹑步虚空,头顶紫焰滔天,背后金光冲霄,全身笼罩在一股紫金的光芒之下,更有凝若实质的真元淡淡的浮出体外。
众仙大惊失色,纷纷亮出各色飞剑法宝,紧张的注视着杨天行,严阵以待。
不过观他们的神色,却多有畏惧之意,有些人拿着法宝的双手竟然有些抖颤,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杨天行的身上,生怕杨天行招惹到他们头上。
白素素也吃惊不小,看着杨天行蹑步虚空的飘逸姿态她竟然找不出理由来阻止,不由得看呆了。
杨天行此时也不好受,几百个仙家子弟,其中还包括十几个真正的仙人共同发出的气势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朝他席卷而去,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九宫八卦和五行七星阵,这些深谙天道哲理的阵法将众仙原本就很强大的气势更提升了好几倍,狂暴的劲气从四面八方向杨天行压去,杨天行尽管有灭神气护体,但抵挡起来还是捉襟见肘,手忙脚乱,而且这些劲气射来的方位飘忽不定,似乎隐合着某种阵法,弄得他疲于奔命,叫苦不迭。
几番较量过后,杨天行好不容易才潜到仙轿三丈之内的神念被迫全部缩了回来,不得不由攻势转为守势。
呼延京大喜,一边有节奏的敲打着金钟,每一记钟响便有一道金光射出,看来他这个金钟倒是大有名堂。
诸位仙家听令,这个大胆狂徒公然藐视仙族,给我狠狠的打!呼延京憋的大肚子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他得意忘形的大声吆喝着,看到哪个仙人不卖力,就点名道姓的喊出来,然后一阵阴森森的呵斥,迫于呼延京的淫威,几百个仙家子弟绝招尽出,配合着阵法齐齐往在他们眼里困兽犹斗的杨天行招呼。
杨天行又惊又怒,却苦于无破阵良计,在阵中他的灭神气威力不啻折损大半,往往费了老大的劲发出的真元在阵中这么一转就所剩无几了,再加上那些仙人是以逸待劳,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自己的实力已然大打折扣,更何况还有紫帝这个实力未知的好手在一边冷眼旁观,难道堂堂杨天行今儿个就栽在这么些人的手里?他越想就越气,自修神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窝心过,虽然他也曾屡受挫折,但即便是败也败的心服口服,玄武和黑龙的确比他厉害一筹,败下阵是很正常的事,不败才有问题,但今天这形势就不同了,堂堂一个神级高手被几百人,再加上几个破阵法就搞的昏头转向的,虽说还奈何不了他,可他也奈何不了那些人,看上去是谁也没占到便宜,但实际却是杨天行窝囊透顶。
就连白素素也在一旁掩嘴偷笑,心道:天行这家伙也真是的,连个九宫八卦阵都破不了,不过这个阵法好象与一般的不同,是以离砍两个方位为命门,‘离中虚,坎中满。
’阴阳相对,虚实相生,要破九宫八卦阵,先得把离坎两位上的人制服了才行。
想到这,她向阵法的离砍两位看去,发现这两位上的都是正派的大仙,其中一个她还认识,二十八星君里排行第十五位的董勇,另一个仙人她不认识,但实力比董勇似乎还要高上一筹,不容小觑。
呼延京满脸带笑的看着杨天行象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阵中蹿来蹿去,手里却丝毫不闲着,金钟越敲越急,道道劲气狂风海浪的朝阵中席卷而去,看到杨天行败象已成,他心中一动,狞笑一声,收起金钟,不在理会玉女传来的坚守阵势旗门的命令,当下撮手为刀一挥,舞起一道道火焰凝成的刀刃,状如疯狂的朝着杨天行飞扑过去……也许是尚未脱离阵势的束缚,又或是到现在为止杨天行仍旧处在被黑魔气入侵之后失去理智的愤怒之中,以至于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导致预期中的反击并没有出现,呼延京身形翔动,游走穿梭之间,刀势纵横睥睨,在杨天行身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皮开肉绽,血肉焦烁一片。
砍得呼延京心头好不畅快,刀势更是舞的精妙之处叠出,火焰刃的威力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在仙族众人眼里纷纷鼓掌叫好。
一时间,呼声如雷,金童之名响彻云天。
只是日升月落,当时间一点一点消逝,众人的激情难免也有消退的一天,眼看着呼延京仍然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火焰刀刃,心中不由的暗自疑惑起来,怎么这厮砍了大半天了,人家就是不死呢?呼延京慢慢地察觉不对劲了。
杨天行这家伙的身体实在太过强悍了,他有点怀疑那还是不是一副血肉之躯,不管自己怎么砍,始终都是见皮见血不见骨,而且刀势只要稍微一慢,这些伤口附近的肌肉血筋就马上开始蠕动纠结,不消片刻工分就会生肌愈合。
兼之其体内的反震力道越来越大,常常一刀下去,砍到一半的时候连人带刀都被弹了回来。
这样下去,自己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
而且,更让他头痛的是,他这番淋漓尽致的砍杀将杨天行的杀气给带了上来,看着杨天行眼中蕴涵的森寒意味,他一阵心悸,感到一股不同于高手对战时的颤栗,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主子紫帝,也不曾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怎么办?呼延京骑虎难下,明知道攻之无益,却又不得不攻,一股无奈的感觉窜上心头。
咬牙死撑的同时,心中却在不住的盘算着,直到目前为止,杨天行还未能找到破阵的关键,究竟是故意示弱还是不会呢?如果他只是在故意示弱的话……,想到害怕处,呼延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自己砍了他这么多刀,他还不一一又或千百倍的还给自己,自己的身体可没有他那么耐砍,估计不用十刀就一命呜呼了;但要是他本来就不会破阵,嘿嘿,那可就不能怨自己了。
想到这,呼延京再度朝杨天行划上几刀,感觉气也消了大半,心满意足的正准备抽身飞退,突然,他怔住了,感到身后传来一股有若实质的杀气,他这一愣的时间,杀气便将他牢牢的锁定,他惊骇欲死,动也不敢动一下,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反抗,迎来的将是狂风暴雨似的袭击,同时他还感觉到两道冰冷有若箭刺的目光正盯在他的后脑勺上,顿时一股清凉的寒意从头蹿到脚,连全身都冒冷气了。
砍的爽吗?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呼延京的耳朵里。
爽,太爽了。
呼延京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便说出了实话。
那你还要再爽吗?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隐隐带着一股笑意。
想是想,不过……啊!你是谁?呼延京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好象还没有人对他这么亲热过,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突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冷笑,恍然大悟的惊呼道:啊!是你!你竟然还有本事笑出来?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等着瞧好了。
妈的,你们这帮家伙欺人太甚,竟然用九宫八卦阵这么低俗的阵法来为难我,你以为这样的阵法就能困住我吗?嘿嘿,小儿科的东西,我杨天行还未放在眼里。
杨天行愤怒的叫道,他想了好久才最终下定决心受点皮肉之苦也要给呼延京这个小王八蛋一点颜色看看,因为身处阵中,四面兼顾不到,一旦将气息锁定在呼延京的身上,他就空门四露,其他仙家子弟的飞剑法宝就毫无抵抗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但这一切他都忍了,只求好好的教训教训呼延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呼延京不敢回头,冷汗如瀑布般涔涔而下,不过仗着还有紫帝撑腰,他嘴里兀自冷笑道:那你刚刚怎么不闯出阵来?嘿!那是我嫌身上痒的很,特意让你抓抓,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越砍越有劲。
杨天行咧牙切齿的忍受着周身噬骨的疼痛,各种属性的法宝一齐招呼在他的身上,那份滋味的确不好受,时冷时热的,痛彻心扉,要不是仗着一身天火之躯,他也不敢拿肉身开玩笑。
呼延京刚想嘲弄几句,突然象是想到什么,古怪的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杨天行?他突然有种自讨没趣的不妙感觉。
不错,本人正是杨天行,怎么?害怕了?你们不是想找我报仇吗?杨天行鄙夷的说道,直到现在他还认为紫帝是来找他麻烦的。
呼延京象是突然变成了哑巴,含着一口的黄莲,心里悔恨万分。
杨天行正觉得奇怪,突然发现仙轿的珠帘自动的掀开,从中急射出一条殷红的焰流,势道之猛烈,刚一出轿就能感觉到一股被火烤似的热力,飞快的判断出焰流的目标是自己后,杨天行立刻将呼延京卷起,朝着焰流迎去。
啊!杨天行你是不是人啊,这种事也干的出来……呜,紫帝大人,您看准了,是京儿啊,别往我身上招呼。
呼延京飞在空中,手脚胡乱的晃动着,嘴里急的哇哇大叫。
好在那条焰流在半途中便消失了,呼延京这才松了口气,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九宫八卦阵里溜了出去,下一刻,他心有余悸的站在了仙轿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在阵中哈哈大笑的杨天行。
杨天行暗感可惜,他刚刚没看清楚呼延京这家伙是怎么溜出九宫八卦阵的,对于阵法他可谓知之甚少,除了会布几个结界和防御阵外,他便一无所知了,虽然仙界至宝《天道经》和《紫阳录》里也有不少关于布阵和破阵方面的精辟见解,但他却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他现在倒是后悔了,堂堂一个神级高手被一个九宫八卦阵搞的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当场晕倒。
有失必有得,杨天行尽管觉得很不爽,但总算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他以前一直没加注意的天火之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副躯体是如何的宝贵,普通的法术打在身上根本就如同瘙痒一般,即便是仙人之流的法宝也只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伤不到经脉,不过这里的仙人只是普通的仙人,象圣龙那种级数的高手可就大不同了。
发现了这点后,杨天行索性不再理会四面袭来的法宝飞剑,盘坐在空中调息起来。
他刚才那一阵瞎折腾,阵未破,反而把体内的真元也耗得七七八八了,心想强敌还未出手,此时若不以最佳状态应战,恐怕到时会吃亏。
众仙见杨天行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气的差点吐血,幸好他们的心理素质良好,才没有咬舌自尽。
心里气不过,众仙象发了疯似的舞起法宝飞剑往杨天行身上招呼,顿时满空的仙气弥漫,符咒飞扬,剑光闪烁,万千条仙光在空中交织穿梭,一派繁忙的景象。
突然,紫帝再开金口:都住手!怎么能这样对待杨兄弟呢?而且一出口就是石破天惊。
众仙齐齐一愣,随即心里狂骂起紫帝来,不过他们可不敢违抗紫帝的命令,悻悻然收起了满空的法宝,心里嘀咕道:妈的,这老家伙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刚才打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看到对手厉害马上钻出来放马后炮,鄙视你。
想想也是,当一个人正打的开心,突然被告知停下来,难免有些愤恨。
却说杨天行听在耳里,不禁一怔,一头雾水的想道:搞什么鬼,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兄弟了,妈的,刚才老子挨打的时候怎么就变成哑巴了?难道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白素素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和杨天行一样,也弄不清楚紫帝的来意,先前还以为是来找杨天行算那笔杀掉两万仙军的帐的,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她疑惑的看了看杨天行,见他正端坐在空中调息,不由一阵好笑,她之所以没告诉杨天行破阵的方法,是想让杨天行吃点苦头,可到了后来见到杨天行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便以传音术将破阵方法告之,谁知杨天行听了之后更加的烦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离位和坎位究竟是哪个方位,那就更谈不上破阵了。
杨天行调息了一阵便收了功,功力也恢复了七成。
他向呼延京看了过去,见他正一脸惶恐的站在一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呼延京而已注意到了杨天行,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嚣张之态尽去。
正当杨天行心里纳闷时,仙轿的珠帘终于被呼延京撩开了,众仙也都纷纷垂首肃立,但他们的方位却依然呈九宫八卦之阵,将杨天行围在中间。
杨天行凝神向珠帘内看了过去,只见从仙轿内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头顶紫金帝冠,头戴冕旒,身着广袖道袍,上面绣着一条黄色的,张牙舞爪的神龙,双手于胸前捧一碧绿玉如意,双脚着云头鞋,体形干瘦,头发皓白,长髯及胸,一对白色的眉毛与长髯拖得一般长短,说不出的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隐然有出尘之概,又有一股仿似彪悍的气势,叫人不敢低估他的无上实力。
如此过人神姿,看的杨天行暗自赞叹。
莫非此人就是紫薇大帝?紫帝一现身,立刻飞来一男一女侍者打扮的仙族子弟一左一右肃立在他的身后,头上戴冠,身着广袖道袍,胸束玉带,男童于身前持长柄宝扇遮护,女童提着一盏莲花灯俏立一旁。
这两个孩童长的极为俊俏,煞是惹人喜爱,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僵硬,看不出一点孩童的稚气。
杨天行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这仙界御帝的确不同凡响,光这排场就绝非那些魔界帝君能够匹敌,至少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韩一啸摆过什么场面和架子,要说他孤傲冷酷,那绝对与架子无关,韩一啸出身魔门,生性便是如此,无可厚非。
杨天行在打量着紫帝的同时,紫帝也在含笑看着杨天行,心里也是一惊,杨天行的年轻是最让他震惊的,至于杨天行的实力他反倒不觉得惊讶,因为他早在仙界就盛闻杨天行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神级高手,一身修为已达反璞归真的化境,只是现在真的见到了,觉得比之盛传还要厉害三分。
众仙低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目光也不敢直视紫帝,这让杨天行颇感奇怪,不知道是仙界的规矩,还是这群仙人怕成这样。
这位就是杨天行兄弟了吧。
紫帝突然含笑开口,其温和的语气让杨天行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他自然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道理,对紫帝始终保持着戒心,闻言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不错,在下正是杨天行,敢问紫帝大驾观临所为何事?他心下见紫帝一口一个兄弟,感觉颇为惊奇,但也觉得蛮新鲜的。
紫帝将目光移到白素素的脸上,漫不经心的道:杨兄弟可能还不知道吧,你杀了我南方军团两万仙军的事已经为天下共知。
白素素被紫帝看的一阵不自在,不期然的垂下臻首,心里却在替杨天行担心。
她在仙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紫帝的庐山真面目,这次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但紫帝在仙界素有老狐狸之称,为人精明细腻,计谋百出,是仙帝深为忌惮的人物,两大御帝也是明争暗斗,金碧辉煌的天庭里其实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杨天行也暗自心惊,没想到紫帝还没开口说两句就将这事给抖了出来,虽然没能揣测出他的用意,但杨天行在这事情上也不想多做隐瞒。
他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道:不错,那两万仙军的确是被我所杀。
紫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着杨天行嘴上赞道:杨兄弟好气魄!顿了顿,话锋一转,再道:事情的经过天庭也已调查清楚,原因出在南方军团的统帅南盖天的身上,他自持是仙族统帅,肆意杀害凡人,杨兄弟也是迫不得已之下出的手。
只是……他看了看杨天行,面露为难之色。
杨天行静静的听着,感觉他屠杀仙军的事肯定已经在仙界闹的沸沸扬扬,不然以紫帝的身份不可能亲自下凡,很可能是受了仙帝的委派,否则他也不敢背着仙帝私自下到凡间。
只是什么?杨天行本不想开口相问,但看到白素素递给他的眼色,也只好给足了紫帝的面子。
紫帝满意的看着杨天行,慢悠悠的说道:只是仙帝觉得十分愤怒,毕竟你杀掉了我仙族两万人,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是你理亏。
仙帝本欲派人前来凡界捉拿你。
杨天行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是古井不波,道:不知道仙帝准备派什么人前来捉拿我?紫帝眼里精光一闪即灭,捋了捋齐胸的长髯,笑道:杨兄弟一定猜不到,这次仙帝特意请出了我仙族归隐了数千年的绝顶高手战神卫青来对付你,我想战神的威名杨兄弟一定是如雷贯耳吧。
战神卫青?鬼才听说过。
杨天行心里嘀咕着,嘴上没有说话。
地上的白素素却面色苍白,显然听过卫青的名号。
紫帝看了看杨天行脸上的表情,心里颇为惊异,加重语气道:卫前辈是我仙族万年一出的不世高手,一把紫电枪横扫当今六界未逢敌手,如果他老人家一来,我想杨兄弟恐怕很难应付。
杨天行不是猪脑袋,听紫帝这么一而再的加强语气,便也知道了那卫青肯定是个自己应付不了的高手,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心想再厉害也比不过那得到天戈戟的玄武吧,打不过我难道还逃不掉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天行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语气也不再象以前那么平淡。
紫帝将杨天行的嚣张姿态看在眼里,却也不见怪,继续说道:不过杨兄弟也不必担心,本座一向明察秋毫,此事责任不全在你,本座已经向仙帝痛辩是非,煞费了一番苦心,终于改变了他的心意,这次本座前来绝无恶意,而是奉了仙帝旨意特来宣诏。
宣诏?宣什么诏?杨天行有点想笑,自己现在都是神级高手了,谁也管不了,宣个哪门子的诏啊。
紫帝微微一笑,道:杨兄弟别急,听完了诏书你就知道了。
说着,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卷金光灿灿的黄绫,说道:杨兄弟有所不知啊,仙帝前日业已传诏天下,册封阁下为‘太乙雷声应化天尊杨天行杨灵官’,本座先在这恭喜杨兄弟了,哦,不应该是杨灵官了。
杨天行听的眼珠子都不转了,什么什么太乙灵官的,一头雾水,半晌才喃喃的道:灵官是个什么东西?紫帝微微一愣,随即解释道:灵官是一个职位,专门负责捉妖降魔驱邪的,本座本想为你弄个更高的官职,无奈仙帝不肯答应。
虽然本座知道以杨天行的本事和才华屈居灵官之职有点太委屈了,不过从今以后你我同朝为官,又可免去被追究责任,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杨天行大吃一惊,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进水了,敢情这个什么灵官竟然是仙帝封给他的官职,想想不由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自己杀了仙帝的人,竟然还被封了官,何况他又不归属仙族,一时间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天底下的怪事怎么都给自己碰上了,先是见到连那些仙人都难得一见,大名显赫的紫薇大帝,接着又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仙界的灵官。
第一百三十章 受任灵官白素素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虽说灵官一职在仙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好歹也是个官,只要杨天行一旦接受了这个官职,那也代表杨天行正式被仙帝招安。
她看了看杨天行,发现他脸上的神色颇为怪异,忽而欢喜,忽而忧愁,总之是阴晴不定,难以琢磨。
白素素心里暗感焦急,这紫帝摆明就是笼络杨天行这个超级高手,好为他实力派一方增加一员大将,所以才如此殷切的亲自跑下界来宣诏,甚至连杨天行诛杀仙族士兵的事也被一笔勾销了,她担心杨天行顾虑不到这层意思,贸然接受了官职,那以后可就难以脱身了。
但当着紫帝如炬的目光,她又不好当年提醒,只得暗暗祈祷杨天行能够分清是非轻重。
紫帝则是悠然等候着杨天行的答复,脸上看不出什么期待的神色,似乎业已胸有沉竹。
他旁边的呼延京则显得颇为紧张,时不时的瞥一眼杨天行,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众仙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谈的大多是灵官一职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官职,既没有什么权力,也没有油水可捞,徒挂着个虚名而已。
杨天行自然将这一切听在耳里,心里冷笑不已,莫说灵官职位大小如何,即使封他做真君他也不稀罕,更何况是个小小的灵官,他之所以迟迟不做答复,是想暗中观察紫帝究竟是何居心,但一番秘密打探下,失望的发现紫帝这个老狐狸既不露山,也不显水。
妈的,跟老子玩这套,装深沉啊?杨天行心里暗骂,想了想便说道:请紫帝回去禀报仙帝一声,就说我杨天行乃闲云野鹤,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受不了半点的拘束,做官一事是万万胜任不了的。
白素素闻言松了口气,露出一丝微笑。
紫帝仍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看着杨天行说道:莫非杨兄弟嫌官职太小?杨天行微微一笑,道:我对做官一事一窍不通,不瞒紫兄,我的前世乃一强盗,强盗是见不得官的,更做不了官,仙帝和紫兄的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
呼延京看了看紫帝的神色,心中一动,突然呵斥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家帝君如此器重你,你竟然不识抬举,要知道灵官一职是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你还摆起架子来了?说罢,转身对着紫帝躬身道:帝君,我看这小子是顽固不化,您好心给他一条生路,他反倒不领情,我看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一旦卫青前辈出山,这小子必定会后悔一世的。
紫帝微微摇头,笑道:本座以为杨兄弟是识时务的人,刚才的话一定是未加深思熟虑的,不知杨兄弟以为如何?杨天行眯着眼看了看紫帝,心下有些狐疑,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紫帝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看他如此轻松写意,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不由有些纳闷,他看了看一旁的白素素,发现她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于是便拉下面子,拱了拱手,笑道:还请紫帝赐教。
紫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杨兄弟一定还记得南盖天这个人吧?杨天行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目透精光的盯着紫帝说道:记得,不知道此事和南盖天有何干系?南盖天玩忽职守,屠杀凡人,败坏仙界名声,罪大恶极,现已被关押在天牢,等候发落。
此事杨兄弟可能还不知情吧?紫帝笑眯眯的看着杨天行,目光里迅疾的抹过一丝得色。
杨天行大惊失色,没想到南盖天这么快就被抓到了,看来当初不应该要他独自去仙界的。
杨天行还知道南盖天其实是个可怜虫,靠着银子和嘴皮子功夫才谋到统帅这个职位,有点背景和实力的人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再加上他南氏家族没什么后台,一旦仙帝宣判罪刑,必定是死路一条,谁都不可能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得罪仙帝。
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都理清楚后,杨天行也明白了紫帝这次来的目的,只是让他纳闷的是,紫帝久居深宫,又是如何得知南盖天已经成了自己的人。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最要紧的是保住南盖天这条命,失去了布哈达之后,杨天行对身边的每一个都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你想怎么样?杨天行阴沉着脸开门见山的问道,既然知道了紫帝这次本就是本着要挟的目的前来的,他也就觉得没必要再与他虚于委蛇了,他心中恼怒之极,恨不得立刻奔赴仙界,将南盖天救出来,只是顾虑到仙界高手众多,比自己厉害的恐怕不在少数,贸然前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作茧自缚。
紫帝眉头微皱,不悦的说道:诶,老弟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抓南盖天的是仙帝派去的人,将他打入天牢也是仙帝的主意,本座觉得南盖天虽然有罪,但也罪不致死,只可惜如今的仙帝骄横自大,不听诤言,本座屡次冒死进言都被拒绝了。
无奈之下,本座只得前来通知老弟一声,三天之后南盖天便要行刑了,而且是诛灭九族,要是再不救那就为时晚矣。
杨天行见紫帝将一切责任全部推到了仙帝头上,还公开说仙帝骄横自大,而且他还特意看了看众仙闻言后的表情,发现他们都是面不改色,没有半点的震惊,便也猜到紫帝和仙帝之间的斗争业已达白热化程度,这些仙家子弟都是紫帝的心腹。
但是他纳闷的是自己若是接受了官职与营救南盖天一事有什么关系,区区一个灵官没权没势的,根本就于事无补。
紫帝似乎看出了杨天行的疑惑,微微一笑,道:老弟,你可别小看灵官这个职位,仙界共有大小灵官五百个,太乙雷声应化天尊是众灵官之首,也称为都灵官,身负都天纠察的职责,也就相当于凡界中的刑部侍郎一职,隶属仙界都御府,你的顶头上司是都御府长老赤火真君。
你大可利用查处违背天规戒律之事的权力将南盖天一案的行刑日期延后,再商量对策也不迟啊。
杨天行强忍着心里的不耐烦静静的听完,总算弄明白了紫帝说的话,敢情自己这个灵官还是个灵官老大,专门负责纠察仙界违背天规戒律的事情,依紫帝这么一说,他倒觉得事有可为。
不过他又冒出另外一个想法,凭借自己神人的实力如果硬闯仙界天牢强行救人不知道有没有把握,就怕自己这么一闯,他们以南盖天相威胁,到时自己肯定是无功而返,投鼠忌器。
一时间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当。
这时,紫帝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弟,你可不要抱着硬闯天牢的想法,那是极其幼稚的,天牢守备森严,里面遍布机关阵法,步步艰险,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若是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人闯进去,必定有去无回,就连那些神级高手也不敢擅越雷池半步。
乖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我一想什么你都知道?杨天行心里恨恨的嘀咕着,看了看紫帝的神色,发现他说的似乎不是谎话,不禁有些颓然,既然硬闯不行那就只有等做了灵官再说了。
毕竟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南盖天白白的死在天牢的。
不过他又有些不甘心,自从紫帝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直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全盘落入紫帝这个老狐狸的算计中,先是被一个九宫八卦阵挫了锐气,再接着冒出个南盖天的事让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身陷进退两难之境,不得不违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紫帝看了看杨天行有些颓丧的神色便知道事情算是办成功了,不由长吁了口气,其实他这趟来也只抱着一半的希望,因为他不敢确定杨天行会不会将南盖天的事放在心上,他是接暗探密报,得知南盖天不但没有被杨天行杀掉,反而同行了一阵,相谈甚欢,这才估计到南盖天已经被杨天行收买,再加上当今仙界的局势对他很不利,所以急着想寻觅一个高手来辅佐自己,于是拥有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的杨天行成了他首选的目标,是以才处心积虑的布下一个疑阵让杨天行别无选择,不过他却还不知道杨天行业已是神级高手,只是从手下密报的举手投足之间两万仙军灰飞湮灭话里猜出杨天行可怕的实力,这也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杨天行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颔首说道:只要能救出南盖天,我答应出任仙界灵官一职,不过……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说到后面,杨天行几乎是面目狰狞,两眼喷火,那副狠厉的模样看的紫帝和一众仙人心惊不已,甚至连紫帝都在暗自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下了一步不该下的棋。
听到杨天行最终迫于形势接受了仙界的招安,白素素也深感无奈,她也没料到杨天行为了南盖天竟然愿意做出如此违心之事,她却不知道杨天行此时心里伤痕累累,娇弱的很,布哈达的死让他心灵上遭受沉重的创伤,任何一点的沙砾都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布哈达的前车之鉴,帝释天在得知布哈达冤死后的出言训斥都让杨天行记忆犹新,所以即便是豁出性命,杨天行也在所不辞。
紫帝从杨天行怨毒的目光中挣扎出来时,发现业已通体大汗,心中骇异不已,他突然发现杨天行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处理好了就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处理不好则可能引火烧身,他看出杨天行为了救南盖天,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而且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使是他也不敢轻易言胜,他的一班心腹中大概也只有赤火真君能够抵挡一二。
定了定心神,紫帝露出一丝笑容,摆出一副沉稳的架势淡淡的道:杨兄弟请放心,本座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胡编乱造,等老弟去了仙界后便会知晓。
杨天行点了点头,心里一阵好笑,他刚刚那句只是吓唬吓唬紫帝的,却没想到将紫帝吓出一身冷汗出来,他眼力非同小可,紫帝脸上的表情波动他尽收眼底。
想了想,他又道:不知小弟何时可以赴任?紫帝回复平静,捻须笑道:事态已经刻不容缓,今日便可启程。
说罢,转头看向白素素,脸色渐渐转冷,又道:白素素,你私自下凡一事已被仙帝知晓,他老人家念你初到仙界不久,一些天规天条尚不熟悉,情有可原,特令你护送杨灵官前往仙界赴任,不得有误。
这是仙帝口谕,本座代为传达,快接旨吧。
白素素嫣然笑道:素素领旨。
她心知杨天行去仙界一事大局已定,也只得跟随杨天行一同前往,只要能待在杨天行的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紫帝见目的已达,便向杨天行告辞道:老弟,本座这次的任务总算完成了,这里是凡间,不宜久留,本座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精致的令牌,又道:这是紫灵玉牌,是本座的信物,一路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可出示此牌,可保一路通畅。
呼延京恭敬的从紫帝手中接过令牌,飞到杨天行身前交给他。
杨天行愣愣的接过令牌,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一声抑扬顿挫的大喊:起驾回宫!抬头一看,见是呼延京站在仙轿旁高声呼喊着,紫帝已经回到了轿中,那层厚厚的珠帘又重新的垂了下来。
几百个仙家子弟在一阵忙碌中分成两批,一批飞往仙轿的前头,一批留后,在无数天鼓的当空齐鸣和金声玉振声中浩浩荡荡的破空而去。
白素素见紫帝等人走后便赶到杨天行身边,见他还是痴痴的看着东边的天空,手里兀自握着那块紫灵玉牌,双眉紧锁,面沉如水。
她拉了拉杨天行的衣袖,娇嗔道:喂,呆子,人家都走了,还在看什么呢。
杨天行回过神来,看了看白素素,忽然想起紫帝交给他的玉牌,摊手一看,只见那玉牌金光闪闪,牌上雕龙刻凤,玲珑剔透,入手温暖如玉,且有丝丝热气钻进经脉里,令他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好玉!好玉!杨天行由衷的赞道,他发现此玉灵气充沛,乃一天生的神丹妙药,若是长久佩带必定可以修为大进。
白素素从杨天行手里接过玉牌,细细的端详了一阵,突然惊讶的笑道:天行你看,这玉牌上还刻了两行字: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
什么意思?杨天行皱眉道。
白素素喃喃的将两句诗念了几遍,突然展颜笑道:金阙银銮并紫府一句中的金阙银銮指的是仙界最重要的宫殿——灵霄宝殿,是权力中心,这紫府就代表着紫帝本人,琪花瑶草暨琼葩一句中的琪花瑶草指的是芸芸众仙,那琼葩一词也是紫帝暗喻,从这两句诗看出紫帝野心极大,向往入主灵霄宝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连他随身携带的令牌上都透出那股冲天的豪气,此人不愧是一代枭雄。
杨天行两只眼睛神光闪闪的盯着白素素,良久才笑道:白姑娘果然是聪慧绝伦,在下佩服!白素素俏脸一红,心里甜蜜无比,垂下臻首低声说道:天行可否不要叫白姑娘,直接称呼我为素素?素素?杨天行微微一怔,看了看白素素,便也笑道:好,那我以后叫叫你素素了。
素素姑娘,灵官到底是个什么官,你不是星君吗,到底是灵官大还是星君大?白素素一撩额前微卷的苍丝,将发丝别在晶莹洁白的耳后,露出大半个娇艳如花的脸庞,笑道:当然是星君大了,仙界自三大御帝以下设立百官,百官之首……噫?你在看什么?白素素见杨天行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不胜娇羞的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杨天行大感尴尬,连忙将目光从白素素千娇百媚的玉面上移开,嘴里说道:没什么,继续说下去。
心里却在嘀咕道:大姐,你撩头发就撩头发得了,为什么偏偏撩的如此风情万种,你这不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百官之首自然是真君,其次是星君,然后便是灵官和天师,六丁六甲,再就是一些小官小吏,这是中央的仙官,再就是各地方的官吏,各洲设洲官一名,其下又设各道,设道台一名,再就是知府,县官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素素秀眉微蹙,看来她也毕竟到仙界也没多久,对于地方上一些事情不是十分的熟悉。
杨天行听的一头雾水,觉得仙界的官位和凡界的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地方上的官衔简直和凡界如出一辙,想想也就觉得释然了,仙界和凡界本为一家,即使分开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仙界有些官衔至尽还沿用凡界的旧制度便可以看出仙凡两界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杨天行接过白素素递过来的玉牌放进了手镯里,可是想想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可惜了,于是又将玉牌改放在贴身的衣兜里,这样便可以吸收玉牌上的灵气了。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杨天行又问了白素素一些关于仙界的问题,心里已是大感焦急,这南盖天仍然被关押在天牢之内,受苦受刑恐怕在所难免,以南盖天那副娇弱的身躯恐怕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想到这,他朝白素素说道:素素姑娘,你在此等着,我去和他们交代一些事情就立刻起程。
白素素含笑点了点头,巧笑倩兮的道:天行,你那女儿生的可真是倾国倾城啊。
杨天行微微一愣,一时没明白白素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傻笑着敷衍了几句便匆匆撤去了包围住学院的金光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伙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来的是什么仙人,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杨天行哪还有心思说这些,直接找到马富将事情的经过悄悄的知会了一声,便道:马老哥,此次去仙界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若是看到帝释天折返,你便告诉他直接回到魔界我大哥那里,我办完了仙界的事自然会过去的。
马富兀自还沉浸在震惊中,杨天行不得不叫了他几次,他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请院长大人放心,这点马富一定替你办到。
他满脸欢喜的看着杨天行,双目精光闪闪,也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戏。
杨天行看了看马富,随手拿出一颗炼制的灵药交给他,又花了一点时间将天人录的心法写在一卷宣纸上一并交给马富,嘱咐道:马老哥,这是一粒紫心丹,我知道你成仙心切,这紫心丹应该可以在你渡劫时帮上一点小忙,这里是我自创的心法天人录,你可以酌情以此教给学院的弟子,而且此法原本就是我准备公众于世的,你切莫当成了什么私家宝贝,若有人求就传给他,此法可以一直修炼到神级境界。
修成此法后,可以不用渡劫,也就不存在什么成仙成佛之类的了,我们人族也可以诞生属于自己的高手。
马富颤抖的接过紫心丹和天人录,从杨天行的话里他便知道自己手上捧的两样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马富也算是老经世故了,自然明白杨天行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是出于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他心里感动不已。
最让他心生感触的是杨天行最后那句我们人族也可以诞生属于自己的高手,闻言后他是热血沸腾,满腔的激情都被这话点燃了。
以他的见多识广自然明白紫心丹是万金难求的渡劫灵药,乃当世三大奇宝之一,自己多年的成仙夙愿全仰仗在这枚紫心丹上了,他将紫心丹珍而重之的收好,目光落在天人录上,用手来回的抚摸了片刻,喃喃的叹息道:可惜啊,可惜……杨天行正站在一旁盘算着还有没有落下没有交代的事,闻言讶道:马老哥,何故叹息啊?马富眼泛泪花,激动的说道:我马富如今要还是一个初学的修真者那就好了。
杨天行明白老人家是在感叹即将成仙一事,马富的修为已近天人期,即使再改为修炼天人录也难逃天劫,这辈子注定是回不了头了,唯一的出路便是成仙,见马富激动的模样心中不忍,安慰道:马老哥,只要你成仙之后不忘祖宗根本,多为凡人着想,也许几万年后你以仙人的身份再莅临凡界,看到我凡界一片欣欣向荣,繁荣昌盛之相必定也会深感欣慰的。
马富心中一震,一把抓住杨天行的手臂,连连点头道:不错,我一定牢记院长大人的教诲,哎,凡事都不能忘本忘根啊。
感叹了一阵,突然目现奇光,坚定的说道:院长大人放心吧,老哥我一定将天人录发扬光大,不负院长大人的一片苦心。
杨天行没想到马富会如此激动,当下和声道:马老哥言重了,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我去仙界之前会将奥魂大陆上的禁神大阵给破了,你可以通知大家想要回老家看看或是出远门的可以提前准备准备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将天人录的心法交给别人时一定要看清楚那人的本质,如果是值得信赖的人你才可告诉他天人录的真正好处,如果此人不怎么可信就千万不要透露修炼天人录可以避免天劫一事,这事暂时还见不得光,若是被仙佛两界知道了,他们不发狂才怪。
马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担心杨天行对自己不够信任,心中一横,当着杨天行的面便发了一连串的誓言和咒语。
誓言并不多,咒语却残酷得吓人,听得杨天行都觉得头皮发麻,当即苦笑道:马老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啊,要不我也不会天人录交给你了。
马富老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摇头道:院长大人,这次你去仙界意在救人,而不是纯粹是去当官,其中必有险涛恶浪,还望院长大人多多保重,冰月我会照顾好的。
杨天行笑着摇了摇头,道:马老哥,差点忘了告诉你,这次我准备带冰月一起前去赴任,这小丫头怎么也不肯离开我,何况我也舍不得她。
哦,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拍了拍头,招来兰香,对马富笑道:马老哥,兰香就麻烦你照顾了。
前辈!兰香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杨天行。
好!父女情深是好事啊。
马富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呵呵的说道,不过杨天行却从他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失落和不舍。
香儿,你是想回师门还是想留在这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杨天行笑了笑。
一切听前辈的吩咐。
兰香默然低下了头。
杨天行心中一动,招来冰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冰月,快和马爷爷告别。
冰月心神领会,对着马富盈盈一欠身,美目微红道:马爷爷,多谢您老人家这十几年来对冰月的照顾,等我和爹办完了事我会回来看您的。
马富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一直以来就将冰月当成亲孙女一样看待,这十二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疼爱她,亲眼看着冰月由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那份感情是何等的深厚。
得知冰月要离开的消息后,学院里的导师和弟子都显得十分不舍,尤其是五个导师,这其中包括风玲和紫星婷这样多愁善感的美女,也包括喀布,方泽生,乌子游这样的血性汉子,他们都是看着冰月长大的,一番殷殷话别在所难免。
杨天行含笑在一旁看着,心中泛起无限柔情。
马富走到杨天行的身边,悄声说道:院长快带冰月走吧,要是让全城的百姓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圣女要离开远风城了,恐怕会聚众闹事,到时想走都难了。
杨天行吃了一惊,讶道:真有此事?马富含笑点了点头,颇有感触的说道:冰月的美丽在远风城,甚至整个奥魂大陆都无人能及,再加上她天资聪慧,为人乖巧,所以深得百姓的喜欢,久而久之被冠了‘圣女’的名号,正因为有冰月在学院坐镇,所以我们圣林学院才会如此的有名。
杨天行惊讶之极,没想到冰月如此的有名,脸上也笑呵呵的,大感面上有光,说道:那我得赶紧走了,南盖天的事也不能再拖了,就此告辞了。
说着一抱拳,带着冰月走了出去。
白素素远远的看见杨天行和冰月走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笑容满面的看了看冰月,对杨天行笑道:天行,冰月真是讨人喜欢。
杨天行笑呵呵的将冰月拉到身前,说道:冰月,快叫素姐。
冰月的目光一直盯着白素素在看,刚才在大堂里也不知怎的,她竟然没看出白素素原来是这般的美艳,心下颇为奇怪,见父亲在一旁催促,当即娇声道:素姐。
白素素秀眉微蹙,心里暗自埋怨杨天行,要是冰月叫自己素姐,那岂不自己还得称杨天行为叔叔了。
想到这,她拉起冰月的玉手,对着杨天行抗议道:不要叫素姐,叫素姨。
杨天行微微一愣,不知道白素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之所以要冰月叫白素素素姐,是看白素素年轻美貌,他也明白女子一般都不喜欢别人说她老,不过他也懒的想这么多,当即满不在乎的说道:素姨就素姨吧。
冰月一直含笑看着白素素和杨天行两人,冰雪聪明的她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知道白素素对自己爹爹有那个意思,便笑道:爹,女儿看还是叫素姨好。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心想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还有女人非要一个老的称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当空,洒下片片金光,不由想到仙界之行,祸福难料,南盖天身在天牢,命在旦夕,心情颇为沉重,喃喃的道:盖天,你要撑着点,我会来救你的。
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冰月在一旁问道,她只知道爹要带自己走,心里一高兴就跟着来了,至于去哪儿她还不知情。
仙界!杨天行眼望着天空,冷然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缔造仙境冰月是个聪慧的女子,听闻是要去仙界心中虽有满腹的疑惑,但她见父亲愁容不展,似乎正为什么事情烦恼,便也没再开口相问,当下莲步轻移,上前挽着杨天行的胳膊,轻轻的呼唤了一声:爹!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眼含担忧之色的冰月,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轻轻的拍了拍冰月的玉手,叹息道:小月,此次仙界之行实乃迫于形势不得已而前往,爹的一个好友身陷牢狱之灾,爹不忍坐视不管啊,前车之鉴,前车之鉴哪……说到此,他已是双目含泪,想必是又思及了老布一命归西的惨景。
冰月秀眉微蹙,凝视着杨天行半晌,突然展颜笑道:爹,女儿曾听一位前辈讲过,他说这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三个情字,一为友情,二为亲情,三为爱情,他还说天下人若是真正的珍惜了这三个情字,便坦荡如风,了无憾事。
其中这友情他又将之比喻为一坛陈年的老酒,时间越长,酒味也就越香醇,所以啊,女儿认为爹只管放手去做,无须碍手碍脚的。
此言一出,犹如一席天籁之音,杨天行和白素素两人不觉沉醉其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白素素喜滋滋的看着含笑偎依在杨天行身边的冰月,娇笑道:想不到冰月小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刻,而又发人深省的见解,我这个做素姨的真是自愧不如啊。
冰月嫣然一笑,轻声说道:素姨过奖了,冰月担当不起。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听一位前辈说的。
说完,有些急切的将目光转到杨天行的脸上,不由悚然一惊,只见杨天行正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似有责备之意,而且她还感觉父亲的身躯在微微发着抖,心下不由更加惶恐了几分,她这番话其实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原本就是为了安慰和鼓励一下父亲,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她此刻是如履薄冰,略感委屈的垂下臻首。
白素素也发现了杨天行的异样,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糟了,莫不是冰月一番话又惹得黑魔气出来兴风作浪了吧?她仔细的看了看杨天行的双目,但见眉宇间气势逼人,目中虽冷,却无魔光,便也稍感安心。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直到冰月和白素素两人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之时,无意间偷眼一瞧,冰月突然发觉不知何时父亲早就回复了平静,正极目眺望着远处当头烈日之下遍体生辉的齐云山,眉宇间的那股愁色也消散了许多,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平和。
杨天行将两女从头到尾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看到冰月略感委屈的样子更是好笑不已,莞尔笑道:小月,爹又没说你什么,你为何委屈啊?冰月闻言一震,美目盈盈流转,一眨不眨的看着杨天行,疑惑的道:爹,女儿说的不对吗?杨天行叹息一声,看了冰月一眼便又目投苍天,悠然道:小月啊,你这番话想必不是听哪个前辈说的吧,听起来倒象是你这十几年来的心得,说得好,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冰月闻言转喜,拉住杨天行的胳膊一阵摇晃,娇笑道:爹,你逗女儿啊,女儿还以为说错什么呢。
杨天行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白素素道:素素姑娘,你带着小月先走,我随后就到。
白素素点了点头,来到冰月身边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冰月直飞苍穹而去。
杨天行待两女一走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双目精光闪烁,看了看天际,突然手结宝瓶印,一抹金光自指尖升起,化做一道金虹,笔直冲向霄汉,但见金虹越升越高,最后变做一个光点在天穹深处骤然一闪,接着便有大片的金光顺着穹弧延伸开去,犹如烈火燎原,瞬间将整个天幕都变成了金色,顿时奇景百出,金芒万丈,奥魂大陆的老百姓纷纷跑出家门争相目睹这千古奇景,当然也免不了相互询问,议论纷纷,直到修真圣地圣林学院派人出来广为宣传禁神大阵被破除一事后,人们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短暂的震惊之后便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中。
杨天行依靠强大无匹的灭神力破除了西仙设下三千年之久的禁神大阵后又略微停留了片刻,观察了后效后便急急追赶上了先前一步而走的白素素和冰月两女直奔仙界而去。
……奥魂大陆上空,仙凡通道尽头,仙界境内。
杨天行面无表情的站在通道的出口面对着数百个呈犄角之势将他们三人重重包围着的仙兵,他虽然早就料到象仙凡通道这样的军事要地应该有重兵把守,但当那数百名仙兵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时还是吃了一惊。
在他身后并排站立着两大绝世美女,其中之一便是仙界星君白素素,另一名自然是杨天行之女,有圣女之称的冰月。
杨天行颇感不耐烦,悄悄的问身后的白素素道:素素姑娘,这些军队是通道的仙界守军吗?白素素含笑点头,道:不错,这些是隶属仙界南方军团的巡逻队,负责镇守仙凡通道,不过并不足以为虑,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杨天行冷冷的点头道:那好,这些士兵就交给你去交涉了,时不待人,如果再被他们这么一耽搁,我担心事情有变。
白素素微笑颔首示意,祭起仙光飞到那群士兵的前方,对着一个身披铠甲的大汉说道:敢问这位军爷身居何职?大汉从上至下细细的打量了白素素几眼,心里惊叹世间还有如此狐媚之女子,而且他一看白素素的护体仙光,便知道白素素并非凡人,当下也不敢怠慢,抱拳道:姑娘,左太行忝为仙界南方军团第118巡逻队的队长,负责今日的巡逻之职,姑娘应该是我仙族子民,不知为何下到凡界?说罢,又觉得不放心,万一这姑娘要是来头很大,岂不得罪了高人,于是又补充道:姑娘,这是小的的职责所在,若有冒犯之处,尚请姑娘见谅。
白素素如画的玉容上飘起几丝笑意,更是将数百个仙兵迷得晕七八素的,个个都不知道身在何方,所做何事了,只懂得将目光死死的盯在美女的身上,喉咙间狂咽口水,面目痴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左太行身为巡逻队长,也有一身不俗的修为,但比之白素素来却又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光面对白素素的护体仙光,他就觉得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力,此时再加上白素素有意无意催发的媚功,更显得不济,虽没有他那些手下的表情那么夸张,却也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手无足措。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妖仙就是妖仙,到哪里都离不开妖族一脉天生的媚惑,不过他看出白素素并非是在催发媚功,而是完全凭魅力征服了这数百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如此骇人听闻的魅力即便是他也佩服不已。
冰月则抿嘴偷笑,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位新结识的素姨的厉害,即便是同为女子之身的她也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幸好白素素是背向她站立的,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那股诱惑力也自然弱了许多。
爹,这就是仙界了吗?怎么看起来和我们凡界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冰月悄声的问道,一双如秋泓一般清澈的美目充满了新鲜和好奇的神色,想必是对仙界这个陌生的国度有着无比的憧憬,也有些淡淡的失望。
杨天行背负双手,来回踱了两步,放眼望去,但见此处黄沙漫漫,沙天一色,显然是身处一片荒漠之中,不远处有一个石筑平台,平台上高垒起一座大型的六芒七星法阵,淡淡的晶石光亮透出茫茫的沙雾显得有些迷茫朦胧。
他突然想起这些仙兵应该就是从传送阵里出来的,难怪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想起冰月的问题,杨天行也是一阵疑惑,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到仙界,许多事情还须自己亲眼目睹才有体会。
想了想,便道:听你素姨说,这里是仙界十洲之一的旋洲,位处仙界极北之地,地域荒凉,人烟相对稀少。
至于为什么和凡界大致相同,我想这个原因你也应该清楚,很久以前,仙凡两界本连一体,这地形地貌自然相差不到哪儿去。
冰月神往了一阵,美目流转之下定在了白素素娇小的背影上,好奇的问道:爹,素姨到底是什么人?杨天行笑道:她是仙界的星君,是个大官吧,比起你爹的这个灵官还要高上一级。
说话间,白素素那边已有动静。
只听白素素娇笑连连,说道:左队长,你可知我是仙界的星君?什么?星君?左太行完全被搞懵了,心想星君多大官的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呢,想到此不由出了声冷汗,不由分说的啪的一声立刀跪下,恭谨的说道:小将参见星君大人!他身后的手下被左太行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全都从绮梦中惊醒过来,顾不得擦擦口水,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口中连呼饶恕的话语。
白素素回了他们一个娇媚的笑容,樱唇轻吐:不知者不罪,各位请起吧,我们去天庭有要事,各位不会阻拦吧?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婉转缠绵,如春风细雨,滋润的众仙兵的心里一阵惬意的舒畅,闻言后皆点头不迭,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左太行暗呼此女厉害,如此天生的媚惑力真是闻所未闻,他心下奇怪,不由仔细看了看白素素的玉容,当他见到她那一头雪白的苍丝时不由心里一震,突然想起在仙界广为流传的一个名号白发妖姬,莫非此女便是妖仙白素素?想到这,他不由偷偷的多打量了白素素几眼,越看越觉得象,正想应许白素素通过,忽又想起巡逻的职责,当下为难的道:星君大人,小的职责所在,未有仙帝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仙界,也不得擅自进入仙界,还请大人体谅。
话音一落,左太行便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因为他感觉到身后起码有数百双眼睛同时恶狠狠的盯着他,料想要不是自己是他们的上司,恐怕他们早就冲上来将自己饱揍一顿了。
白素素惊异的瞥了苦笑连连的左太行一眼,板起玉容不悦的说道:左队长,本星君正是奉仙帝之命护送新任都灵官杨天行大人赶赴天庭任职,你竟然也敢阻拦?左太行吃了一惊,讶道:都灵官?他之所以吃惊,是因为都灵官一职相当的特殊,有时候确实可有可无,没什么用武之地,但换个环境都灵官却又是权力相当大的一个官职,都灵官可以动用一切力量追查违背天条的仙人,其中就包括可以随意调动象他们这样的军队。
白素素见左太行的眼睛骨碌骨碌的乱转,忍不住抿嘴一笑,转身招呼杨天行过来,指着杨天行对着左太行等说道:左队长,这位便是新任的都灵官杨天行大人,还有仙帝亲自颁下的诏书在此。
说着,便要杨天行拿出紫帝交给他的那份任命诏书递给了左太行。
左太行战战兢兢的接过金灿灿的诏书,快速的扫了一遍,心中再无怀疑,连忙恭敬的将诏书递回去,又向杨天行施礼道:小的率领南方军团第118巡逻队全体人员恭迎都灵官大人。
杨天行嗯了一声,淡淡的道:都起来吧。
左太行起身,偷瞧了杨天行几眼,心里暗赞,如此年轻就能够担当都灵官一职,前途不可限量。
想了想,他堆起一脸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跑到杨天行身边,恭敬的说道:都灵大人,要不要小的通知惠韵府,叫他们前来迎接大人一行?杨天行沉思了片刻,觉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必要先弄清楚仙界的地域布局,可他又不想与仙界的人有过多的瓜葛,正值犹豫之际,忽听旁边的白素素说道:左队长,惠韵府可有直通幻洲的传送阵?左太行立刻应道:回星君大人,惠韵府也算是个大府,有直通幻洲的传送阵。
白素素欣喜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杨天行说道:天行,天色也不早了,况且这一带我也不熟,我看我们还是先在惠韵府歇息一宿,明日再传送到天庭吧?杨天行看了看白素素,兀自还在徘徊,他是想尽快赶到天庭,不想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左太行眼巴巴的看着杨天行,不知怎的,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都灵大人冷淡的有些可怕,盯着他看久了竟然还会觉得一阵发毛。
白素素显然知道杨天行心里所想,也就没有再多说话。
杨天行仰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有点纳闷,不知是仙界的太阳落的早一些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此时仙界业已日暮西沉,天边浮起了火红的晚霞,一片一片的,如同烂漫的山花,遍地的黄沙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随着目光的转动,忽然无意间看到了冰月略显疲惫和憔悴的天使般娇美的面孔,心中大为不忍,这才醒悟到冰月是一个普通的修真者,靠着自己的帮助才度过漫长的通道来到仙界,这期间不吃不喝,也够劳累的,而自己竟然一心想着早点赶到天庭,所以忘了女儿的感受,心里自责了一阵,便朝左太行说道:左队长,有劳了。
左太行大喜,立刻笑嘻嘻的道:大人这是说哪里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还请大人今后多多提拔。
杨天行自然知道这是官场的作风,当下也不负责任的打起了包票,笑道:左队长的这份苦心本官已经记下了,用不了多久,你就等着升官就是了。
一番话将左太行乐得轻飘飘的,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当下又拍了一顿马屁,这才恋恋不舍的钻进了传送阵赶往惠韵府报信去了,他的那些手下自然被命令继续巡逻去了。
杨天行默默的注视着六芒七星阵里的光芒渐渐消散,忽然感慨道:想不到仙界的官吏也是如此,看来欲望是人天生的本性,即使是大乘的修行者也不能参透欲望一词。
白素素似乎见怪不怪,不以为然的说道:仙界就是这副样子,修为再高的人也容易被权欲所迷惑。
每千年能从凡界修入仙界的修真者少之又少,加起来不过十来人,算上散仙也不过数十人,这些刚升入仙界的仙人有的被天庭相中,任了官职,从此平步青云,享尽富贵荣华,但更多的却是成了孑然一身的浪子,刚开始还能保持着修行者的本色,但时间一久,难免心生妄念,再加上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四处网罗帮凶,所以卷入到权欲横流的世道里不能自拔者不计其数,现在在仙界仍然能够独善其身者犹如凤毛鳞角,寥寥无几。
啊!仙界就是这副样子啊,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修真者拼死拼活的争着得道升仙呢?这话来的比较突兀,带着浓浓的惊讶和失落,杨天行和白素素两人同时看去,见是冰月鼓着晶莹剃透,吹弹可破的香腮,如画的眉宇间有些不满。
杨天行莞尔一笑,道:小月,你有所不知啊,在凡界得道升仙的传统盛行了数万年,做为一个修真者莫不以成仙做为毕生奋斗的终极目标,他们哪曾想到他们日思夜梦的仙境会是这样一番景象,即便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去相信,谁又愿意自己的梦想受到玷污呢?白素素含笑着看着冰月,细细品味着杨天行的说辞。
冰月失望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遍地的黄沙,突发奇想,兴冲冲的说道:爹,你看此地如此的荒凉,寸草不生,哪有一丝仙境的美感,你能将此地变成名副其实的仙境吗?杨天行愣了一下,随即和白素素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
只不过你心目中的仙境是什么样子呢,爹变给你看!白素素闻言颇感惊讶,虽然她知道杨天行的一身修为已达天人之境,但若是要将一片沙漠变为绿洲怕也不是容易的事,至少她就办不到。
冰月展颜一笑,一边想一边将自己的蓝图勾画说给杨天行听,杨天行边听边聚集功力,听得多了,他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补充来补充去,冰月想象中的仙境无非就是山青水碧,云雾袅袅,百花斗艳的场景。
杨天行聚集起足够的神气后便也放手布置起来,随着他身形的翔动,便已到了几千尺的高空,脚踏祥云,面色肃穆,每一招一势间都沉稳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惊人的效果。
只见他虎臂轻抬,一抹刺眼的金光闪过,白素素和冰月两女同时将眼睛一闭,不敢直视强光,待光芒闪过后睁眼一瞧,惊奇的发现茫茫沙海的景象业已消失一空,代之而起的是脚下遍地无垠的芬芳绿草,花团锦簇,辽阔的绿色是如此动人心魄的从脚下延伸开去,就连黄沙下那棵棵新长出的新绿小草都清晰可见,看着万物更替的过程,白素素和冰月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收缩了心跳,沉浸在无比震惊的喜悦中。
杨天行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了,广阔的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两个绝世美女相互偎依着。
绿地形成后,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隆隆声传来,两女惊讶的感觉到身下的地皮开始隆起,速度是那么的迅疾,以致于两人回过神来时便发现她们业已站在一座高达千仞的青山上,山上岩石悉呈红紫二色,望之若朝霞,有石壁硝拔数百仞于烟岚之中,其石间有木碓砻簸箕箩箸什器等物,靡不有之,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自然,山涧云遮雾笼,天风扑面,使人仿佛在虚空之中,头上碧空如洗,红日高悬,让人忍不住生出登高而呼,一览众山小的奇异感觉。
眺望远方,千山万壑,幽谷纵横,密布成网,令人目不暇接,万山在云海中飘动,随着雾开,山峰向上挺拔,长高长大,十分壮观。
冰月何曾见过这么壮观的画面,一双美目怎么忙也忙不过来,直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让她饱览浑然天地间的一切,突然,几声清脆的鹤鸣当空传来,她惊异的循声看去,但见漫天飘渺的云雾间,数只五彩羽翼的仙鹤横空飞过,施施然停留在不远处的山湖上,湖水如镜子般的清澈明亮,斑红的鹤爪轻轻划过水面,阵阵如诗如画的涟漪荡漾开去,瞬间又归于平静。
素姨,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都是真的吗?冰月捂着俏脸激动的不能自抑。
白素素心里明白这一切非真非幻,说起来只是个幻境,但这个幻境却又是万般的真实,只要施术人定期为幻境提供法力,幻境便可永远存在下去,除非受到破除,否则幻境便可以以假乱真,走入幻境中的人如果修为赶不上施术者则无法感觉出他进入的是一个幻境,而把它当成一个真实的场景。
但要想生成一个如此庞大真实的幻境简直令她难以想象,幻境与其说是虚幻,不如说成是另一个时空,走进幻境内,所观所感所闻皆是真实的,所以杨天行利用无上神通所进行的造山起湖,催云起雾,甚至利用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每一个生命都是真实存在的,如此骇人听闻的实力也只有象杨天行这等神人才能拥有。
当白素素将有关幻境的事告诉冰月时,小姑娘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对父亲更是崇拜到了极点。
她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挽着长裙象只蝴蝶般穿梭于山岭之间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欢愉,抚摸着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似乎生怕眼前的景象突然化为乌有。
施完法的杨天行悄然飞到两女的身边,感慨的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仙境,其实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尝试着运用神级的神通去改造世界,凝聚天地的灵气去孕育生灵。
看着冰月高兴的样子,杨天行一阵欣慰,忽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白素素,但见她的绝美玉容在飞舞的苍丝遮掩下半隐半现,灵动的美目里倒映着群山万壑的影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憧憬的气息,也许是察觉到了杨天行看来的目光,白素素缓缓别过臻首,眼波如水的洒在杨天行的脸上,也就那么一刻,目光又移开了,望向了广袤的天地,轻轻的道:天行,要是有一天我们能够远离是是非非,找到这么一个美丽的仙境住下来,潜心修炼,生……,呃,你说呢?话一说完,差点失言的白素素业已红云密布,羞态毕露,美若天仙。
只可惜杨天行不解风月,美景佳人却不懂得品味,虽然十分诧异白素素的面红耳赤,但想来想去就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得有心无心的敷衍道:是的,是的。
白素素气的闷哼一声,翻过脸去不再理会杨天行,她实在想不通杨天行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却为何在感情问题上白痴得象个三岁小孩,自己已经不只一次厚着脸面向她暗示了,可他就是一只木鱼,任你怎么敲打就是不开窍。
杨天行无奈的看了白素素一眼,不知道她又在生哪门子气,索性也不去理会她,将目光放纵于山水之间搜寻女儿冰月的倩影,找了一会,在一个山湖上找到了冰月的身影,她正和几只仙鹤在相互嬉闹,时而凌空踏波激起水花,时而跨于鹤背之上翱翔天际,以致于他都奇怪那些仙鹤怎么会这么温顺,是不是自己在孕育的时候少做了根筋。
正当杨天行要招呼冰月回来时,忽见鹤鸣阵阵,几只仙鹤猛拍翅膀,拍打着水面一跃冲天,将还在鹤背上的冰月吓了一大跳,赶紧死死的抱住鹤颈不放,这才没被那几只暴乱的仙鹤给摔下来。
杨天行看的一颗心差点没蹦出嗓子眼来,正待飞去好好治治那几只不听话的仙鹤时,忽闻一声轻叹入耳,声音虽轻,却直灌脑门,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骇得他呆立当场。
他眼珠子艰难的转动了几下,突然看到白素素还在若无其事的欣赏风景,显然还生着闷气,不过他奇怪的是白素素为何象是没有受到一点的伤害,反倒是自己吃了暗亏,难道有人专门针对自己而来?不会吧,自己初来乍到,不认识几个人啊,即使一些对头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来了仙界吧。
想到这,杨天行倒是冷静下来,这个仙境方圆五百里,他在外面施了一层幻术,处在阵外的人是看不到的,他们眼里只有那漫漫的黄沙,然而此人却能看破幻术,而且能轻易的闯入阵中,在自己感应不到的情况下将声音如此清晰的传入到自己的耳中,此人必是超绝的高手,很可能比他还要来的厉害。
其实杨天行现在倒有自知之明,知道仙界高手如云,光和他同级数的高手就不下五人,更何况一些不世出的前辈。
心念电转间,杨天行陡然放出强大的神识,严密监视着仙境内的一举一动,同时悄然对白素素传音道:素素姑娘,强敌来犯,你赶快找到冰月先出阵,这里我来对付。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刀戚战白素素愕然回过头来看着杨天行,发现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里虽觉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她知道以杨天行的实力说出强敌两个字实属不易,自己留下来也是徒增麻烦,只是一边暗自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一边道了一声小心便朝仙鹤出没的山湖飞去。
杨天行眼观四处,耳听八方,全神贯注的感应着幻境内的动静,强大的神识潮水般的顺着大地延伸开去,上至天空,下到地底,无不在杨天行的感应之下,无数生灵波动的气息沿着神识被传递到大脑中,这些气息有强有弱,十分的平稳,幻境内的一花一草,一鸟一兽都是生命体,只要是生命体,便有一定的元气弥散于世间。
神识已经延伸到百里之外,可杨天行依然毫无收获,两百里,三百里,直到延伸到四百里开外时,他才在一座山头上找到了那个人。
杨天行蓦然睁开双眼,一道神光电射而出,沿着密布的神识网看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得难以捉摸。
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
这人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虽然有些发旧,但却一尘不染,十分的洁净得体。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杨天行的神识,冲着他站立的方向微微一笑。
好一个英雄人物!杨天行心里暗赞,他毕生之中只见过两个象这样有着独特魅力的人,一个是他的大哥韩一啸,天生的冷酷,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难以言状的霸气,另一个就是眼中的此人,浑身透着一股超然的气质,似乎天地之间除了这群山万水,再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是那种看之平常,却终身难忘的高手。
白衣人傲立山头,衣袂迎风飘飞,雄伟的体魄如同钢铁一般难以撼动,闪闪生辉的双目中透着一股沉入海底般的深邃,在那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如同一口存在了几万年之久的古井。
若是南盖天在的话,他一定会很快认出此人便是仙族的传奇高手天刀戚战。
戚战,这个曾经响彻整个梵天的名字,随着岁月的流逝,风雨的飘摇逐渐在人们的心目中淡去,曾经的辉煌和传奇也都被供上了神位,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许仙界的人都不会想到,这个隐匿了数万年之久的绝代高手又重出了江湖,那把名震天下的天刀又将君临天下。
杨天行心念电转,万千个念头如同电火花一般在脑中闪过,却始终猜不透此人为何会和自己作对。
杨天行试探着问道:阁下可是卫青?他想起紫帝曾经说过,仙帝为了对付自己请出了不世出的高手,有战神美誉的卫青。
戚战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卫青?想不到这个家伙也耐不住寂寞了。
杨天行浓眉紧皱,淡淡的道:那阁下是谁?为何无端闯入我设下的幻境?他有点恼怒此人无端搅了他的雅兴。
戚战看了看幻境中无边的美景,感叹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哎,了不起,看来我这趟出山倒不是白出了。
他的语气中竟然透出一股惊喜的味道。
杨天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不言语。
戚战看了杨天行一眼,又道:本人戚战,此次正是为你而来。
杨天行听在耳里,不禁一怔,愕然不解的问道:哦?为我而来?我跟你好象没什么交情吧!你找我干什么?戚战淡然一笑,悠闲的将手负在背后,油然道:特来为两万仙族的冤魂讨个公道。
杨天行暗自一惊,心想果然和那件事有关,看来自己惹上的那档子事倒是个不小的麻烦,不光天庭震怒,就连这些平日隐匿山林的老怪物也都怒而出山了。
不过,他对于这些根本就不在乎,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填,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哈哈……敢情是来报仇的,好!我杨天行人头在此,有本事就替你那两万同胞讨个公道吧。
杨天行仰天一阵大笑。
戚战不为所动,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天行,道:笑中带苦,你莫非心有冤屈?冤屈?杨天行冷笑一声,傲然道:人是我杀的,何来冤屈?前辈尽管出手就是,在下虽然有愧,但绝不会束手待缚。
他现在已经厌倦了虚与委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顺其自然。
戚战眼里闪过几丝欣赏之色,沉声道:你胆子倒不小,屠戮在前,而后又公然跑到仙界来撒野,即使我放过你,天庭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杨天行微微苦笑,接着神色一正,喝道:别那么多废话,老子没工夫和你在这磨蹭,要动手就快点!戚战哑然失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嚣张得很,莫非你没听过我的名字?你的名字?杨天行愕然不解,奇道:这和你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无论你是何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刚刚戚战说名字时,他一时没听清楚,注意力全被后半句话吸引了。
戚战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道:好小子,我戚战怎么说也都有点名望,想不到在你一个后辈的眼中如此不济,哈哈,这倒是新鲜。
他目透笑意,没有愤怒,倒有几分欣赏。
就连他这样老道的高手也有点摸不清杨天行的脾气,天刀之名响彻寰宇,在仙界妇孺皆知,在杨天行的耳中却不过一介俗名而已。
杨天行愕然无语,戚战这个名字他感觉有点熟悉,好象是听白素素提到过,说仙界的高手中首推两人,一个就是这个号称仙族第一高手的天刀戚战,另一个就是有战神之称的卫青,这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地位超凡,即便是当代天庭的高官重臣,也都象神灵一样供奉着他,谁也不知道他们修到了什么境界,但两万年前便修到神级的人想想就觉得恐怖,自己一个初入神道,尚未窥得其中奥妙的人如何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以戚战的超然身份却为何为了区区两万仙军来找自己的麻烦。
正思忖间,戚战雄浑宽厚的声音再度传来,在动手之前,戚某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小兄弟,还望不吝赐教!杨天行心下奇怪,点了点头,道:问吧。
戚战面色转肃,低着头来回踱了几步,倏的立定看着杨天行,道:你可知玄武的下落?玄武?杨天行惊讶之极,禁不住失声念了出来,一时间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胸中怒气上扬。
他飞快的转过数个念头,想要搞清楚戚战问此话的目的,他想到了两个可能性,一是戚战也和卫青一样,受到了天庭的委派,前来追查玄武失踪一事,二是戚战想要追寻玄武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用意却还在天戈戟之上。
无论哪一种可能性,杨天行都觉得可以接受,玄武失踪一事必定牵扯到仙界各大势力之间的纷争,他几可肯定三个势力都有派人出去找寻玄武的下落,而且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了想,杨天行神情一松,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也摆出一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样子,轻松的说道:玄武的具体下落我虽不知,但大概的方向我却能猜到。
小子冒昧的问一句,前辈可是天庭派来的人?戚战眼里精光暴闪,犹如几点繁星当空闪耀,旋又暗淡下去,淡淡的道:天庭还没有这个资格来驱使我戚某人。
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杨天行点了点头,看来戚战的目的应该直指天戈戟了,一想到天戈戟,他就头痛无比,那个神器实在是太恐怖,根本就非人力能够抵挡的,在自己的光明圣剑还未解开封印之前,天戈戟完全可以睥睨天下。
那好,既然前辈不是天庭派来的,那我也可以告诉你,玄武取得天戈戟之后很可能是去了魔界,以他的野心是不会就这么将得来之物交给仙帝的。
杨天行沉声道,他是怀着玄武的事越多人知道越好的目的,所以毫不隐瞒玄武的可能去向。
魔界?戚战露出一丝讶异之色,目光濯濯的盯着杨天行,似乎要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杨天行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看了看戚战解释道:玄武舍不得将天戈戟白白的交给仙帝,必然知道得罪仙帝的后果,那么仙界是万万待不下去的,再加上天戈戟是黑魔神的神器,内中魔气滔滔,玄武若先修炼之,也必然会前往魔界。
魔界内战正酣,无人顾及到他,加上仙魔两界势同水火,所以相比之下魔界是最安全的。
戚战闻言沉吟了片刻,道:听说你曾经和玄武交过手,那你一定见过天戈戟的真面目吧?杨天行心里冷笑,道:自然见过,前辈莫非想问我天戈戟的威力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戚战英俊的脸上抹过一丝异彩,讶道:正是,你如何得知?杨天行避而不答,冷冷的道:天戈戟的威力绝对比传说中的还要强大百倍,任何企图染指的人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戚战露出深思之色,平静的道:关于天戈戟,《神魔异志》上曾有记载,那是全天仅有的两个神灵之一黑魔神的兵器,是龙神的化身,拥有毁天灭地的可怕杀伤力,世间唯一能够匹敌的是另一个神灵光明神的光明圣剑,但异志上对光明圣剑却记载甚少,只知道其是上古异兽凤凰的化身,依你之见,如今的玄武应该是被天戈戟所控制住了?杨天行心里一惊,想不到世间还有人对天戈戟如此了解,那个著《神魔异志》之人一定是个奇人,看了看戚战,思索道:天戈戟里充斥着世间最不平的怨恨之气,普通人一接触它就会被怨气所杀,玄武修为高深,我想应该能支持一段时间。
他其实是以自己为参照对象,他也中了黑魔气,但至尽仍然未被全部魔化,玄武的实力还在他之上,支持的时间应该更久一些,何况天戈戟在与神龙的争斗中大伤元气,想要完全恢复也需要一段时日。
戚战突然大笑道:好一个玄武,我这次总算不枉白白出山一趟。
笑毕,看了看满脸愕然的杨天行,又道:至于你也不失为一个高手,戚某愿和阁下切磋几招,你屠戮仙军的事既然天庭已经做出了决断,我就不追究了。
杨天行沉默着一言不发,体内的灭神气飞速的运转着,光华四溢的青雾剑也被祭了出来,顿时杨天行所在的山头笼罩在一片绚丽的异彩中,道道有若实质的金光穿云透雾,直冲霄汉。
戚战微微一笑,道:好剑!那么这次我就用天刀来试试你这好剑。
话音刚落,戚战伸出的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小团金色的星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星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最后逐渐凝聚成一把长刀的模样。
成形后的长刀泛着金属的亮泽,刀长约五尺,弯月型,刀身有锋利的锯齿,整把刀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戚战随手拿刀虚劈了几下,每劈一下便有金芒乍起,接着便是一道匹练的金光迸射而出,被击中的山头或地面无声无息的化为粉末。
杨天行暗自心惊,心里估量着若是自己用青雾剑也那么虚劈几下,绝没有那么的威力。
正思索间,又听戚战道:你知道何谓天刀吗?杨天行很感不耐烦,冷冷的道:管你什么天刀地刀的,先打倒我再说。
戚战深深的看了杨天行一眼,目光落到金光灿烂的天刀之上,梦呓般的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
修炼法宝的最高境界是随心所欲,随心所发,做到手无法宝,心有法宝,你此刻看到的天刀其实并不是一把真正的刀,而是用真元凝聚成的能量刀,你看!说到这里,他屈指弹在刀身上,长刀应声而碎,化做片片金光消失在虚空中。
杨天行傻傻的看着,青雾剑早就被祭上了半空,蠢蠢欲动,可是看到戚战如此惬意,甚至有点强人所难的在那里大谈法宝,不禁有点怀疑戚战是不是神经错乱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有心情和一个敌人谈论修为之道。
戚战看了杨天行一眼,再度幻出一把同样的天刀,刚想开口说什么,便听杨天行呱呱叫道:你有完没完啊,你再不出手,老子可要走了。
戚战微微一笑,道:那好吧,既然你如此着急,那我便出手了。
话音刚落,天刀便瞬间消失在戚战的手中,变的不知去向,而他却依然十分写意的站在原处,笑咪咪的看着杨天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杨天行丝毫不敢怠慢,庞大的神识早就被放了出去搜寻天刀的一举一动,堪堪察觉到天刀的动向,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觉得脚下一虚,一道巨大的裂隙出现在地面上,高耸云天的山峰竟然象沙滩上的堡垒一样支离破碎的塌陷下去,无数暗红的飞焰从遍步山体的缝隙中飚射出来,炙热的气流蒸腾而上,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饶是杨天行如此强横,亦不便感到几分焦烁难耐。
杨天行苦笑着飞上半空,身下的火海越来越广,火苗蹿的越来越高,犹如涨潮一样。
如果换个时间,他必定会找个视野开阔,环境舒畅的角落,拉上三五知己,再泡杯好茶,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好整以暇的欣赏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但是现在嘛,他只有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差点跌落火海的份。
他一边躲避火焰的追逐,一边思忖着天刀的去向,不是一把刀吗,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东西,连地皮都被翻转过来了。
上升到云端的高度后,杨天行不再躲避,反身身子朝下,庞大的灭神力从手中喷洒而出,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阵,将滔滔裂焰和滚烫的溶浆挡在阵外。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杨天行按下云头,寻找着戚战的下落,他心里颇为气愤,被忽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没有丢人现眼。
他心疼的看着身下熊熊的地火席卷了一切,自己苦心经营的仙境被烈火摧毁的面目全非,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让白素素和冰月先逃离了幻境。
戚战!你给我出来!杨天行驾着云头飞了半天也看不到戚战的身影,不由有点心急,来回大声的嚷道,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可依旧没有半点的回音,只有熊熊地火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
杨天行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先把地火灭了再说,灭火很容易,他祭起青雾剑,调出其中的水属性,灭神气一催动,漫天的水元素疯狂的朝剑身聚集,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团,飞快的撤去防御阵,朝下一劈,水团飞离到火海的上空,猛然爆裂开来,暴雨倾盆而下。
半个时辰后,地火已然被暴雨浇灭,留下一片满目沧夷,乌烟瘴气的大地。
杨天行迫不及待的朝地面飞去,穿过云层,飞到一个被烧焦了的山头上,阵阵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天行皱了皱眉,再度将神识放出,这次总算不辱使命,终于在两百里外的一个山涧中发现了戚战的身影。
他并没有急于飞过去,而是观察了一阵,只见无数把金色光刀飞旋在戚战的头顶,反观戚战本人,面容冷肃,神色庄重,似乎在施展什么法术。
杨天行愕然半晌,搞不懂戚战在干什么,不过他马上毫不犹豫的朝戚战所在的山涧飞去,飞到戚战的上空后,杨天行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密布空中,自己想要再下降一寸都倍感艰难。
看着身下旋转的刀阵,杨天行沉思了片刻,刚想趁机溜掉,却闻戚战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传来:小兄弟,你手中的那把剑是何来历?杨天行吃了一惊,心里暗骂,他转头看向戚战,见他已经睁开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他手上的青雾剑。
杨天行诧异的往青雾剑看去,但见剑身上异彩连连,隐隐透出一片圣洁的光晕,难道戚战看出此乃光明圣剑?莫非他知道如何解开青雾剑上的封印?想到这,杨天行一阵莫名的激动,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卤莽的人,到现在他也只停留在猜想的阶段,于是他试探着问道:前辈可认识此剑?戚战眼中抹过一丝异彩,目光淡淡的扫过杨天行的俊脸,落到远处黑烟直冒的山头上,摇头道:不认识。
杨天行心里冷笑,他刚刚一直都全神注意着戚战的表情,可以看出戚战并没有说实话。
他沉声道:你说谎!戚战苦笑一声,道:小兄弟好眼力。
不错,这把剑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一眼就看出此剑非比寻常,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威力,只是被一层力道遏制住了而已,若是能解开剑上的封引,无疑将是一把绝世神兵。
杨天行暗自佩服,他是直到帝释天告诉他青雾剑就是光明圣剑之后才知道的,而戚战仅仅通过看上一眼,便能看出这么多的秘密,不愧是仙族第一高手。
他沉思了片刻,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青雾剑的真相告诉戚战,或许以他的见多识光,可能会知道如何解开黑魔神的封印。
正自犹豫间,戚战突然又道:如果我没猜错,此剑一定就是光明圣剑了,因为只有圣剑才有如此惊天动地,神鬼难测的威力。
杨天行愕然低头,恰好迎上戚战射来的濯濯目光,下意识心里一震,仿佛什么心事都被看穿了似的,心中骇然,知道再隐瞒也瞒不住了,索性说道:前辈猜的没错,这正是光明圣剑,只可惜剑上的封印一直没法解开。
戚战沉吟了片刻,收去头上的刀阵,起身,拿出一本薄册子递了过去,说道: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如何解开,这就是我说的《神魔异志》,据说是千古第一奇书,没有人知道它的作者是谁,其上全是深奥难懂的梵文,我研究了几千年也仅仅读懂了一小部分,虽然我不能保证这书上有没有解开封印的办法,但你还是可以参研一下,或许有也说不定。
杨天行愣愣的接过《神魔异志》,随手翻开第一页,见上面全是一些歪歪斜斜,笔画扭曲的符号,将书册收好后,看着戚战奇道:前辈为何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可是屠戮贵族两万战士的元凶啊?戚战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报仇而来的吗,错也。
顿了顿,看了看杨天行,又道:你可知身为一个绝顶高手的烦恼?杨天行愕然,半晌才道:绝顶高手不是修行者一直追求的目标吗?何来烦恼之有?戚战目透苦楚,背过身去看着天空,缓缓的道:不错,踏入神道固然是每个人梦寐以求之事,然而真正跨入神道,而且有所大成的人却陷入了无尽的疯狂和孤寂之中,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趁胜追击,反而到了这里,其实这是我缓解压力和孤寂的一种方式,俗话说‘无敌之人多惆怅’,戚某人虽然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至少也可以称得上是未逢敌手。
两万年前我便跨入神道,成为当时仙族第一个得窥神道之人,我那时也是欣喜万分,抛离了一切俗世的牵绕,找到了一个洞天福地潜心修神。
人一旦进入状态,便再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岁月的蹉跎,等我闭关后已经过了一万五千年之久。
然而,神功之大成却丝毫不能带给我任何的喜悦。
其后的三千年我遍地云游,找寻隐匿山林的老一辈高手切磋法术,但我立刻发现自己做错了,我当时的修为已经胜过他们太多太多,切磋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我心灰意冷之际,又回到了闭关的地方,决定永世不再出山,可是想归想,心里的孤寂感和战意却越来越强,以致后来我每隔一定的时日便要发泄一场,有一天,我憋不住了,出山寻找发泄的对象,无意间听说到天戈戟出世的消息,于是便立刻出了山。
杨天行听的目瞪口呆,哪里会听过修为越高,烦恼越多的理论啊,他一时间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戚战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虽然已经跨入神道,但还没能找到修神的门路,你只要记住‘神在心中’这四个字,好好的感悟,就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我还要去魔界找寻玄武,力求跟他一战根除我的恶习,然后便隐居山林,再也不出来了。
对了,如果你成功的解开了圣剑的封印,你将是我最大的对手,到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杨天行心中感动,笑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解开封印的,只是……他看了看戚战有些犹豫。
戚战淡淡的一挥手,道:说吧。
杨天行咽了口唾沫,道:前辈,天戈戟的威力太过强大,你小心点。
戚战仰天大笑,身形倏地拔起消失在天际中,只留下悠长的回音还在山谷间飘荡。
小兄弟过虑了,戚某求的就是一败,后会有期!杨天行呆呆的站在山峰上看着戚战消失的方向,戚战说过的话又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脑海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转身朝幻境的出口方向飞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赐神石幻境的出口是在整个仙境的正东面,看上去是一个毫不打眼的小光点,也正是这个小光点,内连阵法,外吸灵气,才能维持幻境生生不息。
杨天行飞临光点上空,弹指一道神气射出,但听得波的一声,幻境的真元壁上突然起了一阵剧烈的波动和褶皱,犹如泛滥的水纹一般,还有股透明的感觉。
杨天行毫不迟疑的对着那些波动和褶皱之处冲了过去,但见光影一闪,他人已破阵而出,到了现实世界中。
杨天行刚一落地,便看到白素素、冰月,还有刚才的那个左太行,他身后还站着数十个锦衣绸缎的,象是特定官服的人,他们一见到杨天行安然无恙的出来,均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尤其是白素素和冰月,更是迫不及待的跑到杨天行的身边,喜笑颜开的看着他,只有白素素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杨天行微微一笑,收起青雾剑,拉起冰月的玉手说道:你们放心,我没事。
顿了顿,用手指向身前的数十个陌生面孔,奇道:素素,那些是什么人?白素素撇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含笑道:他们是前来迎接你这个大灵官的惠韵府知府一行,你快过去和他们见个礼吧,也够为难他们的,已经在沙地里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哦?杨天行颇感惊异,定神看去,见那些人脸上果然有风沙肆掠的痕迹,不少人的发髻都松散了。
想了想,他对白素素道:这些事你去应付吧,我没那个雅兴。
白素素点了点头,莲步轻点,人已飘向空中,犹如一片被清风扬起的落叶一般,向那些人飞了过去。
杨天行转头看了看冰月,见她脸上颇有些憔悴,心疼道:小月,这里的环境能适应吗?冰月乖巧的点头道:爹放心,女儿没事。
对了,爹,刚才来的人是谁啊?杨天行叹息一声,摆摆手道:也是个苦命人,跟你说你也不懂。
冰月撒娇似的晃了晃杨天行的手臂,娇嗔道: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女儿都已经长大了,关于爹的一些事也该知道了,而您总是还把月儿当成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这不公平。
杨天行愣了愣,看着女儿那张似嗔非嗔的绝世容颜,禁不住心里生出一股自豪感,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而如今这个美丽的少女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何其幸也。
他打趣了笑了几声后,正待说话,却闻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个浑厚的男音道:灵官大人,下官此行是专门来为杨大人迎候的,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说罢,他们都一一跪了下去,头都磕到沙地上去了。
很明显,他这话是专门说给杨天行听的,杨天行举目向白素素看去,但见她衣带飘飞,正好看向他,俏脸上挂着一丝无奈,也暗含着几丝窃笑,她是想看看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往来的心上人是如何应付这种场面的。
杨天行面不改色,心里却头痛不已,他原本就打定主意不去惊扰沿途的官吏,好暗暗潜入位于幻洲的天庭,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探察一下南盖天到底是个什么处境,然后再思量对策,可如今只得大张旗鼓的跨入幻洲了。
念及此,他暗道一声可惜,嘴里淡淡的道:你们都起来吧,我这个灵官还不知能做多久,你们此刻逢迎我,恐怕过了一年半载的你们就要杀我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浑厚的男音起身,拍净了身上的沙尘,满脸堆笑道:禀告大人,下官惠韵府知府刘于庆,特率府衙内各级官吏前来迎接大人一行,恳请大人前往下官的府邸歇息。
说罢,偷眼瞧了瞧杨天行的相貌,这一看愈看愈是心惊,心里寻思道:好个龙虎之相,有着沉毅的一张脸,发黑浓眉,目深而邃,气透华盖,绝对乃贵人之相,看来我刘于庆碰上好主了。
他略通易经之术,对于相人看命颇有一番修为。
当下心里甚喜,连忙笑道:大人,您说笑了,下官略通相人之术,大人您乃下官平生所见的大贵人,必能官运亨通,享尽荣华富贵,而且下官见您气透华盖,直冲眉心,这乃是修为已臻化境的征兆,以大人这番惊世骇俗的修为定能纵横仙界,全无敌手啊。
杨天行听完,深吸了口气,没想到这些仙界的官吏也和凡界的官吏一样,善于逢场作戏,吹嘘拍马,说到底都是为了权势两字。
对于这种人,杨天行倒也不反感,知道这是官场求生的本能,怨也怨不得他们。
他现在担心的是何时才能够尽快赶赴天庭,于是便对着刘于庆说道:刘于庆,你们惠韵府可有通往幻洲的传送阵,我急着赶路。
刘于庆脸上一急,生怕身边的这位贵人就这么走了,当下恭谨的道:大人,惠韵府也算是一个大府,自然有前往京城的传送阵,不过下官斗胆恳请大人务必下榻敝府,下官定当好好招待大人和夫人,小姐,明日儿一早下官亲自送大人进京。
由于事关自己的前途和官运,刘于庆说完后连连措手,面色潮红,显得十分不安。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看白素素,见她俏脸飞红,颇感羞涩,见杨天行看来,连忙将头垂下,轻轻的摇头。
杨天行刚开始还一愣,随即想起刘于庆那个家伙说什么夫人,小姐,便知一向对此事敏感的白素素肯定又绮想翩翩了。
心里暗笑,后又看向冰月,见她面容有些憔悴,但也是摇头,心中一定,摆手道:多谢刘大人的美意,我有急事要立刻前往京城,刘大人的这片心意在下一定会记住的。
告辞!说罢,招呼白素素一声,拉着冰月的手就想离开。
刘于庆大急,心里六神无主,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且慢!杨天行正待跨入那传送阵,闻言愕然转头,道:刘大人又有何事?刘于庆半躬着腰,小心翼翼的道:大人,你若进入此传送阵,则正是前往惠韵府之路,大人何不在下官的府邸歇息一晚再走。
何况,下官观小姐她面色发白,气须急促,唇干舌裂,想必是初临仙界,有些不适应水土,若不歇息片刻,连夜赶路,恐怕会偶染小疾啊。
杨天行一呆,急忙握紧冰月的手,细细的看去,果然见女儿呼吸急促,樱唇干裂,面色苍白,心里暗道惭愧,正想开口说话,却见冰月怯生生的道:爹,女儿没用,连累爹了。
女儿没事,救人要紧,爹就不要耽搁了。
杨天行肃道:这怎么行呢,你是我命根子,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别说了,就依刘大人之见,先到你府上歇息一晚,明早日出之前就动身。
刘于庆早就在一旁尖耳细听,乍闻此讯,欣喜若狂,连忙朝他那帮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在前面开路。
说罢,又笑眯眯的看着杨天行,往传送阵里一指,恭谨的道:大人请!冰月本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到父亲关心和严厉的神色,便也不再言语了,只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提升修为,不能再连累父亲了。
杨天行出了传送阵,见这个传送阵建在城外,前面三十丈处有一高大,连绵数十米的城墙,城墙上空无一个士兵守卫,却有两个大型的防御阵笼罩着城门,此时城门洞开,穿梭来回的人也不在少数。
杨天行还是第一次见到普通的仙民,不由留神多打量了几眼,见这些来来往往的仙界子民大多身着高贵的服饰,这些在凡界也只有那些高官重臣才能穿的起,再就是这些仙民长相俊貌,姿色雅秀。
此外,就在传送阵不远处还站着一些身着官服的人,他们分立在三个八抬大轿前,四周的轿夫一看就知道修为不浅,他们见到杨天行等人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又见到跟着而出的刘于庆在那里猛打眼色,连忙心神意会的齐齐施礼。
杨天行最讨厌这种场面,叫来刘于庆,低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想太过伸张,你马上叫他们回去,直接带我等去你的府邸就行了。
刘于庆还是第一次见杨天行这么的严肃,那股无形的威严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连忙退后两步,急声道:下官遵命。
说完,转身对着那群人大声嚷道:你们都先回府去吧。
待那些人走了之后,杨天行又见到已经有许多的百姓围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大多凝聚在白素素和冰月的脸上,赞叹声不绝于耳。
杨天行皱了皱眉,再度说道:刘于庆,我们用飞行术,这儿人太多了,我看的不舒服。
刘于庆微微一愣,心里嘟囔道:怎么还有这样的官?竟然有不喜欢摆架子的,哼,怪人。
想到这,他不经意的抬头一看,恰好见杨天行精光大盛的盯着自己,不由浑身打了个寒噤,背脊梁上冷气直冒,连忙强定心神,连连颔首道:飞,飞,我们用飞行术。
说罢,向后一招手,率领手下官员往城门内飞去。
杨天行一手抱起冰月,和白素素也紧紧的跟着后面,由于他的修为和刘于庆等人的修为有天渊之别,杨天行不得不耐着性子放慢了速度。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好戏散场,还呆在那不走,眼中尽是痴迷的色彩,直到有人嚷着离开后,这才纷纷叹息着四下分散了,也许冰月和白素素的倩影将令他们没齿难忘。
慧韵府的大堂内,好几个侍女忙的不可开交,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手里端着盛有仙果异实,浓烈美酒的玉盘,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满头大汗的吆喝着:哎呀,我说你们倒是快点啊,老爷就要回府了。
几个侍女正好经过男子的身边,闻言不禁吓了一跳,连盘子都差点滑出手,匆匆的行礼,道了一声:是的,大管家。
后便急忙离去了。
中年男子怒目视着那几个侍女离开,闷哼一声,正想转头去督促其他人麻利点,忽然见洞开的府门外迅疾的飞来无数个人影,正感惊愕间,突然在人群的前端看到了老爷刘于庆的身影,顾不得擦擦额上的汗珠,就连忙上前施礼道:老爷,您回来了。
刘于庆点了点头,对着中年男子喝道:刘福啊,快去带着夫人和丫头们出来拜见灵官大人。
刘福微一颔首,便待向内堂跑去,却被杨天行喝住。
杨天行不耐烦的说道:不必了,给我们安排三个房间,准备些茶水,再替我女儿准备几碗茶水便够了。
刘于庆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管家刘福说道:后院里的那几间上房都打扫干净了吗?刘富道:回禀老爷,小的都打扫干净了。
那好,下官亲自送大人去歇息。
刘于庆笑眯眯的哈着腰道,手顺便往通往内堂的一条小路一指,道:大人请!杨天行点点头,拉着冰月当先走了,白素素紧跟其后,刘于庆故意拖后,见杨天行走远后,拉着刘福到一旁,小声的叮嘱道:你给我听着,你老爷我这辈子当了七八前的知府,今个儿总算遇到贵人了,你听着,务必要给我好好的侍侯,绝不能有半点的马虎,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总之不能得罪他们,老爷我还要靠那个杨大人跳出一辈子只能当知府的衰命。
刘福笑道:这点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将他们侍侯的服服贴贴的。
那个大人身边的两个女眷真是天资国色,令人垂涎欲滴啊。
他微着眼,目透淫光,十足一幅色鬼相。
刘于庆大惊,一把抓住刘福的衣领,警告道:你他妈的想女人想疯了,那两个女的岂是你我能惹的起的,我告诉你,她们两个可大有来头,那个白头发的是星君之尊,而那个年轻的则是杨大人的女儿,你要是再胡言乱语,老爷我一定割了你的舌头。
刘福吓的一哆嗦,连连点头。
刘于庆负起双手,狠狠的瞪了刘福一眼,闷哼一声,快步追赶杨天行等人而去。
杨天行出得大堂,踏上一条幽静的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美不胜收的园林景象,但见园林中,有山有水,有堂、廊、亭、榭、楼、台、阁、馆、斋、墙等建筑。
人工的山,石纹、石洞、石阶、石峰等都显示自然的美色。
人工的水,池边曲折自如,松柏高耸入云,柳枝婀娜垂岸,水中波纹层层递进,也都显示自然的风光。
所有建筑,其形与神都与天空、地下自然环境吻合,同时又使园内各部分自然相接,以使园林体现自然、淡泊、恬静、含蓄的艺术特色,并收到移步换景、渐入佳境、小中见大等观赏效果。
杨天行看的叹为观止,心里不由有些敬佩起那个刘于庆起来,一个个小小的知府竟然也有如此占地广阔的园林,没有一定的本事恐怕只能是痴心妄想,他看了看那万绿丛中透出一道道红瓦绿墙,心想大概就是刘于庆口中的几间上房了。
冰月一直居住在凡间,何尝见过如此震人心魄的美景,当即看的入了神,虽说那圣林学院的后花园内景色也还过得去,但拿出来和这园林一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白素素倒是一脸的清秀淡雅,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这时,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天行回头一看,见是刘于庆提着官服的下摆正跑过来,边跑边说道:请大人赎罪,下官刚刚有些事要交代给我的那些手下们,所以来迟了。
眼看着刘于庆又将行扣罪大礼,杨天行不由事先苦笑着扶好刘于庆的身体,看了看绿意昂然,春色满园的园林,打趣道:刘于庆,你这为官之道倒是出师了。
刘于庆毫无半点羞愧之意,反而挺起了胸膛,抱拳道:不敢当大人如此美誉。
不瞒大人说,下官身为慧韵知府已经七十五年了,下……下官早就想弄个道台当一当,这事还要请大人多多提拔。
他低垂着头,但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悄悄观察着杨天行的神色。
可惜他失望了,因为杨天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正当他的一颗心渐渐沉下去时,却被杨天行突如其来的话抛上了云霄。
只听杨天行轻松的道:刘大人请放心,我到了京城之后一定为你讨个道台当当。
此话一出,白素素不由一愣,看了看杨天行,拢着发丝思索了片刻,随即便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杨天行此话肯定不是敷衍刘于庆的,其实以杨天行独特的身份,要提拔刘于庆当道台自然是轻而易举,即便是连升两级当上洲官也不在话下,他虽然没那么大的权利,但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紫帝迁就着他,只要当着他的面把提拔的事一说,紫帝十有八九的会照办。
而刘于庆一时陷入了狂喜中,语不成声的道:多谢……谢大人,大……人对下官的栽培之恩,下官没……没齿难忘。
杨天行其实也是随便说说,如今见刘于庆这么个激动的模样,不由心里有些不安,心想:看来真要为他讨个差事才好了,不然这老小子说不准哪一天会干出傻事。
哎,我又多管闲事了。
想到这,再也无心说下去,径自对刘于庆说道:刘大人,安排我们房间的事……刘于庆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心中的喜悦,但刚刚被狂喜冲上老脸的红晕还没有完全的消散。
他闻言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请大人随下官来,这几个房间是下官特意为大人一行安排的,依山傍水,幽静无比……杨天行不耐烦的打断道: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能不能少说点话?刘于庆连忙乖乖的闭上嘴巴,心里忐忑不安,似乎生怕什么地方一不小心得罪了这几个贵人,那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到了那几个屋子后,杨天行带着白素素、冰月三人走进同一间屋子,略微打量了一眼,便看出了布置这个房间的人是费尽了心思,雕镂的窗花,鲜艳的红地毯,朱红大椅,房间的正中央还镶嵌着两颗明晃晃的仙石,将整个小屋照得丝毫毕露。
杨天行伸出一丝灵觉感应了一下仙石的能量,惊讶的发现一颗这样的仙石足能抵挡凡间十颗以上的上品晶石,这样蕴藏着丰富能量的仙石若是能大批的带到凡界,则造就一大批的高手。
想到这,杨天行不由有些怦然心动,刚一落座便问道:刘大人,仙界象这样的仙石多不多?刘于庆立刻答道:回禀大人,这样的仙石已算是中等仙石了,少倒是不少,但都被一些货商和天庭仙官囤积着,现在要在市面上购得这样的仙石机会不大,除非你有大笔的钱财,不怕花钱,拿钱砸,或许他们为了图利会出让一些。
下官家中有这样的中等仙石一百二十颗,上等仙石却只有一颗,如果大人需要,下官这就差人拿来献给大人。
话一说完,他就心痛无比,这上等的仙石可遇不可求,他也是为了得到这颗上等的仙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今却不得不为升官发财而将之孝敬上官。
杨天行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要好还是不要好,不过他看刘于庆脸上那苦瓜样也知道这上等的仙石必是稀世珍宝,正左右考量之际,突然听白素素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她面带微笑,樱唇轻吐道:刘大人,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于庆愣了一下,随即强笑道:那好,容下官亲自去取。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穿出了房门。
杨天行诧异的看着白素素,道:素素,你要那上等仙石干什么?白素素没好气的白了杨天行一眼,嗔道: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上品仙石可是难得的宝贝,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可以提升修为,我曾经一直想弄一颗都没弄到,哪想到这个小老头家里还藏着这等稀罕之物,白要不白要。
杨天行皱了皱眉,他一向是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过多瓜葛的,不过见是白素素这么说,他也不好反驳。
冰月瞧得仔细,在杨天行旁边轻声道:爹,女儿想素姨要那仙石一定有她的用意。
杨天行一声不吭。
白素素娇笑道:天行,你瞧瞧冰月,多么聪明伶俐,你以为我真为一己私利而去要那仙石吗?其实我是想帮帮冰月,她现在修为还太低,如果不尽快提升实力,到了仙界只会寸步难行,而要想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吸收仙石中的能量,一颗中等的仙石可以抵挡凡人修百年真,至于上等仙石就不用说了。
杨天行听的眼睛一亮,猛然一拍大腿,嚷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罢,对着冰月柔声道:小月,你先去内房好好的睡一觉,晚上爹在帮你提升修为。
冰月不依的道:爹,女儿不累。
杨天行好言相劝道:小月,听爹的话,一定要养好精神,我们责任重大,不能在延误了。
去睡吧,爹就在外厅守着。
冰月心中虽有万般个不愿意,但也知道不能拖父亲的后腿了,于是朝杨天行和白素素两人各自为礼,走进了内屋。
冰月刚一进去,刘于庆便旋风似的跑进屋里,一见到杨天行,缓缓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又有一个金色的小盒,又打开,里面有意层蜡纸,分开蜡纸,一个精英透亮的圆石呈现出来,屋子里顿时有一种纷蕴的香气。
杨天行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颗圆石,见它有如鸡蛋大小,整个石头光溜溜的,浑然天成,看不到半点的裂纹缝隙,而那股散发出来的芳香也是醉人心脾,闻一闻就觉得腹内一股暖流升起,非常舒畅。
再则,这颗仙石泛着淡淡的黄光,这让杨天行深感纳闷,因为凡界的晶石大多呈白、青、红这三色,从未有过发出黄光的。
刘于庆爱怜的注视着手中蓝光朦胧的仙石,情不自禁的道:此乃天赐神石,功参兆化,据说服用此石的人能够提升修为上千年,下官费尽千心万苦才从一个巨商的手里得到此物,这块仙石下官一直视之如命,跟随我二十余年,我都没忍心服用它,如今下官蒙大人垂爱,愿意将此宝献于大人,以表下官的敬仰之意。
说着,恭谨的将锦盒双手呈上。
白素素接过锦盒,微微打量了一眼,便关上盒盖,柔声道:刘大人,素素在此谢过了。
说罢,还盈盈一福,吓的刘于庆一下子飞出老远,嚷嚷道:星君大人切莫如此,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整整齐齐的银票,递向杨天行道:大人,这一千万两银子是下官孝敬您的,还请大人赏脸收下。
杨天行闻言心里一惊,但看到白素素的眼色,他还是照单全收,银票这东西自己自从入佛以来,已经许久没接触过了,如今在异国他乡自己还能见到,不由感触良多。
第一百三十四章 涉险刘于庆见杨天行收下了贿银,心里万分欣喜,觉得升官发财的梦又真实了几分,尤其是那颗上好的仙石,虽说心理上有些舍不得,但一想到用这颗仙石能换来官位的节节高升也值得。
杨天行瞧了瞧刘于庆的脸色,心中了会于心,当下又见日挂梢头,天色发黄,便道:刘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安息了,你请回吧!刘于庆知趣的应了一声,低首后退几步,到了门后才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将房门掩上,站在门外徒自琢磨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小屋内暖意浓浓,烛光摇曳,窗纸上树影重重,风吹叶响,夜已经深了。
杨天行缓缓睁开眼,从调息中回过神来。
站起身,他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仙石和烛光的双重照耀下,手显得那么晶莹洁白,修长的手指上甚至隐现淡淡的白光。
这若是在以前,他丝毫不会觉得有异,但如今他身潜黑龙神魄,魔气缠身,象此等白光早就不存在了,自从黑魔气侵体以来,他的这双手黑气隐现,从未有今天这么白洁过,再加上这数日来虽未有舟车劳顿之苦、心神大乱之迹,但连续几日之内都未曾出现过黑魔气闹事的情况却非正常。
杨天行望着双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门口,顺手将门打开,一股夜风夹杂着几丝雨点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凉在心头,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深深,天地间风雨吹打,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在风雨中轻轻飘荡,随风掠过。
在这异乡的深夜,陌生的地方,却有仿佛熟悉的风雨……他缓缓的,走了出去,走入了风雨之中。
信步在湖堤岸边,徜徉在柳木稍下,感受着风雨中些须泌人心脾的凉意,杨天行竟然生出了几丝的迷惘。
布哈达灰飞湮灭了,帝释天又奉命远赴魔界,而南盖天也身陷险境,吉凶难料,杨天行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了,原来跟着他的一班人,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就象头上那些还在风雨中挣扎的柳叶,虽然现在它们片片相连,遮风挡雨,但总有一天它们会随风各自飞散。
唯一让他心慰的是身边还有个贴心的女儿和一个对他痴心一片的白素素。
想到冰月,杨天行自然是老怀大慰,心生欢喜,但想到白素素时,他却有些头痛起来。
一个情字就象一根两头丝线,一头紧紧的攥在白素素的手里,又将绵绵的情丝撒在杨天行的周围,只等着哪一天哪一刻杨天行能够亲手拿起另一头,将这段姻缘连起来,可惜杨天行偏偏在情字一关上顾忌甚多,明明知道丝线的另一头近在咫尺,伸手可得,但却顾虑重重,屡屡下不了决心。
在他身后,隐约的黑暗深处,有幽深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
走的近了,整个世界,也仿佛悄悄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目注着前方那个伟岸的身躯,温柔如许。
你怎么还没有去睡?杨天行慢慢地道,目光在夜色中闪烁,有些凄迷散乱。
白素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明眸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夜深了。
杨天行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过身来。
你还在想着如何营救南盖天吗?白素素婉转低沉的声音乘着夜风融入了夜色。
杨天行缓缓摇头,回过神怔怔的看着白素素,沉默了一下,道:盖天他暂时不会有事,我只是在想这几天来黑魔气变得异常的安分,我有些担心。
白素素怔了一下,然后噗哧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动,那隐约围绕着她的淡淡光芒,仿佛也突然亮了起来。
在杨天行的眼中,她就像是一朵在深夜的雨中,轻轻绽放的百合花。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它没出来闹事不是更好吗?白素素嗔道。
杨天行艰难的将目光从白素素的俏脸上移开,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去,平静的心潮掀起阵阵涟漪。
片刻后,杨天行方才从情欲的噩梦中挣扎出来,他觉得在白素素面前根本无从掩饰,犹如一只赤裸裸的羔羊,虚假的面具被她含情脉脉的眼光撕得粉碎。
他不由有些畏惧起白素素来,象个犯了错的小孩,慌乱的目光在扫了一眼她的玉容后又匆匆的跑开。
白素素仍然面带微笑,美丽妖艳的容颜足以让寒风羞煞,让夜色退避。
从杨天行躲闪的目光中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飘摇的雨点轻轻的润湿了她的苍丝,久积的水滴顺着发稍不情愿的流淌下来。
杨天行越发不安起来,直到他不经意间瞧见白素素的衣裙不知何时已被雨水打湿,方才明白白素素并没有放出护体的真元。
来不及动什么念头,杨天行下意识的走近白素素的身边,催发真元,将白素素也一并包围在他的护体真元之下,同时斥道:你这是干什么?白素素嫣然一笑,有些幸福的仰头看着天空,喃喃的道:天行,你不觉得今天的夜色很美吗?还有这夜雨,缠缠绵绵,滋润万物,它才是世界上最无私,最纯洁的。
杨天行微微一怔,看了看她半遮半掩的玉容,犹沾着水珠的漂亮睫毛下一闪不闪,透着真诚幽怨的美眸,不知怎的,竟然生出几丝的疼惜,甚至有种拥人入怀的冲动。
他吓了一跳,连忙屏住呼吸、静下心神,想着自己怎么会产生如此妄念。
继而看到环绕在他们周围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圈,心里似有所悟。
一时间两人尽皆无语,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夜色中飘荡。
此时黑夜成了两人间最佳的屏障,他们同时忘了对方都具有夜视的能力,在夜色的掩盖下,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心情的变化而神态迥异。
这种气氛让杨天行很不习惯,正当他心里七上八下之际,忽然想起还要帮冰月提升修为的事,于是便小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帮助月儿吸收那个仙石的能量了,我们进屋去吧。
说罢,便挺了挺身躯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白素素也没有多说,只是悄悄的跟在了杨天行的身后。
进了里屋,杨天行一眼瞥见用白纱围簇着的床榻上冰月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拥被而坐。
见到杨天行进来,冰月露出喜色,急忙掀开纱帐,嘴里说道:爹,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啊?杨天行含笑走过去,顺便坐在床沿上,注视着娇美不可方物的冰月柔声道:傻丫头,以爹的修为休不休息都一样,倒是你养足了精神没有?此时的冰月显是睡醒没多久,俏脸上一副可人的臃懒模样,再加上那水汪汪的惺忪睡眼,如此娇人的美态看得杨天行也是心惊不已。
冰月皱了皱可爱的小瑶鼻,微笑道:爹可是要为月儿提升修为了?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轻轻的拍了拍冰月的玉手,起身道:你先起床,然后到外面的屋里来,你素姨会教你一些法门的。
到了客厅,杨天行发现白素素正捧着那颗上好的仙石看的出神。
仙石上正散发着柔和的黄光,那股异常泌人的芳香也满屋子飘散开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杨天行一闻到这股芳香就感觉格外的亲切,哪怕是闻上一万年他也愿意。
杨天行走到白素素的身边,指着仙石说道:这颗仙石所含的能量巨大,哪怕只要将其中的十分之一灌输给月儿,她也会受益非浅。
他虽然对仙界的各种修道珍品不甚了解,但光凭高超的修为便看出此石中蕴涵天地的灵气,是一块天然的能量石。
此石中的能量即便是对于他都不敢小觑。
白素素将目光从仙石上收回来,看着杨天行笑道:我都说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刘于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升官想疯了,竟然舍得将此物送给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盯着仙石皱眉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月儿若要完全的吸收这里面的能量恐怕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办到的。
要不,你先给她稳固一下元婴,我怕她到时承受不了。
杨天行想了想,说道:也好。
此事的确卤莽不得。
月儿她毕竟还是一个修真者,这种仙人用的能量石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消受。
这时,一袭似雪白衣的冰月走了出来,听到父亲的话她也隐隐有些担忧,不过她对杨天行是信任到了极点,在她心里,只要有父亲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怕。
杨天行转头看了看冰月,心里盘算着用何种方法稳固她的元婴。
以他的修为想要把一个修真者的功力提高一个档次其实不难,但杨天行顾虑的是这样一来,即使冰月的修为上了一个台阶,但并不全是她自己的,元婴的根基也不稳固,对以后的修行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想来想去,杨天行觉得还是先接受了仙石的能量,然后再帮她将能量与自身的修为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他拿起仙石,输入一道神气,但见一点金光没入仙石中,而后,他又将神识随着那股神气一并进入仙石内。
神气刚开始进入仙石时遇到了仙石内能量的反击,但毕竟是神气,仙石里的能量没做多少抵抗便自行放弃了。
那边,白素素拉着冰月的手正严肃的嘱咐着什么,想是一些关键的法门。
随着神气在仙石内逛了一圈,杨天行心里已经有了数。
仙石内的能量之大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他还发现仙石会自动的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来增强自身的能量,也就是说仙石的能量是生生不息,犹如一口水井,水少了,它会不断的从地底下冒出来。
有了这一层发现,杨天行倒是有点喜出望外,他原以为仙石的能量用完了就没了,现在看来倒象一个聚宝盆。
随后,杨天行开始施法转移仙石里的能量。
天然仙石的能量是没有属性的,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都能接收。
凭借强大的神念力,杨天行将仙石虚悬在空中。
也许是受了外面能量的强大干扰,仙石上散发的黄光瞬间暴涨了好几倍,刺眼的光芒犹如利剑一般撕碎了角落里的黑暗,将整个屋子都包裹在一片黄色的海洋里。
闭眼,收敛心神!杨天行见冰月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提醒道,因为他看出这些光芒的杀伤力很大,普通的修真者很难承受。
为了安全起见,杨天行在冰月的身周布下了一个能量圈。
冰月被杨天行这么一喝也知道了此时不是好奇的时候,当下便抱元守一,心神逐步融入到元婴里。
杨天行陡然朝悬空的仙石弹出一指,但见一道亮眼的金光急射而出没入仙石内,自手指处形成一条金色的光带。
他放出大片的灭神气进入仙石内,凭借强大的修为将本连为一体的仙石能量硬生生的切断,然后将这片能量重重的包裹起来,强行输入到冰月的经脉里。
他一直小心守护着冰月的奇经八脉,能量刚一入体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冰月娇躯剧颤,一连张口喷了好几后鲜血,吓得旁边的白素素连连惊呼。
杨天行心痛之极,他没想到这些看似柔和的能量会如此的刚猛,能量一进入冰月的经脉便成了一头脱缰的野马,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冰月的经脉扩张两部有余。
杨天行深知经脉暴张所带来的痛楚,因为他就是屡次饱受黑魔气摧残经脉的苦痛。
咬了咬牙,杨天行调集体内的大部分神气将正在冰月经脉内肆虐的能量压制起来。
本来杨天行是不敢轻易这么做的,因为神气的威力比仙石能量的威力要大了好几倍,轻易进入冰月的体内,伤害恐怕比能量的冲击来的更大。
但事到如今,杨天行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若任由能量这么狂暴下去,冰月的性命都难保。
一直在旁边潜心观察的白素素突然脸色苍白的可怕,她看出杨天行用强了。
她也搞不懂那仙石内的能量为何会如此难以驯服,只知道此刻的情况是万分危急。
冰月早就承受不住痛苦而昏迷了过去,全靠她用仙气稳住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她本想开口阻止,但一见到杨天行难看之极的脸色和额上不断涌出的冷汗却突然觉得难以启齿,她自然明白杨天行这么做也是孤注一掷,冰月是他的心头肉,看到冰月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实际上他内心的痛苦更甚几倍。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祈祷一切平安。
妈的,老子看你还撒野!杨天行心里痛骂着,在他的神气的强大压力下,仙石的能量犹如一条潺潺的小溪,在冰月的经脉内缓缓流动着,不过带来的后果却是冰月体内的经脉被强行扩张了许多,其中大部分的功劳是杨天行的神气所为。
过了片刻,杨天行又有些犹豫了,他现在倒不是担心冰月的经脉,反正经脉经此一劫也算是因祸得福,他担心的是不敢收手,怕万一自己撤去压制能量的神气,那些能量又不老实。
白素素似乎看出了杨天行的为难之处,提议道:天行,你不要再压制它了,想办法将它炼化成月儿自身的真元。
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由于太过着急,杨天行一味只想着如何让能量不再作乱,倒忘了炼化一事,如今得白素素的提醒,当即便改压制为炼化,将能量与冰月自身的真元融合。
这个过程对于杨天行这样的高手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完成了炼化过程,顺便将冰月体内的灭神气尽数收回。
杨天行心痛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冰月,想了想刚才的一幕,冷汗犹自不断冒出。
白素素感应了一下冰月的元婴,觉得十分的虚弱,对杨天行说道:月儿受了不小的伤,一定是刚才经脉暴涨所致。
杨天行点了点头,气愤的道:这是什么臭仙石,差点要了我女儿的命。
他一想起刚才的凶险,气就不打一处来。
白素素微微一笑,见杨天行满脸的汗水,知道其中大部分是冷汗,便掏出一块手帕走到他面前细心的擦起汗来,边擦边笑道:你看你急的,堂堂一个神级高手竟然如此的落魄。
杨天行有些尴尬的看着白素素近在咫尺的俏脸,几缕苍丝浮动在他的脸庞上,有几分痒,更多的却是感激。
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但又不好意思去推开白素素,只得僵硬着身子象个木头似的站在那,眼看着屋顶,鼻子里飘满了白素素诱人的体香。
他可以想象自己此时的心跳是多么的快,但他却不敢往这方面想。
白素素注意到了杨天行呆笨的模样,对于杨天行的这种反应她早就料到了,只是杨天行的这种几近木讷的行为让她无可奈何。
擦完汗后,她主动的退开几步,故意岔开话题道:你看要不要叫醒月儿?杨天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当白素素远离他的那一刻,竟然有些失落。
听到白素素的话,他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心神,说道:暂时不用,她现在昏迷了更好,免得受皮肉之苦,至于她的伤势没什么大碍。
趁此机会我再多传点能量给她。
她现在的经脉足以承受仙石能量的冲击了。
白素素也觉得合理,只是有些担忧的道:那你要小心点,月儿的身子十分虚弱,任何意外的冲击都可能……我知道,你放心吧,她是我女儿,我心痛还来不及呢。
杨天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所幸接下来的引渡过程没出什么事,杨天行一股脑儿的将仙石一半的能量转移到了冰月的体内,又将它们全部炼化。
杨天行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笑道:现在月儿的修为应该不下于一个散仙了,渡劫的时日也不远了。
他心里十分高兴,一下子将冰月的修为提升了好几倍,如今到了天人后期的境界,要不是怕立刻招来天劫,他还想将仙石的能量全部转移给她。
白素素颇感惊异,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冰月,果然发现一些变化。
随着修为的大幅提升,冰月出尘绝伦的气质更令人心动不已,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变得异常的明亮,在微卷的睫毛掩映下仿佛两颗璀璨的宝石。
不得了了,月儿太美了,即便是我这个女人也要动心了。
白素素看着冰月的俏脸半开玩笑的说道,说到这里,她娇笑不已。
杨天行自然也感觉出了冰月的变化,对于白素素的夸赞之词,他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说心里话,冰月的确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他朝冰月的头顶拍了拍,几缕气息直冲脑门的神经。
片刻后,冰月幽幽的醒了过来,睁开眼正好看见杨天行和白素素两人正含笑看着她,而自己正躺在床上,心下奇怪,便道:爹,素姨,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只记得经脉内一阵剧痛便不省人事了。
她抱着臻首有些迷惘。
白素素轻抚着她的秀发,微笑道:没事了,你爹已经将仙石一半的能量转移给你了,你现在已经是天人后期的高手了。
啊!什么?天人后期?冰月显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白素素点了点头,悄悄的指了指旁边的杨天行,小声的道:要不是你爹怕此时耽搁行程,恐怕你此时都成仙了。
冰月大喜,她也感觉到了体内真元的变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到达了天人后期的境界。
白素素又道:你呀现在只等着渡劫就行了。
渡劫?冰月突然有些慌乱起来,她自然知道杨天行一向对仙界有成见,而且这几天里也了解到父亲的目标就是为了让凡界不再受仙界的影响,如今自己反倒快成仙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白素素看出了冰月的异样,还以为她担心过不了天劫,便笑道:天劫你就不要担心了,有你爹在一定可以安然度过的。
冰月此时无心顾及渡劫之事,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默然不语的杨天行。
她并没有修炼天人录,所以一到天人后期,渡劫是迟早的事。
杨天行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又被白素素的一番话勾起了对韩一啸的思念。
当年,在他渡劫的时候就是韩一啸舍命帮他抵抗天劫才成功过关的。
大哥,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杨天行心怀感伤,默默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淋湿的大地,想起了战火纷飞的魔界大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帐谋事奇云山下,黄昏,火红的夕阳真如一个衰弱的老翁,尽管西天仍是红云一片,但是却没有丝毫热意。
几棵合抱的老松,在血色夕阳之中巍然挺立,好一派苍劲之气,松涛似海,春风如剪,那些许阳光却将这片古老的大陆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时近五月,春天早已过了大半,位处魔界西部高原地区的奇云山此时也是生机勃发,冬天的颓废早就随着春风消散的无影无踪,巍峨挺拔的山体上难得的点缀了几丛绿色。
由于地处西部高原,奇云山上尽皆怪石黄土,也只有那么几株老松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赢得些须生存的空间。
然而山麓边,离地十余尺的一块峭石上却矗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此人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双手负后,头颅微扬,全身沐浴在血色的夕阳中,竟有一股融于天地的气势。
此人的对面是一片广袤的沙地,各种低矮的沙丘星罗棋布,阵阵风过,卷起无数的沙尘。
正在这时,沙地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在漫漫的沙尘中时隐时现,然而黑点移动的速度十分迅捷,片刻后便可看到是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但见他脚不沾地,贴沙飞行,所遇风沙尽数被挡在此人三丈开外。
中年男子显是冲着黑衣人来的,直接落在了黑衣人的身后。
看着黑衣人雄伟的背影,中年男子眼里射出无限钦佩的神色。
下一刻,中年男子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垂着头朗声道:参见魔君!哦,是汉臣啊,起来吧。
黑衣人闻声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英俊无匹的脸庞,漆黑有如夜空的眼睛里射出少许的温柔之色。
辛汉臣站起身,垂手肃立在黑衣人身后,看了看西天的残阳,说道:魔君,可有鬼魔和炎魔的动静?黑衣人瞳孔微缩,寒光乍现,缓缓摇了摇头。
辛汉臣眉头微皱,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喃喃的说道:这就有点奇怪了,自从三月大捷后鬼魔和炎魔的军队便奇迹般的消失了,如果不是隐藏在沙漠深处,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此事的确蹊跷,不过也不用太过着急。
鬼魔的为人一向狂傲,绝不会轻易认输,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再度冒出来与韩某作对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
敢情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魔界之主东魔韩一啸。
辛汉臣捋了捋颌下的长须,若有所思的道:魔君所言极是。
如今天下已定,整个魔界都在魔君的掌握之下,只不过鬼魔之辈虽已是强弩之末,但如此养虎为患,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更何况我军几百万人日夜枕戈待旦,粮草的供应也是一大麻烦,只怕时日拖久了,对我军极为不利。
再说敌暗我明,以鬼魔和炎魔的修为若是偷袭我军,势必造成严重的后果。
韩一啸眼中寒光一闪,微微冷笑道:这个倒不足为虑,每个军营都有高手坐镇,即便是鬼魔想偷袭也没那么容易,何况三大军营互成犄角,相互照应,鬼魔若要偷袭的话,这个险冒的太大,以他的为人是不会干出这等危险的事的。
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知道我们的驻地所在。
说到这,顿了顿,问道:其他几路探子有什么收获没有?辛汉臣说道:其他五路还只回来两路人马,还有三路没回营地,他们也都没有发现鬼炎联军的踪迹,不过陆玄那队人却在途中遇到了前来投奔魔君的帝释天和另外一个人族女子。
帝释天?韩一啸露出回忆的神色,哦,想起来了,他不是和老弟在一起吗?难道老弟出了什么事?他猛然转过身看着辛汉臣,眼里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辛汉臣垂下目光,不敢与其对视,说道:魔君不必担心,大人的修为已臻神人境界,普天之下只怕没有几个对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们此行很可能是来向魔君汇报人界的情况。
韩一啸脸色阴晴不定,他虽然也知道杨天行的修为高深,但这一个月来时常无意间梦到有关杨天行的噩梦,这让他很不放心,如果不是担心魔界的局势发生变化,他早就想亲自前往人界一趟。
走,回营!韩一啸闷声说完便向沙地深处飞去,辛汉臣紧随其后。
沙漠的另一头也是一座山,不过比之高耸入云的奇云山来说此山则不能称之为山了,倒更象是一个山坡。
也许正因为如此,此山也被称之为落日坡。
由于地靠沙漠的西部边缘,坡度虽然不高,但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却显得十分突兀。
每天的日落时分都可以看到太阳仿佛是落到了此坡之后,故曰之落日坡。
这落日坡极为陡峭,东面临近沙漠,西面却是千尺沟壑,沟壑中终日黑雾缭绕,鸟兽绝迹,人们只知其深,却从未见底,殊不知这沟壑之中别有洞天。
韩一啸北伐炎魔成功后,挥师西进,统帅魔族各路好手进行了著名的西征。
西征军夹万盛之威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鬼魔那数十万兵马再加上炎魔败退时所残余的兵马民心尽失,被气势如虹的东魔军打的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这年三月,东魔军与炎鬼联军决战于西部高原的碴子岭。
这鏖战的一个月之中,魔族各路豪强拼死血战,碴子岭上空整月不见日光,刀光剑影足足持续了一月之久,再抛下了无数的尸体后,鬼炎联军已成瓮中之鳖,面临全歼指日可待。
可正在韩一啸即将完成史无前例的统一大业时,天降奇雾,西天黑烟笼罩,在东魔将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烟雾便即散去,可是那些本已绝望的鬼炎士兵却神秘的消失了,这也就是著名的三月之谜。
同时,由于这一场魔界史上旷古绝今的大战中东魔军取得大胜,所以也称之为三月大捷。
也正是在这三月大捷之后,韩一啸基本上统一了全魔界,成就了无人能及的一代伟业。
这落日坡下的千尺沟壑也正是三月大捷中东魔军的秘密基地。
透过沟壑半空笼罩的茫茫云雾,东魔军的驻地便可一览无余。
沟壑之底出人意料的是一个宁静幽怨的山谷,谷中绿草茵茵、风景如画、美不胜收,既有潺潺之流水,也有巍巍之青山,皆处于云雾的遮掩之下,所以平常人等绝难想象这荒芜萧条的高原之中尚存有如此宝地。
自从韩一啸无意间发现此地后,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山谷做为西征的据点,依山谷地势建立了中军大营和其他三个驻营,又由精通布阵之术的军师辛汉臣凭天险布下了防御结界,以防敌军探子发现。
这一刻,中军大营的帅帐之前喧哗声四起,好不热闹。
众多魔军将领围着一男一女两个平民装扮的年轻人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这男的生就一副英俊的面孔,面带忧色,看他那样子似乎对周人的喧哗不甚理睬,女的花容月貌,样子楚楚动人,然则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众将领中一些精明者似乎发现两人眉宇间的忧愁,识趣的不再言语,只有那样老大粗们还在不断的浪费着口舌。
其实,这新来的一男一女正是照杨天行的嘱托前来魔界的帝释天和凌燕两人。
正当帝释天和凌燕两人风尘仆仆、相顾苦笑之际,突然一声冷哼声从天而降。
这一记冷哼似有震人心魄的威力,偌大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挺胸抬头,面色肃然。
帝释天愕然,寻声看去,只见帅帐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人黑衣如墨,尽显霸者之气,另一人灰衣如霜,尽显智者风范。
帝释天一见两人便松了口气,一拉旁边的凌燕,双双拜倒在地:帝释天(凌燕)参见魔君!韩一啸冰冷的面孔上洋溢出几丝不为人察的笑意,淡淡的抬手道:释天,燕儿,你们起来吧。
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说完,见众多将士都在围观,不由冷冷的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众人闻言纷纷垂头,各自离去了,剩下的都是东魔军中的核心将领。
韩一啸四目环顾,突然转身朝帐营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们都进来。
入得帐内,帝释天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帅帐的面积很大,正北摆着两张红皮大椅,大椅之下是三级台阶,每个台阶上都放着三张稍小的青皮椅子,椅子前搁着一张案几,上面用器皿盛着一些鲜果,三级台阶下分立着两排兵器架,其上整齐排列着一些诸如刀、剑、斧、戟之类的兵器。
众人入帐后,韩一啸直接坐在了最大的椅子上,敖龙、花四海、曹桓、辛汉臣、李牧、狼无影(增援东魔军的妖族将领)、红狐、洪雷(原血魔帝君曹桓手下将领)、毒四娘(曹桓旧将)九人分坐台阶之上,陆玄、郭璞、厉讯等将领分立台阶之下。
帝释天和凌燕站在大帐的中央,待众人各就其位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张和韩一啸并排的红皮椅子上,因为那张椅子上空无一人,他们都在奇怪能与韩一啸并肩而坐的究竟是谁,又为何没来?但见其他将领都目不斜视,脸色无异后,帝释天和凌燕更感纳闷,因为冲众将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对此情形习以为常。
两人相顾一眼,均疑惑的摇了摇头。
韩一啸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看了看旁边的空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们不要奇怪,本应该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你们也都认识,他就是杨老弟。
低沉的声音里饱含着无数的情义。
帝释天闻言愕然。
似乎只有凌燕体会其中的含义,她面带微笑,看着那张空空的红皮大椅,眼神里带着温馨和自豪,她最知道韩一啸和杨天行之间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友情,所以韩一啸重情重义,即使杨天行不在魔界,仍然虚位以待之事她觉得没什么奇怪。
凌燕何等聪明,虽然如今已身为魔界至尊的韩一啸面若冷酷,但那隐含于他眼神中的那股忧愁却难逃她的慧眼。
她安慰道:韩大哥,您放心,我大哥他现在没事,我和释天就是依照大哥的吩咐前来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
想到杨天行临行前万分凝重的叮嘱和发生的那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
帝释天也感觉到事态紧急,肃然道:魔君,仙凡两界局势大变,很可能祸及魔界,所以大人才让我们两个紧急赶到魔界来通知你,仙界的玄武……韩一啸见两人神色焦急,而且越说越乱,不由急着打断道:你们先别急,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有我撑着。
说到这里,他朝帐外大声道:来人,搬两条椅子来。
待帝释天和凌燕两人坐下后,韩一啸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燕儿,你先别着急,让释天慢慢说。
释天,这些日子魔界内战不休,韩某担心其他各界的势力渗透,所以下令封闭了各界与魔界的通道,这样一来,我们对外面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你来得正好,现在魔界战事暂告一段落,我也想着眼全天下了。
听到仙凡两界局势大变,甚至可能对魔界造成危害,众将领连忙打起精神来。
一时间,帐房内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气,无数的目光聚集在帝释天的脸上。
帝释天尽管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将在凡界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前后说了好几个时辰,每每说到高潮时,众人无不唏嘘动容。
谈起在凡界举行的佛道大会,众人无不眼睛发亮,跃跃欲试;谈到修佛界显密两宗最后出人意料的殊途同归,众人无不感叹世事无常;说起天戈戟之争,众人又面带嘲讽,对仙人之间的自相残杀拍手称快;当说起布哈达的惨死时,不但帝释天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就连各位听着的将领也都默默垂头,为布哈达的悲剧默哀;其后是说到双龙会,来自光明神和黑魔神之间的争斗让众将大开眼界;最后便是玄武真君抢得天戈戟逃走,杨天行不幸身中黑龙魔魄,而后遇到南盖天,屠杀两万仙军,凌燕差点命丧黄泉,圣龙真君的横空出现,以及紫帝的出现和仙界谕令中杨天行为救身陷天牢的南盖天而出任仙界灵官之事,当然重点还是玄武背叛仙界销声匿迹。
只听帝释天满脸忧色的说道:天戈戟是上古魔器,其威力绝非人力可以抗拒,玄武不知天戈戟的内情贸然夺走神器,必遭魔化,成为一大祸害。
如今玄武下落不明,我等推测他很可能已经潜入了魔界境内,一旦其被完全魔化,势必给魔界带有一场不可预知的灾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将领惨白的脸色,不觉有些诧异,还以为玄武已经在魔界做乱,心乱如麻之际,他连忙道:大人的意思是请魔君请出当今妖族族长天狼出面,天狼前辈是妖族的绝世高手,一身修为已臻神境,只有他才能与玄武周旋。
如今只有魔妖两族共同联合起来,方可阻止一场浩劫。
帝释天的话一说完,帅帐内陷入一片死寂,韩一啸更是一脸的严肃,神态却威猛无比。
帝释天不再说话,而是细细打量魔族各将领的神色,他发现青皮大椅上坐着的九人虽然有些慌乱,但神色还算从容,但那些站立的将领却有些心中惶惶,意志消沉。
帝释天不由有些后悔,想到自己不应该将天戈戟的威力描绘的那么恐怖,以致于军心有些涣散。
良久,韩一啸平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感慨道: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老弟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韩某对于上古神器天戈戟知之不详,只曾略有耳闻,想不到它竟然会流落到人间。
玄武本已是个神仙,修为卓绝,如今又有天戈戟这样的绝世凶器在手,普天之下恐怕无出其右者,一场腥风血雨已然再所难免。
停了一下,接着又目射寒光俯视众将,大声道:各位将军有何高见?话音一落,帐房内响起了各种交头接耳之声。
韩一啸趁机走下台阶,来到帝释天和凌燕的身边,看着帝释天面无表情的说道:释天,你告诉我,天行他是不是真的身怀圣剑?难道只有光明圣剑才能解除他身上种下的魔龙魄吗?帝释天点头道:魔君,小子所言句句属实。
任谁也想不到,大人的青雾宝剑其实就是光明圣剑,只不过如今圣剑仍然处于沉睡中,只有苏醒过来才能与天戈戟相抗衡,但如何使它苏醒的方法还不得而知。
至于大人身上的魔龙魄非同一般,说破了就是天戈戟元神的一部分,要想除掉,谈何容易。
说到此,他有些惆怅。
如今的局势虽然表面上太平,但实则危机四伏,暗流汹涌,光就是玄武一事就可以让全天下人寝食难安,忧心忡忡,更何况杨天行此行前往仙界,也难免卷入到天庭内部的权力纷争中,南盖天能不能救出已经希望渺茫,重要的是杨天行自身都难保。
韩一啸目注帐外,此时夕阳早已下山,夜幕笼罩,漆黑的夜空没有一点的星光,只有遍地的营帐内烛光摇曳,甚为凄凉。
帝释天满怀心事的站在一旁,只有当他看到凌燕娇艳的俏脸时才有了些须的安慰。
自从和凌燕一路奔波,从凡界千里迢迢、披星戴月的赶到魔界,这一路上他两人的感情从无到有,而且越来越深厚,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
对于凌燕,他有着百般的怜惜和疼爱,这个人族美女的一切都让他心神迷醉。
爱情的力量让他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忧愁,仿佛来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天堂,那份安宁和祥和是他一辈子的回忆和追求。
还有韩一啸,这个神秘高深的魔界至尊,曾经让他无比敬佩的英雄人物,虽然他那原本光洁英俊的面庞上蓄起了精悍的胡须,抹不去的沧桑,道不尽的气度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深深铭刻。
乱世的来临让每个人的心里多了几分沉重,但又多了几分执着和蛮横。
山雨欲来的前兆象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每个人都在为喘上那么一口气而深深的挣扎着。
凌燕有些彷徨的偎依在帝释天的身边,帐房内无意间弥漫的重重杀气让她有些发冷。
突然,她感觉一只娇柔的小手握住了她的皓腕。
她有些吃惊,因为她感觉出这双冰冷的小手上全是汗水,有些颤抖,象她一样的孤苦。
她愕然的转过头去,却见一个身披红袍,头戴金冠,耳垂珍珠翡翠耳环,异常美丽的少女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凌燕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个少女她见过,就是坐在台阶上的九个人之一,她的身份应该很高,却不知为何如此伤心的找到了自己。
出于女人间特有的感情,她也将自己的手抚上了少女的小手,柔声道:姑娘,为何如此伤心?还有,能告诉小妹你叫什么名字吗?红狐感激的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美丽的面孔,听到杨天行一连串不幸消息的她早已在悲伤中迷失了自己。
当初,她认了花四海做义父,也因此被杨天行以此借口留在了魔界,虽然只过去几年的光景,但在她的心里却仿佛度过了千万年。
对杨天行的思念不仅没有随岁月的流逝而减淡,反而与日剧增。
曾好几次,她都想独自前往凡界寻找心上人的慰藉,但茫茫人海她又不知何处能够找到杨天行,后来又被天狼得知她认了花四海为义父,为了促进妖魔两族的结盟,被天狼加封为妖族公主,成了韩一啸帐下的九王之一。
凌妹妹,我叫红狐,是妖族的公主,听说你是天行的义妹,你能不能告诉我天……天行他到底怎么了,会……不会很危险?红狐由于着急有些语无伦次。
凌燕有些愕然,因为她从来没有听杨天行谈起有关红狐的事,但从少女的眼神中她读懂了很多,眼前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女,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妖族公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族人,觉得和人族没什么两样,有鼻子,有眼,而且还这么漂亮,丝毫没有人间传说的妖怪那么恐怖。
想到这,她不由对红狐心生好感,安慰道:红姐姐不必担心,大哥他虽然有些麻烦,但我相信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和冰月一样,凌燕对杨天行也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他有没有经常提起我?红狐羞红着脸小声问道,由于紧张她心如鹿撞。
凌燕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白素素,因为她曾经也问过帝释天许多关于白素素和杨天行之间的事情。
帝释天在她面前不敢隐瞒,将两人的关系如实相告。
她知道白素素是妖仙,还是仙界的星君,对杨天行也倾心爱慕。
她想了一下措辞,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小心翼翼的答道:自然是有的,大哥他曾经向我提起过你。
红狐一直注意着凌燕的神色,虽然凌燕掩饰的很好,但她还是从中发现了异样。
她有些哀伤,但藏在了心底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平静的说道:是吗?难道我会骗你吗?凌燕有些心虚的反问着。
红狐看了她一眼,突然展颜笑道:你在说谎。
凌燕吃了一惊,不知道红狐是怎么看出来的,当即纳闷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红狐的笑容失去了,犹如一朵盛开的正艳的花朵突然凋零。
你刚刚说天行曾经在你面前提起过我,但我说出我的名字时你却一脸的错愕,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吗?红狐有些不满的说道。
凌燕惊讶于红狐的敏感,由于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沉默了下来。
红狐心中渐感不妙,小心的试探着问道:好妹妹,你告诉我,是不是天行身边有了其他的女子?凌燕打了寒颤,有些惊异的看着红狐,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妖族公主有些可怕,不过她还是没有开口,但惊讶的表情无疑于默认了。
她偷眼瞧了瞧红狐的神色,却发现她出奇的平静,只是银牙暗咬,面带坚决之色。
正在这时,帅帐内突然安静下来,凌燕稍微打量了一下,见韩一啸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宝座上,面色铁青。
不久,韩一啸的目光落在了正彷徨站在凌燕身边的红狐身上,柔声道:公主殿下,韩某有一事相商?红狐欠身施礼道:魔君请吩咐!事关重大,尽管她心里很乱,但也不敢意气用事。
站在红狐一旁的凌燕似乎明白了什么,韩一啸虽然是魔界的首脑,但红狐的身份却是妖族的公主,以两族之间的关系来看可以说是平等的,所以即使是韩一啸对红狐也是以礼相待。
韩一啸微笑道:公主,韩某想请贵族的天狼族长出面对付玄武,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其他的魔族将领眼见韩一啸如此客气也不觉奇怪,因为现在魔界虽然强大,但缺乏神级高手,妖族虽然在这次魔界内战中出兵不多,但来的妖族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与魔族将士一起奋勇杀敌,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更何况如今有玄武如此强大的潜在对手,魔族虽有心也无力抵抗,皆因帝释天所说的玄武再加上天戈戟非人力可以抗衡,所以唯今之计也只有请出妖族的族长天狼才能拖延时间等待其他各界的顶尖高手前来助阵。
红狐知道这也是杨天行的意思,当下毫不犹豫的说道:魔君请放心,红狐一定派人转告本族族长。
说完,转向坐在青皮椅子上的妖族将领,同样是九王之一的狼无影说道:狼大哥,通知族长的事就麻烦你亲自走一趟了。
狼无影是个身材矮小的壮汉,浑身肌肉虬扎,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他在妖族的地位也很高,虽不是四大长老之一,但却是天狼的大弟子,修为自是不在话下。
他闻言起身,走到红狐身前跪下,恭敬的说道:谨遵公主吩咐。
说完,朝韩一啸一抱拳,转身大踏步走出了帐外。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魔界行动看到狼无影昂然远去的背影,韩一啸露出了些须的笑容。
他看了看帐中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爱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感情,山雨欲来,每个人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忧色和沧桑。
他知道这些在魔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心里都有一股自豪感,魔界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象如今这样大一统的局面,数年的征战使得魔族人特有的傲气收敛了许多,然而内心深处的强横却丝毫未减。
无数的鲜血和汗水堆积起来的成就容不得有半点的亵渎,即使是面对拥有传说中神魔力量的玄武,流露在这些人脸上的不是惶恐,而是誓死捍卫的坚定信念。
韩一啸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但又具体抓不住,只是隐约觉得这些如今还活生生的面孔中将有许多成为珍贵的回忆。
他定了定心神,将不断在脑中重现的噩梦驱散。
他自嘲的笑了笑,从宝座上站起来,眼望着帐顶,淡淡的道:各位将军,你们对释天所讲的话有什么感想?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着无穷的威力,大帐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魔君,玄武如果真的潜入到了我界,那么炎鬼联军突然销声匿迹之事恐怕和此大有关联。
说话的是九王之首,昔日名震天下的魔刀敖龙。
他身披一纯黑的铠甲,外加一红色的宽肩披风,目光威严,气势非凡。
身为军师的辛汉臣此时也站起来说道:敖将军所言不错。
在下这几日也一直在想炎鬼联军之事,自从三月大捷后,魔界诸地已尽归我军管辖,除彤日沙漠和妖精森林外,各大城市都有驻军。
妖精森林是妖族的地盘,与此相隔数万里,鬼炎联军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穿越中部而不被发现,再加上这一个月来彤日沙漠也未曾发现敌军踪影,所以在下大胆猜测联军的消失极有可能与玄武有关。
不愧是军师,他的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众将无不暗暗点头,只有韩一啸和曹桓两人不动声色。
韩一啸看了看曹桓,后者会意的起身,先是对辛汉臣抱了抱拳,而后微笑道:军师言之有理,一开始曹某也是这么想的,但刚刚释天所言却使我想起了我们未曾注意到的事情。
大家想想,当日我军围困敌军于彤日沙漠以东,当天艳阳高照,而且未曾有丝毫变天的迹象,却为何突然会黑烟敝日,而且这黑烟绝对不是一般的烟雾,即便是曹某人的修为也无法目透烟雾。
这说明黑烟是人力所为,就是有人用极高的神通人为制造了黑烟,其目的也正是为了帮助残军的逃脱,而且在下认为残军是被那人一同传送走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李牧猛然站起身来,看着神色自若的曹桓大声道:此事绝不可能。
残军那时虽然弱小,但仍有数万之众,一个人想要同时瞬移走数万人,这……可能吗?曹桓神色不改,只是看着李牧说道:李将军,若是平时即便是曹某人也不敢相信,但玄武身为神仙,如今又有天戈戟在手,没人知道玄武被魔化后究竟有多恐怖的力量,所以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李牧愣了愣,但随即便反唇相讥道:照曹将军的意思,这个玄武岂非有通天之能,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天狼前辈出山又有何用?即便是一个神级高手也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修为,况且当日激战正酣,玄武既能轻易救走败军,那也可以给我军以致命的打击,我们当中无人能挡,他既有这等实力,那么三月大捷也就不存在了。
李牧的这番话立刻赢得了众多将领的附和,就连帝释天和凌燕都深以为然。
想到如果当日玄武对他们动手,众将不由冷汗直冒。
曹桓皱了皱眉,道:大家不必惊慌。
此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玄武仍然没有被完全魔化,他此刻的境况和杨老弟差不多,他是神仙,自身的修为十分高深,天戈戟要想完全控制住玄武也将颇废一番周折,当日很可能是玄武故意与我军为难,不希望看到魔界统一,所以才救走残军;另一种情况便是玄武已经完全被魔化,天戈戟有了人的意识,魔性发作下败军成了牺牲品。
众人闻言倒吸了口凉气,李牧张大了嘴巴:你是说数万的败军都惨死在玄武的魔掌之下?曹桓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勉强挤出几丝笑容,道:曹某所言还只是妄加推测而已,也许事实并不如曹某所言。
不,你说的有理,错不了。
李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神情也有些恍惚。
韩一啸叹了口气,因为不只李牧受此震惊太大,其他的将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知道曹桓所说的合情合理,尤其是第二种可能,带给魔界的灾难是毁灭性的。
正当众人惶惶不安之际,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听在耳里,都有一股不妙的感觉。
报!帐外跪着一个士兵,铿锵的声音象金属般响亮。
韩一啸沉默了一会,端坐下去,大手一挥,冷冷的道:进来!士兵走进帐内,垂头说道:启禀魔君,小的是出外打探敌军下落的探子,不过我们并没有发现敌军的下落,却……却发现几个村庄的居民全都被人抓破脑袋惨死了。
什么?众将哗然,顿时陷入一阵恐慌。
韩一啸也哗的站起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他清楚的记得一个月前也曾经有人来报,边境地区的几个村庄遭遇血洗,但当时由于急于寻找联军的动向,所以还以为是一些盗匪趁机做乱,也没在意。
如今看来,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绝非偶然。
大家安静!韩一啸大喝一声,巨大的声浪将帐房震的一阵抖颤。
待众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时,才又道:传我的命令,从即日起军队向中部地区撤离,不得有误。
说完,看向一直皱着眉头苦思着什么的辛汉臣说道:汉臣,你去组织西部高原地区的百姓也向中部撤离,西部已经不安全了,所有军队以雪月城为据点布防,越快越好。
陆玄!韩一啸喝道。
一身戎装,身披天神甲的陆玄应声而起:小将在!你赶快去召集出外打探的士兵回营,明天一早大军起程!韩一啸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
陆玄走后,韩一啸又面向敖龙说道:敖兄,我命你为魔界特使,明日前往仙界去见仙帝老儿,告诉他玄武已经在魔界出现,要仙界派高手前来助阵。
玄武本是仙界真君,此事仙界应当负最大的责任。
敖龙自是知道事态紧急,当下点头答应。
其后,韩一啸又任命曹桓和花四海为特使,分别前往佛界和冥界,请求他们派出神级高手前来助阵,同时宣布大开通道,并允许魔界百姓散布玄武出现的消息。
翌日,东魔军撤出落日谷,穿越彤日沙漠向中部撤离,三大特使也开始了各自的旅程。
值得一提的是,红狐不顾众人的劝告随着敖龙一同前往仙界。
在魔界上下同心协力准备与玄武周旋之时,远在仙界的杨天行也带领着冰月,白素素,准备向仙京的所在地幻洲出发。
刘于庆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样子,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还可能以为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他一步一趋的跟在杨天行三人的身后走出了知府大堂,外面是一条宽广的街道,惠韵城的人们已经踏着晨光忙碌在街上。
也许是很少人见过他们的父母官如此的表情,也许是冰月和白素素的美貌太过显眼,从大街上走过的人群十之八九都聚在衙门外围观起来。
一些人指着刘于庆谈论个不停,更多的人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冰月和白素素,也忘了口水流了一地。
杨天行很反感被人群当猴子一样围观着,他现在只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但刘于庆还在他身后唠叨个没完,说的尽是一些溜须拍马的废话,念及刘于庆主动献出的那个仙石,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冰月充分展现了大家闺秀的淑女形象,美丽绝伦的俏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由于在春风中不断招展的桃花,尽管她也有些讨厌刘于庆的没完没了。
至于白大小姐,冷冰冰的面孔足以让人想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至理名言,不过即使是冷若冰山,但她浑身散发的妖艳气质,和她那独树一帜的白发,同样赢得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终于踏出了知府衙门前高高的台阶,杨天行觉得快要发疯了。
他看了看一左一右的两个美女,不由有些纳闷,被这么多人围着看,还不时受人指指点点,这两个女人竟然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
说完了吗?杨天行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气,感觉到胸中的郁闷缓解了不少,这才微笑着回头看着弯腰哈背的刘于庆。
虽然仅仅在知府衙门待了一晚,但他几乎敢肯定仙界的官府比凡界的更来的黑暗。
……啊!说完了。
刘于庆硬生生的把刚要吐出的几个字咽回了喉咙,尴尬的搓着手。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地方大小官员个个都掩嘴偷笑,似乎在发泄他们心中的怒气,因为他们一大早就被刘于庆派人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拉了出来。
杨天行看着眼前这个神情猥琐的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刘大人请放心,一到京城,我就到天官那里为你请功,你只管等着升官就是。
他自然知道刘于庆浪费那么多口水为的是什么。
刘于庆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手搓的更急了,不过在兴奋之余,还不忘将胸中满腹的华丽颂词说出来。
就这样,在一路颂词和路人的夹道欢送下,杨天行三人终于如愿的踏进了前往京城的传送阵。
片刻后的晃眼,杨天行终于踏上了仙京的土地。
这就是仙京吗?杨天行看着眼前高达五,六丈的白色城墙喃喃的说道。
他也到过不少地方,不过象这样宏伟华丽的城墙还是头一次见到。
城墙的光泽很顺眼,看上去不象石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正中是一个同样质地的城门,城门宽三丈有余,中间一条浑然一体的白色大道,城门连边各站着一队白甲士兵。
看的出来,这些士兵都有不错的修为,为首的一个是个散仙,白色的头盔上翘着一根红缨。
进进出出的百姓很多,但到了城门时都要拿出一个黄色的小腰牌给守门的士兵看。
好漂亮的城墙啊!冰月眨着美目兴奋的嚷道。
看来这父女两个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白素素微微一笑,边走边说道:仙京的规模很大,这是外城门,里面还有天宫。
杨天行点了点头,四面环顾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闹市的街道上,传送阵就位于街道的中心。
除城门的其他几面都有房屋,和凡界一样,仙界也是商铺林立,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甚至比人界还响。
杨天行连连感叹之间不由来到了城门口,几个士兵立刻拦住了他们。
腰牌呢?一个大嘴士兵伸出了手。
腰牌?杨天行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在口袋里摸了摸,可摸了好半天也没找到,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又不是仙界的居民,哪有什么腰牌。
我没有。
杨天行很干脆的摊了摊手。
没有?没有就进不了城,请站到一边去。
士兵狐疑的看着杨天行,他见杨天行仪表非凡,衣着华丽,身后又跟了两个绝色美女,所以态度上客气了不少。
由于想要进城的很多,杨天行这里一耽搁,后面就排起了队,而且有人已经等的不耐烦,发起了牢骚。
怎么了?为首的散仙被惊动了,他大踏步的走到那个士兵的身边,瞪起巨眼上下打量着杨天行。
士兵指了指杨天行:头,这人没腰牌?巨眼散仙哼了一声,大大咧咧的道:妈的,没腰牌也想进城,给我滚一边去。
他自持是散仙,并不把杨天行放在眼里,还出手推了一下杨天行的胸膛。
咦?还有两下子。
巨眼散仙见杨天行纹丝不动,不由有些惊讶,捋了捋衣袖,运起功力又是一掌推去。
这下用了仙气,他的手臂发起光来。
站在杨天行身后等着进城的人们见有热闹看也就不急着进城了,而是笑嘻嘻的看着杨天行如何出丑。
杨天行有些不耐烦了,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就一把抓住了巨眼散仙的手,冷笑道:老子是没有腰牌,但我就是要进城,怎么了?不同意吗?冰月和白素素也微笑的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一点劝阻的意思。
巨眼散仙开始冒冷汗了,他根本就没看清杨天行是何时出的手,只觉得劲风一过,自己的手就被对方抓住了。
刚一开始他以为是对方侥幸,直到他运起全身的功力,费了吃奶的劲也没将手抽回来时才知道遇上了高手。
几个守城的士兵更是看傻了眼,平时里巨眼散仙就是他们的老大,他们也为能在散仙的手下当差而深感荣幸(在仙界的散仙也很稀少),如今见他们心目中的老大被人家当成小鸡一样抓在手里如何不惊。
反倒是排队的人群中不少人都见怪不怪,一则他们有些人不知道巨眼散仙的散仙身份,二则他们也有人见过更厉害的场面。
不过,尽管如此,一场小小的骚动在所难免。
杨天行也没心情继续闹下去,见骚动声越来越大,也就放开了巨眼散仙的手,说道:我是新任的都灵官,前来赴任的,你还要拦我吗?巨眼散仙正握着被抓疼的手臂抚摸个不停,闻言象是被定住了似的,恐惧的看着杨天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显得恐怖,连眼球上的血丝都快鼓出来了。
你……你是杨天行?巨眼散仙忐忑不安的问道,心里早就在骂手下的那群废物了。
不错。
杨天行微笑着道,突然他想起了紫帝曾经交给他的玉牌,随即拿了出来,在巨眼散仙眼前晃了晃,又道:这个牌子行不行?啊!紫灵玉牌?巨眼散仙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便浑身打起了哆嗦,失魂落魄的声音引来人群的一阵骚动。
显然,这当中有许多人听过紫灵玉牌的名声,明白事理的人都当街跪下,那些还不明白的人也都被旁边的人好心拉着跪了下去,顿时满街的人,除了那个不断哆嗦的散仙外跪满了一地。
当然,冰月和白素素是没有跪的。
杨天行笑嘻嘻的拿过玉牌,道:想不到你也认识啊,那就好。
他也想不到紫帝交给他的玉牌这么好使。
不过看到跪满一地的仙界百姓,他又头痛起来,幸好旁边的白素素招呼众人站起来。
巨眼散仙定了定心神,先是瞪了手下几眼,然后对着其他等待进城的百姓嚷道:大家继续进城,由他们给你通过。
他指了指手下的几个士兵。
杨天行奇怪的看了巨眼散仙一眼,心想难道那个玉牌子不管用?正纳闷间,只见巨眼散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灵官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杨天行傻眼了,有点哭笑不得,他回头看了看冰月和白素素,见她们两个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哎,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吧。
杨天行痛苦的呻吟着。
巨眼散仙讪笑着站起身,恭敬的说道:小的恭送大人进城!杨天行点了点头,向城内走去,走了几步象是想起什么,又回头对着巨眼散仙说道:哦,对了,你不是散仙吗,怎么到这地方来守城了?他有些奇怪,难道仙界连个守门的都是散仙实力,那还了得。
巨眼散仙颓丧的道:小的张融,三十年前还是个银将,后来由于聚众赌博被贬到这里来守城了。
聚众赌博?杨天行觉得好笑,想不到仙界也有这等事。
张融嗫嚅道:其实也谈不上聚众赌博,就是扔扔大小而已。
杨天行微笑,又问道:那你曾经在哪个军团?在北方军团。
杨天行点了点头,心想北仙看来治军还挺严厉的,那么北方军团应该是仙界的精锐部队了。
爹,你问这些干什么?冰月有些不解的小声问道。
杨天行笑道:没什么,进城吧。
说完,当先朝城内走去。
白素素和冰月相互朝对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跟在后面进城去了。
走在仙京的街道上,杨天行算是大开了眼界。
仙界的建筑和人界的建筑虽然大同小异,却在细节上有很多的变化。
这些普通居民的楼房大多追求一个高字,五到六层的楼房随处可见,而且到处都可以看到规模庞大的修道场。
这里的小巷非常宽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飞行的缘故。
但杨天行一路所见都没见到使用飞行术的仙民,不由有些奇怪。
他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正宗的仙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仙宫赴宴白素素看出了杨天行的疑问,当即解释道:这是仙京的外城,住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仙界百姓,他们之中许多都和你们凡界的百姓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那些稍有所长的都想方设法的住进了内城,那里才是藏龙卧虎之地。
那内城有多大?这么多人能住下吗?杨天行奇怪的问道,他看到这外城的人群川流不息,实在无法想象那内城有多大。
白素素笑道:内城的面积比外城还小,但内城又分为两城,一个是凌霄城,一个是宫内城。
凌霄城建在空中,是仙界的核心统治者居住的宫殿,地上的是仙界普通贵族居住的地方。
杨天行愣了愣,下意识的往远方的空中打量了一下,果然见前方天际白云缭绕,似真似幻,云层的缝隙和边际处仙光弥漫,心想那便是凌霄城了。
他对仙界能把城建在空中丝毫不觉得奇怪,那些神仙们只有动一动手脚就可以点石成金,在云层上建宫殿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杨天行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这条路好象无穷无尽似的,远方的凌霄城看上去仍然遥不可及。
他一路上很少说话,心里大多在思考着怎么尽快救出南盖天好立刻赶到魔界去对付玄武那个恐怖的家伙。
他现在越来越担心魔界那边撑不住了,大哥韩一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魔界基业被玄武那个老魔头一搅,保不定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玄武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得到天戈戟前两人或许还有得一拼,如今神器在手的玄武谁还能对付的了就只有天知道了。
本来他也想使用飞行术直接飞到内城去,可看到身旁悠闲步行着的仙界民众,他反倒不好意思弄得惊世骇俗了。
冰月是三人中最兴奋的了,她可是以凡人的身份到达仙界的第一人,对仙界既感到陌生,又觉得新鲜。
所以这一路上白素素没少费嘴皮子,为冰月说这说那的,尽管到后来口干舌燥,不过她倒不觉得厌烦。
冰月的确是一位天之娇女,不仅人长的可爱,为人处世也极有修养,更重要的她是杨天行的宝贝女儿。
打定主意这一辈子要缠着杨天行不放的她自从得知在魔界还有一个与她同样痴情的红狐后,自然要想方设法的赢得冰月的好感,因为她看出冰月的话对杨天行的影响力极大。
杨天行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心里不禁有些不满,说什么自己好歹也是个灵官,第一次赴任怎么连个迎接的仪式都没有。
这一路上的风景他也欣赏了不少,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可到后来感觉与凡界没什么两样,除了房子高点,人穿得好点就没什么特别了。
最让他头痛的是这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的感受了,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仙界的民众对他好象没什么兴趣,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冰月的身上。
谁叫冰月天生就清丽可人呢。
咦,那是什么?杨天行正感无聊之时,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于是便顺着那人的目光朝空中看去。
只见从凌霄城那方向飞来一群人,飞在当先的是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紧随老者之后的是四名凤冠霞帔,挥舞着绫绸的宫女,再其后是一辆八匹神俊的白马拉着的华丽马车,马车左右分别跟随着八名银甲武士。
正感奇怪之时,又听旁边有人回答道:那可是凌霄城的天马銮驾,肯定又是哪位上仙出宫巡游了。
天马銮驾?那是什么东西?杨天行看着越飞越近的马车向身旁的白素素问道。
白素素也正端详着那群人,闻言皱了皱眉,低声道:那是天庭里真君出游时的銮驾。
杨天行看她也满脸的疑惑,不禁更为好奇了。
这时路上的行人都驻足观看起来,不少人议论纷纷,说的大都是一些猜测是哪位上仙出游的话。
素姨,那八匹白马好漂亮啊,还有翅膀,我们人界就没有那种会飞的马。
冰月兴奋的拉着白素素的衣襟说道。
没想到还真有天马?杨天行笑了笑,他对天马倒也听说过,戚战送给他的那本《神魔异志》里就提到过。
所谓的天马就是普通的马喂以能量仙石,然后用仙术改变马的脉络,不出一个月就能使马长出翅膀,而且变得神俊异常,据说是神魔时代光明神所创造的。
刚开始杨天行觉得是无稽之谈,马怎么会长出翅膀呢,现在看到了真正的天马,他不禁在想这世上会不会有会飞的猪呢,如果真有的话,那得叫天猪了。
好象是冲着我们来的。
白素素突然说道,不过颦眉间已有了笑意。
冲我们来的?杨天行愣了一下,果然见那群人已经降下了云头,正往他这边飞来。
路上的行人也都看到了,纷纷跪伏,状若恭敬。
不一片刻,那天马銮驾已经飞到了众人的上空。
当先那位老者踩着一小块云头飞到杨天行的面前,从衣袖内拿出一张黄绫,看了看杨天行,尖声尖气的说道:新任都灵官杨天行接旨!杨天行看着那老者有些好笑,接旨?这不是凡界皇帝搞的那些东西吗,怎么在仙界也来这一套。
他一向是不吃这一套的,于是便随口应道:我在这里,你念吧。
白素素本来还想跪下迎旨的,听杨天行这么一说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站在那不动,冷眼看着老者。
她在凌霄宫见过这位老者,是仙帝御驾前的传旨太监王明。
至于冰月那就更不用说了,她看杨天行不动,她也不动,只是美目泛彩的盯着那几匹天马看。
王明见杨天行没把他放在眼里,眉头一挑,阴阳怪气的道:杨大人,我是奉仙帝之命特来传旨,见旨如见君,还不快快跪下迎旨。
这老太监是仙帝身边的红人,平日里那些星君都不敢得罪他,他自然也没把杨天行放在眼里。
杨天行心里冷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杨天行没有下跪的习惯,我想仙帝他老人家也不至于计较这些小事吧。
王明心头暗怒,心想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些星君大人见到本座都不敢放大了嗓音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对于杨天行的话他倒不好反驳,如果训斥了杨天行,岂不说明仙帝是个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斤斤计较的小人。
于是他只得忍下这口气,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任灵官杨天行是朕中意的爱卿,特赐天马銮驾一副,准许其乘銮驾入宫,朕在御花园赐宴为杨大人接风洗尘,钦此!杨天行笑嘻嘻的接过黄绫,顺手递过一块通灵宝玉,笑道:有劳公公了!他也知道不能得罪这位仙帝身边的近侍,免得日后办事不方便。
王明只觉得眼前一亮,接过宝玉,只觉得入手温软,色泽柔和,熟知宫廷宝物的他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之物,不由对杨天行生出几丝好感,将宝玉纳入怀中后,面带笑意的道:请杨大人登銮驾吧!随后他又看到白素素在一旁,礼节性的抱拳道:见过白星君。
他虽没把星君一类的人物当回事,但在礼法制度上还是要敷衍一番的。
白素素也仅仅是笑了笑,双方对这种事都心知肚明。
杨天行有些兴奋,他还是第一次乘坐马车,他向冰月招了招手,笑道:月儿,快过来。
冰月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正当她要在宫女们的掺扶下登上銮驾时,王明急忙跑过来说道:慢!杨大人,请问这位是?王明有些诧异的指了指愣在一旁的冰月。
这么美丽的少女即便是见惯了宫中粉黛的他也感到难以置信。
杨天行沉下脸来,道:她是我的女儿。
怎么?难道我女儿不能坐吗?按规矩是不能坐的。
王明小心的赔笑道,见杨天行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透出一股森冷的煞气,好强的气势,他抹了抹冷汗,忙又干笑道:不过既然是杨大人的千金,那自然另当别论,呵呵,另当别论。
还有她。
杨天行朝白素素也努了努嘴,意思是白素素也要一起坐銮驾。
是,是,一切依大人的意思办。
在杨天行一双神眼的注视下,王明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杨天行十分满意王明的表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一边看着冰月和白素素上了銮驾。
这銮驾看来是极尽排场,不仅那八匹天马神俊非凡,就连那拱卫在銮驾周围的十六名武士也都有不弱的修为。
进了銮驾后,杨天行才发现车内十分宽敞,足可以容下七八个人之多,而且车内的装饰也极尽奢靡,车板铺着名贵的地毯,四周纱帐低垂,中间放着一张足以坐下三个人的貂皮大椅。
车内的四角悬着宫灯,也不知道那宫灯里燃的是什么,异常的明亮。
杨天行坐在椅子的左边,中间是冰月,右边是白素素,三人坐下来都不觉得拥挤。
不久,外面传来王明的尖细声音:起驾回宫!一阵晃动后,车内趋于平稳,由于是天马拉车,所以根本感受不到半点的颠簸。
半柱香后,杨天行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于是便撩开珠帘,恰好看到王明的头也凑了上来。
大人,前面就是南天门了。
王明笑道。
杨天行当下跃下马车,放眼一看,只见马车已经停在一片云层之上,前面不远处是一面巨大的宫门,正中刻着南天门这三个字,左右各一个威武的猛将执刃而立。
御花园到了吗?怎么不往前开了?杨天行看着王明问道。
王明变了变脸色,随后赔笑道:进了南天门就是凌霄殿了,銮驾是不能进去的。
妈的,规矩真多。
杨天行心里暗骂,不一会又奇怪的问道:公公,这里怎么见不到人,难道凌霄城内人烟如此稀少?也难怪如此,他见到偌大一个凌霄殿前除了那两个武士后就只有不断从云层里冒出来的云雾,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而在他想象中的天庭应该是热闹非凡的。
王明笑道:非也。
大人有所不知啊,仙帝在御花园赐下酒宴,天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聚集在后花园内,再说这南天门附近一向是如此冷清的,因为上仙们是不能随意出入天宫的,所以除非临朝议事,这凌霄殿才能热闹起来。
这时,冰月和白素素也从銮驾上下来了,那天马銮驾也在王明的示意下朝来路飞去。
大人请吧,仙帝已经在等着了。
王明说完,便当先走在前面引路。
杨天行无奈的跟在他后面,有一眼没一眼的四处望着。
他突然觉得要想救出南盖天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这深宫中的规矩多如牛毛,自己即便是一条大鱼也得被牢牢的网住。
素素,你知道天牢在哪个地方吗?杨天行看到四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琼楼玉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向白素素打听了。
他说这话时是留了神的,用的是传音入密,聚音成线,以免在前面引路的王明听见。
天牢?你想劫狱吗?白素素闻言惊叫一声,劫狱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天行苦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他本也想劫狱的,可一听战神卫青在那,便也不敢冒这个险。
一个天刀戚战他就打不过,那卫青号称战神,又与戚战齐名,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白素素白了他一眼,叮嘱道:你可别打草惊蛇,卫青之名就好比仙界的招牌,我看你是很难对付得了,万一事情败露,你想要出天宫都难。
哦,忘了告诉你,天宫内有一种很厉害的阵法,叫什么天魂玄阵,据说可以镇住任何法力高强的人。
天魂玄阵?杨天行猛然一惊,怔怔的看着白素素,脸色难看至极。
白素素吓了一跳,急忙道:你怎么了?难道你知道这个阵法?她有点不相信,天魂玄阵是仙宫的镇宫之宝,即便是她这个在仙界待了许久的人也只知其名,不明详情,杨天行一个外界人也知道?杨天行苦笑了一阵,似乎想起什么,急忙拿出《神魔异志》翻了翻。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失望的道:没有破解之道。
白素素诧异的看着杨天行手中的《神魔异志》,奇道:这是什么书?难道这上面记载了天魂玄阵?杨天行点了点头,道:没错,这是戚战送给我的。
这上面虽然有关于天魂玄阵的来历,但没有记载破解之法。
天魂玄阵出自于光明神之手,是当时光明神拱卫神殿的阵法,威力无比,是用来防卫魔神将的。
不过他又有些奇怪,当年他勇闯神殿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过这个阵法,难道光明神只创造了阵法,没有实施?那仙界又是怎么知道这个阵法的,对了,这本书上有记载,难道这个阵法是出自于戚战之手?一连串的推测,杨天行越来越觉得戚战的深不可测。
更为心惊的是他在看神魔异志时,发现这上面记载了不少神术。
神术,顾名思义,就是光明神用的法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惊天动地的本领。
他也曾想学上一招半式,可让他奇怪的是他用神弈力使出来的法术竟然没什么效果,反而不如平常的法术,这原因思来想去就只有两个,要么是神术的心得没有完全体会,要么就是现今的修为还使不出这样的终极法术,如果是后者,那么光明神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白素素见杨天行皱眉深思的样子,不禁取笑道:现在应该知道仙界的厉害了吧。
杨天行回过神来,笑了笑,也没有答话,他觉得现在谈论这些还过早,人是活的,阵法是死的,到时孰胜孰败还尚未可知。
穿过几条花间小路,王明在一间偏殿前停下了。
大人,绕过花药宫就是御花园了。
王明话中的花药宫显然就是指这间偏殿。
杨天行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在这里已经可以听到御花园内鼎沸的人声。
他回头看了看白素素,见她神态自若,想必这御花园她也没少来。
王明显得有些忙乱,先是整了整衣衫,又清了清喉咙,然后才尖起嗓子唱道:新任都灵官杨天行,碧霞星君白素素到!唱完,他又对杨天行一恭身:大人,请吧!杨天行也不推辞,当先大摇大摆的步下台阶,绕过殿旁的花迳,向御花园走去。
冰月有些紧张的紧随在杨天行的身后。
靠!赶集啊,这么多人。
当御花园呈现在杨天行眼前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他可是见过长安皇宫内的御花园的,如果说天宫的御花园是一株参天大树的话,人间的御花园就只能充当一根树枝了。
但见那御花园内径铺彩石,径边石畔长奇葩;槛凿雕栏,槛外栏中生异卉。
夭桃迷翡翠,嫩柳闪黄鹂。
步觉幽香来袖满,行沾清味上衣多。
凤台龙沼,竹阁松轩。
凤台之上,吹箫引凤来仪;龙沼之间,养鱼化龙而去。
竹阁有诗,费尽推敲裁白雪;松轩文集,考成珠玉注青编。
假山拳石翠,曲水碧波深。
牡丹亭,蔷薇架,迭锦铺绒;茉藜槛,海棠畦,堆霞砌玉。
芍药异香,蜀葵奇艳。
白梨红杏斗芳菲,紫蕙金萱争烂熳。
丽春花、木笔花、杜鹃花,夭夭灼灼;含笑花、凤仙花、玉簪花,战战巍巍。
一处处红透胭脂润,一丛丛芳浓锦绣围。
杨天行父女俩瞪大了眼睛,观之良久,早有仪制司官邀请三位入席饮酒。
杨天行父女倒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觉满园生辉,目不暇接。
两人糊里糊涂的被引到一席桌上,浑不觉众人的目光早已盯在两人身上。
而白素素则被引到了另外一桌。
妈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良久,杨天行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惹得一众仙人大笑不已。
冰月此时也被笑声惊醒过来,但见歌舞吹弹,铺张陈设,触景生情,不由吟道:峥嵘阊阖曙光生,凤阁龙楼瑞霭横。
春色细铺花草绣,天光遥射锦袍明。
笙歌缭绕如仙宴,杯斝飞传玉液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大批的目光刷刷的全部盯在冰月的身上。
但见花丛中一张惊世艳俗的俏脸,竟比花羞。
一时间赞叹声不绝于耳,众仙们议论纷纷,大多是在猜测冰月的身份。
杨天行更是吃惊不小,没想到冰月还能出口成章,见众人赞赏惊艳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由神采飞扬,大感脸上有光。
自我陶醉一番后,忽觉此时是在宴席之上,不宜过分露脸,便也将气息收敛,顺势打量起宴席上的仙人。
这一看,杨天行才发现这御花园建造的别有风格,花团锦簇、雕栏玉砌间每隔一段距离都要留出一片空地,现在看来是为了方便摆酒设宴之故。
不过他也蛮佩服仙界的工匠,在如此美景良辰下吟酒作乐的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大多数的宴席都是摆在花丛间,但满目的花团中央却建造了两个楼阁,其一为华夷阁,另一个是留春亭。
有意思的是华夷阁上坐的全是男的,留春亭上坐着的全是女的。
华夷阁上有三个人十分的引人注目,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熟人紫帝,见杨天行看来,紫帝捻须微笑。
另外两人中当中而坐的一人身着雪白长袍,束金冠,垂玉帘,方面大耳,隆鼻,阔嘴,气度不凡;靠右而坐的是一个青衣老者,面如冠玉,长须及胸,披散着满头的白发,状似悠闲,然则杨天行见他双目开阖间神光湛湛,倒也不敢小觑。
至此,这三个同席的老者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乃仙界三大御帝,紫袍加身者乃紫帝,青衣老者自然是青帝了,至于当中那位白衣威猛老者便是仙界至尊仙帝也。
杨天行一下子就见到了三大御帝,尤其是闻名已久的仙帝,忍不住探出神识,悄悄的往华夷阁上涌去。
在他这桌和华夷阁之间的仙人由于修为不高,所以根本就察觉不到杨天行放出的神识。
他不敢太过深入阁内,怕引起三位绝世高手的警觉,于是他只将神识沿着华夷阁四周的雕龙玉柱游走,借此打探仙帝和青帝的修为实力。
紫帝的实力他已有些概念,介于神仙之间,与大哥韩一啸处于伯仲之间,在他离开魔界时,他就已经察觉到韩一啸的实力已介于神魔之间,但那也正是一大瓶颈,想要突破进军神道,绝非易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酒逢故人然而当杨天行将神识触及到仙帝的周围时,却吃了一惊,熟悉仙界顶尖法术的他自然知道仙帝所修炼的是《天道经》。
自从在神殿内无意间获得《天道经》后,他也没少参详其中的奥妙,知道天道经心法讲究以自然为本,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仙帝对道家心法早已上了另一个层次,无知无觉的,他的心境变得玄妙而又通透。
毫无疑问,仙帝的修为已臻神境,达到了道家最高的道法自然之境界,不过杨天行还是觉得有把握战胜仙帝,因为他记得他得到的《天道经》是经过光明神参研过的,并有注解在书后,光明神是这样描述天道经的意境的:大用外腓,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
荒荒油云,寥寥长风。
超以象外,得其环中。
持之非强,来之无穷。
总的来说,天道经心法最大的长处就是生生不息,来之无穷,这是因为它的一切真元都是取之自然,然而其弱点也同样明显,持之非强,道家心法的本意并不是争人,而是参天,因此缺少争斗之意,比之杨天行的四大神气威力上要稍逊一筹。
反观之青帝,气息内敛,初看上去神态平淡而温和,一种写意潇洒的气质从他身上流露出来,似乎隐隐蕴涵着一种无欲无求的意味,然而杨天行深明物极必反之道,知道青帝这个人不动则已,一鸣惊人,越看似平淡,越内含杀机,不过青帝的修为与紫帝相差不远,甚至紫帝将比他更容易参透神道。
杨天行收回神识后并没有放松,而是悄悄的在身周布下了一道结界,理由很简单,他可以用神识窥探别人,那么别人自然也可以窥探他了。
将一切布置妥当后,杨天行开始品尝仙宫的美酒,他细细的打量着身前的一只玉碗,玉碗内盛着半碗琥珀色的佳酿,隐隐还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笑了笑,知道这酒肯定是用珍贵的花药酿制而成。
浅尝一口,一股清凉直入心脾,正当杨天行以为是在喝凉水,大失所望之时,腹中突然腾起一股暖意,进而融会全身,十分的舒畅。
好酒!他由衷的感叹道。
杨大人,小仙太乙真人以此杯敬祝大人前途无量。
杨天行愕然,见是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干瘦老道正涎着脸端着玉碗看着他。
‘太乙真人?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想了会没有想起,他也就放弃了,既然有人敬酒,他也不想托大,端起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大人真是海量啊。
太乙真人胡乱的抹了抹被酒水沾湿的胡须笑道。
杨天行客气的摇了摇头,借机打量了他一下,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满脸的灰白胡须,显得有些落魄,想必是在仙宫混的吃力。
敢问真人是否在仙界本土出生?杨天行始终觉得太乙真人这个名号似乎在哪听过,所以出言打探。
他可不知他这样问是犯了仙界的忌讳的,因为仙界中的仙人无非有两条来路,一类是仙界本土出身的仙人,另外一类是从人界飞升而来的,仙界一向对后一类仙人有所防范,是以从人界飞升的仙人一般都避而不谈自己的来历。
果然,杨天行的话刚一出口,他这桌人的脸色就全变了,尤其是太乙真人满脸通红,十分的尴尬。
杨天行觉得很纳闷,但也看出自己问的话有问题,于是便笑道:各位上仙,小弟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小弟只是觉得真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在下也是从人界来的,所以冒然询问,真人如有为难之处,权且当作没听见。
来,我们继续喝酒。
他自盛一碗,一口干了。
与他同桌的其他五个仙人听杨天行这么一说,也就没放在心上,何况他们都是失意之人,都想巴结杨天行这位红人。
太乙真人嘴角抽动了一下,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杨天行说道:不瞒大人,小仙也是从人界而来。
说这到,他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接着道:小仙未成仙之前,是天龙大陆太乙门的开山祖师。
什么?太乙真人说这话时杨天行正在品酒,闻言差点没被呛死,有没有搞错,堂堂太乙门祖师在仙界混了上千年,竟然混到这个地步,要是被太乙门人知道了,保不准会集体跳槽到别的门派去。
杨天行对太乙门没有什么好印象,原本还想奚落他两句,但见太乙真人一副英雄迟暮之相,便也起了些同情心。
太乙真人大概是把话说开了,显得十分的激动,颌下的胡须一颤一颤的:敢问大人出自于何门派?杨天行愣了一下,看来仙界有不少人还不知道自己是六界通修的。
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好开口,他没加入过任何修真门派,如果非要扯上一点关系,那就是当年青木真人留下的一些道经法宝才使得他走向修真之徒,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太乙真人的隔代弟子了,还得称他一声祖师,这个亏他可不想吃。
他突然想起凌燕所在的天心门,于是便随口胡诌道:小弟的门派自然比不上真人的太乙门,我是天心门下弟子。
天心门?太乙真人疑惑的摇了摇头,想是没听说过。
杨天行刚开始还吃了一惊,不过想到太乙真人创建太乙门的时候天心门的祖师也不知道出世了没有,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立刻有一个声音欢喜的接道:大人原来是天心门下,小仙正是天心门的第五代掌门赤云子。
杨天行愣愣的看过去,见是与他同桌的另一位胖胖的仙人,正得意的看着他。
他这回是哑巴吃进了黄连了,心里早就骂开了:妈的,你不早说,早说老子就说是青龙门的了。
这下完了,该不该叫他一声师祖呢?正当他犯愁之际,赤云子开口了:大人不必拘礼,小仙早已非尘世中人,以前的那一套也不管用了。
说这话时,老赤多少有些郁闷。
其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到后来他这一桌的仙人也都参合了进来。
杨天行突然发现他这一桌子的仙人都是落魄之士,而且都是从人界飞升来的,除了太乙老道和赤云子,竟然还有武玄的祖师松鹤真人,青龙门的第三代祖师元阳子,天香崖的第六代掌门天凤子,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还有月神派的祖师展子江,要知道冰月就从师于月神派门下。
冰月起先一直没开口,津津有味的听着父亲与几个仙人胡侃,可当她知道展子江竟然是月神派的祖师时,她再也坐不住了,当着众人的面给展子江行礼道:月神派第三十六代弟子杨冰月拜见祖师。
杨天行苦笑无言,心想:哎,傻啊,我的乖女儿,你给他行什么礼啊,他都不是月神派的人了。
不过他也不好阻拦,猛朝女儿使眼色。
可冰月在这一点上却显得十分的执拗,自小受人界修真门派规矩熏陶的她最懂得尊师之道,相比之下,他老子是谁也不拜。
哈哈,老展,你可真有福啊,有这么一个聪明美丽的小弟子,呦,已经到天人期了。
我老赤的徒子徒孙们就没这么争气过。
一阵短暂的错愕后,赤云子笑了起来。
展子江象是没听见似的,一脸激动的看着冰月,老眼里竟然渗出了泪花,他乡遇故人的感觉本来就令他激动了,更何况他还有机会见到他的隔代弟子,当真是心潮澎湃,泪眼婆娑。
好……好……,她是我的弟子,想不到我展子江还有这么一天。
快,快起来,祖师已经受了你的大礼了。
展子江老泪纵横的连说了两个好字,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他的兴奋,没见他满面的红光吗。
冰月婷婷而立,再次坐回到杨天行的身边,一双美目瞪圆了看着杨天行,生怕他生气。
老赤,你那对风火铃能不能先借我用下?展子江红着老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赤云子,毕竟曾经是一代宗师,开口求人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杨天行笑咪咪的看着一群老家伙,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他可是见过这种场面的,当年他带着红狐面见几位魔界前辈时,那番热闹的场面还记忆犹新。
爹,爹。
冰月在桌下悄悄的扯着杨天行的袍袖。
什么事?杨天行疼惜的看着她。
你看那边。
那些人真讨厌。
冰月素手遥指一方。
杨天行诧异的看过去,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批年轻的贵族公子,正双眼放光的盯着冰月猛看,甚至还有个傻卯口水都流出来了。
妈的,仙界的年轻人素质怎么这么差。
杨天行暗骂了一句,随即笑道:你不去看他们就成了,随便他们。
他知道那些公子哥非富即贵,恐怕都是仙帝老儿的玄孙辈。
这边桌上,赤云子正和展子江在讨价还价:风火铃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把你新酿制的百花玉露丹送十颗给我。
展子江一张老脸气成了猪肝色:你抢劫啊,老夫费劲千心万苦才酿制出了十颗百花玉露丹,你都要了,那我用什么。
赤云子丝毫不为所动的奸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抢劫呢,本仙的风火铃可是我的命根子,不给点补偿你就想借去?展子江似乎也知道风火铃的珍贵,遂火气稍敛:那这样吧,我用五颗换你的风火铃。
八颗。
赤云子也做了让步。
八颗就八颗,便宜你了。
展子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
他珍而重之的掏出一个绿色玉瓶,心疼的端详了良久,才倒出八粒草绿色的丹药给赤云子。
其他几位仙人也都垂涎的看着那八颗百花玉露丹。
赤云子也拿出一个绿色的玉瓶笑嘻嘻的接过纳入其中,随后又拿出两个不起眼的铁环和一张玉瞳简交给展子江。
展子江瞪大了眼睛看着赤云子手上的绿玉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顿时明白是什么怎么回事,气得他大骂道:好你个赤云子,连本仙专门用来装百花玉露丹的绿玉瓶你都准备好了,敢情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赤云子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玉瓶,厚着脸皮笑道:彼此彼此。
展子江忿忿的拿过风火铃,转而换了一副慈祥的笑脸,对冰月柔声道:冰月,祖师没什么可送你的,这对风火铃是轻身的法宝,算是祖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冰月愣住了,美目眨巴眨巴的瞄了瞄杨天行,在得到他的许可后才施礼接过:谢过祖师。
哈哈,不谢,不谢。
展子江笑的合不拢嘴,得意的看了看其他诸仙。
冰月感觉这一对风火铃十分的轻巧,好象没什么重量,看上去也不足为奇,不过既然是祖师送的,想必不是凡物。
杨天行一直微笑着旁观,风火铃的确是件好法宝,尤其是对冰月这种修为的修真者更称得上去极品,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展子江非要狠心用丹药去换这对风火铃了。
风火铃看上去虽然平淡无奇,但在杨天行的一双神目下,却清晰的显现出仙法淬炼过的痕迹。
如果他猜的不错,踏上这对风火铃可以日行万里。
其他诸仙见展子江那副得意样,皆感不爽,再加上冰月这小妮子着实惹人喜爱,也都纷纷解囊,将他们近千年来所修炼出来的得意法宝送给了冰月。
冰月在杨天行的授意下也不推辞,一一收下谢过。
杨天行见这帮老家伙不藏私的慷慨解囊也颇为感动,他也不愿意白拿这些礼物,于是便提出为他们几人各自重新锻造出一把仙器,喜得一群老家伙大人长大人短的叫个不停。
酒至酣处,杨天行已有些微微醉意,他丝毫不介意仙帝没有向众仙介绍他,也明白这酒宴虽然名义上是为自己接风洗尘,但实际上却非如此,就拿仙帝将他安排到这一桌就可以看出仙帝对他心存顾虑,又或是故意的冷落自己。
他对这些都不在乎,只要能救出南盖天,他就立刻逃之夭夭。
醉眼朦胧时,他突然看出两个人朝他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荀雷吉,一个是柳青梅,两个都是星君。
老荀,柳大姐,别来无恙啊。
杨天行老远就打起招呼来,弄得诸仙一愣一愣,心想他怎么会和这两个煞星认识的。
荀雷吉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见到杨天行如此热情多少露出了点笑意,老远就招了招手。
柳青梅仍然是笑意盎然,走起路来花枝招展,看得冰月都笑了起来。
两人来到杨天行身边,斜眼瞄了瞄在座的各仙,赤云子等人立刻识趣的告辞而去,当然他们不会忘记提醒要杨天行帮他们锻造仙器的事。
哈哈,两位这么威风啊。
杨天行示意两人坐下,笑着说,心里却在想荀雷吉和柳青梅的地位之所以如此高恐怕和青帝有关系。
荀雷吉不苟言笑的坐在了杨天行的右边,而柳青梅则挨着冰月坐下。
呦,好灵秀的小姑娘。
天行,你是哪拐来的?柳青梅从一开始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冰月身上,杨天行看出她对冰月十分喜欢。
大姐,你说什么呢。
杨天行心中温暖,知道自己和他们还没有太生分,回头又对冰月笑道:月儿,快给两位长辈行礼。
冰月伶俐的站起身,优雅的欠身道:冰月拜见荀叔叔和青姨。
柳青梅美目一亮,一把抓住冰月的柔夷,娇笑道:天行,别告诉我冰月是你的女儿。
杨天行笑道:大姐还真猜对了。
不会吧?真的?这回轮到柳青梅吃惊了。
冰月哪知道柳青梅会这么热情,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尽管对方也是女性,但她还是微红着娇颜,有点手无足措。
你小子怎么会跑到仙界来做官的。
荀雷吉喝了一口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荀雷吉真相。
说实话,他还是信不过两人,因为他们是青帝的人,鬼知道会不会出卖自己,一旦引起了仙帝的警惕,那么救人一事就难比登天了。
荀雷吉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道:你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就当我没问。
杨天行看了看柳青梅,发现她也露出注意的神色,心想豁出去了,是福是祸自己都认了。
想到这,他换上一副笑脸,赔笑道:荀老大这是说哪里话,我杨天行从没把你们两个当成外人。
我是来救南盖天的。
说完,他就留意起两人的神色来,在这事上他可不敢马虎。
荀雷吉和柳青梅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过他们也是久经历练之人,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要不是杨天行暗自留神,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竟然在两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惊喜的意味。
就为了那个废物?值得你冒这么大险吗?荀雷吉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实在不理解杨天行会为了救一个南盖天而深入虎穴,要知道仙界的上层人物都对杨天行有很深顾忌,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杨天行和魔界之主韩一啸关系密切,再加上两万仙军都死在杨天行手中,仙帝即使想招抚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杨天行知道荀雷吉话中的意思,对此他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是我的朋友。
天行,你疯了是不是,你大概还不知道卫青已经出山了吧?柳青梅好心的提醒道。
杨天行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她的神色,觉得不象是故意装出来的,心中大定,知道柳青梅不会出卖自己。
他轻松的说道:当然知道,紫帝已经告诉我了。
那你还……柳青梅娇嗔的白了杨天行一眼。
杨天行笑嘻嘻的说道:大姐只要不把这事告诉你们老大,我就有一半的把握。
他觉得这样推测下去不是办法,索性来个撒网扑鱼,把事情摊开了说。
柳青梅脸色微变,立刻又娇笑起来:看你说的,我们还不至于这么不讲意气。
何况,我们现在也没老大,我想告密也没人听我的。
荀雷吉一直神色不变的喝着闷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杨天行纳闷的看了看两人,一种直觉就是柳青梅和荀雷吉已经不是青帝的人了。
不过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他还是故装惊讶的说道:不会吧,你们不是青帝的人吗?青帝?哼!那个老家伙说一套做一套,老奸巨滑。
出乎意料的是荀雷吉说话了,而且看他那副样子不象是做作。
杨天行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知道荀雷吉这个人一向不怎么开口,象个闷口葫芦,不过只要他说出的话,就没有假的。
那你们现在跟着谁?杨天行漫不经心的问道。
柳青梅娇笑道:这你都猜不到?杨天行一阵错愕,随即想到了什么,失声道:不会吧?跟我混?怎么?嫌弃我们啊?柳青梅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假。
大姐,你开什么玩笑啊,小弟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跟着我铁定完蛋。
杨天行自然不会当真。
那可不一定。
阴冷的声音,杨天行闭着眼睛也知道说话的是谁,不过荀雷吉的话让他以为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老荀,你也拿我寻开心吗?杨天行有些弄糊涂了。
荀雷吉冷笑:你以为我有这闲工夫跑来和你瞎扯吗?杨天行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柳青梅赶忙打圆场道:雷吉你干什么,你看,天行都被吓到了。
瞪了荀雷吉一眼后,又对杨天行说道:天行,我和老荀可不是在开玩笑,谁不知道你本事大着呢,我们跟着你或许还能混的下去,再闷在仙界迟早会出乱子。
杨天行彻底冷静下来,他其实早就该知道两人的来历。
仙帝对他的态度十分暖昧,即想招抚自己,又担心自己坐大将来控制不了,所以先用象征着最高礼遇的天马銮驾将自己接进宫,其后又把他冷落在一群落魄仙人之间,说起来南盖天进天牢一事只是个诱饵,目的是先稳住自己,何况自己现在已经上钩,进了这布下了天罗地网的凌霄城,到时一旦仙帝要对自己动手,要杀要剐还是一句话的事,有天魂玄阵在,即使自己想逃也只有望天兴叹了。
想到这,杨天行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已经进了笼子,生死全操纵在仙帝老儿的手中,可怜自己还以为有机可乘,屁颠屁颠的从人界赶来当上个鸟官。
妈的,敢跟老子玩阴的。
杨天行越想越气不过,忍不住骂出声来。
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
天魂玄阵知道吗,它可以让你有来无回。
荀雷吉冷笑着看着杨天行。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虎落平阳,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谈话。
杨天行突然冷冷的看着两人,一股强大的气势散发开来。
柳青梅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她知道杨天行是动了真怒。
她看了看脸色同样不自然的荀雷吉,欲言又止。
妈的,你在这里嚣张什么,有本事冲仙帝去。
荀雷吉大概也发怒了,低着嗓子朝杨天行吼道。
他这副样子,看的对面的柳青梅直喊阿弥陀佛,她可不想得罪杨天行,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天行象一头发怒的狮子盯了荀雷吉好一会才颓然的收回气势,他现在后悔不该带上冰月一起来这个鬼地方。
心念电转间,他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只要仙帝那个老小子不给他活路,他也犯不着太客气,先把这凌霄殿拆了再说。
想到这,他反而轻松起来,笑咪咪的看着荀雷吉好整以暇的道:荀老大,你也用不着跟我捉迷藏了。
我看你们也比老子好不到哪儿去。
荀雷吉虎躯一震,双眼暴然睁开,两道寒光毒蛇般的射进杨天行的眼眸里。
你知道些什么?柳青梅也紧张起来,花容失色的看着杨天行,冰月几乎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冷汗汩汩的冒出来。
杨天行心里暗自得意,他现在几可肯定荀雷吉他们有事瞒着自己,笑道:别紧张。
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不说也没关系,我无所谓。
他摊了摊手,装做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荀雷吉恨恨的看着杨天行,心里不住的盘算,终于他咬了咬牙,冷冷的道:我们拿了青帝的《上清大洞真经》。
‘拿了?怎么不说是偷了?胆子还真不小,青帝的看家经法也敢出手。
’杨天行心里冷笑,他现在总算明白两人为何甘冒大不韪来找自己,原来是偷了青帝的命根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魔使说说吧,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和我合作?杨天行喝了一口酒,神态平静的说道。
荀雷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柳青梅,见后者点头后才看着杨天行说道:当然是和你合作了。
怎么个合作法?杨天行饶有兴趣的看着荀雷吉,他现在倒不急于和两人合作了,而是想看看两人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帮助。
荀雷吉当然知道杨天行的心思,淡淡的道:很简单,你不是想救南盖天吗,我们或许可以帮上点忙。
怎么帮?杨天行紧追不放的问道。
荀雷吉看了看柳青梅,后者娇笑道:要想救人,首先得进天牢,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能进天牢吗?杨天行暗暗揣摩她话里的意思,笑道:这么说,你们有法子让我可以进天牢喽?没错,我们现在和青帝还没有翻脸,青帝也不知道他的《上清大洞真经》已经不在他的密室里,所以我们可以拿青帝的手谕进天牢。
荀雷吉面不改色的说道。
如果你们只能帮我进天牢的话,那我似乎没有和你们合作的必要。
杨天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笑话,进不了天牢我不会闯吗,还用得着你们这么假惺惺的帮。
老子犯不着为你们得罪青帝。
’怎么?你想硬闯吗?荀雷吉变了脸色,他隐隐觉得杨天行其实并没有与他们合作的打算,以他的实力闯天牢也绰绰有余,只要他有能力对付卫青。
杨天行没有说话,那样子无疑代表默认了。
天行,你可要想清楚了,卫青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柳青梅也急了。
谁说一定要打败卫青才能救出人的?杨天行冷不妨冒出这么一句。
荀雷吉一呆,他看了看杨天行,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你想用调虎离山之计?柳青梅惊讶的说道。
‘调虎离山?那倒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杨天行突然笑了起来,他刚刚其实是在故布疑阵,他哪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如今冷不妨被柳青梅这么一提醒,反而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还是柳大姐聪明。
杨天行兴高采烈的说道。
荀雷吉和柳青梅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好你个天行,竟然套老娘的话?柳青梅苦笑道。
大姐怎么这么说啊,话是你说出来的,我可没有逼你。
杨天行得意的说道,他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样才能调虎离山。
虎自然是卫青了,如果他一直守着天牢不离开,杨天行也无计可施,得想个办法让卫青离开天牢。
那我不管,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
柳青梅突然笑咪咪的看着杨天行,一副吃定了你的样子。
杨天行瞪大了眼睛:大姐不会耍无赖吧,我可没答应……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冰月的手还被柳青梅捏在手里,而柳青梅的目光显然也转到了冰月的身上。
‘卑鄙!’杨天行暗骂一声,他原来还在奇怪为什么柳青梅一直抓着冰月的手不放,要说喜爱也不至于让别人误会她是女色狼吧,现在想来敢情柳青梅一开始就在打冰月的主意。
也罢,你们想怎么样?杨天行死死的盯着笑颜如花的柳青梅,女人真是可怕。
荀雷吉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满柳青梅的做法,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倒酒喝酒。
柳青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苦笑道:天行,大姐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青帝迟早会查到是我们偷了他的《上清大洞真经》,到时我们想逃也逃不了,如今只有靠你才能保住性命。
见杨天行一直寒着脸不说话,她有些心虚,她知道杨天行的修为比她不只高出一个档次,虽然他女儿的性命捏在自己手里,但谁也不敢保证杨天行会突然发难。
老荀,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娇嗔的看着荀雷吉。
我没什么好说的。
荀雷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的喝起闷酒来。
杨天行看出荀雷吉很反感柳青梅的做法,想了想,他突然说道:老荀,柳大姐,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我杨天行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遭殃。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一是因为眼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做犹豫,二来他看出荀雷吉和柳青梅也是被逼无奈,虽说有点麻烦,但多个人也多份力量,反正迟早会与仙帝扯破脸皮,也许他们还真能帮上忙。
荀雷吉和柳青梅同时一惊,接着面带喜色。
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杨天行看了看两人,接着道:未救出人前你们都得听我的,我不想到时节外生枝。
那是当然,我们都是系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柳青梅娇笑道,她的手也松开了。
她知道杨天行不是在骗她。
老荀,你呢?杨天行松了口气,笑嘻嘻的看着荀雷吉。
我现在是丧家之犬,我还能说什么。
荀雷吉苦笑的看着玉碗里琥珀色的佳酿,神态说不出的落寞。
杨天行整理了一下思路,突然想到一个疑点,问道:你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偷青帝的《上清大洞真经》,这不是找死吗?柳青梅气愤的道:那本就是我们应得的。
杨天行扬了扬眉:怎么说?我们以前在青帝手下办事的时候,青帝就不只一次的许诺教我们上清大洞真经,我们也是冲着那本真经才卖力的为他效命。
可事情办成了好几件,青帝许诺的真经却一直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我们一气之下就趁机偷了。
柳青梅理直气壮的说道。
杨天行看了看荀雷吉,见他也是一脸的铁青,知道所言不虚。
随后三人商定了联系的方式,荀雷吉和柳青梅匆匆的离开了。
杨天行刚想趁此机会好好的想想,白素素就来了。
天行,你怎么会和他们认识的?白素素坐在杨天行身边说道。
以前在人界时见过一面。
杨天行笑道,他还不想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不是不信任,而是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过来干什么,不怕别人说我们走的太近?杨天行半开玩笑的说道。
白素素狠狠的白了杨天行一眼,含情脉脉的说道:我怕什么,反正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别想趁机甩掉我。
杨天行苦笑无言。
白素素得意的看着杨天行,随即想到什么,平静的说道:我听说有魔界的使者出使仙界,现在快到仙京了。
什么?魔界的使者?杨天行吓的不轻,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奇怪,魔界的使者怎么会到仙界来呢?可能和玄武有关。
白素素蹙着柳眉推测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杨天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玄武不会这么快就在魔界兴风作浪了吧?那有什么不可能的。
魔界现在是你大哥说了算,使者肯定也是你大哥派出的。
仙魔两界一向势同水火,韩大哥若不是遇到了难办的事怎么会派使者出使仇家呢?白素素若有所思的说道。
韩大哥?杨天行诧异的看着白素素,心想韩一啸什么时候成了她大哥了,不过他马上想到是由于自己的关系,头又痛起来。
他强自定了定心神,问道:你知道使者是谁吗?白素素摇了摇头:明天使者就可以抵达仙京,到时仙帝肯定会召开朝会的,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天行点了点头,魔界有史以来第一次派使者出使仙界,仙帝肯定会高度重视,自己到时还可以打探一下魔界现在的形势。
对了,怎么没看到琴仙子?杨天行笑道,他现在倒很想知道琴仙会不会也在关注着魔界的使团,甚至还有可能随魔界使团一同前往魔界。
白素素愣了愣,随即指着留春亭的方向说道:琴姐在那呢。
杨天行顺手看去,果然发现美丽的琴仙子正站在一个中年美妇的身后,尽管依旧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但眉宇间的忧色却很容易看的出来。
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美色出众的女子,他曾听韩一啸提起过,说仙界有四大仙女,琴仙算一个,那么这另外三位自然是棋仙子、书仙子和画仙子,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个妇人是谁?杨天行指着那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心想不会是仙帝的老婆吧。
白素素笑道:那是仙帝的夫人王母。
杨天行轻笑起来,心道:‘仙帝老儿的夫人倒是看的挺顺眼的。
’他放目打量过去,又看见不少熟人,一身白衣如雪的羽林真君,神色冷傲的圣龙真君,扫帚眼,三角眼,淡眉塌鼻的太阴真君,光头光脑的普化真君。
仙界八大真君里,他认识其中的五个。
杨天行看到这几个真君都是坐在一起的,位置处于华夷阁之下。
八大座位只坐了七个人,只有首席空着。
杨天行自然知道那是玄武的座位。
其余三大真君也都各具奇相,其中一个身穿火红道袍,当中绣着一个太阳图案,头带金簪的大概就是太阳真君了;另一个头戴一鸟形的金钗的美貌的女子便是朱雀真君了,同时也是八大真君中唯一的女性;最后一个身穿白色道袍,胸前绣着一大簇燃烧的火焰的老者大概是他的顶头上司赤火真君。
也许是感应到了杨天行的目光,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圣龙真君,这点杨天行倒不觉得奇怪,因为圣龙本就是仙界四大神仙(分别是戚战、卫青、仙帝、圣龙,玄武不算在内)中的一个,只不过他掩饰的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但是第二个朝他看来的竟然是娇小玲珑的朱雀真君,这就让他有点奇怪了,没想到朱雀真君的实力仅次于圣龙;第三个是赤火真君,太阴、太阳、普化、羽林这四个真君都是最后才感应到的。
各大真君的反应也都不一样,圣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他和杨天行是交过手的,而且吃了不小的亏;朱雀真君是嫣然一笑,弄的杨天行莫名其妙;他的上司赤火真君仅仅是点了点头,至于太阴、太阳、普化这三个老家伙原来都是跟着玄武的,自然不会给杨天行什么好脸色看,倒是羽林对他笑容以对。
杨天行也只能苦笑了,仙界八大真君里他不知不觉的得罪了五个,剩下的就只有态度不明的朱雀和赤火,还有个感激他救命之恩的羽林了。
你在看什么呢?白素素有些不满的看着杨天行。
哦,没什么,看看几位老朋友。
杨天行意兴索然的回过头来。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在仙界的人缘实在不怎么好。
得罪了几大真君,就等于得罪了大批的星君,要知道星君有二十八位,大多数都是跟着几大真君混的,得罪了老大,自然也得罪了他们的小弟。
酒宴过后,白素素找上琴仙聊天去了,而杨天行和冰月被引到了一座府邸面前。
这座府邸面积倒是蛮大,建的也颇为气派,左右各有两个偏殿,正中大门上的牌匾用朱笔写着灵官府三个大字。
灵官府仍然在凌霄城内,在它的四周还有一群高低不一的宫殿。
这片建筑群位于凌霄殿的西侧,距离凌霄殿有三四里的路程,相对来说比较偏僻。
进得府内,立刻有早已等候多时的十几个灵官起身相迎。
这些灵官都穿着深绿色的长袍,胸前绣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头顶着千担帽,倒有点象长安的那些在朝官员。
我的住所在哪里?杨天行略微点了点头后就问起了住所,他实在没心情和这批官员说废话。
大人,这边请。
随着一个老灵官七拐八折,杨天行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庭院面前。
早有两名衣服华丽的侍女站在庭院前向杨天行行礼。
一路上听老灵官东拉西扯,他总算明白这座庭院是历届都灵官的府邸。
大人,这两位都是从民间精挑细选派来服侍大人和小姐的侍女,不知大人满意否?老灵官堆起满脸的皱纹献媚的笑道。
杨天行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推脱。
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杨天行挥了挥手。
老灵官走后,杨天行带着冰月看了看房子,发现十分的宽敞,各种摆设也十分精美。
进门是一个客厅,其余全是卧房。
月儿,怎么样,还满意吧?杨天行笑着对冰月说。
冰月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侍女挑了一间房子。
杨天行没有睡觉的习惯,所以无所谓。
冥界。
千鬼殿内,唐艳斜躺在宝座上神态臃懒的看了看殿内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众手下,这些都是全冥界的精英。
她的皇座高高在上,其下是十层台阶,台阶下分立两排,站着数十人。
左侧是十大冥王,以苍月霞为首,右侧是八殿阎罗(本来是十大殿阎罗的,被杨天行干了两个只剩八个了)和七鬼使,以秦广王为首。
千鬼殿是冥界的皇宫,其地位就好比仙界的凌霄殿,是冥界皇帝处理军机大事之地。
秦广王,魔界派来的使者到了没有?唐艳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头顶血红帝冠,身着黄袍的秦广王立刻出列恭敬的答道:回吾主,魔界使者花四海已经在殿外恭候。
宣使者进来。
唐艳提起精神,端正了娇躯,美目向殿外飘去。
花四海跨过大殿门槛大踏步走了进来,略微打量了一下,心中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冥界的高手全部聚集于此,而且大殿内十分昏暗,只有几盏鬼火灯悬在大殿的上空,殿内鬼气森森,一众冥界高手的眼睛全都刷刷的盯着他,饶是他心高胆大,也不禁有些发毛。
魔使花四海拜见冥皇!走到殿中央,花四海鞠躬为礼。
他趁低头的机会偷偷的看了看皇座上的冥界之主,没想到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再看看周围的一些冥王阎罗们,除了有几个还比较顺眼外,大多是一些面目狰狞的人,强烈的反差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使,你到冥界来是何用意?唐艳冷冷的道。
花四海大声道:小使奉我魔君之命特来向贵界请求援助,抗击六界共同的敌人。
哦?此话怎讲?唐艳愣了愣。
花四海毫不隐瞒的将玄武出现之事说了出来,末了,又道:玄武在天戈戟的魔化下已经成了一个大魔神,法力无边,我魔界深受其害,还望冥皇抽派高手前往伏魔。
敝主也派了魔使前往仙佛两界,相信仙帝和佛祖也会同意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一众冥人个个色变,尤其是苍月霞,她最担心韩一啸。
唐艳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天戈戟真的落入了玄武之手?千真万确。
此事是由天行派人传的消息,他亲眼目睹了玄武夺去天戈戟一幕。
花四海耐着性子说道,本来依他的脾气是不会这么低三下四的说话,不过既然是魔使,再加上魔界已经面临最大的危机,个人的得失早已不值一提了。
什么,天行?他在哪?唐艳象变了个人似的,失声惊呼起来,眼神也变得异常的明亮。
她一直以为杨天行在神殿中已经死了,为此整日的思念牵挂,弄得人都憔悴了许多,如今一听杨天行没死,哪还不兴高采烈。
只是她的反应也太大了一点,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也许只有苍月霞才理解唐艳此刻的心情。
花四海也被弄糊涂了,他不知道堂堂冥皇一听到杨天行的名字怎么会如此失态,不过既然人家问了,也只好答道:天行现在在仙界。
他没死?唐艳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吹弹欲破的娇颜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两条清泪。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只有苍月霞微微的叹了口气。
冥皇,那个……花四海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援助的事,他看出这个美丽的女子和他兄弟杨天行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样吧,魔使你先下去,吾主稍后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说话的是苍月霞,她见唐艳太过激动,所以先行叫花四海退下,以免冥界的威风受损。
花四海愣愣的退下后,苍月霞对唐艳轻轻的呼唤道:吾主……唐艳惊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恢复平静的神色,淡淡的道:各位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从十大冥王的阵列里走出一个身穿绿袍的大汉,行礼道:吾主,本王认为援助魔界之事还应从长计议,玄武有没有魔使说的那么可怕还不得而知,如果我界冒然派出高手前去,只怕是个阴谋。
他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只是长的也太难看了。
唐艳想了想道:破军冥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其他人的看法如何?秦广王出列道:破军冥王此言差也,我冥界自回到本土以来,在吾主的带领下实力大增,如今恰好魔界有难,我们正可趁此机会扬我冥界之威,至于破军冥王说玄武究竟有没有那么可怕,那么我想请问冥王,你可知道天戈戟为何物?当然知道。
破军冥王狠狠的瞪了秦广王一眼,心道:好你个秦广王,竟然冲着本王发难,我操,就你那样也想当冥王。
既然你知道它是魔器,焉能不知道这魔器的力量有多大,所以本王认为破军冥王之言不足信,我们冥界理应抓住这次扬威的机会。
秦广王得意的看着破军冥王。
你放的什么屁,魔器又怎么了,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破军冥王不顾身份的吼道,他最看不得秦广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唐艳和苍月霞闻言都蹙起了眉头,而其他几大冥王和阎罗也都变了脸色。
操!你骂谁啊!就你这素质也配当冥王。
秦广王也心头火起,冷冷的回道。
破军冥王大怒:秦广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成天在做什么白日大梦,不就是想当冥王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熊样也配,还是乖乖的当你的阎罗吧,别他妈的象只乌鸦在这成天叫呱着。
看来破军冥王的骂功也是一流。
秦广王当众被解穿心思早已怒不可遏,当即就大喝一声:妈的,我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兄弟们,操家伙,干死这个王八蛋。
话音一落,当即就有五个阎罗提起了手中的冥器。
而破军冥王那边也不甘示弱,见阎罗操起了家伙,也有三个冥王提着兵器站了出来。
两方气焰冲天,怒目而对,看样子是准备拼命。
闹够了没有?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是唐艳柳眉倒竖,脸色颇为难看。
她虽然早知道冥王和阎罗互相对立,谁都不服谁,但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双方竟然在千鬼殿上互相辱骂,还准备大打出手,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见冥皇发怒了,一众冥王和阎罗只得灰溜溜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但是余怒未消,双方都象斗鸡眼似的瞪着对方。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玄阴鬼使!唐艳冷喝一声。
属下在!应声飘出的是一个又高又瘦,披头散发,穿着黑色的袍服象个幽灵似的汉子。
我命你带上七鬼使和破军冥王、秦广王一道前往魔界帮助他们对付玄武。
这期间,破军冥王和秦广王听你调度。
唐艳命令道。
属下遵命!玄阴鬼使看了看破军冥王和秦广王,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要知道鬼使的地位比冥王和阎罗都低,平时说话都没有他们的份,如今自己奉命可以调度他们,哪还不扬眉吐气。
其他六个鬼使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有冥王和阎罗们脸色难看之极,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到后来便宜了这群鬼使。
吾主,月霞请求随他们一道去魔界。
正当有人欢喜有人忧之时,苍月霞跪在大殿中央向唐艳说道,她不可愿意错过与韩一啸相处的机会。
唐艳似是早料到苍月霞会这样,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吩咐众人都下去。
待一群冥王、阎罗和鬼使离开后,唐艳才从皇座上下来,微笑着扶起苍月霞,小声取笑道:我就知道我们的苍月大美人舍不得你的韩郎了。
艳姐……苍月霞红着脸羞道。
好了,姐姐都明白了,我们明天悄悄的溜出去。
唐艳笑容满面的说道,敢情她早就打定主意了。
好啊,原来艳姐也要去见杨郎了。
苍月霞大喜。
第一百四十章 西天佛祖话说花四海奉命出使冥界时,曹桓也一路来到了佛界境内。
这会他正飞翔在前往佛界圣地西华山的途中。
他踩着一片云头,昂然而立,举手眺望远方,但见云雾缭绕,奇峰叠起,却不知哪一座才是灵山。
他进入佛界后为了避免太过惹人注意,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再加上佛界境内山峰林立,一些城镇也是建造在群山沟壑之中,他身上魔气太重,怕突然出现在佛界子民面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可不想被一大群的佛界高手追的满世界跑。
所以他专门找到一个落单的人,威逼之下迫使那人说出了灵山的方位,于是便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一路行来。
妈的,佛界这鬼地方除了山还是山,到底灵山在哪个鸟地方。
曹桓两天的时间飞了上万里,饶是他真元浑厚也不禁感觉有些气力不济。
他降下云头,落到一座山上,找了块清净之地闭目调息。
三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了眼,感觉精神舒畅了许多。
他随便在山中附近转悠了一下,发现了很多珍稀名贵的树木,有银杏、青檀、金钱柳、红豆树、珍珠黄洋木、铁杉、天女花、马褂木等;千般飞禽走兽穿梭林间;百种名花异草,争奇斗艳。
风景倒是不错啊。
曹桓走在林间小道上,形态颇为悠闲。
突然,他又看到了几种在魔界算得上是极品的天香果,夜交藤,合欢花等珍贵的药材,便随手摘了一些放在嘴里细细的嚼着,运功将嚼出来的汁液化入体内。
正当他以为到了宝山之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停下了脚步,凝神静听,却只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然而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却仍然挥之不去。
曹桓功聚双目,雄厚的魔气遍布全身,方圆百里之内的动静尽入眼中。
这一观察他终于发现问题之所在,那种奇怪的感觉正是来自于离他大约二十里外的一个青衣老和尚。
那青衣和尚双手合十,衣袂飘飞,正徐徐朝他这方走来。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闯我九华圣地?转眼间,那青衣老和尚便出现在曹桓的身前,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神态有些惊讶。
曹桓眯了眯眼,‘这和尚的修为倒是了得,却不知是何方神圣?’,见对方相问,他也假模假样的单手竖起:大师,你说这是什么九华圣地?青衣和尚目光闪动,神情严肃,微一颔首道:此乃我佛界四大圣地之一的九华山,不知施主为何突然闯入,还擅自摘取山中灵果?灵果?曹桓愣愣的看着手中一枚已经被咬了一大半的天香果,嘴里嘟囔道:我还以为你们佛界处处是宝,没想到这里是什么圣地。
如果老衲猜的不错,施主应该是魔界中人。
自古佛魔不两立,施主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青衣和尚目光严厉的看着曹桓。
曹桓微微一皱眉,他自然明白佛魔不两立的道理,要不是玄武这个大魔头太恐怖,他这个魔尊也不至于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受气。
敢问大师是何方高人?他答非所问的说道。
阿弥陀佛,高人不敢当,老衲乃是佛界十八罗汉之一的降龙罗汉。
青衣和尚寿眉低垂,隐隐间正气凛然。
十八罗汉之一?曹桓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老和尚有这么大的来头。
要知道罗汉位于本尊之上,菩萨之下,地位超然。
哈哈,看来是碰对人了,降龙大师,我是魔界的血魔曹桓,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曹桓干笑道,他可不想一来就把佛界的罗汉得罪。
只是他说的指教两字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佛一魔,有如一水一火,道不同,何谈什么指教。
降龙罗汉显然也听过曹桓的名号,寿眉一轩,朗声道:原来是曹施主,不知曹施主驾临本界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还请大师带我去面见贵界佛祖,本魔奉敝界魔君之命有要事相商。
曹桓身怀使命,忙将来意说出。
降龙罗汉微微一惊,想到这恐怕是佛魔两界有史以来的最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他也知道事关重大,不然魔主也不会派使者到佛界来,当下不敢怠慢,微一躬身道:魔尊请随老衲来。
曹桓点点头,跟在降龙罗汉身后腾云驾雾离九华山而去。
他驾起云头与降龙罗汉并排飞行,一路上见老和尚神态凛然,一直不说话,不由有些无聊,随口问道:大师何故出现在九华山?降龙罗汉微微一笑,说道:老衲奉命镇守九华圣地。
你们不是有十八个罗汉吗,只有四个圣地怎么偏派你去?曹桓讶道,心里却在想这个降龙罗汉一定是被贬到这里来守什么鸟山的。
降龙罗汉看了曹桓一眼,笑道:魔尊有所不知,四大圣地中只有九华山才归罗汉管,十八罗汉轮流镇守,每五百年一换。
曹桓越听越有劲,有心探起佛界的机密来:不是说有四大圣山吗?那其他三大圣山又在哪里?降龙罗汉不疑有他,说道:还有须弥山,昆仑山,西天灵山。
一路上,曹桓尽找一些机密来问,而降龙罗汉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是有问必答。
他至少知道了佛界有八大菩萨,十八罗汉,十大本尊,无一不是得道高僧,本尊以下的象是十八枷蓝,二十诸天什么之类的佛他就懒得去问了。
灵山是佛界最高的山峰,整座山巍峨挺拔,苍翠葱郁,只有西方一面坡度较小。
整座山皆被佛光祥瑞所笼罩,山上寺庙林立,楼阁重重,更有梵音钟声响彻天际。
西坡上有上千层的台阶,一路连绵到山顶。
曹桓随着降龙罗汉拾级而上,一路上却极少看到人,不禁奇怪的问道:大师,这偌大一座灵山上怎么不见一个人啊?降龙罗汉笑道:此时灵山诸佛,都在佛前听讲,待老衲直接引你去见佛祖。
曹桓一边看一边跟着走,不久就到了一座大殿前。
他看了看殿门上的招牌,写着雷音寺三个字,殿门虚掩,阵阵梵唱声从殿内传了出来。
再看降龙罗汉已经白眉低垂,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就是不知道在念什么东西。
魔尊,请在此稍后,老衲进去禀报一声。
降龙罗汉微微一施礼便低头走进了殿内。
曹桓皱了皱眉,大殿内的佛气太重,耳边又听着喃喃的念经声,他有些受不了,只得运功相抗。
本以为凭借自己雄浑的真元可以相安无事,可他渐渐觉得那大殿内传出的梵音连绵不绝,象有无数只苍蝇围着他耳边打转,更让他备感吃惊的是那看似不经意的梵音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他的精力集中不起来,到后来竟然头痛欲裂。
妈的,那群老和尚吃饱撑着了,没事念什么佛经啊。
他强自收敛心神,退到了大殿之外,全力抵挡梵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而那恼人的梵音也消失了。
他睁眼一看,见降龙罗汉正微笑看着他。
魔尊,佛祖有请。
曹桓巴不得早点完成差事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就跟着降龙罗汉进了大殿。
刚迈过门槛就有一阵刺眼的佛光扑面而来,曹桓还以为有人暗算他,赶紧用手遮住,同时放出魔气与之相抗。
没过多久,那道佛光就暗淡了下去,他终于得以睁开眼睛打量殿里的情况。
这一看,又让他心里一阵紧张。
只见这殿内到处都是人,只有中间有那么一小块空了出来。
当中一人面颊丰满,眉毛弧弯,口唇端正,一头螺发,手捏一串绿玉佛珠,法相庄严,腾空盘坐在高蒂莲花之上,左右各站着四个老和尚。
左梢一人骑着一头狮子,舒眉展眼,神情安详,衣饰比较特殊,在胸前作如意头,两乳作螺旋纹,云头复在肩上,两袖翻卷作火焰形。
他来的时候听降龙罗汉提起过,知道这就是文殊菩萨。
右梢一人却骑着一头大象,裸胸见膊,颈戴璎珞。
此人便是普贤菩萨了。
其他几个菩萨也形态怪异。
再下面便是十八罗汉和十本尊了,曹桓看见降龙罗汉站在罗汉位之列朝他点头示意。
曹桓静下心来,感觉身上的魔气不安的躁动,知道是殿内佛气太重的缘故。
魔使曹桓拜见佛祖。
他走到殿的中央施礼道。
阿弥陀佛,曹施主所来何事?佛祖含笑问道。
曹桓有些惊讶,怎么说他也是魔界的魔尊,怎么佛祖说话这么客气?他将玄武之事尽数相告,完了就静静的站在那看着佛祖的反应。
令他奇怪的是,大殿内并没有出现他预想的景象,好象这群人早已知道似的。
原来是为此事而来,降妖除魔乃我佛义不容辞的责任,还请魔使回去转告贵魔君,就说老衲愿意出一分绵薄之力。
佛祖神色庄严,手里不急不缓的滚动着佛珠。
曹桓愣了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即答谢。
还请文殊、普贤、地藏王三位菩萨,降龙、托塔、举钵、看门、长眉、伏虎六位罗汉,雷音和广目两位枷蓝随曹施主前往魔界降魔。
佛祖似乎早就有了主意,当即点了十多个人,被点到名字的都低头颔首。
曹桓大喜,没想到佛祖出手这么大方,一开口就给了两位菩萨,六个罗汉。
仙界。
这种事也要来问我?你们看着办就行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我。
杨天行拖着快要冒烟的嗓子送走了第十批前来找他请教处理办法的灵官。
看着那灵官消失在墙角,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旁边含笑而立的冰月苦笑道:月儿,你还笑的出来,爹的嗓子都快哑了,当这个鸟都灵官都快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督灵官竟然是仙界最忙的官员,短短的三个时辰里竟然有十批官员带着各种文件要他过目,一开始他还感到新鲜,可到后来他就开始头痛了。
那些官员一会说这里闹鬼,一会说那里闹妖,一会又说哪里有人私自下凡,一会又说哪里有人行为不轨,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要他拿主意。
搞到后来,他暗暗发誓即使是爬也要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冰月轻轻的抿嘴一笑,向旁边的一个侍女说道:花茵,去倒杯仙香茶来。
等那个叫花茵的侍女走后,她走到杨天行的身后,伸出玉手轻轻的捶打着杨天行的肩膀,笑道:爹,看您说的,你现在是都灵官啊,他们都是你的下属,有事情当然要找你了。
杨天行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别人给他捶肩的感觉,不禁有些不自然,笑道:月儿,别捶了,爹还没那么老。
冰月笑嘻嘻的道: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孝心啊,再说了,爹这么厉害,还不知道有没有老的一天呢。
我倒是希望有一天也能和凡人一样有生老病死,要不然都成老妖怪了。
杨天行想起今后漫漫的人生路有些茫然。
爹,先喝点茶吧。
听花茵说,这是用仙界最出名的仙香花泡制的。
冰月接过花茵递过来的一杯仙香茶。
仙香花?杨天行接过茶杯,见茶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清香扑鼻,一看就知道是茶中极品。
他浅尝一口,觉得甘甜无比,心知这种茶绝不是解渴,还能培元固基。
好茶!月儿,这种茶叶多不多?杨天行突然问道,他想到这种茶若是流传到凡界去,绝对是那些修真者的绝佳补品,留给那些仙人们喝的确有点浪费。
呃,这我不知道,得问问茵儿。
冰月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茵儿就是侍女花茵,她与另一个侍女红莲都是灵官府的丫鬟,都长的颇为灵秀,和冰月相处一段时间就彼此成了好姐妹。
小姐,这种茶叶在府里有很多。
花茵看着冰月说道,对于这个新小姐她是喜欢的紧,不仅人长的美若天仙,脾气又好,最重要的是冰月从不把她当作下人来使唤。
茵儿,我问你,这种仙香花的种子你有吗?杨天行想了想,觉得光有茶叶还不够,还得知道配方以及如何将仙香花移植到凡界去。
当然有,老爷,你问这个干什么?花茵奇怪的问道。
杨天行大喜,兴奋的道:等以后离开仙界时就带些种子到凡界去,这对你们仙界来说只是杯茶,但对修真者来说却是上好的补药。
冰月立刻明白了杨天行的用意,高兴的环住他的脖子,亲了杨天行一口,夸道:爹,你真聪明。
杨天行吓了一跳,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亲过,尽管亲的人是他女儿,可在这事上他脸皮比谁都薄,当即羞得个满面通红,好半天才喃喃的道:幸亏是我女儿,不然这丑可出大了。
冰月和花茵对看一眼,扑哧娇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突然,从门外传来一记娇媚的声音。
冰月好不容易止住笑,朝门口看去,见是白天在酒宴上碰到的那个一直握着她的手的女子。
柳大姐。
杨天行有点奇怪的看着一脸媚笑的柳青梅,却不见荀雷吉跟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老荀呢?青姨。
冰月含笑欠身,她现在也知道自己父亲与这个女子站在一条线上。
还是我的月儿可爱,不象你爹一点情趣都没有。
柳青梅亲热的拉着冰月的手白了杨天行一眼。
杨天行笑道:大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可是被人领着转了个七荤八素才转到这里的。
这还用问吗,姐姐可是星君,随便到哪里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柳青梅嗔道,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
杨天行微微苦笑,其实说起来柳青梅也是一个大美女,可就是说话媚声媚气的,浑身上下无时不煽动着男人最原始的冲动,尤其是那对勾魂的桃花眼,比起白素素这个天生的媚惑专家也毫不逊色,这一点让他有些反感。
雷吉他被青帝叫去了,说是等一会来,姐姐是来问你什么时候去天牢那边探探风?柳青梅说起了正事。
什么?他还敢去见青帝?杨天行刚含在嘴里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老荀他不要命了?柳青梅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怕什么,青帝他还不知道上清大洞真经是我们偷的。
杨天行苦笑,感觉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他现在都有点神经质了。
他又想到了去天牢的事,或许自己也应该趁早去那里摸摸底,至少也该知道天牢是什么样子,朝哪边开的门,要不然到时救人的时候就麻烦了。
想到这,他立刻站起身道:走,我们去天牢。
急什么,等雷吉来了再说,他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最新的消息。
柳青梅一脸老成的说道。
杨天行一想有理,只得重新坐了下去。
论起经验,柳青梅可比他强多了。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白素素和琴仙子来了。
天行,月儿……白素素刚一进门就愣住了,她没想到柳青梅也在,顿时有些尴尬的道:柳……柳星君,你也在这?琴仙也有些惊讶,她是认识柳青梅的。
素姨。
冰月走上去拉着白素素的玉臂显得颇为高兴,她与白素素相处的时间长,所以彼此都感觉很亲切,再加上她不怎么情愿和柳青梅在一起,因为柳青梅总是喜欢拉着她的手不放。
这不是碧霞仙子和琴仙子吗?来,快进来坐。
瞧你客气的,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别星君星君的叫,听着生分。
柳青梅笑咪咪的打着招呼,态度不是一般的热情。
杨天行微微苦笑,他怎么感觉这里成了柳青梅的家了。
柳……柳姐姐。
白素素不自然的在柳青梅旁边坐下,对于柳青梅的热情她有些不习惯。
她一向都是独来独往,与星君没什么交情。
这才对嘛,素妹,姐姐看你和天行的关系不一般哦。
柳青梅顺势拉起了白素素的手。
冰月看到这一幕与花茵两人悄悄的站在杨天行的身后抿嘴偷笑,心想还好自己离她比较远,要不她又要牵自己的手了。
杨天行也觉得有些奇怪,柳青梅似乎有拉着女人的手的习惯。
不过听了柳青梅的话,他微微脸红,急忙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道:茵儿,去倒三杯仙香茶来。
白素素也被柳青梅的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见人,心里却甜丝丝的,甚至有些感激柳青梅。
琴仙子抿嘴一笑,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知道白素素心里肯定是又羞又喜。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感情,白素素与杨天行虽然未必情投意合,但至少还能天天见面,可她与韩一啸相隔千山万水,相逢之日遥遥无期。
想到这,她心里一阵黯然。
琴姐,你一向可好?杨天行笑着对琴仙子说道,他一直把琴仙当成自己未来的大嫂,所以言语间很是尊重。
琴仙子忙收敛起心神,展颜一笑,道:我很好。
天行,你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会派使者到仙界来吗?柳青梅露出注意的神色,她看出王母最宠爱的琴仙子与杨天行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杨天行闻言就知道了琴仙子的来历,还是为了他大哥韩一啸的事,点头道:知道……他将玄武如何夺得天戈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了,玄武一旦被魔化后将极为厉害,我担心六界之中没人能制得住他。
啊!琴仙子惊呼一声,花容失色,又象是想到什么,看着杨天行道:那你怎么还到仙界来,这时你应该去帮你大哥一把啊。
杨天行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何尝不想立刻赶过去与韩一啸并肩而战,可两天之后南盖天就要被正法,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琴姐,天行这么做是有他的苦衷的。
眼见杨天行有些尴尬,白素素连忙出来打圆场。
是啊,琴仙子,天行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说话的是柳青梅,这让杨天行多少有些惊讶。
柳青梅见杨天行惊讶的看着自己,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琴仙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有些歉然道:对不起,天行,我只是……她说不出口了。
杨天行苦笑道:琴姐,小弟的事情也不瞒你,这次来仙界也是迫不得已。
随后他将来救南盖天的事说了一遍。
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尽快救出南盖天赶到魔界去。
柳青梅接着说道。
杨天行愣了愣,看向柳青梅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柳青梅这么说岂不代表离开仙界后她也会跟着去魔界?正在杨天行疑惑不解的时候,荀雷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朱雀真君去哪儿都一样,反正仙界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早就想去魔界见识见识了。
荀雷吉一脸的阴云密布,看得屋内的众人都预感到不妙。
雷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柳青梅第一个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他。
荀雷吉的命运与她息息相关,由不得她不在意。
荀雷吉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管是谁的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口,冷冷的道:妈的,青帝他已经发现上清大洞真经不见了,找我过去问话。
看来他是怀疑上我们了,哎,我就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柳青梅面带愁容,以她的豁达面对象青帝这样的高手也感觉有计使不出。
现在还说不上怀疑,他只是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密室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荀雷吉皱了皱眉头,迟疑了片刻说道。
纸包不住火,看来我们要加紧行动了。
杨天行沉思片刻道。
你们现在就要去救人吗?琴仙子突然说道,见杨天行和荀雷吉同时点头,旋又笑道:你们这么急干什么,依我看不如趁明天仙帝召集群臣到凌霄殿接见魔使的时候你们再去,我可以试着说服王母娘娘把卫青也调走。
真的吗?那太好了。
柳青梅兴奋的说道,就连荀雷吉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杨天行自然也是大喜过望,琴仙子可是王母娘娘最疼爱的仙女,由她去说自然再好不过了,一旦把卫青调走,他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想知道魔界派出的是哪位使者,而且也想问问魔界现在的形势。
杨天行低着头在屋内来回走着,突然眼睛一亮,看着荀雷吉说道:这样吧,老荀,如果琴姐能说服王母将卫青也叫到凌霄殿去,你和柳大姐就去天牢救人,我在凌霄殿看着卫青,尽量拖住他不让他再靠近天牢。
而且仙帝主要的防范对象是我,只要我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不会起什么疑心,他更不会想到你们两人会成为我的人。
好,就按天行说的做。
柳青梅赞许的看着杨天行。
其他人也都觉得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有杨天行拖住仙帝和卫青成功的几率自然大增。
荀雷吉突然看着杨天行说道:你既然想得到,那仙帝也可能会想到,他或许知道你在仙界也有同伙人,而且我们两个在酒宴上和你聊了那么久,仙帝恐怕会生疑,我看你还是另外派个人去救南盖天。
杨天行愣住了,想想也觉得很对,自己能想到,仙帝老儿也可能会想到,一旦他识破自己的行动,极有可能利用天魂玄阵来对付自己,到那时别说救人,能不能出去还成问题。
‘奶奶的,看来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老荀和柳大姐自然是不行了,派谁去好呢?素素也不行,她老是象只苍蝇一样围着我打转,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哎,想什么呢,其实我和她之间除了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觉外还真没什么关系,琴姐也不行,老赤和太乙真人这几个老家伙呢……,他们更不行了,也许还没到天牢门口就被人撵出去了;妈的,到底派谁去呢?’杨天行抓着头皮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到,不禁有些心烦。
众人看着杨天行那副样子想开口劝几句都咽在了喉咙里。
哎,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仙人会听我的话,算了,明天还是老荀和大姐去吧,老子就在凌霄殿上站着,卫青和仙帝只要敢乱动一下,老子就把这凌霄城给毁了。
杨天行憋的慌,说的话也是火气冲天,不顾后果的鱼死网破。
不行,他们两个已经被青帝盯上了,再说你把凌霄城毁了有什么用,他们就不能再建一座。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和我们站在一边。
琴仙子有些迟疑的说道,随后她看了看白素素,白素素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杨天行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朱雀真君。
琴仙子平静的说出了四个字。
有没有搞错啊,她怎么会和我们站在一边呢,我们这屋里的人可都是倒仙分子啊。
杨天行第一个觉得不太可能。
荀雷吉和柳青梅相互看了看,也摇了摇头。
柳青梅皱眉道:朱雀真君一向深居简出,平时想看到她一眼都难,也没听人说起过她是哪一派的人,总之这个女子神秘的很,我看靠不住。
杨天行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琴仙子与白素素相互对视一眼,前者笑道:你们先别太过武断。
朱雀真君的确是很神秘,没人能摸得清她的底细,就连王母娘娘也时常称她太过另类,不过她今天在酒宴散后突然出现在素素的府邸中,当是我恰好也在素素那里。
她跑到你家去干嘛?杨天行奇怪的看着白素素。
白素素也疑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匆匆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就走了。
关于我的事情?杨天行越听越糊涂了。
是啊,他问我你到仙界是不是真来当灵官的。
也许是白素素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俏脸上呈现出相当古怪的神色。
那你怎么说?杨天行听的来兴趣了,看着白素素说道。
白素素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能怎么说,当然说是真的了。
不过她好象并不怎么相信,笑一笑就走了。
这算怎么回事?杨天行抓了抓头皮,有些搞不懂朱雀真君的意图,‘看来她真的神秘。
’我们也不敢胡乱猜测,我劝你最好还是亲自到她府里走一趟。
琴仙子笑道。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不想去时,突然想到酒宴上的一幕。
当时他打量几位真君时,那个朱雀真君就莫名其妙的冲着她笑,他当时还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来敢情那女子早就注意上他了。
‘难道她对我有意思?’杨天行开始胡思乱想了。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杨天行的表情,冰月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肩膀,爹,你在想什么呢?哦,没什么,呵呵,我看我还是走一趟吧,不把事情弄清楚,老觉得心里不舒服。
杨天行干笑的看着众人。
其实我们未必非要去求她帮忙,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白素素突然说道。
恩?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白素素。
白素素吓了一跳,俏脸微微一红,迟疑道:我的意思是万一她是仙帝那方的人,天行这么冒然去问,岂不是不打自招,所以……杨天行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还没那么笨,我只是去探探她的口风而已,没事的。
听杨天行这么一说,白素素的脸更红了,却散发着惊人的美态,自从逐渐意识到杨天行很反感她的媚惑后,她也渐渐变得文雅起来,极少使出她高超的媚惑手段,不过尽管如此,她的一颦一笑还是充满了万种风情,自然而然的散发着惊人的美态,这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杨天行看得呆了呆,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
柳青梅倒是很羡慕起白素素那股天生娇媚,倾倒众生的气质。
琴仙子悄悄的碰了碰白素素的玉臂,笑着做了个羞人的鬼脸。
她知道白素素肯定在吃莫名其妙的飞醋了,担心杨天行与朱雀真君好上。
杨天行决定一个人去朱雀真君府,向琴仙子问了真君府的方位后,他便一个瞬移到了真君府的大门前。
这里距凌霄殿不远,应该处于凌霄殿的中心地带,然而杨天行却发现府门前显得十分冷清。
大红的朱漆府门也是关着的,街道上十分干净,显是有人经常打扫。
杨天行走上前去扣了扣门上的铁环,心想既然来拜访,还是规矩点好。
刚一敲门,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真元从门后涌来。
他吓了一跳,立刻功聚全身,右手急捏宝瓶印,一团金光闪闪的神气球骤然浮现在手印之上,有如火花一样不时跳动着。
妈的,有这么迎客的吗,今天非把你这大门砸碎了不可。
杨天行气愤的想到,正准备将手印打出去时,却惊讶的发现门后的那股真元象是怕了他的宝瓶劲气,潮水般的向后退去,一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请进!随着一声娇脆的声音传来,大门也自动朝两旁打开。
靠,耍我啊。
杨天行暗骂了一句,撤去手印,走进了大门。
杨天行一边走一边看着两旁的花坛。
他此时正走在花坛之间的一条青石小路上,听着耳边的鸟语,闻着满鼻的花香,看着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的花坛,觉得这里的环境十分幽雅,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突然,杨天行站着不动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花丛里一个头环罗绢,蹲在花丛中认真的拔着花下野草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拔的如此认真,似乎没有发现杨天行就站在她的身边。
她背对着杨天行,所以看不到她的面貌。
可是光看看她头上戴着的鸟形金钗就知道她是朱雀真君本人了。
她的手白而滑嫩,不时的伸缩在草丛之间。
仅仅一会的工夫,杨天行的脚旁就堆满了杂草。
杨天行看的出了神,甚至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只知道这副画面实在太温馨,太令人回味。
阳光温柔的当空撒下,将朱雀真君散落的一头亮丽的红发照的绚丽迷人。
他感觉此时面对的是乡下一个出没于山野之间的悠闲村姑。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出神的看,一个专心的拔草。
终于,朱雀真君将她周围的野草全部拔掉了,这才施施然站起来,柔弱的伸了一下腰,将盘在头上的罗娟取了下来,回头冲着杨天行笑了一下。
杨天行此时的表情相当古怪,象是感受到了捕捉到了某种令他心动的感觉。
这哪象是鼎鼎大名的朱雀真君,分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进屋坐吧。
朱雀真君象是早就认识了杨天行似的打着招呼,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小路对着的厢房走去。
杨天行突然叹了口气,看着朱雀真君的背影跟了上去。
房间布置的很朴实,当中一个黑色的圆桌,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盘,盘上摆着几只茶杯和一个茶壶,桌子四周摆放着四条圆凳,不远处有一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
喝杯茶吧。
朱雀真君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正打量着房间的杨天行。
杨天行愣愣的接过,问道:这府上就你一个人吗?他觉得有点奇怪,偌大的一个真君府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丫鬟,总让他觉得少点什么。
是啊,我习惯一个人住。
朱雀真君嫣然一笑,自己也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喝着。
茶仍然是仙香茶,可喝起来却多了些别样的滋味,具体是什么滋味杨天行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与在灵官府喝的有点不一样。
他忍不住的多喝了几口,一边回味着当中的滋味,一边抬头看向朱雀真君,恰好发现她也在打量自己,于是又急忙回避目光,心里多少有些尴尬。
噗嗤!朱雀真君突然娇笑出声,说道:你怎么比我们女人还害羞啊?杨天行老脸一红,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那些花草是你亲自种的吗?杨天行看着外面开的艳的花丛,眼里流露出温馨。
我这个人没什么嗜好,平时就喜欢弄些花花草草,你觉得我的花种的怎么样?朱雀真君似乎很在意别人提她种的花,未施一点粉黛的俏脸上点缀着兴奋。
很好!杨天行由衷的赞叹道。
事实上这些花确实种的很好,微风中花朵翩翩起舞,多了不少的人情味。
是吗?谢谢。
朱雀真君显得很高兴。
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杨天行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他发现眼前的女子就好比她种的花一样,充满了生气和灵秀,美的十分自然。
她的美不同于白素素的娇媚,让人看了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也不同于冰月天生的出尘气质,让他不期然的感觉是上天的恩赐;更不同于唐艳的朦胧华贵。
那你来干什么?朱雀真君微笑着说道。
杨天行差点被茶水呛死,哪想到她突然变得这么直接。
我……我来……他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开门见山就问人家愿不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帮忙去天牢救人吧。
你到仙界来干什么?朱雀真君微微一笑,神情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绿玉茶杯。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她面前这么拘束。
’杨天行苦笑着在心里问自己。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杨天行终于平静下来说道。
去救人?朱雀真君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是的。
尽管杨天行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总算领教到了朱雀真君的神秘。
为什么会想到我?你认为我会帮你吗?朱雀真君美目飘动,看在杨天行的眼里越发的神秘。
杨天行想了想,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不如把话敞开了说,当即笑道:因为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人能帮我,至于你愿不愿意帮是你的事。
朱雀真君的目光飘向门外。
杨天行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饶是他想到了各种可能,也绝没想到他和朱雀真君会以这种方式切入主题。
你觉得那些花离得开我吗?朱雀真君突然答非所问的道。
杨天行微微一愣,他深深的看进了朱雀真君的眼眸里,在那里面他看到一丝孤独和彷徨。
离不开。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看出这些花有了灵性,换做另外一个人来种绝对活不了几天。
话一说完,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神情有些萧索,又道:仙子真是个惜花之人,天行冒昧的打扰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才走了一步,又回头笑道:很不错的茶。
杨天行大步走到门外,看了看天空,日头西斜,长空吹云,再想起初见朱雀真君的一幕,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他突然生出一股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
正路过那堆杂草边时,杨天行突然听到朱雀真君说话了,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有些迫不及待的回过头去。
子时天牢见!声音远远的飘来,可惜伊人却已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火拼回到灵官府邸后,杨天行发现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正在屋前的庭院里看冰月练剑,花茵拿着一块香巾和红莲在旁边兴奋的看着。
爹,你回来了。
冰月恰好亮出一招白鹤展翅,看到了杨天行,连忙收剑跑到杨天行的身边,接过花茵手里的香巾擦了擦汗水。
老爷。
花茵和红莲齐身施礼。
杨天行点了点头,看向荀雷吉笑道:老荀,怎么还在这,不会是吓的不敢回去了吧。
好你个臭天行,敢笑话起你大姐来了。
柳青梅娇笑着瞪了杨天行一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荀雷吉看着杨天行皱了皱眉。
很久吗?杨天行有些奇怪的问道,他感觉只去了一会功夫。
你自己看看天色吧,都到黄昏了,你至少去了两个时辰。
荀雷吉不悦的翻了翻眼皮。
杨天行微微苦笑,他还没意识到他光看朱雀真君拔草就看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
进了屋,荀雷吉问道:谈的怎么样?杨天行点了点头道:她约我子时在天牢见。
荀雷吉和柳青梅大喜。
柳青梅笑道:这么说她是愿意帮忙喽?算是吧。
杨天行想起朱雀真君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到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为什么非要子时约你在天牢见面,难道她想在子时就去救人?荀雷吉疑惑的看着杨天行。
我也不太清楚,到时见面就知道了,如果她想在那时救人,我会拦住她的。
杨天行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对劲。
那我们就放心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可要记得答应我们的事哦。
柳青梅笑嘻嘻的提醒道。
放心吧,明天在朝会上看我手势就行了,我一走,你们就悄悄的跟上来。
杨天行拍了拍胸脯笑道。
荀雷吉和柳青梅走后,杨天行突然想起慧韵知府刘于庆求官之事,心想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就得把事情办妥。
想到这,他叫来花茵问道:茵儿,你知道紫帝的府邸在哪吗?知道。
花茵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指给我看,告诉我大致在什么方位就可以了。
杨天行带着花茵飞到屋顶,花茵朝东面某处指了指,道:就在那里。
杨天行向冰月交代了两句,就瞬移了出去。
紫帝府可比朱雀真君的府邸大多了,红瓦绿墙,装饰的富丽堂皇,杨天行站在门外就能感觉到府里的热闹。
而且,门前前来拜访的宾客也络绎不绝,各种马车停满了门前的街道。
杨天行想不通这些颇具神通的仙人竟然还坐什么马车,直接飞过来不就得了,还瞎摆什么排场。
他可不知道在凌霄城里是不准乱使用飞行术的,只是他用的瞬移,以他的修为还没几个人能察觉到,不然早有人去他的灵官府告状去了。
杨天行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眼旁观了一阵,见前来拜访的都是一些职位偏低的官吏,大半是仙人,还有几个散仙,其余的是一些穿着华丽的富贵子弟,他们的修为和凡界的修真者差不多。
紫帝府前站着一排带着圆帽的詹事,一边张罗着招呼登门拜访的宾客,一边吩咐下人收取宾客带来的礼物。
杨天行觉得一阵好笑,这里的景象和长安城里没什么分别,典型的官场风气。
他可不管那么多,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个詹事拦住了他,也许是从没见过象杨天行这号这么不懂规矩的人,眼里闪过几丝鄙夷的神色。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去告诉紫帝说我杨天行来了。
杨天行笑嘻嘻的说道。
詹事疑惑的上下打量了杨天行一下,见杨天行穿的十分朴素,一身黑衣黑裤,也看不出什么贵气,不过这些做下人的都很善于观人识相,见杨天行的口气很大也不敢得罪,于是叫来旁边的一个小童低头在小童耳边吩咐了几句,随后笑着对杨天行说道:客人请在门外稍等,我们老爷马上就会得到通报,见与不见要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杨天行心里冷笑,见那小童飞身往府里跑去后,往旁边挪了挪,好让后面的人上前。
过了没多久,就见紫帝亲自带着一批人出来了。
哈哈,是杨老弟啊。
紫帝大笑着抱了抱拳。
看得还在门前排队等候的一众宾客疑惑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紫帝对杨天行这么客气,不就是一个灵官吗。
而那个通知小童去禀报的詹事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直呼走运。
杨天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紫帝大人可是忙的很啊。
他看了看跟在紫帝之后的几个人,发现赤火真君也在内,见杨天行看来,含笑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就是在奥魂大陆上见过的那个呼延京,他对杨天行可没什么好印象,装作没看见杨天行似的将头撇到一边。
哪里,哪里,就是老夫再忙,对杨老弟可不敢怠慢。
紫帝心里其实还是蛮高兴的,杨天行今天刚到仙京就来拜访他,这说明他的笼络还是起作用的。
你让客人们都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紫帝又对府里的詹事吩咐道。
詹事站在门口大声一说,不少的宾客都对杨天行横眉冷对,不过他们也很奇怪杨天行怎么这么大的架子,非但见到三大御帝之一的紫帝不行礼,反而话语里还隐隐有兴师门罪之意,随即也想到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于是纷纷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紫帝府。
看到杨天行和紫帝并肩走进府了,赤火真君和呼延京只得跟在他们身后吹胡子瞪眼,心里都有些不忿,心想他们都是跟随紫帝多年的老部下了,竟然地位还没一个毛头小子(杨天行长的太年轻,在他们这群老家伙眼里自然成了毛头小子)高。
到了客厅,自然有人奉上香茗。
杨天行稍微打量了一下,见这间屋子布置的古色古香,当中一个太师椅,左右两边各摆着八条大椅,墙上挂了不少名家笔墨和画卷,显出主人的修养。
紫帝在当中的太师椅上坐下,其他人则是等紫帝落座后才敢坐下,杨天行则哪管那么多,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左首的第一个椅子上。
紫帝倒没觉得什么,其他人可就老大不高兴了,尤其是赤火真君,那原本是他坐的位置。
紫帝,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杨天行悠闲的翘起二郎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杯盖,有模有样的在杯口上不时的滑动着。
紫帝有些奇怪,杨天行说话实在是太过坦白,听多了官话的他竟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终究是一代枭雄,错愕之色一闪即逝,笑道:老弟还跟老夫客气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老夫一定帮你办成。
杨天行摆足了架子,先不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细细的品味了一番,看到赤火真君等人脸都气白了时,才油然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有个朋友在惠韵府当知府,他觉得老在那个地方没什么发展前途,想换个环境,你看这事……他故意不接着说下去。
换个环境?紫帝等人全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紫帝有点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天行巴巴的跑到他府上竟然是来替人求官的,还美其名曰换个环境,搞得他琢磨了老半天才听出其中的含义。
就这点事啊,没问题,赤火真君,这事就交给你了,找个空缺把老弟的朋友调到仙京来。
紫帝笑咪咪的看着一脸不爽的赤火真君。
杨天行微微一笑,这事算是成了,有真君出面刘于庆这个京官就算是当定了。
是的,紫帝大人。
赤火真君咬牙切齿的应道,还瞪了杨天行一眼,想想自己还真是够窝囊的,按理说他还是杨天行这个小灵官的上司,堂堂的真君,竟然为手下办事,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猛然站起身,看着杨天行大声道:灵官大人,不知可敢与老子切磋两招?他刻意加强了灵官这两个字的语气,想要是提醒杨天行他的身份。
杨天行正准备走人,突然听赤火真君这么一说,顿时叹息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真是没脑筋。
他坐着没动,而是看了看紫帝,心道:你总不会看着你手下出丑吧?谁知看了半天,紫帝也没说不同意,敢情是默许了。
其实紫帝也吃了一惊,不过他想到赤火真君的脾气也就只得叹气了,何况他也有心见识见识杨天行真正的实力,他虽然知道杨天行是个神级高手,但到底实力如何还不知道,赤火真君在八大真君里实力稳居第四,也算得上是个绝顶的高手,用他来试探杨天行,应该可以摸到底。
妈的,老奸巨滑的家伙。
杨天行暗骂一声,又看到呼延京等人都得意的看着他,知道自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承蒙真君看的起,小弟也只好献丑了。
杨天行决心给这些坐山观虎斗的家伙一个小小的警告,于是站起身笑着说道。
一行人走到庭院中,紫帝在庭院附近布下了防御阵,带着手下站到了阵外,只留下杨天行和赤火真君相持在阵内。
赤火真君神情凝重,对杨天行他也不敢怠慢,他曾听紫帝说过杨天行的实力,当时用了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这四个字由别人说出来他或许还会觉得不以为然,但从紫帝这等高手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
请!赤火真君沉着脸说了一句,随后运起体内的仙气催动玄天真火。
玄天真火与纯阳真火、三昧真火一道并称于仙界,威力惊人,仅次于神魔时代的天火。
杨天行眯着眼看了看处在真火包围中有若一尊火神的赤火真君,心里笑道:原来是火属性的,你不知道老子是火中之王吗?他不动声色的将天火蕴于体表,等着赤火真君发招。
接招!赤火真君猛的一声大喝,声如霹雳,同时双手连续掐动仙诀,身周真火暴涨,随着手势如兰花般的变换,或点、或指,或劈、或砍,无数的火舌在他手中舞动,以致于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如水波般晃动,时隐时现。
火舞翔天!赤火真君又是一声大喝,但见无数的火舌狂风巨浪的席卷了整个空间,遇到防御阵时才停止了蔓延。
顷刻间,杨天行就被炽热的真火湮没。
好!呼延京平时一直挺佩服赤火真君的修为,见状大声叫起好来。
紫帝却神色疑惑,他看出杨天行完全没有将赤火真君的玄天真火看在眼里,所以面对真火噬体没有还手,不过他也奇怪杨天行为何如此嚣张,赤火真君的玄天真火他是知道的,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就连几位修为尚在赤火真君之上的真君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因为真火不比法术,可以以法制法,真火的毁灭性极大,攻击范围也很广,往往使有些人不知用什么法术去抵挡好。
杨天行任由玄天真火包围起来,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可是天火之躯,区区真火自然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倒是有点佩服赤火真君真火的纯厚,他看出赤火真君的玄天真火完全是一点一滴锤炼出来的,威力惊人。
他见过南盖天的纯阳真火,南盖天的修为显然要比赤火真君低,所以赤火真君的玄天真火比起南盖天的纯阳真火要厉害得多,如果不是他有天火相抗,就只能用神气将真火拒之于体外,而不敢象如今这么放肆。
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火中之王的滋味。
杨天行心里冷笑,猛然将身上的天火放出,但见一片红光中突然出现一片紫金色的火焰,双方在杨天行的身周激烈的碰撞着。
赤火真君有些惊讶的看着杨天行身体周围环绕的紫金火焰,还以为杨天行也修炼了某种真火。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想起自己费尽无数心血炼就的玄天真火应该是火中极品了,他还没看出杨天行使出的是更厉害的天火。
天火的攻击性极强,毁灭性也极大,才一对上玄天真火就展露出了它与生俱来的霸气,它绝不容许还有其他的火焰在它身边放肆。
而玄天真火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强大的气势向天火施压,妄图将之压回杨天行体内。
杨天行皱了皱眉,他并没有放出全部的天火,他还有点担心体内销声匿迹多时的黑龙魔魄又出来捣乱,不过眼前的形势是赤火真君全力施为,而他还留了一部分的天火在体内,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他突然想到一个奇妙而大胆的主意。
他手掐外狮子印,并不灌注神弈力,而是将一小团天火灌注进去,只见手印立刻被催活,威力甚至比用神弈力加持的手印更强,他大喜之下,连忙将天火手印打出。
外狮子印和内狮子印是九字真言手印中攻击范围最广的。
经过天火加持的手印将天火的威力成倍扩大补充到先前放出的天火中,得到支援的天火立刻疯狂的反扑起来,原本旗鼓相当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了,玄天真火开始缓缓退却。
赤火真君开始紧张了,他发现那一小丛紫金火焰似乎蕴涵着比玄天真火更大的威力,他的玄天真火已经被逼得四处逃窜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祭出一颗红通通的珠子。
这是他的成名法宝凝火珠,专门用来吸收游离在天空中的火性物质。
凝火珠一被祭出,立刻发出耀眼夺目的红光,原本开始分散的玄天真火又重新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威力更盛从前。
杨天行见了凝火珠也不慌不忙,他不停的用外狮子印将天火打出,每打出一个手印,天火的威力就大增许多,尽管玄天真火有凝火珠压阵,可天火的威力实在太强了,支持不了多久就开始四处分散,溃不成军。
赤火真君脸上一片惨白,他终于发现那些紫金火焰是什么了,然而他发现的也晚了,从一小团的火苗转变成滔天火焰的天火已然如惊涛巨浪般席卷而来,而他的玄天真火在天火的驱赶下早已化为火性元素消失在空中。
他心痛极了,要知道这些真火都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修炼出来的,如今被天火这么一赶,都脱离了他的控制,他竭力回收也只收回了一小部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血白白的浪费,要想重新修炼到现在的境界恐怕又要过上数百年了。
阵外的紫帝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虽然早知道赤火真君打不过杨天行,但绝没想到杨天行竟然能够驱使天火,从古到今他们还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而紫帝想借赤火真君之手来探探杨天行虚实的算盘也落空了,因为他根本没看到杨天行使用神弈力,两个人倒是拼起火来。
还请老弟手下留情!见到赤火真君性命都难保,他只得开口求情。
其实他也蛮后悔的,见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象是被人强奸了一样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知道他是心疼那上千年的修为。
杨天行也只是想给赤火真君一点教训,并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见紫帝开口求情,也做个顺水人情,见好就收。
紫帝,丑也献了,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杨天行笑嘻嘻的收回天火,扬长而去,留下一众人等相互苦笑不已。
回到府邸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杨天行一进屋见看到了琴仙子,白素素两人和冰月,花茵,红莲三人谈笑正欢,也高兴的坐在一旁,凑起了热闹。
什么事聊的这么开心啊,不会是在说我吧?杨天行刚在紫帝府威风了一番,心里颇为高兴。
谁会说你啊,我们是在说冰月呢。
白素素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杨天行心情高兴,丝毫不介意,看着琴仙子笑道:琴姐,王母那边怎么样?琴仙子含笑点了点头,道:王母已经答应了。
杨天行大喜,不过马上又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说道:王母答应不代表仙帝答应啊。
这你放心,仙帝是出了名的怕老婆,王母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你没见他做了几千年的仙帝也没感娶一个妃子吗。
琴仙子微红着俏脸笑道。
什么?他是个怕老婆的人?杨天行瞪大了眼睛,象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
这有什么啊,恐怕全仙京的人只有你还不知道。
白素素笑道,与杨天行在一起相处久了,她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杨天行露出古怪的神色,突然笑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看来以后要多巴结巴结王母了。
众人闻言一阵莞尔。
你刚才去哪了?白素素看着杨天行说道。
我去了趟紫帝府。
杨天行背靠着椅背,将手枕在脑后悠闲的说道。
你去那里干什么?白素素奇怪的问道。
杨天行微微一笑,将在紫帝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咯咯……,看来紫帝是想笼络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一个大高手谁不想笼络你啊,这不连仙帝也颁诏赐你封号了吗。
琴仙子听罢娇笑起来。
杨天行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他想用南盖天的事来牵制我。
仙帝老儿也没安什么好心,我现在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哦?此话怎讲?琴仙子和白素素都蹙起了秀眉。
杨天行将自己所推测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想留住我杨天行可没那么容易。
他心里又将仙帝的十八代祖宗狠狠的问候了一遍。
如果仙帝真的那样想……天行,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天魂绝阵一旦启动,你肯定逃不掉的。
了解仙界一些机密的琴仙子担心的说道。
难道仙帝真的会用天魂绝阵来对付你?白素素也担心的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目光闪动,眼里骤然暴出浓浓的金光,邪笑道:让他来吧,我出不去就把这凌霄城闹个翻天,让他们也跟着我被困在这里。
白素素看着杨天行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被魔魄魔化了,直到杨天行的表情回复正常后,她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娇嗔道:天行,你吓死我了。
杨天行看着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其实他也一直奇怪自从那次见了紫帝后,他体内的魔魄就一直没有出来作怪,他虽然反复的想过原因,但一直毫无头绪。
他抓头道:我也一直在纳闷呢,自从见了紫帝那个老家伙后就一直很正常,难道魔魄自己消失了?哎,不可能,管它呢,它不出来我更好。
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要魔魄自己消失那简直是天方夜谈。
琴仙子也听白素素说过杨天行被魔魄附体的事,闻言露出深思的神色,总感觉问题肯定出在什么地方,想了一会她眼睛一亮,问道:天行,你跟紫帝见面的时候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东西?没有啊,他会给我什么东西啊。
杨天行撇了撇嘴。
那就奇怪了……琴仙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天行。
哦,我想起来了,是给过他一件东西。
白素素突然说道,见杨天行诧异的看着她,又笑道:天行你忘了,他不是给了你一面紫灵玉牌吗?杨天行愣了一下,一边在储物手镯里寻找那块玉牌,一边哂道:那也算是……,咦,怎么变成黑的了?难道拿错了?他无比惊讶的看着手中的一面黑亮异常的玉牌。
没错,就是这面玉牌,这上面还有‘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这几个字,奇怪,怎么会变成黑的了,原来是金色的啊?凑上来看的白素素立刻认出了玉牌。
杨天行细细一看,发现果然是紫帝赠送的那块玉牌,玉牌黑的发亮,似乎里面被灌入了黑色的水,给人一种很强的流体感。
更让他吃惊的是从玉牌上传来一阵让他再熟悉不过的真元波动——黑魔气。
怎么了?白素素吃惊的看着脸色古怪的杨天行。
杨天行呆呆的看了片刻突然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琴仙子和白素素同时盯着他手中的玉牌。
魔魄已经转移到玉牌里去了。
杨天行兴奋的说道,他现在倒有点感激起紫帝了,要不是他这块玉牌,自己可能仍然被魔魄折磨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块玉牌岂不是一件宝物?白素素惊讶的说道。
你们发现没有,这本来应该是一块完整的古老宝玉,后面有人在它上面雕刻出花纹和文字才变成了玉牌。
琴仙子指着玉牌上的雕刻痕迹说道。
杨天行凝神看去,果然见有淡淡的雕刻痕迹,说道:难道这块宝玉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能量?琴仙子和白素素同时摇了摇头,前者笑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魔魄已经被宝玉吸进去了,你不要担心被魔化了。
杨天行怔怔的回味着琴仙子的话,突然异想天开的道:要是用这块宝玉去吸取玄武身上的黑魔气不知道可不可以?琴仙子微微张大了樱唇,说道:这很难说,玄武已经被彻底的魔化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总要试试才知道吗,我等会再去紫帝那要一块,要是这宝玉真这么管用就有办法制服玄武了。
杨天行笑嘻嘻的说道。
白素素和琴仙子也觉得可以试一试,一旦宝玉能将黑魔气尽数吸走,那可是六界之福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破绽对了,天行,你不是去见朱雀真君了吗,结果怎么样?白素素瞪大了美目看着杨天行。
琴仙子也把目光从玉牌上转移到了杨天行身上。
杨天行一听朱雀真君这个名字就感觉有点古怪,整理了一下思绪,微笑道:说实话,我也被弄的糊里糊涂的,她约我子时在天牢见。
子时天牢见?那不是代表她愿意帮助我们?白素素高兴的说道。
杨天行苦笑着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希望她到时不会变卦。
不知怎的,杨天行总觉得朱雀真君太过神秘,对她的话也不敢全信,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能往好处想了。
白素素奇怪的看了杨天行一眼,低下头默不作声。
琴仙子微微一笑:天行说的没错,现在我们也只能往好处想了。
她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只要她不将我们的事透露出去,我们大可以另外想办法。
说话间,她看到白素素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就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白素素冲着琴仙子微微一笑,随后又看了看杨天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虽然杨天行并没有表露什么,但她总觉得杨天行对朱雀真君有着特殊的感觉。
正当每人都各怀心事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看到太乙真人、赤云子他们出现在门口,心中不由感到好笑,看来这群老家伙还蛮心急的。
见过碧霞仙子,琴仙子。
赤云子他们一见到白素素和琴仙子也在,连忙恭敬的施礼。
白素素和琴仙子含笑点头,她们有些纳闷,不知道杨天行怎么会和这些老家伙扯上关系。
不过,她们见来了五六个人,这么多人站在屋里有点拥挤的感觉,于是向杨天行告辞而去。
杨天行热情的招呼赤云子等人坐下,又吩咐花茵和红莲上茶,笑道:各位前辈,不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法宝?赤云子等人面面相觑,均露出兴奋的神色。
赤云子搓了搓手,老脸激动的有些发红,说道:大人,我以前用的是火属性的仙器,喏,你看,就是这件,我帮他取了个名字叫‘炫阳’,你先看看怎么样?他拿出一把淡红色的仙剑交给杨天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杨天行接过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用神识观察了一遍,笑道:这把‘炫阳’锻造的不错,可惜出炉时的火候差了一点,再就是这把剑的材料用的是仙剑一般的玄火石,如果换做是精阳铁,这把剑的威力就会大大加强。
他现在可以称得上是炼器大师了,只是平常很少出手,赤云子的这把仙剑他一看就能看出其中的漏洞。
赤云子苦笑道:大人,我也知道玄火石是差了点,可是精阳铁不那么好弄啊。
玄火石和精阳铁都是仙界的炼器材料。
在仙界,炼器十分风行,因此仙界的炼器术士也颇为地位,但要想成为一个锻造大师却不是那么容易,首先得要雄厚的修为做铺垫,越是锻造高级的仙器,所需要的修为也就越高,其次手中要有各等货色的炼器材料。
在仙界出土的炼器材料数目众多,象一般成色的玄火石、蓝水石、凤阴铁只要花上点成本就能弄到,象精阳铁,元金石、绿鸟风石、黑云土这样的高级材料就很难搞到手了,更别提象玄铁、飞龙石这样的顶级材料了,那不是花钱就得买到的。
杨天行想起自己在凡界时弄到的一大块千年玄铁,现在还有一大半放在储物手镯里没有用,于是笑道:前辈不要着急,我这里还有些千年玄铁,正好用的上。
千年玄铁?赤云子等人张大了嘴巴,他们自然知道千年玄铁是什么东西,他们惊讶的是杨天行会如此的大方,要知道象千年玄铁这样顶级的炼器材料是许多仙人想都不敢想的,在他们心目中能有一把用象精阳铁和黑云土这类高级炼器锻造出来的仙器就已经很满足了。
杨天行没有理会赤云子等人,而是在手镯中掏出一小块的玄铁,运起神弈力和天火将炫阳重新煅烧了一遍,以弥补火候上的不足,等到剑体呈现出一种水样的深红时,才将玄铁捏成粉末,均匀的撒在剑体上,待黑色玄铁粉融入红色剑体时才重新用天火反复的煅烧。
只见炫阳剑上紫火腾起长达数尺的金色火苗,煅烧时发出的滋滋声有如热锅里炒豆子一般。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后,杨天行才收回天火,用神气帮助冷却后,看了看剑身,发现颜色已由原来的淡红色转为深红色,剑的尺寸和大小都没有变,倒是剑身比原来要光滑平整了许多,即使不灌入真力,也能感觉到剑上的炽热。
赤云子等人都惊呆了,想不到杨天行竟然能够驱使天火来炼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一般的锻造大师修炼的都是火属性的功法,象仙京里的几位有名的锻造大师都是用真火来炼器,就连仙界最声名显赫的锻造大师吕朝阳也不过是用三昧真火炼器,相比之下,杨天行用天火炼器算得上是旷古绝今第一人。
杨天行将剑递给赤云子,笑道:我已经将……呃,你们都怎么了?他发现赤云子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
太乙真人激动的说道:大人,你知道我们仙界最厉害的炼器大师是谁吗?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杨天行奇怪的看着他。
他就是吕朝阳,仙器排行榜上有一半的仙器就是出自于他之手。
太乙真人兴奋的说道。
吕朝阳?我好象在哪听过。
杨天行想了一会,突然想起在奥魂大陆韩一啸曾经对他讲过,于是笑道:我记起来了,月儿有他锻造的一把仙器。
见太乙真人一脸的不相信,他只得对冰月说道:月儿,把韩叔叔给你的那件仙器拿出来。
冰月取下一直戴在头上的碧玉钗,太乙真人颤抖的接过,端详了一阵,突然失声道:天哪,这是碧玉钗,仙器榜上排名第九的仙器。
赤云子等人一惊,随即也凑上去看了看,说道:不错,这的确是碧玉钗,据说是用绿鸟风石混合七七四十九种珍贵仙石锻造的。
此钗最令人吃惊的不是它的材料,而是其中蕴涵的庞大水神力,据说它能驱使五湖四海之水为持器人所用,而且不需要修炼,只随持器人心意所动,是吕朝阳大师平生锻造的最得意的仙器之一。
杨天行愣了一下,拿过碧玉钗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果然发现它是一把极为优良的水属性仙器,无论是火候还是质地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水平。
他看了看身旁杯子里的茶水,用碧玉钗往茶杯里一指,心想:让茶水升起来,令他惊讶的是,他意念刚一动,就见碧玉钗冒出一股绿光,随即那茶水果真垂直升了起来。
冰月更是一脸的吃惊,看到那笔直的水柱,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当一个发钗用的碧玉钗竟然是件宝贝。
这个碧玉钗原来的主人是谁?杨天行突然想奇怪碧玉钗怎么会落到韩一啸的手里。
当然是吕朝阳了,他一直把碧玉钗留在身边,当年许多仙人登门求钗都被他拒绝了。
太乙真人的神情有些落寞。
杨天行看了他一眼,隐隐猜到他就是当年那众多求钗人之一,忽然他又想到什么,奇道:吕朝阳锻造的仙器难道能被求到吗?这回,赤云子说话了,他笑道:吕朝阳是出了名的怪人,他从不为别人锻造仙器,他只凭自己的喜好炼器,一般的仙器他都送给了他看得上的人,只有少数几件被他自己留下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有那么多人前去求器。
杨天行恍然大悟,他觉得吕朝阳这个人很有意思,只可惜现在没时间去会会他。
见到赤云子将被杨天行重新炼过的炫阳象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其他人的心也被勾起来,纷纷拿出他们的仙器要杨天行改造。
杨天行一一看过,找出其中的漏洞加以弥补,发现材料不行的,就加入一点玄铁,过不了一个时辰就全搞定了。
他炼器只要耗费相当少的神弈力,其余的工作全部由天火完成,所以炼完器后他还是精神饱满,真元充沛。
杨天行坐在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看着几位老家伙在为谁的仙器更好争得面红耳赤,他发现他现在也不知不觉的贪恋起茶来。
而他身后的冰月也爱不释手的摆弄着碧玉钗,顽皮的将茶杯里的水弄的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最后连花茵和红莲这两个丫头也吵着要玩。
敢情她们这几个少女把碧玉钗当成了玩具。
我说各位前辈,你们不要争了,仙器孰好孰坏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要合你们的手,适合你们现在的修为,否则好的仙器也发挥不了应有的能量。
杨天行微笑着说道。
大人说的极是。
赤云子等人细细的品味一番后终于不再争了。
各位前辈,不知你们还想不想回人界去看一看?杨天行突然平静的说道。
赤云子等人一呆,随即都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其实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眷恋人界的时光,尤其是现在他们几人在仙界混的如此落魄,可是他们毕竟到仙界生活了几百年,所谓斩不断,理还乱,要他们做出如此突然的决定还真为难他们了。
杨天行微微一笑,随即摆了摆手,见赤云子他们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不由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烦躁,虽然他理解赤云子他们此刻的心情,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赤云子等人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于是纷纷千恩万谢的走了。
爹,你怎么了?冰月看出了杨天行有点不高兴,关心的问道。
杨天行怜惜的看了看他这个宝贝女儿,想到总有一天她也会离自己而去,在仙界这个是非之地辗转浮沉,不禁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爹,你到底怎么了?冰月有些慌了手脚,她极少见杨天行这么伤感,在她心目中,杨天行永远都是那么的高大,给予她生活的勇气,给予她面对未来的希望,更给予她父亲般的关爱,杨天行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杨天行勉强压抑住内心的酸楚,探手抚上冰月如玉般的脸庞,动情的说道:月儿,你不会离开爹吧,对吗?与冰月的心思一样,杨天行对冰月倾注了巨大的关爱,这个无意间认来的女儿,也被他当做了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这一段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冰月在他面前撒娇,喜欢看着她练剑,喜欢冰月甜甜的叫他一声爹,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自己有个多么美丽可爱,象个天使般的女儿,这种亲情始终如一道永不干涸的清泉滋润着他看上去年轻,实则苍老的心灵。
冰月吓了一跳,她担心的看着杨天行说道:爹,你别吓唬月儿,月儿怎么会离开爹呢,除非……她突然不说话了,脸色苍白,目透恐惧,娇躯有些发抖。
杨天行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痛的道:月儿,怎么了,除非什么?除非爹不要我了。
冰月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惊恐,不顾一切的一头扎进杨天行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杨天行温柔的抚摸着冰月的发丝,笑道:傻瓜,你是爹的好女儿,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的宝贝月儿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真的吗?冰月破啼为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决定即使冰月成仙飞升,他也要到仙界去把女儿抢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老爷。
花茵突然怯生生的说道,她身边的红莲鼓励的看着她。
啊?杨天行奇怪的转过头。
我……我和红莲想跟着小姐一块走。
花茵鼓足了勇气说道。
还不等杨天行开口,冰月就在他怀里说道:爹,你就同意吧,我和她们都很合得来。
杨天行虽然有些诧异,但见女儿开口,也就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反正迟早会离开仙界的,多带一两个人也无所谓。
皓月当空,银光普照。
杨天行静静的站在离天牢不远的一株大树的阴影下,冷冷的打量着前方犹如一个巨大城堡的天牢。
他已经将全身的气息降到了最低点,以免被传说中的绝世高手战神卫青察觉。
尽管如此,月夜下的天牢在他眼里还是分毫毕露。
天牢地处偏僻的凌霄城西部,四周风声萧瑟,万物俱寂,显得十分的荒凉。
杨天行看出天牢是用极为坚固的岩石堆砌而成的,以普通的仙人的修为很难击碎这些岩石进出天牢。
天牢四周三里之内连续布有八道防御结界,越往里结界越难破解,他旁边的这株大树就是第一道防御结界的阵眼所在。
天牢的城垛上不时有持着火光的守卫来回走动,而且这些守卫的实力都不低,不过令杨天行奇怪的是这些守卫虽然都有着不错的修为,但随便碰到一个高位的仙人就很难抵挡,即使以南盖天的修为也能轻易的对付,所以他料想天牢真正的核心还是这些防御阵,外面这八道防御阵还算凑合,天牢里面的防御阵才是困住那些实力高强的囚犯的牢房。
杨天行向四周看了看,夜色凄凉,四野间一个人影都没有,哪见到朱雀真君的影子。
他不由有些纳闷,此时子时已过,朱雀真君还没有出现,难道她把自己给耍了?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东边的天空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心里正感奇怪时,却惊讶的发现一身浅绿色霓裳的朱雀真君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含笑看着他。
你来了。
杨天行微微一笑,心里却不由有些紧张。
朱雀真君朝天牢方向瞥了一眼,嫣然笑道:等很久了吗?杨天行急忙摇头,抓着头皮笑道:我也是刚到。
他随即发现朱雀真君也将全身的气息封闭起来,不由有些想笑,看来这个神秘的女子面对象卫青这类的顶尖高手也不敢有一丝的疏忽。
你知道天牢里面的形势吗?朱雀真君看着杨天行,俏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里面?不知道。
杨天行苦笑道,心想那里面有卫青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哪还敢进去。
笨蛋,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卫青真正的实力。
朱雀真君没好气的白了杨天行一眼。
杨天行乐了,他发现朱雀真君刚才的那个动作简直太美了,没有丝毫的做作,却使他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正回味时,却见朱雀真君似乎看出了他内心在想什么,微微的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收敛起心思,装出正儿八经的神色说道: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和戚战交过手,以我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朱雀真君面带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杨天行会与戚战这等传奇高手交过手,不过她马上就回复了平静,点头道:既然你和戚战交过手就应该想象得出卫青的实力,卫青和戚战都是同一个级数的神仙,他们早在一万年前踏入了神道,如今应该至少到了灵神的境界,尤其是戚战,恐怕接近了太神,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话说的很坚决,让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杨天行彻底的放弃了幻想。
不过他又奇怪朱雀真君怎么对神的等级这么了解,索性问道:什么是灵神和太神,是神的等级吗?其实他是明知顾问,目的是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
若是换做以前他也不知道灵神和太神为何物,但他却从神魔异志上了解到了神级的划分。
不错,神也分为三等,象你这样刚入神道的称之为真神,往上是灵神和太神。
朱雀真君点头道。
杨天行古怪的看着她,心里越发觉得神秘,心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神级这么清楚,我怎么看她也没有达到神级的实力啊。
朱雀真君看了看杨天行,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杨天行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朱雀真君微微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
我虽然没有达到神级的境界,但我却有一套奇门法术可以看透任何人的实力,也包括象你这样的神在内。
至于我怎么知道神级的划分,以后你会明白的。
杨天行呆住了,‘可以看透任何人的实力?这也太恐怖了,那我岂不是被你当猴子一样看,什么都被看穿了,那我还混什么。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这也难怪他,换作任何一个人,即使是戚战亲临恐怕也要把朱雀真君当怪物看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朱雀真君笑眯眯的看着杨天行,似乎知道杨天行内心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杨天行觉得朱雀真君的那双眼睛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看透一切,不但包括实力而且还包括人内心的想法。
奶奶的,这么邪门,难怪下午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明白我是来干什么的。
他突然冒起了冷汗,在这样一个无所不知的人面前他突然有种赤裸裸的感觉。
你怎么了?这么怕我?我可没有看穿人内心的本领。
朱雀真君一脸无辜的看着杨天行。
还说没有?我又没说你能看穿人的内心,而你自己先说的。
天哪,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号人物。
杨天行寒气直冒的哀号道。
朱雀真君俏脸微红,啐道:我是真没那本领,你爱信不信。
真没有?杨天行见她那副样子似乎不象是在说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朱雀真君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杨天行对她起了戒心,疑惑的看着她。
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朱雀真君突然笑起来。
不行。
杨天行说的斩钉截铁。
随便你,反正我现在还不想说。
朱雀真君将头微微一扬,美目带着浓浓的笑意,娇小的下巴勾勒出雪白玉颈迷人的曲线。
杨天行差点背过气去,可又没办法,只得气哼哼的看着她。
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们谈正事吧。
你把你的计划说给我听听?朱雀真君认真的看着杨天行,美眸的笑意转眼间被一层充满智慧的光芒所代替。
杨天行一边惊讶于她表情变化之快,一边将与荀雷吉他们商量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然后严肃的说道:我们的计划都是建立在你真心想帮我的基础上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也暗含警告之意。
朱雀真君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自顾自的沉思了一会,笑道:这计划倒是不错,不会是你这个笨蛋想出来的吧?为什么不能是我?杨天行气愤的看着她。
就算是你吧,不过这个计划还不完整,需要再加点东西。
朱雀真君说道。
加点什么东西?杨天行有些纳闷,他觉得这个计划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
朱雀真君看了他一眼,道:就是救出人后怎么行事。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离开仙界,逃得越远越好。
杨天行毫不犹豫的说道,他实在是不想再留在仙界了,何况他还要赶到魔界去。
怎么逃?我一旦闯入天牢去救人,仙帝马上就会得到消息,到时恐怕你想走都走不了。
朱雀真君冷冷的看着杨天行。
不就是一个天魂玄阵吗?那个阵法虽然厉害,但一旦发动起来,凌霄城所有的人都会被困在里面,到时我就闹他个天翻地覆,我看看谁更沉不住气。
杨天行不屑的说道。
哼!你倒是呈匹夫之勇,可你想过你身边的人没有,你的女儿,碧霞星君,琴仙子,还有和你同坐一条船的荀雷吉和柳青梅,他们怎么办?他们可没有你那样的修为,随便一个真君就可以制服他们。
何况还有卫青在,你再怎么翻天,也翻不出他的手心。
朱雀真君冷笑道。
杨天行傻眼了,他哪想过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如今听朱雀真君这么一说,他才发现救人只是其中的一道环节,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脱身,还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毕竟他们这伙人和凌霄城内的大批高手比起来实在是以卵击石。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五大神诀那你说该怎么办?杨天行现在象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朱雀真君皱起了秀眉:刚刚还豪气干云,现在怎么蔫了?杨天行看着她那双宛若一泓清水般的眼睛,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几丝惭愧。
朱雀真君突然笑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杨天行总算提起了点精神,期待的看着她。
明天不是有魔使来吗,我猜魔使这次肯定是来仙界搬救兵的。
玄武原本是仙界的真君,这事和仙界的关系很大,仙帝不可能坐视不管。
你到时可以毛遂自荐,再请琴仙子到王母娘娘耳边吹吹风,我想仙帝顾虑到你强大的实力,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时,也许会让你离开仙界,一来可以应付魔界,二来可以不用再为你这个家伙头痛了。
朱雀真君笑眯眯的说道。
有什么好的事?杨天行抓了抓脑袋,心里很是怀疑仙帝难道会这么轻易的放虎归山,要知道这次仙帝放过他,下次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朱雀真君没好气的看着杨天行说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你在仙帝眼里尽管有些头痛,但不过是肌肤之患,比起仙界在六界中的地位和霸权,你的问题就小了,仙帝也不会老让你这根刺卡在他的喉咙,要么除掉你,要么放过你,一旦他下决心除掉你就一定会动用天魂玄阵,正如你说的一样,他虽然可以制服你,但仙界的实力一定会大大受损,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和韩一啸的关系,你的结拜大哥是魔界之主,他把你干掉了,你大哥不跟仙界拼命才怪,这才是仙帝最顾虑的。
杨天行越听越心惊,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天真了,这么多因素都没有考虑进去,同时他又觉得朱雀真君实在是太英明了,一个深居简出,看上去不问世事的女子竟然将一盘棋看的如此通透,说起话来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句句珠玑,让他这个大男人自惭形秽不已。
那你怎么看待仙界的内忧呢?杨天行眼巴巴的看着她问道。
内忧?你说的是仙界内部的权力斗争吧。
朱雀真君微微一笑道。
杨天行急忙点了点头,妈的,放着这么一个大智囊在这不用实在是有够浪费的。
宫廷中的权力纷争自古有之,自从三大御帝的体系形成后,在这数万年里三大御帝无时不在明争暗斗,可到头来还是仙帝说了算,这没什么大不了。
朱雀真君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天行现在可不敢苟同了,他奇道:难道你没听说过祸起萧墙吗?是有这么一句话,但你想过没有,以紫帝和青帝的势力能斗得过仙帝吗?天庭的权力斗争一般都集中在几大真君上,你看看当今的八大真君,有一半的真君都是听命于仙帝的,紫帝手下就只有一个赤火真君,青帝手下看似有一个圣龙真君,但圣龙的实力实则已到了真神级别,你想他会甘于听命于青帝吗?朱雀真君侃侃而谈。
杨天行暗道一声厉害,随又笑道:那你呢,你不也是真君吗,你听命于谁呢?他决定用这个问题好好难一下这个神秘的女子。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仙帝了。
朱雀真君理所当然的笑道。
杨天行傻眼了,他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这么肯定。
他抓了抓头,再次问道:那你怎么还来帮我?朱雀真君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个问题以后再回答你。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夜色笼罩下的天牢,说道:你准备怎么救人?朱雀真君笑嘻嘻的道:那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明天我们在外城见面,到时我一定把南盖天完好如初的交给你。
杨天行盯着她道:然后呢?什么然后?朱雀真君愣了愣。
我是说把人交给我后,你怎么办?杨天行现在总算放心了,这女人确实没有看透人内心的本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朱雀真君不答反问道,美眸里笑意盎然。
要……要不和我一起离开仙界吧?杨天行小心翼翼的说道。
算你聪明,我不跟你走,难道还要我一个人留下受罪吗?朱雀真君撅了撅嘴,笑道。
杨天行大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朱雀真君有些着迷了。
与朱雀真君分手后,杨天行又心急火燎的赶回府邸。
经过朱雀真君这么一说,他突然发现原来的计划已经彻底的被打乱,他还得通知琴仙子计划有变。
到了灵官府,他急忙叫来花茵,吩咐她几句,花茵点了点头,匆忙的消失在夜色中。
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冰月走到杨天行身边关切的问道。
杨天行这才注意到冰月一直就没休息,不由关心的道:月儿,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我在等爹回来。
冰月揉了揉有些发困的眼睛说道。
杨天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柔声道:爹没事,乖,进屋休息去吧。
说完,半推半哄总算把她劝进了房里,又叫来红莲吩咐道:莲儿,以后月儿就麻烦你和茵儿照顾了,我不在的时候多陪她说说话,好吗?红莲乖巧的点头道:老爷,小姐对我这么好,我和花茵妹妹一定会好好侍侯小姐的。
杨天行微笑着颔首,随即想起什么,仔细的察探了一下红莲的修为,发现竟也不弱,如果按修真界的等级,也到了大道期的修为,他心中一动,想起上次刘于庆送给他的神石,于是便笑道:莲儿,想不想提升修为啊?红莲惊喜的点了点头。
杨天行拿出神石,发现里面还有一半的能量,于是便运起神弈力按照上次给冰月传输能量的方式将其中的一半能量转入红莲的体内。
这次红莲的反应很算正常,没有露出太过痛苦的表情,另外一半他准备用来传给花茵。
谢谢老爷。
红莲高兴极了,她感觉自己的境界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杨天行笑了笑,他之所以没有将其中的能量再次转给冰月,是不想让冰月这么早就成仙,而红莲和花茵就不同,她们的修为越高越好,顺便可以帮他保护冰月,至于她们是没有飞升的烦恼的,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在仙界出生长大的。
过了没多久,花茵就回来了。
杨天行急忙问道:怎么样?老爷,茵儿见到了琴仙子,把您交代的话都说了,她要我转告您叫您放心。
花茵一边说话,一边惊讶的看着红莲,她感觉出了红莲的变化。
杨天行松了口气,他本来想亲自去告诉琴仙子的,但怕这么晚了去不方便,又担心被人发现了不好,所以只有叫花茵代劳了。
红莲姐,你……花茵走到红莲的身边小声说道。
红莲小声的笑道:是老爷帮我提升的,你也快去求老爷帮你提升修为啊。
花茵正惊讶间,突然听到杨天行叫她,吓得她急忙转身低着头不敢说话。
茵儿,别羡慕红莲了,过来,我也帮帮你。
杨天行笑道。
帮花茵也提升了一个等级后,杨天行笑道:你们两个也早点去休息吧。
花茵和红莲两人喜滋滋的对看一眼,后者说道:老爷,让我们先服侍您休息吧。
我?杨天行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摆摆手道:我没睡觉的习惯,你们去吧,我还要恢复一下真元。
两女走后,杨天行盘腿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运起神弈力调息起来。
刚刚为红莲两人炼化真元消耗了他一部分神气,趁着现在没事刚好补上。
只一片刻的工夫,杨天行全身就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雄厚的神元在经脉内飞快的流转,源源不断的在元婴和经脉之间循环着。
他打开内识,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元婴,失望的发现元婴仍然和初次入神时的模样差不多,也就说明他的修为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大的增长。
他隐隐觉得以前的功法,诸如大日经法、天道经、冥王诀、天魔策和幽灵策等在踏入神道后就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作用,神道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要想在这个境界上有所进展就必须有一套修神的功法。
调息了一阵,他就拿出《神魔异志》看了起来。
《神魔异志》里记载的都是神魔时代的事情,虽然也记录了不少的修神方法,但大多只一笔带过,具体的修炼法门却没有记录下来。
他发现书上记载的修神方法大多数是由修神者本人通过长期的摸索自创的,譬如当年灭神军团中第一号人物龙天明修炼的就是一种名为天神录的修神心法。
杨天行合上书,静静的沉思着。
他突然想到似乎可以从四大神诀入手,自从韩一啸将在神之幻境里发现的四大神诀传给他后,他就一直没用心的去体会四大神诀的妙用。
他记得四大神诀并不完整,真正的神诀有五种,仙界的灭神诀,魔界的诛神诀,冥界的亡神诀,妖界的噬神诀和佛界的咒神诀,这五大神诀既相互独立,又可以联合。
他再次翻开《神魔异志》,想从中找出一些关于五大神诀的记录。
令他惊喜的是,他在书的后半部分发现了有关五大神诀的记载。
书上记录的十分详细,不但把五大神诀的创始人记载了下来,甚至还对各大神诀的修炼法门有简要的记录,尤其是佛界的咒神诀。
杨天行猜想写这本书的人应该与佛界关系密切,甚至就是当年灭神军团中的核心人物,不然他不可能对五大神诀这么了解。
书上说五大神诀的出现呈一度引起光明神的不安,后来当灭神军团的几大顶尖高手相互约定齐聚一起施展五大诀阵准备与光明神做最后一搏时,光明神先发制人,将前往会合地点途中的佛界咒神诀的创始人光明菩萨擒获,使得五大诀阵最终以失败告终,其他几大神诀的创始人也神秘失踪,轰轰烈烈的灭神运动就此宣告失败,不过自那以后光明神也放弃了对梵天的控制神秘的消失了。
杨天行从帝释天这个当年光明神手下的天神禁卫口中得知了光明神离开梵天后的历史。
光明神后来找到了统治九天的黑魔神进行了一场大战,结果旗鼓相当的两大神灵谁也奈何不了谁,双双陷入被对方布下的禁制中,而他们手中的两大神器光明圣剑和天戈戟则无意间流落梵天,至于他们两大神灵究竟被陷于何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杨天行对五大神诀的修炼法门细细的体会了一番,发现他远没有将各大神诀的真正窍门掌握,按这书上说当年每种神诀的创始人都达到了灵神的境界,而他却只能将神诀发挥到真神的水平。
书上甚至还大胆推测了五大神诀联合起来后的情况。
他最后看的是咒神诀,对于这门曾一度传言失传了的神诀能在这里再次看到,他感到十分的幸运。
他高兴的发现以他现在的修为要修炼咒神诀并不难,只要熟悉了心法,修炼只是时间的事。
他隐隐觉得咒神诀在对付玄武这样的超级大魔神时会很有用。
天一刚刚亮,荀雷吉和柳青梅就得到消息说魔使已经入了仙京,仙帝正派人迎接去了。
于是他们迫不及待的找上了杨天行的府邸。
噫,天行在干什么?刚一进门,柳青梅就发现杨天行全身泛着金光,象一尊菩萨一样悬空盘坐在空中。
她看到冰月和她的两个侍女也正站在一边担心的看着杨天行。
荀雷吉面带惊讶之色,摇了摇头。
冰月,你爹在干什么?柳青梅向冰月轻轻的问道。
冰月微微摇头,她从房间里一出来就发现杨天行是现在这个模样了,心里十分紧张。
可能是在修炼某种功法,我们不要打扰他,以免他走火入魔。
荀雷吉突然淡淡的说道,看了看杨天行,转身走了出去。
柳青梅招呼冰月和红莲三人也跟着荀雷吉走出了房间,她笑着对冰月说道:月儿,不要担心,天行他过一会就会醒过来的。
冰月点了点头,美目还是往房间里的杨天行看个不停。
小姐,老爷会没事的,柳前辈不是说了吗。
花茵和红莲一左一右拉住冰月有些冰凉的手小声的安慰道。
雷吉,你看天行是在修炼什么功法,全身怎么冒着金光啊?柳青梅奇怪的看着荀雷吉。
我怎么知道。
荀雷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天行的修为已经到了神级吗,那肯定是在修神了。
柳青梅突然笑道。
荀雷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起头来:说起来,我还真佩服这个小子,短短的时间内就修到了神级,而我们修炼了上千年,到头来还是个普通的仙人。
说完,他微微叹息一声,神情有些落寞。
柳青梅倒是十分看得开,娇笑道:修炼是要靠机缘和悟性的,你就别在这唉声叹气了。
你倒是看得开。
荀雷吉苦笑的看着她。
当然了,人比人比死人,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修自己的仙,何况我们已经将上清大洞真经弄到手了,只要勤加修炼也能成神。
柳青梅有些憧憬的说道。
荀雷吉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成神那么容易啊,你看看那几位真君,修了几千年了早就是上位仙人了,可如今还是突破不了瓶颈。
所以说修炼是要靠悟性和机缘啊。
柳青梅笑道。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杨天行熟悉的声音传来:柳大姐的悟性看来很高啊,我相信你只要按上清大洞真经上面的心法修炼,成神指日可待。
老荀吗,悟性就差点,关键还是看不开,你只要把心放开了,说不定也能成神。
荀雷吉两人同时转头看去,见杨天行站在门外微笑的看着他们。
杨天行安抚了一下冰月后对两人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
当然相信了,对了,你是怎么修成神的,可否透露一点天机给我们?柳青梅有些兴奋的看着杨天行,就连荀雷吉也露出了注意的神色,看来成神的诱惑对他们这些仙人来说不是一般的大。
杨天行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总之稀里糊涂的就修到了真神。
荀雷吉和柳青梅多少有些失望。
杨天行安慰了两句,说道:魔使来了吗?柳青梅点头道:已经进城了,朝会马上就开始了。
我们的计划有些变动。
杨天行将朱雀真君的主意说了一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凌霄宝殿柳青梅听完娇笑道: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我们这么多人的脑子加起来还没朱凤妹子一个人好使。
朱凤?杨天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柳青梅喜滋滋的瞥了他一眼,笑道:敢情你还不知道吧,朱雀真君的芳名就是朱凤。
朱凤……杨天行略感惊喜的将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这名字好听。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荀雷吉看着杨天行专注凝神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
杨天行回过神来,转身向屋里看去,恰好看到冰月带着红莲和花茵两人提着两个包袱走出来。
她们三人都面带喜色,显得十分兴奋。
杨天行不禁有些犯难了,他此次去凌霄宫是去参加朝会,以冰月和红莲她们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入凌霄宫的,只能在宫外候着。
他担心一旦计划失败,不在他身边的冰月她们将会遇到危险,他绝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思索了片刻,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看着柳青梅问道:大姐,你能不能帮我将月儿她们送出凌霄城?柳青梅一看杨天行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意图,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成问题,现在他们都在迎接魔使进城,城门的守卫注意力不会很集中,刚好可以趁乱先送她们出去,我在城外有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月儿她们可以先到他那里,等我们出城再会合。
杨天行大喜,这样一来他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向冰月三人交代了几句后,柳青梅就带着她们先行离去了。
柳青梅自然不会亲自去送冰月出城,她去送太过碍眼了,她只要找一个能替她办事的人代劳就可以了。
荀雷吉为了避嫌也跟着离去了,留下杨天行一个人在那里盘算着马上即将开始的行动。
过了一会,仙界的传令官就到了。
杨天行跟在传令官的身后慢腾腾的走着,东拐西折的,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条巷,转了多少个弯,美景倒是看了不少,可这也实在太慢了,杨天行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以他的个性直接瞬移过去不就完事了,哪用得着费时间在这里磨蹭。
不过他也知道仙界的规矩,尤其是这凌霄城的规矩更是多如牛毛,什么仙人不能随便出城,什么不能在城里随便使用法术等等。
所以他也只得耐着性子跟在后面,一边观察沿途的建筑,一边留意身边的人。
杨天行发现每个前去参加朝会的人都有一个传令官在前引路,而且都是孤身一人,看起来这些人的身份都不低,估计都是星君之类的人物。
这可以从整个灵官府衙门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参加朝会看出来。
过了御花园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都是身披铠甲的仙界武士。
杨天行不露声色的查探了一下这些武士的修为,发现为数不多的金甲武士都有归真期以上的修为,一些人的实力还接近散仙,更多的银甲武士却只有太虚期的修为。
杨天行心想,这些人若是身在人界个个都能称得上是高手或是一派宗师,到了仙界却只能充当站岗放哨的武士,看来仙界和人界的实力的确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有天人录的出现,人界要想赶上仙界也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绕过一栋别致的楼阁,杨天行跟着传令官踏上了凌霄宫前面的广场。
广场的四周站满了提着各式法宝的武士,广场中央也林立着两排金甲武士,只留下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以便前来参加朝会的人通过。
通道的尽头便是凌霄宫的正门了。
杨天行走在两排武士的中间,远远的看见前面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一群穿着司仪服装的人正簇拥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粗壮男子和一个身披红袄的美丽女子缓缓的从城门的方向走来。
敖龙大哥?小狐狸?怎么会是他们?杨天行愣愣的看着远处的两张熟悉的面孔惊喜交集,惊的是传遍整个仙京,闹的沸沸扬扬的魔使竟然是敖龙,就连许久不见的小狐狸也来到了仙界,喜的是在仙界这个陌生的地域能够见到久违的朋友。
也许是见魔使快要进宫了,在前面引路的传令官加快了脚步,杨天行巴不得他快点走,他此时更想直接飞到敖龙的身边,问一问魔界和他大哥的情况。
到了宫门外,那个传令官回头对着杨天行摆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扯开喉咙喊道:都灵官杨天行大人到!随后他就朝另一边走了,留下杨天行在那有点不知所措。
他朝宫里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惊讶。
只见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凌霄宫内气氛庄严,仙帝、紫帝和青帝三大御帝高高的端坐在正中的三个宝座上,仙帝居中,紫帝和青帝陪坐两旁。
仙帝的宝座是金色的,紫帝和青帝的却是红色的。
自宝座而下是一层白玉台阶,两边分别装有雕刻精美的白玉扶手。
台阶之下分立着两排人,靠前的是六大真君,朱凤没有来上朝,其后两边站着二十八星君,临近宫门外的位置才是属于杨天行这种都灵官级别的。
令杨天行惊讶的是没有看到卫青在场,心里不由嘀咕道:难道琴仙子没能说服王母,又或是仙帝真当了回男子汉,不听他老婆的话了?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
杨天行看到右边人群中的白素素正朝他使眼色,他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右边班列的末尾,这里距仙帝的宝座怕有十来丈的距离。
杨天行不禁有些郁闷,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这个都灵官的地位,心想大概在这里面自己的官职是最小的。
又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神级高手竟然跑到仙界来受这股窝囊子气,若不是为了南盖天,准是脑子有问题。
大殿内很安静,各大仙人都各守本分的垂手肃立着,只有宫外的吹打声不时的传了进来。
杨天行可没管那么多规矩,从一站在那就显得不安分,不时的动动身子,要不就咳嗽两声,眼睛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从仙帝开始,殿内的每个人都被他打量了好几遍。
他见到了荀雷吉和柳青梅,他们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应该在星君里威望很高,而白素素则位于星君之末,这也许与她是最近几年才封为星君有关。
过了一会,宫外的喧闹声平静了下来,想是迎接仪式结束了。
杨天行振作起精神,眼睛只往宫外瞟。
终于,仙帝有所动作了,他示意站在台阶旁的王明可以宣诏了。
仙帝有旨,宣魔使和妖族公主上殿!王明站在台阶的中央扯起又尖又细的嗓子高声唱道。
妖族公主?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公主来?杨天行听的一头雾水,他记得以前在妖族的领地时没有听说过什么公主啊,‘难道是小狐狸?她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就在杨天行想的入神之际,敖龙和红狐已经上得殿来。
由于杨天行的位置刚好离殿门不远,所以他们一下就发现了杨天行,两人均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只是杨天行没有发现而已。
敖龙大步来到殿中央,微一躬身,趁机朝杨天行瞥了一眼,随后道:魔使敖龙见过仙帝。
红狐紧跟其后,略一欠身,娇声道:红狐拜见仙帝。
她说的也只是场面话而已,自从见到了杨天行,她的心早就系在了他身上。
哈哈,魔使和公主不必多礼。
仙帝微笑着摆了摆手。
杨天行回过神来,向殿中央看去,见红狐正歪着脑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不由心里苦笑,又有些感动,他自然知道红狐此次到仙界来是为了来找他。
其实他对红狐也不是没有感情,相反,两人经历了一段时日,感情十分深厚,只是他的感情没有红狐的复杂。
一听敖龙自报姓名,仙界群臣的眼睛一下子都集中在敖龙的身上。
只有白素素心不在焉的看了敖龙一眼,随即美目飘向了象一朵红云似的红狐。
女人的眼光是敏感的,她很快就发现红狐这个妖族的公主看杨天行的神情有问题。
她和天行究竟是什么关系?白素素轻蹙着秀眉想道,她仔细的打量了红狐一番,心里惊疑的同时感到了一丝不安。
魔刀敖龙。
这也许是仙界群臣们心里同时冒出来的四个字。
五百年前魔界最负盛名的高手,曾经让整个仙界都为之头痛的大魔头,一个让仙帝不得不为之动用仙界谕令的人,一连串的往事浮现出来,再加上敖龙生就一副满脸的凶气,不少人都对敖龙心生畏惧。
仙帝也在默默的打量着敖龙,对于这个曾经让他头痛的家伙他不敢掉以轻心,虽说现在敖龙不是他的对手,但敖龙代表的是整个魔界,对于魔界的势力他深为忌惮。
仙界虽然有象戚战和卫青这样的绝代高手,从高手的角度来说要胜出魔界一大筹,然而两界之间的较量,不是光靠一两个神仙就能解决问题的,魔界的整体实力才是让他最为担心的。
敖龙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感觉出了周围人的敌意。
他把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三大御帝,看到了一脸不悦的紫帝和眉头紧锁的青帝,可以感觉出这两大御帝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很是戒备,只有仙帝让他感到高深莫测,不过从仙帝微扬的眉毛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他不由挺了挺胸膛,一股昂然的气势不知不觉间迸发出来。
魔使这次来是为了仙界叛徒玄武之事吧?终于,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仙帝不愠不火的说道。
仙帝不愧是将自然之法炼得炉火纯青的神级高手,敖龙竟然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成分。
‘好厉害的家伙。
’敖龙心里微惊,他已经隐隐猜到仙帝已经修炼到了神级。
不错。
贵界的玄武真君如今已经成为大魔神,这一个月来在我魔界兴风作浪,我魔界百姓深受其害。
本使受魔君之命,特来贵界讨个说法。
敖龙沉声道。
仙帝微微一笑说道:魔使此言差也。
玄武如今已被逐出仙界,他已经不再是仙界的真君。
阁下想向本帝讨个说法之事不知从何说起?敖龙一愣,他没想到仙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搪塞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不过魔使请放心。
我们仙界是很有正义感的,贵界的灾难我们十分同情,如果贵界魔君很有诚意的请求我们仙界的援助,本帝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仙帝淡淡的接着说道。
‘好狡猾的家伙。
’敖龙心里一阵冷笑。
他自然知道仙帝看似随便说出的淡然几句就将形势完全转变了。
他原本是想让仙帝觉得理屈词穷,主动提出派人去对付玄武,这样一来魔界就占了上风,然而仙帝的寥寥几句话就将主动权转到了仙界这边,而魔界变得极为被动。
杨天行也有些佩服起仙帝来,心道:不愧是一界至尊,老奸巨滑,看来敖龙大哥要想占便宜是很难了。
敖龙目光闪动,看着仙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笑道:仙帝这么说我倒想起了一个故事。
敖龙态度的突然转变让仙界群臣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此刻还有心情说故事。
仙帝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好整以暇的道:哦!魔使不妨说来听听。
从前有一个道士,他无恶不作,干尽了丧尽天良的坏事,人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并给了取了一个外号叫‘恶道士’。
有一天,他在作恶的时候掉进了一个圈套,被人们围困起来。
他在走投无路之时,突然灵机一动,将头上的发簪拔了,嬉皮笑脸的抓起披散的长发对周围人说:‘我现在不是道士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起初,人们都被他的话惊愣了,但不久明白过来的他们在嘲笑声中将那个道士打死了。
敖龙淡淡的说道,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仙帝。
杨天行听后微微一笑,心里暗暗叫好。
他自然知道敖龙这个所谓的故事其实是指桑骂槐,隐晦的指出仙帝是在推脱责任。
仙界群臣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纷纷对敖龙怒目相视。
他们这些人都不是蠢人,怎么会听不出敖龙话中的讥讽之意呢?敖龙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任何的得意之情,他明白自己是在进行一次冒险,成则了事,败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的盯着仙帝,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杨天行也在为他捏一把冷汗,事情要是闹崩了,对他的计划是有害无利。
仙帝清淡如水的眼睛里飞快的掠过一丝骇人的寒光,在敖龙刚说完的那一刹那,他忍不住生出了杀念,不过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仙界之主,眼光并不狭隘,过了一会便冷静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着惧色全无的敖龙,心里暗赞:好一个硬魔头,不愧是五百年前的魔界第一高手,看来这个殿上能够对付得了他的也就三四个人。
象他这样的高手,魔界不知道还有几个?如果现在趁机除掉他,韩一啸就等于少了一条臂膀,以后对付起魔界就轻松多了……正当仙帝想得入神之时,敖龙突然又道:仙帝,本使所说的只是代表我魔界的意思。
另外,公主还有话说。
说完,他朝身旁的红狐使了个眼色。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才明白到敖龙只是魔界的特使,另外还有一个美丽的妖族公主在一边,于是将目光又转向了红狐。
听到敖龙的声音时,红狐正想着如何才能与杨天行说上话,以述相思之苦,冷不妨被敖龙这么一惊扰,顿时有些惊慌,这才想起自己此次来也是身负使命,又见殿上的众仙全都盯着自己,不由得俏脸一红,强自镇定心神,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仙帝说道:仙帝,我们妖族已经与魔界结为了同盟,魔君的意思也是我们族长的意思。
仙界群臣闻言均感头皮发麻,诧异不解。
他们只知道魔妖两族以前是水火不融,不共戴天,妖族更是失去了广袤的土地,在魔族的打压下销声匿迹数万年之久,现在怎么会组成了同盟呢?更让他们担心的是魔界的势力已经够让他们伤脑筋了,如今又冒出个妖族,虽说妖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种族了,但过了几万年谁又知道妖族的实力现在如何了,魔妖同盟的建立对一心想争夺梵天霸权的仙界来说无疑是一个青天霹雳。
仙帝的道心差点失守,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的心不由一紧,他深深的看了红狐一眼,心里叹息道:其实我早该猜到这一点了,魔妖自古不两立,而如今敖龙竟然和妖族公主一起来到仙界,这就表明了魔妖两族的关系早已今非昔比了。
不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用妖族来威胁本帝,哼!不自量力。
我们仙界的神级高手岂是你们魔妖两族能够匹敌的?想到这仙帝的心里稍安,随即又得意起来。
这也难怪,一个神级高手对一个种族来说是无价之宝,足以抵挡百万精兵,更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仙界的神级高手是六界中最多的,更别说象戚战和卫青这样已经修到灵神境界的超级高手了。
神级高手的巨大优势也是仙帝做着六界至尊美梦的最大资本。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战神卫青仙帝双目微闭,眉头低垂,看上去有如老僧入定。
在场的仙人没一个敢打扰他,敖龙也没有,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故事就已经足够让仙帝恼羞成怒了,若此时再用言语相激,势必再无回旋的余地,以仙帝一代枭雄的身份是绝不会忍受对手的一再威胁。
杨天行心里也颇为着急,没见到卫青出现,他总感到背脊梁上凉飕飕的,这里又多了几分对朱凤的担心。
忐忑不安间,他突然剑眉一挑,双目精光一闪,朝仙帝看了过去。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当他看到仙帝不知何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敖龙,身上的白袍无风自鼓时,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隐隐猜到仙帝准备向敖龙动手了,可以想象一个神级高手随便一招都将会是雷霆万钧,他还知道以敖龙的修为绝对不是仙帝的对手,于是他不顾一切的运起神气在敖龙身前布下了一道气墙。
他绝不容许敖龙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害,至于后果他没心思考虑了。
敖龙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氛,来自空气中的压迫感成倍数的增强,他忍不住看了看仙帝,发现他目光闪烁,没有发怒,也没有讥笑,只是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自己,越是这样的不露声色越让他感到不可预知的危机。
他毫不犹豫的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体内的魔气蜂拥而出,瞬间便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团浓密的黑雾,森然的魔气使凌霄宫内的亮度为之一暗。
仙界群臣大骇之际,也急忙运气护体。
凌霄宫顿时被狂烈的气劲充满,犹如一个鼓胀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仙帝略微皱了皱眉,怔了一下,他没料到敖龙的感应如此灵敏,表现如此大胆,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的连锁反应。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罢手,敖龙的狂傲激起了他原始的野性,忍不住想出手教训教训敖龙,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双肩不露声色的微微晃动了一下,修炼自天道经的神气仿佛是那雪山上吹下的寒风,带着冰冷的凉意,朝敖龙扑面而去。
风过无痕。
仙帝的嘴角微微一撇,脑海中几已出现敖龙狼狈不堪的景象。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出手,自从跨入神级后,他无比尊崇的地位和高深莫测的神秘使得在仙界极少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而如今为了一个让他脸皮发热的故事竟然动了肝火,当着群臣的面出手教训一个实力与他不在一个档次的使者,他感到了些须的惊讶和无奈。
极少有人能够按捺住长久的寂寞,即便是戚战也不堪忍受,何况是野心勃勃的仙帝。
然而在下一刻,仙帝突然变了脸色,身躯猛然一抖。
无声的世界里,杨天行的脸上突然抹过一丝艳红,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由于众人都被敖龙的举动所吸引,所以没人看出杨天行的异样,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仙帝。
杨天行运气将体内翻涌的血气平息了下去,心下骇然不已,刚刚与仙帝的一次纯修为的较量竟然吃了暗亏,心知仙帝的修为比自己还要略胜一筹。
仙帝冷冷的看着杨天行,眼里闪烁着燃烧的怒火。
最感意外的还是敖龙了,他明知仙帝出了一招对付自己,但他竟然毫发无损,再一看仙帝的脸色极其难看,便知道有人替他挡了一招。
而且他也很快猜到了那人是谁,除了杨天行和红狐,没人会帮助自己,而红狐显然没有这个实力。
敖龙感激的看了一眼杨天行,同时也替暗感担心。
杨天行脸色阴沉,他知道自己这一出手等于闯了大祸,不仅将他自己安排的计划全盘打乱,而且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攥紧了拳头,心情无比的烦躁。
杨天行,你这是什么意思?仙帝突然冷冷的说道。
他这回可是动了真怒,杨天行在大殿之上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让他觉得颜面无存,忍不住动了杀机。
此话一出,人人都知道刚才是杨天行出的手,目光一下子就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有人愤怒,有人讥笑,更多的人是幸灾乐祸。
荀雷吉,柳青梅和白素素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不明白杨天行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天行定了定心神,抬头与仙帝凌厉的目光对视着,淡淡的道: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你……仙帝被顶的一滞,怒容更盛,沉声道:你胆子不小,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杨天行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瞥见前面的白素素正看着他使眼色,那意思他明白,是叫他能忍则忍,不要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
不过此时他已经下定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对白素素的眼色假装视而不见,看着仙帝冷笑道:我倒想听听我会有什么后果?荀雷吉和柳青梅对视一眼,均露出了苦笑的神色,他们知道杨天行这么一说,是把他们这些人推向了绝路,再无回旋的余地。
仙帝气极反笑道:你将成为仙界共同的敌人,今天休想生离此处。
有这么严重吗?对于仙帝的话杨天行丝毫不感到意外。
仙帝狠狠的瞪了杨天行一眼,转过头不再搭理他,只见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良久才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请卫前辈现身。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恭敬。
杨天行心里一惊,‘卫前辈?难道是卫青?乖乖,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隐身呢?这下火可玩大了。
’几乎在同时,荀雷吉和柳青梅的脸色也一片煞白,有卫青在谁也别想迈出这凌霄宫半步。
众仙们也一时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都迫不及待的四处张望,都想目睹一下卫青这个传奇高手的庐山真面目。
大殿内一片寂静,人人都屏息等待卫青的出现,既紧张又兴奋。
片刻后,有尖利的声音响起,空气中一阵剧烈的波动,伴随着一道夺目的白光突然亮起。
那光芒有如万灯齐亮,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的眼睛为之一黑,均感承受不了纷纷闭上。
一阵短暂的昏眩后,众人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大殿中央离敖龙不远的一个高大的老者。
老者身高六尺有余,肩宽背厚,穿着一身有些破旧却十分干洁的青衣,头戴一顶旧斗笠,脚穿一双破草鞋。
帽檐低垂,使人看不出他的真面孔,帽檐后露出一头散乱的银发,整个人看上去象是一个长期耕作在田间的普通农夫。
青衣老者只是静静的站着,连头都没抬,也没有向仙帝施礼,犹如一尊雕塑一般,给人一种十分亲切和谐的感觉。
这就是卫青吗?杨天行愣愣的看着青衣老者雄伟的背影嘀咕道。
他是见过天刀戚战的,忍不住将仙界最负盛名的两大高手做了个比较。
戚战和卫青一样都是初看没什么本事的那种人,戚战看上去要比卫青年轻上许多,然而戚战独身往来的高傲气质使他没有卫青这样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
戚战就好比长在悬崖边上孤芳自赏的雪莲,使人可望而不可及,而卫青更象是开在路边的梅花,让人觉得和蔼亲切,然而无可否认的是两人的修为都已经登峰造极,傲视天下。
古怪,甚至有些玩味的神情写在每个人的脸上,谁也没有想到一代传奇高手竟然会是如此古朴的打扮。
仙帝看向卫青的目光竟然有些微微慌乱,自觉的从宝座上站起来,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卫青,可这种奇怪的感觉依然存在。
他定了定心神,尽量保持着一界之主应有的威仪。
也许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压抑,他握拳凑着嘴咳嗽了两句,缓缓的道:卫前辈,相信您已经将一切看在眼里,杨天行公然与本帝作对,还请前辈顾全仙界的威严,出手将这家伙制服。
即便是仙帝也要对战神卫青如此客气相待,可以想象卫青在仙界的威望。
仙帝这么做是存有私心的,他深知要想制服杨天行,自己亲自动手未必能够凑效,倒不如借卫青之手,一来可以除掉杨天行这个心腹大患,二来可以试探一下卫青的忠诚。
卫青仍旧没有抬头,浑厚的声音从帽檐下流了出来:仙帝不再考虑一下吗?仙帝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卫青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悦道:前辈,君无戏言,本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法谕。
卫青闻言仅仅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去看着杨天行,平静的道:出手吧。
杨天行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的卫青,那顶破斗笠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庞,只能看到干薄的嘴唇,颌下浓密的白须。
他不知道卫青为什么会对仙帝的话言听计从,不过此时他倒放的很开。
他曾经听朱凤说过,卫青的实力至少已经到达灵神的境界,他这个真神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卫青的对手。
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杨天行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都神情各异的看着自己,便微微苦笑着转身走出了大殿。
卫青并没有阻拦,等到杨天行到了凌霄宫前的广场上立定时,他才悠然的从殿内飘了出来,站在杨天行对面的十丈远处。
凌霄宫内,仙帝与紫帝,青帝低声商议了几句便起身向宫外走去。
一众的仙界群臣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紧跟着仙帝一字排开的站在了宫门前。
不久,人群中便传出了窃窃私语,显然在议论着他。
白素素娇媚的脸上布满了担忧,她站在柳青梅的旁边,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荀雷吉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高耸的颧骨来回的蠕动,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安。
敖龙此时仿佛苍老了许多,痛惜的看着场中那个有如十六七岁少年一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杨天行,他后悔极了,自己不该那么冲动,激怒了仙帝,连累了杨天行。
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他只希望杨天行能够全身而退。
这是场实力悬殊的较量,没人看好杨天行,就连杨天行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
杨天行静静的积蓄着力量,向东方天际看了看,那里,一轮初升的朝阳正缓缓升起,红通通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映红了天边远处的云霞。
杨天行的心中,忽然有一阵感慨,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感觉有些迷惘,又有些哭笑不得,从仙界全身而退的梦想如今看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当!远处清脆的钟鼎声响了起来,似乎是为这场决斗吹响了号角。
杨天行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转头一看,宫前的台阶上仍旧是几十个窃窃私语的仙人,阳光斜射到凌霄宫的琉璃瓦上依旧是那么光彩夺目,但在他的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如枯槁,皱纹密布,看上去无限苍老的白发老者,正向自己微笑着看来。
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白发老者头顶的斗笠上。
是卫青。
他终于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他的真容,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的苍老。
咳!咳!卫青突然轻轻的咳嗽了两句。
杨天行脸上一红,连忙行了一礼,道:卫老前辈,杨天行恭候赐教。
卫青微笑道:不敢,不敢。
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修为,比起老夫当年来强得太多了。
废话也不多说了,老夫该出手了。
杨天行心里一跳,赶紧凝神向他看去,心下暗自戒备,慢慢道:前辈请出招。
卫青笑而不答,看他样子似是成竹在胸,只见他右手一震,匡啷一声,一把长约八尺有余,散发了淡淡紫光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名‘紫电’,杨兄弟注意了。
杨天行向那紫电枪看了一眼,只见那长枪上的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停,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整个枪身修长笔直,黑亮异常,枪尖上是一个三角棱形的白色枪头,寒光四射,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暗地里吞了吞口水,心中意念一生,伴随着一声轻啸,久未谋面的青雾剑霍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杨天行业已知道这把青雾剑的来头极大,乃是光明神使用的神器光明圣剑,只是现在还受封印,威力大打折扣。
青雾剑依旧是那么的绚丽夺目,七彩的流光萦绕在剑身的周围,似真似幻,十分的迷人。
相比卫青紫电枪的煞气,青雾剑在众人的眼里显得顺眼的多。
场中的所有人,仙帝和他座下的几十大重臣,目光都落在了这柄光彩夺目的宝剑上。
一时无声。
带着惊叹和羡慕,围绕着青雾剑的议论此起彼伏。
青雾剑迸发出几乎可与此刻初升太阳比拟的光辉,灿烂辉煌。
卫青看的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宝剑,又看了看杨天行,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杨天行见卫青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前辈可识得此剑?出乎他意料的是卫青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有增无减。
杨天行看的纳闷不已,但也不再追问,他缓缓的将空中的青雾剑引到手中,将体内的神气灌注其中,只见那青雾剑的光芒暴增数倍,气势大增。
杨天行瞳孔微缩,趁机一声长啸,腾身飞到空中,法诀一引,青雾剑顿时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卫青象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连眼皮子也没动一下。
他左手提着紫电枪斜举空中,宛如一块磐石一般。
杨天行的御剑术原本就有极高的修为,跨入神级后更是神出鬼没,如虎添翼。
青雾剑宛如一阵轻烟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形,整个世界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宫前的一群仙人们张大了眼睛,各自运起神识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却毫无结果。
没人知道青雾剑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即便是仙帝和圣龙这两个神仙也惊愕莫名。
换做他们来应付杨天行的御剑术只有极为被动的一招,那就是抱元守一,在四周布下防御阵,随时等待青雾剑的袭击。
杨天行却没有丝毫的得意,他知道以卫青的实力,他的御剑术未必能够奏效。
他故意牵引着无数幻化的青雾剑在卫青的周围旋转个不停,却不急于攻击。
卫青的反应更奇怪,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仍旧一动不动。
正当众人满腹的疑惑之际,卫青突然出手了,但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铛的一声轻响,紫电枪在无数的幻化剑影中准备的击中了青雾剑的真身,一股浑厚无比的神气将青雾剑的幻影尽数震散。
青雾剑不得不露出了原形,被震得抛入空中。
就在此刻,杨天行的心脏猛的一跳,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口浓血哇的喷出,杨天行急忙运起神气调息体内翻涌的血气。
饶是如此,他的内腑还是受到了剧烈的重创。
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杨天行飞过去一把接住青雾剑落在卫青的对面,弯着腰剧烈的喘息着。
好强大的力量!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心里苦笑道。
杨天行透过青雾剑发出的光芒抬起了头,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卫青那双平静的眼睛。
结果都是众人预料到了的,但卫青的强横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一招之间就重创杨天行的结果让仙帝和圣龙这两个真神级别的神仙为之惊骇不已,他们原以为修到神级就已经达到了从未企及的巅峰,却没想到他们这样的真神在灵神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招之约实力之间的巨大差异使得仙帝在目注卫青时在敬畏之余又多了几分戒备。
极少有人在权力处于巅峰状态时能容忍一个比他更强悍的高手存在。
戚战和卫青永远是仙族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在仙界也许有人会不知道当今的仙帝叫什么名字,但绝对没人未听说过天刀和战神这两个称号。
正是由于有了这两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仙族人才感觉他们的头上有着那么一圈自豪的光环。
白素素表现的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杨天行那张血色尽褪的面孔,娇艳如花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有的只是与杨天行一样失去血色的苍白。
碧霞妹子,你怎么了?柳青梅惊骇的看着出奇镇定的白素素,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再是一只温暖如玉的软手,而象是一块沉寂千年的冰块。
她知道白素素对杨天行的感情,此时白素素越表现出不寻常的冷静,她越是不放心。
白素素平静的转头看了柳青梅一眼,垂下头低声道:梅姐,我没事。
真的?没事就好。
你不要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天行他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
柳青梅狐疑的看了看她,素白的苍丝业已掩盖了她大半的面孔。
柳青梅心里轻叹一声,用力的握紧了白素素冰冷的玉手。
敖大哥,怎么办嘛,看样子杨大哥伤的很重,他此时一定很难受。
另一边,满脸焦急的红狐心痛的看着场中的杨天行。
站在她身边的敖龙面容冷酷,浑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杀气。
敖龙仿佛没有听到红狐的声音,仰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孤自呢喃道:老弟,是敖某连累了你,但愿魔神能够保佑你安然度过这一劫。
旋又愤怒的想道:仙帝,要是老弟有个什么不测……,哎,也许用不着我说,依魔君的脾气,只怕仙魔两族之间的战争是决然免不了的。
卫青看了看逐渐平静下来的杨天行,缓缓的道:杨天行,十招之内若你还能站起身就算老夫输了,如何?杨天行缓缓站直了身躯,怔怔的看着卫青,不知道他为何会提出这样的约定,不过此时他也是求之不得,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点头应许,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欣喜之色,只是将目光淡淡的转向面容冷肃的仙帝。
卫青也注意到了杨天行的反应,也转头看向仙帝,神情悠闲,却是默然不语。
仙帝深深的看进卫青深邃的眼眸里,旋又打量了杨天行一眼,终于点了点头道:依前辈所言,以十招为限,若是十招之内你彻底的倒下了,你就得接受本帝任何的处置。
杨天行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忍不住道:若我站起来了呢?你认为这有可能吗?仙帝冷冷的看着杨天行,眼里尽是讥讽之色。
杨天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苦笑之色更浓,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只想问你若是我还能够站起来又将如何?哼!仙帝冷哼一声,心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除非有奇迹出现,不,在卫青面前任何奇迹都将只是幻想。
也罢,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挨过这十招的。
想到这,他冷笑道:如果你真能站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平安的离开仙界。
杨天行象是完全听不见仙帝的冷笑,笑道:这还不行,万一我胜了,我还想带上我想要的人一起离开仙界。
仙帝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杨天行你别得寸进尺,你现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杨天行也冷笑道:我有没有资格我比你清楚,你只消答应我就行。
仙帝屡遭顶撞心里气极,恨不得立即出手宰了杨天行,不过他到底是一界之主,当着众臣的面不能表现的太失身份。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杀念,转眼向卫青看去。
卫青不知何时欣赏起天上的云彩来,对仙帝和杨天行之间的争论并不理会。
浑黑的紫电枪依旧散发着逼人的寒光,即便连阳光照射在上面也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仙帝目光连续的闪动了几下,突然狠狠的道:好,本帝就暂且答应你。
不过,我劝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不要说十招,我看你连三招也抵挡不住。
杨天行心里苦笑,他自然知道仙帝的话并非是在危言耸听,又或是在消沉他的气势,事实上他从没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面对卫青这样的灵神,即便是全力的一招他也抵挡不过。
不过他早已盘算好了,要想挨过十招而不倒,就必须不断的进攻,让卫青没有主动出手的机会,因为他清楚卫青真正出手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倒下的那一刻。
铛!远处的钟鼎声再度响起,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宛如有人事先约好一般。
随着钟声悠久的飘荡在广场的上空,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杨天行迅速运转体内的神气,内腑的伤势依旧沉重,经过一时的调理仅仅恢复了两三成,幸运的是他的经脉仍旧畅通无阻,元婴的伤势也不算太重。
他看了看卫青,见他不知何时将目光从满天的云彩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感觉卫青的脸庞虽然无比苍老,却十分的安详,看自己的眼神就如一个慈祥的老者看着他的孙儿。
杨天行露出了一丝笑意,无疑,卫青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倏!青雾剑突然隐入杨天行的体内,与此同时,九字真言手印中最具攻击力的一式——宝瓶印的施印手势也在手中形成。
一团拳头大欢快跳跃着的金色光球渐渐充盈在手势间。
金光十分耀眼,盖过了越来越刺眼的阳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融入了淡淡的金色中。
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气势如巨山般压抑在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杨天行并不想在手印中加持天火,也不想填进过多的真元,后面还有漫长的九招,他不想让自己太快的耗尽真元。
卫青的瞳孔微缩,他的眼球里倒映着那团跳动的金光,直觉告诉他那个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怪异手势蕴涵着极其强大的能量。
紫电枪依然纹丝不动的静静斜举,有如一块矗立的礁石等待着海浪凶猛的冲击。
砰!宝瓶印在电光石火间夺拳而出。
半空之中,金光灿烂,神气纵横,有如流星一般越过十丈的空间。
狂风有如脱缰的野马,砂石有如受伤的猛虎。
一切都在此时陷入了狂暴。
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下一刻,紫电枪突然间紫气蒸腾,尤其是在枪身顶端,青光更是大盛。
但见枪尖轻轻一抖,立刻涌出一小团椭圆形的青色光气。
砰!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一金一青两圈光晕分别向来路扩散开去,所经之处,广场上原本极其坚硬的白石都如纸屑一般四散飘飞,直到碰到外围由仙帝亲自布下的防御阵才如粉洒下。
狂乱的气劲卷起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神气交加之际,卫青的身躯不为察觉的微微一晃,随即傲立依然,而杨天行却没有如此悠然。
尽管他早就清楚卫青的实力比他高了许多,却没想到卫青的神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宝瓶神气刚一与卫青的紫电枪劲一接触,他的胸口就如遭雷击,五脏六腑如同被一股强大的电击麻痹了一般,全身经络要炸开了般难受。
一连吐出了五六口鲜血,漫天的气劲消弭后,杨天行业已处在离卫青所立之处二十丈的开外,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全身有如龙虾一般的蜷曲着,抽搐着抖个不停,看上去象是一个极为怕冷的人躺在了冰窖里。
杨天行有苦说不出,全身有如被闪电击中一般,似乎身体内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运转,他想喊痛都喊不出来。
到此他有些明白了紫电的含义,卫青修炼的神气不仅拥有强大至极的能量,而且还隐藏着巨大的电击效果,一旦被他神气伤着的人在一段时期内被麻痹的有如木头一般。
若不是自己有着玄铁般的天火之躯,经脉强固,才勉强抗住紫电神气,只怕不消等到品尝电击的滋味就吐血败亡了。
这厢里杨天行叫苦不迭,另一侧的卫青也是吃惊不小,对方的实力仅仅达到真神的境界,随便的一个手印就能爆发出几乎不逊于他苦修了上万年之久的紫电神气,要是让他也修到灵神,自己未必就是他的对手。
他却不知道自己将杨天行过分的高估了。
杨天行的宝瓶手印是他除了几大神诀外威力最强大的招式了。
若说内外狮子印能将神气的威力提升两三倍,那么宝瓶印就能提高十倍。
事实上,杨天行是以他本身十倍的真元与卫青的紫电神气相抗衡,结果依然是败之甚惨,可以说是无招架之力。
围观的几十个高手无不变色,比试刚一开始就如此的惨烈,场面更是宏伟壮观,只片刻之间,偌大一个广场竟被神气摧残得有如地震了一般,要不是事先有仙帝的防御阵罩着,准不定建在空中的凌霄城会不会因此被拆了。
白素素痛苦的闭上了美目,她的心仿佛在遭受着烈火的烧烤,杨天行每喷出一口鲜血就好象在她心口割上一刀,连续的好几口后,她的心就好如杨天行的身体般伤痕累累。
到此刻,她才感觉出自己是如何深爱着杨天行。
在奥魂大陆杨天行遭魔噬时所经历的痛苦就已经让她感同身受,再加上此刻钻心的痛楚,她在感情路上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也许没有白素素那么能够压抑痛苦,红狐的担忧纤毫毕露的写在了俏脸上。
她是个不善于隐藏内心情感的人,美目里晶莹打转的泪花以及深深陷入敖龙手臂上的指甲表明了她内心的忧虑。
敖大哥,他又流血了,他的样子好痛苦。
你叫他们不要再打了,这样下去,大哥会死的。
红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此时的心理,只得抓住敖龙的胳膊猛力的摇晃着。
敖龙长叹一声,双目闪过一丝悲伤,哑声道:公主,没用的,没人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我们要学会坚强。
红狐焦急的说道:为什么,他太痛苦了,杨大哥根本不是卫青的对手。
也许只有无尽痛苦才能诞生奇迹。
敖龙喃喃的说道。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天行,带着些须的嘲讽,也带着淡淡的怜悯。
终于,杨天行痛苦得近乎扭曲的表情舒缓过来,然而他此时仍然使不出一丝的气力,紫电神气带给他的电击抽丝剥茧般缓缓消失,麻痹的感觉也逐渐散去。
神气如一条细小的溪水潺潺的流转在干涩的经脉内,每流一寸,杨天行就要忍受一次宛如火烧般的疼痛。
他咬着牙运行了一周天,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却惊喜的发现第二次流转的痛苦要小了许多。
连续运行了三十六周天后,他动了动手指,尽管有些隐隐作痛,但手指还是能如他所愿的伸缩自如了。
茶盏工夫后,杨天行重新的站直了身躯。
他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对面的卫青。
与此同时,卫青也在静静的看着他,平静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心里忍不住赞道:好小子,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
还有九招。
卫青淡淡的说道,斗笠下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少有的凝重。
杨天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急速的盘算着如何撑过剩余的九招。
继续用宝瓶印是行不通了,他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第二次的打击。
为今之计只能用法术了。
杨天行露出一丝苦笑。
突然他脑际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下一刻,众人奇怪的看着徐徐升上半空的杨天行。
只见杨天行摆出一副奇怪的姿势,双腿盘起,双手合十,有如一尊参禅的佛像,他的身体缓缓的旋转着,越来越刺眼的金光将他的身躯逐渐包围。
卫青饶有兴趣的看着半空中越转越急,有如风车般的杨天行,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有趣,先是用了仙家的御剑术,然后是佛家的手印,这次不知道又准备用什么希奇古怪的招数了。
他对杨天行能够佛道双修并不感到惊讶,站在他这个高度来思考,即使是仙魔双修也未尝不可。
然而他绝对没想到杨天行是个前古未有的怪胎,是个六界通吃的主。
杨天行已经被刺眼的金光完全的包裹了起来,远远的看去就象是一团金色的光球,即便连那天边的云彩似乎也被镶上了金边。
突然,从光球中传出念经的呢喃声,有如满天的神佛齐唱,听在众人的耳里有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满心的杂念立刻为之一消。
这是什么法术,竟然有这般厉害?众人的心里同时产生了相同的疑问。
梵唱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倒象成了千军万马在齐声颂经一般,众人的心情渐渐从平静转为了烦躁,不少仙人都运功抵挡梵音的侵袭。
仙帝皱了皱眉,他并不需要象一般的仙人那样刻意运功,只要他想隔绝梵音,他的护体神气就能轻易办到。
可他并不想这样,他很想看看杨天行咏唱梵音究竟是什么意图。
卫青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处在梵音中心的他丝毫不为所动,比起扰人的梵音来他更关注的是被金光簇拥的杨天行。
他知道梵音的作用就是扰乱对手的心志,使之精神涣散,更大的杀招则是隐藏在即将来临的法术中。
终于,十八尊金光闪闪的佛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卫青的周围,呈一个圆形将他包围在其中。
梵唱声依然在继续,仙界群臣中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仙人陷入与梵音的苦斗中,对佛像的出现毫无所觉,一些修为稍强的仙人则一边分心抵抗梵音,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十八尊佛像都被金光簇拥着,防御阵外的人只能看到外面的金光,却看不见佛像的面孔。
就在所有人都看不清佛像时,卫青,这个站在佛像中心的人,却透过一双不知何时冒着青光的神眼,清楚的看见了每一尊佛像的面孔。
只见十八尊佛像个个栩栩如生,有如真人一般。
佛像面容各异,身材也不尽相同,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眼睛微闭,双手合十。
一股无形未知的灼热扩散开来,卫青眼看着那些神态各异的佛像在这一刻似乎都活了过来一般,几乎同时睁开了炯炯有神的法眼,佛气腾腾的,十八道如利箭一般的目光齐齐盯着他。
这一切都发生在佛像所笼罩的灿烂金光中,除了卫青谁也没有发现。
卫青惊讶极了,这十八尊佛像的目光有如实质一样的金黄,每一道目光都暗藏着无穷的法力,仿佛能洞穿身体一般。
以他的修为,在十八道目光的齐射下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卫青突然一声闷哼,功聚双目,眼中青气大盛,双眼各射出两道青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九,变成十八道青色的光束分别迎向佛像射来的金光。
一声轻响后,佛像射出的目光纷纷折返,收回各自的眼睛内。
卫青感觉眼睛微微一痛,见十八尊佛像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丝毫无损,不禁有些惊疑。
要知道他的目光里融入了精纯的紫电神气,威力比紫电枪发出的神气只略逊一筹。
他哪知半空中的杨天行正在暗暗得意。
他这一招源自佛界顶级心法《金刚经》中的十八罗汉阵,乃是佛界的镇界之宝,专门用来应付修为极高的对手。
本来这十八罗汉阵要以十八个修为高深的人结阵才能发生出以弱敌强的威力,哪想杨天行急中生智,将本身的元婴幻化成十八尊佛像,每一尊佛像都是一个元婴分身,以佛像结阵,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十八大真人高手。
而且更为奇妙的是元婴分身形成的阵法对破阵之人对元婴分身实施的攻击无效,要想破阵除非破阵人能够识破其中的玄关,撇下十八尊佛像对他本人实行攻击。
卫青显然还没能识破阵法的玄机,不是他脑筋不灵活,而是杨天行改良的法术太过少见,他暂时还没能察觉出杨天行摆出此阵的意图竟是为了吸引他的攻击。
还有八招。
杨天行小心翼翼的操纵着十八个元婴分身,以便不露出任何的破绽,还刻意的提醒卫青刚刚已经用过了一招。
他已经停止了梵唱,因为他看出梵音对卫青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将阵外的人弄的个个神魂颠倒,就连红狐和白素素两人也渐渐的招架不住。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难道前辈刚刚使出的一招竟然没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仙帝狐疑的看着场中刺眼的金光,恨不得走进里面看个清楚。
一些修为高深的仙人,诸如六大真君以及象荀雷吉和柳青梅这些修为上乘的上仙也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们所能看见的就是漫天的金光,对于阵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又惊又喜,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事,但每过去一招就离胜利更接近了一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冥界血阵卫青在耀眼如鲜花般灿烂的金光中神情越来越凝重,甚至于有几分自嘲的神色勾勒在嘴角的边缘,手中紧握的紫电枪分明有着那么一丝的颤抖。
而那似乎要历经几生几世才能出现的苍老如枯槁的面容竟然生出了几分生气。
杨天行的心神一直聚集在卫青的脸上,当见到那少有的生气时,他突然觉得心中跳动了几下,那似曾相识的神态让他微微的苦笑着,不为别的,就因为不久前当天刀戚战遇见他时也是这种反应,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生平终遇一对手时才产生的欣慰。
杨天行业已隐隐猜到自己布下的这个罗汉阵成功的将卫青的心思真正带到了这场比试中,刚才的卫青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个战神,面对诸如杨天行这样真神级别的对手根本提不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趣,反倒是这个卫青一生都没遇到过的阵法勾起了他的兴趣,就象当初杨天行无意间缔造出的那个鬼斧神工似的仙境却引得戚战现身一样。
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凌霄城的上空,火红的太阳终于摆脱了初升时的稚嫩,用万丈四射的光芒证明了它一如既往的伟大。
卫青已经半个时辰都没有动了,在这半个时辰里,杨天行用元婴幻化的十八尊佛像也没有动。
这两大高手有如约好了一般共同摆了一个迷魂阵,让阵外的仙界众臣糊里糊涂的陷入其中。
杨天行自从布下了那个十八罗汉阵就一直小心翼翼,面对卫青这样的高手,他也不得不如此。
他甚至不敢让佛像过于频繁的攻击卫青以吸引他的招式,就如一个小偷一般,轮番的行窃是很容易暴露行踪的。
所以他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如一只在黑夜里的猫一般的安静。
场中的比试象是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后嘎然而止,没有人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强如仙帝和圣龙这样与杨天行同级别的高手也是半懂不懂,只是有一点他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绝不会想到堂堂卫青,他们心目中的战神竟然会被一个阵法难住。
阳光静静的照在卫青近乎丑陋的脸庞之上,将他的神情照的阴晴不定,也映衬着他眼中奇怪流转的光芒。
半晌,他忽然低头,望向那穿过层层楼阁照射在广场地板上的阳光,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显得那么孤傲不凡,而那十八尊佛像却如同鬼魅一般没有在阳光里留下半点的痕迹。
他慢慢的抬头,那个裹在一团金色光圈里的英俊少年正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卫青深深呼吸,将握在手中的紫电枪紧了紧。
然后,他突然动了,缓缓的向杨天行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杨天行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卫青会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然而急变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多做思考,抱着能够多撑几招的他立刻催动了那十八尊佛像。
卫青忽的立定,头微微往后一斜,却没有完全的转过去,后方的九尊佛像业已如鬼魅般在他周围迅速的移形换位,下一刻,十八只金光闪闪的手带着隐隐有庄严的金色排山倒海的向他笼罩过来。
紫电枪上隐隐有电光闪动,也就是在佛像移动的那一刹那,枪身已如蛟龙般诡异的弯曲,亮如寒星的枪尖上青光萌动,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丝毫不差的击中攻向他左肩的金色手印,一声有如房屋倒塌般的闷响声后,金色手掌上青气一闪有如触电般飞快的向后隐入无边的金光中。
下一刻,更多冒着凌厉有如针芒的金光的手掌如同潮水一般向卫青涌去,而在此时,卫青身前静立不动的其余九尊佛像也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
不过,他们移动的速度实在太慢,慢的连一个凡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却让卫青的眼神为之一凝。
砰……砰!几十声闷响同时在卫青身上响起,那是佛像的手掌击中卫青护体神气时发出的声音。
玄青的光晕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涣散,然而在被数十掌击中之后,还是迅速的凝聚起来,重新守护在卫青的身周。
杨天行大感失望之余又觉得十分的惊讶,他实在弄不懂卫青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自从卫青乍动后,十八尊佛像的攻势就如绵绵的潮水般让卫青没有丝毫歇手的机会,然而这一连串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下,卫青仅仅用了一招,而且在他看来,卫青的那一招完全可以不必浪费,因为就算是再多几十倍的攻击对卫青也没什么伤害。
然而,下一刻,杨天行再也没有心思去思索那些让他迷惑的疑问,他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影惊呆了。
卫青站在离杨天行的护体金光不到一丈的虚空中,微笑的看着杨天行,那淡淡的神情里竟然有着几分尊重。
杨天行仍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惊愕的看着卫青,愣愣的道:前辈……卫青先是凝视了他一阵,随后哑然失笑道:老夫先前倒是小看了你。
杨天行被他的话猛然一惊,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突然低头向身下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
只见他那十八尊佛像象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呈现出各种姿势僵硬在那里,看情形分明是被卫青紫电神气中的电击所麻痹。
杨天行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面对着一个能将元婴分身都麻痹的卫青他实在是哑口无言。
就在他苦笑无语时,卫青的声音又在他身边响起:你小子竟然敢用元婴的分身结阵来对付老夫,哈哈……,也罢,难得你能想出这一招来,不过你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大胆了吧。
杨天行疑惑的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卫青,知道他话中有话,不由肃然起敬道:还请前辈指点。
你可知你虽然逼得老夫多出了一招,但后果有多严重吗?卫青突然冷冷的看着杨天行,见他摇了摇头,又道:若是老夫此时对你出手,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杨天行眨了眨眼,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卫青叹息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这惊人一举倒是给了老夫不小的启发,若不是老夫的紫电神气恰好可以将你的元婴分身麻痹住,老夫一时三刻的也出不了那个阵。
杨天行瞪大了眼睛,神情从一知半解转为了茫然。
卫青看了看杨天行,好笑道:老夫为了破解你这个阵法一共用了四招,余下还有五招,你还有什么怪招尽管使出来吧。
五招?杨天行对这两个字可算是听明白了,但疑惑之色更浓。
在他的印象中,卫青除了先前对付佛像所用的那一招外,顶多只用了两招就破阵而出了,又如何被他算成是四招了?难道他是在故意的放自己一马?卫青何等精明,杨天行的那点心思岂能瞒得过他,他突然将脸冷下来,冷冷的道:老夫可不是在故意让你,是四招就是四招,既不会多算也不会少算。
老夫先出手试探出你的元婴分身也能被老夫的神气麻痹,这算一招;然后才故意在佛像的围攻下不还手,趁佛像的手全部触到我的身体时才倾全力用神气同时制服那十八个分身,这也算一招;其后又穿阵而出到你跟前,这同样也算一招,再加上最开始的那一招,共用了四招。
杨天行恍然大悟,脸上有些发热,他原以为卫青是在故意让着他,哪知人家的每一招都是有目的的,亏自己连招式也看不清。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卫青,眼角余光看到站在殿前的众人都讶异的看着自己,突然明白卫青故意说出每一招每一式,为的就是让仙帝等人心服口服,不由对卫青更是敬佩有加。
仙帝虎着脸看着杨天行和卫青两人默不作声,听了卫青的解释他勉强相信了,因为他知道以卫青崇高的身份是不可能说谎的,他想不通的是杨天行究竟摆了个什么阵法连强如卫青这样的高手也用了四招才破阵,若是阵中的人换成是自己,自己能不能破阵还是个问题。
一想到这,仙帝突然觉得杨天行其实是个很大的隐患,在仙界除了戚战和卫青外,自己和圣龙真君只能勉强应付,若是某一天卫青突然再度隐归了,那么仙界要想对付杨天行恐怕就没有如此轻松了。
前辈,已经过了五招了,本帝限你在三招之内将他制服。
仙帝突然开口气冲冲的说道。
杨天行和卫青同时一愣。
杨天行是没想到仙帝居然如此性急,不惜以御帝的身份对卫青这个元老级高手发号施令。
卫青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微微转过头去看了仙帝一眼,淡淡的道:仙帝,你应该知道老夫这次出山的原因。
仙帝面色微变,自觉一时失口,哑口无言,悻悻然道:前辈,本帝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前辈……卫青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不必解释,老夫既然答应你出山,就自当全力以赴。
仙帝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觉得很没面子,他动了动嘴角,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卫青只是被动的出招十分不满,他心里清楚只要卫青主动的出手就是有十个杨天行也必在三招之内彻底完蛋。
不过鉴于卫青恐怖的实力,他也只能暗自着急。
杨天行冷眼旁观,觉得有些好笑。
在仙界这个极为看中身份和等级的地域,敢对堂堂仙帝如此不客气的大概也只有戚战和卫青有这个资格了。
不知不觉的工夫就过了五招,荀雷吉,柳青梅以及白素素这些与杨天行关系密切的人都面露喜色,似乎硬是从无尽的漆黑中看出了那么几丝的光亮。
杨天行默默的运转了一下神气,感觉比之刚开始的时候要恢复了许多。
对面的卫青仍然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神色从容自若,一双眼睛只是望着杨天行,偶尔向仙帝这边看来,也只是一转即过,丝毫没有停留。
两人又再次回到了当初的位置,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破败不堪的广场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杨天行有些意兴昂然,与卫青这样的高手一战是许多苦修者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他深深的明白这场比试对他今后的修神之路有着怎样的帮助。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杨天行的身上突然起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道散着血红光芒的血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杨天行的眉心处,刹那间他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死人面孔,那耀眼夺目的金光也消失一空,带之而起的是冷森森的鬼气。
广场上的场面气氛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大白天的,艳阳高照,淡金色的阳光沐浴在蒸腾的鬼气之上,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连背上都瞬间起了针空入骨的恐惧感觉。
杨天行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变成了行尸走肉,那面纸般的苍白,加上那道刻入眉心深处的血红让他看上去就象是来自地狱的鬼神一般恐怖。
突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杨天行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面带残忍之色,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的张口咬下。
血。
鲜红色的血,从指间缓缓的滴下。
一滴,两滴,……,数不清多少滴的血从指尖滴在了地上。
众人的心渐渐的发冷,而杨天行的脸色似乎也更加的苍白。
太阳悄然的钻进了云层,似乎不愿目睹此等惨景。
卫青的神色忍不住变了,眼睛却仍是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场中。
随着更多的鲜血滴在地面上,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越发的浓烈了。
偌大一个广场上,除了杨天行喘息声,再无异响。
那些鲜血似乎极有灵性,滴在地上,竟然没有一丝凝固的迹象,色泽也一如刚出指尖般的鲜艳,反而似乎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动下沿着不同的方向流动起来。
这一片鲜活的血色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渐渐汇聚成一个形态复杂的图案,总体形状呈一个半径三尺的椭圆形。
杨天行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眼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他的眼光死死的盯着在地上徐徐爬动的血流,对指尖处汩汩冒出的鲜血却视而不见。
这显然是一个极为诡异复杂的冥界法阵。
无数连在一起,或大或小的怪异图案,闪烁这血色光芒,乍一看去,赫然如一片纵横交错的河流,鲜红活泼的血液如在血脉中一般快活的畅游着。
从一处涌向另一边,从尽头倒转而回,如平缓潮汐,生生不息。
仙帝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堂堂的仙界圣地竟然会出现冥界的法阵,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恼怒和震惊。
眼见鬼气从那鲜血法阵中狂涌而出,竟然无视于他布下的防御结界,肆无忌惮的开始向全城扩散,他不得不祭起一把草绿色的仙剑,略一施法,便将那仙剑抛入广场的上空。
但见那绿色仙剑被一团绿光轻托着缓缓升到半空,随着仙帝骈指一点,那原本微弱的绿光在刹那间大放光明,浩浩然然的仙气有如一张无形的巨伞将广场的上空遮蔽起来,无数的鬼气被仙气所逼,彷徨游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卫青惊疑的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鲜血法阵,他自然早已看出那是冥界的法术,只是没料到杨天行竟然也会使出这种充满了邪恶和罪孽的法术。
在漫天鬼气的笼罩下,紫电枪青气自发的大盛,一股朦胧的青光将卫青四周的空间照亮,而那鬼气似乎也畏惧枪上发出的青气,惶惶的在青光四周徘徊,却没有丝毫的退却。
忽地,杨天行口中吐出尖锐的啸声,似在呐喊,在呼唤,在悲鸣。
随着啸声不断的发出,鲜血法阵中的诡异图案突然变亮,刺眼的红光将天空映得一片深红。
缓缓流动的血液也象是注入了某种活力一般沸腾起来,一蓬蓬毫无征兆的白光霍然出现在血阵的上方,将那一片血流映得愈发血亮。
几乎就在同时,站在血阵对面的卫青突感一阵昏眩,在那一瞬间,只觉得他所站立的广场竟然不复存在,远处重重叠叠的琼楼玉宇也凭空消失了一般,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如处身于须弥无间、浩瀚天外,阴森森,黑沉沉竟无一丝一毫可依靠之物。
只听闻鬼哭之声霍然而作,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灿烂红光,从红色血阵中迸发出来,冲天而起。
红光摇曳之中,无数阴灵鬼魅之幽影惊慌失措,如被无形巨力生生吸附到此,身不由己,到处乱窜,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那白色光幕。
卫青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感觉手中的紫电枪少有的暴躁,竟然不可控制的蠢蠢欲动,似要夺手而出。
不过他毕竟是一代灵神,将心神凝聚,功聚双目后,广场上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在他的如炬法眼之下,场中,无数阴灵鬼魅在红光中嘶吼跳跃,飞舞,挣扎,状若疯狂,这里面有寻常幽灵,亦有难得一见的冤魂厉鬼。
卫青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他从不曾作想在堂堂的仙界凌霄城里竟然也隐藏着如此众多的鬼物,而这些鬼物无一例外的被血阵所笼获,既而被血阵里汹涌的冥力所炼,化做一滩滩的血水汇入血流中。
于是,血阵中的血流更加的汹涌,气势更加的鼎盛。
卫青终于忍不住动了,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仙族同胞的阴魂被活生生的吞噬,更首次对施法的杨天行产生了怒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血色凄凉哗!的一声,天际深处一道霹雳的电光亮起,再看那原本艳阳高照的晴空此时已经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压压的云层笼罩在凌霄城的上空,似要将这一切彻底的吞噬。
浑黑的紫电枪,雪亮的锥形枪头,冲天的血光,无穷无尽的杀气弥漫。
啪啦!又是几道闪电划过,雪白的电光闪了几闪便消于无形,世界的末日仿佛在这一刻即将来临。
紫电枪遥指苍穹,宛如一把擎天利剑,誓要擒来无数阴灵鬼魅,将无尽的邪恶驱散。
那膨胀的青气弥漫天空,与冲天的血气各据一方。
叮!紫电枪愤然而鸣。
清脆铮音,乍听之下如深谷黄莺,清晨而鸣,细闻却如怅然高歌,悲愤交加。
那紫电枪竟然从卫青的手中离开,缓缓升到半空。
幽幽的青光如无数根尖锐的利刺,划破长空。
杨天行的脸色在经过一片惨厉的苍白后,不知怎地,突然又变得微微红润起来了,比之刚才气色,反而好了不少,口中喃喃有词的咒语也变得更加的响亮,只是那眉心间的血红印记鲜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而在这片血色法阵之中的红色血海,红光越发鲜润,鲜血呼啸,几乎要沸腾起来,而那笼罩其上的白光却暗淡了下来,在紫电枪勃发出的青气面前仿佛显得有些招架不住,若隐若现,若断若续,到最后只隐约剩下了一些残余的白烟。
倒是那血阵中冲天而起的血气越升越高,霸气十足,与横亘在半空之上的紫电枪散发的神气交缠在一起,一开始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卫青似乎早就猜到了有此结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倒是那双看似灰暗的眼睛此时显得格外的锐利。
狂风舞荡,卷起他那丝丝的白发犹如烈马般的狂野,那宛如刀削般深刻的皱纹在狂风的挤压下更增添了几分苍老和萧瑟。
只见杨天行红白相间,诡异无比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唇角急速的念了几句咒语,最后口中一声大喝:阴灵鬼怪,尽为我驱。
黄泉九幽,招魂乃引。
冥冥地狱,还我残躯。
这六句法诀杨天行喝的竟是中气十足,凛然生威,随着他话音喝处,红光轰然而散,代之而起的是一面血红的幡旗缓缓祭起。
幡旗飘飘,鬼气森森。
这面大幡足有三四丈高,深红有如被鲜血浸染了一翻。
幡上面有荷叶宝盖,中间是红寸蟒的大宽飘带下垂,中间镶着绒腰,幡有一丈长,将杨天行的身体完全的遮住。
卫青在大幡祭起的那一刻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只觉得四周又是一阵轰鸣,刚才那空荡荡,阴森森,如置身九幽冥界的感觉再度出现,所不同的是,此刻周围鬼哭声声四起,竟有无数的鬼影从那泼洒一地的血液中飞出。
更让人觉得骇然的是那连绵不绝,仿如响自九幽地狱的阵阵鬼哭声。
只听那声声鬼哭翻翻落落,跌跌坠坠,好似挥斩千万人,挥洒千升血,兀一回头,尸山遍野但却无限惆怅,那是鬼怪的豪气与残酷,是鬼怪的矛盾与相似,是一声声千百万种的情绪融合。
那一声声,是怒吼,是不解,是疑惑,是杀机,足以断了所有意念,也让观战的一众仙人寒毛竖起,浑身发凉。
恶魔的歌,是欲望,是魅惑,是无可救药的吸引,因为,恶魔本身就是欲望,是毒药。
紫电枪依然当空高悬,寒光朔气,不可一世,幽幽的青光依然坚守着属于它的那一方地域,不曾有丝毫的退却。
只是,那枪似乎没有了当初那么锐利,那光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耀眼。
这一切都发生在大幡祭起的那一刻。
杨天行终于停止了口中的咒语,面上不知何时开始,已经重新没有血色,只是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血红,就连那乌黑的眼球似乎也染上了血色。
突然,他全身发抖,手中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竟有鲜血流下,他却完全不知。
那一片红色光幕之中,那一面高高飘扬的红幡啊……他转过头去,穿过幡布向卫青看去。
那个孤独苍凉的老人此时有如一个降世的战神一般,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显得那么的刚毅。
紫电枪依然高悬天上,将无数复活的鬼物阻挡在青光之外,一如他那战神之名。
杨天行皱了皱眉,毫无血色的脸庞看上去竟如卫青一般的苍老。
他看了看卫青,又看了看黑暗的天空,沉吟了许久,突然低叹一声,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向那面飘扬的红幡挥上一挥。
手挥的很轻,很慢,仿佛随时都会垂下去,但最终还是扬上了头颅。
没人会想到这轻轻的一挥意味着什么,也没人知道这轻轻的一挥却是杨天行处心积虑布下的血阵中最为关键的一式。
杨天行所施的阵法乃是冥界极为神秘的邪阵,记载于冥界至高心法《冥王诀》的最后一篇——灵鬼篇上,上面记载的都是大灵鬼师们梦寐以求的终极禁咒。
本来这些禁咒非得修为极高的灵鬼师才能使用,即便是帝释天这样可以召唤九天神魔实力的人物也只能望咒兴叹,况且杨天行并不是一个灵鬼师,但他真神的修为足以让他将冥界的法术融会贯通,所以他能施展终极禁咒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咒名为邪异血幡阵,乃是冥界四大终极禁咒之一,是靠采集炼化方圆百里之内的阴灵孤魂的鬼气,以施术者本人的鲜血为引,从而产生极具毁灭性的强大能量。
不过,既然是禁咒,也就是不能轻易使用的法术,禁咒本身就有很强的反噬力,对施术者是个极大的考验。
杨天行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到用禁咒来对付卫青的,都是因为卫青太过强悍了,面对一个强如灵神的人物,他觉得任何法术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所以他只能朝那些极为罕见,极为神秘的方向去思量对策。
而且,他施咒不到一半时就有点后悔了,流了体内大量的鲜血不说,关键是他发现要想将禁咒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得消耗极大的精神异力,整个人就如中邪了一般,分不清是非黑白,全部的精力都被抽走了似的。
幸好他不是一般的高手,修为到了神级,所以还能在施咒之余保留一点理智。
正如他那轻轻的一挥,犹豫了片刻才下了决心。
要是换作修为稍逊的人只怕是毫无所觉的挥了下去。
那轻轻的一挥后,血色的红幡冉冉升起,摇摇晃晃,似乎不胜风吹。
法阵里的血气红光极度的膨胀,那疯狂舞动、挣扎的阴灵鬼魂们纷纷蹿向法阵的上空,妄想趁血幡祭起,法阵威力减弱的那一刹那逃出法阵的束缚,却被随之而来威力更强大数倍的冥力所俘获。
在一片凄惨的嚎叫声中,这些修炼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灵体被强大的冥力无情的吞噬,他们苦修得来的灵气尽数被吸走。
成百上千年的苦修转眼间毁于一旦,那彻底绝望的哀号声让一众的仙界重臣为之悲愤怅然。
卫青心中突然腾起一股怒火。
在怒火的炙烤下,他简直成了一尊须发皆张、威不可言的怒神,就连那横亘于天际之上的紫电枪似乎也有火光亮起。
幡终于升起了,代表着死亡的血红幡布迎风招展,猎猎飞舞,似乎要将一切都埋进死亡的坟墓。
法阵中流淌的遍地都是的鲜血在无法形容的诡异之下突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片刻后便重新汇成了一团血水。
血球迅速升到半空中,停在了红幡之旁,冲天的血光将原本就红的发黑的幡布照映的更加凄凉。
血球中隐隐有黑气闪动,它们左冲右突,不断改变着血球的形状,却始终逃不出血水的纠缠。
终于,黑气消失了,血球的光芒更加的刺目耀眼,就连那朦胧于云彩之上的青气似乎也不堪刺激的黯淡了下来。
风吹的更狂了,幡舞得更急了。
卫青眼中骤然有电光闪过,双手连环掐动法诀,神色庄严肃穆。
就在血球呼之欲出之时,卫青的法诀恰好完成。
他骈指朝空中的紫电枪点去,只见一条青色的光柱破空而过,瞬间没入枪身之中。
就在那青光没入后的一刹那,紫电枪通体变亮,青光大盛,整个枪身犹如活了一般,急速的在空中盘旋,越转越快,片刻后便成了一圈青色的光影。
突然,从天际深处猛然劈下一道闪电,恰好落在血球与紫电枪影之间的空地上。
一声巨响过后,地上出现了一条宽达丈余的深沟。
似乎冥冥中早已注定一般,几乎在同时,血球飞过红幡越空向紫电枪掠去,而紫电枪化做一道青光刺向血球。
幡依然剧烈的飘舞着,杨天行面如枯槁,苍白如纸,而卫青的胸脯急速的起伏,额头上隐有汗光闪现。
在高昂刺耳的尖锐破空声中,紫电枪带着耀眼之极的青光利箭般刺进了血球中。
除了那狂烈的气劲交织声外,广场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众人都仰首望天,紧张的看着天空中出现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几乎没人怀疑卫青的紫电枪会将杨天行的血球一举击破,他们所想的是杨天行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也许真的将永远的倒下。
看着青光大作的天空,仙帝的嘴角忍不住动了动,一抹古怪的笑容挂在脸上。
他知道杨天行已经死到临头了,如果说卫青刚一开始还对杨天行手下留情的话,那么此刻的杨天行却是卫青欲除之而后快的恶魔。
仙族与冥族之间的仇恨似乎比魔族更来的深厚。
仙冥两族对抗了上万年,双方间都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几万年前仙冥两界结下的仇恨不是时间可以冷却的,仙界如日中天的气势正是建立在冥族人的亡界之恨上。
然而事情并不如人们所料想的那样。
紫电枪刺入血球的那一刹那,血球似乎受了剧烈的震荡,形状变成了长条形,血光大减。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血球即将崩溃瓦解之时,血球在紫电神气的冲击下神奇的稳住了阵脚,并且将紫电枪完全的包裹在血光中。
血球剧烈的蠕动着,血膜外不时有电光闪现,一条青气在其中狂野的奔走。
消散的红芒逐渐又活跃起来,远远的看去,那不断翻腾跳跃的血球身披万丈红光,就如同一个血色的太阳,只是这太阳太过血腥,太过诡异,没人敢轻易的踏进血色的阳光里。
杨天行和卫青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空中。
两大高手早已汗水淋漓,气喘吁吁,不同的是杨天行的脸色是血液被抽走了般的苍白,而卫青却呈现出一股憋胀的酡红。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情景,从表面上看杨天行似乎还占了上风,因为谁都看得出卫青此时的确奈何不了杨天行,威震天下的紫电枪身陷血球,如被无形巨力生生吸附到此,身不由己,到处乱窜,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那血色光幕。
唯一让仙帝等人感到安慰的是杨天行的邪异血幡阵如此神奇,自然大耗元气,透过红光望去,杨天行的脸色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地步,若说他此刻就是死人,只怕也有人相信。
白素素等人的心情紧张的无以复加,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都在暗自祷告杨天行一定要撑下去,同时双眼更是死死盯住空中的血球。
半空中,紫电枪依然在寻找脱困的良策,血球也似乎在竭力的粘住紫电枪。
卫青绝没有想到杨天行的血球竟然会如此的怪异,也绝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荣,未尝败绩的紫电枪竟然会如同困兽一般。
他已经隐隐猜到那血球有消减敌方真元的奇效,否则以他的修为杨天行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
杨天行也同样感到一丝意外的惊喜,不过他此时没那个心思去思考邪异血幡阵的奥妙,因为他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血幡阵固然神奇,然而对他来说却有如一个吸人精血的无底洞,庞大的神元源源不断的流入洞里,饶是他修为高深,也无法在真元耗损过半,经脉差点逆行的情况下支持住血幡阵无止尽的消耗真元。
又僵持了茶盏工夫,杨天行突然闷哼一声,身躯蓦然一软,似乎要瘫软下来,却在片刻后重新艰难的站直起来。
与此同时,卫青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他双臂陡然挥舞,左手如爪,右手依然朝着半空骈指高擎。
在一片惊呼声中,五条神气呈一张巨网从卫青的左手扬出朝着杨天行隔空罩下。
杨天行苦笑,他心里清楚,卫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
看着头上飞快接近的青光,他感到一阵迷惘,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有心无力的感觉。
卫青始终是卫青,灵神也终究是灵神,他这个真神即使能意外的亮出一点火花,却仍然逃脱不了失败的厄运。
天火,美丽绚目的紫金光芒。
这是杨天行所能用的最后一招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元去抵挡当头而降的青光,唯一可用的就是那深深蕴藏在体内的天火。
美丽的天火熊熊的燃烧着,众人再也见不到杨天行孱弱凄凉的身影,有的只是那源源不断翻涌而来的炙人的热浪和那璀璨的紫金火焰。
卫青再度一愣,杨天行给他的惊奇太多了,先是那匪夷所思的想象,后是神奇诡异的法术,如今又换成了传说中的天火。
穷途末路,这也许是对此时的杨天行最好的写照。
血球在天火燃起的那一刻终于结束了它传奇的表演,紫电枪象一条青色的巨龙猛地蹿出血球,在空中蜿蜒翱翔,似要宣泄被困之辱。
随着卫青右手轻轻一招,紫电枪最后重新落入卫青的手中。
枪身依然黝黑笔挺,枪尖依旧寒光四射,这就是名震天下的紫电枪。
半空中,失去了真元的支持再也无法禁锢鲜血,鲜润的人血如雨洒下,血球破碎开来。
那点点晶莹剃透的血啊,宛如黑夜里的烟花一样,带着迷人的绚烂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里。
尽管还有风,但那面血红的幡布却徐徐落下,突然又被一点白色的鬼火点燃,幽幽的化成了灰烬。
血芒消散之时,却有无数鬼物顿时冲天而起,象蝴蝶一样追逐着漫天的血滴。
他们哀鸣着,徘徊着,有如送别亲人一般,直到血滴完全消失时才纷纷没入石地低下,转眼间消失无踪。
卫青呆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青光终于降临在杨天行的头上。
那熊熊燃烧的天火此时似乎变得格外的安静深沉,没有了先前吞噬一切的霸气,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是静静的包围在杨天行的身边,飘扬的火焰轻轻荡漾着,发出的,竟只是细微低沉的嘶嘶声音。
只是火焰中不时闪现的那一抹抹深沉的黑光却足以让人感觉到它的危险。
不要!白素素发出一声沙哑的哀号,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哀伤使她蓦然奋不顾身的朝杨天行飞了过去。
泪光盈满了她的眼眶,泪水爬满了她的娇颜,窒息象恶魔一样吞噬着她的灵魂。
她是这样的坚强,又是如此的脆弱。
那漫天飘洒的血丝如同滴在了她的心坎上,她颤抖的舔了一口,咸咸的,腥腥的,带着些须的温热,也带着丝丝的甘甜。
她感觉自己彻底的被融化了,那是一种沉沦的感觉,是一种深陷的冲动。
风卷起她那苍白如雪的发丝轻轻飞扬,雪白的衣裙波浪般舞动着。
当众人都沉浸在这份难以言明的气氛中时,却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城楼上也同样有一个孤单柔弱的身影怔怔的望着这边。
白衣如雪,红发飘扬。
第一百五十章 涅槃熊熊的天火依然安静的燃烧着,安静的有些可怕。
那从天而降的凌厉青光似乎有了些须的畏惧,亦或是犹豫,并没有马上扑袭下去,而是徘徊在天火上空,象一只苍鹰游荡在一只受伤的兔子上空。
白素素的举动让柳青梅大吃一惊,但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她只得暗怀感伤的看着这近乎悲壮的一幕。
所有人似乎都预感到了可怕的后果,白素素的举动无疑于飞蛾扑火,也许没等她接近杨天行,她的肉身就被天火炼化了。
此时,就连暗自得意的仙帝也为白素素近乎疯狂的举措吓了一跳。
然而他并没有出手拦截,尽管他有这样的实力,在他心里凡是肯为杨天行如此奋不顾身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与其让她活着,倒不如让她与杨天行一道奔赴黄泉,做一对不羡仙的鬼魅鸳鸯。
然而,有人却动了。
动的人却是卫青。
当白素素掠过他身边时,他蓦然伸手一抓,如同抓一只小鸟般将白素素硬生生的从空中扯下来。
他的表情很凝重,严肃得有些骇人,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团天火,自始自终都没有看白素素一眼,即便是将白素素拦下来后也是如此。
你放开我!白素素不甘的在卫青的手中挣扎着。
她哭着,叫着,疯狂着,完全没有将一众的仙人放在眼里。
看到白素素这般痴情和无礼,仙帝不禁皱了皱眉,他想开口喝令白素素回来,但看到卫青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猜测不出卫青此刻的心情,所以他只能充当一个旁观者。
你很固执。
卫青似乎被白素素闹的不耐烦了,突然转过头冷冷的盯着白素素。
这个异常妖艳的白发女子有着不为人察的坚强决心。
白素素突然安静下来,转过梨花带雨的俏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她不再挣扎,不再哭闹,只有泪水依旧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奔泻而出。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卫青似乎有些愧疚,他躲开白素素的目光叹道。
什么意思?冷静下来的白素素是如此的让人看不透,她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的让人心颤,就连泪水也似乎被短暂的冷冻在眼眶里再也流不出来。
卫青心里一颤,他看了看对面被天火簇拥着的杨天行,喃喃的道:这也许就是佛家所言的涅槃吧。
他将体内的真元完全消耗掉了,他如今的经脉就好比干涸开裂的河床,就便有水也流不动了。
死样的安静。
卫青说这番话时却没有注意到他每说一句话,白素素脸上便失了一分血色。
与此同时,敖龙的脸色也刷地白了,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拳头,他握得这般紧,以至于指甲深深刺到了手掌之中。
红狐更是不堪一击,在那句涅槃后,她就瘫软在敖龙的臂弯里。
白素素垂下了头,似乎不愿意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低声道:真的没救了吗?她的声音里分明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卫青苦涩的摇了摇头:一个经脉干涸的修行者即便是老夫也无能为力,他太傻了……不要再说了。
白素素突然出声打断了卫青的话语,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状的哀怨。
她有些不知所措,空洞的眼神茫然的看着那个在天火里渐渐消散的生命。
蓦然,她嘴角一扁,几乎要哭了出来: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丝毫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他总是这样的假仁义,似乎要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他总是在不停的逃避感情,将一些人弄的伤痕累累,我……我……她终究还是那么的脆弱,在令人窒息的悲伤下,她流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她眼眶一酸,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卫青只觉得嘴角干涩,看着泣不成声的少女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仰首看了看天空,乌云消散,电光遁迹,灿烂的阳光再度普照着大地,将那一缕缕的紫金火焰照射的更加凄凉。
突然,白素素霍然抬头,带著几分伤心、几分愤怒、乃至几分决然地道:不,你不能就这么死去,你还有很多的任务没有完成,你这个胆小鬼,你还有三招没有挺过去,你一定要活过来。
那是何等伤心的一种眼神啊!彷徨无助,像失去父母的小鸟独自伫立在风雨之中,哀伤中带著一丝惊惶,如刀一般刺入了每个人的魂魄!阳光暖暖地洒在白素素的身上,温暖了身子却暖不了内心。
她美丽的像是一朵带著哀伤在夜晚盛放的百合,让人眩目于她的美丽,更让人感伤于她的哀怨。
美丽的天火象一个坚强的卫士依旧不知疲倦的守护着它的主人,然而,那火光丛中却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宛如一尊燃烧的雕象一般永远的矗立在凌霄宫前。
人群渐渐散去,孤寂的广场上只剩下几个同样孤寂的身影。
仙帝带着他的群臣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凌霄宫,离开了这个令人心酸的广场。
留下来的只是五个被悲伤所俘获的奴隶。
卫青是乘着风走的,他没有再回到他的天牢,也没有和任何人告别,一如他的神秘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然而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离去时深沉的怅然和叹息。
一代传奇高手也许就这样惆怅的隔绝了人世,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带着他古老的传奇,带着他令人沉醉的神秘,带着那威震天下的紫电枪。
不知何时,敖龙已如一块黑色磐石一般跪在了杨天行的身后。
老弟,这个仇魔界一定会为你讨回来的。
敖龙毅然坚定地说道,与其说这话是对杨天行说的,还不如说他是对着自己内心、对着身旁两个伤心欲绝的女子,对着不在此处的韩一啸说的:仙帝老儿,你会为今天的仇恨付出你意想不到的代价的。
他仰望着天空,对着那轮火红的太阳这般发誓。
他眼里闪烁着黑色的怒火和深沉的自责,他几乎不敢想象这个噩耗一旦传到韩一啸的耳朵里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也许那一天会是黑色的。
在他身后,是泪水四溢的白素素和刚苏醒不久的红狐,再后面便是一脸惨然的荀雷吉和柳青梅。
他们两个并没有随仙帝离去,因为他们的心已如杨天行一般冰冷的死去,对仙界,他们同样烙上了仇恨的印记,不因为别的,只为了那个矗立在火焰中业已消逝了的身影。
而他们也不敢想象如何向冰月解释这眼前的一切。
突然,从远处的城楼上飘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叹息声婉转悠长,极尽幽怨,闻之令人肃然动容。
在场的数人无一不是修为上乘的高手,虽然沉浸在悲伤中,但对这一声飘渺的叹息声仍然听的一清二楚。
当众人惊愕回头时,却已经看到一个白衣如雪、有着一头火红秀发的年轻少女正站在他们的身后微蹙着秀眉看着天火丛中的杨天行。
这位白衣红发少女正是负责去天牢营救南盖天的朱雀真君朱凤。
她从天牢出来后就一直站在城楼上默默的观察着这边的局势,杨天行所经历的一切她都清楚的看在了眼里。
短暂的错愕后,荀雷吉和柳青梅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对着她微微鞠躬。
尽管他们已经决定彻底脱离仙界,但古老的等级束缚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忘却的。
白素素只是淡淡的扫了朱凤一眼后又怔怔的看向了杨天行。
哀莫大于心死。
失去了杨天行的她对任何人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反倒是敖龙和红狐这两个并不认识朱凤的人不由对这个不速之客多看了两眼。
在两人眼里,这个红发少女无疑有着不同于任何女人的气质,她更象是一个虚幻不现实的存在,有着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感,也有着让人迫不及待去发掘这种神秘感的冲动。
尤其是在看到荀雷吉和柳青梅竟然对这个少女施礼后,敖龙和红狐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对仙界官衔制度有所了解的敖龙立刻想到这个少女也是仙族人,而且在仙界的地位很高,能承受住星君施礼的人不是真君就是三大御帝。
很显然,这个少女便是仙界的真君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仙界八大真君中竟然有看上去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子。
由于对方来历不明,再加上对方是仙族人,敖龙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露出了戒备之色。
朱凤平静的看着杨天行,深邃的美眸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阳光轻洒在她那头火红的秀发上,看似一团跳动的火焰。
他还没有死。
沉默许久,朱凤突然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说什么?说话的是白素素,她象触电似的反过头来不能置信的看着朱凤,空洞里的眼眸里亮起一丝异彩。
其他人也都惊异的看着朱凤。
这个充满了神秘感的少女语出惊人,只观察了不久便一举推翻了卫青的结论。
众人都不敢相信,因为他们知道卫青绝对不会骗他们,也没有这个必要,若说要他们在卫青和朱凤两人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卫青,毕竟卫青的权威要大得多,但他们此刻的心情却十分复杂,他们宁愿相信朱凤讲的,哪怕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朱凤并没有直接回答白素素,而是出人意料的呼了口长气,伸出修长如玉葱般的纤纤左手轻轻的抚了抚高耸的胸脯,接着又不可思议的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道:他并没有完全死去,至少他的灵魂还在。
看到众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朱凤接着解释道:也就是说他的生命虽然消亡了,但他的意志却还在。
当她再度看到众人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后,她不由俏脸一红,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许久方低声道:你们或许不能理解,但请你们相信我,天行他仍然有救。
这句话大家总算是听清楚了,众人均露出狂喜之色,没人再去猜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们只要听到杨天行还有救就感觉是上苍的恩赐了。
敖龙兴奋的搓了搓手,一张黝黑的老脸由于过分激动涨的通红,他突然对着朱凤深深一揖,恭敬的说道:还请大仙救我老弟一命,敖某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这番话说的十分坚决,也十分严肃,没人会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度。
不待朱凤开口,白素素就象风一样飘到朱凤的身边,一把拽住她的衣襟,胡乱的抹了抹俏脸上的泪痕,又象哭又象笑的说道:凤姐姐,求你救救天行吧。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荀雷吉,柳青梅和红狐的脸上就写明了一切。
朱凤怔了一下,美眸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天行身上,却也不见有其他神色。
众人识趣的闭上了嘴,他们知道要救杨天行的唯一希望就是这位神秘的真君了,所以他们不敢打断朱凤的思绪。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众人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揪紧。
看到朱凤皱眉苦思的样子,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等待是难熬的,尤其是等待一个如此重要的答复时更显得残酷。
天火的辉光照映在朱凤如玉的俏脸上,淡淡入鬓的蛾眉、碧水漓漓的眼睛,小巧的琼鼻下一点红润的樱唇,无一不显得那样的圣洁,那样的美丽。
深邃有如大海的美眸里闪烁着远古哲人般的智慧,柔若无骨般的娇躯似欲随风摆去。
良久,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朱凤缓缓别过俏脸,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样?白素素紧张的问道,她从朱凤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安。
朱凤看了她一眼,疑惑的道:很奇怪,天行的灵魂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吞食,用不了半个时辰,他的灵魂也将消失了。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无情的将众人彻底淋个湿透,众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朱凤,感觉到身上的体温正在迅速的消散。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魂敖龙不愧是历练丰富,饱经沧桑的人,见多了世间的悲欢离合,也见多了魂消魄散的场面,也在短暂的失望后迅速的冷静下来,深沉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岁月凝聚而成的老练之气。
他默默的看着朱凤,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然而他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个红发少女是他一生以来见过的最令人琢磨不透的人,要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无疑于痴人说梦。
他握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似要打破这种悲伤沉寂的气氛,看着朱凤道:姑娘,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活他。
敖龙说这话时,朱凤并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仍旧将目光盯着那天火之中的身影。
敖龙微微一愣,忍不住撇头看了看朱凤。
这一看还真吓了他一跳,只见朱凤那双黑白分明的秋水明眸正似笑非笑地凝视自己,似乎早料到敖龙会偷眼瞧她。
尽管他都已经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了,但他仍然觉得心中顿时一阵莫名地怦怦乱跳,不敢逼视,只得呐呐的说道:姑娘在想什么?心想:这女子太神秘了,一点也看不透,却象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心思。
难道她会传说中的观心术?朱凤嫣然一笑,犹如百花绽放,樱唇轻吐:敖兄不必着急,那吞食天行灵魂的其实是一把古怪的宝剑。
古怪的宝剑?敖龙微一错愕,随即想起杨天行曾经是修炼过一把通体彩亮的宝剑,道:难道是他那把青雾剑?心里却十分的纳闷,青雾剑跟随杨天行多年,又怎么会吞食主人的灵魂呢?青雾剑?朱凤喃喃的念了几遍,摇了摇臻首,道:如果真如你说的青雾剑这倒奇了,据我所知,修行者修炼的法宝极少有能吞食主人灵魂的。
敖龙苦笑道:说的也是,但如果不是青雾剑又会是什么样的宝剑呢?朱凤秀眉轻蹙,看着杨天行妙目凝注,道:这把剑倒是相当奇特,流光四溢,通体发亮,而且透着一股圣洁的白光,象是……她眼里掠过一丝惊异,没有再说下去。
敖龙并没有发觉出朱凤的异样,接过话头道:那定是青雾剑了,只是我曾经听天行提起过,这把剑来历不明,而且相当的怪异,即便是老弟也一直未能参透剑中的玄机。
他还不知道杨天行早已知道青雾剑就是光明圣剑,而且也知道封印之事。
白素素和柳青梅一直凝神倾听,两人心细,听出了朱凤话中暗含未尽之意,不过她们此时心乱如麻,也没有多加留心。
朱凤突然扑哧一笑,惹得众人一片侧目。
俏脸微微一红,道:大家不必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静观其变就是了。
众人闻言一愣,心想:我们都快急死了,她却还有心情在这谈笑。
敖龙对她的话虽然也有些不悦,但没有显露出来,想想朱凤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里虽然围着五六个人,但没人帮得上忙,别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望火兴叹,那天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许因为都是女人的缘故,白素素和柳青梅两人却觉得朱凤的话意味深长,听完后,两人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轻松。
她们同是仙界的仙人,对朱凤的神秘早已闻之已久,此时她们竟然有些信任起这个谁也看不透的朱凤来。
荀雷吉则皱了皱眉,扫了朱凤如玉的娇颜一眼,也没有说话。
这其中最气愤的要属丝毫不知情的红狐了,这个新加冕的妖族公主正用泪光汪汪的美眸充满敌意的凝视着朱凤,她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圣洁的少女为何在此时说起风凉话来。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一向很少说话,但此时却象是受了刺激一般对着朱凤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杨大哥都这样了,你却还在幸灾乐祸。
红狐这话刚一出口就惹来众人诧异的目光,就连朱凤也忍不住回头打量起她来。
也许没想到会引来这么的目光,红狐不禁有些脸红,不过她却依然倔强的盯着朱凤,眼中的责问之意没有丝毫的减弱。
敖龙看着红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朱凤的话伤了她的心。
他十分了解红狐的性情,红狐天真活泼,心地纯洁的象一张白纸,没有什么心计,对外界的事也知之甚少,象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她很少关心外面的事,惟独对杨天行格外依恋,杨天行不在魔界的日子里,她总是不停的向自己问起杨天行的往事,每次他一说起,红狐总是凝神倾听,时哭时笑,异常的投入。
对于这个天真纯洁的少女,他还是十分疼爱的。
白素素却有着复杂的心情,谁都看得出这个美丽妖艳的妖族公主对杨天行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分不清是友情还是亲情,却对她构成了实质的威胁。
她根本不知道红狐与杨天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杨天行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
看着红狐充满了天真童趣、红仆仆的俏脸蛋,白素素竟然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心想:看来象我这样傻的女子并不只一个。
朱凤并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有着一双象她一样清澈如水的眼睛的少女产生了好感。
她嫣然一笑,反问道:公主,你以为我说的是风凉话吗?红狐鼓着红红的香腮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忐忑紧张,这是她面对陌生人都会生出的一种感觉,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女子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跳得更快。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站到敖龙的身旁。
敢问公主和天行是什么关系?朱凤依然笑颜如花,却突然岔开话题问道。
我和他是……是……红狐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仔细想来,她觉得自己和杨天行其实什么都不是,算不上情侣,也算不上朋友,倒有点象是兄妹,因为杨天行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教会她适应外面的世界。
但一想到兄妹时,她却立刻摇了摇头,象是要挥除梦魇般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抹去,心里不停的叫唤着:不,不会是兄妹,他已经有一个妹妹了。
红狐红着脸,低着头,感觉周围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再想到杨天行至今还生死不明,鼻子情不自禁的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敖龙看着心中不忍,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她如云的秀发。
红狐心情激荡,顺势将头埋进敖龙的怀里,心酸的泪水沾湿了敖龙的胸膛。
敖龙叹息一声,低声安慰道:公主,别哭了,天行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听在耳里却十分的沉重,也许他不只是在安慰红狐,也在安慰他自己。
众人都沉默下来,似乎受到了红狐啜泣声的感染,一股哀伤的气氛再度荡漾开来。
阳光依旧温暖的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而众人的心却如寒铁一样的冰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守护着杨天行的紫金火焰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圣洁的白光。
那白光一开始并不显眼,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光越来越亮,甚至冲出了紫金火焰的包围,大放光明。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此时白素素等人的目光都被突如其来的白光所吸引,没人注意到自从那白光出现后朱凤的娇躯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里荡漾着异样的情感。
白光越来越亮,也越发的柔和,众人并不觉得刺眼,反而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
天火依然熊熊的燃烧着,似乎受了白光的影响,原本安静的紫金火焰却一改先前的低调,重新焕发出天火的霸气,火焰越蹿越高,在空中与白光交相辉映,景象十分壮观。
片刻后,一条修长的白色光影缓缓从天火丛中升起。
奇怪的是,等那光影升到半空后,杨天行身上的白光却渐渐消失,天火依旧回复了平静,安静的簇拥在主人的周围。
众人终于明白那片白光原来都是从这个光影上发出来的,而且也隐隐猜到那白色的光影就是吞食杨天行灵魂的青雾剑。
只是这青雾剑改变了许多,以前发的七彩流光,而如今却变成了单色的白光。
朱凤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半空中的光影,美眸里竟然噙满了泪花。
此时若有其他人见到她这副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因为没人会想到这个无比神秘的女子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
漫天白光渐渐的消散,光影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把修长透明的宝剑,剑的尺寸与以往的青雾剑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那艳丽绚目的彩光消失了,整个剑身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着。
那白雾似真似幻,忽亮忽暗,时而顺着剑身游走,时而绕着剑身盘旋,却始终不离剑体三寸,当真奇异之极。
就在众人暗暗称奇之时,那宝剑却陡然铮鸣。
鸣声高亢悠远,似龙吟虎啸,气势雄浑,连绵不绝,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众人惊异非常,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想要臣服于剑下的冲动。
这种冲动让他们既惊又怕,纷纷运功定下心神,这样虽然使得他们并没有当场朝着宝剑下跪,但从那剑体上蓬勃而来的强大气势还是让他们不得不俯首看地,不敢再去看那宝剑半眼。
惊骇之余,每个人都在揣度那柄宝剑究竟是何宝物,竟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便他们曾经面对的名震天下的紫电枪也没有如此雄浑的霸气。
然而在众人皆畏惧于宝剑的霸气之时,却有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仍旧将目光凝聚在宝剑之上,似乎那激昂的宝剑铮鸣声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朱凤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反应太过奇怪,但她根本无法抑制住内心剧烈的冲动,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雄浑的霸气对于她来说太熟悉了,还有那飘渺的白雾,和她每天夜里在梦境中出现的情景一模一样。
她很想知道宝剑究竟和自己有什么牵连,也很想知道当她第一次目睹白光时为什么有种想哭的冲动,然而每当她朝这方面去想时,就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根利刺在搅动。
然而,无可否认的是这把宝剑的确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她现在还想不起来罢了。
她是一个孤独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如何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她只知道从她记事时起她就生活在凌霄城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仙界的历代仙帝都对她关爱有加,有求必应,当菩萨一样供奉着,不许一般人接近她。
她也曾屡次追问过他们自己的身世,然而每次都被他们敷衍搪塞过去。
随着光阴的流逝,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既成的事实,由于极少接触到外面的人,所以她逐渐养成了一种性喜孤处的性格,她总是将自己关在一个偏僻的院落,终日与花草为伴,与日月共舞。
然而她内心的孤苦却无人知晓,她每天晚上都做着同样一个梦。
在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个高大威严的男子,站在高高的云巅之上,手持着一把腾着白雾的宝剑,以睥睨天下的目光俯瞰着众生世界。
每次梦醒,孤独和寂寞都会象恶魔一样缠绕着她,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滋味。
今天是她第一次感觉梦是这么真实,这么接近,就象是久别的亲人突然站在她面前向她微笑,向她招手。
铮鸣声终于消失了,宛如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众人重新抬起了头。
宝剑依旧是那么孤傲,那么神奇,仿佛一座永远只能仰望的高山。
白雾依旧缠绵的萦绕在剑身的周围,象是一对时刻眷念的情人。
宝剑之下也依旧是那璀璨的紫金天火和那个连灵魂也被吞食了的残躯。
唯一不同的便是朱凤,那个泪痕斑驳的神秘女子。
每个人都发觉出了她的异样,每个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凤姐姐,你怎么了?白素素悄悄的来到朱凤的身边低声说道,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从朱凤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忧伤。
那是怎样的一种忧伤啊,夹杂着哀愁,彷徨,无助,甚至有些恐惧。
没想到她心里也藏着这么多令人感伤的心事。
白素素幽幽的想道。
此刻,她突然觉得朱凤不再神秘,同是天涯沦落人,即便是神秘也转化为共鸣了。
朱凤如梦惊醒,看了看身边一脸憔悴的白素素,又看了看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众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敖龙急切的问道,他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他更关心的是杨天行的生死。
不,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朱凤的神情说不出的哀伤。
她话中的意思也许只有她自己明白。
敖龙微微一怔,脸色变了变,随即沉默下来。
见到这种场面,本来也有心问个明白的柳青梅也识趣的抿上了嘴。
一时寂寂无声,众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日渐西斜,天色也缓缓暗了下来,一天的时光不知不觉的过了大半,就在黄昏到来的前一刻,宝剑的铮鸣声却再度响起。
然而,这次的鸣声却极尽哀伤,有如寒鸦啼呤,孤雁幽号,闻之令人心伤不已,先前的那股睥睨霸气却荡然无存。
众人惊异莫名,纷纷凝神看去,只见那宝剑竟然微微颤抖着,在杨天行的上空盘旋低鸣。
一群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妈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敖龙突然低低的骂了一声。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杨天行的灵魂正是被这把剑吞食的。
那宝剑盘旋哀鸣了一阵,突然钻进了天火中,消失无踪。
紧接着紫金的天火丛中亮起了一蓬耀眼的白光。
众人再度一阵错愕,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团似乎比天火还要夺目的白光,不明白这神秘的宝剑究竟要干什么。
只有朱凤的俏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之色,突然说道:它要还魂了。
还魂?白素素诧异的看着她,神情有些紧张,她看了看白光,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却失望的发现除了白光,她连杨天行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你是说那把剑正在将老弟的灵魂归位?敖龙听出了一丝端倪,又惊又喜的说道。
朱凤秋波流转,含笑点了点头。
此时,在她脸上已经看不到当初的那股哀伤。
众人俱感振奋,重新燃起了希望。
与此同时,众人又惊异于宝剑的通灵,如此宝物当真是世间少有。
此时若换了一个心术稍有不正的人在场,必定会暗生邪念,妄图据为己有。
片刻后,那白光突然大亮,比之先前还要亮上好几倍,天火的光芒已经完全被压下去,众人渐渐感到光线有点刺眼,但没人愿意错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纷纷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目不转睛的看着,尽管除了朱凤外,其余人只能看到漫天的白光。
朱凤俏脸上的喜色更浓,惊喜的道:还魂成功了,现在宝剑正在重塑天行的经脉。
众人再度大喜,到如今已经没人去想朱凤为何能看出这一切,他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所淹没。
敖龙满面红光,似乎象喝醉了酒一般,他是由衷的欣慰。
这是他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一天,大起大落的心潮,忽悲忽喜的表情,但经历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物有所值。
红狐和白素素的心情就不用说了,犹如一个垂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那种起死回生的感觉将是她们一辈子难以忘怀的。
然而她们却不知道此刻的喜悦也是她们感情纠纷的开始,这两个绝代佳人必定会为了争夺一个男人而弄的彼此伤痕累累。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鸟凤凰晚霞漫天,残阳如血,仙京的黄昏壮丽而又悲凉。
此时业已华灯初上,远方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沐浴在一片安详的暮色中,彩楼巍峨,琼阁错落,灯光点点。
暮色深处,高阁亭台错落参差,在山丘花木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御花园的方向有歌舞欢笑声袅袅传来,飘渺如仙境。
隐隐间鼓声轰然,丝竹袅袅,琴萧齐奏,马车辚辚驶过声不绝于耳,想必是那奢靡繁华的灯会又开始了。
观乎凌霄宫巍巍而立,庄严肃穆,在霞光下飞檐流瓦,金碧辉煌,宫前两座石狮眼如铜铃,怒目而视,凛凛生威。
此时的凌霄宫比之那艳阳高照之时更显得气势宏伟。
惟独这破败不堪的广场显得有几分凄凉,冷风吹来,场边夹道上的桃花不胜寒意,花瓣如雨而下,纷纷扬扬的洒在广场之上,更添几分萧瑟。
呼呼风声响起,不知又卷起了谁的罗裙猎猎作响。
白素素痴痴的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中泛起无限伤楚。
一晃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杨天行依旧生死未卜,那环绕在他身周的白光却黯淡了许多,她的心也如那飘扬的花瓣一般忽起忽落,不得有片刻的安宁。
残阳下,落花中,朱凤丝巾白裳,飘飘如仙,珠簪玉带,灿灿生光,明眸皓齿,雪肤樱唇,姿容是那么的清丽绝伦,沾不得半点的人间烟火。
她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光,眼波温柔,隐隐流露出欢喜之意。
敖龙却显得焦躁不安,低着头来回的踱步,不时的抬头看看杨天行。
他差不多已经这样踱了一个多时辰了。
红狐紧咬着如血的樱唇,幽幽的看着火光,两只纤纤玉手用力的交缠在一起,也许因为太过使劲,那洁白滑腻的手背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敖老爷子,你就不要再走了,脑袋都被你转晕了。
见这样的气氛太过沉寂,一向热情开朗的柳青梅忍不住强颜欢笑,娇嗔的对着敖龙说道。
同时还悄悄的捏了一下身边荀雷吉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老是僵着一副臭脸。
荀雷吉疼的直咧牙,他不知道柳青梅好好的发什么疯,自己又没得罪她干嘛这么使劲的捏他的胳膊,那股狠劲简直是在把人皮都猪皮使,当即气愤的朝柳青梅看去,却见她正瞠目看着自己,眼中有嗔怪之意,不由气为之一消,撇过头去,不再看她,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也难怪,荀雷吉总是一副谁欠了三吊钱似的要死不活样,柳青梅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怪她才奇了。
敖龙停下了脚步,看了柳青梅一眼,苦笑道:姑娘,我也不想啊,可一停下来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哎,也不知道老弟他现在怎么样?他看了看前方,眼里掠过一丝忧色。
柳青梅却突然咯咯娇笑道:敖老爷子真会说话,你看我都老成这样还算姑娘吗?敖龙微微一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压根就不知道柳青梅叫什么,除了叫她一声姑娘外,似乎也没有别的称呼了。
众人也不由一阵莞尔,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只有荀雷吉心里一阵好笑,他对柳青梅太了解了,知道她最喜欢别人说她年轻,敖龙叫她一眼姑娘,就好比往她心眼里灌蜜,那还不把她美的。
其实柳青梅已是徐娘半老,再加上这几十年来修为一直停顿不前,只能靠着往日细心的保养才使得她看上去仍然和少女一般无二,然而岁月的痕迹仍旧爬上了她的眼角。
说起来,在修行界里人们根本就不会在意对方是年轻还是年老,要想从一个人的相貌看出这人究竟活了多少岁,恐怕没人有这个本事。
即便是活了几万年的人仍然可以看上去象一个少年一般,这多少与他个人的修为和修炼的功法有关。
更别提世间有那么多神奇的灵丹妙药,随便吃上一颗就可以保颜养容,甚至返老还童。
凤姐姐,天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白素素终究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焦急问了出来。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一样,都齐刷刷的看着朱凤。
大家不必担心,天行他快要醒过来了。
朱凤嫣然一笑,如云开雪霁,阳光明媚。
众人听的心里兀自正喜,却谁知那话音刚落,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啼鸣。
那声音清脆,似嗔似喜,似怨似艾,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众人循声看去,却大感惊讶,只见那白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无踪,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怪鸟。
那怪鸟盘旋在天火的上空,振翅长鸣。
乍看这只怪鸟不同于一般的鸟,它有着象雄鸡一样的头,尖而又长的红喙,头上长着金红灿烂的鸟冠,有着长长的象蛇一样的红颈,修长的颈上长满了十分艳丽柔滑的细绒,硕大的身躯两边长着一对长约三丈的巨翅,羽翼上遍布七彩的羽毛,五颜六色,十分美丽,身下长着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脚生绿爪,寒光逼人。
此鸟周身羽毛十分奇特,雍容华丽,上背是浓绿色,羽缘带黑,中背和腰部是浓金黄色,至腰侧又转为深红色。
尾羽超过体长二倍以上,大部分由黑褐、桂黄相间成斑状,到端部又逐渐地转变成赭石色。
如此漂亮的羽衣,是名副其实的七色备举了。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这只怪鸟竟然丝毫不畏惧天火,长长的羽翼不时的拍打着熊熊的火焰,乍看犹如烧着了一般,但仔细一看却又完好无损,而且越烧越鲜艳。
众人不由暗暗称奇。
只见那怪鸟不停的扇动着硕大的羽翼,不住的啼鸣,那声音竟如一个女子般的清脆悦耳。
原本老实安静的天火被这怪鸟一搅,顿时光焰万丈,烈火熊熊,将天空照映得亮如白昼。
众人感受到天火巨大的热浪,纷纷退后。
这是什么鸟,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敖龙皱眉看着那只巨大的怪鸟喃喃的说道。
他一看就知道此鸟来历不凡,显非凡尘之物,只是想不通这鸟究竟从何而来,以他丰富的阅历竟然连听都没听过。
朱凤心下却有些奇怪,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就如她第一次见到那把宝剑一般,总觉得这鸟似乎在哪见过,然而一想下去就开始头痛。
她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静观其变。
敖大哥,那只鸟好漂亮啊,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生灵。
红狐惊喜的叫唤着,俏脸激动的通红。
敖龙回头看了红狐一眼,露出一阵苦笑,心想: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别说你是没见过,我老敖就连听都听说过。
不过这鸟的确好看,而且十分危险。
他看了看那怪鸟身下的那一对巨大的爪子和那双巨大的翅膀不由有些心寒。
此鸟灵气逼人,想必是应天地灵气而生的神鸟,而且十分喜火,如果我猜得不错,此鸟当是传说中的凤凰。
朱凤突然嫣然笑道。
众人心中剧震,纷纷朝神鸟看去,但见那神鸟凤凰煌煌有如太阳般耀眼,一举一动间无不彰显贵气,那高耸的金红肉冠就如天生加冕的皇冠透出睥睨天下之气,足以让天下众鸟臣服朝拜,却不是凤凰又是什么,除此之外大概也只有传说中的神首——龙,有如此气势了。
想不到竟然是传说中的两大神兽之一的凤凰,难怪有如此贵气了。
敖龙由衷的感叹道,想不到竟然在此等情况下遇到了神鸟凤凰,他不由也有些激动。
但随即一想到杨天行,这股激动又如潮水般退去。
正当众人又惊又喜之时,朱凤飘渺动听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且这只凤凰不是一般的凤凰,依我看,此鸟乃是凤中之王。
话音刚落,突见那凤凰突然仰首一声激鸣,声音高亢入云,连绵不绝,却偏偏悦耳动听之极,而且极尽欢喜之意。
众人惊讶的看去,只见那凤凰不知何时业已转头看向他们。
那双炯炯发亮的凤眼有如女子一般狐媚,荡漾着慑人心魄的魅力。
再看那眼尾两条绿毛斜斜延伸至羽冠处,与丹红的眼睛和金红的羽冠相映如画,十分的美丽,只怕当今任何一位丹青大师也无法描绘其中的神韵。
被凤凰这么一看,众人均生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妙感觉,都觉得那双天下最美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口舌顿感干涩,呼吸顿感急促,心中的激动有如怒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在场的无一不是修为高深的各界精英,却被一只鸟弄得如此失态,只怕也只有凤凰这样的神兽有如此魄力了。
凤公主,你怎么会在这?正当众人神魂颠倒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为之一呆,也猛然清醒过来,想到刚刚的失态,又惊又愧,纷纷转头四处观望。
最后,众目相望,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对准了凤凰,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鸟也会说话?一听到凤公主这三个字,朱凤不由娇躯一颤,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包围着她,那种感觉就好比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一般亲切,心里却不由疑想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其他人又惊又诧,惊的是凤凰竟然会开口说人话,诧的却是凤凰似乎认识朱凤,那话中的凤公主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人名中有一个凤字的就只有朱凤了,难道她是什么公主?众人心中疑窦丛丛,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惊天隐秘。
凤凰见朱凤惊疑不定,不由生气的道:难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朱凤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决定不去想这些令人头痛的事,于是看着凤凰平静的摇了摇头。
她隐隐觉得今天发生的种种离奇之事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凤凰美丽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难怪你不知道了,敢情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哎,主人也太狠心了。
说到后面,她竟然惆怅的叹了口气。
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要是个人也就算了,但叹气的是一只凤凰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荒诞不经。
尤其是那话中的主人两字,更是让人怀疑耳朵出了毛病,这样一只高贵的神鸟竟然也有主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凤显得十分的平静,清丽脱俗的玉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不为人察的痛苦之色。
她没有说话,任由心潮随波飘荡。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再奢求知道自己曾千方百计追问的身世,也不再奢望去解开那个曾经做了无数年的怪梦,她的心平静的象一湾湖水,即便有人扔了一块石头进去,也在短暂的波动后重新回复宁静。
凤凰低鸣一声,显得有些哀怨。
突然,一道刺眼之极的红光毫无预兆的亮起,众人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来不及疑虑,纷纷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当众人再度睁开眼睛时,无不愕然相向。
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婷婷玉立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而那只硕大的凤凰竟如空气一般消失无踪。
少女身后,天火一如往昔的腾着紫金的烈焰,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少女是一个身着淡红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款款向他们走来,她身后是熊熊的烈焰,宛如脚下踏着滚滚的天火。
莲步轻移,腰肢款摆,珠簪生辉,轻纱抹胸下的雪乳随着步履微微颤动。
刹那间,广场上鸦雀无声,掉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胶着似的紧粘在她的身上,所有的呼吸都似已停顿。
她的双眸清澈无邪,秀丽脱俗,彷佛一个冰雪般纯真的孩子,身姿却妖娆浮凸,惹人遐思。
她的身上集合了妖媚、天真、冷荡、无邪……诸多矛盾,但却是如此浑然如一,显出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
令人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入怀里恣意挞伐,然后再轻怜蜜爱。
荀雷吉和敖龙这两个饱经沧桑,遍历世故的男人心里忍不住咯蹬了一下,怦怦乱跳起来。
就连白素素、朱凤等绝美女子也感到眼前一阵绚目,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那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丽,似乎能让世间最凶的厉鬼凝目,让死人睁眼。
你……你是凤凰?白素素看着少女颤声道,她的眼睛痴迷的盯着少女那色红如丹的凤眼和那晶莹玉颊上两抹斜斜入鬓的绿发。
众人微微一惊,随即仔细的打量了少女一眼,均暗自吸了口凉气。
那双天下最美的眼睛是如此的动人心魄,除了凤凰又会是谁?凤凰?少女秀眉微蹙,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目光闪动,无意间瞥过天上的明月,嫣然一笑道:这样吧,你们叫我萧夜月吧。
她的神情欢喜雀跃,妖娆而又天真,似乎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众人再度一呆,等反应过来后又有种想笑的冲动,想不到这只备受尊崇的上古神兽竟然有着如此天真无邪的一面。
不过,当着萧夜月的面,却没人敢笑的出来。
这个世界真好看,月亮好圆啊,太美了,十几万年了,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众目睽睽之下,萧夜月幽幽一声轻叹,嘴角噙着一丝淡淡而无邪的微笑,突然抬起玉臂对着当空的皓月招手。
那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指在银白如雪的月光下彷佛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
众人心中剧震,彷佛身处春夜空谷,看月色如何镀蓝了林海,听流水怎样激荡了花开,彷佛看见一个寂寞的绝色佳人在竹林里,泉水边,孤影自照,翩翩徘徊。
十几万年了,多么漫长的岁月啊,难怪她也这般的孤独。
荀雷吉看着尽情释放的萧夜月眼波朦胧,突然叹息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声音低沉幽怨,清清楚楚地传人众人耳中。
此言一出,顿时如惊雷炸响。
包括萧夜月与朱凤在内的众人均转头怔怔的盯着正兀自醉入诗意之中摇头晃脑的荀雷吉,仿佛看到了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萧夜月还好,她还是第一次与荀雷吉打交道,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荀雷吉念的这首诗意境悠远,如悠悠甘泉流入她的芳心,共鸣声大作。
而白素素、朱凤、敖龙等人却象是在看一只怪兽,皆因荀雷吉平时极少说话,脸上总是阴沉沉的,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也有诗性勃发的时刻,而且念出来的诗竟然是这般美妙。
雷吉,雷吉……看到众人惊诧神色的柳青梅含笑的叫着荀雷吉,却见他兀自陶醉其中,对自己的叫唤充耳不闻,不由肝火大冒,捏着荀雷吉的胳膊就是狠狠的一拧。
啊……,痛死我了。
杀猪般的声音骤然划破夜空,荀雷吉捂着被扭痛的手臂怒火熊熊的瞪着柳青梅,厉声叱道:你疯了!众人微微一惊,没想到荀雷吉的脾气这么大,不由担心起柳青梅来。
只有萧夜月和朱凤两人依旧一言不发,饶有兴味地凝视着荀柳二人。
却见柳青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娇笑道:雷吉,你刚刚念的那首诗是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是!荀雷吉微微一怔,没好气的说道。
柳青梅露出失望的神色,讥讽道:我早知道你没那个本事。
众人大感不妙,没想到柳青梅在荀雷吉面前这么不客气,心里均想这回荀雷吉绝对受不下这股子的窝囊气。
谁知荀雷吉听完后不但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脸色一红,面带愧色,看了看柳青梅,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心里郁闷,有苦难言。
原来,荀雷吉自小孤苦伶仃,从小就被他师父收养为弟子。
而柳青梅就是他师父的掌上明珠,两人一同修真,时间长了,荀雷吉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天真活泼的师妹。
于是情窦初开的他暗暗注意起柳青梅的喜好来。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柳青梅很喜欢听别人吟诗作赋,当时恰好有个叫毕宗远的大师兄对诗词音律十分精通,于是柳青梅天天就往毕宗远那跑。
荀雷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讨师妹欢心,却发现自己除了一肚子的孤苦凄凉外,对诗词一窍不通。
后来,他就暗暗的溜进一些私塾偷听教书先生的诗词曲对,回来后念给柳青梅听。
久而久之,柳青梅就注意起他这个师兄来,而且逐渐发现他虽然话语不多,性格孤僻,但为人敦厚老实,心地善良,反观她那个大师兄毕宗远心肠狭隘,一心追求功名利禄,于是芳心渐渐倾向荀雷吉这边。
荀雷吉为了珍惜师妹对他这来之不易的好感,更是每天都往私塾跑。
时间一长就成了一种习惯。
尤其是他师父去世以后只留下他和柳青梅相依为命时,他为了安慰柳青梅更是跑的勤快。
后来,两人修炼成仙一同当上星君后,荀雷吉去私塾的次数依旧没有减少,直到有一天柳青梅突然发现了他文思泉涌的秘密。
自那以后,两人经常拌嘴吵架,每次柳青梅都会搬出那一桩丑事来嘲讽荀雷吉,而每当这时,荀雷吉就是有再大的脾气也为之一消,心中有愧,默不做声。
一晃几百年过去了,两人吵吵合合,感情却越加深厚,荀雷吉依旧还是不时的会偷来一些佳句念给柳青梅听,而柳青梅也一直对荀雷吉没有文学天分一事耿耿于怀。
柳青梅见荀雷吉那副自怨自艾的样子心中不忍,但又拉不下面子说软话,只得垂着臻首暗暗自责。
众人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只发生过一次,均感莞尔。
就在此时,一阵雄浑响亮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大姐,你也太不给老荀面子了吧,哈哈……此声一起,众人均是心中剧震,不能置信的循声看去。
而熟悉这个声音的白素素、红狐、敖龙等人更是激动的无法自抑,眼泪终究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重生幽幽夜色,皓月当空,银光遍地。
花丛幽径处,亭台楼阁中,歌舞欢笑声、觥筹交错声纷至沓来,好一番热闹无边的景象。
杨天行面带恬然微笑,双手负背,黑衣飘飘,龙行虎步,一眨眼间跨过数丈的深沟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
他的面貌不曾有丝毫的改变,依然英俊潇洒,光彩照人,只有那颌下崭露头角的根根短小精须让众人才觉得这不是一个梦。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他气质上的改变,那双开阖间有如电闪的精目中神光奕奕,微扬的头颅透出一股似乎与生既来的高傲,阔行生风,步伐诡异,迈出一脚后谁也猜不到他的下一脚将落在什么地方,那是一种天马行空般的奇异感觉。
杨天行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与每个人的目光逐个交缠,心中泛起无限柔情暖意,眼睛微微湿润,却是他强忍着泪水,以免再添感伤。
正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些在他生死攸关之时仍然守护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让他深深感动。
他突然瞥到俏立在朱凤身边的那个绝色少女,心中猛的一跳,心想:世间竟有如此韵味的女子?那双眼睛……,哎,万种风情皆入其内,当真举世无双。
想到这,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不料见那女子也在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秋水明眸似笑非笑地凝视自己,心中顿时又是一阵莫名地怦怦乱跳,见那目光温柔如水,带着些许捉狭的意味,心中虽奇,但也只得点了点头,微笑道:仙子面生得很。
敢情他把萧夜月当成是仙界的某位仙女了。
萧夜月闪动着美眸,眼里捉狭之意更浓,莲步轻移,裙衣拂动,绕着杨天行转了一圈,停在他对面,讶声道:是吗?本姑娘却觉得你很面熟啊。
杨天行与她挨得甚近,只觉一股冷寒幽香扑鼻而来,那香味奇特已极,宛如月光与流水并舞,寒梅共雪花齐开。
顿感呼吸一窒,直如醍醐灌顶,神魂俱醉,呆了呆,方才恍然道:面熟吗?在下散人杨天行,敢问姑娘芳名?萧夜月陡然扑哧一笑,当真如百花齐放,迷煞人间。
笑意嫣然,妙目凝注,脆声道:你何时成了散人了?杨天行脸色微变,眼中神光陡然湛湛如辉,一闪即逝,淡淡的反问道:有何不妥吗?语气萧然,众人闻之一惊,但随即又了然于心,暗怀感触。
均知杨天行经此磨难之后心境比之以前也大有不同,散人这个称呼初闻莫名其妙,实则暗含超然之意。
他本就超脱于六界之间,既是六界中人,又非六界中人。
萧夜月妙目生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当真不认识我?杨天行默然点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萧夜月微感失望,幽幽说道。
杨天行心中剧震,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幽怨的女子,脑海中飞快的闪过无数个画面,惊道:你是那只凤凰?萧夜月见他记得自己,不由惊喜的点了点头,神态妖娆而又天真。
这么说,你就是光明神的神器光明圣剑了。
杨天行心潮澎湃,如翻江倒海一般,目光炯炯的盯着萧夜月的娇颜上,竟似要将她融化一般。
萧夜月感受着杨天行心中的那份炽热,微笑着点头。
杨天行突然仰首望天,深深的吸了口气。
夜风清冷,一股寒气直入心脾,滚烫的心渐渐回复了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脑海中间断的画面连贯起来,终于明白了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冷汗淋漓,感触万千。
在油尽灯枯,经脉干裂的那一刻,他意识自己彻底的败了,尽管早就知道不是卫青的对手,但渐渐麻痹的躯体还是让他觉得万念俱灰,岁月悠悠空余恨。
那是场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的较量,在卫青面前就算自己有千般本事也无济于事。
那个神奇的邪异血幡阵终究没能让撑过十招,要不是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无意间祭奠了圣剑,将剑上的封印解除,从而反过来救了自己一命,恐怕早就沦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你还是进来吧,外面风大。
杨天行收回飘渺的思绪,淡淡的看着萧夜月,嘴角噙着一丝感激的微笑。
他的声音轻柔无比,十分安详。
众人微微一惊,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夜月芳心一颤,竟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白光倏的钻进了杨天行的体内。
说起萧夜月,她本是一只孕天地灵气和火精而生的凤凰,与龙同为上古神兽。
在混沌初萌时它们就已经出现了,那时各种生灵还没有诞生,光明和黑暗两位大神孤独的主宰着整个世界。
直到有一天两位大神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两人竟然还有龙凤两大神族的存在,于是一场征服两大神族的战争开始了。
经过漫长的岁月,这两个强大的种族曾一度让两位大神一筹莫展,但凭借无边的法力和超人的智慧,光明神最终还是降伏了凤族,黑暗神也降伏了龙族。
两位大神惊讶于龙凤两族的强大,于是将两族的族长分别炼化成了强大的神器,这便是光明圣剑和天戈戟,为了防止两族的反抗,又在两族的族民身上施加了强大的神咒,使得原本强大的两族日渐衰落,神力也随之消弭,等到万千生灵出现后,数量急剧减少的龙族和凤族也各自劳燕分飞,销声匿迹,一来为了躲避两位大神的迫害,二来元气大伤,已经无法与新兴的生灵相抗衡。
萧夜月就是当年的凤族族长,不幸的她成了凤族的牺牲品,从此被炼化成神器光明圣剑。
一晃就是几十万年过去了,这把剑跟随着光明神南征北战,从没有半刻变回她自己,而后又惨遭黑暗神的封印,境况更是凄凉,没有火精孕育的她功力日渐衰退,直到遇到了杨天行。
杨天行身上精纯的天火让她欢喜雀跃,她一直躲在里面养精蓄锐,恢复功力,杨天行所经历的一切她都了然于心,对于杨天行这个人,她是打心眼里感激,只是有时苦于被封印限制,在危难之时无法帮助他。
杨天行见众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神情多少有些落寞,不由得一笑,知道萧夜月的消失让他们心里空落落的。
这样一个集万般风情于一身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业已将众人迷得神魂颠倒,直到她离去之时才怅然若失。
最让他偷乐的是象敖龙这样的铁血汉子竟然也摆脱不了这种怅然,东张西望,茫茫然寻找伊人的身影。
敖大哥,你在看什么?杨天行忍不住憋笑道。
敖龙一惊,不由大感尴尬,老脸腾的一红,只想找到地洞钻进去,免得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
心想自己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对一个少女如此念念不忘,这事要是传到魔界去,那帮老家伙还不笑掉大牙。
天行,刚刚那个萧夜月究竟是什么人?白素素嫣然一笑,见敖龙迥迫异常连忙岔开话题。
杨天行见大家都期待的看着自己,苦笑道:说实话,我对她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她是一只火凤凰,离不开火,也是光明神的神器光明圣剑。
离不开火?难怪她在天火中也安然无恙。
敖龙若有所思的道,随即想到什么,大喜道:那你岂不成了她的新主人,有了光明圣剑,你就天下无敌了,只怕连戚战和卫青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豪迈的大笑着,似乎看到了杨天行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听敖龙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觉得眼前一亮,露出了狂喜之色。
尤其是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心中更是激动,如果真如敖龙所言,跟着杨天行岂不是跟了天下第一高手,就再也不必担心仙界来找麻烦了。
只有朱凤轻蹙着秀眉,因为她看出杨天行的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即便得了光明圣剑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杨天行听了苦笑之色更浓,干笑道:哪有那种好事,我根本控制不了光明圣剑,它已不再是原来的青雾剑了。
说到后面,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他刚刚试图召唤出圣剑,却惹来萧夜月的一阵娇笑:傻瓜,想控制我啊,哪有那么容易,天下间除了光明神,谁也管不了我。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暂且寄居在你的体内,你体内的天火正好可以供我恢复元气,你遇到危险时我也会酌情帮你一把的。
杨天行听了后除了哭笑不得外还能说什么。
众人闻言均露出失望之色。
杨天行放下萧夜月的包袱,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过了子时,转而看着朱凤说道:凤姑娘,盖天呢?他救出来了,现在在城外等着我们呢。
朱凤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眼如秋水横波,眉如春柳舒黛。
杨天行大喜,又转头看向柳青梅。
刚要说话时,柳青梅就笑道:放心吧,你的宝贝女儿一根头发都没少。
杨天行喜的连连叫好,又见夜色已深,便道:我们别呆在这里了,赶快出城,大哥那边也许正等着我们呢。
趁着夜色,一行人偷偷的出了城,随着柳青梅进了仙京的内城。
此时月已西沉,冷冷辉映,街巷行人寥落,偶有马车辚辚驶过,两旁的店铺人家也早已灭了灯关了门,想是正沉醉在梦境中。
远处数峰清苦,月色凄迷。
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柳青梅来到一处背靠清峰修葺的颇为整洁的茅屋前停住,并转身向身后的众人笑道:就是这里了,这里住着我的一位师兄,绝对安全。
荀雷吉目光温柔,看着茅屋露出了缅怀之色。
他原本就与柳青梅共认一师,这茅屋里住的人既然被柳青梅称作师兄,也就与他有同门之谊。
睁目看去,见这茅屋依山而建,当面开着两扇小窗,窗内灯光如豆,隐隐有话声传出。
四周竹林翠绿,屋前清出一小块空地,两旁是两块菜圃,中间铺着一条青石小路,月色如银,寒风吹过,竹叶声沙沙作响,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众人均感精神一振,暗自佩服这茅屋的主人会挑地方,此处环境幽雅,风景秀丽,乃是修身养性的绝好之地。
此地地势颇高,眺目而望,坡下钩檐飞角,红墙绿瓦,颇为壮丽。
相比之下,这种茅屋建在高楼叠起的仙京之中却显得有些突兀。
正在此时,屋门吱呀而开,门口出现一个美丽绝伦的白衣少女。
此女眉目如画,面色如玉,说不出的超凡脱俗,只见她秀目一扫,霎时定在了杨天行脸上,泪光顿起,竟是喜极而泣。
下一刻,少女一声嘤咛,声如黄鹂出谷,悦耳之极,再见白影闪过,香风扑面,伊人却已扑在了杨天行怀中。
香肩抖动,泪水沾衣。
此女不是她人,正是杨天行之女杨冰月。
杨天行双目含泪,紧紧的搂住冰月的娇躯,不住的用头摩挲着女儿的秀发,想起先前的一幕,父女俩差点就生离死别,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几回生,几回死,亘古亘今长如此,只是想到以冰月对自己的感情,若留下冰月一人清苦的活着,必定生不如死,不由心如刀割,冷汗涔涔。
众人见父女俩情深至此,又想到杨天行差点就魂飞魄散,纷纷感怀尘世,欣慰已极。
爹,月儿还以为您回不来了呢?冰月动情的说道,珠泪抑制不住的潸潸如泉,一双纤纤玉臂紧紧环抱着杨天行的虎腰,感受着父亲温暖熟悉的气息。
杨天行心里苦笑,心想看来父女连心,果然不假,自己还真差点回不来。
他仰头望天,月光温柔,星光点点,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柔声道:傻月儿,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了吗,别忘了,爹现在可是真神。
他温柔的笑了,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愧色。
就在这情深意浓之时,敖龙突然对着杨天行咧嘴笑道:老弟,这就是你大哥常常挂在嘴边的冰月啊,果然美若天仙,丝毫不逊色于那萧夜月。
难怪韩老弟对他这个宝贝侄女总是赞不绝口。
他这番话倒是博得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冰月之美不同于萧夜月之美,那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的出尘美,而萧月夜则胜在集万千风情于一身的朦胧美,却都是绝色容颜,不分伯仲。
她们两人的姿色比之朱凤、白素素等美女自然更胜一筹。
杨天行微微一笑,拍了拍冰月的脑袋,笑道:来,月儿,快见过你敖伯伯和各位长辈。
冰月顺从的一一施礼,显得乖巧贤淑,弄得众人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他们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冰月这个天之娇女,纷纷生出爱怜之意。
此番作罢,茅屋内又走出四人,其中有两个少女,姿色颇为清丽,乃是冰月的两个丫鬟花茵和红莲。
还有一个则是面容憔悴,满脸焦疤,两眼深陷,宛若生过一场大病一般的中年大汉,正是刚从天牢里出来的南盖天。
他此时正神情激动的看着杨天行。
最后一人却是一个身着灰色道袍,清秀儒雅的老者,颌下青须飘飘,面带微笑,颇有几分超然之意。
大人……,我……南盖天扑通一声跪在杨天行跟前,神情激动,老泪纵横。
众人见他披头散发,袍衣褴褛,光臂袒胸处血痕伤疤赫然而现,堂堂一个南仙之尊竟然被弄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无不扼腕叹息。
杨天行默默的盯着垂头跪下的南盖天,面寒如水,目射冷光,心中陡然腾起一股怒火,淡淡的道:你先起来。
南盖天被杨天行冰冷的语气吓得一颤,应声而起,泪痕污浊的涂满了整个脸庞,却低着头不敢再看杨天行。
他突然想起初次见到杨天行时的那个场面,那是他一生也休想忘记的一幕。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
也许正是由于看到了杨天行极为可怕的一面,所以以后跟随在杨天行身边的日子里,南盖天始终对杨天行敬畏交加,不曾有丝毫的背叛。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杨天行眼中的怒火是那么炽热,以致于众人简直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南盖天偷偷的瞄了杨天行一眼,却马上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低下头去,怕怕的道:是天牢里的那些狱卒,还有西仙那个混蛋,狱卒们都是受了他的指使。
也许是说到了痛心处,他咬了咬牙,惨声道:他们用铁钉钉入我的琵琶骨,将我钉在墙壁上,又将我的手脚经脉全部挑断,整天用烧红的烙铁折磨我,完了后用盐水浇在伤口上,又放出吸血的毒蚁腐蚀伤口的血肉,使我时刻痛彻骨髓,片刻不得安宁。
他们简直就不是人……呜呜……他蓦然捧着脸大哭起来,似要将满腹的委屈全部发泄掉。
众人悚然动容,深感震惊,没想到仙界天牢中竟是如此黑暗,就如地狱一般。
那些残忍的手段听起来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
可怜南盖天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泪纵横,可想而知他这几天是如何熬过来的。
杨天行的脸色越发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就连仍然扑在他怀中的冰月也感受到了父亲身上浓烈的杀气。
白素素知道杨天行是被天牢中的酷刑和南盖天的惨相激怒了,此时对谁的劝阻都听不进去。
她悄悄的向冰月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冰月依依不舍的离开杨天行到了白素素的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生怕杨天行失去理智的跑到仙宫去大闹。
其他人心里也是忐忑不安,都没想到杨天行如此护短,也怕杨天行一时冲动再去自投罗网。
现在仙帝那边都以为杨天行已经死了,要是杨天行猛地再在他们面前出现,以仙帝的阴险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除去他。
因为此事已经不可避免的会传扬开去,到时魔界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大举来犯,少了杨天行这个神级高手,魔界再怎么嚣张也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一旦多了杨天行这个神人,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杨天行却冷静的吓人,只是那眼中的怒火都快烧出眼眶了,他看着南盖天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寒声道:这笔帐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旋又看了看那个清秀儒雅的老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有劳前辈了。
老者受宠若惊,轻轻一飘,躲开杨天行的行礼,肃道:上神客气了,前辈一称实不敢当,在下幽居在这世外山野中,极少过问世事,今天要不是小师妹相求,在下也没有这个荣幸结识到上神。
他这番话说的十分恳切,想必是肺腑之言。
自古以来,修行者对神人的极度尊崇没有丝毫的改变,如今老者要突然接受神人的施礼,自然惟恐避之不及。
杨天行郝然一笑道:老丈真乃性情中人。
他对上神这个称谓倒也觉得蛮稀奇。
老者微微苦笑道:在下乃区区一小仙,道号无量子,上神还请直呼道号,再这么叫下去岂非折了在下的阳寿。
众人微微一笑,觉得这个无量子倒是有些迂腐,却不知他们由于和杨天行太过熟捻,所以不觉得杨天行这个真神的身份地位有多高,这要是换了另一个修行者来只怕会对杨天行更加敬畏。
趁着气氛为之一松,柳青梅和荀雷吉两人也急忙朝无量子行礼道:拜见师兄。
无论在人界、仙界亦或佛界,同门之内规矩森严,见师尊和师兄而不行礼的人被视为于礼不合,遭人唾弃。
所以即便荀雷吉和柳青梅位居星君高位,却依然还得向无量子行长辈礼。
无量子含笑捋须,大大方方的受了两人的大礼,道:荀师弟,小师妹,你们这回可给师兄长脸了。
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相视一笑,均知无量子所言乃指让他见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而不得荣幸一睹神颜的神人。
天行,夜色已深了,我看你们还是先在我师兄这里委屈一晚,明早就上路去魔界,你觉得如何?柳青梅笑道。
杨天行看了看众人,见他们都是一副你拿主意就行了的样子,也就顺水推舟的笑道:一切听大姐吩咐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魂逝流云城是魔界中部的一个小城镇,背靠地域辽阔的西部高原,南临广袤的中部平原,是连接中西部的交通枢纽。
城镇不大,方圆也就十来里,住着一百来户人家,大多干着酒楼茶肆的生意,靠为来往的商人提供住宿,饮食为生。
此处距离雪月城尚有几千里地,但由于正好是两条东西官道的交汇之处,所以平日里马嘶人语,极是热闹。
自从韩一啸破天荒地的一统魔界后,就把魔界分为三百六十个城镇,又设三十六个郡,每郡辖十城。
这流云城便归大风郡管辖。
城西有一处驿站,雄立河边,主楼高达三层,钩檐飞角,红墙绿瓦,颇为壮丽,乃是来往官差休息打尖、传递各地公文的所在。
主楼后是连绵数十间的房屋,多为酒店旅舍,中间横隔了一条青石板大道。
此刻青石板路两边早已停满了马车、骏驹,两旁的房舍里人头耸动,高谈阔论之声嘈杂相闻。
此时,从官道的东面缓缓走来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汉子。
此人体格高大,面目粗犷,满脸的落腮胡子,一双虎眼炯炯有神,走在人群中有如鹤立鸡群,十分惹眼。
这中年汉子正是刚被韩一啸晋封为九王之一的李牧,此时正奉韩一啸之命巡查大风郡。
由于玄武事件在整个魔界传得沸沸扬扬,人们谈之色变,人心惶惶。
此事在中西部地区更是传扬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少西部高原的居民都在当地官府的组织下撤到了中部地区。
为了安抚民心,韩一啸一边下令西部居民往中东部地区迁移,一边派遣使者前往其他各界搬救兵,又派出巡查使前往各郡宣读中央的法令,昭示魔界中央抗击邪魔的坚定信心。
李牧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派往最危险的大风郡执行巡查任务。
李牧看了看满街的人群,不由皱了皱眉。
他径自走到一个旅店前,方进大门,早有几个伙计热情的迎上前来,一边说着老生常谈的话,一边迎着他往大堂而去。
众伙计见李牧衣着寒酸,怎么看也不象是有钱的主,倒是象个落拓的草莽之辈,寒门布衣,不由暗生鄙夷,说话间也没有了先前那么客气。
不过,魔界民风一向豪迈,即便是客人穿得再差,他们也不会拒之门外。
李牧微微含笑,他双眼如炬,如何不清楚伙计心里的想法,只是他并不介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罢了。
旅舍大堂内华灯结彩,欢歌笑语,锦衣满座,三五成群,大多是来往的商贾和本地的富贵子弟。
丝竹悠扬,觥筹交错,正在宴酒取乐。
瞧见龙行而入的李牧,众人无不眼前一亮,纷纷顿住动作,目光如磁石附铁,紧紧相随,却见来者旁若无人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不哄然,议论纷纷。
说的无非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猜度之语。
李牧见满堂宾客,座无虚席,不由暗暗称奇。
此时正值魔界的危难时刻,而此处又临近西部,危云笼罩,这些人竟然还在此饮酒作乐,言笑甚欢,当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议论了一番大概也觉无趣,便各自把酒言欢起来。
李牧随意叫了一些酒菜,又向伙计打听了一下郡府的位置,这才一边晃悠悠的看着窗外,一边凝神聆听众人的说话。
只听临桌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老冯,你听说过昨天发生在通郡的事吗?声音洪亮,连满堂的人都听到了,纷纷将目光对准了他那一桌。
李牧转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穿着一身黑色的豹皮坎肩,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胡子邋遢,钢针似的须尖上沾满了酒水。
他对面坐着一个矮小的胖子,穿得颇为华贵,看上去象个商贾,想必就是老冯了。
老冯喝了口酒,见众人都不住的打量他这一桌,不由暗感得意,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当然听说了,昨天玄武那个大魔头又在通郡出现了,听说死了好多人,而且死状其惨,个个都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连脑袋都被割走了。
也许是为了来之不易的机会出出风头,他这番话说的表情生动,手舞足蹈,听得众人一阵恶心,纷纷暗自问候他的祖宗。
不过问候归问候,众人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李牧叹了口气,他早在路上就听说过此事了,现在玄武越来越猖獗,以前还只是在边境小城上骚扰,现在都把魔爪伸到通郡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大风郡也将笼罩在魔影之下。
而且那玄武也变得越来越噬血,以前两三天才出来行凶一次,现在每天都要吸食活人的脑髓,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李牧正感叹间,彪形大汉气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妈的,那玄武也太过嚣张了,也不知道我们魔尊是怎么想的,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也不组织力量除魔。
现在驻军都撤到了雪月城附近,摆明是想放弃通郡,这样忍让下去,只怕我们大风郡迟早也会沦入魔掌之手。
话音一落,众人均露出忧色。
这里的人大多是流云城的本地居民和来往的商贾,一旦大风郡告急,他们也不得不拖家带口的离开故土,流浪他乡,而那些商贾也担心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现在许多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都已经没什么人了。
难道魔尊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吗?不是说魔尊已经派了使者向各界求援了吗?沉默片刻后,有人问道。
这事我也听说了,好象魔尊派出了几个魔王分别前往仙界,佛界,冥界。
不过依我看,这事不那么简单,仙佛两界和我们魔界素来不和,冥界虽说和我们魔界没什么仇恨,但冥界和妖族却是世仇,如今我们魔界和妖族结了盟,冥界说不定也视我们魔界为仇家。
那倒不见得,我们魔族和妖族原来不也是世仇吗,现在还不是一样结盟,从利益的角度上看,是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的。
现在的问题是仙佛冥三界会派出什么样的高手。
哎,说起来,其实根本没那个必要,我们魔界不是高手如云吗,随便派一两个魔王出来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玄武。
话音刚落,众人都怔怔的看着那个说话的人,有人问道:兄弟,你是干什么的?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答道:我是西村种庄稼的农民啊。
哦,明白了。
原来是个农民啊,难怪说出来的话这么有水准,你还是回去种你的庄稼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老冯哭笑不得的看了那人一眼,心道:你不回去看着你的庄稼跑这来发表什么意见。
李牧微微一笑,突然大声说道:各位,既然你们知道这大风郡也不安全了,为何还留在此地不走,难道非要等玄武那个魔头来了才走吗?众人闻言看了李牧一眼,陷入了死样的寂静中。
片刻后,老冯叹道:这位老兄,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不甘愿啊。
我们祖祖辈辈在这流云城里生活了几百年,这里可是我们的根啊,要我们说走就走,我想大家都不甘愿吧?此言一出,不少本地人都深有同感的附和了起来,只有一些商贾面无表情的喝着闷酒。
李牧微微一怔,苦笑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玄武有多厉害吧,就算汇集天下所有的高手也不一定能除掉他,魔尊现在也在想尽办法度过这场危机,大家只要先到东部去避一避,等除掉了玄武,大家依然可以再回来。
众人轰然,顿时议论声四起。
杂乱中,有人问道:听你这么一说,那玄武还能除得掉吗?李牧巨眼一翻,正待说话,突闻窗外传来阵阵哭喊声,心中一惊,扭头看去,只见官道上人群汹涌,纷纷尖叫着四散逃跑,两旁林立的店铺里不时有人冲出,面带惊恐。
李牧心知不妙,正待问个究竟,正好看见店里的几个伙计也都面带恐惧的准备夺门而出,不由怒哼一声,五指一抓,将其中的一个伙计凌空吸来,抓住他的衣领冷然道:小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小二哪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又见李牧横眉怒目,面目憎恶,早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尿了裤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玄武那魔头来杀人了。
什么?玄武来了?李牧闻言剧震,手里不自觉的一松,那小二砰的摔在地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门外跑,一连碰倒了好几张桌子,再看那一张脸已经变成猪肝色。
此时,大堂里业已乱成了一锅粥,众人均被小二的话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哪还有什么心情喝酒聊天,都恨不得自己多长条腿。
顿时,桌椅倒地声,碗杯碎裂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心急的跳窗而出,弄得惨叫连连。
李牧呆了一阵,被混乱声惊醒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环目一看,见众人哭的哭,喊的喊,乱的不成样子,还有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全身发颤,竟然忘记了逃跑,再一看椅子下面早已湿成了一片,不由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逃命!他这一声怒喝乃是用真力吼出的,当真如晴空霹雳,震耳欲聋,那些浑身禁脔的人象是受了某种刺激一般,狂叫着四散逃跑,速度竟然比先前跑的那些人还快。
李牧感叹的摇了摇头,见偌大一个旅店里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而官道上却依然人群汹涌,混乱之极,当即破窗而出,飞到一栋房屋的屋顶上。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不等李牧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叫。
这两声惨叫悲凄之极,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李牧苍白的脸庞似乎又白了些,循声看去,不由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西边村子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
陡然一声雷鸣,风卷残云,一片肃杀之意。
那两声惨叫正是发自黑气笼罩的西村中。
抬眼看去,远方数峰只剩下了一片朦胧,漫天漫地的急风响雷。
李牧站在屋顶之上,死死盯着这股黑气。
他心知那不可一世的玄武就在那黑云中行凶作恶,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不知夺去多少人的性命,吸食了多少人的脑髓,看着身下仓皇逃命的人群,他不由一声悲叹。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却不料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看来这玄武已经完全被天戈戟所魔化,再无顾忌,变得越来越嚣张。
忽然,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迳直便往村外而去,朝着官道方向而来。
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
李牧眼尖,一眼看见那黑云过处,立刻有十来个村民被卷进云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无踪。
而更多的村民则尖叫着徘徊在黑云之下,眼看着就要被黑云吞噬。
他脸色一沉,再无迟疑,也不见如何作势,魁梧的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气之中。
他根本别无选择,若是自己再撒手不管,只会有更多的人丧命于玄武之手,至于他自己的生死此刻早已置之度外。
黑暗中不知名处,传来了一声微带讶异的声音:咦?几声闷响,黑气霍然止住,在官道上空盘旋不去。
李牧狂喷着鲜血从云中倒飞而出,速度之快,简直比去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倍,接连撞破几道墙后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黑云如墨,狂风卷地。
黑气中传来一个沙哑声音,道:你是谁?敢管我闲事?李牧踉跄着爬起来,他面容扭曲的变了形,头发根根倒竖,身上的青袍片片褴褛,满脸的血污,那血水拌着冷汗如雨而下,再一看,他的右手竟然被硬生生的扭断,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处竟有丝丝黑烟冒出,凄惨之极。
他却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扭头看伤口一眼,只是眼中闪烁着任何人也扑灭不了的火焰,脚步也越发坚定,走到那黑云的跟前,背对着逐渐远离的人群,钉子似的站在了那里,像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山,任狂风暴雨也不能动其分毫。
唯一的左手紧紧的把一把黑色的长刀缓缓的举到额前。
脸上黑气越来越重,嘴角也不断流出血来,似乎已是难以支撑,但仍然强撑着不愿倒下。
一个人,一把刀,面对整个世界,也绝无退意。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撑久一点,让这里的城民能够跑的更远。
正在疯跑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幕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那男子的背影,没有一丝慌张,是那么坚定,残缺的断臂抹着一股异样的艳红,漆黑的长刀遥指苍穹,带着一丝决然和凄凉。
忽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猛的一热,有泪花闪动,那一刻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眼中只有这男子坚持的背影。
他猛的回头,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加快了步伐赶上了前面的人群,只是那眼泪终究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黑云一阵蠕动,一道深红异芒在其中闪了一闪,刹那间官道周围,狂风大作,魔气大盛。
那风呼啸而动,竟然平地卷起那栋李牧曾经待过的三层旅店朝着李牧当头压下。
李牧眼中陡然抹过一丝血样的深红,左手长刀猛然朝天一劈,一道弥天盖地的刀气陡然划破苍穹。
一声惊天巨响,旅店应声而破。
无数砖瓦纷纷扬扬的落下,瞬间覆盖了李牧周围十丈方圆的空地。
修为还不错嘛,嘿嘿,正好可以借你的脑髓一用,胜过那些草民千倍。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夹杂着些须的兴奋和贪婪。
李牧脸色越发红艳,宛如要滴出血一般,那目光却依然坚定,心中的那股的信念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一身青衣飘飘,有风吹过,白衣角吹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飞上九天,但身影还是紧紧的站在那,任凭雷打不动。
有谁知道拥在怀中被长刀掩盖住的手,手指紧紧的插进手心里,隐有血光闪出,还在微微的颤抖。
他的下半身深陷青石地中,坚硬的泥土业已没到了膝盖。
深红的近乎发黑的浓血不停的从他嘴角流出,染红了周围的一片土地。
听到玄武的声音,他眼中掠过一丝凄凉之色,但在顷刻间便被另一种坚毅决然之色所取代。
风,从身边吹过,千万年未曾改变。
下一刻,那黑云蓦然从天而降,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地。
在魂消魄散的前一刻,李牧分明看到了那个在黑云中翻滚腾跃,闪着一双深红血眼的玄武正对着他露出贪婪,丑恶的嘴脸。
突然,那玄武化做了一条黑色的巨龙,仰天一声龙吟,朝着他电闪而下。
那一刻,他突然微微一笑,带着一种临死前的安详,带着身后万千个活着的生命,带着对无数人深情的思念和祝福安静的闭上了眼。
手中的长刀哐啷一声掉了下去,直直的插进地里,发出铿锵尖锐的声响,竟是那么的凄凉。
……龙吟声渐渐远去,黑云不再,阳光普照。
李牧仍然倔强的矗立在村头,背对着古老的官道,面向着巍巍的群山,那种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那股坚强在风吹云压之后依旧那么浓烈。
只是……他的头不见了。
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如同风一样消失了。
浓黑的血依旧汩汩的从断颈处冒出来,带着些须的热量。
那把黑亮的长刀也静静的插在他身前的土地上,寒光幽幽,犹如一座不倒的丰碑。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伤心魔尊东方天际,红日冉冉升起,天色大亮。
霞光飞舞,金光万道,染红了黛蓝长空。
魔界中部,一座雄伟的城池遥遥雄矗,红墙如带,迤俪绵延。
城头高楼,旌旗飘飘,猎猎招展。
东西南北四条交错纵横的官道绵绵延伸入城,构成一副迤俪的画卷。
雪月城——魔界京城,四海之都,乃是仅此于东部东合走廊的第二大富庶繁华的城市。
据说此城纵横百里,彩楼高插入云,车马如龙,人潮似海,满城烟柳,夹道秋槐,飞檐流瓦,金碧辉煌,骏马香车当街纵横交错,美女如云满楼红袖招展……然而此时,从西面的官道上飞来一快骑,迅如奔雷,蹄声得得。
只见那马上骑士身披精亮黑盔,弯身紧伏在马背之上,依稀可见他背后插着三根鸿翎羽箭,狠命的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臀。
当真是马蹄如飞,一泄千里。
在离城墙还有数十丈之地时,那黑甲骑士突然腾空而起,直冲那城墙上飞去,抽出背后的羽箭,对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大声道:大风郡急报!魔蛟王归天!大风郡急报!魔蛟王归天!一时间,满城之上都回荡着骑士凄厉的叫声。
魔宫内,众魔将面如死灰的看着神色冷酷的韩一啸,神情激动,双目含泪。
透骨的冰冷,如置身深深冥界的冰狱,十几个木然的男人,不能置信的听着那久久回荡在城中的声音。
死一般的沉寂,弥漫在幽冷魔宫之中,久久不散,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雪月城,魔宫大殿。
李牧去世,到现在足足十二个时辰了。
这段时间里,早有不知名的人将李牧的尸身送到了京城,帝释天等人将李牧的尸身火化,收藏在了一个骨灰瓮中。
此刻,这个青花小瓮,就安静地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
帝释天凝望着小瓮良久,轻叹一声,转开了目光。
想起初次见到李牧凄惨无比的尸身的场景,虽然没有亲眼在现场看到一切,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的悲凉。
李牧就这样走了,这个曾经与他同甘共苦数百年的汉子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
就在两天前,李牧还争吵着主动请缨前往大风郡巡视,那时的英容笑貌至今仍历历在目,而如今他却只能对着冰冷的骨灰瓮轻轻的念叨一声大哥了。
两天前流云城的变故发生后,韩一啸一直缩在自己房中,至今没有出来。
魔界的大小事务都交由辛汉臣和他代为处理。
他依稀记得十二个时辰前,当韩一啸听到李牧去世的噩耗时,那个放眼天下几乎无所畏惧的男子,竟然都如失了魂魄一般,神情恍惚而悲凉。
整个人失魂落魄,一个字也没有说,空洞着眼神很茫然的走着,走着走着,竟然直接撞到了坚硬的石壁之上,以至让额头都流下了鲜血。
而他,竟也毫无知觉一般,缓缓转过身子,脚下依稀有些踉跄般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从旁边响起,打断了帝释天的思绪。
他抬起头来,瞧见凌燕的身影如幽灵一般飘了进来,站在他的身旁,却没有直接看他,而是向他身后的房间望了一眼,低声道:韩大哥还没出来吗?帝释天缓缓摇头,目光温柔如许的看着凌艳娇嫩的俏脸,心想如今在魔界,大概也只有她敢叫韩一啸一声大哥了。
凌燕秋波流转,幽幽的看着那个青花小瓮,玉容含悲,默然不语。
帝释天怜惜的叹了口气,突然内心一阵冲动,一把抓住凌燕柔若无骨的玉手,深深看进她的美眸里,深情的说道:燕妹,如果有一天我也象大哥一样死掉了,你会不会伤心流泪?凌燕娇躯一颤,回头娇嗔的白了帝释天一眼,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玉手轻轻一抽,却怎么也抽不出来,不由急道:你这呆子说什么傻话,快放手啦!帝释天嘿嘿一笑,却怎么也不肯松手,正待说话时,忽地,从他背后那座门扉之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门,缓缓打开了。
凌燕和帝释天身体一震,连忙转身看去。
简朴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低沉而轻微的吱呀声,带着几分往日沧桑,也许是在诉说着主人的悲凉。
一只脚,从那个房间里轻轻踏了出来。
韩一啸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如韩一啸一贯的生活,尽管魔宫建造的金碧辉煌,然而他的卧室却十分的清淡简陋,一床,一桌,一椅,似乎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凌燕和帝释天默默地望着,那个恍如隔世的男子竟然显得如此苍老,一头黑发竟然白了一半。
那丝丝黑白相杂的头发无风轻摆,似乎在诉说着主人心中的悲凉。
帝释天的声音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沙哑而迟疑,就连他自己听到,也在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声音:魔……尊,你还好……好吗?韩一啸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微仰起头,深深呼吸。
凌燕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看着这个曾经在心目中无比高大的男子刹那间如此的凄凉落寞,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韩大哥,你……你的头发?说话到后面,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杨天行,声音竟是一阵哽咽。
韩一啸双肩微颤,但很快平复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沧桑与悲凉依然刻在他的脸上,但眼眸之中,却已有了淡淡光芒。
我看起来老了许多吧。
他竟是这么的说了一句,嘴角轻动,有微微的笑意,可是那其中,却满是苦涩。
李牧走了,他的头也不见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韩一啸突然转头看着凌燕和帝释天,轻轻的叹息道。
凌燕和帝释天心中顿生悲凉,垂下头不敢再看这个苍老的男人。
韩一啸再一次的深深呼吸,吐出胸中之气,眼光转动,片刻后落在帝释天手边案几上,那一个青花小瓮之上。
这里面的是……哦,是李牧的骨灰吧。
他淡淡的声音听起来竟是那么的平静。
凌燕和帝释天微微点头,目光凝处,那青花小瓮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韩一啸默默的拿起青花小瓮,放在手心里一阵缓缓的抚摸,良久,轻轻的叹息一声,转而将小瓮交给帝释天,转身向殿外走去。
临出门前,突然转头说道:让大家都记住了,他是个英雄。
说罢,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大殿之外。
冷清的大殿之上,凌燕和帝释天默默的注视着那个青花小瓮,谁也没说话。
忽然,一阵风吹过,青花小瓮发出嗡嗡轻响。
雪月城西郊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深处有一小屋。
这小屋相当奇特,因为它并不是由砖瓦砌成,而是全部由树藤草蔓编织而成。
屋前草地上有一个绿衣壮汉迎风而立,碧颜白发,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绿光之中。
此时他正横笛嘴边,悠扬吹奏。
笛声清越幽婉,高旷疏淡,时而急促如林风簌簌,时而舒缓似泉水潺潺,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穿梭于山林碧野间久久回荡。
绿衣壮汉将碧玉笛斜插于腰,微微一笑,对着那满山的翠竹碧松说道:魔尊,这曲笛音如何?此事甚奇,这漫山遍野除他之外的再无一人,却不知他这话究竟对谁而讲。
山野肃静,只有风吹叶响,鸟语不绝。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忽然,有话声幽幽飘来,族长此曲,高旷悠远,清雅飘忽,即使是我这不懂音律的莽夫也都心旷神怡。
话声中韩一啸黑衣如墨,衣袂飘风,宛如幽灵般的从树林中走出来,英俊无匹的绝世容颜上含着淡淡的忧伤。
原来,那绿衣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妖族族长天狼。
天狼默默的看着韩一啸良久,突然叹息道:魔尊一夜之间白了半个头,想必是为李牧之死吧?韩一啸微微一怔,似乎有点惊讶天狼也知道此事,道:族长也知道此事?天狼点了点头,目光中闪动着莫名的精光,缓缓的道:玄武终于再无顾忌了,魔界危也。
韩一啸为之动容,踏前一步,朗声道:韩某正为此事而来,族长有何高见,不妨一说。
天狼的眼角微微抽搐,深深向韩一啸望了一眼,淡淡的道:魔尊的修为似乎仍没有什么突破?韩一啸脸色一黯,隐隐间流露出一丝无奈,旋又淡淡的道:要想参透神境恐怕不那么容易,韩某业已修炼到天魔诀的最后一重,却苦于无法打破瓶颈,是以修为一直徘徊在上位皇级。
数十年了,韩某早看透了,能不能成为魔神此时已经不重要,只要我魔界能够平平安安,即便我韩某一辈子也参透不了神境又有何妨?魔尊能想透这一点委实不易,成神靠的是机缘,万事强求不得。
天狼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色,又道:你还在等天行吗?韩一啸闻言一震,看了天狼一眼,微微点头道:老弟与韩某情深意重,肝胆相照,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也是我的事,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容不得别人有丝毫的怀疑。
你可知道即便天行能来也并非是玄武的对手?天狼双手负背,目注长空,隐隐间透出一股贯穿天地的雄浑气势。
韩一啸目光深沉,冷冷的道:这点韩某自然明白,玄武有天戈戟相助,如同黑魔神亲临,老弟虽为真神,却也难挡玄武的黑魔气,普天之下能应付得了黑魔气的就只有那传说中的光明圣剑了。
天狼微微一怔,讶道:那么依魔尊之意,天行似乎拥有那把光明圣剑?不错。
只是老弟手中的那把剑还不是真正的光明圣剑,他自己取名为青雾剑。
这把剑当年被黑魔神封印,至今仍未能恢复其本来面目,只要能解开剑上的封印,或许我们还有一线成功的希望。
韩一啸微微苦笑道。
天狼哑然失笑道:魔尊可知那剑如何才能解开封印?韩一啸露出古怪的神情,油然道:很简单,灵魂祭奠。
灵魂祭奠?天狼喃喃的念了几遍,突然想到什么,惊道:魔尊似乎想以身试剑去破除那剑上的封印?韩一啸神色有些落寞,苦笑道:除了这样,我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天狼神情一凛,目光闪动,问道:万一你的牺牲并不能换来圣剑的苏醒呢?又或那圣剑苏醒后并不认主呢?韩一啸嘴角一阵抽搐,缓缓的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让玄武这么嚣张下去,还不如冒险的试一试,只要有一线成功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李牧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
他的声音萧瑟凄凉,饱含着悲伤。
天狼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深深的体会到韩一啸平静的表情下却是深心处疯狂的怒意,它是那般强烈,几乎令他为之窒息。
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万一真收拾不了玄武,那只有用最后一招了。
天狼低低的一叹,也不知是不是在安慰韩一啸,总之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怪异。
韩一啸看了天狼一眼,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沉默良久,突然笑道:族长所言极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许那玄武真的不堪一击。
他知道天狼此话定有隐情,但他也没有追问。
天狼与韩一啸两人相互看着,突然同声大笑。
豪放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山野之中,惊起飞鸟无数,却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一天后,雪月城东面城楼上,锦旗飘飘,彩带飞扬,一片肃静。
巍巍城楼上,一个漆黑身影,远远地眺望着地平线,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他有着一头奇异的黑白相间的长发,迎风飘舞,狂野的气息如潮涌出。
他身后肃立着一排面容冷酷的威武大将,神态恭敬的望着身前那个高大的背影,在他们眼神深处,似还有深深的一丝欣慰。
韩一啸眺望着天际,面寒如水,头也不回的说道:佛界的高手离这里还有多远?话音未落,人群中立有一人排众而出,恭敬的道:启禀魔君,佛界派来的高手应该离京城不远了,昨日他们就到了丰原郡。
此人清雅脱俗,颌下留着三寸灰须,正是九王之一的魔元王辛汉臣。
韩一啸点了点头,又道:中部地区的撤退事宜都吩咐下去了吗?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微臣已经派了监察使前往各郡监督地方的官员。
微臣还在京城附近的几个郡建造了大批的临时房舍,相信可以接纳许多的移民。
辛汉臣不慌不忙的答道,神色从容自若,面带微笑,似是早已胸有成竹。
韩一啸心下甚感满意,赞许的道:汉臣不愧是宰相之才。
众将闻言均感一惊,皆因韩一啸极少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夸赞一个人,甚至还说出了宰相之才这样的话,一时间众人无味陈杂,各怀心事。
与辛汉臣有兄弟之谊的帝释天,陆玄等人自然替他感到高兴,但诸如毒娘子,洪雷和狼无影这些外系将领却暗自警惕。
韩一啸虽然封了九大魔王,却从没设立过任何有实权的中央官职,一旦辛汉臣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那么他们这些外系将领还得听从辛汉臣的指挥,这对于毒娘子,洪雷等这些在沙场上征战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委实很难接受。
辛汉臣闻言却甚感惶恐,当即跪伏在地,恭敬的道:魔尊谬赞,汉臣愧不敢当。
他深谙为臣之道,自然知道有些夸赞是绝对不能轻易接受的。
韩一啸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不可置否的淡淡的道:起来吧。
顿了顿,旋又说道:毒娘子,你去前面看看佛界的人来了没有?属下遵命!应声而答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有如男子一般的美丽女子,满头的秀发用一条绿色的丝绢兜在脑后,眉心中央长了一颗红色的美人痣,玉容冷酷,美眸犀利,是一个典型的冰山美人。
她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后就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地平线上。
有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撩起韩一啸的黑袍猎猎飞舞,那头黑白混杂的长发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显得十分诡异。
众将满眼期待的看着地平线,心中既兴奋又紧张,毕竟是佛界派来的高手,只是不知那所谓的佛界高手实力到底怎么样,毕竟魔界和佛界已经几万年没打过交道了。
天地相连处,巍巍蓝天,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忽然,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处,转眼间就到了城楼面前,却是那刚刚去打探回来的毒娘子。
启禀魔尊,佛界高手马上就到了。
毒娘子恭敬的对着韩一啸说道。
众将看她那副样子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不由暗暗佩服。
韩一啸静静听完,回头默默的扫了众将一眼,淡淡的道:大家随我一同去迎接佛界高僧。
说罢当先跃入空中,衣袂飘飘,踏空而行,胜似闲庭信步,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众将急忙跟在韩一啸身后御空而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魔族首领飞出大约两百里路时,韩一啸突然摆了摆手示意身后众将停下,微眯着双眼看着前方涌起的一片万丈金光。
众将凌空在韩一啸身后一字排开,也都默然不语的打量着前方天际越来越亮的金光。
此时,天蓝如海,白云悠悠,天际深处金光耀眼,霞虹万丈,万千条霓光气浪汹汹奔卷,如紫电横空,刹时将半边天染成了淡金色。
霞光蔼蔼而出,云彩镀金,太阳失色。
那金光越行越近,天上的景象也随之变幻,那不断交替的金蓝两色端的绚丽多姿,令人目不暇接。
陡然,远方传来一声狮吼,如惊雷乍起,声震四野,众将正感奇异之时,却紧接着又响起一阵象鸣,鸣声浑厚低沉,震耳欲聋。
这一声狮吼,一声象鸣,简直把众将都搞糊涂了,心想这地方哪来的什么狮象,佛界不会派出这些玩意来对付玄武吧。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对佛界失望之极。
韩一啸突然冷哼一声,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众将立刻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凌燕俏立在韩一啸的身后心里暗感好笑,她曾经与韩一啸相处过一段时间,深知韩一啸的脾气,知道他生性冷酷,寡言少语,内敛深沉,却不怒而威,望而生畏,只是没想到他做了魔尊之后,竟然随便一声冷哼就让这些桀骜不逊的魔将如此驯服,不由暗感敬佩。
金光越来越近,隐隐见那金光之中几个人影踏空而来。
韩一啸凝目看去,只见当先一人身着血红长袍,头束高冠,却正是血魔帝君曹桓,他身后数人身披各色袈裟,宝相庄严,想必就是佛界高僧了。
曹桓远远就看见了韩一啸,当即大笑道:魔尊,曹桓幸不辱命,请来了几大佛界高僧的法驾。
咦?魔尊你的头发。
韩一啸微微摇了摇头,英俊的脸上飞快抹过一丝浓浓的忧伤。
曹桓目光闪动,动了动嘴角,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众将见到曹桓纷纷颔首行礼。
曹桓、敖龙、花四海这三人的身份非同小可,韩一啸尚待之以兄弟相称,他们这些将领也深知不能与他们三人相比,所以态度甚为恭敬。
韩一啸露出一丝微笑,道:曹兄辛苦了。
你快替我引见一下诸位高僧,韩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曹桓笑着点了点头,正待反身引见时,听到身后的一个庄严轻柔的声音响起:如来佛祖座下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拜见魔尊。
众将大惊,没想到佛界竟然派来了三大菩萨,当真是慷慨之极,不由对佛界的印象好了几分。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骑着一头碧眼雄狮,舒眉展眼,神情安详的老和尚正向着韩一啸合十行礼。
此人穿着一身极为怪异的袈裟,在胸前作如意头,两乳作螺旋纹,云头复在肩上,两袖翻卷作火焰形。
与此同时,另一个骑着一头大象,裸胸见膊,颈戴璎珞的普贤菩萨和骑在一头状若虎豹大小的灵兽之上,头戴五方佛帽,手持一把金色禅杖,身披大红袈裟的地藏王菩萨也相继躬身行礼。
韩一啸也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连忙一一还礼。
旋后,以降龙罗汉为首的众罗汉和以雷音和广目两位枷蓝也各报名号施礼拜会韩一啸。
韩一啸在还礼之时也暗暗心惊,来的三位菩萨的修为竟然都比他高,想必都已经是神级高手,那六个罗汉也无一不是与自己同级数的高手,看来佛界的实力并不在仙界之下。
诸位高僧不辞劳苦的从佛界远道而来,韩某谨代表敝界万千臣民深表感激,还请诸位法驾入城共商除魔大计。
韩一啸微笑道。
文殊菩萨高宣一声佛号,肃容道:魔尊客气了。
玄武为害一方,天地不容,我佛慈悲,愿救诸界众生脱离苦难。
韩一啸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径自踏空朝雪月城的方向飞去。
雪月城魔宫大殿。
韩一啸端坐在大殿宝座之上,帝释天等魔界将领坐在左侧,文殊菩萨等佛界高僧坐在右侧。
韩一啸原本想请天狼也前来一聚,可天狼听说是佛界的人只是一个劲的冷笑,坚决不肯来,他心知妖冥佛三族有着很深的历史瓜葛,也不好勉强。
四万年前,如日中天的冥界在妖族第四十二代统领白蛇统领蓝幽死后一千年后大举入侵妖界,妖族在几代统领的率领下奋起反抗,一度不落下风。
等到妖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第五十代妖统妖皇赤月空出现后,妖族达到了颠峰,冥界大军彻底崩溃,仓皇退回本土。
当时的仙界和佛界实力的根本无法与冥妖两界相比,但当时的仙帝和佛祖早就想趁妖冥这两个最强大的种族争斗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于是当冥族全线溃败时,仙佛两界突然出兵冥界本土,痛打落水狗,将冥界一举消灭。
冥界灭亡之后,仙佛两族又将矛头对准了盛极一时但又元气大伤的妖界。
此时正逢妖皇赤月空不幸在营救当时新任的冥皇唐艳时在仙帝和佛祖的联手夹击下受了重伤,再加上此时魔族已经开始出现,在赤月空死后,妖族也逐渐没落,所以历代妖族人都对仙佛两界极为痛恨。
一阵寒暄客套过后,韩一啸面色忽地一整,肃容道:其实,韩某这次请诸位高僧来,实在是有件大事要向佛界诸位相求。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魔界众将感慨于韩一啸说出了个求字,他们均知以韩一啸的性格从不低头,更别说求人了,看来这次为了魔界众生不得已低下了他那高昂的头颅。
佛界众人也齐皆动容,他们虽然久居佛界,但自从六界大通之后,对韩一啸这个在魔界彗星般崛起的年轻魔尊就时有耳闻。
在他们眼中,韩一啸是个极为冷酷高傲,却又极富魅力之人,从这样的人口中听到一个求字,实属不易。
文殊菩萨微微一笑,道:曹施主已经将玄武之事告知了我等,因此也略知一二。
韩一啸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不瞒诸位,此事乃是数百年来天下罕见之大浩劫,关乎到我魔界万千臣民的生死存亡。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看了看下手边的辛汉臣。
位列众魔将之首的曹桓身边的辛汉臣会意的立刻接道:自从玄武得到黑魔神的神器天戈戟后就一直龟缩在敝界西部高原地区,时而出来兴奋作浪,吸人脑髓,我魔界子民深受其害。
两天前,敝界的李牧将军也惨遭玄武的毒手,英魂仙逝。
说到这里,他面露悲戚,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众魔将闻言纷纷垂头,目透悲伤。
什么?李牧死了?曹桓霍的起身,一脸的不能置信之色。
他询问似的看了看宝座之上那个神色忽然间苍老了许多的韩一啸,见他默默点头,不由闷哼一声,仰天怒道:好个玄武,曹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声回荡在大殿的上空久久不散,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阿弥陀佛,曹施主请节哀吧。
良久,一直都没开口的普贤菩萨突然高宣了一声佛号,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曹桓脸色铁青的坐了下去,闷头不语。
韩一啸的目光看了曹桓一眼最后落在面色凝重,眉头微皱,似在沉思着什么的文殊菩萨身上,淡淡的道:菩萨有何高见,不妨一说。
文殊菩萨沉吟片刻,抬头看着韩一啸说道:魔尊,依你之见,玄武为何专吸人脑髓,而且每次行凶之后又退回龟缩在深山老林中呢?韩一啸皱了皱眉,沉吟不语。
众人此时听来也觉得此事甚为蹊跷,纷纷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辛汉臣捋须微一沉吟,眼光一闪,突然说道:其实,我们要对付的并不是玄武这个人,而是黑龙神所化的天戈戟。
吸人脑髓乃是想必是那天戈戟补充真元之举。
文殊菩萨眼中神光乍起,一闪即没,向着辛汉臣深深看了一眼,遂道:施主此话怎讲?此时众人也都将目光对准了辛汉臣,面含期待之色。
辛汉臣捋了捋颌下的灰须,面容肃穆,朗声道:天戈戟的真身乃是混沌时期的龙族族长,后被黑魔神收服变成了一条邪恶的魔龙,黑魔神用无上的法力将魔龙炼化成一把神器,也就是如今的天戈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众神情专注,面带讶色,不由心里一叹,接着道:后来在光明神和黑魔神进行的一场殊死较量中,两大神器光明圣剑和天戈戟都受到了各自对手的封印掉落梵天。
魔龙本身就十分强大,具备自我意识,只是长期被黑魔神控制得不到体现,魔龙被封印了几万年,实力大大减弱,所以他一出来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恢复神元,而吸人脑髓无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众人闻言均感头皮发麻,他们不是不没听说过吸人脑髓可以助长真元的事,一些十分邪恶的修行者为了迅速的增长修为就是靠吸食活人的脑髓的方式修炼,只是这种方式十分残忍,天理难容,而且极易走火入魔,所以自古以来以这种方式修炼的人极少,即使偶尔有那么几个,也被正派人士诛杀了。
魔界众将均知道了辛汉臣是光明神的天神禁卫之事,所以对他知道这些并不感觉奇怪,但佛界众人就不同了,他们古怪的看着辛汉臣,对他所说的也将信将疑,因为他们当中没人知道这些神灵时代的古老辛秘,即便是文殊菩萨也只是略微了解一些,但也没有辛汉臣知道的这么详细。
辛汉臣对佛界诸人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冥思苦想道:至于菩萨所言的玄武为何久居深山一事,在下以为和玄武此人有关。
玄武原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修为早已达到神级,魔龙元气未复之际要想将制服一个神仙也绝非易事。
所以魔龙极可能先行潜伏在玄武体内,利用龙魄暗中魔化他。
等到玄武彻底尚失了本性时,魔龙可以轻而易举的吸食掉他的脑髓以增强自身的实力。
顿了顿,他忽然目透悲色,缓缓的道:从两天前发生在大风郡的惨剧来看,魔龙显然已经吸食了玄武的脑髓,它将再无顾忌。
话音一落,魔宫大殿上,突然一起安静下来,包括韩一啸和文殊菩萨等人在内,一起都默然不语的望着神态凝重的辛汉臣。
众人均感到了事态严重,日子每过一天,魔龙的实力就增长一分,如果还不趁早诛灭,只怕日子一长魔龙再也无人能敌,到时天下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良久,文殊菩萨轻咳一声,看着辛汉臣说道:那么依施主之意,那魔龙已经不必拘泥于深山之中,随时都可能出现任何地方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
辛汉臣见众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一些胆小之辈惶恐的四处张望,似乎生怕魔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微微皱眉,接着道:不过,龙一贯性喜穴居,我想魔龙也脱不了本性,所以它极有可能仍然会居住在它目前安身的隐蔽洞穴里。
众人闻言纷纷暗中长吁了口气。
韩一啸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
因为他看出那些脸色发白的基本的都是魔界的人,而佛界的高手除了几个罗汉和枷蓝外,三大菩萨个个神色庄肃,面不改色。
文殊菩萨默然片刻,突然白眉一轩,微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找到魔龙的巢穴,合众人之力,聚而歼之。
说到这里,又将目光投向面色阴沉的韩一啸,眼中抹过一丝异彩,朗声道:魔尊,魔龙乃上古神兽,又修炼了黑魔气,要对付魔龙非达神级实力不可,贫僧以及普贤,地藏两位师弟愿随贵界神级高手一同前往降龙。
此言一出,众魔将怒容齐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文殊菩萨视若无睹,静静的看着韩一啸微笑不语。
曹桓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再也按捺不住,霍地起身,冷冷的看了佛界诸人一眼,寒声道:菩萨这话是什么意思?众魔将闻言俱感振奋,终于有人站出来质问了,于是也都冷冷的看着文殊菩萨,想要听听他该如何解释。
文殊菩萨淡淡的看了曹桓一眼,平静的道:曹施主且莫冲动,贫僧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觉得那魔龙厉害非常,普通的人根本近不了身,反而会让魔龙有机可乘。
我想曹施主也不愿意见到无辜的人惨遭魔龙的毒手吧?曹桓脸上突然呈现出一股异样的深红,仿佛血涂一般,那双眼睛里血丝密布,怒火中烧,丝丝红烟从身上冒了出来,看上去十分吓人。
他是动了真怒,文殊的一席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是事实,让他百口莫辩,他只得将怒火压抑在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冒了出来。
也没有感觉到火焰的热度,更没有耀眼的光芒,但不知怎么,众人眼前那么一红,却无不有一种感觉——一团红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众魔将既愤怒又紧张,愤怒的是佛界诸人摆明是轻视魔界没有神级高手,魔界中人本来就对佛界印象很差,再加上这档子事,哪还不对他们恨之入骨;紧张的却是担心曹桓一时冲动,吃了哑巴亏,因为谁都看得出曹桓不是文殊菩萨的对手。
文殊菩萨淡然的看着怒火滔天的曹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曹兄,你先坐下吧。
就在这场面充满火药味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象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众人顿感呼吸一窒,惊讶的朝宝座上看去。
曹桓愣了愣,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韩一啸,又看了看文殊菩萨,重重的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只见韩一啸不知何时业已从宝座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佛界诸人,那张饱经沧桑却毫无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上隐隐有魔光闪现,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嘴角扬起一丝似乎与生俱来的高傲,满头黑白混杂的长发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众魔将怔怔的看着他们的魔尊,心里不由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奇异感觉,在他们认为,这才是他们心中敬畏如山的一代枭雄。
这种感觉在凌燕的心中更加强烈,她神色凄迷的看着韩一啸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突然想起她与杨天行在渭水河畔第一次见到这个绝代魔君的场景,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的画面让她深感震撼。
她突然欣慰的笑了,这才是她熟悉的韩一啸,那个睥睨天下,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霸者,那个让她又敬又畏的大哥,尽管韩一啸现在不是顶尖高手,但他永远是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英雄。
不知何时起了风,卷起韩一啸的黑袍猎猎作响。
大殿之上安静得有些可怕,每个人都在注视着那个奇异的男子。
文殊菩萨的心中陡然咯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怎么也不明白韩一啸身上的那股贯穿天地的气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并非神人的人身上。
也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韩一啸雄躯别转,缓缓步下台来,冰寒的目光一一的扫过众魔将的脸,犹如在检阅军队一般。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众魔将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份可瞒得过他们首领的观察,被看通看透,有如赤身裸体,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
只见他面沉如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迷人的微笑,似一朵风雪中颤颤微微的梅花在须臾间便吐出娇嫩的花蕊,声音转柔,说道:你们听见菩萨的话了吗?佛界诸人闻言都觉一愣,均不知韩一啸此话是什么意思。
众魔将闻言却齐齐一颤,不由自主的抬头挺胸,扬眉吐气,面现刚毅,似要将心中那令人窒息的屈辱和不断滋长的恐惧一股脑儿的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随那个均匀优美,悍如钢铁般的雄躯,心中涌起千百个念头,又羞又愧,但瞬间又热血上涌,豪气顿生,有着这样一位伟大的首领,魔界又何愁没有希望呢?魔族人刚毅凶酷的本性在刹那间充盈了他们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韩一啸欣慰的看着手下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众将,洒然一笑,别过身来看着文殊菩萨,淡淡的道:我们魔族没有神级高手,菩萨要是觉得与我们魔族人不屑为伍,那就请便吧。
安静!静的掉针可闻!佛界诸人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族首领,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魅力深深的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在韩一啸淡如流水的目光下,他们心中的那份炽热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转而化为冰水。
文殊菩萨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微微蠕动了几下,看了看身旁的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见他们两人都神色凝重的盯着韩一啸,不由心里一叹,当即站起身,对着韩一啸鞠躬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贫僧等这几把老骨头愿供魔尊差遣!心中却叹道:魔界有韩一啸这样一个伟大的首领足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困兽之斗话说佛界诸僧业已到达魔界的同时,花四海领着几个冥界高手也晃悠悠的出现在雪月城以北的香楠郡内。
花四海的脸色有些难看,闷着头走在前面,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沮丧。
他身后大约十丈远处跟着两个相貌和衣着都与魔族人截然不同的大汉,左边一人黄袍帝冠,面如冠玉,英俊潇洒,行走间顾目飞盼,趾高气昂,无论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此人便是那一贯自恋的秦广王了;而右边一人与英俊的秦广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乡野莽夫,身材足足比秦广王要矮一个头,穿着一身普通的深绿色长袍,浓眉巨眼,阔鼻厚唇,胡子邋遢,头发乱糟糟的象个鸟窝。
这人便是冥界十大冥王中以脾气暴烈,性情卤莽闻名的破军冥王了。
这两人身后五丈距离处还跟着七个形态怪异的人。
他们清一色的黑色长袍,连头也都用一个黑色的帽子遮掩起来,面部用黑布蒙住,只留下一双诡异的眼睛,衣袖和裤管都极长,倒象是戏班小生穿的戏服。
而且,他们走路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脚在走动,轻飘飘的,象幽灵一般。
无庸置疑,这七个黑袍人便是冥界的七大鬼使了。
说起这个鬼使,其实也就是冥界的灵鬼师,再通俗一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巫师,死灵法师。
巫师在冥界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古老神秘的传承制度,尽管巫师的力量十分强大,但由于他们修炼的是邪恶的巫术,毒盅,禁咒,背弃了冥界自古以《冥王诀》为正统的修炼途径,所以并不受冥界统治者的重视。
直到四万年前的冥妖战争才突显出巫师的好处,残酷的战争造成冥军重大的伤亡,冥军中仅有的几个并不受重用的巫师们此时却大出风头,凭借他们极为熟练的巫术治愈和回魂术,乃至高级的复活术,将成百上千濒临死亡或已经死亡但魂魄仍在的冥军将士从新送上了战场。
只可惜当时冥军的随军巫师加起来也不到十个人,要不然冥界也不至于崩溃的如此迅速。
自那以后,新继位的冥界皇帝唐艳意识到巫师有着其他人无法替代的作用,于是终于将当时残余的在冥界中享有极高威望的七位大巫师请进了千鬼殿,加封为七大鬼使,地位仅次于各大冥王和阎罗之后。
对于那些终日与尸魂打交道,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巫师们而言,这样的恩赐无疑还是极有吸引力的,所以巫师界里,为了争夺那七个能进入千鬼殿的入场券,各大巫师都在暗中较劲,以致于后来千鬼殿主人创立了每百年一届的万巫大会,也就是说以后大鬼使的人选就要从万巫大会上产生。
花四海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着从出了千鬼殿开始一路上就喋喋不休吵个没停的秦广王和破军冥王说道:我说两位这么吵个没完累不累,现在也休息够了吧,我们还是飞吧,这样走太慢了。
见花四海说话,秦广王把张开的嘴又合上,硬生生的把呼之欲出的一句脏话咽了下去,狠狠的瞪了破军一眼,这才转头看着花四海换上一副潇洒的表情,笑道:没问题,飞就飞吧。
花四海心里一阵苦笑,这秦广王的脸色说变就变,刚刚还象只斗鸡似的滔滔不绝的骂着脏话。
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破军。
他心里颇有些同情这个仁兄,一路上听他和秦广王相互讥讽从来就没占过上风,看他那张老脸憋涨的都快红出水来了,可就是骂不过人家秦广王。
别看秦广王长的人模狗样的,但骂起人来却难听的要死。
破军粗着脖子喘了几口粗气,一双铜铃巨眼死死的盯着秦广王,默然点头。
花四海总算松了口气,心想把两个家伙搞定就差不多了,至于那七个黑乎乎的鬼使他怎么看都不顺眼,也懒得去理。
秦广王变戏法似的招来一朵大云,花四海等人走了上去,驾着云头腾空而去。
刚没飞多久,花四海和七鬼使就淹没在秦广王和破军冥王两人的相互吵闹声中。
花四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真想找个什么东西把耳朵也给堵上。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睁眼朝七鬼使看了看,却发现那七个黑衣人早就用帽子把耳朵紧紧的裹住,微闭着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花四海苦笑着摇了摇头,难怪这七个老家伙一路上对秦破两人的争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早有防备。
他想了想,发现这七个鬼使从千鬼殿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始终不近不远的幽灵般跟在他们三人的后面。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花四海觉得以这样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雪月城了,心中一松,不经意的朝云下看了看,突然发现一个村庄的上空悬着一大团的黑云,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看了看四周的天空,蓝天如洗,白云悠悠,哪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再说即使是云也不可能压的那么低,难道是又人在施法求雨?有尸气!正猜度间,忽的,一个干冷,沙哑的声音响起。
花四海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声音竟然来自那七个鬼使中的某一个,至于哪个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的装束几乎都是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也许和花四海的感觉一样,正口沫横飞,骂得不亦乐乎的秦破两人也安静了下来。
尸气?哪来的什么尸气,呃……不过除了你们七个人身上的尸臭味外。
破军不悦的看着七鬼使,似乎在责怪他们大惊小怪。
秦广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顺着其中一个鬼使的目光向下看去,也看到了那个被黑云笼罩的村庄,那朵奇异的黑云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花四海心里却猛然的咯噔了一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止住云头。
他虽然闻不出什么尸气,但他绝对相信七鬼使的话。
在冥界的时候他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巫师的传闻,知道冥界的巫师成天与尸魂打交道,对尸气特别敏感。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要不要下去看看?说话的是最左边的一个鬼使,奇怪的是他的目光在空中四处打转,并没有朝云下的村庄看。
花四海微微一惊,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光凭尸气就知道死了多少人吗?秦广王似乎看出花四海的疑惑,道:你不用奇怪,我们这些人是可以看到魂魄的。
这些魂魄是刚从死者身上飞出来的,他们很惊慌,很惶恐,如果没人帮助或收留他们,他们就会在一两天内变为阴灵,又或未来得及变被其他的阴灵吃掉。
花四海闻言点了点头,想到秦广王的身份正是管冥界地狱的阎罗。
他虽然看不到这些魂魄,但可以想象得出这些魂魄在离开主人的躯体时有多么的凄惨。
他心里不由腾起一股怒火,谁能狠得下心对这些无辜善良的村民下毒手?就在这时,众人听到身下传来一声奔腾呼啸的龙吟,那声音似万兽狂吼,又如千军万马,铁蹄肆虐,气势汹天,还未见而势已至。
花四海心中大惊,低头一看,见那村庄上空的黑云不知何时已经越升越高,那方向似是对准了他们这一方。
而在他的身后,秦广王等人也惊讶的看着那团越来越接近的黑云。
没人说话,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涌出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未己,众人便闻到了从那黑云中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血腥气味。
那股气味让众人纷纷皱紧了眉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几乎给人一种身处屠宰场的感觉。
花四海心中怒气更盛,如此浓烈的血腥气那得要多少人的鲜血,又要了多少人的命。
他凝目向那黑云看去,见那云朵似云非云,倒象是一团缭绕的黑气,看不出那黑气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但却能感觉出黑气中的浓烈的杀气。
那是一种极度冰寒的感觉,仿佛那股杀意穿过了皮肤,刺进了心里。
正自惊疑处,却听着那声势越来越近,气势越来越凶。
片刻之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团巨大的黑云出现在对面,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那黑云边缘上的黑气不断的飞舞缭绕,犹如恶魔的爪牙。
强烈刺激的血腥味如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打在众人的脸上竟然有股湿暖鲜温的感觉,仿佛吹拂在脸上的不是血气,而是活生生的血液。
众人沉默着,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看着眼前这团巨大的黑云,就象是看着一只狞笑着张牙舞爪的狰狞恶魔,心里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渺小无助感。
周围的世界,所有的声音,在那瞬间,突然都变得这般遥远了……忽的,那团黑云一阵剧烈的翻滚,同时众人的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可怜的人类,你们是不是感到恐惧了?是不是感觉自己象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哈哈……你们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就让我来替你们超度吧。
刺耳尖利的笑声如同利箭一般洞穿着众人的耳膜。
花四海听着人类两字突然心中一寒,隐隐猜到那藏在黑云中的是什么,同时他注意到秦广王和破军的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的缘故,开始缓缓地颤抖起来。
只有那七个浑身裹在黑色里的鬼使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幽幽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花四海心中一叹,张了张不知何时业已干裂,满是苦涩的嘴,低沉的说道:他就是玄武,不,也许玄武已经不存在了,应该叫他天戈戟。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卷起衣角猎猎作响。
众人一阵默然,只是那有些僵硬的身子在花四海话语刚落时齐齐一颤,眼中的目光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忽的,也不知是谁闷哼一声,花四海来不及看清楚就只见眼前绿影一闪,有风吹过。
再一看,身旁已经少了一个人,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莽汉。
秦广王的脸色突然变了,几乎在破军冥王飞出的同一刻,他动了,但不是朝前,而是往后飞退,转眼消失在视线中。
花四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了看七鬼使,见他们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没有半点的阻拦之意,顿时闷哼一声,冷冷的道:你们冥界就是这样来帮助我们的吗?为首的玄阴鬼使看了花四海一眼,干冷的说道:他并没跑。
说完后,就不再看花四海一眼,转过头去。
花四海闻言一怔,还来不及思考那话中的意思,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怒吼,同时夹杂着一声闷哼,心中一颤,举目看去,见破军冥王飞快的从黑云中飞出来,落到他身旁。
破军冥王鼓起一双带着血丝的巨眼,脸色不知怎的,带着一股异样的黑气,身上原本整洁的衣服,此刻竟也有几处撕破污秽的地方,看来刚才在外面的斗法,他吃了一些亏。
玄阴鬼使转过头关切的看了破军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下一刻,他的眼中又被浓浓的悲伤所取代。
只见破军冥王的七窍同时流出鲜血,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张脸狰狞的扭曲着,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血迹,显得十分恐怖。
花四海猛然一震,眼中露出不能置信之色,伸出手去扶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冥王,感觉怎么样?他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一般的破军转眼就沦落到如此境地,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哀伤。
破军艰难的别过头看了花四海一眼,那张满是血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状的苦笑,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已经尽力了,但……他突然重新将干裂,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乌黑的嘴唇颤抖着合上,眼中充满了恐惧。
花四海看着他默然无语,只是眼中的那股哀伤又浓了几分。
破军在他怀里渐渐的停止了颤抖,血还在流着,温暖的滴在他的手上,感觉却是那么的冰冷。
身边人影闪动,花四海茫然的看去,见玄阴鬼使飘了过来,将一粒黑色,带着腐臭味的药丸塞进破军的嘴里,然后默然的抬头看着自己说道:他伤的很重,只怕……,不管怎么说,他就拜托你了,你带着他先走。
那你呢?花四海浑身一震,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异彩,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玄阴鬼使看了他一眼,随又默然的转开,叹道:这里有我们七个撑着,呃……,我差点忘了。
你把这个带上,万一冥王在中途断了气,你就把瓶塞打开,将瓶口对准他的鼻孔,这样能保住他的魂魄。
说话间,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交给花四海。
花四海默然的接过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一股冰凉的气息煞时遍布全身。
他看着那双苍凉的眼睛,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办不到。
远处传来几声怒吼,隐隐有劲气相撞声传来。
两个木然的男人对视着,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份执着。
没时间犹豫了,你带着他先走。
秦广王那边快撑不住了。
片刻后,玄阴鬼使移开对视的眼光,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花四海突然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曾经也这样抛弃过朋友,那种感觉实在不好,所以你不用劝我了。
我花四海并不是一个孬种,生死由命吧,何况我们联手并不是没有活着的机会。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在神殿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羞愧。
玄阴鬼使默然的注视着花四海,没有说什么,仅仅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人影一闪,秦广王满身是血的飞了过来,看了一眼躺在花四海怀里奄奄一息的破军,脚步一阵踉跄,然后仰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旋又看了众人一眼,苦笑道:那个家伙太强了,我只与他周旋了一阵,没想到还是弄的如此狼狈,差点把小命也搭了进去。
花四海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的确狼狈,他的那顶帝冠不知何时不见了,剩下满头的长发蓬乱的散在脑后,一身黄袍也被撕的破烂不堪。
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
突然,玄阴鬼使苦涩的声音打破了无言的寂静。
花四海也是一脸苦笑的看着周围到处涌动的黑云,他们几人已经被围在云中。
忽的,黑云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些须的鄙夷。
人类,不要再挣扎了,你们的力量太渺小了。
象你们这样弱小的生灵根本就不配生存在这片大陆之上,要知道,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伟大的神族龙族的地盘,我们占领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们人类根本就还没出现。
花四海看着周围翻滚的黑云,冷冷的道:龙族的辉煌早就过去了,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再怎么强大,终有人能够制服你。
还有,你根本就不配称龙,你只是黑魔神的走狗,你早就堕落成一个魔鬼了。
啧,啧……,无知的东西!黑魔神算什么东西,那个老不死的家伙现在自身难保了,哪还能管得了我,哈哈……,他和光明神统治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也该轮到我来尝尝当皇帝的滋味了。
顿了顿,又道:你们如果效忠于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黑云继续翻涌着,到处充斥着无尽的黑暗。
众人一阵难言的沉默,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突然,秦广王浑厚的声音响起: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吧,就凭你也想征服梵天,也不撒泡尿照照,有种就现身,别老是象个王八似的躲在云里。
话音刚落,黑云翻涌的更加剧烈了,一股浓烈的杀气陡然扑来,众人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再度感到一阵窒息。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但要统治梵天,还要征服九天,你们能死在我这个伟大的统治者手上会感到很荣幸的,哈哈……狂傲的笑声中,一道雪亮的电光陡然划过,将四周照的一片惨白。
众人正感惊异间,突然觉得四周压力大增,似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网住,并在不断的收拢着。
花四海大骇,毫不犹豫的拼命催发出魔气抗拒那股强大之极的压力,再看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秦广王怒目圆睁,手结奇怪的法印,嘴里喃喃不休的念着咒语,顿时身上冒出一片白光,而且越来越亮;七鬼使则显得镇定得多,他们不慌不忙的祭起七面幡旗。
那幡旗在狂风中猎猎飞舞,隐隐间又无数的黑气萦绕在幡布上。
众人一齐发力,顿感压力大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寂寞天刀然而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尽管花四海,秦广王等人无一不是各界的中流砥柱,但他们却还没有资格向强大的魔龙发起挑战。
众人龟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做着可怜的困兽之斗。
四周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浩瀚云海,而那云海中有着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为之绝望透顶的强大存在,也许这片片翻滚的云浪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哗啦!又是一阵雪亮的电光划过,众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电光划过的那一刻似乎又白了几分。
花四海紧咬着牙关,疯狂的催动体内的魔气在身周布下气墙。
然而来自云海中的压力陡然间暴增何止十倍,他布下的气墙此时如同一条飘荡在奔腾怒啸的大海中的孤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粗重的喘息声到此刻已经变做了嘶哑,花四海的额头湿了一片,却已经再也无汗可流。
血缓缓的从他那毫无半点血色的唇间流出,他的牙齿深陷唇内,那种感觉想必是痛的,但他却好象没有一点痛楚的感觉。
他的心里,一直如被针扎一般,而到了现在,却已变成了麻木,空空荡荡,彷佛三魂七魄都散去了。
破军依然软绵绵的卧在花四海的怀里,那双血泪已经流干的眼睛无力的闭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冰凉的感觉缓缓从破军逐渐僵硬的躯体上传来,在花四海身体里游荡著,仿佛在刺激他。
花四海缓缓低头,看着怀中的破军,脑海中泛过当初破军与秦广王唇舌大战时的情景,一时间恍如隔世。
破军脸上那纵横交错的原已干涸的血丝,缓缓亮了起来,像是感应著什么。
花四海无意间看到,心里咯登一下,吃了一惊,同时想起了不久前玄阴鬼使对他说的话。
在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闭上了眼。
刹那之间,那冰凉的感觉走遍全身却没有丝毫寒意,四下无声但深心处竟是这般清晰地听到一声狂吼,彷佛九幽之下无数冤魂的嘶喊,带了无尽怨气,腾腾而起。
白骨,鲜血,厉啸,血腥!花四海霍然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然而,就在片刻之后,他屏住了呼吸,脸上虽有痛楚却毫不退缩,眼中纵有畏惧却那般狂热,深心里的火焰,彷佛也在他眼眸燃烧。
秦广王再也不复先前的那种高贵潇洒,如今的他象是路边的一个乞丐,不,应该说更象一个疯子。
他疯狂的撕扯着头上的乱发,嘴里不停的吼叫着,没人听得清楚他在吼什么,但那吼声却是声嘶竭力的,是抓心挠肺的。
九幽之下,阎罗殿堂,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炙烤著哭泣嘶喊的人们,血腥焦臭,闻之欲吐。
这便是秦广王脑海中不断出现的一幕疯狂的画面,只是那阎罗殿堂的纵火者变成了他自己。
七面幡旗还是那七面幡旗,只是那幡布似乎凝固了一般,即使狂风凛冽,却怎么也飘扬不起来。
七鬼使不知何时业已结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势,六人紧挨着围成一个圈,背朝里,面向外,圈内盘坐着一人,不断的念动着咒语,声音沙哑低沉,断断续续,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默下去。
狂风呼啸,电光霹雳,这里像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开口说上一句话。
只剩下了或高或低的焦急的喘息声。
众人的心,就在这片寂静中,这么静静地、冷冷地寒了下去,仿佛置身于万丈悬崖之上,悬崖四周都是万丈深渊,可怕的是悬崖竟然在飞快的下沉,眼看着就要葬身于深渊之中。
哈哈……,一群废物,这样两下就撑不下去了,你们人类就这么不中用吗?魔龙低沉沙哑的狂笑声再度传来,带着深深的鄙夷。
花四海蓦然睁开眼看了那云海一眼,可惜眼前除了漆黑还是漆黑,根本听不出那声音究竟传自哪个方位。
轻叹一口气,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而他的手却没有半刻放弃怀中那个业已冰冷的躯体。
手中的黑色小瓶冰凉冰凉的,丝丝寒气钻入皮肤,渗进心里。
花四海又想起了玄阴鬼使对他说的话,心中一痛,再度睁开眼睛,艰难的将另一只手移到瓶塞之上。
他看了看破军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目光转柔,那只放在瓶塞之上的手缓缓的垂了下去,心里狂呼着:他还没死,他还有救;然而此时玄阴鬼使的话却又跑出来刺激他,折磨他。
你把这个带上,万一冥王在中途断了气,你就把瓶塞打开,将瓶口对准他的鼻孔,这样能保住他的魂魄。
花四海微微苦笑着,没了躯体,还留着魂魄干什么,即使还能够再复活,但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破军冥王了。
他颤抖着将瓶塞打开,迎面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艰难的将瓶口对准了破军冥王的鼻孔。
片刻后,只见一溜黑烟从破军的鼻孔里冒出来,倏地钻进了黑色小瓶里。
他连忙将瓶塞盖住,捏在手里一阵颤抖,心里也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喜悦。
默然,他的手一沉,破军冥王软绵绵的从他的臂弯里滑落,在那一刻,他的心又凉了几分。
众人都精疲力竭的倒在云上,就连那一直吼叫个没完的秦广王似乎也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嘴里不断的冒出白沫,想必也维持不多久了。
七鬼使仿佛七座雕象一般站在那里,中间的那个鬼使嘴唇依然在颤动,但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们都在等着死神的最后宣判。
突然,那黑云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滚,远方隐隐有呵斥声传来。
众人心中又惊又喜,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来者何人?魔龙沙哑的叫声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众人心里明白此时又有另外一个人正在与魔龙交手,而且从魔龙愤怒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此人的修为极高,以魔龙的强大实力竟然也没能占到便宜。
众人心里既紧张又疑惑,纷纷猜测这个修为极高的人是谁。
最疑惑的自然要属花四海了,他深知魔界的实力,别说有能与魔龙对抗的超级高手,就连一个神级高手都没有。
难道是仙佛两界派来的高手?鄙人天刀戚战是也。
一个浑厚清亮的声音穿过浓浓的黑云清晰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众人的身躯猛的一震,面面相觑,眼里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天刀戚战,一个响誉梵天长达两万年之久的名字,一个接近于神话传说,销声匿迹长达万年之久的仙界超级高手又怎么会出现在魔界呢?众人似乎还没能从惊愕中醒过来,纷纷张大了嘴巴默默的对视着。
黑云外,一个白衣赛雪的高大人影凌空而立,双手负背,目光淡淡的注视着眼前不断翻滚的黑云。
衣袂迎风飘飞,雄伟的体魄如同钢铁一般难以撼动,闪闪生辉的双目中透着一股沉入海底般的深邃,在那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如同一口存在了几万年之久的古井。
他就是戚战,当今天下第一人。
魔龙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慌张:戚战?人类中竟然有象你这样的高手?戚战神目一闪,傲然道:人类世界里高手如云,象戚某这样级数的高手少说也有十来个,你若是如此小觑人类,迟早是会后悔的。
十来个?魔龙似乎有些不相信,声音里夹杂着些须的焦虑。
戚战目光转冷,淡淡的道:玄武呢?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玄武或许已经不在了,他曾经见过玄武几次,认得玄武的声音,然而此时这条魔龙的声音却绝不是玄武的声音。
你要找玄武吗?你想见他吗?魔龙讥讽的说道。
戚战脸色一寒,冷冷的道:你杀了他?在这一刻,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魔龙没有再说话。
只见那漫天的黑云陡然消失,露出一个神情怪异的白衣男子。
戚战微微一愣,随即发现那白衣男子的相貌虽然和玄武一模一样,但那双邪异的眼睛却出卖了一切。
玄武虽然算不上一个正人君子,但他的眼神却远没有现在这般邪恶。
他冷冷的看了魔龙幻化的玄武一眼,又将目光投向魔龙身后不远处的一朵白云上,那上面几个垂死的人惊愕的看着自己,眼里逐渐升腾起希望的火花。
魔龙一直在注意着戚战,见他向自己身后不住的打量,当即冷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尽管你是我迄今见到的除了那两个老家伙外最强大的人,但你依然奈何不了我。
戚战缓缓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魔龙的脸上,不知怎的,他觉得自从魔龙化成人形后,说话间竟然也带着些须的人气,很难看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拥有恐怖实力的魔龙。
他没有怀疑魔龙的话,但凡修炼到他这种境界的人对什么都看得很透,他明白自己虽然具备和魔龙一拼的实力,但要想降服他却是极难。
他同样也明白魔龙话中的那两个老家伙是谁,除了光明神和黑魔神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令魔龙如此畏惧。
然而他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凡是看到戚战脸上微笑的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因为那是一种十分满足的笑容,充满了挑战的欲望。
花四海他们是如此,魔龙也是如此,他们都不明白那笑容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有杨天行和卫青能够明白戚战此刻的心情。
杨天行是与戚战会过面的,他十分了解戚战内心的孤寂,那个高傲的人们只能永远仰视的绝代高手的心里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孤苦。
人们常说高处不胜寒,但象戚战和卫青这样站在群山之巅的人已经感觉不到寒的存在,那种寒只来自于他们的心里。
你笑什么?魔龙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惊讶问了出来。
戚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抬起了手,目光深深的凝视着白亮的掌心。
下一刻,戚战伸出的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小团金色的星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星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最后逐渐凝聚成一把长刀的模样。
成形后的长刀泛着金属的亮泽,刀长约五尺,弯月型,刀身有锋利的锯齿,整把刀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手掌一翻,握住刀把轻轻的挥动了几下,几道金芒从刀尖吐出,片刻后消失在空气中,一复往昔的平静。
然而正当众人为他这奇怪的动作而惊讶不解时,空中顿时狂风大作,气浪滔天,一波波排山倒海的气劲层层叠叠的向魔龙这方涌来。
魔龙瞳孔微缩,眼中邪光一闪,陡然间伸出一只手指朝着气劲袭来的方向虚空一点。
说也奇怪,那层层的气浪竟然象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抵抗一般猛然又倒翻了回去。
花四海等人直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比试,无需过多的花哨法术,也无需念动恼人的咒语,一切都在简简单单的展开。
在那看似简单乏味的举手抬足间却充满着惊人的变数和危险。
众人正感叹间,忽然一阵厉风吹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愕然发现他们脚下的那朵云正被那阵巨风吹拂着箭矢般往后飞退,瞬间便失去了戚战和魔龙两人的身影。
几乎在同时,他们耳边也传来戚战温柔的声音。
回去吧,告诉你们的魔尊,戚某等此事作罢就去找他,叫他这几天不可轻举妄动。
花四海等人愕然的听着戚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竟是那么的清晰,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和敬佩。
远处依稀响起魔龙愤怒的咆哮声和戚战豪迈的笑声,但一切都渐渐的远去。
戚战的目光缓缓扫过魔龙有些扭曲的面庞,感受着从魔龙邪异的魔眼中透出的冲天怨气,慢慢的举起了手中金色的天刀。
日光照射在雪亮的刀身上反射出点点的金芒,戚战感觉自己从未象现在这一刻体会到天刀是如此真实的存在,那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两万年后再度如此熟悉的涌起,宛如一个老友相隔多年的问候。
魔龙的咆哮声渐渐消失了,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也在天刀扬起的那一刹那僵住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诡异的邪光。
也许是那天刀的金光太过耀眼,魔龙惊叹感到眼前有些眩目。
这种新鲜的感觉让他好一阵讶异。
多少年了,他长埋在暗红沼泽那块古老而又荒凉的土地下,独自品尝着孤苦与寂寞。
他的内心早已被怨恨塞满,他恨黑魔神,恨他卑鄙的奴役了他漫长的岁月,恨他毁灭了一个伟大的种族,他也恨世间万物,恨这些低微的生灵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地盘。
于是他愤怒而又无情的吞噬了出现在那片土地上的任何生灵,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吞噬的人多了加在他身上的封印竟然有松动瓦解的迹象。
那时激动狂喜的心情至今仍让他回味无穷。
终于,也不知道是吞噬了多少人,他身上的封印终于解开了。
他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急切的想要冲出那令他窒息的土地,然而让他愤怒的是在他即将破土的那一刻竟然有人在地上用玄天大阵镇压他。
本来以他的修为要破那区区的玄天大阵自然是轻而易举,只可惜当时他刚刚解开封印,又在漫长的岁月里耗费了大部分的神力,极度虚弱的他一开始竟然被困在了地下。
最后他不得已使出连他自己都讨厌的黑魔气出来对抗玄天大阵,好不容易破土而出却又被闻声赶来的黄金龙挡个正着。
说起黄金龙,他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原本只是他族里的一条笨龙,修炼了几十万年也渡不了劫,在未被黑魔神奴役之前他就整天的奚落,嘲笑那个家伙。
没想到那条笨龙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不知是不是老天瞎了眼竟然让那个家伙渡劫成功了。
那个渡劫后整天无所事事,每天只懂得在光明神面前吹嘘拍马,企求神灵收留的无耻叛徒竟然无视于他这个龙族族长的抗议,跑去成了光明神的坐骑。
那个原本刚刚才渡劫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又或是拍马屁的功夫实在太过精纯,竟然颇受光明神的垂青,还亲自指点那个家伙的修炼,不出几十年就修为大增,几可与他并驾齐驱了。
要知道他可是默默的修炼了几十万年才到现在这个境界,黑魔神整天就知道奴役他,哪有功夫去指点他的修炼。
新仇加旧恨,他与黄金龙马上展开一场殊死搏斗,竟然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不过让他偷笑的是黄金龙那个笨蛋最终还是死了,而他却活了。
想到这,他不由笑出声来,这一笑,使他突然惊醒过来,这才想到此时对面还站着一个戚战,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人类的高手。
不过他的表情依然很轻松,黄金龙的死是他这段时间最得意的事,平日里躲在魔界西部山洞里的他一有空(也就是不出去兴风作浪)总是躺在洞穴里回味这段光辉的战绩。
戚战一直觉得这条龙的表情有点太过丰富,短短的魂游时间内竟然连续的变化神情,喜怒哀乐样样皆有,而且还是特生动鲜明的那种,直让他怀疑这家伙的前世是不是人。
他抹了抹光亮的刀身,一股冰凉的气息渗入皮肤,精神陡然间一振,对着还在不断贼笑的魔龙扬眉道:龙兄,我们开始吧。
这回轮到魔龙惊讶了,他张了张嘴,神情一阵错愕:龙兄?他压根没想到戚战会这么称呼他,那种感觉怪怪的,却又让他一阵莫名的兴奋。
戚战目光平淡如水,看不出一丝的感情色彩,淡淡的道:要想征服人类,首先要体会人类的情感。
魔龙恍然大悟,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傲然道:我堂堂一个龙神又何必屈尊降贵的去体会你们这些卑微人类的情感呢。
别废话了,开始就开始吧,本龙神要让你见识见识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话音未落,魔龙就邪笑着往戚战扑了过去,双手陡然间黑光暴涨,用的正是黑魔气。
他知道以他自身的龙精是不可能对付得了眼前这个强大的人类的,所以不得已使出了黑魔气。
他对黑魔气不是一般的讨厌,就是黑魔气使他被迫被奴役了无数年之久,但无奈的是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这种强大之极的上古神气(尽管只学到一些皮毛,也就两三成的样子),而且更让他郁闷的就是他不得不凭借黑魔气来光复龙族往昔的辉煌。
戚战微微一笑,魔龙的突袭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因为他自己本就有这种想法,只不过魔龙比他先出手罢了。
他丝毫不觉得偷袭是一种可耻的行径,高手相争,胜负只在须臾之间,自然要争取最大的主动,那些死守着教条礼仪,顽固不化的修行者永远都只能被动挨打。
天刀陡然间金光暴闪,直盖日辉。
面对疯狂逼近的魔龙,戚战扬起极度高昂的战意,猛然间将刀往下一劈。
不见金光闪动,也不见刀气纵横,仿佛那一刀劈进了水里,没有丝毫的力量。
双手蓄满黑魔气,急速飞行,嘴里呱呱叫着的魔龙却感到无形中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这股力量奇怪之极,没有半点的征兆,那简单的一劈宛如沸腾了一片大海,层层激起数十丈之高的海浪排山倒海般朝他当头压下,强如山崩地裂,却似拒实迎,隐隐有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飞过去。
魔龙大骇,感觉自己宛若掉进了旋涡一般,头重脚轻,脑袋也有些发晕,一时间不知道戚战此招的用意何在。
他偷眼向戚战看了一眼,见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正露出一丝高深莫测,手中那把天刀斜斜举起,寒光逼人。
他心里一阵狐疑,心想可不能上了他的当,当即决定先摆脱这股吸力再说。
只见他大喝一声,身躯一弓,双臂朝外猛然一张,无数道黑魔气有如利箭般射出。
气劲相撞,陡然间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声浪潮水般扩散开去,值震得云朵翻飞,日光晃动,大地抖颤。
几百丈之下的地面上有如起了龙卷风一般,声浪过处,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四分五裂,地面犹如被刨过三寸地皮,几个村庄煞时间夷为平地。
所幸的是村庄里的村民先前被魔龙那么一折腾,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死于这场意外的灾难。
只是可怜了那香楠郡其他城镇的居民都以为发了天灾,纷纷携老带幼的,收拾起细软家当逃命似的往东部郡城迁移。
戚战雄躯微微一晃,体内气息一阵翻涌,神气急速的运行三十六周天,煞时间回复平静。
心中的惊讶却难以言状,他已经很高的估计了魔龙的力量,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如斯。
他这一刀虽然没有全力施为,但其力量足以荡平一切,却不知魔龙会怎么样。
他凝神向魔龙瞧去,片刻后老怀大慰,原来魔龙比他更来的狼狈。
但见魔龙叽里呱啦的惨叫着被戚战的神气震出老远,又施施然飞了回来。
一头黑色的长发竟然根根倒竖斜斜的耸立着,一身白袍犹如被乱刀劈砍了一番,成了片片搭在身上的破布条,原本白皙的肉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青一阵,红一阵,又白一阵,象一块三色的画板,嘴巴也被震得肿起老高,跟猪嘴巴有得一比。
魔龙怔怔的看着一脸微笑的戚战,眼中邪光乱闪,默然片刻后,看了看乱七八糟的一身,苦笑道:你……你下手也太狠……狠了吧。
也许是因为嘴巴肿胀合不拢的缘故,他说话有些漏风。
戚战费了老大的劲才半猜半听的懂了那话中的意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或得意,他心里清楚魔龙并没有受伤,那纵横密布看似触目惊心的伤痕其实只是一些皮外伤,他随便换一个躯体就能完好无损。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条龙蛮有趣。
见戚战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说,魔龙不由一阵愤怒,摇身一晃,变成了龙的真身。
那是一条长达十来丈的巨无霸,黑色的龙鳞在日光照射下闪着幽幽的寒光,硕大丑陋的龙首高高昂起,獠牙密布的龙口里不断流出粘稠的龙涎,粗如山洞的龙鼻里呼出白色的龙息,黑色的龙须如条条长鞭在空中晃动。
戚战平静的看着在眼前不断游走穿梭,展露着庞大的身躯,得意洋洋的魔龙,手中天刀金光微微晃动。
强大的龙息划过数十丈的距离扑面而来,带着巨大的腥臭味和庞大的压力,这条上古神龙乍一出现就给他一种异常强大的感觉。
不愧是上古神兽,光那副硕大的身躯就足以让一般的修行者心惊胆寒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强壮啊?魔龙一边游走,一边发出人类的声音。
那声音异常的浑厚低沉,象是闷雷一般,震得戚战耳朵嗡嗡作响。
戚战微微一笑,飒然笑道:的确很强壮。
他见多识广,曾经也见过龙,知道在龙族中衡量一条龙的强大就是凭身躯,哪条龙的身躯硕大强壮,威猛,就有机会成为龙族的族长。
而且,魔龙的身躯的确称得上史无前例,他曾经见过的一些龙的身躯都还不到魔龙的一半长,若论威猛那就更逊色了。
魔龙闻言一阵兴奋,昂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似要宣泄心中的那份自豪和得意。
他想起自己刚一出世时就有两丈来长,当他出现在神龙岛时,那些成年了的巨龙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夸张的有些离谱了吧,这还象是出世不到一年的幼龙吗?这整个一个天生怪胎。
于是,几千年后,凭借着越来越强大的身躯,他毫无争议的成了新一届的龙族族长。
这也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值得回味的光辉事迹。
只可惜,他当上族长没多久,还未来得及施展他满腔的抱负,就沦为了黑魔神的阶下囚,这也是他一生中为数众多的失意中最让他伤心落寞的一次。
戚战看着得意洋洋的魔龙翱翔天空,将天边漂浮的白云搅动得片片飞散,尽显强壮体魄,突然觉得这条龙比某些人类还要懂得自我欣赏,说穿了,这是一条很自恋的龙。
也许是感觉威风够了,魔龙施施然从空中降下来,落到戚战的对面,硕大如灯笼般的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低吼道:戚战,刚才我只是牛刀小试,这回我可要来真的了。
戚战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直觉这条龙不但自恋,而且废话不少。
他不耐烦的扬了扬手中亮煌煌的天刀,冷冷的道:戚某恭候赐教!魔龙似乎也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了,悠悠的晃动了一下龙躯,张大了足以吞下一栋房屋的龙嘴朝戚战陡然吐出一口炽烈的火焰。
戚战身躯微微一晃,轻飘飘的往后飞退,想要避开这口火焰。
他知道龙的特性,如果说要选出龙族最厉害的招数,既不是那可怕的龙息,也不是那强悍如钢铁的龙爪,而是炽烈的龙焰。
能喷出龙焰是龙天生的本能,就如同与生俱来的龙息一样。
龙焰乃龙体内的丹气凝聚而成,又称丹火,其威力并不逊色于天火。
然而他马上发现那龙焰的来势甚急,转眼就到了身前,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顿时胸口一闷,呼吸困难,生出一股快要窒息的感觉。
戚战微一皱眉,止住退势,放出护体神气,一个瞬移到了龙焰之后,五指齐抓,顿时五道白色的神灵之气从指尖射出朝那团龙焰飞去。
魔龙眼里闪过一丝窃笑,心道:傻瓜,想用神气困住龙焰那是不可能的,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这回不把你的手烧断才怪。
这个念头刚起不久,魔龙马上就僵住了,愣愣的看着那五道神气将龙焰团团包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妈的,你还是不是人啊,这也行啊。
魔龙哇哇叫着一口将龙焰吞进了肚子里,而后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龙尾狠狠一摆,朝戚战横扫过去。
他有点郁闷,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厉害的人类,竟然可以用神气将他的龙焰困住,还倒打一耙。
要知道,他喷出的龙焰本身就是他的龙神丹的丹气凝聚而成,比之一般的神气要厉害得多。
龙尾足足有三丈来长,粗如石墩,那一扫威势甚急,力道何等之大,顿时带起一阵狂风呼啸而去,即便是一座山也会被夷平。
戚战只见一条淡淡的黑影朝自己急奔而来,黑影未至,先传来一股大力,狠狠的撞在他的护体神气上,将他的护体神气震得一阵变形。
好强的力道!戚战心里暗自警惕,远远的见龙鳞密布的龙尾扫来,心中一惊,当即气贯全身,狂烈的太神神气蜂拥的涌入天刀,顿时刀身犹如闪电般亮起,金光万丈,大放光明照彻山河。
一股弥天盖地庞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在广袤的天地间。
远处天际,一望无际的云端中,突然出现一层一层翻滚的金色云彩,带着隐隐闷雷声响,急速扩大蔓延,其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想像,只一瞬间,已扩散到目所能及的整个天空,轰然威势,直压过来。
雷声轰轰隆隆,声势骇人,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烈悍野。
一时间,天上地下,雷鸣轰隆,沙飞石走。
还在戚战几百里之外夹万钧之势急速逼近天刀的魔龙怔怔看着前方异常明亮的金光,听着耳边的轰鸣雷声,心里不由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纳闷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老天也帮人类的忙,妈的,不管了,什么戚战,什么光明神,什么黑魔神,什么老天,都让他们见鬼去吧,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哈哈……他疯狂的吼叫着,将身上的本命龙神气以及黑魔气全部蓄积到龙尾之上,丑陋的龙脸上尽是阴冷贪婪的笑容,一股无形的煞气直冲霄汉。
那声声厉啸如千军万马齐吼,万千战鼓齐擂,煞时将漫天的雷声掩盖了下去。
几乎在同时,他所经之处,顿时涌出无数浓密的黑云,引出无数道霹雳的闪电,与那天际的金色云彩交相辉映。
这一人一龙将整个魔界的天空搅得风云变色,奇象万千。
此时,全魔界的人都跑出来呆呆的看着天空的奇景。
一些会飞的魔界高手纷纷跑到天上去看热闹。
他们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怎么了,惊愕,惶恐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韩一啸率领着魔界众将及佛界高僧站在雪月城的上空,激动的眼观那漫天的金云和黑云相互交缠,耳闻那阵阵雷鸣与龙吼互比高低。
他们已从死里逃生的花四海等人口中知道了天刀的驾临,冥界高手破军冥王的牺牲让大家心里再度笼上了一层阴影,但戚战这个传奇高手的出现让每个人的心里总算感到了些须的温暖。
魔界的天空从没有象今天这么热闹过,也没有象今天这么美丽过。
戚战脸色肃穆,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心知今天是他解开心魔的最好机会,他已被那种孤苦与寂寞压抑的太久了。
他不求什么,只求坦荡的一败。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失败才能让他那份不时好战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想到这,他眼中神光暴闪,陡然身躯一晃,宛如一股轻烟般朝魔龙飘去。
戚战期待这场旷世之战已经两万年之久了。
天上金云煌煌,黑云滚滚,闷雷阵阵,吼声连连,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而又充满了疯狂。
电光石火间,天刀一路划破长空,劈波斩浪,如长虹贯日,蛟龙入海。
戚战有如从地底冒出一般,现身在魔龙身前丈许,一刀劈来。
在那须臾间,天仿佛甭了,地仿佛裂了,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狂野。
一个是来自戚战修炼了两万年之久的太神神气,一个却是来自魔龙苦修了十几万年之久的龙神气,再加上那神秘莫测的黑魔气,这场较量注定是天崩地裂的。
锵铮!翻卷着的风云倏地静止,有如忽然凝固了。
胜负只在须臾之间,当那一金一黑两团无比绚丽耀眼的光晕各自扩散到整个魔界天空的时候,当魔界所有人猝不及防下,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的那一刹那,战斗已然结束了。
魔龙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嘶后飞快的没入黑云中消失不见,在他身后留下的是遍洒长空、漫天飞舞的血雾,在金光照射下分外的耀眼夺目。
轰雷震耳时,众人才惊觉半边天地正陷在疾雷痛嘶的狂暴肆虐里。
当他们再度睁开眼睛时,却只能看到怒龙般旋飞狂舞的云烟,不能相信那是人为的力量。
金黄的色光,罩在急转着的黑色云雾上,把它化成了一团盘舞着的金黄光云,俨若一个离奇荒诞的神迹。
下一刻,戚战却飘然的出现在雪月城的上空,一身白衣如雪,手提着名震天下的天刀,傲立在城角一处飞檐绝钩的棱角上,正悠然的凝视着天上的太阳。
那个孤独落寞的身影此时竟如此的悠闲。
第一百五十九章 妖族机密雪月城安静的有些不合常理,此时正是黄昏之际,穿梭于城门内外,官道之上的城民本应络绎不绝,为何不但没有车轮驶过路面的辚辚声响?更没有往昔街头巷尾的那番无边热闹呢?似乎全城的百姓一下子全消失掉。
明月取代夕阳,升上灰蓝的夜空,遍地满盖积雪的巷道,银装素裹的巍峨城楼,重重阁宇,温柔的反射着金黄的月色。
这一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五月飞雪,黄昏升月,夜来的如此之早。
在这白雪与月色泽融为一的动人天地里,戚战的声音从城角的方向遥传过来,不用吐气扬声,却字字的在众人耳鼓响起,仿似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盖代高手正在他们耳边喃喃细语:我多么希望戚某今夜能与韩兄喝酒谈心,分享对生命的体会,只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我们沉沦颠倒,机心于胸臆。
今天下大祸迫在眉睫,魔龙妄图统治梵天,累我这早忘年月、却心不知静的大傻瓜跑来这里凑凑热闹,却从没计较过自己消受得起。
与魔龙一战,才深知我戚战并非救世之主,败亦坦然,败亦茫然。
城楼上,韩一啸等人默然的看着那个不远处悠闲写意的绝代高手,心中涌起无法控制的崇慕之情。
戚战的此番说话足足是在与魔龙大战后的两个时辰之后,以大海般的胸襟,以最谦虚的方式坦言自己的失败,亲手将自己拉下被世人供奉了两万年之久的神位,并不讳言自己暗存机心,借此战除去心中的心魔。
可想而知,在这两个时辰里戚战显然连话都不敢说,怕引发自己体内那股早已沉重之极的伤势。
戚战终究还是败了,那个战无不敌的神话也宣告破灭,但这并不影响他传奇的一生,他依然矗立在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常言道:得失只在一念之间。
戚战虽然败了,但他得到的也许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他心中禁锢了他漫长岁月的心魔也随着这一败而彻底消失。
正如戚战话中所讲,败亦坦然,败亦茫然。
坦然乃指心魔已除,再无烦忧;茫然却是指此战之后何去何从,是隐归山林,继续埋头苦修,又或是与世人同道,共享生命之趣,即便以戚战一代奇人这样的超卓智慧亦感茫然。
韩一啸双目陡然间奇光大盛,目光深注的凝望戚战胸前横戈相向的天刀,似如老僧入定,心知戚战与魔龙一战,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相比之下,戚战的伤势要更沉重一些,只不过戚战凭借深厚的修为硬将伤势强压了下去。
思忖片刻后,旋又高声畅笑道:前辈此言发人深省,韩某愚钝,难以参透其中之妙。
不过,韩某却有一言不吐不快,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众人默然聆听,心中却有着一份难言的激动。
韩一啸和戚战都是大智慧之人,所谈之话隐隐涉及到修行界一个最神秘隐晦的禁区,那就是修行究竟为何?为了强大的力量?不然,戚战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但他仍然充满了孤苦与寂寞,甚至衍生了心魔。
为了延续生命之光?亦不然,生存了几万年乃至十几万年的修行者比比皆是,但无一人敢直言有永恒的生命,即便是神也有灰飞湮灭的一天。
自从混沌开天地以来,历代所诞生的超卓高手不知凡几,尽管这些高手无一不拥有上天入地之能,神鬼莫测之功,但却终究不过是沉淀在岁月长河里的一粒粒金砂,尽管依旧闪闪发亮,到头来只不过沦为世人口中的谈资。
经过魔宫一事,佛界诸高僧再也不敢对韩一啸有任何轻视之心,在他们心里,这个年轻的魔族首领注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戚战的声音远远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众人呼吸一屏,纷纷收敛心神,凝神细听。
韩兄请讲!戚战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柔。
韩一啸沉默片刻,抬首朗声道:从古至今,修行者比比皆是,所为目的也不尽相同,修行之念存乎每个人的心中,难言对错,是以此事自古难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扬起一丝笑容,续道:要我说,前辈何不移驾敝舍魔宫,举杯邀月,对影成酌,抛开那些烦人之事,一切顺其自然呢?话音刚落,戚战豪迈的笑声就荡漾开来:好一句顺其自然,韩兄这番话闻之平常,却也深得奥妙,也罢,戚某便厚颜应邀,品尝一下魔界的甘泉佳酿,也不枉我此次魔界之行。
魔宫大殿内顿时热闹起来,韩一啸大摆宴席款待仙界绝顶高手戚战,以及冥界和佛界的诸位高手,魔界将领自曹桓,花四海以下数十人相陪。
花四海和秦广王等人经过两个时辰的调养,功力也恢复了两三成,虽然身体依旧十分虚弱,但此番盛会他们谁也不想错过。
一时间,魔宫大殿上高手如云,济济一堂,梵天六界都有高手在内(凌燕姑且算是凡界的高手吧,呵呵)。
韩一啸不禁为了位置一事犯了愁,魔界将领众多,自然是坐一排了,戚战也好办,这里只有他辈分最高,可以与自己并排坐在宝座上,但剩下的冥界和佛界的高手就不好安排了。
谁都知道冥界和佛界有着前嫌旧恨,彼此都瞧不顺眼,尤其是冥界的人,那七位鬼使还好,但性格暴烈的秦广王看佛界的几位菩萨的眼中都快喷出火了。
更何况这里还有妖族的将领,狼无影便是妖族中唯一的将领,他看了看冥界的人,又看了看佛界的人,无一不是冷眼相向,横眉以对。
只有戚战的地位超然,无论是冥界还是佛界的高手,都不敢对他有什么不满的表情,相反还十分尊重,骨子里透出心悦诚服的崇慕意味。
招来辛汉臣,韩一啸吩咐了两句,就见辛汉臣拉着帝释天和凌燕两人坐到了右排的中间,他们左边是冥界的人,右边则是佛界的人,他们三人恰好隔在中间缓和一下气氛。
坐定后,上了酒菜,韩一啸使了个眼色给辛汉臣。
辛汉臣会意的起身举杯,面带微笑,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朗声道:在下魔界辛汉臣,代表魔界万千臣民欢迎各界高手的到来,来!大家一起干了此杯!佛冥两界的人虽然奇怪为什么会是辛汉臣说的敬酒之词,按理说应该是由韩一啸来讲这段开场白的,因为这里坐的无一不是各界的顶尖高手,但见魔界众将轰然应诺,都举起杯子站了起来,就连天刀戚战也不例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酒毕,辛汉臣坐回原位,自有侍女上来为空杯倒酒。
韩一啸看了看身边红光满面,逍遥自在的戚战,突然说道:前辈,你的伤势不要紧吧?此言一出,众人也都朝他们这边看来,凝神倾听,尤其是佛冥两界的人,心情竟然有些紧张。
也难怪,戚战虽然地位超然,但终归是仙界的高手,各界都有各界的如意算盘,有人希望戚战没事,但也有人希望戚战伤势严重,最好一命呜呼,毕竟拥有戚战的仙界实在是太强大了,若是少了这天下第一人,仙界的实力便大打折扣。
戚战象是没感觉到众人的眼光都盯着他,默然的看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旋又抬头看着韩一啸平静的道:不瞒韩兄,戚某的伤势只怕没有个几十年时间是恢复不了的,魔龙之强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韩一啸心中一惊,怎么也不会想到戚战的伤势会如此严重,更难以想象戚战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如此严重的伤势看上去竟然象个没事人一般,可见那股强行压抑住伤势的力道有多大。
众人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狐疑之色,不少人以为戚战故意夸大了伤势,以迷惑各界高手。
皆因戚战表现的太过随心写意,看那副红光满面,气宇轩昂的样子,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更别提是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的重伤了。
戚战是何等人,又岂不知道众人心中的疑惑,当下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奇怪的是,被他的目光看过的人无一不生出一种羞愧难当的心理,似乎怀疑戚战的话是一种大的罪过一般。
微微一笑,戚战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韩一啸,柔声道:韩兄,这些在座的高手都是你请来的吗?韩一啸微一错愕,一时也猜不透戚战话中的含义,只得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怎的,他觉得隐隐间有一丝不安。
戚战深深的凝视了韩一啸片刻,见后者没有半点的不自在,不由露出了清晰的赞许之色,悠然说道:要想除去魔龙,非得有一个能与之周旋的绝顶高手不可,而且这个高手至少要有灵神以上的修为。
戚某刚刚察探了一下在座各人的修为,只有三个真神,这些实力还远远不够。
如今正是除去魔龙的绝佳时机,魔龙被戚某劈中一刀,至少也要调养上好几个月才能复原,此时若有灵神相助,再加上各大真神从旁协助,一定可以大败魔龙。
众人闻言一阵哗然,戚战此言委实太过令人震惊。
当今天下的真神就没几个,灵神更是凤毛麟角,要想请一个灵神出山谈何容易,更何况众人所知有灵神修为的高手就只有戚战,卫青和如来佛祖三人,如今戚战身负重伤,卫青不知所踪,至于如来佛祖远在佛界,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戚战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声,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能尽快找到光明圣剑,如今也只有圣剑才能与魔龙正面抗衡,但圣剑一直被黑魔神封印着,即便能解开那道封印,力量也不足以战胜魔龙,更何况解开封印后的圣剑没人控制得了,就如魔龙一样,对我们人类是福是祸也只在一念之间。
韩一啸皱了皱眉,戚战所说的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戚战想的那么透彻和坦白,要找出一个灵神来对付魔龙那简直好比天方夜谈,而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杨天行,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有消息,圣剑的封印也不知解开了没有。
这诸多的问题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使他惶惶不得安宁,惴惴不能成寐。
正思量间,韩一啸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转头看去,却见戚战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异常苍白,正用手捂着嘴剧烈的喘息。
他的目光从戚战的手缝里看去,见丝丝浓血从那里汩出来。
韩一啸伸出手去想扶一下他,戚战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放下满是血的手,黯然道:戚某伤势发作了,咳,咳……,没想到发作的这么快。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调养一阵,韩兄,记住我的话,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高手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样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咳……,戚某先行告辞了。
韩一啸默然的看着一刹那间苍老了许多的戚战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的穿过大殿朝宫门走去,缓缓的消失在视线中。
大殿之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目送着那个落寞的雄伟背影离去,直到背影消失了良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也许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仙界的传奇高手。
韩一啸在戚战消失的那一刻也跟着站了起来,缓缓的看了众人一眼,一个瞬移消失在大殿之上。
一道黑光闪过,韩一啸出现在妖族族长天狼的那个用草蔓树藤编织的小屋面前,对着虚掩的草门朗声道:族长,韩某此次前来有一事相问。
草门开启时发出轻微的响声,一身绿袍的天狼踏着如水的月色走了出来,目光扫了韩一啸一眼,随即望着天上那轮洁白的皓月,悠然道:戚战败了?韩一啸微微点头,也如天狼一般望着天空,望着明月,道:败了,而且伤的严重。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圆圆的月亮如玉盘嵌在蓝黑色的天幕,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草地上。
这树林中的月色虽比不上大漠夜月的冷峻与壮美,也比不得河堤晓月的娇媚与万般风情,却有着与花草一样的淳朴与自然。
两个冷漠的男人就这样望着夜空久久不语,似陶醉月色,似满怀心事。
远处寒鸦啼鸣声幽幽破空而来,终于,天狼转过身看着韩一啸,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韩一啸默然而立,仰首不语。
月光如银,洒在他黑白相间的长发上显得分外耀眼。
天狼往前走了几步,神情有些激动,道: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提起此事。
韩一啸蓦然低头看着天狼,眼中精芒暴起,淡淡道:现在正是万不得以的时候。
戚战与魔龙一战,魔龙伤的也不轻,此时正是除掉他的大好时机,你还犹豫什么?默然转身,天狼几度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重重的吐了口气,道:你知道我们妖族的历史吗?韩一啸微一错愕,随即点头道:略知一二。
天狼神情越发的激动,脸上出现少有的肃穆神色,沉声道:你可知我们妖族最伟大的英雄是谁?韩一啸没有在意天狼的神色,想了想便道:应该是妖皇赤月空。
天狼陡然间神情一寒,冷冷的看着韩一啸,对他直呼赤月空的名讳十分不满,但当他看到韩一啸冷傲依然的脸庞时,只是微微哼了一声,又道:那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吗?韩一啸这回总算感觉出了天狼的神色和语气间的不同寻常,心下不由有些纳闷,但他还是平静的说道:死在渡第七次妖劫的时候。
天狼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哀色道:不错,赤月统领的确是在渡第七次妖劫时不幸……,但你们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韩一啸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天狼话中的弦外之意,虎躯一震,双目射出不能置信之色,颤声道:难道他没死?天狼神情一黯,缓缓摇头道:不,他的确死了。
韩一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天狼说下去。
赤月统领乃我妖族第五十代统领,曾经带领妖族创造过无数的辉煌,本来以他超卓的修为是能够渡过第七次妖劫的,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英俊潇洒的他喜欢上了一个本不应该喜欢的女子。
说到这里,天狼的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
韩一啸凝神倾听,对于妖族的历史他知之甚少,仅有的一些也是从杨天行口中得知的。
这也难怪他,妖族的辉煌早已成为往事,魔族主宰这片大陆时,妖族早已黯然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四万年来一直隐居在妖精城堡中,有关妖族的历史也逐渐被人们淡忘。
对天狼说的这些他还是十分的感兴趣,当即问道:那个女子是谁?天狼似乎仍沉浸在惋惜之中,良久才回过神来,看着韩一啸沉声道:就是当今的冥皇唐艳。
冥皇唐艳?以韩一啸的镇定功夫也不禁被天狼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这话不是从天狼口中说出来的,他绝对不敢相信。
赤月空是在冥妖两族相互征战的时候即位成妖族统领的,而唐艳在那时正是冥界的公主,他又怎么会喜欢上仇人的公主呢?不错,正是冥皇唐艳。
天狼苦笑道。
不是说妖族和冥族不能结合吗?韩一啸随即又疑惑的问道。
天狼微微一呆,讶道:你也知道此事?见韩一啸点了点头,又道:是有这么一个传说,但那个传说只存在于妖族的历代典籍之中,我也不知道是否真有此事。
不过,即便冥妖真的不能结合,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只要修炼到了神级就不存在这个障碍了。
韩一啸苦笑着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感情这个东西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
天狼看了看韩一啸,续道:赤月统领与唐艳一见倾情,却苦于无法长相厮守,彼此都痛苦万分。
后来,冥界大败,赤月统领在当时的四大长老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率军入侵冥界的本土,势如破竹的占领了冥界的大片领地,不过赤月统领念及与唐艳的感情,不顾四大长老的激烈反对,强行从冥界退兵,这才被仙佛两界捡了个便宜。
韩一啸还是首次如此详细的听到妖族这段光辉的历史,以前只是偶尔有所耳闻,不由涌起了浓厚的兴趣,问道:那赤月统领的死和唐艳又有什么关系?天狼仰天叹了口气,哀声道:那是发生在仙佛两界围攻千鬼殿的时候,当时仙界的仙帝和佛界的佛祖带领两界的高手将冥界的核心人物围困在千鬼殿里,那些冥界的核心人物里就有唐艳。
赤月统领为了救心上人,孤身闯入千鬼殿中救出唐艳及一些冥界高手,但在突围的时候遭到仙帝和佛祖的联手阻击,身负重伤。
回到妖界后伤势越发沉重,恰逢此时他的妖劫降临,于是……哎!天狼蓦然再叹一口气,透出无尽的悲凉。
韩一啸望着夜空默然无语,心中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赤月空这个人,说他是妖族的英雄绝对无可否认,但说到他的死,却有些不值得,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
正感叹间,天狼的话再度传来。
赤月统领死的时候,四大长老都在场。
他们是含着老泪目睹着统领在残酷的妖劫中倒下的,尽管他们对赤月统领有些地方不满,但他创下的伟大功绩是无法磨灭的,于是四大长老想尽了一切办法挽救统领的生命,也许是机缘巧合,老天开眼,竟然真被他们找到了挽救的方法。
说到这里,天狼激动万分,浑身发颤,咽了口唾沫,又道:他们无意间发现了赤月统领衣服里的一个黑色小瓶,当时人人都在奇怪那个黑色小瓶里装的是什么,一个长老好奇的拔开瓶塞,恰好那瓶塞又对着统领的鼻孔,于是发现有一道黑气从鼻孔里钻出来飞入瓶中。
熟知冥界法术的长老们立刻欣喜万分,因为他们均知道那道黑气便是统领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魂魄。
魂魄?韩一啸皱了皱眉,想到了今天牺牲的冥界高手破军冥王的魂魄也是被装入一个黑色的小瓶。
天狼点了点头,兴奋的道:不错,是魂魄。
后来,长老们又将赤月统领四分五裂的遗体小心的收集起来,配以各种珍奇药草封存,使之不至于腐烂。
再后来,你们魔族出现了,妖族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原本想要找到复活统领方法的几个长老也相继死去,此事逐渐被族人淡忘,只由统领代代相传。
知道此事的也只有历代的妖族统领。
韩一啸露出古怪的神色,道:你是说赤月空还有复活的机会?第一百六十章 分歧天狼脸上浮现出一抹酒醉似的嫣红,微笑道:不错,只要能借助冥界大巫师的力量赤月统领就可以重见天日。
韩一啸身躯大震,双目一亮,目光炯炯,脸上出现少有的惊愕之色。
他盯着天狼,半晌才道:你是说借助冥界大巫师的力量?他从天狼的神色中似乎看出了什么,心中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天狼默默的点头,神色忽然间又黯淡了下来,颓然道:想必你现在也清楚这事有多难。
冥界与我妖族有着不共戴天之深仇,四万年前冥界之所以覆灭,一半原因归咎于当时的冥皇太过高傲自大,入侵妖界酿成的后果,另一半原因则是来自妖族和仙佛两族入侵冥界本土。
冥族人是绝对不希望看到他们昔日的大仇人再度复活的。
如果他们知道赤月统领的尸骨与魂魄仍在,他们极有可能会不择手段的将之毁灭,这也是我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的原因。
韩一啸一时无语,天狼的一番话委实让他太过震惊,一个四万年前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在四万年后再度复活,难以想象会在天下间掀起怎样一股轩然大波,先不说冥界的反对,就是仙佛两界这些在今后六界争霸中已然占尽优势的种族也绝不会容忍。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希望看到如此强大的一个历史人物出现在魔界的后院。
山风吹过,不知撩起了谁的衣衫,呼呼作响。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着,气氛有些怪异。
一个是魔族的首领,一个是妖族的统领,这两个原本应该怒目相视,执戈相向的枭雄虽然安静的站在了一起,却似乎总是这般有一道看不见的深深沟痕。
你也反对吗?天狼忽然踏上一步,叹息一声,冷冷的看着韩一啸说道。
韩一啸默然的迎上天狼冰寒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避。
他非常清楚天狼此刻心中的愤怒,仙佛冥三界可以反对,但惟独只有他不能反对。
然而韩一啸也有自己的一肚子苦水,他几乎敢肯定妖皇赤月空一旦复活,对魔族而言绝对是一个灾难,一个本该可以避免的灾难。
以妖皇赤月空的自负是绝对无法容忍妖族此刻惨淡的现状,也绝对不会苟且龟缩于那个黑暗潮湿的妖精森林,到那时一心想走出黑暗世界的赤月空首先想到要对付的就是魔族。
见到韩一啸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坚强的天狼愤怒的浑身发颤,他伸手指了指韩一啸的鼻梁,但随即又放下,别过头去冷漠的说道:韩一啸,你别忘了,魔龙不出多长时间就能够复原,到时你们魔族将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你知道吗?你在威胁我?韩一啸淡淡的说道,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天狼再度转头看着韩一啸,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冷酷魅力的年轻男子,天狼知道此时若是再刺激他,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太了解韩一啸了,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永远都昂着高傲的头颅,永远都那么的目空一切,冷傲和残酷象魔鬼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不曾有丝毫的松懈。
他从不曾见韩一啸有过真正的朋友,在韩一啸眼里只有绝对的实力和强权,除了杨天行,韩一啸与杨天行之间的感情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么深厚。
事实上,除了杨天行外,韩一啸注定是一个永远生活在孤独与寂寞中的人。
从他身上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他唯一的心结就是杨天行。
想到这,天狼突然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神秘笑意。
你可知杨天行也曾知道此事?天狼平静的看着韩一啸,突然开口说道。
韩一啸目光一亮,英俊的脸上飞快的闪过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惊讶,邪邪的说道:是吗?天狼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道:当年杨天行曾在妖精森林待过两年,我领着他参观了我们妖族的祭妖堂,将这段极为隐秘的往事告诉了他。
我想他也一定会同意让赤月统领在此时复活的。
韩一啸心中冷笑,天狼的这点伎俩又岂能瞒得过他,杨天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天狼真告诉过杨天行此事,那么杨天行也一定会告知于他。
但他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仍然淡淡的说道:即便老弟他同意,也不能代表我韩某人也同意。
天狼微微一怔,心中苦笑,颓然道:你自己想想吧,即便你不相信我所说的,但你也应该了解你兄弟的为人,他是个外冷心热的人,魔界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死了成千上万的人,而且将来会死的更多,以天行的性格,你想想他会怎么样?韩一啸沉默下来,心知天狼此话乃是实话,正如他了解杨天行的为人,他也知道杨天行若是也在这,听到他们的说话,一定会赞成的。
他也知道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放下壮烈的豪情,放下逐鹿的野心,甚或放下自己的生命,但绝对放不下杨天行。
他也深知杨天行是自己的一个心结,一个破绽,但他却不想去弥补,不曾动过半个这样的念头。
下一刻,韩一啸背对着天狼,突然,他的冷漠与坚强,像是忽然松弛下来一般,一点点的松动,一点点的剥落。
剩下的,只有一个萧索的身影,缓缓的面对着东方的夜空。
他又在担心杨天行了。
你想怎样说服冥界?韩一啸冷冷的声音传来,身躯不曾有丝毫的动摇。
天狼微微一笑道:这件事就要请你出面了。
请我出面?韩一啸旋风般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不错。
我们妖族人不好出面,只能请你代劳了。
魔冥两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由你去说服他们或许还有希望。
天狼微微苦笑道。
韩一啸面色如水,寒得却如同一块冰,冷冷的注视着天狼,却没有说话。
此时山腹深处有轻微的异响传来,沉默中的两个男人立有所觉,同时转头望去,强大的神识电光石火间破空而去。
只见山腹深处,仿佛有个黑色影子,隐约晃动。
韩一啸收回神识,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却知道那个人是谁?帝释天。
天狼看了看韩一啸,也收回了神识,默然看着那个黑影急速的接近。
韩一啸冷冷的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帝释天,淡淡的道:你来有什么事?帝释天看了看旁边的天狼,朝着韩一啸躬身施礼道:魔尊,冥皇来了。
什么?她来了?韩一啸和天狼几乎异口同声的讶道。
帝释天吓了一跳,一时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两人的目光逼视下点了点头,道:与冥皇一同前来的还有冥界的苍月冥王。
韩一啸别有深意的看了天狼一眼,旋又对着帝释天说道:你先回宫去,我随后就到。
帝释天点了点头,身躯一拔,飞快的没入月色之中。
魔宫大殿上,因为韩一啸的突然离去而充满火药味的空间又因为唐艳及苍月霞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异常安静。
没人会想到堂堂的冥皇竟然会来到在魔界,更没想到会出现在魔宫之中。
这无所畏惧的美女,花容秀丽无伦,乌黑漂亮的秀发衬着一对深邃长而媚的眼睛,玉肌胜雪,举手投足均是仪态万千,可以热情奔放,也可以冷若冰霜。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个美丽若斯的冥界之尊,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冻结了。
每趟秦广王见到这位被誉为冥界第一美人的冥皇时,总有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惊艳感觉,那并不涉及男女私欲,而是像对名山胜景的由衷欣赏。
她除了无可匹敌的天生丽质和秀美姿容外,唐艳那灵巧伶俐的性格气质更是令人倾倒。
她绝不是那种我见犹怜,需要男人呵护疼爱的女子,事实上她比大多数须眉男子还要坚强,天生一种永不肯向任何人驯服的倔强,一种永不肯为迁就而妥协的性格。
唐艳从不在意自己倾国倾城的仙姿美态,尽管她贵族式笔直的鼻梁可令任何男子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情,大小恰如其份的丰满红润的香唇可以勾去仰慕者的魂魄,可是当她以轻盈有力的步伐走路时,颀长苗条的体态,会使人感到她来去自如的自由写意,更感到她是不应属于任何人的。
她穿的是右衽大袖衫,杏黄长裙,腰束白带,头挽高髻,没有抹粉或装饰,可是其天然美态,已可令她傲视群芳,超然于俗世之上。
姿色并不在唐艳之下的苍月霞俏脸含霜的跟在唐艳身后半步许,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冷漠无情,即便是秦广王这些经常与她见面的冥界老臣也从来没有见过苍月霞露过哪怕一丝的笑容。
唐艳面带微笑,步履轻盈从众人面前走过,明媚而带着野性的一对美眸如水银般流转,像在深黑海洋里发光的宝石般明亮。
没有见到杨天行,她不由有些失落,转头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猛看的秦广王,秀眉微蹙。
身后的苍月霞见状冷哼一声,冰凉的声音如同一桶冷水浇在秦广王头上。
秦广王蓦然惊醒过来,老脸一红,急忙长身而起,走到殿中央,跪伏在地,慌不择言的说道:秦广王拜见吾皇。
在他身后,七鬼使早就跪满了一地。
他虽然也奇怪唐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却只能将满腹的疑问憋在心里。
都起来吧。
破军冥王呢?唐艳突然发现了少了一个人,奇道。
秦广王浑身一震,目透哀色,垂首肃立在一边默然无语。
却是玄阴鬼使缓缓走上前来,从衣袖里倒出一个黑色小瓶向唐艳呈上,沙哑的道:回吾皇,破军冥王在前来魔宫的途中惨遭魔龙的毒手。
属下将他的魂魄留于此瓶中。
唐艳娇躯一颤,瞬间又恢复了常态,缓缓的接过黑色小瓶,美目中闪过一丝怒色,淡淡的道:那你们又怎么活了下来?苍月霞静静的站在唐艳的身后,目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几个颤栗着的男人。
她心里没有半点的同情,因为她和唐艳一样都很讨厌抛弃同伴独自逃命的人。
见他们都不说话,唐艳俏脸上怒色更浓,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秦广王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就算借他一万个胆也不敢说出救他们出来的是天刀戚战,因为在冥界谁都知道唐艳是最痛恨仙佛两界的,不说还好,一说准坏事。
忽的,大殿上高宣起一声佛号,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阿弥陀佛,他们是被戚战救出来的。
秦广王大惊失色,愤怒的循声看去,却见说话的竟然是文殊菩萨,不由更是气的半死,若不是顾虑着唐艳在,他早就跳脚骂了起来。
他偷眼瞧了瞧唐艳,见她正俏脸含霜的与文殊那个老和尚冷冷对视着,不由心下一宽,看来唐艳暂时对自己还不会有所动作。
唐艳冷冷的注视着文殊菩萨,往日的仇恨一下子又冒了上来,冷冷的道:老和尚,你还没死啊?文殊菩萨目光一闪,炯炯的与唐艳对视着,微笑道:公主取笑了,贫僧活的好好的,又何以言死?只是贫僧见公主风采更盛往昔,甚感欣慰。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纳闷,唐艳现在的身份明明是冥皇,为何文殊菩萨会叫她公主呢?只有苍月霞美目中闪过一丝怒色,她是极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四万年前,文殊菩萨还只是佛界的一个年轻高手,身份远没有现在菩萨高,不过颇受当时佛祖的器重,与当时佛界的顶尖高手一起参与了围困千鬼殿的行动。
而那时,唐艳还没当上冥皇,只是冥界的公主。
所以,文殊菩萨仍然叫唐艳公主,摆明了是不承认她冥皇的身份。
唐艳俏脸现出不屑之色,若无其事的道:你不用尽捡好听的说,我们之间的旧帐迟早会算清的。
文殊菩萨微微一笑,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
唐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一双美目落在苍月霞冰冷的俏脸上,笑睑如花的柔声道:小霞,你的情郎呢?苍月霞哪想到唐艳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一时大窘,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羞的低声道:姐姐,你怎么……她暗恋韩一啸的事从未对人提起过,只有这个亦主亦友的唐艳知道。
对于唐艳私下里经常拿这个来捉弄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偷眼瞧了瞧众人,见大家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由芳心稍安,只是没见到韩一啸,心中多少有些落寞。
唐艳大有深意的看了苍月霞一眼,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莲步轻移,美目缓缓扫过魔界众将,樱唇轻吐道:诸位想必是魔界的英雄豪杰吧,唐艳在此有礼了。
说罢,盈盈欠身一福。
魔界众将顿感受宠若惊,纷纷从位置上站起身还礼。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一界之尊,再加上唐艳举手投足间无不呈现出大家闺秀的迷人风范,一时间看得眼花撩乱,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只有佛界的一群高手心中暗生怒意,唐艳的举动显然未将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唐艳高明的手段,寥寥几语便获得了魔界众将的好感,将他们孤立了起来。
辛汉臣做为管事人,当即吩咐侍女加了两张案几放在曹桓的旁边,位列魔界众将那一排之首,以显尊贵之意。
唐艳也不客气,拉着苍月霞在那两张案几后盘腿坐下。
没等寒暄两句,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宫门外远远传来。
惊闻冥皇驾临,韩某未能亲自迎接,实在是惭愧之极。
众人正惊愕间,一身黑衣如墨的韩一啸却已飘然而至,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韩一啸向在场众人望去,只见众人眼中满是讶异和惊奇眼色,显然对自己刚刚的不辞而别心生诧异。
只是他也不多作解释,大步流星般的从殿中穿过,倏地在唐艳身前站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淡淡的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冥皇吧?唐艳默默凝视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芳心一震,一对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令她更是娇艳欲滴。
韩一啸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傲,天生的冷傲,心想魔界的首领竟是如此英雄人物,难怪一向心如止水的苍月霞也要为之动情了。
她微耸肩胛,将内心的震惊深埋,笑颜如花的点头道:说到大名鼎鼎的只怕是象韩兄这样的英雄人物吧,小女子焉能承受得起。
说话间,有意无意的以香肩轻撞苍月霞的肩头,似乎在告诉她你的情郎来了。
苍月霞早就双颊飞红,羞愧难当,却强忍着羞意,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韩一啸,当她看到韩一啸那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时,心中不知怎的,竟然如针刺一般,涌起一股酸痛的感觉。
这几年,她饱尝着思念之苦,也曾想过狠下心来斩断情丝,但结果却是韩一啸的影象在她的脑海中非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渐清晰。
韩一啸没有注意到苍月霞的目光,听到唐艳的赞美之词也只是淡然一笑,道:冥皇过谦了。
不知冥皇驾临魔界可是为了魔龙之事?心中想的却是万一唐艳要是知道赤月空还有复活的希望时,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他现在还不知道唐艳与杨天行的关系,若是知道了,只怕他又会是另一番滋味了。
你说呢?唐艳并没有正面回答,双目涌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炽热神色,抿嘴浅笑的瞥了韩一啸一眼,旋又将目光投往窗外的星夜。
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杨天行,至于魔龙一事她深知冥界如今力小势弱,帮不上什么忙。
这一瞥犹如百花绽放,娇媚丛生,诱人之极。
即便心如止水如韩一啸者也不禁井底兴波,心叫厉害,她任何一个表情和神态,均逗人至极点,确是天生的尤物,难怪连赤月空那等豪杰之辈也要拜倒下她的石榴裙下。
不过,唐艳眼中的那抹感伤却让他深为不解,心下已然知道唐艳此行绝非是为了魔龙一事,似乎另有目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复活(一)韩一啸想起与天狼分别时天狼嘱托的话语,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看了看唐艳千娇百媚的丽影,陡然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就连心事重重的唐艳亦被这股笑声吸引的重新别过俏脸,一双闪闪生辉的美眸或嗔或喜的注视着这个近十年如彗星般崛起的超卓人物。
她不得不承认韩一啸属于那种极有魅力的男人,任何女人,即便包括她这样清高的女子也逃脱不了这种魅力的感染。
苍月霞始终没有插过一句嘴,静静的坐在一旁幽幽的看着韩一啸。
即便是满怀心事的她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美艳绝伦,尤其是眉眼间那丝幽然无奈,真是使人我见犹怜。
韩一啸目光闪动,移至离她香泽可闻的近处,目光深注,油然道:不知冥皇可否赏脸与韩某一道月下赏景,也好让韩某近距离领略一下什么是倾国倾城之美。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哗然,无不露出古怪惊讶的神色。
一向以冷傲著称的韩一啸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娇艳无伦的女子说出这般柔情洋溢的话,又怎能让众人不暗生猜想呢?这要是换了杨天行也在场,一定会感叹世道之变,日从西升了。
韩一啸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丝毫不理会众人射来的讶异目光,只是含笑看着玉容不断变化的唐艳,心里却暗道一声罪过。
他几乎不用转头去看,也知道众人一定怀疑他对唐艳心生仰慕,所以才情不自禁的说出这等柔情之话,殊不知他这样说也是实出无奈。
想到这其中的好笑处,他不禁又大感有趣。
唐艳在韩一啸炯炯目光的逼视下竟然生出几分慌乱的感觉,俏脸飞红,但她不愧是堂堂一界之尊,心神稍稍一定,那种慌乱的感觉瞬间便如潮水一般退却。
她细细的打量着有着英俊无匹的酷容,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的韩一啸,心中却在暗自揣测那话中的意思。
当她看到韩一啸那双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时,突然嫣然一笑。
众人也在静静的等待着唐艳的答复,尤其是佛冥两界的高手,眼中射出复杂莫名的色彩。
恐怕连韩一啸也未能想到他这一番别有用心的随口之言,会在这些高手心中荡起轩然大波。
皆因韩一啸和唐艳的身份太过显赫,一个魔界之尊,一个冥界之主,一旦两人走到一起,也就意味着两大势力的结合,这无疑会对其他各界造成强烈的震撼。
只有苍月霞表现的出奇的镇定,似乎没有半点的惊讶之色。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唐艳优雅的起身,闪着醉人光辉的俏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轻轻的道:能得魔尊邀请,唐艳荣幸之至。
众人再度哗然,一时议论如潮。
唐艳这话无疑在一些心怀鬼胎之人头上响起一记晴空霹雳。
佛界诸僧顿时脸色大变,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韩一啸为之愕然,似乎也没想到唐艳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再度发出一阵豪放的大笑,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说道:抱歉了诸位,韩某与冥皇去去就来,请诸位高手慢慢享用。
说罢,又对着辛汉臣笑道:汉臣,替我好好招待各位高手,切不可怠慢了。
辛汉臣愣愣的起身,应了一声。
以他的精明竟然也猜不出韩一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月色幽幽,银光遍地。
偌大的一个雪月城沐浴在如银的月色中,显得幽静庄严。
路面的积雪已经融化,随处可见一滴滴的雪水顺着屋檐落下,砸在路边的水滩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至深夜,万巷皆空,万家灯火俱灭,远远望去,只有魔宫内依然有灯火透窗而出。
韩一啸与唐艳并肩走在空阔的大街上,默然无语。
两人似乎都各怀心事,不同的是韩一啸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唐艳则轻蹙着秀眉。
走出大约有十里地,韩一啸突然转头看着唐艳淡淡的道:那几个老家伙终于肯收回了神识了。
月光幽幽的照射在唐艳动人的娇躯上,她的脸貌和身材的线条若山川起伏,美至令人目眩。
韩一啸心里禁不住又是一阵赞美。
唐艳闻言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韩一啸的意思。
自打她与韩一啸出宫后,佛界的那几个高僧就一直用神识悄悄的跟踪着,两人不便说话,只好默默的走了十里地。
韩一啸默默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深吸一口气,说道:冥皇……唐艳娇嗔的白了韩一啸一眼,不悦的打断道:韩兄,你能不能换个称呼?韩一啸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唐姑娘。
见唐艳欣然接受了,又道:这次韩某约你出来实有要事相商,刚才韩某所说的话过于唐突,还请唐姑娘不要见怪。
说罢,他苦笑的看了唐艳一眼,露出无奈的表情。
唐艳扑哧一笑,嗔道:我早就知道了,唐艳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韩兄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弱小女子呢?说到后面,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捉狭的笑意。
韩一啸愕然半晌,等明白过来,顿时为之气结,苦笑道:唐姑娘见笑了,韩某草莽一名,绝和英雄扯不上半点关系。
更何况,韩某除了为人有点孤傲以外,再无半点长处,更当不上英雄的美誉。
唐艳嫣然一笑,美目流转,轻笑道:我看韩兄除了孤傲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太过自谦。
以韩兄的雄才大略,不到十年时间就统一了魔界大陆,此等丰功伟绩又岂能凭韩兄一句草莽之言就轻易抹煞掉呢?韩一啸暗叫厉害,唐艳的伶俐之语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浪费时间,脸色一正,淡淡的道:唐姑娘,韩某今天要告诉你一个极为重大的隐秘,而且此事与你也有关联。
哦?韩兄但说无妨。
唐艳颇感惊疑,神情转为平静,俏脸泰然若止水。
韩一啸双目爆起精芒,盯着唐艳闪着醉人光辉的俏脸,油然道:唐姑娘可曾听说过妖皇赤月空这个人?唐艳闻言娇躯剧颤,脚步立止,双目射出复杂难明的感情,颤声道:韩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一啸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猛然间投入到她平静的心湖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浪卷三尺,尽是哀伤和痛楚。
韩一啸心中一叹,看到唐艳那剧烈的反应就知道她仍未能忘掉赤月空这个人,也没想到唐艳对赤月空用情如此之深。
四万年了,就算是一块顽石也随之风化了。
唐姑娘先别激动,韩某要说的还远不只这些。
韩一啸微微叹了口气道。
他现在还真有点担心一旦把事情说穿了,唐艳能不能承受得住。
唐艳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赧然道:让韩兄见笑了,韩兄只管继续说便是。
韩一啸点了点头,目注着唐艳沉声道:如果韩某说赤月空还有复活的希望,唐姑娘会怎么想?他决定不再这么拖拉下去,干脆直奔主题,那样虽然会让唐艳一时间难以接受,但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她这么提心吊胆下去。
唐艳再度一震,娇躯一阵摇晃,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韩一啸看在眼里,急忙伸出手搭在唐艳的香肩上。
他现在又有些后悔刚才说的太过直接了,对唐艳这个足足花了四万年时间才好不容易从哀伤中走出来的女子来说,他刚才的话无疑是将唐艳四万年的清修毁于一旦。
不……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哦,不,应该是形神俱灭了,怎么可能……唐艳无力的靠在韩一啸的手上,神情哀怨,泪如雨下,凄然的呢喃道。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慌乱,茫然,无助。
时而惊喜,时而恐惧,但更多的却是迷惘。
韩一啸默然的仰首朝天望去,似乎不忍再看这个接近崩溃的女子。
夜空高悬的皓月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黄光笼罩着,更添有几分凄美。
远处山林中幽幽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在这万籁无声的夜空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韩一啸放目眺望,神情一动,听那狼嚎声似乎来自西南的山林,而那里正是天狼的居住地。
他微微一阵冷笑,知道天狼一直用神识在观察着他,见到他这般犹豫,天狼忍不住以狼嚎催促。
你这只臭狼,叫也没用。
有本事你自己来啊。
韩一啸心里冷冷的骂了一句。
手心下的唐艳似乎平静了许多,至少不象刚才那般激动了。
韩一啸缓缓低下头看着唐艳泪珠犹挂的娇美玉容,见那对红红的美目正看着自己,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唐姑娘,赤月空其实并没有象大多数人所知道的那样形神俱灭,尽管他死在了妖劫下,但他的遗体和魂魄都得以保留,只要姑娘派出贵界的大巫师前去施法,赤月空便有复活的希望。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感觉自己在说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一般。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一个死了四万年之久的人还能够再度复活。
唐艳站直了娇躯,怔怔的看着韩一啸,美目中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娇柔无力的轻声道:韩兄所言当真?她宁愿相信韩一啸是在骗她,也不愿意听到赤月空还有机会复活的消息,这对于她来说太残酷了。
韩一啸缓缓负手背后,一双虎目精芒闪起,沉声道:韩某所言句句属实。
唐艳蓦然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韩一啸的话犹如一记闷锤敲打在她心里,使她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迷惘,在她的心渐渐依附到杨天行身上时,却陡然听到赤月空可望再度复活的消息,这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
韩一啸岿然不动的雄躯,冷漠无情的目光使她感到阵阵的压抑。
回首往事,如雾如烟,却又那么的清晰流畅,赤月空高大魁伟的身影再度在她脑海中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真切,与此同时,杨天行也从她芳心深处冒了出来,微笑的看着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颤抖,随即被硬生生撕成了血淋淋的两半,一半被赤月空拿着,一半落入了杨天行的手中。
韩一啸轻叹一声,柔声道: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想好了给我答复。
唐艳茫然的看着韩一啸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仿若未觉。
凄凉空阔的大街上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做着人生中最残酷的抉择。
一个时辰后,韩一啸从天狼的小屋里出来,再次回到唐艳的身边,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苍月霞缓缓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韩一啸,动了动嘴角,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是不放心唐艳,所以才找了个借口跑出来寻找,结果在这条街上看到了痛苦万分的唐艳。
她没有说半个字,只是静静的陪伴在唐艳的身边。
与此同时,韩一啸也在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有点面熟的美丽女子,忽然想起曾经与她见过一面,那是在杨天行渡天劫的时候,是个能召唤出深渊骨龙,击败过敖龙的冥界高手。
苍月霞见韩一啸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转移开去,不由感到一阵落寞,咬了咬嘴唇,深吸了口气,轻轻的道:一……啸,你还认识我吗?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叫出一啸这两个字,说完后俏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羞愧难当的垂下了臻首,竟是不敢再面对韩一啸。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韩一啸面前会如此紧张,完全不象她平时冷若冰霜的样子。
韩一啸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苍月霞她娇俏动人的神态,心中大感讶异,心想她才与自己见过一两次面,为何说话的语气却象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淡淡的道:如果韩某猜的不错,阁下就是苍月冥王吧。
苍月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旋又抬起臻首看着韩一啸,红着脸说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许多?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痛。
韩一啸显然感觉到了,不过那只会让他更加困惑。
他随手揪起脑后的一缕长发绕过脖颈瞧了一眼,旋又抛往脑后,飒然道:区区白发,比李牧兄弟之生死,根本不足挂齿。
苍月霞听出了韩一啸话中的哀伤,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正待安慰他两句时,却闻旁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去,看着神情疲倦的唐艳惊讶的说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样?韩一啸也闻声向唐艳看去,见她宛如生过一场大病一般,脸色疲倦而又苍白,浑身香汗淋漓,只有那对美目里射出的不再是空洞茫然的目光,变得清澈了许多。
苍月霞正掏出丝绢在她玉脸上细细的擦拭着汗水。
怎么样?韩一啸等苍月霞放下丝绢后才淡淡的问道。
以他的镇定功夫,在此时也不禁感到有些激动。
无论唐艳是否同意都将意味着局势将有重大的改变。
唐艳表现的十分平静,清澈如水的美眸透出一股坚定决然之色,轻轻的道:我可以派出我族的大巫师去试一试,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复活成功。
因为这种复活之术是冥界巫术中的最高境界,敝界的大巫师中会的人也不多,而且此术施法时含有极大的凶险,古之成者不过十之四五。
韩一啸面寒如水,直到唐艳把话都说完了也不见得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淡淡的道:即便只有十之一二的成功率,我们也要试一试。
不知唐姑娘何时能够派出大巫师?唐艳说出那句话后似乎轻松了许多,仍然有些疲倦的俏脸上已然有了些须醉人的笑意,说道:一切依韩兄之意。
闻言的下一刻,韩一啸英俊面容上的冰寒逐渐消融,洒然一笑道:好,唐姑娘果然痛快,那么韩某就把时间定在明日午时如何?唐艳露出一丝苦笑,轻摇臻首道:这个恐怕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的,行复活之术时有许多的讲究,只有敝界的大巫师们才知道。
韩一啸默然点了点头,他对冥界的巫术一窍不通,只觉得十分的神秘,不可思议。
苍月霞此时突然插嘴道:姐姐,究竟要复活什么人?唐艳默然。
韩一啸看了看唐艳的神色,转头对着苍月霞淡淡的道:妖皇赤月空。
这简单的五个字同样令苍月霞震惊不已,她看了看唐艳,象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抹过一丝异彩,垂下头不再说话。
正当三人相顾无言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欢呼,一个雄浑的声音陡然间破空传来。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让小弟一阵好找。
韩一啸闻言浑身剧颤,双目涌起温柔之色,一丝笑意从嘴角扬起,低低的骂了一句:这小子终于来了。
声音却是无比的兴奋,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与此同时,唐艳也是娇躯一颤,美目中顿时亮起一丝异彩,陡然间又化为茫然,忧伤之色。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复活(二)韩一啸双目爆起精芒,含笑看着自魔宫方向急速飞来的杨天行,心中涌起强烈深刻的感情。
时光仿佛倒流了十几年,一场偶然间的相遇,渭水河畔的天缘巧会,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不可思议的走到了一起,奏响了穿越时空的绝美篇章。
杨天行黑衣飘飞,状极欢喜,急速催动身形,耳边风声如鼓鸣响,眼下万物如风飞退,心中亦如顽童般欢喜雀跃,带着天真和悦的笑容。
韩一啸雄伟如山的躯体现身在长街的尽头,杨天行长啸一声,身如蛟龙入海,飘然落到韩一啸身前三尺许立定,双目灼灼如炬,如电光霹雳射进了韩一啸深邃的眼眸。
韩一啸全身衣衫忽拂汤飞扬,猎猎狂响,他的心灵彻底敞了开来,多年压抑着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涌上心田,沉浸在对杨天行深刻的感情海洋里,不放过任何一个片段,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下一刻,两个默然对视的男人心有灵犀的几乎同时踏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心中均涌起血肉相连的深刻感情。
抱毕,韩一啸微笑着拍了拍杨天行壮实的肩膀,欢声道:老弟,你的气质又改变了不少,想必这几年里经历了不少波折吧。
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旋又摇头叹道:小弟这几年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倒是大哥在魔界威风八面,翻云覆雨,让小弟羡慕不已。
韩一啸感受着杨天行毫无半点保留的真挚感情,仰天发出一阵长笑,怡然道:你小子几年时间不见,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是磨练出来了。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瞥处,忽然看到神情忧郁,宛若无助的唐艳俏立一旁,一双美目幽幽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震,讶道:唐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艳不知怎的,听到杨天行久违的熟悉声音芳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恐惧,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目光,并没有回答杨天行的话,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声:杨公子。
杨天行微微一愣,直觉唐艳对他生疏了许多,以前在神殿的时候都是叫自己天行的,现在陡然间变成了杨公子,让他好一阵便扭,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他在这方面是看得最开的,当即也象没事一般点了点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对着韩一啸笑道:大哥,这次我把月儿也带来了。
唐艳见杨天行的表情和举动后神情一黯,浑身冰凉,脑海中又浮现出与杨天行在神殿中度过的那段难忘时光,心中顿如刀绞一般,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刻意的疏远使得原本对她还有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情的杨天行彻底放弃了那个念头,两人之间的关系一落千丈,既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
苍月霞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
她知道唐艳终于下了最痛苦的决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如此深刻的了解到唐艳的感情世界的话,这个人非苍月霞莫属。
韩一啸眼中闪过温柔之色,笑道:韩某的宝贝侄女也来了,那敢情再好不过了。
等魔龙之事一了,韩某便将月儿封为魔界公主。
杨天行大吃一惊,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韩一啸的神色,见他不象是在开玩笑,不由苦笑道:大哥,月儿怎么能……韩一啸面容回复冷酷,摆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道:就这么定了。
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这事就由不得你做主。
杨天行苦笑无语,心中却有几分感动,知道韩一啸其实十分看重冰月,就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想了想,又道:大哥,圣剑的封印解开了。
韩一啸露出惊讶的神色,道:怎么解开的?杨天行将在仙界发生的一些事说了一遍,最后道:事情就是这样了,可惜我控制不了圣剑,不然还可以在除掉魔龙之时助大哥一臂之力。
韩一啸象是没有听到杨天行的话,脸上阴云密布,目光冷寒如冰,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被夜风拂动着的衣衫倏地静止下来,右脚重重踏往地上,即发出有若闷雷的声音,轰传于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里,回响不绝,威势慑人。
盯着杨天行冷冷的道:仙帝竟敢这般对付我韩一啸的兄弟,简直没将魔界放在眼里。
杨天行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在韩一啸冷厉的目光笼罩下竟如掉入了冰窖一般,浑身血液顿止,呼吸也为之一窒。
他尽管早料到韩一啸会很生气,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同时暗运体内神气,那种不适的感觉顿时消失一空。
韩一啸似乎仍未从愤怒中醒过来,兀自仰首望天,双目杀机闪现,良久,忽的闷哼一声,如平地惊雷,冷冷的道:卫青竟然甘愿听从仙帝的吩咐,实在令韩某失望之极。
杨天行微微一怔,说道:卫青前辈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看他对仙帝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十分恭敬,这其中或许有我们未知的原因。
不知怎的,他对卫青没有丝毫的恨意,若不是卫青手下留情,他即便有十条命也没了。
韩一啸不以为然的冷声道:不管这其中有没有原因,韩某迟早会找上他一较高下。
杨天行心中一震,知道韩一啸因为自己差点丧命而动了真怒,也激了他前所未有的豪气,将卫青视为头号对手。
韩一啸漠然的看了一眼天色,回头对着杨天行说道:老弟,我们回宫。
说完,顿了顿,似要想到什么,又看了唐艳一眼,淡淡的道:唐姑娘,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唐艳娇躯一颤,情不自禁的偷眼看了看杨天行,心中隐隐作痛,茫然的点了点头。
杨天行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跟着韩一啸破空而去。
苍月霞待杨天行和韩一啸都走后盈盈的步到唐艳的跟前,柔声道:姐姐,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了,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唐艳感激的看了这个她最亲近的姐妹一眼,低声道:小霞,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苍月霞怜惜的伸手握住唐艳冰冷的柔夷,幽幽的道:感情之事没有什么对与错,最重要的是抓住你现在的感觉。
小妹知道姐姐这些年一直思念着赤月空,杨天行的出现虽然也曾让你心动过,但他毕竟不是赤月空,只是在有些方面勾起了姐姐的回忆。
唐艳娇躯再度轻颤,苍月霞的一番话有如一根利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终于从迷茫和动摇的感情泥潭里彻底摆脱出来。
尽管心仍在无法抑制的隐隐作痛,但她却感到轻松了许多,美艳不可方物的俏脸上再现动人光辉,拉着苍月霞的玉手,轻轻的道:谢谢你,小霞。
我们也走吧。
苍月霞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既为唐艳能够通明感情而感到欣慰,心中却又有几分酸楚和苦涩。
唐艳找到了自己心中的归属,那她自己呢?韩一啸犹如一座高不可及的山峰,她只能站在山脚下默默的看着峰顶,却浑然不顾那山峰有没有注意到山脚下站着一个为他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人。
魔宫大殿上,韩一啸正温柔的抚摸着怀中少女柔顺的秀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详和闲适,似乎在那一刹那所有的念头都如潮水般退避,灵台一片空明,整个人犹如沐浴在春风中一般的写意舒畅。
这就是冰月带给他的奇异感受,这个美丽出尘,超凡脱俗的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动人气质即便连韩一啸这样的魔君亦感到十分依恋。
冰月将螓首缓缓侧枕在韩一啸可乘担任何大事的宽肩上,绝美的玉容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表情,想到韩一啸是她除杨天行外,第一个使她心甘情愿让他触碰的男人。
韩一啸眼中射出怜爱之色,缓缓扶起冰月的香肩,悠然道:月儿,可否愿意在韩叔叔这里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啊?此言一出,魔界众将均露出欣然和期待之色,对冰月这样一个有着超然气质的少女恐怕没人忍生拒绝之心。
事实上,自打冰月出现在魔宫的那一刻起,众人的心就已系在了这个绝世美女身上。
即便她身边有诸如朱凤,白素素,红狐这等超卓美女,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绝代出尘的气质。
冰月闻言娇躯微颤,一双灵透无比的妙目中亮起一丝异彩,随又飘然落在杨天行的脸上。
毫无疑问,冰月又在征求杨天行的意见了。
事实上,冰月之聪慧绝不下于任何女子,只不过她习惯性的依赖于杨天行,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思想。
韩一啸见冰月那副期期艾艾的娇巧模样,摇头失笑道:月儿,你看着你爹干什么,这事和他全然没有关系,拿主意的是你自己。
以韩一啸高明的眼力,自然早就看出冰月不但有绝世无双的容颜,也同样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如今的她只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只要加以时日磨练,必定可以大放异彩。
杨天行可就没有他大哥那般细心,在他眼里冰月只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对她千依百顺还来不及,哪还有半点的拂意之举。
他只想永远将冰月留在自己身边百般呵护,又哪曾想过冰月终有一天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独立的主张。
不过此刻见到韩一啸有话在先,他只得干笑着站在一边,故意不去看冰月。
冰月见杨天行故意不看她,不由露出了焦急之色,那长而微卷的青黑睫毛掩映下的美目中荡漾的些须无助之感差点让一些性急的魔界将领为之抓狂,恨不得站出来替她高声应许。
韩一啸叹息的摇了摇头,心知冰月对杨天行的依赖太深了,不是短时间摆脱得了,于是双目涌起鼓励之色,柔声道:月儿,你爹不可能一辈子守护在你身边,很多事情都要靠你自己去决定,你知道吗?冰月动人无比的娇躯再度轻颤,美目中掠过一丝恐惧,但随即飞快的平静下来。
以她的兰心慧质又何尝不明白韩一啸话中之意,只是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长不大,也不愿意杨天行离开她半步。
可是眼前的形势由不得她再作犹豫,只得轻点臻首,吐了吐香舌低声道:韩叔叔,月儿答应你便是了。
话音刚落,大殿上便响起一声豪迈的长笑,引得众人一阵侧目。
只见笑声中曹桓大步迈出,欣然道:曹某总算不负此生,自懂事以来,我从未尝过强烈如此的惊艳感觉,亦还是第一次碰上无论内在气质与外在姿容均如此动人的美女。
话毕,旋又脸色倏然一肃,甩袍拂袖,猛然屈膝朝着冰月跪下,恭敬的朗声道:魔灵王曹桓参见公主!曹桓话音一出,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丝毫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众人呆呆的看着恭恭敬敬的跪在冰月面前的曹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见到曹桓抢先一步,花四海等魔界将领后悔得要死,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个心眼,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得跟在曹桓之后跪满一地,敞开喉咙齐声参拜。
一时间,声浪如潮,如千鼓齐鸣,震得整个魔宫都微微抖颤。
冰月被这一阵如雷声潮吓了一跳,她哪曾见过这等阵势,看着这些铮铮铁骨,平日里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将领黑压压的跪满了一地,顿时霞飞玉颊,明媚的眸子急得直往韩一啸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一啸却并不理会冰月求助的目光,兀自冷着脸,不作任何反应。
冰月无奈之下只得看向朱凤,白素素这些平时最疼爱她的阿姨们,却见她们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并不言语,心中好不后悔,心想早知这样就不该答应韩叔叔。
好在她本就十分聪慧,片刻的慌乱后便冷静下来,强作镇定的微笑道:各位前辈请起。
话一说完,就羞得以手捂胸,感觉芳心跳个不停,神情却是异常的娇艳动人。
谢公主!魔界众将神情欢悦的站了起来,看的杨天行连连失笑摇头。
他不明白这些桀骜难驯的魔界将领们为何却对冰月如此心悦诚服。
韩一啸大笑一声,跨步向前,拉着杨天行的手,目光扫过魔界众将,沉声道:各位魔界勇士,韩某向大家介绍我的好兄弟杨天行,他的修为已臻神境,乃是当今天下最年轻的神级高手。
魔界众将齐刷刷的向杨天行看了过去,心中生出敬服之情,纷纷点头致意。
他们早就听闻韩一啸有一位生死兄弟,年纪虽轻,一身修为却高深莫测,心中亦早生出想要目睹一下这位年轻高手的风范的念头,如今终得一见,不由暗赞果然是人中之龙,气度不凡。
杨天行经过连番的磨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吴下阿蒙,这种世面他也见过不少,脸上没有半点的不自然,当即抱拳干笑道:各位兄弟……咳,咳,还有姐妹客气了,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见到人群中还有几位女将领,吓得他连忙改口,顿时惹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不由对他更添几分好感。
花四海喘了口粗气,笑道:天行老弟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难怪身后跟着这么多美女,看得我老花都心生妒忌了。
花四海在魔界可是出了名的大嘴,说话向来以幽默夸张著称,此句话顿时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杨天行脸皮厚,倒还不觉得怎么,只是讪笑了几声,可是他身后的朱凤,白素素等人却挂不住脸面了,纷纷娇嗔呵斥,霞飞玉容,心中却又生出几分欢喜。
见到几大美女似羞又喜的娇人模样,众将不由笑的更欢了,大殿上热烈欢快的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只有冥界和佛界的一众高手待在角落里心中颇不是滋味,眼前的气氛虽然热烈,笑声不断,却与他们没有半点干系,这让这些平时在各自领域备受尊崇的高手们多少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发作,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杨天行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杨天行忽然注意到花四海的脸色有些不对,不由讶道:花老哥,你是否受伤了?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安静无声,落针可闻,气氛煞时又沉重起来,所有的欢声笑语犹如被一把利刀硬生生斩断。
杨天行心中更感纳闷,好奇的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四海脸色有些苍白,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一脸苦笑道:老弟,别问了,除了魔龙那变态的家伙又有谁能让你花大哥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如果不是天刀他老人家神兵天降,你此时恐怕都见不到我了。
戚老爷子现身了?杨天行闻言大讶,想起上次与戚战分别前他曾打听过玄武的下落,自己也爽快的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真的到魔界来找魔龙(玄武)比试。
想到这,他随即猛的一震,双目爆起点点精芒,兴奋的道:那戚老爷子一定与魔龙交过手吧,胜负如何?呃,千万别告诉我戚老爷子输了。
杨天行见众人神情黯然,不由心有所觉,脸色难看的道:不会真的输了吧?他先前那句话的后面半句本是玩笑之话,他对戚战十分仰慕,心中压根就没想过戚战会输,但如今众人落寞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自己的玩笑之语竟然成了现实。
乖乖,魔龙那家伙也太厉害了吧,连天刀都败下阵来了。
杨天行心有感触的乍舌道,可是话一出口便感觉到不对,在这个时候自己还说这种丧气话,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于是又马上改口干笑道:不过我相信魔龙那厮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有这么多高手在,一人一下就把他打趴下了。
众人一阵莞尔,心情也为之一松。
忽的,大殿上陡然响起一声闷哼,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杨兄弟不觉得此话太过无知狂妄了吗?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纷纷循声看去,见那说话之人竟然是一直坐在后排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秦广王。
此人刚刚死里逃生,元气未复,英俊的脸上憔悴而又苍白,但此时却似乎毫无所惧,冷冷的看着杨天行,眼里满是深刻的仇恨,气机在无形中勃发,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和威严,教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身负重伤的秦广王竟然仍表现的如此强横,不由暗生敬佩。
杨天行目光骤敛,闪过一丝精芒,缓缓别转身躯,双目神光电射,如一蓬利箭般破空而去,将秦广王笼罩在气机之下,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油然道:原来是秦兄,你我几年不见,秦兄怎会沦落到如此狼狈之境?杨天行眼力何等高明,一眼就看出秦广王伤势极重,元婴差点就被震散,身上的功力也只剩平时的两三成。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复活(三)(上)韩一啸淡淡的瞥了秦广王一眼,心中一阵诧异,以秦广王位列冥界十大阎罗之首的身份竟然在此时表现的如此冲动实属不智,要知道杨天行修炼成神级高手一事早已风传天下,秦广王焉能不知,以重伤之躯面对诸如杨天行这样的强者,绝无半分胜算,如果不是有难以忘却的深仇大恨,就是头脑有些不清醒了。
在杨天行神目电射之下,秦广王如同被拔光了衣服裸露在风雪中一般,浑身上下,乃至心底内外再无半点隐秘可言,顿时脸色大变,原本就显得憔悴苍白的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
但他亦非懦弱之辈,相反一向高傲自负,当着众多豪雄的面,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双目涌动着深刻的仇恨毫不示弱的与杨天行对视着,喘息道:杨天行,你诛杀我冥界两大阎罗之事可曾还记得?杨天行双目精光闪闪,沉声道:原来秦兄如此看不惯小弟是为了神殿之事,五官王与宋帝王确是我杨某所杀,但我杨天行问心无愧,当时尔等三大阎罗围攻于我,我若有半分留情,那么横尸当场的就会是我杨天行。
试问秦兄,如果你换成是我,你会怎么做?他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气势雄浑,容不得别人有半点的怀疑。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试想高手之战原本就凶险万分,来不得半点马虎,何况杨天行又是被冥界三大高手围攻,自然要做殊死之搏,在这样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势下诛杀其中的两人亦无可非议。
秦广王面如死灰,透体冰凉。
他一看到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公道上均落在了下风。
但他想起两个阎罗临死前的惨相,心中怒火再度涌起,正待要再和杨天行理论几句时,宫门外响起了唐艳冰冷的声音。
秦广王,你还嫌闹的不够吗?在众人的注视下,美艳绝伦,却又一脸寒霜的唐艳盈盈步到秦广王身前,冷冷的看着他。
秦广王哪想到唐艳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顿时吓的不轻,连忙垂头不语。
唐艳看着秦广王轻叹一声道:五官王与宋帝王之死怪不得人家杨公子,要怪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
说罢,无限幽怨的瞥了杨天行一眼,似倾诉,又似嗔怪。
杨天行迎上唐艳的目光,心中蓦然一震,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奇怪感觉,仿佛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进了唐艳的心里,穿越了时空,穿越了历史,目光飘忽中,悠悠望去,只见幽幽夜空下,一个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英俊青年昂然傲立在孤峰之上,浑身金甲灿烂如煌,手中三尺长剑碧色朦胧,寒光朔气,脚下千军万马整装待发,万千战鼓齐声擂响,天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好一番沙场点兵的肃杀气象。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为何会在唐艳心中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地位?看他那副大将气度,应该是一方霸主,对了,他莫非是……杨天行想着想着心中一震,他注意到了那双碧绿妖异的瞳孔,那是妖族人特有的标志,也终于明白了那人是谁,因为他想起了曾经在妖精城堡的祭妖堂里见过的一副画像,妖皇赤月空的画像。
想到那人竟然是四万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赤月空,杨天行顿感匪夷所思,当他企图再透过唐艳的美目看一看那个妖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时,却失望的发现除了唐艳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神外什么也看不到。
杨天行仔细的回味了刚才那玄奇的一幕,又看了看俏脸逐渐回复平静的唐艳,疑惑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有本事能看透人的心思了。
随即又想到刚才的一幕,不由心生感触,原来唐艳自始自终喜欢的都是赤月空,而自己只不过与赤月空长的有几分相似,所以一度成为了唐艳心目中赤月空的代替品。
想到这,他也不知道是喜是悲,生出一种无限惆怅的感觉,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以除了一直与杨天行对视的唐艳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杨天行的异样。
而唐艳也只是觉得杨天行的表情十分怪异,却不知杨天行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然在她心海里畅游了一遍。
杨天行放下心中的疑团,随手从经过身旁的一个侍女手中的玉盘里拿起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感觉直入心脾,顿感精神一振,接连又喝了两杯,拂手抬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畅然道:好酒!想不到魔界也有如此甘泉佳酿,比之仙界的仙香茶也毫不逊色。
韩一啸目光闪动,微笑道:老弟,好酒量,此酒名为‘魔泉’,乃是我魔界有‘酒神’美誉的苏白大师亲自酿造。
好个魔泉,果真是酒如其名。
小弟本也是嗜酒之人,这位酒神苏大师定要见上一面。
杨天行哈哈大笑,心中却有几分苦涩。
回想起自己还未踏上修行路前的强盗生涯,那真是豪情壮怀,以酒度日,可自从修行之后,他反而极少喝酒,少却了许多人间烟火味。
夜已深,众人酒酣归去,自有侍人安排住处。
整座魔宫气势恢弘,均以坚石筑垒,除了中央的议事大厅,还有四座院落环绕在外,分为东南西北四厢,仿佛是一个大客栈。
东厢房安排给了冥界,西厢房内则住着佛界高僧,南北两厢房则是魔界众将及朱凤、白素素等人的住宿之地。
惟独韩一啸的卧室则位于议事大厅的一角,显得格外孤僻不凡。
由于魔界刚刚大统,各大将领都还没有修造各自的府邸,全都聚集在魔宫之中。
好在这魔宫占地极广,即使住上千余人也绰绰有余。
僻静的石室里,摆设很是简单,桌椅床铺,简朴家具,这就是魔界至尊韩一啸的卧房。
唯一有些显眼的,该算是那一张靠着石壁摆放的紫檀书桌了,上面整齐地放着厚厚三叠书,桌面放着白玉笔架,搁着一只狼毫小笔,旁边砚台上墨迹犹未干透。
而稍远地方,还有个青花笔洗,光亮剔透,里面盛放着半盆清水。
如此种种,莫不给人以冷清风范,绝无一丝一毫世间人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模样。
韩一啸和杨天行,此刻便站在这屋子之中,除他们之外,更无第三人在场。
杨天行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忍不住失笑道:大哥,你这个魔尊竟然做的如此清贫,还不如人界的那些小县吏。
他几乎敢肯定人界那些小县吏的府邸比起韩一啸这简陋的卧房起码要好上几十倍。
韩一啸目光深邃,淡淡的道:韩某倒觉得此屋甚好,比之那些高门大宅强上百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其实,观乎一座房屋,不要看其外表,而要看屋的主人。
即便是一栋破败不堪的茅房,若里面住的是天刀戚战,试问天下间谁敢藐视?杨天行闻言愕然,随即马上肃然起敬,动容道:大哥所言极是。
若是戚战住的果真是茅房,只怕天下英雄前来拜访瞻仰者照旧是趋之若骛,络绎不绝。
韩一啸淡然一笑,双手负后,目光如水,意态悠闲。
杨天行站在韩一啸的身后目注着他雄伟如山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崇慕之情。
事实上,自从在渭水之滨得遇这位绝世魔君,他就从没有半刻停止过心中的仰慕,即便他如今修成了真神,一身修为尚在韩一啸之上,但在韩一啸面前他却依然是当年那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韩一啸对他的影响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
韩一啸目注窗外的夜空,神色有些凝重,淡淡的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初一听韩一啸这话中似有责怪之意,但听在杨天行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感受,那是一种关切,发自内心的关切。
也许这话也只有杨天行才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杨天行目光里有精芒闪过,轻声道:南盖天说来也是由于我成了替罪羊,何况他这个人其实也蛮不错,我不能见死不救。
韩一啸旋风般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杨天行,英俊无匹的脸庞上冷漠如水融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油然道:韩某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即便是你不来魔界我也不会怪你。
说实话,韩某当初曾对你抱了很大的希望,盼你能过来助大哥一臂之力,但后来想想这样只会对你有害无利,尽管心中仍是十分挂念你,但那也仅仅是限于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韩某的天下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你终还是不能置身事外。
杨天行微微一笑,感觉到韩一啸对他发自肺腑的关心,说道:那魔龙一事大哥准备怎么应付?韩一啸轻叹一声,淡然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一件事关天下格局的大事。
我和天狼已经决定要让妖皇赤月空复活,以他为主力去对付魔龙。
什么?杨天行心中剧震,目中透出不能置信之色,失声惊呼道。
韩一啸露出理解的神色,随即将天狼说过的话以及唐艳的态度简要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事情就是这几天才决定的。
戚战的受伤对我们打击太大了,但他也为我们指明了对付魔龙的方法,那就是要找到一个灵神来对付魔龙。
所以大哥和天狼统领就劝说了唐艳派出大巫师复活赤月空?杨天行瞪大了眼睛,似乎仍未能从震惊中喘过气来。
不错。
戚战的确是一个绝代超卓的宗师级高手,虽然在魔龙一战中受了重伤,但魔龙亦遭受天刀的重创,此时正是绝佳的灭龙时机。
韩一啸沉声道,话语间毫不掩饰对戚战的佩服之意。
杨天行沉默了下来,在脑海中理了理混乱的头绪。
他一开始还为唐艳竟然会答应派出大巫师去复活赤月空一事而纳闷不已,但经历了刚才在大殿里发生的那玄奇一幕后他丝毫不感到惊讶。
他同时也听出了韩一啸话中的无奈,也明白韩一啸对赤月空复活一事的两难态度,当即说道:大哥,灭龙之事乃是当务之急,否则等魔龙恢复过来,魔界势必生灵涂炭,元气大伤,至于赤月空,我们以后再酌情对付。
韩一啸默然点了点头,面寒如冰,眼中却精芒爆闪,异彩连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天行自然理解韩一啸此刻的心情,以他大哥的为人是绝对不甘于屈居于任何人之下,即便是戚战和赤月空这等超卓的绝顶高手。
东厢房内隐隐有灯火透窗而出,唐艳坐在主位上,秦广王和七鬼使肃立在一边,苍月霞默然的站在唐艳的身后,娇美的玉容上不带丝毫的表情。
唐艳美目一一扫过众人,淡淡的道: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秦广王目光闪动,踏前一步,出列道:吾皇,属下以为不妥。
唐艳似乎早料到秦广王会反对,玉容平淡如水,不见丝毫的表情波动,冷冷的道:秦广王有什么意见尽管说,本皇洗耳恭听。
秦广王干咳了几声,朗声道:启禀吾皇,妖族与我冥界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妖皇赤月空亲自率军入侵我界本土,才使得仙佛两界有机可乘,亡我冥族。
这等耻辱是我冥界人世世代代必须牢记的深仇大恨,如今吾皇因为自身感情原因,不顾我冥界万千子民的感受,执意要让我族的仇人复活,实让臣无法接受。
秦广王恳请吾皇收回成命。
苍月霞大怒,冷冷的道:秦广王,你也太放肆了,在吾皇面前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秦广王闻言虎躯一震,连忙跪下,惶恐的说道:属下罪该万死。
但属下所言句句是为我冥界的千秋万代着想,万望吾皇能够体谅属下的一片忠诚之心。
苍月霞柳眉一竖,还待再呵斥秦广王两句,却被唐艳伸手拦阻道:秦广王,本皇知道你一片赤胆忠心,也十分的欣赏器重你。
但你想想,如果本皇派出大巫师救活了赤月空,也就等于拯救了濒临灭族的妖族,即便是赤月空复活,他也不会忘恩负义的转而来对付我冥族。
你要知道,我冥界最大的敌人不是妖族,而是仙佛两界,少了妖族的后顾之忧,再加上妖魔两族之间的历史纠葛,我们就可以专心的去应付仙佛两界,以报亡界之仇,难道秦广王连这点道理都看不透吗?秦广王一阵错愕,哪想到唐艳会说出这么一番堂而皇之的道理,即便他再有反对之心,但也不可能在此时反驳唐艳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吾皇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一切依吾皇圣裁,属下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唐艳嫣然一笑,旋又对站在秦广王身后的七鬼使说道:七大鬼使,你们有何意见?七鬼使中的玄阴鬼使躬身道:属下等七人没有任何意见,吾皇尽管下旨,我等七人势必竭尽全力复活赤月空。
只是……只是什么?唐艳略显紧张的说道。
玄阴鬼使沉吟片刻,与其他六个鬼使交换了个眼神,沉声道:只是那赤月空死了四万余年,不知那魂魄是否仍然存在,所以……唐艳秀眉轻蹙,不耐烦的打断道:有什么尽管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玄阴鬼使急忙应道,属下斗胆问一句,赤月空身上的那个吸魂瓶是不是吾皇所赠?唐艳露出回忆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道:不错,的确是本皇所赠。
玄阴鬼使深吸了口气,沙哑的声音响起:吸魂瓶在巫师界里有许多种,其中大多数的吸魂瓶只能将魂魄完好无损的保留五千年,五千年后保留在瓶中的魂魄会逐渐消散,大巫师级别制作的吸魂瓶也只能将魂魄保存两到三万年,象属下这七人这个级别的大巫师则能将魂魄保留四到五万年之久,不知吾皇的吸魂瓶是属于哪种类型?唐艳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欣然道:本皇的吸魂瓶乃是四万年前我界顶尖的大巫师‘巫王’所赠,不知可否将魂魄保留多少年?巫……巫王烈震?玄阴鬼使倒吸了口凉气,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可见巫王这个名号曾经有多响亮。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复活(三)(中)玄阴鬼使与其他六位鬼使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崇慕之色。
说起巫王烈震,在冥界巫师界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烈震本人的修为就已经跨越了神级,乃是四万年前冥界十大高手之一。
但他最厉害的还不是他高深的修为,而是他匪夷所思的巫术。
冥界的四大终极禁咒里,烈震会里面的三个,其中就包括杨天行那天在仙界所使出来的邪异血幡阵。
只可惜这位旷古奇才在当年仙佛两界围困千鬼殿时,遭到仙佛两界顶尖高手的围剿,身负重伤,后来生死不明。
玄阴鬼使眼中透出尊敬之色,躬身道:既然是烈老所赠,能将魂魄保留十万年亦有可能。
唐艳目光闪动,黯然道:只可惜烈震现在不知身在何处。
玄阴鬼使低垂着头,默然无语。
唐艳随后又看向玄阴鬼使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复活?玄阴鬼使沉吟了片刻,道:明日子时便可,那是一天当中阴气最浓,万鬼复苏的时辰,而且明日子时正好有天狗食月的奇象,亦是巫师们所称的‘黑月’,在黑月时,各种鬼魂,阴灵都会出现,甚至一些平常难以见到的死灵也会出来朝月,这对复活极为有利。
唐艳点了点头,微笑道:一切依鬼使所言,不过此事一定要保密,在赤月空未复活之前千万不能让佛界的人知道。
玄阴鬼使恭敬的道:属下明白!唐艳嫣然一笑,看了看一直闷头不语的秦广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玉瓶,倒了三粒碧色丹丸,道:秦广王,这是百鬼丹,你拿去恢复元气吧。
秦广王大喜接过,道谢后就直奔卧房疗伤去也。
仙界,青云殿。
青帝一脸铁青的负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他身边站着两女都是宫髻堆鸦,长裙曳地,配上婷婷玉立的身材,风姿曼妙动人,可惜脸上都用一块纱布遮住了口鼻,使人难窥全豹,不过只是露出的眉眼,已教人感到她们必是非常美丽。
两女一人吹奏着胡笳,一人把戴在两边手腕的铜环相互敲击,发出高低不同,轻重无定的清亮脆响,充满了音乐的感觉,也有种使人心荡神摇的味儿。
这两女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人高鼻深目,一身华服,剪裁适身,令人感到他必是非常注重仪容的人,看来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
此人脸目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细看下才发觉他眼尾布满鱼尾纹,透露出比他外貌大得多的年岁。
他此时正微闭着双眼,身子随着两女音乐的节奏晃动,显是十分享受。
和他并肩而行是个身材颀长,只比他矮了少许的中年男子,眉浓鼻高,脸颊瘦削,眼内藏神,背负长剑,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和威严,教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
好了,你们下去吧。
青帝突然停止踱步,不耐烦的朝两女挥了挥手。
待那两女走后,他转身对着那个英俊男子,神态逐渐温和下来,眼里抹过一丝诡笑,说道:毕宗远,你如果喜欢这两个乐妓,本帝可以将她们两人送给你。
毕宗远大喜道:多谢青帝赏赐。
此人便是荀雷吉和柳青梅以前的师兄,身居星君要职,是青帝手下的心腹僚臣之一。
青帝微微一笑道:宗远啊,你曾经是荀雷吉和柳青梅的师兄,如今这两人背叛仙界,偷走了本帝的上清大洞真经,你这个师兄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毕宗远脸色一变,随即明白过来,干笑道:青帝请放心,宗远定当亲自将那两个叛徒抓回来任您发落。
青帝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抓不抓回来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要将我的真经带回来。
若是带不回真经,你就不必再回仙界了。
毕宗远垂下头,眼中怒意一闪即逝,故装惶恐的道:宗远一定不辱使命。
青帝点了点头,又对那个中年男子说道:公明,你也陪宗远一起去吧。
赵公明应了一声,眼光瞥过毕宗远,闪过一丝不屑。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长笑,笑声中一袭白衣如雪的圣龙真君大步跨进客厅,炯炯的目光一一扫过客厅三人,最后落在青帝的脸上,微一抱拳,笑道:圣龙参见青帝。
见圣龙这般倨傲之态,毕宗远和赵公明均露出了不悦之色。
反倒是青帝笑呵呵的迎了上去,笑道:圣龙老弟不必多礼,你我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这般见外,来,坐下说话。
说话间,拉着圣龙在上座上坐下,显得甚是亲热。
圣龙也不推辞,和青帝并排而坐,毕宗远和赵公明两人地位稍低,坐在侧位相陪。
侍女上茶后,圣龙端起茶杯,缓缓的用杯盖在杯沿上滑动着,不时吹吹茶里散发出来的热气,目无旁顾,也不说话,状态十分悠闲。
青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笑道:圣龙老弟,现在玄武真君已经背叛仙界,生死不明,这剩下的七大真君中就属你最有本事了,依本帝看,老帝成为八大真君之首指日可待。
圣龙心里冷笑,他从来就没把真君当回事,自己想得到的远远不是一个真君之首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想法他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当即谦虚的笑道:青帝过奖了,圣龙何德何能堪以胜任八大真君之首。
诶!老弟这么说就太谦虚了,本帝改日便向仙帝举荐你。
青帝笑道,心里却在想要是让你成了真君之首,那老子岂不更加管不了你了。
圣龙笑了笑,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却没有说话。
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过了不久,圣龙便找了个借口告辞而去。
青帝冷冷的看着圣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里闪过一线冰冷的杀机。
事实上,圣龙有神仙级别的实力一事他早就知道,只是表面上不说而已。
而且他自忖没有把握拿下圣龙,所以就起了招抚之心。
而那时圣龙被玄武压制,根本出不了头,也就顺势归附到青帝这一方。
如今玄武生死不明,等于帮圣龙搬走了压在头上的大山。
被玄武压制了多年的圣龙自然可以扬眉吐气,出人头地,凭借强大的实力凌驾于其他真君之上,威势直追三大御帝。
毕宗远看了看青帝的神色,气愤的说道:圣龙越来越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青帝冷冷的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玄武不在了,轮到他圣龙出头了。
这家伙心机深沉,心性诡狡多变,阴沉可怕,颇有些手段,短短时间内让原来听命于玄武的太阳,太阴,普化等真君现在都唯他马首是瞻,他现在连仙帝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我这个青帝。
难道仙帝就放任圣龙这么嚣张跋扈吗?毕宗远讶道。
青帝闻言露出了一丝阴笑,道:仙帝是什么人,他已经到了道法自然的无上境界,比谁都看得清楚,又岂会看不出圣龙的野心,现在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圣龙还有点利用价值,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对付圣龙。
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对着毕宗远和赵公明说道:你们两个今夜就起程去魔界,务必要把真经给我拿回来。
没了杨天行这个障碍,你们在魔界可以横行无阻,即便遇到魔尊韩一啸也可以拼上几下。
毕宗远和赵公明齐齐点头,施礼后退了下去。
青帝目光闪动,微微一叹,也走进了内室。
翌日子时,妖精城堡。
杨天行和天狼领着冥界七大鬼使出现在城堡之外,默默的看着从高高的城堡里飞下来的妖族四大长老。
杨天行仰头看了看夜空,一轮冷月高悬,星光全无,月色显得比较冷清。
此次秘密来到妖精森林的人就只有他和天狼,以及这次复活仪式的主角七鬼使。
象唐艳和韩一啸这些知情人都留在了魔宫,以防佛界的高手起疑。
他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因为今夜将亲自目睹一代妖皇的复活。
参见统领!正思索间,四大长老已然来到众人面前,向着负手而立的天狼施礼道。
天狼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长老们不必多礼,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七位大师乃是冥界的七大鬼使。
四大长老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相反还有些须的兴奋,四人对着七鬼使点了点头,又对着杨天行含笑致意。
杨天行也不感到奇怪,他知道妖族有一套独有的联络方式,天狼显然早已知会了四大长老。
七鬼使眼中一阵漠然,仅仅由玄阴鬼使出面还了一礼。
天马长老也不介意,伸手道:请!在四大长老的引领下,一行人陆续飞入城堡,径自入了第十二层的祭妖堂。
看着祭妖堂里熟悉的布置,杨天行心生感触,想起自己此刻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个妖族的圣地,挂在正堂中央的妖皇画像依旧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几年时间过去了,画像上没有沾上任何的灰尘污渍,想是这祭妖堂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天狼默默的注视着妖皇画像,脸色显得十分肃穆,在他眼光之中,隐隐闪耀着另一股炽热光芒,更比往日刺眼。
杨天行站在天狼的身边,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天狼有这种反应,其实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今夜对天狼太重要了,对整个妖族也同样重要。
没落了四万年之久的妖族会由于妖皇的重生而再度崛起,重朔昔日的辉煌。
以玄阴鬼使为首的七大鬼使默默的站在最后,用黑布蒙着的面孔虽然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但那七双暗灰的眼珠里却隐隐散发着光芒。
这晚,对他们同样具有挑战性。
天狼深吸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缓缓转身朝祭妖堂左边的黑暗角落走去,瞬间便没入黑暗之中。
杨天行没有动,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天狼的身影消失在那个角落,心中却有几分惊讶,因为那个黑色的角落似乎完全不应该存在,祭妖堂并没有完全封闭,朝南开了一个小的窗口,冷清的月光从窗口里钻进来,堂里的摆设依稀可见,然而却照不亮那个黑暗的一角。
而且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那片黑暗,这委实有点奇怪。
天狼的声音从那片黑暗里传了出来,犹如今夜的月光一般幽冷。
四大长老在门口护法,天行和七位大师进来吧。
四大长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分为二守住门口,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杨天行回过头看了七鬼使一眼,率先朝角落里走去。
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知道是七鬼使跟上来了。
走进黑暗里一看,杨天行才发现当先是一道洞开的石门,里面是一个房间,天狼正站在一具黑色的棺木前看着他。
房间十分冷清,没有一丝的光亮,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荡漾在房间里。
天狼看了看杨天行身后一字排开的七大巫师,突然深深的一揖,诚恳的道:天狼在此感谢七位大师相助。
玄阴鬼使还了一礼,淡淡的道:族长不必客气,现在子时已到,复活仪式可以开始了。
天狼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深吸了口气,缓缓揭开棺木,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充盈了房间。
杨天行凝目看去,见棺木里铺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隐约可见一具拼凑好的残缺尸体静静的躺在棺木里,心中涌起一股激动,知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妖皇赤月空了。
天狼默立在棺木前良久,回头微笑道:大师,不知在这里能不能举行复活仪式?玄阴鬼使摇了摇头,道:这里不行,得找一个空旷的地方。
天狼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一切依大师所言。
说罢,重新将棺木盖上,单手托起整具棺木朝密室外走去。
经过玄阴鬼使的挑选,最终决定将复活仪式的地点选在妖精城堡附近的一个山峰上。
天狼将手中的棺木缓缓放下,又掏出一个黑色小瓶交给玄阴鬼使,然后拉着杨天行站在七大鬼使身后远远的看着。
杨天行感受着天狼手心里传来的阵阵冰凉,知道这一族之长此刻的心情绝不平静,早已心志如钢的他竟然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对于天狼来说,整整四万年了,四万年来的渴望,无时无刻不缠绕心头的梦魇,这份希望,此刻就在眼前了。
事实上,他和天狼一样,都紧张的望着那七个环绕着装有妖皇棺木的大巫师,心情难以平静。
夜风吹来,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
天上的圆月显得幽冷孤清,月色朦朦胧胧,如同水波一样波动着奶黄色的涟漪。
远处的妖精森林在月光下朦朦胧胧,柔美中透着粗犷,宁静中张扬着不羁。
六大鬼使在棺木四周围成一个圆圈,玄阴鬼使独自一个人默立在棺木之旁。
他仰望着夜空,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吸魂瓶,忽的,他缓缓低下头看了棺木一眼,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开始吧。
杨天行和天狼对望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约的焦灼。
玄阴鬼使的话音刚落,就有六面两丈白幡在棺木上空幽幽祭起,幡面迎风招展,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狰狞的血骷髅头颅。
几乎在白幡祭起的同时,六大鬼使眼睛里也闪起幽幽的白光,目注着各自的幡旗,嘴里开始念动着咒语。
咒语声中,白幡顿时开始摇晃,从幡面上血骷髅的口中缓缓冒出丝丝黑雾,浓如黑墨,翻涌不止,盘旋在白幡的周围,顿时阴风大作,鬼气弥漫。
玄阴鬼使仍然没有丝毫的动作,看了看上空飘扬招展的幡旗,忽然缓缓的将遮在脸上的黑巾取下,露出一张形如枯槁,苍白而又丑陋的老脸,薄如刀削的嘴唇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有的只是死人般的苍白,瘦削的额头上盘聚着刀刻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深深的陷了进去,象是在榨取他为数不多的生机。
杨天行目注着玄阴鬼使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叹息了一声,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悲哀。
这些一生都活在黑暗里,整天与坟墓和死尸打交道的巫师们象是另一类人,与普通的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阴风阵阵袭来,幡旗飘扬得更欢快了。
此时黑气渐浓,业已完全将白幡笼罩起来。
六大鬼使眼中的白光也已消散,代之而起的却是血红之色。
他们每人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口撕破一条口子,待血液即将流出时,将手指置于黑气中,只见黑气见血立刻疯狂地涌动起来。
阴风由吹拂变为呼啸,鬼气成倍的蔓延开来,远处依稀有鬼哭声凄厉的响起。
玄阴鬼使神情一动,嘴里低低的念了几句,左手一晃,顿时黑光一闪,手中赫然出现一支黑色的笛子。
这是一支招魂笛,长约一尺,笛身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许多小孔。
下一刻,玄阴鬼使将黑笛横在嘴边,奏响了招魂的乐章。
笛音十分沙哑,甚至显得有些刺耳,且又十分的单调凄婉。
杨天行和天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这笛声的确不好听,也许是他们一生中听过笛音中最差的,让他们心里十分不舒服。
玄阴鬼使微闭着眼,鼓着腮膀,吹得很认真,似乎也很费力。
随着笛音的响起,整个世界变得不再安宁,夜空下的寂静被彻底的打破。
但不是由于笛音,而是荒野中响起的无数此起彼伏的鬼叫声。
这些游荡在夜空下的鬼魂阴灵一听到笛音都象发了狂的尖叫着,乘着阴风蜂拥而来,围绕着空中的白幡嘶吼着。
杨天行和天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显然不习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
无数阴灵鬼魅在幡旗四周的黑光中嘶吼跳跃,飞舞,有寻常幽灵,亦有模样古怪之山精巨兽,甚至还有些修炼成半人形的丑恶凶灵。
尽管四周的鬼物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但玄阴鬼使似乎仍未来停止吹笛的迹象。
他看都不看这些疯狂的鬼物一眼,反倒不时睁开眼看看天上的月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陡然响起阵阵野兽的嘶鸣,似乎这些长期生活在妖精森林里的野兽们也难以忍受越来越凄厉的鬼叫声。
杨天行正感烦躁间,忽被天狼用手推了推,诧异的转头看去,见天狼正聚精会神的望着天上,眼中隐隐有激动之色。
他好奇的也向天上看去,看见空中那轮本来如镜初磨的明月,一点点地被吞入黑影,渐渐如弓如钩,本来是明月星稀的十五之夜,突然天地浑沌就如初一初二一般。
顿时冷风嗖嗖,阴雾惨惨,天地间一片漆黑。
天狗食月?杨天行怔怔的看着天上的奇景,嘴里喃喃的说道。
天狼默默的点了点头,旋又将头低下,看着场中犹在吹笛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在他低头的那一刻,月亮已经彻底被黑影吞噬。
场中的无数鬼魅阴灵在食月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的疯狂,不时以身冲撞和嘶咬着幡旗,却往往是一穿而过,对幡旗毫无影响。
远处依旧有鬼啸魂哭声铺天盖地的滚滚而来,其中偶尔间杂着一些浑厚有力的吼声,想必是那些有着一定修为的厉害凶物了。
瞬间鬼气大盛,六面幡旗剧烈的颤抖,鬼魅妖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反复冲击,无数鬼物蜂拥而至,嘶咬幡面,凶猛撞击,场面一派疯狂。
仿佛是受不了这片阴森鬼力,幡旗上的黑气逐渐黯淡下去,淹没在无数鬼魅之中,若隐若现。
六大鬼使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簌簌发抖,嘴里的咒语也带着颤音,若断若续,眼中透出恐惧之色,似乎不堪忍受如此众多的鬼物冲击。
就在这一刻,玄阴鬼使停止了吹笛,脸上显得有几分憔悴,剧烈的喘息了几下,才略微恢复了平静。
看来,刚刚吹了一番招魂笛,让他消耗了许多真元。
玄阴鬼使缓缓抬头看着满空飞舞的众多鬼物,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复活(三)(下)下一刻,玄阴鬼使手中的招魂笛消失不见,手中握着的吸魂瓶也被放进了怀里,从他灰黑色的指尖处缓缓冒起一小撮幽蓝光芒,渐渐闪亮,只是随着这光亮不停闪烁,大巫师脸上也变得更无一丝生气,直如死灰一般。
十根手指上十撮蓝光在夜空里跳动闪耀着,光线柔和,隐隐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杨天行和天狼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两人无一不是修行界里响当当的高手,但此刻面对玄阴鬼使的招魂巫术,他们却只能充当一个看客。
招魂笛声虽然消失了,但四周的鬼物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数目庞大的鬼魅阴灵犹如地上的蚂蚁一般互相拥挤着,践踏着,争先恐后的往蓝光靠拢,却又不敢过于接近蓝光,只得环绕在蓝光的周围对着玄阴鬼使愤怒的咆哮着,嘶吼着。
玄阴鬼使对这些暴躁的鬼物无动于衷,此时,他十根手指尖上的蓝光越来越亮,柔弱昏暗的光芒划破夜空将方圆十丈之内数以万计的鬼物笼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大巫师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画法阵。
听到玄阴鬼使的指令,外围的六大鬼使分别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解开勒住小袋的绳索,把手伸了进去,再出来时,每个人的手掌里已经握着一把黑色的粉末。
六人各司其职,将这些黑色粉末洒在棺木的周围。
这些黑色的粉末组成一个奇特的图案,图案的中心就是躺有赤月空的棺木。
洒完后,六人又将袋中剩余的黑粉全部倒进棺木里,接着各自站回原位。
玄阴鬼使看了看地下的法阵,沉声道:请血引。
六大鬼使相互看了一眼,默然伸出手指,以口咬破,鲜血瞬间便从破裂处涌了出来,急促的滴在地上。
六人身躯一阵颤抖,撑着无力的身子,蹲下身躯将手指上不断冒出的鲜血滴在黑色粉末上。
直到将全部的黑色粉末染成了深红色,六大鬼使才运功止住伤口的流血,当他们企图再站起身来时,已经变得十分的吃力,不得不撑着膝盖艰难的挪动着身躯一点一点往上抬,眼里透出痛苦之色。
只是还不等他们站直,身子已经开始摇晃了。
杨天行和天狼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心口如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十分的憋闷,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却已是满嘴的苦涩。
下一刻,他们飞掠而出,一人搀扶着一个摇晃的最厉害的鬼使,更是如此明显的感觉到手中那个苍老身体产生的痛楚,甚至连他们也无法了解,这个身体到底因为什么,到如今还能坚持下来。
大量的失血,再加上耗费了大量的真元,六大鬼使的身子已是十分的虚弱。
尽管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杨天行和天狼却可以想象藏在那六块黑巾下的是怎样一张苍老憔悴的脸。
杨天行闻着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到此刻已经变做了嘶哑,渐渐的弱小,直到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他也因此松了口气,知道被他搀扶的鬼使已经暂时没有大碍。
忽的,两个物体倒地的声音响起,杨天行和天狼心中一紧,急忙寻声看去,见是其中的两个鬼使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
杨天行几乎是一个瞬移到了一个鬼使身边,缓缓而有力的挪动着鬼使的双肩使之躺在他自己的怀里,再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心中猛然咯噔了一声,因为那里已是气弱游丝。
他抬起头与蹲在另一个倒地的鬼使身边的天狼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沉重和哀伤。
杨天行默然的注视着怀里单薄得可怕的身躯,这个苍老的老人全身似乎只剩下一具空骨架,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肌肉。
忽的,他眼睛一亮,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大量的玉瓶,胡乱找了几瓶最好的疗伤丹药,也不管有没有效果,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老人的嘴里,接着又拿出一把水属性的法宝,运起神气凝聚四周的水气,撬开老人的下颌,转化为一滴滴的清水融化老人口中的丹药。
好在他这些丹药基本都是遇水即化,使他省了许多麻烦,因为他发现这四周的水气实在是少的可怜。
随后,杨天行又在另一个倒地的鬼使身上依法炮制,然后与天狼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玄阴鬼使象是没看到刚才的一幕,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那个逐渐散发着深红光芒的诡异血阵上。
自从六大鬼阵将血帝在黑粉上后,这个奇异的法阵也被激活了。
先是从黑色粉末里冒出淡淡的红光,接而转为深红,到最后仿佛燃烧了一般迸发出片片的血红光焰。
光焰最为明亮的地方还是那具棺木里。
几乎在光焰腾空之时,聚集在附近的鬼物开始疯狂的闪避,显是极为畏惧那片血红的光焰。
他们咆哮着,嘶吼着,相互撕咬着,惊慌失措的想要脱离血光的照射,场面一片疯狂。
然而任它们如何挣扎却始终逃脱不了玄阴鬼使指尖上蓝光的束缚,如被一张无形的巨网拉扯到棺木的上空。
它们身不由己,到处乱窜,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那血红光焰的照射。
杨天行和天狼不能置信的看着这残酷的一幕,眼睁睁的看着各种鬼物在血光的照射下发出绝望的哀号,紧接着一些低级的鬼物开始变形,接而转化成一道青烟被棺木中的尸体吸走,此后更多的鬼物都在血光的照射下变成无数道青烟徘徊在棺木的上空,等待着尸体的吞噬。
然而还是有大部分的鬼物不甘就此等死,愤怒嘶吼着,猛烈的冲击着外围的蓝光,一遍又一遍,在无数次的绝望后它们似乎清醒过来,知道要想逃脱蓝光,首先要解决那个散发蓝光的大巫师。
于是,在一些高级鬼物的带领下,成百上千的鬼物发疯似的朝场中的玄阴鬼使冲去,在这一刻,它们似乎不再畏惧那幽蓝的光芒。
然而,任凭它们怎么努力,却始终接近不了玄阴鬼使的肉身。
玄阴鬼使面如死灰,脸色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地步,干瘦的身躯开始轻微的摇晃,伸在空中形如枯槁的手指剧烈颤抖着,象是一朵正在凋谢的残花一样逐渐萎缩,血肉如同被吸干了一般,最后竟然只剩下十根异常雪白的手指骨头颤颤微微的摆动,尽管如此,但蓝光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气氛十分的诡异。
在蓝光的束缚下,越来越多的鬼物都被血光炼化成了青烟,继而被尸体吸走。
剩下的只是那些依旧作着困兽之斗的高级鬼物,诸如凶灵。
棺木中的血光愈发灿烂,那些高级的鬼物也终于发出了临死前绝望的哀号,纷纷化作比之先前鬼物要粗上数倍的青烟。
在那一刻,玄阴鬼使的脸色不知怎么,突然又变得微微红润起来了,比之刚才气色,反而好了不少,就连挥舞的手臂也似乎也有力许多。
杨天行和天狼面色惨然,他们的目光如同被钉子般钉在玄阴鬼使那十根只剩下骨头的手指上。
透骨的冰冷,如置身深深冥界的冰狱,两个木然的男人,不能置信的望着这一切。
待蓝光笼罩下的鬼物被血光炼化的所剩无几之时,玄阴鬼使脸上的潮红,忽地也如潮水般退去,深深皱纹包围的眼角开始抽搐起来,那一双挥舞在空中白亮的有些刺眼的手骨,又一次的开始颤抖。
只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低沉:三魂七魄,聚灵为神。
合神搜灵,是为一体!随着他的话声,棺木中陡然爆射出一片刺眼的血光将上空残余的青烟尽数淹没,随后又如潮水般退回棺木中。
此时的棺木里血光异常的耀眼,犹如沸腾了一般。
玄阴鬼使指骨上的蓝光终于黯淡下去,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他缓缓的收回颤抖的手指,看都不看那只剩骨头的指尖,脸上的痛苦似乎已经麻痹,只是身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在杨天行和天狼两人几乎要飞出去搀扶他一把时,又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下一刻,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吸魂瓶,颤抖的打开瓶塞,一缕幽黑的青烟飞快的钻出,就在这一刹那,老人忽然抛开吸魂瓶,双臂陡然挥舞,左手如爪,右手五指如钩,无名指,小指内曲三分,中指,食指如剑,拇指冲天,凌空朝着那股青烟一指。
几乎在同时,剩下的四个鬼使挣扎着分居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也念动了咒语,又是四面白幡祭起,只是这次白幡上白光暴涨,连成一片,将那缕青烟围了起来。
青烟刚一出瓶就四处乱蹿,但一遇到幡旗上的白光又被弹了回来,接着被玄阴鬼使的法诀引入棺木之中。
玄阴鬼使苍白如纸的老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红色血光中,他张开口,大声道:躯体已成,魂……魂魄入位……位……声音还没念到一半便陡然弱小了下去,期间若断若续,几乎要消失一般。
玄阴的身躯一阵剧烈的摇晃,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枯老的面孔上。
杨天行和天狼同时脸色大变,闪电一般冲到他的身边,扶住他的身体,然而老人的头颅依旧缓缓却不可阻挡地向下垂去。
只是在他的口中,却仿佛还在挣扎着说些什么。
杨天行和天狼拼命的靠近这个处于弥留之际的老人,在那已经含糊不清的声音里,他们只能隐约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九……幽神……灵……魂……躯……一……体那声音渐渐低微,最后嘎然而止,老人的头颅最终垂在了胸口,再也没有动静。
杨天行和天狼默然的看着这个业已油尽灯枯的老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哀伤,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悲凉。
忽然,杨天行不死心的伸出手颤抖的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怎……么……样?天狼紧张的看着杨天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竟然也在颤抖。
杨天行默然的将手垂下,仰首望天,没有说话。
天上的圆月不知何时已经重现光明,冷清的月光腾空而下,惨白的照射着大地。
天狼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从杨天行的表情里他看出了一切,他的心已经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四万年来的希望也随着老人的死去而彻底破灭。
杨天行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鼓励。
忽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略带惊喜的响起:复活成功了,成功了。
杨天行和天狼象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不能置信的猛然转头朝棺木里看去,只见棺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的腾空而起,血光剧烈的沸腾着,膨胀着,似乎有某种东西要破光冲出。
而那剩下的四个鬼使煞时间泪流满面的跪在了地上,匍匐在玄阴鬼使业已冰冷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他们此时仿佛一群小孩子,哭的那么认真,那么伤心,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看着这四个苍凉的老人和躺在地上的三具冰冷的尸体,不知怎的,杨天行和天狼的鼻子也陡然一酸,一种叫做泪水的液体在眼眶里徘徊着。
那两个被杨天行塞满了丹药的老人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
棺木越升越高,血光还在急剧的膨胀,终于,在一声震天巨响声中,棺木陡然间四分五裂,化做碎片纷扬洒下。
漫天的血光中,伴随着一记直入云霄的长啸,依稀可见一个人影冲天而起,浑身金甲灿烂如煌。
啸声如雷鸣般划过天际,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颤抖。
一代妖皇赤月空终于复活了。
伴随着他冲天而起的,却是四个老人哭声的顿止。
这个不起眼的山峰见证了辉煌的一幕,也多了七具冰冷的尸体。
杨天行和天狼神情木然的看着,此刻在他们眼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惊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妖皇风采赤月空有着足以与韩一啸媲美的绝世容颜,一头诡异的银发狂烈的飞舞在脑后,脸上的线条刚毅而又柔和,宽广的额头显示着超乎常人的智慧,一双碧绿幽深的瞳孔散发着妖异的色彩,高挺而又不失圆滑的鼻子显得极有个性,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逼人的傲气。
此时,他正凌立在虚空中扫了一眼狼藉而又凄凉的山头,最后冷冷的注视着天狼和杨天行。
杨天行默默的看着七具冰凉的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沉,自始自终都没有瞥过赤月空一眼。
天狼怔怔的望着赤月空,眼中交替着激动和伤感,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动作。
夜风阵阵袭来,不知卷起谁的衣袍发出轻微的声响,除此之外,山头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赤月空似乎对这种气氛感到有些不耐烦,看着两人淡淡的道:这七个人是谁?天狼叹息一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阵欲言又止。
反倒是杨天行干脆的说道:救你的人。
他的声音里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目光也始终凝聚在尸体上。
赤月空脸上闪过一丝诡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七个人复活了我?杨天行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你又是谁?赤月空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天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杨天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妖皇为什么不问我他们为什么复活你?赤月空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这还需问嘛,自然是有求于我。
杨天行脸色掠过一丝讶色,又道:那妖皇阁下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赤月空闷哼一声,傲然道:小子,你不必激我。
我赤月空是何许人,他们既然为救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赤月空定当达成他们的心愿。
说吧,想要我做什么?杨天行默默的注视着赤月空,忽的将目光投往夜空,惨然道:是啊,生命的代价,这个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点?赤月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杨天行也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望着夜空,望着天上那一轮凄美的圆月。
妖族第八十二代统领天狼拜见妖皇。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难言的寂静。
说话的是天狼,他跪在地上,匍匐在赤月空的脚下。
赤月空微感动容,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狼道:第八十二代统领?天狼苦笑道:不错,距前辈生活的时代已经四万年了。
四万年?赤月空神情有些恍惚,喃喃的念道。
……半个时辰后,妖精城堡前的空旷地上,玄阴鬼使七人的尸体被并排放在一堆平铺的柴木上,杨天行默默的站在一边,神色有些伤感。
赤月空和天狼带领着妖族四大长老以及一些妖族人肃立在柴木堆后,等待即将到来的火化仪式。
没有人会想到复活赤月空会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七个大巫师为此永远的长眠在了异族他乡,杨天行没有想到,天狼也没有。
正因为如此,所以杨天行迟迟都没有点火,似乎仍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良久,赤月空忽然看着杨天行说道:点火吧。
在他平静的声音里似乎也有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
杨天行并没有理会赤月空,反而转过头去看了看天狼,后者下意识的回避了杨天行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杨天行不再犹豫,扬手朝柴木堆里一点,一溜紫金色的火光飞出。
火光迅疾的腾空而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妖族的议事大厅里三百来个妖怪齐聚一堂,近乎崇拜的看着那个当堂而立的伟大身影。
天狼和四大长老默默的站在赤月空的身后,他们脸上有着几丝紧张和羞愧。
他们已经将妖族的现状向赤月空如实相告,令他们奇怪的是赤月空听后并没有大发雷霆,反倒显得异常的冷静。
杨天行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此刻他正矗立在那个山头,仰首望着天空的明月。
赤月空的脸色有些阴沉,目光一一扫过仅余的三百多个族人,冷笑道:这就是四万年前屹立在六界之巅的妖族吗?没有人说话,赤月空的话象一记闷锤砸在众人的心里,三百多个妖怪齐齐垂下了头,在他们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落寞和羞耻,似乎无颜面对先祖。
赤月空冷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也许并不该在这个时代复活,因为看到这一切只会让我感到羞耻和恼怒。
然而最让我痛心的并不是这些,妖族的没落早在我的料想之中,尽管没想到如今会没落到如此地步,但身为一个妖族人,血管里流淌着的永远都是象征着坚毅和顽强的绿色血液。
看看你们吧,一个个垂头丧气,消极堕落,你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耻辱,也没有意识到四万年前妖族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种族。
因为在你们心里早已耻辱的接受了这种苟且偷生的生活,你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斗志,也失去了做为一个妖族人应有的人格。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大厅里,有的只是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赤月空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越来越激动的心情,淡淡的道:统领。
天狼闻言愣了愣,没想到赤月空会在此时叫自己,连忙躬身道:晚辈恭聆前辈指教。
赤月空皱了皱眉,冷笑道:身为一个统领是不需要向任何妖族人行礼的,难道你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天狼无言以对,僵在原处十分的尴尬。
他身后的四大长老均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赤月空看了天狼一眼,冷冷的道:你对妖族的未来有何打算?天狼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杆朗声道:本统领认为要想振兴本族,首先要解决人口越来越少的问题,这点可以通过与人族的联姻慢慢得到改善,其次是加强族人的实力,关于这个问题本统领决定将本族的宝典幽灵策公开,任何一个族人都可以修炼,最后……赤月空不耐烦的打断道:先解决这两个问题再说。
与人族联姻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依旧很难在短时间取得成效,我倒有一个建议。
天狼大喜道:前辈请讲。
赤月空沉吟片刻,道:六界之中其实有我们不少的族人存在,只是他们分布在各个地方,无法形成一个团体。
我们妖族是各种生灵修炼成妖而形成的种族,这万千的生灵里有绝大部分的生灵选择的是修妖,当然也不乏修仙,修佛的。
只要我们能将各界分散的妖精招拢过来,也不失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天狼吃了一惊,想了想道:前辈所言极是。
只是这些妖精未必会承认是妖族的一员。
赤月空冷笑道:由不得他们不承认。
他们这些生活在各界的妖精都被当成是异类,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如今有我们这个大家庭收容他们,他们求之不得。
如今六界大通,只要我们诏告天下,不出几年的时间就会有数量庞大的妖精前来与我们会合,到时我们照样可以逐鹿天下,重现昔日的辉煌。
说到这里,赤月空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诡笑,似乎又看到了四万年前妖族称雄天下的局面。
天狼心中一阵激动,隐隐觉得六界大通对妖族其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壮大机遇,不由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以前六界通道封闭之时,妖族仅仅凭着一块魔界大陆上的妖精就足以称雄六界,如今六界的妖精都可以聚集起来,妖族的强大指日可待。
天狼正激动之时,赤月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乐观。
经过这四万年的发展,仙族和佛族已经空前强大,远远不是四万年的仙佛两族,而且新生的魔族和刚刚复界的冥族也拥有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占据着大片的土地,我们只有忍耐到实力强大到足以与他们抗衡时才能出手。
赤月空悠然的说道,似乎并不为这些问题而担忧。
想了想,又道:魔龙是怎么回事?天狼将天戈戟出现前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道:魔龙的实力太强大了,连戚战都不是对手,此次唐艳答应派出大巫师复活前辈,一来是她还顾念着对前辈的感情,二来是想借前辈的力量除掉危害整个六界的魔龙。
艳……儿还没死?赤月空象是没有听到天狼的话,神情异常的激动,目光炯炯的凝视在天狼身上颤声道。
天狼默然点了点头,对赤月空的反应丝毫不感到奇怪,想了想又道:唐艳现在已经是冥界的冥皇。
赤月空仰天长叹一声,不复刚才的豪情霸气,有的只是满脸的温柔之色,喃喃的道:这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艳儿对我赤某人用情如此之深。
四万年了,她还是没有忘记我,赤某有此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天狼默默的看着沉浸在回忆之中的赤月空没有说话,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没想到我妖族最伟大的英雄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如果说杨天行是韩一啸唯一的心结,那唐艳恐怕也将是前辈唯一的破绽。
想到这,他心里不由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隐隐觉得赤月空与唐艳这段跨越种族的传奇感情似乎应该尽早结束。
赤月空从飘忽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英俊邪异的脸上依旧荡漾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柔情,看着天狼说道:戚战是何许人?听你的口气似乎是一个绝顶高手?他的语气渐渐生硬,似乎又回归了本性。
天狼脸上扬起一丝古怪的表情,道:天刀戚战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也是当今天下的第一人,一身修为已达惊天动地的境界,两万年来未尝败绩,只可惜前不久败在了魔龙手上。
他是仙界最富传奇色彩的两大高手之一,另一个超卓的人物是有战神美誉的卫青,一身修为已到了灵神境界。
赤月空眼中亮起一丝异彩,绿芒大盛,饶有兴趣的道:想不到这四万年仙界竟然出了两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尤其是这个戚战,两万年未尝败绩,即便是当年的我也办不到。
天狼看着赤月空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以赤月空的修为竟然也被人击败过。
赤月空似乎看出了天狼的疑惑,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一生中曾经败过两次。
第一次是当年我刚登上统领宝座的时候,那时的修为堪堪达到真神的境界,与冥界第一高手蒙云天一战,虽然侥幸将他诛杀,但实际上败的人应该是我。
第二次失败时的对手是冥界当年的十大高手之一的巫王烈震,烈震堪称冥界的第一奇才,不但修为突破神境,更难得的是他一身极为诡异霸道的巫术,当年我就是惜败在了他的巫道禁咒之下,不过他当时也没能留下我。
天狼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讶道:前辈诛杀蒙云天一事我倒是知道,但与烈震一战我却从未在我族历代的典籍中看到。
赤月空陡然发出一阵长笑,道: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还有烈震知道,当时正值妖冥两族鏖战之时,我担心一旦说出来会打击我族的士气,所以我一直将此事藏在了心里,从未对人提起过,你又怎会知道。
天狼老脸一红,讪笑不语。
笑毕,赤月空看着天狼正容道:招拢各界妖精一事就交给你和四大长老去办,至于公开幽灵策一事我也不反对,但仅仅限于今天在场的族人。
我必须去会会那个连戚战也应付不了的魔龙,留着他终是一个祸害。
天狼和四大长老齐齐点头,目送着赤月空消失在视线之外,几乎同时长吁了口气,张开手心一看,竟然满是黏糊的冷汗。
他们互相苦笑的看了一眼,默然摇头。
这也难怪,与赤月空这样的超卓人物待在一起,很少有人能无动于衷。
杨天行矗立在山头上,仰望着夜空,夜风拂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而他却仿佛从未有所觉。
他已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了。
在这半个时辰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知道脑海中不时浮现七个巫师死去时的画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杨天行心中一动,神识探出,却又飞快的收回。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知道了来人是赤月空。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生出半分回头望一眼的念头。
见过赤月空,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就象是看到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七大鬼使的原因。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尺处嘎然而止,接着是一阵难言的寂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仿佛身后的那个人也诡异的消失在空气中。
杨天行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以赤月空的修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他身边不让他察觉到任何动静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此刻令他惊讶的是他分明感觉到从身后那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他甚至感觉出那是一股强烈的思念,不由讶道:前辈在想谁?温柔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的在他身后响起:唐艳。
杨天行露出古怪的表情,赤月空的话让他想起了在魔宫中出现的那一幕玄奇的时刻,刹那间他完全明白过来,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苦涩。
你也认识她?赤月空显然也感觉到了杨天行情绪的波动,饶有兴致的问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干笑道:认识,算是朋友吧。
他心里苦笑着,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与唐艳是什么关系,也许仅仅是认识而已。
赤月空微微一笑,没有再问下去。
他看了看杨天行,突然笑道:看你修行不过数十年,修为竟然已经突破了神级,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杨天行默然无语,修行不过十几年便由一个刚入门的修行者转眼修成了神级,别说别人会觉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赤月空再度笑道:看到你,我突然有些手痒。
杨天行大惊,霍然转身看着一脸微笑的赤月空,苦笑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前辈的对手。
他实在是有些害怕,前不久与卫青一战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幸亏还有个圣剑救他,此刻再与赤月空这样一位比之卫青毫不逊色的高手过招,只怕连圣剑也救不了他了。
赤月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右手绿光一闪,三尺夺魄剑带着森冷的气息出现在手中,淡淡的道:你看我象是在开玩笑吗?杨天行苦笑之色更浓,想到自己何其所幸,竟然接连见到天刀,紫电枪,夺魄剑这三把名动天下的绝世兵器,却每次都不得不与兵器的主人兵戎相见。
赤月空见杨天行望着夺魄剑发呆,不由皱眉道:还犹豫什么,与我赤月空一战与你有利无害,快出招吧,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杨天行心中一叹,知道已经别无选择,只得飞身退到山头的另一端,双足以丁字步,四平八稳列开门户,神识紧紧锁住赤月空手中三尺夺魄剑,用的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策略。
赤月空满意的看了杨天行一眼,注意到他两手空空,不由讶道:你没有兵器?杨天行再度苦笑,原来的青雾剑现在已经变成了光明圣剑,尽管他知道光明圣剑就藏在他的体内,但也只能望剑兴叹。
当即正准备摇头时,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猛的一震,接着一道雪亮的白光从体内冒出,倏的钻进了他手心里,变成一把白光闪闪的长剑。
几乎在同时,他感应到了萧夜月的娇笑声在脑中响起:咯咯,先把自己借给你用一用,你要小心点,赤月空的修为比卫青尚还要高出一筹,呃,可以用你的五神诀中的噬神诀去对付他杨天行心中大喜,用意念传音道:多谢萧姑娘点拨,在下牢记于心。
萧夜月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这人真不会讨人欢心。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夜月姐,这总可以了吧?萧夜月娇笑道:这还差不多,好了,你专心应战吧,姐姐不打扰你了。
杨天行精神大振,默默的念动法诀将体内的真元转化为噬神气。
这噬神诀乃是当年灭神军团中妖族的顶尖高手所创立的法诀,极富妖族色彩。
杨天行一运起噬神诀,顿时象变了个人似的,双眼绿芒爆闪,精光如锋,浑身上下散发出庞大的妖气,就连脸上的皮肤也隐隐呈现出一股浅绿色。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赤幽妖极赤月空瞳孔微缩,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腰身猛然一弯,一股强大的妖神力勃然而出,遥遥的与杨天行的噬神力在半空中对持着。
俊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笑,赞道:想不到你这个年轻人还有两下子,你现在的状态濒临妖化,以妖制妖,的确深得对敌至理。
饶是赤月空久经沙场,应敌经验丰富,遇到的各界高手不知凡几,却也从来没见过这等功法。
皆因灭神时代所创的五大神诀极少出现在后神时代,几乎到了失传的地步。
杨天行敛神聚精,神识牢牢的锁定赤月空的气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此时的他犹如一张业已拉满的弓,弓张弦紧,容不得有半分的松懈,只得对赤月空的话置之不理。
赤月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他全身衣衫忽拂汤飞扬,猎猎狂响,锁峰的云雾绕着他急转起来,情景诡异之极。
一双似醒还醉的妖眼倏地睁亮,妖神气急速一提,绿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有漫天的绿芒晶莹点点,有如烟花般爆散开来,象一张巨网朝着杨天行当头罩下。
杨天行心中大骇,如此诡异的身法他以前闻所未闻,即便是戚战亲临,他也能用神识锁定戚战的气机,使他时刻清楚敌人的位置。
然而赤月空的身法太快了,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神识就也失去了赤月空的身影。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能将一把剑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高手,看着那漫天飞洒有如雨点的绿芒,以及无处不在的逼人剑气,他简直怀疑传说中的夺魄剑不只一把。
就此一招,杨天行就感觉自己落在了绝对的下风,而且是极为被动的那种。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刻的他不但不知道赤月空的底细,就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耳内尽是碎成千千万万的鸣声,只能静下心来见招拆招,哪还敢言胜。
好在杨天行也不是平凡之辈,对敌经验已丰,近年来会过的顶尖人物不在少数,也不至于乱了章法。
当即将放出护体神气,同时将圣剑高举向天,单手握住剑柄,飞快转动,舞出团团白色光华,再配以周身旋转如陀螺的绿色噬神气,远远望之,犹如两蓬云岚翻腾跌宕,流散出绚丽华彩。
使出这种纯粹防御的招数也是杨天行的无奈之举,不过他这一招也是大有深意,先不说他那周身环绕有如云雾的护体神气,光那头上旋转的圣剑光华就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空间,强烈霸道的噬神气有如雨水从旋转的伞面飞出,化做万千气箭破空四射,顿时把山头搅得飞砂走石,气箭过处,坚硬的岩石寸寸爆裂,碎片横空。
漫天的绿芒交织成一片光网迅疾的一头闯入圣剑光华,杨天行虎躯连震,在眨眼之间,他手中的圣剑最少被刺中数百下,沉厚的妖神气如毒液般从剑身传向杨天行的手部经脉,接而飞快的在全身经脉蔓延,顿时有如触电,全身麻木。
杨天行骇然之极,甚至怀疑那空中的每一点绿芒实际就是赤月空刺出的一剑,不过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再做猜疑,急忙调集体内的噬神气抵抗妖神气的侵袭。
不过令他感到惊喜的是赤月空的妖神气并没有对他的经脉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只是瞬间的全身麻木,待体内的噬神力迎流而上,最奇妙的事发生了。
噬神力竟然与妖神力融合在了一起,化腐朽为神奇,两股绝世力道汇成狂涌的气浪在经脉内奔腾呼啸。
杨天行在刹那间领会到了萧夜月为何指明他要用噬神诀来对付赤月空的原因,当下也不再犹豫,举剑贴在前胸,收敛心神,登时万缘俱绝,眼、耳、鼻、舌、身、意立时断息,进入前所未有的大寂灭境界,生出凭对手生命释放出的生气来追蹑敌人位置的触感。
他这一招类似诸如卫青和戚战这类超级高手应敌时的锁气境界,比之以前靠神识来锁定对手的气机实在是有质的飞跃。
赤月空凭借绝世身法游荡在夜空中,宛若鬼魅一般。
杨天行的一举一动,乃至下一招的出式他都了然于心,见杨天行抱元守一,气息俱灭,哪还不知道杨天行的用意,当即陡然现身在杨天行右侧两丈许,长笑一声,手中夺魄剑幽光暴涨,将整个山头沐浴在奇异的色光里,神诀一捻,夺魄剑化做一道长虹,以肉眼难及之速循着一条美妙的弧线朝着杨天行拦腰斩去。
庞大的妖神力贴着剑身剧烈的摩擦着空气,发出刺耳难闻的破空声。
长剑过处,坚硬的山土宛如牛犁一般出现一道深达数尺的长沟。
杨天行的心神被彻底的扰乱,他压根就没想到赤月空竟能洞破先机,赫然现身,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使他苦心积虑才进入的锁气境界变得华而不实,再也保持不了大寂灭境界,只得硬着头皮气注剑身,以最普通的御剑术对付赤月空强大的攻势。
但见圣剑在噬神力和一部分妖神力的双重灌注下光华暴涨,晶莹的白光周围霍然出现一片妖异的绿光,来不及转身,法诀一引,圣剑带起一蓬剑雨蓦然脱手而出,转了一道弯,以迅雷之势迎上破空而来的夺魄剑,两大神兵再度短兵交相接。
锵!一声清脆的剑身击触声陡然划破夜空。
硬撼赤月空这足以割肉碎骨剑雨的杨天行陡然间虎躯剧震,胸口如遭雷击,全身经脉在剑身交击的一刹那突然大张,剧烈的疼痛感如火烧般涌遍全身,蓦的喉头一甜,一连好几口鲜血夺口喷出,却击得倒飞数丈,一连在空中翻了好几个筋斗,最后头下脚上,极为狼狈的砸在一块岩石上。
无辜遭罪的岩石寸寸爆裂,杨天行却在片刻后象没事一般站了起来,通过内识察看了一下体内的伤势,竟然发现除了浑身透骨的酸痛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心知都是噬神诀带来的好处,不由精神大振,大步流星的上前几步,掌化为爪,往虚处遥遥抓去,把被赤月空以无上剑法割断了他御剑神气,行将坠地的圣剑隔空收回,免去了圣剑掉下的丑相。
杨天行抱剑而立,神目电射,透过漫天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光雨向远在十丈之外的赤月空看去。
这一看顿感苦笑不已,赤月空在光雨后露出身形,竟仍卓立原处,面带微笑,像是从没有移动过,手中的夺魄剑依然绿光幽幽,寒气逼人。
而在山头的四周却多了好几个人影,正是不知何时到场观战的天狼和妖族四大长老。
他们这一场较量声势何等浩大,早就将远在十里之外的妖精城堡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想着前来目睹这惊世一战,却被别有用心的天狼和四大长老以人多扰乱比试秩序为由强制不得出堡,他们则偷偷摸摸的赶到了比试的现场,正好目睹两大高手的第二次交锋。
天狼见杨天行看到了他们,连忙朝他点头致意,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能硬挡赤月空这样的高手的猛力一击而不受伤,杨天行的实力简直有些骇人听闻了,那似乎早已跨越了他一个真神应有的范畴。
自古以来,以真神的实力去对抗灵神者大多都是惨败的结局,能撑下十招者也是寥寥无几,还能取胜的恐怕也只有象巫王烈震那种巫道奇才了。
说起来,进入神道后,真神与灵神之间的差距比之修真者与仙人要小得多,一个仙人可以应付百来个修真者,但一个灵神顶多应付三个真神就撑上天了,这还要看真神的实力,两个强悍的真神就可以与灵神分庭抗礼了。
不过,自古以来除了烈震外,还没有哪个真神能在与灵神的一对一的对抗中占得上风。
杨天行自然明白天狼脸上的惊讶之意,即便也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噬神诀神气有如此奇妙的功用,竟然能与妖神力融合,心想若是换了另一种神气,譬如他常用的灭神力,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可他想不通的是上一次对战卫青时用的是灭神力,灭神诀乃是仙族的神诀,为何就不能融合同是仙族的卫青的紫电神气呢?他苦笑的摇了摇头,不解其意,心想看来这次自己算是福星高照了。
殊不知天下间有此福气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先不说噬神诀几近失传,就是换了其他的人拿到噬神诀的法门也只能望诀兴叹,因为他们或许不是妖族人,根本学不了,又或是修为不够,学了反而遭神诀反噬,得不偿失。
赤月空若有所思的看着杨天行,摇头失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承受住在下的妖神气,而且似乎你体内的神气能够与妖神气融合,难怪两招下来你一点伤也没有。
杨天行老脸一热,干笑道:前辈的身法之快简直闻所未闻,天行佩服之至。
不过他脸皮厚的可以,其他人竟然看不出他脸红,反倒是笑意盎然,都还以为他镇定自若,胸有成竹,不由更加的佩服,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声干笑有些心虚。
赤月空绿眼一亮,傲然道:那是在下赖以成名的绝技‘赤幽妖极’,当年冥界第一高手蒙云天就是因为破不了我的赤幽妖极,所以含恨而亡。
杨天行皱眉沉吟,思索着赤幽妖极的破解之道,心道:要想以神识去锁定赤月空的方位是决然行不通的,除非能达到戚战与卫青那种级数高手的‘锁气’境界,不知道我刚刚的那个无想无念,五官六感俱断的境界是不是传说中的‘锁气’,只可惜被赤月空看破了,否则倒能试一试那种境界能不能察觉到赤月空的境界。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惋惜。
赤月空饶有兴趣的看着杨天行苦思冥想的样子,笑着问道:不知天行兄悟出赤幽妖极的破解之道没有?杨天行浓眉一扬,暗暗思忖道:反正赤月空也伤不了我,不如再和他斗几招试试那个境界。
想到这,他心中豪气顿生,冒出一句让众人目瞪口呆的话:来,我们再多切磋上几个回合,看我能不能找出破你赤幽妖极的法门。
天狼闻言差点就憋过气去,心道:这小子的脑袋是不是刚才那一下砸出问题来了,说话的口气还不是一般的大。
‘切磋?’,我没听错吧,普天之下有资格在赤月空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出‘切磋’两字的大概也只有戚战和卫青那种级数的高手了,你又算老几?赤月空也微微一怔,不过他可没天狼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杨天行身上有着一种值得尊重的骨气,豪气,而且杨天行凭借那身诡异的神气的确有与他叫板的资格。
正所谓一个真正的高手是绝对不觑自己的任何一个对手。
看着杨天行跃跃欲试的神情,赤月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双目神光闪动,一声轻哼,也不见怎么作势,就这么如同空气般消失在原处。
这次没有出现漫天的剑雨和绿光,竟连夺魄剑也消失了。
这次杨天行故意走的比较近,离赤月空不过数尺的距离,但仍然还是措手不及,只觉得眼前一黑,同时失去了赤月空的位置。
心下骇然,不由对赤月空的赤幽妖极佩服的五体投地,急忙进入大寂灭境界,捕捉赤月空的生命迹象。
然而令他懊恼的是赤月空的生命气息满空都是,他根本分辨不出赤月空究竟在哪一个方位,迎接他的却是满空的异响大作,夺魄剑发出气劲急旋时独有的嗤嗤激响和那满空陡然出现的漫天绿芒,漫布在全场每一寸空间里。
躲在一旁观战的天狼和四大长老同时生出错觉,就好象赤月空突然抛下了杨天行,转而攻向了他们。
骇得他们面如死灰,纷纷运气提神,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放出护体神气。
只有当场而立的杨天行清楚的感觉到了赤月空的真正目的,那是一种声东击西的策略,目的也是想让自己生出错觉,疏以防范,只是杨天行的大寂灭境界恰好洞悉了这一点。
果然在下一刻,忽的千百道剑气纵横密布,如长江大河般向他涌来,处在剑气中央的杨天行却欲哭无泪,他望着天空如同看烟花一般看着满空的星点绿芒朝着他当头兜落,生出一种不知到底该先挡哪一剑的茫然感。
他现在知道夺魄剑的厉害了,那每一点绿芒就代表一剑,也就是说赤月空一出手就连续刺了好几百剑,而且每一剑的方位都飘忽不定,更增加了抵挡的难度。
杨天行现在对赤月空简直佩服得要死,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象第一招那样去应付漫空的剑气,也不能仗着体内的噬神气不理不睬,那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啊,那么多剑气落在他身上绝对连肉泥都不会剩下。
好在他这个人急中生智,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收心内守,乃遵神道,干脆闭起眼睛,不去看那令他头晕目眩的绿芒,手中圣剑挥舞,嗤嗤连响,倏忽间挡了赤月空三十六剑,速度之快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与此同时,嘴里也不闲着,暗捏密宗手印,陡然轻喝一声:兵!正是九字真言法印中的第二式——大金刚轮印。
杨天行刺的这三十六剑也绝非无心之举,实则暗藏玄机,运起粘字诀,使这三十六剑绝不简单。
每一剑或轻或重,或缓或急的点在夺魄剑上,粘劲一出,使得夺魄剑宛如陷入蜘蛛网一般,要想发挥快刺的速度优势已是有心无力。
更厉害的却是他的真言法印,即便是赤月空这等绝世高手亦摆脱不了这如同晴天霹雳,至刚至阳的真言的影响。
杨天行一连闷哼十几声,张口喷出几口鲜血,再也不迟疑,抽身飞退,恰好从被他真言法印喝的一顿的剑雨中逃脱,饶是如此,他还是免不了夺魄剑的狼吻,一连三剑在最后关头速度不可思议的暴增,竟然急追业已脱离剑雨光幕的杨天行。
杨天行几乎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直入芒背的森冷剑气,心中骇然之极,面无人色,冷汗淋漓而下,后面的三剑追的如此之紧,他连回头挡剑的机会都没有,只得疯狂的催动体内的神气加快退后的速度。
然而他的内伤也不轻,刚刚硬挡了赤月空三十六剑,差点没让他的经脉涨裂,那股又酸又涨的难受感觉直让他在心中狂骂不已。
天狼和四大长老看得心神荡漾,瞠目结舌,他们根本看不清赤月空究竟身在何处,只看到夜空中三点诡异的绿芒紧跟在杨天行的身后。
剑和人的速度都极为迅捷,一追一逃,迅若流星,远远看去,就只能看到一团光影和三点绿芒围着空中绕圈子。
在杨天行被身后如影随形的三剑追的有如丧家之犬时,赤月空的长笑声无比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你还嫩了点,你能够承受我的妖神气,却承受不了我手中屑铁如泥的宝剑,怎么样,服输了吧?杨天行心中苦笑,他知道以赤月空的赤幽妖极身法要想赶上他简直太容易了,之所以迟迟不下手,那是人家手下留情了,也明白此时若再不认输,便会落得一个经脉枯竭的下场。
只得咬了咬牙,哭丧着脸道:前辈别追了,我认输就是了。
话虽如此,在剑气还没消失之前他却不敢停下来。
赤月空哈哈一笑,收起夺魄剑,现出身来,远远的看着坐在地上喘息不已的杨天行。
杨天行此时的样子狼狈之极,嘴角还残留着几丝血迹,浑身上下衣袍尽湿,面如死灰,体内真元损耗了大半。
他实在是佩服赤月空的绝世剑法和绝世身法,这两绝一合在一起,即便是戚战亲临,恐怕也难以言胜,更何况戚战如今身负重伤,天下间能制服的了他的恐怕就只有那个变态的魔龙了。
想到这,杨天行的心情为之一松,心想自己败在他手上也不算耻辱,更何况还让自己无意间领会到了大寂灭的神奇境界,也算是有得有失。
他原本就是一个对胜负看得很淡的人,当即抛开些须的失落,张开大嘴尽情的呼吸着夜间的空气,心情顿时为之舒畅,只是体内气若游丝的神气让他至少得调养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赤月空也对杨天行生出好感,将夺魄剑化于体内,走到杨天行身边坐下,转头看了看他,笑道:怎么样?没受伤吧?杨天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看着他那双妖异却有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赤月空虽然也有些冷傲,但也有性情流露的一面,还算得上一个好相处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韩一啸,赤月空和韩一啸显然是不同类型的人,韩一啸天生的冷酷,不苟言笑,绝对要比赤月空难以相处得多;而赤月空尽管有时也冷漠无情,但一般情况下笑容还是时时绽放。
赤月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严肃,看了看无尽绵延的夜色,淡淡的道:小兄弟,我今天虽然没动杀念,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你。
这个世界上极少存在永远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阻碍到了妖族的发展,赤某还是会随时取你性命。
杨天行面无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这个世界上极少存在永远的朋友这句话,心想:我和大哥会不会也有一天反目成仇呢?哎,杨天行你发什么神经,怎么会想出这么离谱的念头,大哥永远都是大哥,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他脸上又浮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看了看东方的天空,想起了韩一啸雄伟如山的背影。
赤月空笑容再度浮现,一把将杨天行拉起来,笑道: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我倒有点迫不及待的去会会那只魔龙了,看看到底是他魔还是我妖。
第一百六十八章 灭龙行动(上)一天后,杨天行与赤月空出现在雪月城的上空。
这就是魔族的帝都吗?赤月空看着城里来来往往于大街小巷的人群不由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四万年后魔族的人口竟然如此之多。
杨天行微微一笑,道:不错,这里就是雪月城了。
赤月空苦笑道:想不到魔族发展的这么快,年年战乱,仍然能保持如此众多的人口,即便是我们妖族的全盛时期恐怕也赶不上。
杨天行哈哈一笑,微眯着眼看着城中有如蚂蚁一般的人群,道:前辈要不要下去走走?赤月空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笑容,感叹道:自从做了妖族统领后,就很少有与民同乐的机会了,整个人也变了许多,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也罢,下去走走吧。
杨天行和赤月空挤入拥挤的人群,随着人流往魔宫的方向走去。
两人虽然早在下来之前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终究是神级高手,一股无形的气质还是漫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再加上两人非凡的相貌和气度,自然引来众人的一片侧目。
尤其是赤月空,他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和碧绿的妖眼实在太过惹眼了,走在街上的回头率更是达到百分之百。
虽说如今大多数的魔界百姓都知道了与妖族联盟一事,但极少见过妖族人,好奇心自然在所难免。
好在赤月空和杨天行都不是普通人,对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并不在意。
一些大胆的魔界少女更是向两大帅哥投来深情的目光,路过两人身旁时故意抬头挺胸,毫不羞涩的展露她们傲人的身姿。
杨天行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尽管屡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仍然禁不住的脸红耳赤,一路上几乎都是低着头走路。
反观赤月空龙行虎步,顾盼生辉,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甚至对那些大胆的魔界少女投以温和的笑容。
你这一路上尽低着个脑袋干什么,好象偷了人家什么东西似的。
赤月空察觉到杨天行的异样,哑然失笑道。
杨天行老脸一红,干笑道:前辈,我这人哪点都好,就是受不了女人的眼光。
他说的倒是实话,一直以来,他对女人都有种逃避的思想,对红狐是如此,对白素素还是如此。
赤月空哈哈大笑,指着杨天行笑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女人是上天给我们男人的恩赐,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我们要抱着一种欣赏和尊重的态度。
你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情人必须只有一个。
杨天行还是首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不由大感有趣的问道:前辈此话怎讲?赤月空侧身让过一个老人的路,笑道:不知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极于情方能极于道’,这个情字包含很多种,并不一定指的是爱情,可能是友情,也可能是亲情,甚或其他的感情。
尤其是象我们这样修到神级的高手,要想在神道上更进一步,难比登天,到了这个境界,修炼靠的是一个悟字,比如悟情。
杨天行仔细的揣摩他的话,动容道:悟情而悟道,前辈所言的确发人深省。
小子冒昧的问一句,前辈从真神修炼到灵神,悟的是什么?赤月空沉吟了片刻,说道:悟的是一个败字。
败字?杨天行愣愣的道。
赤月空笑道:不错,正是一个败字。
赤某一生中败过两次,这两次败都给了我极大的震撼,也使得我击败蒙云天后修到了灵神的境界,这期间从真神修到灵神只花了五年的时间。
不过,我也算幸运了,象我们这等的高手要想求一个败字何其之难,更何况是在十年之内败过两次。
杨天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到戚战两万年来未尝败绩,此次与魔龙一战的结果,也许正是他想要的,不但解除了心魔,更有可能从中悟道突破太神的境界。
想到这,他奇道:前辈,万一有一天你突破了太神的境界,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高度?赤月空动容道:突破太神境界?太难了。
自古以来,能修到太神境界的人寥寥无几,更没听说过哪个太神能突破神的极限。
不过此事想来倒也有趣,光明神和黑魔神两位大神被尊称为创世圣神,不过此神非彼神,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修为再高也摆脱不了人类的身份,两位大神才是真正的神灵。
不过,突破太神后或许有资格能向两位圣神挑战。
只可惜,两位圣神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然赤某倒想借胆一试。
杨天行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前辈想挑战两位大神?赤月空绿眼一翻,大笑道:有何不可?在灭神时代有那么多的高手前赴后继的挑战光明神的权威,难道我们就不能效法先人,重现昔日的人神大战?人神大战?杨天行似乎怔了一下,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喃喃的念道。
随即又感慨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现在才不过是一个真神,向神灵挑战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能有资格的恐怕也只有赤月空和戚战这等级数的高手。
自嘲的笑了笑,杨天行快走几步跟上在前面人流中若隐若现的赤月空,心中生出一股敬羡之情。
抬头往前方一看,远处魔宫高大的黑色石墙已然在目,显得卓而不群,宏伟不凡。
前面就是魔宫了,大哥也许正在等着我们。
杨天行指了指前方的魔宫,笑道。
赤月空眺目而望,一座黑色的宫殿如巨兽一般盘踞在长街的尽头,冷冷的注视着来往的行人,不由赞道:想不到魔宫有如此气势,你大哥这个魔族之主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杨天行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到了魔宫前,站在门口负责守卫的两个魔界高手显然认识杨天行,一边留下一个人恭敬的打招呼,另一人则飞快的往宫里跑去。
赤月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负手而立,自有一股高手的气质流露出来。
留守的魔界高手不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不一会的工夫,宫门内就传出大片的脚步声。
杨天行向里张望,只见韩一啸和唐艳并肩而行,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其中有魔界的骨干将领,还有佛冥两界的高手,连朱凤,白素素,柳青梅等人也跟来了。
韩一啸面容冷酷,见到杨天行时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当他再看向赤月空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傲之态,停在赤月空身前一丈处,淡然的看着这个天下有数的高手。
他几乎不用去想,也知道站在杨天行身旁的那个人就是赤月空。
赤月空也在打量着韩一啸,心中生出一丝惊讶。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下就看出韩一啸并未达到神级的实力,但从那具冰冷的面孔下掩盖的强悍气质还是让他不敢小觑。
杨天行一边笑着和熟人打招呼,一边留意着赤月空和韩一啸的神情,当看到两人有些僵场时,不由颇为尴尬,正想开口说话时,却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赤月空……说话的人是唐艳,当她第一眼见到赤月空时就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那是激动,也是宣泄。
四万年了,她等待了足足四万年的男人终于如梦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需要何等坚毅的承受力。
唐艳双目盈满泪花,站在赤月空身前半丈许痴痴的凝望着这个男子,那个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的男子,微微摇着头,似乎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熟悉,仿佛时间倒流回四万年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让她感觉眼前一阵朦胧,可是那身影如今却分明就在眼前,在梦中不知想过了多少次的身影!赤月空闻言一颤,不能置信的朝唐艳看去,那是一张多少熟悉的面孔。
尽管心中业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仍然站在原地,如钉子一般,一动不动,默默的凝望着唐艳几乎如透明一般毫无瑕疵冰雪一般的肌肤和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竟然生出一丝不容逼近的感觉。
他记得四万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是这样被唐艳的美丽而征服。
四万年了,时间如风吹过,伊人仍旧如此美丽,容貌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这四万年的时间根本就不曾从他们身边溜走。
你,还好吗?赤月空腹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口的,却终究只有这几个字。
面对着这个足足等了她四万年之久的女子,他心里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杨天行默默的看着这对历经沧桑的苦难情人,心情如挂在天空上那宛如吊死鬼一样苍白的太阳一样灰蒙蒙的,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总有种郁结不开的感觉,脑中不时出现神殿里与唐艳所经历的一幕幕画面。
一阵风吹来,他忽的惊醒过来,竟然发现不知何时业已满头大汗,心里煞时陷入了迷惘:我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最看得开的吗,难道我喜欢上了唐艳?不,不可能的……,那为什么我的心会隐隐作痛,为什么会这般惆怅失落……韩一啸显然发觉了杨天行的异样,皱了皱眉,伸出一只大手按在杨天行的肩上,什么话也没说。
杨天行抬起头看着韩一啸略带关切的眼神,犹如找到了一个温馨的港湾,狂躁的心终于渐渐的平静下去。
然而还有比杨天行更狂躁的人,佛界和冥界的几大高手看到赤月空眼都绿了,面如死灰,宛如见到了天下间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他们的身躯不可抑制的微微发颤。
唐艳微微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你现在还是妖族统领吗?她的话里含着几丝幽怨,也含着几份期待。
赤月空身子震了震,神情一松,微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限的温柔之色。
唐艳如霜雪一般白皙的玉脸上掠过一丝惊喜,涌现出淡淡的晕红,如晶莹剔透的红玉,有不尽的温柔和缠绵的羞涩。
不知怎的,她突然又象是想起了什么,偷偷的向杨天行看了一眼,脸上的惊喜和羞涩缓缓消散,变得有些苍白。
她看到了那个男子眼中淡淡的失落和忧郁。
赤月空没有注意到唐艳的异样,此时他正踌躇满志的看着人群中的文殊菩萨,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淡淡的道:文殊,普贤,想不到四万年后我们又见面了。
文殊菩萨面色有些苍白,强颜高宣了一声佛号,道:妖皇,贫僧也想不到你还能复活。
他现在恨透了冥界的那群巫师,也恨透了唐艳,复活谁不好,竟然把赤月空这个强的变态的家伙复活了。
他与赤月空当年曾在千鬼殿见过面,所以彼此都认识。
他身边的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心里都清楚,赤月空的复活对佛界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当年仙帝和佛祖联手夹击赤月空,使得赤月空身负重伤,最后死在妖劫之下,这个仇赤月空是不可能不报的。
赤月空微微一笑,道:赤某也想不到四万年后还能够重见天日,也使得我有机会来算算我们的旧帐。
文殊菩萨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的道:你想怎么样?他身旁的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暗暗凝聚功力。
谁都听得出来,他对赤月空有着极深的忌惮。
气氛一触即发,充满了火药味。
一众魔界将领和冥界高手神色怪异,也不知道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兔死狐悲。
韩一啸依旧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
杨天行倒是有点紧张,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魔龙,现在要是打起来,不是窝里斗吗。
赤月空冷冷的看了文殊菩萨三人一眼,道:你们还没资格让我亲自动手,改日赤某定当亲自拜访贵界的佛祖。
他这话说的十分冷傲,文殊菩萨等人面色难看之极,但又知不是赤月空的对手,只得隐忍着不作声。
其实赤月空倒是很想就地解决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佛界高僧,借此让佛界一蹶不振,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文殊菩萨此刻竟然修到了神级,不仅如此,他身边的普贤和地藏王两位菩萨也都是神级高手,即便以他的强横也不敢轻易的冒这个险。
要知道他若想收拾三个真神级高手绝对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韩一啸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此时才漫不经心的作起了和事佬,淡淡的道:赤兄,菩萨,两位的恩怨恐怕不便在此时提起吧。
赤月空转头看着韩一啸,双目陡然间妖光大盛,有如无数把利箭射向韩一啸的眼里,冷冷的道:想必这位就是韩兄吧,这是妖佛两族的恩怨,韩兄乃是魔族人,似乎不该插嘴的应该是你吧。
杨天行大惊,知道赤月空的出现让原本已经达到一个微妙平衡的种族关系再度破裂。
魔界众将闻言均露出了不悦之色,微感恼怒的看着赤月空。
韩一啸面无表情,嘴角逸出一丝冷笑,毫不示弱的与赤月空对视着,冷冷的道:赤兄别忘了这里是魔界的领土,而韩某正是魔界的魔尊。
赤月空默默的凝视着韩一啸,良久不语,眼中的妖光却不曾有丝毫的减弱。
两大高手的僵持使四周的温度急剧降低,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天行知道此时是自己出来收拾场面的时候了,于是上前两步,站在韩一啸和赤月空的中间,肃容道:魔龙未灭,天下苍生何以为安?此时,大家应该携手同心共商除龙大计,而不是在这争一时之气。
话音刚落,立有一个动听的声音附和道:天行说的没错,此次我们各路高手聚集到魔界还不都是为了除去魔龙,各位有什么恩怨大可以等到灭龙成功后再解决。
杨天行怔怔的循声望去,见说话的竟然是唐艳,不由得一愣,同时唐艳话中的天行两个字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股激动再次让他感到心惊胆战,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在乎她?唐艳见杨天行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心中竟然也生出一丝惊喜,羞涩的低下头去,但随即又马上想到了赤月空,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全身皆冷,再次抬起头的时侯,脸上的喜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冷漠。
杨天行怔怔的看着她的变化,眼睁睁的看着身前的这个女子,从缠绵温暖中渐渐远去,躲进了无情的冰窖里。
他的心也如掉进了冰窖一般,渐渐的寒冷,直至结为了寒冰。
满腔的躁动也顿时风平浪静。
他深深呼吸,将目光从唐艳娇美的玉容强行拉开,神色回复平静。
也许是因为唐艳说话了,又或是看在杨天行的面子上,赤月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韩一啸一如往昔的冷漠,一言不发的转身朝魔宫里走去,在阳光下投下一条笔直的暗影。
魔宫大殿上,众人终于得以静下心来商量除龙大计。
大殿上站了一百余人,但座位却有限,除了各界的几大顶尖高手外,其余人都只能站着旁听。
佛界和魔界高手的座位最多,由此可见佛界强大的实力,在场的三个神级高手足以压倒一切。
赤月空与韩一啸并排坐在宝座之上,唐艳和杨天行分座两侧相陪,朱凤、白素素、红狐和柳青梅等人也都有座,而南盖天则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后面。
冰月的身份现在是魔界公主,自然也在侧位相陪,紧挨着杨天行坐着,花茵和红莲两位丫鬟俏立在后。
此时说话的是辛汉臣。
魔龙的巢穴业已找到,位于安西郡的狼居山中,距此大约一万余里。
我们可以从明早出发,下午就可以赶到狼居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文殊菩萨看了看众人,率先开口道:时间不是问题,只是不知辛兄准备如何安排人手?辛汉臣从容道:人手问题全凭各位自愿,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也绝不勉强。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想是在征求身边的人的意见。
众人都明白此次对付的是强大的魔龙,凶险莫测,一些修为低的人已经打了退堂鼓。
赤月空和韩一啸两人都面色平静的看着,不发一语。
文殊菩萨低头与本族的人商量了几句,第一个开口道:敝界的人都愿意出一份绵薄之力。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将众人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小女子与白素素,柳青梅以及荀雷吉也愿前往。
令人惊讶的是第二个说话的竟然是极少言语的朱凤。
此时,她说完正与白素素,柳青梅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一双美目不时的飘向杨天行所在的方向。
杨天行闻言微微一愣,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接下来冰月的说话就让他差点晕过去。
冰月也愿前往。
冰月看了看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天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大胆的说了出来。
冰月这一说话,顿时引来无数的目光,不光是杨天行和韩一啸两人,就连赤月空等人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杨天行苦笑的看了女儿一眼,低声道:月儿,你乖乖的留在宫里,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
韩一啸虽然没有说话,但从眼中流露的温柔之色可以看出,他也极不赞同冰月去。
赤月空则是动容于冰月动人的气质和绝世的容颜,即便是以他的阅人无数,也还是首次见到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结合的如此完美的女子。
冰月小巧的瑶鼻一皱,摇头道:爹,你去哪儿女儿就去哪。
杨天行欲哭无泪,看着这个宝贝女儿,他是又气又怜,只得看着韩一啸,看他怎么安排。
韩一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坐在帝释天身边的凌燕说道:燕妹,你把公主请回房间去。
凌燕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走到冰月身边,柔声道:月儿,你是金枝玉叶,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让你爹分心来照顾你,还是和姑姑一起留在宫中吧。
姑姑。
冰月委屈的看着凌燕,又看了看韩一啸,知道事无挽回,终究还是极不情愿的随着凌燕走了。
韩一啸松了口气,又看着辛汉臣说道:汉臣,我不在的时候宫中的大小事务都由公主做主,你们负责协助。
曹兄和敖兄随韩某前去除龙,释天你还是陪着燕妹留下吧。
见是韩一啸开口,本有心前往的帝释天也只得默不作声了。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艳的身上,她是冥界的冥皇,冥界的事自然由她说了算。
唐艳面带哀色,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已经知道了七大鬼使为救赤月空力竭而亡的事。
她看了看赤月空,道:本皇和苍月霞愿代表冥界前往除龙。
说起来,冥界的损失是最惨重的,先是破军冥王的死,接着是秦广王受伤,最后是七大鬼使之死,到如今只剩下她和苍月霞两人完好无损。
赤月空微微一叹,似乎不忍看唐艳伤心的表情,移开目光看着红狐和狼无影道:无影,你和公主留下来,有我去就可以了。
他早从天狼那里知道了红狐被封为妖族公主一事。
红狐看了看杨天行,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也不敢反驳赤月空的话,只得幽怨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叹息,但无一例外的都期待着明天轰轰烈烈的灭龙行动。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灭龙行动(中)这一天又到了日暮时分,太阳突然变得又大又红,仿佛抗拒时间的流逝一般,挣扎着立在地平线上,把最后的光和热洒向大地,里面装满无言的慈悲。
杨天行静静的矗立在窗口前看着一天中最后的太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他,独自面对着血色夕阳。
他住在了南厢,与朱凤,白素素等人同在一个院落。
赤月空的身份和地位特殊,被安排到了北厢,一个很幽静很偏僻的角落里,这是赤月空自己选的。
和韩一啸一样,赤月空也喜欢独处,这也许是大多数顶尖高手的习惯。
高处不胜寒,人一旦成了名,树了影,就不可避免的会与普通人疏远,尽管他本人或许不愿意,但别人会这么想,这是一种无奈和惆怅。
杨天行眼看着血红的夕阳一点点投洒着最后的光和热,那幅画面凄凉而又悲壮,心里有着些须的叹息,看得久了,也就不知不觉的想起了白天的事。
他极少这么迷茫过,当他看到赤月空与唐艳缠绵的相会时,他第一次发现了内心深处感情的孱弱,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也有着潜移默化的感情知觉,只是被他强行的埋进了心底,直到现在才又被自己亲手挖掘出来。
你还在怀疑你自己的感觉?不知何时,萧夜月柔美的声音从他意识里钻出来,那么的突兀,那么的直接,杨天行吓了一跳。
这些日子以来,萧夜月极少和他交流,除了那次与赤月空较量的时候。
杨天行露出一丝微笑,血色的阳光温柔的抚摸着他英俊的脸庞,带给他丝丝的暖意,似乎在尽着这天最后的缠绵。
他突然觉得一天当中只有落日时分最美,这时的阳光也格外暖心。
感觉到熟悉的意识,他想起了原来的元婴天爵,那个狂傲的小子。
曾几何时他曾一度讨厌天爵,但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这个小家伙,尤其是在神殿的时候,那是一种相依为命的感情。
天爵消失时他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可是此时他却极度的思念起来。
他身边围绕着很多人,但他却极少对他们敞开自己的内心,看似风光的背后是深深的落寞与孤寂,也只有天爵与他最为投契,象他肚子里的蛔虫,总是嘲笑他,讥讽他,让他不断的成熟。
如今,也许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就象昔日重现,萧夜月代替了天爵的地位。
夜月姐,我内心的想法你都知道?杨天行有些紧张的问道。
和其他人一样,如果知道自己的内心世界被人看个通透,谁都会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萧夜月娇笑道:你说呢?我在你体内潜藏了那么久,虽然有黑魔神的封印,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出你情绪的波动。
杨天行嘴角泛起几丝苦笑,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终于问出了他一直不敢想的问题,又或想不透的问题。
他如同在逃避在女人一样,也在逃避着他自己。
意识里许久没有传来波动,萧夜月象是风一样的消失了。
杨天行眯着眼看着最后一缕余辉消失在天空,残阳终究挡不过时间的车轮,不甘而又无奈的退出了天空的舞台。
良久,萧夜月的声音仿佛从他灵魂深处飘了出来。
杨天行屏住了呼吸。
首先,你是一个好人。
萧夜月笑的很妩媚,即使没见到本人,杨天行也能感觉出来。
这算什么话?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
杨天行苦笑连连。
萧夜月咯咯娇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急成这样。
你躲在自己背影的角落里,性格随喜怒哀乐善变。
你不同于你大哥,你大哥天性冷傲自负,注定一生会活在铁与火的世界里。
而你最好的归宿是一个闲云野鹤。
你不善于心计,也没有野心,你的修为增长太快了,你的思想根本赶不上你修为增长的速度,你就象一个背负着强大力量的普通人。
杨天行静静的看着朦胧的夜色,宛如在听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萧夜月意犹未尽的道:就拿你对唐艳的感情来说吧,其实你很在乎她,就象你在乎那段难忘的时光一样……说到这她顿住了,下一刻便化作一道白光从杨天行体内飞了出来,亭亭玉立的站在杨天行的身边,娇嗔道:你到底在听没有?杨天行转过头来着她,摇了摇头道:我在想明天应该怎样对付魔龙。
萧夜月翻了翻白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娇人模样,径自走到桌子旁坐下,气呼呼端起桌上杨天行倒好的一杯魔泉,一开始轻啜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
杨天行看着脸泛红潮,娇艳欲滴的萧夜月,皱眉道:你少喝点。
他一看就知道萧夜月从来就没喝过酒,这样一杯浓烈的魔泉足以让她烂醉如泥。
萧夜月哪想到这酒这么厉害,只觉得酒一喝下去,一开始还清爽无比,可过了没多久就如同燃烧了一般,火热之极,吓得她连忙运功将酒逼出,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热。
杨天行心里偷着乐,不过他马上怔住了,眼里闪过几丝灼热的光芒,也有着几丝慌乱。
此时的萧夜月是如此的美艳不可方物,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一头柔顺的秀发不安的躁动着,那双色红如丹的凤眼娇媚如丝,殷红如血的樱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更为致命的是她的手正在胸前摸索着,似乎准备解开扣子,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再加上妖娆浮凸,惹人遐思的完美身材,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抵抗这种诱惑。
杨天行不是圣人,同样也不例外。
此时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夜月散发着无穷诱惑力的美妙娇躯,呼吸顿感急促,喉头不断的咽着唾沫,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入怀里恣意挞伐,然后再轻怜蜜爱。
萧夜月似乎已经醉的一塌糊涂,莲步款款,舞态翩翩。
洁白如玉的纤纤皓腕在银白如雪的月光下彷佛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轻纱抹胸下的雪乳随着步履微微颤动,散发着无限的青春和骚动。
杨天行的目光胶着似的紧粘在她的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暴睁的眼里已经出现了血丝。
此时的他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
漆黑的夜空中一轮皓月依然安静高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正在这关键时刻,一声长吟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如空谷幽笛,月下绵琴,极尽幽怨之意。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萧夜月边舞边歌,醉眼朦胧,吟的竟然是荀雷吉不知从哪偷来的诗。
杨天行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凉水,机灵灵打了个寒战,眼里的炽热和欲望如潮水一般退却,瞬间便回复了清澈。
惊醒过来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丑态,抬手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暗捏不动根本印,才敢重新向萧夜月看去。
他苦笑的看着被一杯魔泉整成这样的萧夜月,有些手无足措。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一把抓住萧夜月不断挥舞的玉手,沉声道:夜月姐,你醉了。
萧夜月并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立刻清醒过来,反而顺势将另一只手绕在他的脖颈上,动人火热的娇躯如蛇一般蜷缩在他的怀里,嘴里还在吟着不知名的曲调。
杨天行哭笑不得,饶是他暗捏了佛门法印,神志异常清醒,但还是被萧夜月在他怀里不暗扭动着的火热娇躯搅得心神荡漾,骇得他急忙闭上眼睛,改念三字根本咒,轻喝一声:啊!这一声佛言如平地起惊雷,震慑力何等强大,即便是戚战和赤月空这样的高手亲临,恐怕亦要心神受扰。
萧夜月应声安静下来,静静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凤眼微闭,神态安详,娇媚的俏脸上依旧酡红如霞,美态惊人。
看她那样子,竟似睡着了。
杨天行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如同猫一样蜷伏的萧夜月,心里涌起一股怜爱,喃喃的道:以后别再沾酒了。
下一刻,他将萧夜月抱起,放在了床上,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萧夜月揽着他脖子的玉手掰下来,用绒被盖住。
站在床边,默默的注视良久,拿起桌上的酒壶打开房门转身向门外走去。
夜色如水,月光如银。
杨天行腾起身形飞到魔宫顶檐上,感受着夜风吹来的阵阵凉意,深深的呼吸。
想起刚才刺激惊险的一幕,他微微一笑,顺着檐瓦坐了下去,怔怔的望着夜空。
萧夜月的话再度在脑海中回荡,他心生感触,心情跌宕起伏,竟是久久不能平静。
想想自己,萧夜月的话一点也没错。
自己的确不善于心计,也没有野心,做什么事全凭一时兴起,容易受喜怒哀乐这些情绪的支配。
再想想大哥韩一啸的冷傲自负,赤月空的狂放不羁,戚战的极于神道,即便是文殊菩萨,仙帝,圣龙等这些神级高手也都有各自的风格和理想,只有自己漫无目的,不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救南盖天他孤身闯仙界,为了韩一啸他又风风火火的跑来魔界,自己到底为谁而活?难道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做一只闲云野鹤?他有些迷惘。
夜风阵阵吹来,杨天行舒服的眯上了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过了今夜就要面对穷凶极恶的魔龙了,魔龙一旦除掉,自己也就解脱了,找个清净的地方结个草庐专心的参研神道,过自己闲云野鹤的日子。
想到这,杨天行的心顿时舒畅起来,拿起酒壶灌了几口酒,顺势躺在瓦片上,看着满天闪烁的星光,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去九天走走。
一阵风吹过,他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
他丝毫不感到奇怪,因为他并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一般的高手都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凤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杨天行惬意的以手为枕,眼睛目注着星空,轻笑道。
在他身后,如霜的月光下站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宛如月光中的仙子一般,看去竟没有丝毫尘世的味道。
夜风吹来,她的白衣轻轻飘动。
杨天行面色恬静,但一双眼睛中仿佛因为倒影着这片美丽月光而显得光芒闪烁。
朱凤默默伫立着,美目落在杨天行英俊的脸庞上,扫过他那被酒水粘湿的密匝青须,俏脸上露出几丝柔美的笑意。
杨天行沉默了良久,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一坐吧,今晚的月色很美。
朱凤听话的在杨天行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忽然说道:可以借你的酒喝一下吗?杨天行吓了一跳,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女人都要喝酒,想到刚才萧夜月的醉态,他赶紧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女人不适合喝酒,一喝就醉。
朱凤忽然笑了,如深夜最娇艳的百合,在风中无声微笑,她洁白的身姿是月光中那般耀眼的存在。
杨天行眼里倒映着她那美丽的笑容,屏住了呼吸。
不可否认,他一直对朱凤有着某种好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到特别的轻松。
杨天行瞥开目光,想到白天的事,问道:你为什么想着要去狼居山?你认为我不够资格吗?朱凤依旧微笑着,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亮如星辰的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摇了摇头,又喝了口酒,道:我只是担心你们。
朱凤嘴角浮起笑意,眼中却隐隐有晶莹波光闪动,仿佛是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轻声说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白素素?杨天行愣住了,眼光瞥去,见朱凤的俏脸上浮着几丝的红晕,若有所悟的心中一喜,笑道:有区别吗?朱凤垂下了头,似乎不敢接触他的目光,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浓了几分。
杨天行笑着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将最后一口酒灌入腹中,等那股火热的感觉腾起时,趁着一股酒性笑道:你除了跟着我好象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说完,他就飘身下了屋顶,闪身入了房间,消失在黑暗中。
朱凤的脸色忽的变得有些苍白,挂着有些僵硬的淡淡笑容,雪一般的白衣飘舞在风中。
杨天行的话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她的身心。
一直以来,她对杨天行始终有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心态,对于这个第一次闯入她视野的男子她有着些须的好感,而且越来越强烈,但当她看到围绕在杨天行身边的白素素和红狐时,却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做着的挣扎和反抗。
可是这种挣扎和反抗都是苍白无谓的,杨天行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征服了她。
这个酒鬼……朱凤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杨天行的房间,喃喃的说道,嘴角却露出笑容。
萧夜月仍旧还没有醒过来,睡得十分安详。
晶莹白皙的玉脸上透着圣洁的光芒,娇懒的神情荡漾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仿佛高贵的女神一般。
哎,又没有酒了。
杨天行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壶,苦笑着摇了摇头,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片刻后,杨天行装着满壶的酒再度出现,只是神情有些萧索。
他壶里的魔泉是直接从苏白那里弄来的,比之魔宫中的酒还要醇香,可也就是在去苏白家的路上他无意间看到了赤月空和唐艳缠绵的走在街上。
他没有去打扰,绕了个大弯跑了回来,他相信情意绵绵中的赤月空是不会发现他的。
狠狠的灌了几口,杨天行默然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这样静坐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杨天行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鼻子痒痒的,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挑逗着他。
阿欠!终于打了一个老大的喷嚏,人也跟着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看,竟然是萧夜月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绿草正娇笑的看着他。
杨天行苦笑道:你醒了。
萧夜月俏脸一红,瞪圆了凤目,嗔道:昨天你有没有趁我喝醉的时候欺负我?她有些紧张的盯着杨天行,似乎生怕他应一声有。
杨天行还是首次见到这个大美女如此紧张,不由大感有趣,懒洋洋的说道:你说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而且那个女人又喝醉了,你说会发生什么事?萧夜月一愣,脸色开始转白,凤目里寒光隐现。
杨天行吓了一跳,没想到开玩笑的事她竟然当真了,赶紧赔笑道:夜月姐息怒,小弟哪有胆子欺负你啊,你不欺负我我就烧高香了。
想想昨天晚上惊险的一幕,他不由吓出一声冷汗,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知萧夜月会怎么对付自己。
萧夜月也不言语,倏的一下钻进了杨天行的体内,过了片刻后,又飞了出来,嫣然笑道:还算你老实。
杨天行苦笑,心想萧夜月还真想的出办法,往他体内一钻就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看来以后在她面前再也没有隐私可言。
天行!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白素素的声音。
杨天行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晚上,心里不由暗暗称奇。
他平时极少睡觉。
正待去开门,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萧夜月,奇道:你不进来吗?萧夜月想了想,摇头笑道:我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功力,不必老是依赖火精了。
杨天行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白素素出现在门外,身后是朱凤,荀雷吉和柳青梅,还有南盖天。
杨天行侧身让他们进屋,见许久都没动静,不由诧异的看去,见他们都神情怪异的盯着房里的萧夜月,目光有些惊讶。
萧夜月不知何时恢复了平静的神态,双眸清澈无邪,显得有些冷艳。
不进来吗?杨天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问道。
白素素看了杨天行一眼,笑道: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魔尊和妖皇他们都到了议事厅。
我们也走吧。
说着,挽起杨天行的胳膊,半拖半拉的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杨天行大感尴尬,却又不好意思强行挣脱,只得苦笑着一步一回头的跟着白素素走着。
在他身后,荀雷吉,柳青梅和南盖天三人都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也跟着走了。
留下萧夜月和朱凤两人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第一百七十章 灭龙行动(下)安西郡是建在魔界西部高原上的四大郡城之一,面积辽阔,但人烟稀少。
在四万年前,这里曾是全魔界最为热闹的地方,原因很简单,因为四万年前这里是妖族和冥族交战的古战场。
曾经一度被称为鲜血走廊的冥魔通道就位于安西郡的跃马峰附近。
提到安西郡,就不得不提到狼居山。
狼居山是西部高原上的第二大高山,这里群峰高耸、峡谷纵列、河流湍急、森林密布。
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山腰林海茫茫,山脚清溪漫流,碧蓝如玉的高山湖泊镶嵌在山谷之中。
这里的雪峰、冰川、森林、飞瀑、清溪、草甸、湖泊营造出一片静谧、和睦、安详的遗世秘境。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美丽的一座山竟然会成为魔龙的巢穴。
杨天行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此时站在一处山尖上,极目眺望着狼居山那多姿多彩,如诗如画的美景,深深的呼吸。
他身后站着三个美丽如画的女子,一如那山中风景一般迷人眩目。
最后站着一脸阴沉的荀雷吉和笑颜如花的柳青梅。
杨天行所在的山峰位于狼居山的东面。
按照商议,前来参加灭龙行动的各界高手被分为四批,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对魔龙的巢穴形成包围之势。
杨天行带着白素素、朱凤和萧夜月等人做为一批;韩一啸,敖龙与曹桓三人做为第二批位于南面山峰;以三大菩萨为首的一众佛界高手位于西面;赤月空,唐艳和苍月霞三人则占据着北面。
群峰之间是一个幽静的湖泊,象一面巨大宝镜,镶嵌在西部的高原上。
湖面波光粼粼,群峰倒影,蓝天、林海、白雪尽入水中,构成一副迤俪的画卷。
然而湖面上却有一层薄如轻纱的黑雾笼罩其上,显得大煞风景。
杨天行眯着眼看着涟漪荡漾,呈现出一股墨绿色的湖面,轻笑道:魔龙那家伙还真是会选地方,竟然跑到这里来当龙王了。
他已经能感应到湖面上森冷的黑魔气,魔龙所谓的巢穴其实就在这湖中。
他手里依旧拿着一个酒壶,里面装满了又浓又烈的魔泉。
不知怎的,从妖精城堡回来后他就发疯似的喝了上酒,而且越喝越上瘾,简直到了壶不离手的境界,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做强盗时酒醉潦倒的日子。
临出发前,他还特意赶到苏白家里要了十坛陈年魔泉,放在储物手镯里,以备后用。
白素素,朱凤和萧夜月三人都没有搭话,似乎沉醉于山野的风光,又似乎沉醉于满腹的愁思黯绪。
倒是柳青梅依旧那么开朗热情,笑道:魔龙此时肯定还在疗伤,它在戚老爷子大名鼎鼎的天刀下元气大伤,如今再加上我们灭龙阵营中的头号高手妖皇赤月空,它就是再有三头六臂今天也难逃一劫。
杨天行脸色沉了下去,眼里跳动着几丝凶厉的光芒。
自打他进入魔界以来,说不清楚是惊人的消息还是真假难辨的谣言,但震动人心的消息却的的确确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昨日说一个村庄被血洗,今天则是传闻整座大城化为废墟。
传闻中那魔龙腾云驾雾,气焰嚣张,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杀。
一场浩劫就这样从玄武掠走天戈戟的几个月后开始了,而这美丽的狼居山也不幸的成了浩劫的源泉。
西部转眼间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震动整个魔界,中西部居民惶惶不可终日,不得不拖家带口,往东方逃去,只希望离这场浩劫越远越好。
杨天行心中悲凉,这些惨死的村民何其无辜,竟然沦为了魔龙凶性的殉葬品。
甚至连李牧也都惨遭了它的毒手。
他没有看到李牧死的时候的尸体,但他却听说了,李牧死的异常悲壮,异常惨烈,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大英雄,被他从魔口救出来的人们事后立庙建祠传颂他的功德。
只是杨天行认为那都是虚的,人活着才实在,死了就算再怎么风光也没用。
正思忖时,忽然听到柳青梅的惊呼声响起。
杨天行收回思绪,心情有些郁结,循着柳青梅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清澈墨绿的湖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越来越黑,犹如墨汁一样。
湖面上的黑雾也浓了许多,渐渐的缭绕翻滚,如乌云一样压在湖面的上空。
杨天行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身子没动,但目光渐渐深沉。
他知道魔龙要现身了。
山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呼啸声拂动着漫山遍野的林海,掀起湖面越来越高的黑色浪花。
天上太阳散发的光和热似乎也被山风吹走了,山中的温度和光线急剧的减弱。
远远的看去,太阳变成了一个暗红的光斑柔弱的挂在苍茫的天际,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黑暗的天空,黑暗的森林,黑暗的湖水,还有远处山峦上同样黑暗的人影。
夜仿佛迫不及待的提前降临了。
赤月空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不断翻滚的湖面,脑后的银白长发猎猎狂舞。
也许是山风太冷,又或是天色暗下来的缘故,唐艳默默的凝视着赤月空高大的身影,美目中的温柔之色更浓,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面浮幸福的红晕。
赤月空宛若未觉,依旧一动不动的如雕象一般伫立着,然而他眼中的深沉却如冰雪一般融化,化成暖流一直流进了心里。
韩一啸面无表情,浓而见清的眉毛下,一双浑黑的眼睛犹如夜空里的宝石般闪闪生辉,满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在空中翻飞雀跃,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苍月霞静静站在相互偎依的赤月空和唐艳的身后,依旧还是那么的冷艳,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孤独,在狂烈的山风中,她那柔弱的身躯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风刮走。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这一幕,面色各异,屏住了呼吸。
山风越来越大,已渐成狂扫之势,林中树木在狂风肆虐之下异响大作,不时有落叶飘到众人的脸上,仅仅是顿了片刻,还来不及抓在手,又被狂风卷走。
湖面有如沸腾了一般,高达数尺的黑色巨浪一波接一波气势汹汹的涌向岸边的礁石,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无情的击成了片片碎雨。
湖面上的黑云也越积越厚,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
突然,一声低吼声陡然自湖底的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愤怒,震得整个狼居山都为之颤抖也就在低吼声响彻天空的那一刹那,正在呼啸的风失去了声音,整个山野仿佛静止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黑暗的湖面,翻涌的巨浪如被一把无声的刀劈开一般,陡然向两旁分了开去,掀起高达数丈的浪墙,现出一条狭窄的水道。
一条浑身披着厚厚的鳞片,通体墨黑的巨龙,扬起狰狞丑陋无比的龙首,蠕动着硕大的龙躯,从黑暗中缓缓的飞了出来。
杨天行瞳孔微缩,一道骇然的精光如电划过,却没有动作,依旧冷冷的注视着那个丑恶的身躯。
然而有人却动了,就在魔龙即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动的人是赤月空。
偎依在赤月空肩膀上的唐艳只觉得头下一空,赤月空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夺魄剑出鞘,漫天的绿芒如烟花般爆散在湖面的上空,那刺眼的光芒,使得早已习惯了黑暗的众人的眼一阵眩目。
赤幽妖极。
杨天行喃喃的念了一句。
尽管不知道赤月空身在何处,但却能感受到赤月空强大的妖神力和逼人的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湖面的上空。
绿芒如雨洒下,无形的剑气在湖面上纵横交错,狂野肆虐。
那压在湖面上空的滚滚黑云也被无坚不摧的剑气搅得四处飞散。
感受到强大的压力,魔龙怒吼一声,甩起一条巨尾不断的拍打着湖水,激起无数的水箭破空四射,每一道水箭都迎上洒落的每一点绿芒。
杨天行不由暗自佩服魔龙的智慧,要对付赤月空那出神入化,神鬼莫测的绝世剑法似乎也只有这一招最管用。
巨震轰鸣,天摇地动。
天地间一片肃杀。
漫天的绿芒在刹那间消失一空,无数的水箭也不复当初冲天的气势颓然落回湖面。
魔龙再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粗如灯笼的巨眼中红芒闪起,巨尾如闪电般的扫向半空中的某一个角落。
砰的一声闷响,但见半空中碧光如昙花一现,魔龙陡然发出一声痛嘶,巨尾似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抵抗一般,迅速的弹了回去,重重的撞击在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杨天行吃了一惊,想不到魔龙竟然能看破赤月空的赤幽妖极。
如此一来,形势可就大大不妙,因为赤月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魔龙黑魔气的对手,这样打下去的结局几乎就是戚战与魔龙一战的重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龙即便伤势再重,对付一般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
但赤月空一旦受伤,众人就少了一根主心骨,士气必然低落,再也无心恋战,最后落得一个仓皇逃散的结局。
唐艳的美目紧紧的盯着湖面上空,她和其他人一样,根本看不到赤月空的身影,正感焦急时,只觉得身旁陡然刮来一阵强风,接着绿光闪现,赤月空现身在左侧,踉跄的退了一步才站稳,妖异的脸庞上抹过一丝艳红的色彩,显然与魔龙交手的过程中没有占到便宜。
魔龙吃痛之下更激发了他的凶性,龙尾一摆,硕大修长的龙躯飞快的钻出湖面,直往空中飞去,边飞边怒道:你们这帮可恶的家伙竟然敢来打扰本龙神的清修,我要把你们的脑髓全部吸干,让你们有来无回。
哈哈……,没了戚战我看还有谁能阻止我。
杨天行脸色一变,心知大事不好,一旦让魔龙飞出来,再随便用尾巴一扫,绝对是人见人逃,大概也只有赤月空敢与之硬撼。
想到这,他露出一丝苦笑,聚集全身的神气,正待揉身上去阻截时,却被早看穿他心思的朱凤一把拉住。
怎么了?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杨天行诧异的看着她,心想以朱凤的聪慧应该看得出此时的形势有多危险。
朱凤俏脸上一片肃穆,看了看西面的山头,随后看着杨天行,轻声道:你想去送死啊?话语里暗含着几丝关心和温柔之意。
杨天行心中一暖,满不在乎的笑道:谁去不是一样,反正不能让魔龙再屠戮人间了。
朱凤幽幽的叹了口气,俏脸上异样的浮起几丝红晕,低声道:我看得出你的心思,你只要记得昨天晚上你说过的话就行了,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小如蚊呐,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了,红霞顷刻间从脸庞蔓延到了雪白修长的勃颈和柔润如玉的耳根上。
杨天行心中大讶,怔怔的看着娇羞不可方物的朱凤,想起昨天晚上乘着酒性说的那句话,知道以朱凤超乎常人的灵感,看出他萌生归隐之意,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向他表明心迹。
他心头忽地一阵激动,仿佛从深心中腾起的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会带上你的。
朱凤身子一颤,嘴角浮起笑意,眼中却隐隐有晶莹波光闪动。
白素素看了看朱凤,又看了看杨天行似乎明白了什么,美目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旋又转为坚强,执着。
萧夜月则显得异常的平静,天使般的面孔上荡漾着些须醉人的笑意。
杨天行抬眼向西面的山头看去,没发现什么动静,几个黑影依稀站立在山头,动也不动,似乎没有要出手的迹象,不由苦笑道:佛界的三个菩萨还真沉得住气。
朱凤微微一笑,道:他们在等赤月空先出手呢。
你想想这次行动赤月空是主力,正面交锋自然是由他出手,佛界的人又怎么会傻到自告奋勇呢。
杨天行冷笑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同心协力,大家都得完蛋。
要是都象你想的那样,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佛界的人希望能借魔龙之力大量消耗赤月空的真元,然后再联手除掉他;赤月空也不是不知道,刚刚与魔龙过了两招没占到便宜,他此时肯定也不愿轻易再出手。
声音悦耳动听,宛如在听仙乐一般。
说话的竟然是萧夜月,黑暗中,那绝世的容颜犹如盛开的百合,依旧美丽动人。
杨天行怒道:那魔龙怎么办?谁来对付魔龙?他简直不知道该想什么好,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他没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灭龙行动,关系到万千生灵存亡的行动竟然被残忍的注入了勾心斗角。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与现实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众女一呆,感受到杨天行高涨的怒火,纷纷住口不语。
一阵寒风刮来,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念,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酒,心道:是自己太傻还是现实太复杂?也罢,由他们去吧,过了今日,我过我的清闲日子,你们去争你们的天下,别再来烦我。
想到这,他落寞一笑,将酒壶珍而重之的挂在腰间,捋起衣袖,仰天一阵长啸,脚尖一点,身如疾风,向魔龙扑去,转眼消失在黑雾中。
朱凤脸色微变,叹息了一声。
神目电射,杨天行御风而行,看到脚下的魔龙在黑云中若隐若现,急速逼近。
冷哼一声,体内神气飞快的运转,瞧准龙头,暗捏宝瓶印,一团刺眼跳动的金光在手心中缓缓浮起。
魔龙似乎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怒吼一声,朝着杨天行飞去。
他根本就没将杨天行手中的金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包围着他的人群中只有赤月空一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其余人都如地上的蝼蚁一般。
仗着皮坚肉厚,他张大了粗如山洞的巨嘴,竟然是想将杨天行一口吞下去。
杨天行面带冷笑,毫不犹豫的将宝瓶印打出,闪电般的朝魔龙张大的龙口里射去,同时长笑道:这一拳是替那些惨死在你手中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的。
众人呆呆的看着杨天行高大的身影沉浮在云海里若隐若现,豪迈的长笑声在他们耳边久久回荡。
也许是感觉到了那团金光的不同寻常,魔龙犹豫了片刻,但也正是在这片刻之间,宝瓶印已经钻进了他的嘴里,轰然爆裂开来。
嗷!魔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嘶,龙身剧烈的抽搐着,乌黑的龙血从他丑陋的头颅里飞洒出来。
杨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本以为这一招至少能够将魔龙的脑袋炸个稀烂,却没想到魔龙的身躯这么强悍,竟然只炸掉了嘴里的几颗獠牙。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侥幸,若不是魔龙轻敌,此刻吐血的就是自己。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下一个宝瓶印再度集结在他的手心里。
那灿烂如煌的金光刺穿了漫天的黑雾,使得天地间仿佛有了些须的生气。
魔龙彻底被击怒了,龙眼中红芒大盛,张口吐出三道黑色的气箭,似急似缓,朝着杨天行飘去。
杨天行眯眼瞧着那三道急速逼近的黑气,手一扬,宝瓶印再度打出,同时催动护体神气将四周三丈的空间包围起来。
轰然一声巨响,金光一闪即灭,黑气却疯狂的涌动起来,将杨天行团团包裹起来。
杨天行瞳孔暴缩,闻到空气中散发的浓烈腥臭味,心知宝瓶印已经被黑魔气击破,正感不妙时,陡然惊觉一股开天辟地的大力从四周的黑雾中涌来,还来不及反抗,便淹没在那股排山倒海的大力中。
糟了,黑魔气。
萧夜月脸色大变,惊呼声中,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觉得眼前突然大放光明,骇然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正遥遥与魔龙对峙着。
凤凰?竟然是你,想不到你也解开了封印。
魔龙被萧夜月的出现惊呆了,徘徊在山腰间的半空中一时不敢冒进。
幻化出美丽真身的萧夜月冷冷的道:想不到堂堂的龙族族长竟然会变成一头凶魔,实在是丢尽了龙族的脸面。
魔龙怒吼一声,咆哮道:什么凶魔不凶魔的,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龙凤两族的,倒是你这个凤族族长自甘堕落,竟然和人类这些卑鄙的生灵共伍,枉称神兽。
萧夜月扇动着巨大的羽翼,娇斥道:人类早就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即使没有两位大神,这个世界也迟早会是人类的。
你还执迷不悟吗?魔龙晃了晃硕大的龙头,低吼道:少废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天下谁敢挡我?说话间,他咆哮着往萧夜月冲去,张口就是十几条黑魔神气喷出。
萧夜月不甘示弱,长鸣一声,全身冒出圣洁的白光,扇动着羽翼,尖长的红喙瞅准魔龙的眼睛啄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凤一龙在空中缠斗。
朱凤和白素素在萧夜月消失的那一刻突然惊醒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杨天行的安危。
她们朝空看去,只见一团极为浓密的黑雾在空中翻滚着,而杨天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两女俏脸上血色顿失,一片惨白。
天行……白素素悲呼一声,就待飞出去,却被眼疾手快的柳青梅一把拉住。
素素,别冲动,天行或许没事。
柳青梅急忙安慰道。
但看她苍白的脸色,似乎也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她看了看荀雷吉,娇嗔道:雷吉,你快去看看天行出了什么事?荀雷吉默默的点了点头,正待飞身而起时,却听见南面山峰上传来一声闷哼。
声音低沉沙哑,听在耳里犹如闷雷一般十分的不舒服,他停住身形,循声看去,见一道黑影迅速的没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是韩一啸。
柳青梅轻蹙着秀眉说道。
荀雷吉默然。
韩一啸在护体魔气的包裹下闯入黑雾,迫不及待的寻找杨天行的身影。
可刚一入黑雾就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股大力,犹如身嵌山壁中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护体魔气被那股大力紧紧的压制,寸步难行。
老弟!韩一啸强忍着裂体的疼痛,张嘴狂呼。
前面一团漆黑,即便他功聚双目,也依然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在视野里延伸。
四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与外界隔绝。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压力和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阵阵恐惧感。
声音艰难的扩散开去,却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的回音。
韩一啸承受不住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张口喷出几口鲜血。
他惊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全部的魔气都用来抵抗压力,根本移动不了分毫,仿佛全身陷入了泥沼中。
但他没有丝毫的后悔。
为了杨天行,他可以抛弃一切,包括他的魔界,乃至他的生命。
黑暗如同恶魔一样在周围虎视眈眈,不断的狞笑着。
韩一啸面容扭曲,青筋条条暴露,双眼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
冷笑,不只从他的脸上,还从他的心底浮现。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蔑视,即便是面对如潮的黑暗,他依旧用睥睨的目光藐视着一切。
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里。
他骤然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大哥……是你吗?声音十分微弱,带着几丝喘息,仿佛一个垂危的老人临死前的呼唤。
是老弟的声音。
韩一啸眼中魔光大盛,心中激动不已,看了看四周,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也听不出声音的方位。
老弟,是大哥,你在哪里?韩一啸迅速的冷静下来,一边抵抗四周的压力,一边凝神倾听。
大哥……你不该闯进来的……这是一个充满黑魔气的死亡陷阱。
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也许是因为韩一啸,杨天行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韩一啸咬牙坚持着,艰难的张嘴道:你放心,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倒韩某人。
黑暗中一片沉默,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韩一啸英俊的脸庞痛苦的扭曲着,血如泉从他的七窍涌出,体内的天魔气一点点的流逝。
然而这一切都不及他内心的苦痛,杨天行再也没发出一丝的声音,这让他差点绝望了。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他恨这黑暗夺去了他的光明,恨这黑暗让他如此的狼狈,更恨这黑暗一点点的蚕食着他兄弟的生命。
这股强烈之极的恨意在他体内燃烧着,如魔鬼一般撕扯着他的心肺。
韩一啸可以失败,可以沉默,却不能承认这般的屈辱和无能,更不能在杨天行危在旦夕之际碌碌无为。
这是他心中仅存的信念。
老弟,坚持住,大哥来救你……韩一啸无声的狂吼着,想要伸手去拨开眼前的黑暗,却发现手根本动不了,如被钉子钉住了一般。
愤怒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混进那股燃烧的恨意里。
他无声的冷笑着,分不清是在嘲笑这黑暗,还是在嘲笑他自己。
鼻子没来由的一酸,他吓了一跳,竭力想忍住那股酸意。
他冷笑连连,真是笑话,他韩一啸什么时候流过泪。
可是那股酸意却抑制不住的涌了上来,一点晶莹的眼泪混进了血水里顺着脸庞流下。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皮肤上传来,一直渗进了心里。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染红了他的眼睛,使眼前的黑暗蒙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这也是光明。
韩一啸看到眼前朦胧的血光,呆住了。
几乎在同时他心中一动,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异常的兴奋,感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眼前的血光欢呼雀跃着。
半空中,魔龙与凤凰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光明圣力和黑魔气激烈的碰撞着。
众人只能等待着争斗的结束,因为他们根本插不进手。
随便哪一种力量都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轰然一声巨响,漫天的白光和黑气飞舞。
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消失在半空中。
魔龙则重重的跌进了湖里,激起千层巨浪。
下一刻,重新变回人形的萧夜月踉跄的飞回东面的山头,面色苍白如纸,吓得白素素和朱凤急忙扶住她。
没想到魔龙变得这么厉害,我的功力还没完全复原,不是他的对手。
萧夜月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
白素素急得快要哭了:那怎么办?连你都制服不了魔龙,天下间又还有谁能制服得他?萧夜月凄然摇了摇头,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挣扎着坐下,盘腿调养起来。
众人在短暂的错愕后,顿时慌乱起来。
谁也没想到魔龙被天刀重创之后仍然如此强横,先是让赤月空这样的超级高手没能占到便宜,后又大败杨天行,使之生死未卜,为此连韩一啸也卷入了那团神秘的黑雾中,最后就连凤凰也败下阵来。
片刻后,从湖底传来一阵怒吼。
声震四野,杀机漫天。
众人大惊失色,只见魔龙狂笑着,再度飞出湖面,向山顶冲来。
几经挣扎之后,以文殊菩萨为首的佛界诸位高僧终于决定出手了。
他们本想让赤月空与魔龙缠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可赤月空早已窥破他们的用心,反倒是杨天行和萧夜月挺身而出,与魔龙大战了一场,相继受到重创。
谁都清楚一旦让魔龙冲上峰顶,合围之势顷刻将瓦解,到时魔龙可以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在生死关头,佛界众僧不得不撇开种族的恩怨,专心对付魔龙。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血染狼居看着夹千钧之势一飞冲天的魔龙,文殊菩萨眼里迸射出少有犀利精光。
他拍了拍座下的灵兽,飞到与山顶齐平的半空,双手结大轮金刚印,宝相庄严,身上有金光冒出。
与此同时,普贤菩萨和地藏王菩萨也各自驱动灵兽,飞到空中,与文殊菩萨组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势。
赤月空冷冷的看着三个菩萨,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夺魄剑依旧斜指苍穹,碧光幽幽,寒气逼人,驱散着山峰四周的黑气。
唐艳似乎是受不了冰寒的剑气,莲步轻移,离开与赤月空并排的位置,向前走了三步。
她脚下是万丈深渊,山腰的半空浮动着一团仿佛被众人遗忘的蠕动的黑雾。
然而她却知道那团黑雾中困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杨天行。
山风吹来,撩起她的发丝掠过眼帘,来来回回,却没有阻碍她的目光幽幽的注视着那团黑雾。
没有人能看穿黑雾的情景,即便是赤月空也不能。
然而唐艳的目光却似乎能穿透黑雾,她似乎看到了在黑雾中挣扎彷徨的杨天行,那个高大有若天神般的身影。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划过如玉的脸庞,随即被风吹干。
眼泪流过时的冰凉感觉似乎比身后的剑气更为冰寒,她已感到全身渐渐的发冷,不,是在发颤。
她从没有象现在这刻如此强烈的思念着杨天行,这种思念的感觉让她万分恐惧。
自从见到赤月空后,她本以为自己会逐渐淡忘那段神殿的时光,她也曾努力过,比如尽量不去看杨天行,尽量多想赤月空。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办到了,因为只要有赤月空陪伴在她身边,她就很少想起杨天行。
然而此刻的这滴眼泪却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赤月空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心里却是那么强烈的思念着杨天行。
为什么?难道我和赤月空之间长达四万年的感情还比不上我与那家伙在神殿里度过的那段短暂的时光呢?唐艳仰望着天空,心里在呐喊着,任泪水随风飞洒。
风在呜咽,云在翻涌,天空一片沉默。
越来越灿烂的金光在三大高僧的身上亮起,连成一片,将寂寂群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茫茫林海似乎又重新得到了阳光的宠爱。
绵长低沉的咒语如在读一本厚厚的经书,三大高僧眼帘低垂,嘴唇蠕动,袈裟狂舞。
座下的灵兽们在梵音中显得十分的安详,耷拉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魔龙,没有一丝的慌张和恐惧。
半空中黑气越来越浓,让人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但就在下一刻,忽的一声龙吟长啸,从黑气之中传出,咆哮声震彻山谷。
魔龙巨大的身躯从黑气中钻出来,一颗巨大丑陋的头颅高高昂起,张口之间显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隐约可见点滴龙涎从牙缝间滴落。
天上耀眼的金光吸引了魔龙的注意,闪动着红芒的龙眼杀机四现,当下口中低声咆哮,表情也越发的狰狞起来。
在杨天行宝瓶印下吃过亏的魔龙似乎对那铺天盖地的金光有些忌惮,但终究抵不住心中的贪婪和魔性,龙尾狠狠一甩,化做黑影,扑向了三大高僧。
也就在这一刻,三大高僧同时停止了念动咒语,双眼暴睁,一字一句的喝道:舍刹么隶婆罗耶!这七声咒言犹如晴天响起一阵霹雳,声震山野,力道何等刚猛,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话音一落,从三大高僧结成的三角金光阵中陡然射出一条金色的光柱,直冲西天云霄。
就在众人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时,从天空金色的光柱中缓缓降下一个高大的金身佛像。
咒言震耳时,众人都生出天地似乎要为之崩塌的感觉,当他们再度睁开眼时,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佛像真身,盘腿坐在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上,面带慈祥的微笑,双眼神光湛湛,单手竖起,另一手盘在腰间,捏着一串绿玉佛珠。
从佛身身上射出无数道祥瑞之光,一团圆轮般的光焰在他脑后燃腾而起,庄严凝穆的气息也瞬间铺天盖地的弥漫着每一个角落。
天地间顷刻间瑞光遍布,祥云环绕,大放光明,所有的阴霾和黑暗尽皆驱散。
在众人纷纷为之目瞪口呆时,那佛身带着无数耀眼的金光徐徐而下,从莲花瓣上射出万千道金色光条犹如利箭一般往迎天冲来的魔龙身上飞去。
魔龙躯体周围的黑气眨眼间便被金光刺散,露出披着厚密龙鳞的真身。
金色光条如剑刺下,顷刻间便在魔龙的身躯上刺出几百个小洞,乌黑的龙血随之如泉涌出,遍洒长空、漫天飞舞的血雾,在金光照射下分外的耀眼夺目。
魔龙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嘶,硕大的龙身由于疼痛剧烈的抽搐着。
一声低吼,魔龙显是十分畏惧那座佛身和佛身上射出的金色佛光,忍着痛飞快的往湖水里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色的湖面下。
那佛身继续徐徐降下,最后停在了湖面的上空凝然不动,金光依旧灿烂如煌,却似穿透不了黑色的湖水,只将四周掩映得一片金黄。
在魔龙没入湖水之后,湖面逐渐趋于平静,波澜不惊,只是那黑色的水在万千金光的照射下依然不曾清澈。
众人长吁了口气,纷纷往山下看去,只见那尊佛法真身依旧面带微笑,以无上的佛光镇守着黑色的湖面,不让魔龙有翻身的机会。
而在佛身的上空却依然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任凭金光怎么耀眼,也穿透不了,更别说驱散了。
在这天地间重复光明的时候,却看到这样一团黑雾,众人只觉得十分的怪异。
然而朱凤和白素素,乃至众人的心都被那团驱之不散的黑雾揪着,因为杨天行和韩一啸就在那团黑雾中,生死未卜。
白素素和朱凤的心渐渐的沉下去,神情有些麻木,俏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
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那黑雾却不曾有丝毫要消散的迹象。
白素素的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神色哀怨而又忧伤。
她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第几次流泪了,为了杨天行她几乎放弃了一切,但这个她深爱着的男子除了一次次的让她担忧,让她流泪外,什么承诺也没有留下。
山风习习吹来,满山遍野的泪竹一起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太阳终于破云而出,重新履行它的义务。
阳光温柔的洒在她飘动的苍丝和白衣上,却丝毫暖不了她逐渐冰冷的心。
扬起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的玉容,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憔悴和痛苦。
柳青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揽住白素素的香肩,轻声安慰道:素素,别担心,天行他命大福大,不会这么容易……,还记得上次他与卫青交手的那一幕吗?当时我们都以为他离我们而去了,但最终还不是好好的活了过来。
白素素别过俏脸看着柳青梅,凄然的笑了笑,道:梅姐,你不必安慰我。
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在我没见到他之前,我都不会相信。
柳青梅呆了呆,随即象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荀雷吉依然还是那么的沉默,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他逐开笑颜。
他怀里依旧贴身放着那本冒死偷来的破旧发黄的上清大洞真经,曾几何时,这本发黄的真经一度成了他和柳青梅两人唯一的希望。
为了这本真经,他们放弃了很多,但也得到了不少。
如今这本真经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半个月来没有翻动过一次。
朱凤似乎也听出白素素话中的意思,脸上有惊愕之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却是凝重。
她再度向那团漂浮的黑雾看去,沉默如许,脑海中不由再度回想起昨天晚上在魔宫屋顶的那一幕,想着想着,俏脸上又浮现出几丝淡淡的晕红。
无边无际的黑暗依旧象囚牢一样散发着冰冷窒息,韩一啸的意识逐渐的模糊,朦胧中他似乎看到无数的恶魔狞笑着在向他招手,他横眉以对,怒目而视,却并没有将这些恶魔吓走,反倒是他的意识逐渐的沦陷在黑暗中。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依旧在欢呼雀跃着,不受控制的贪婪的吸收周围的黑魔气,他感到自己快要被魔化了,即将沦落到与玄武相同的境地。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了杨天行,血泪朦胧的眼里射出最后一丝哀伤。
黑魔气不断的蜂拥而入,韩一啸经脉内所剩无几的天魔气迅速的被黑魔气炼化。
黑魔气的强大是毋庸质疑的,占据了韩一啸主要经脉的同时,也在重朔经脉,使之能适应强大神气的生存。
改造后的经脉拥有惊人的柔韧性。
在韩一啸被魔化的同时,杨天行也在与黑魔气作着最激烈的抗争。
他的意识并没有象韩一啸那么消失,他体内的神气也没有被炼化。
他只是感觉到身体快要被四周的压力挤爆了,以致于他根本动弹不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突然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出。
这股暖流伴随着他的神气游遍全身,来自周围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暖流是那样的熟悉,他马上想到这是当年黄金圣龙恩赐给他的龙息。
这股龙息一直潜藏在他的体内,每到危机关头便自动的涌现出来。
除了龙息外,他身上的紫玉灵牌也给了他相当大的惊喜。
这个灵牌曾是紫帝赠送给他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它竟然能吸收附在他身上的黑龙魔魄,使他免除了被魔化的危险。
此刻,这个灵牌正大量的吸收外界的黑魔气,为减轻压力立下了汗马功劳。
四周的黑气逐渐消散,杨天行透过隐约的黑气怔怔的看着不远处被一团黑气笼罩的韩一啸,看出韩一啸此时业已被黑魔气完全魔化。
杨天行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拼命催动体内的神气,向韩一啸所在的方向掠去,到了韩一啸身前一丈许前停下,本想更靠拢一些,但来自黑气的压力排山倒海似的冲来,这已经是他和韩一啸之间所能达到的最近距离。
只见韩一啸面色呆板木然,眼睛闭着,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生气。
黑魔气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不时的从他血迹未干的鼻孔,嘴巴,又或是耳朵里钻出来又钻进去,显得十分的可怖。
心中一痛,杨天行低吼一声,浑身簌簌发抖,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目睹这个高傲男子的惨相。
心中清楚韩一啸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他几乎能想象出韩一啸临魔化前是怎样的一副惨景。
以他大哥的脾气是绝对不甘受辱于黑魔气,必定会拼死抗争,其中的惨烈从他那满脸触目惊心的血泪上可以见证。
忽然,杨天行感到一股极度冰寒的气息袭来,顿时如入冰窖,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
心中骇然之际,他猛然抬头,睁眼,面带惊恐之色。
只见韩一啸不知何时已经睁眼了眼睛,冷漠的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自己,面无表情。
那股冰寒的气息正是来自于这双诡异的魔眼。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眼睛。
韩一啸的眼睛里一片漆黑,再也没有半点的白色,有如实质的魔光从深邃黑暗的瞳孔里射出,带着无限的杀机和怨气扑面而来。
杨天行顿感脸上犹如被一只冰凉的魔手抚摸着,脸部的肌肉瞬间僵硬起来,带着内心抑制不住的恐惧,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运起神气抚平狂跳暴躁的心情。
他急忙瞥开目光,不敢再与魔光对视,心中却陡生凄凉和悲伤:想不到大哥会变成这样子,看那目光似乎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低叹一声,咬了咬牙,目光再度迎上魔光,深深的看进了韩一啸的瞳孔里。
然而他再次失望了,韩一啸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有的只是让人看不透,摸不着,高深莫测的黑暗,犹如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杀气的黑洞。
大哥……杨天行脸色阴沉下去,静下心,试探的叫唤了一声。
韩一啸的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但随即马上象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一般,捂着头声嘶竭力的吼叫起来,面容一阵痛苦的扭曲,良久才渐渐的回复平静。
下一刻,他象是觉醒了一般,眼中的魔光突然大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双肩微晃,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带着一团团涌动的黑气如鬼魅般向杨天行罩去。
杨天行叹了口气,脸上却有一丝惊喜掠过。
韩一啸在听到大哥这两个字的表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说明韩一啸并没有完全丧失本性,只是被黑魔气的魔性暂时掌控着。
早就暗自提防的杨天行面对重重如山的掌影冷冷一笑,当即催动全身的神气,手结咒神诀法印,全身陡然发出万丈的佛光。
以手代剑,用御剑术幻化出万千金色的手影,毫不犹豫的迎向漫空的魔掌。
砰……砰!一连串沉闷的对掌声响起,无数道金光和黑光在电光石火间如火焰般闪亮,随即又眨眼间消失一空。
杨天行一声不吭的被击退数步,脸上抹过几丝红晕。
他急忙通过内视查看了一下伤势,发现除了体内经脉里涌进少许黑魔气外,并没有大的问题,而这少许的黑魔气也迅速的被紫灵玉牌吸走。
韩一啸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似乎从来没有出过手一般,深黑的魔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杨天行,嘴角的冷笑之意更浓。
四周的黑气蜂拥的钻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补充着他体内消耗的魔气。
经过黑魔气改造后的经脉似乎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海,经脉千川百河般把来自四周空间中深不可测的黑暗力量,狂吸猛纳,舒引运转。
他的一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黑白长发更是狂野的舞动着,此时的他看起来犹如魔神一般恐怖。
杨天行默默的伫立在韩一啸对面,心田涌起一股浓烈复杂的感情。
他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站在他对面的人会是自己的大哥,那个刚刚与他兵戎相见的人。
来自韩一啸的魔气越来越汹涌凛冽,一浪高过一浪的往杨天行这边袭来,几乎达到了刮脸生疼,寒入骨髓的地步。
杨天行没有此时的韩一啸那种随意吸收黑暗力量补充真元的本事,他体内的神气消耗一分是一分,只有通过静静的调息才能恢复过来。
他不知道魔化后的韩一啸何以达到了如此超然的境界,只知道即便是戚战和赤月空也不能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神气。
下一刻,韩一啸眼中魔光一闪,再度出手。
只见他双手一挥,四周的黑气猛然聚集在他的手心里,形成一个异常黑亮的光球。
黑色光球悬浮在他的手心里,死一般的寂静,散发着阴冷恐怖的气息。
韩一啸从来用过兵刃,他最好的武器就是双手。
杨天行脸色大变,韩一啸手上的黑球还没有打出,他就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股压力甚至比先前置身于黑魔气中的压力还要大,让他一阵窒息,似乎连空气也变得僵硬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得心中暗念三字根本咒,双手再度集结宝瓶印。
一个欢快跳跃的金色光球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大片的金光射出,却仅能照亮四周不过三尺方圆的空间。
一黑一金两团光球遥遥对峙着,杨天行和韩一啸两人的目光也在隔空交缠。
可惜杨天行除了感觉到韩一啸眼中疯狂的杀意外,再也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片刻后,韩一啸一声冷哼,手中的黑球电射而出,在半空中化做一个黑色的气流旋涡。
与此同时,杨天行也打出了手中的宝瓶印,带着灿烂的金光如流星般速度激增,有若脱弦之箭,游龙破浪般几下起伏急窜便钻进了黑色的旋涡里。
砰!轰然一声巨响,两团劲气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瞬间爆炸开来,两团光晕分别向来路蔓延开去。
强烈的气劲如潮水般肆虐着天空,四周为数不多的黑气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在众人眼里牢不可破的黑雾竟然这样烟消云散。
杨天行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撕破护体神气,既而穿透身躯,如铁锤般砸在了心上。
还来不及感觉疼痛,就感觉身子如离弦之箭倒飞了出去,鲜血顿时从七窍涌出,不曾有片刻的犹豫。
众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嚎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怎么想不通杨天行为何会和韩一啸动起手来。
他们只看到山腰间的黑雾不知何时业已消散,显露出身形的杨天行被一道黑色的光球眨眼间击中腹部,甚至钻进了杨天行的腹部。
在那一刻,他们分明看到杨天行的身体突然蜷曲起来,脸上扭曲的痛苦和浓浓的哀伤,凸出泛白的眼球,还有那不断从七窍冒出的殷红鲜血。
杨天行痛苦的几乎昏死过去,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耳朵里风声鼓鼓,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撞到了硬物上,深深的陷了进去,意识也在剧烈的撞击这一刻彻底模糊。
韩一啸依旧潇洒的凌立在半空中,黑衣飘飘,白发飞舞,冷冷的看着被他打入山壁的杨天行,淡漠的脸上满是狂傲和冷厉之色,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呼吸也顿止了,谁也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在美丽的狼居山头。
轻风习习,拂动着漫山遍野的林海沙沙作响,似在哭泣,似在低诉,似在惋惜。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魔神白素素和朱凤迎着风,孤孤单单的伫立在山顶上,耳边回荡着至尽仍清晰可闻的惨嚎声,脑中空茫,心乱如麻,恐惧、懊悔、惊骇、迷惘……交相陈杂,周身仿佛被冷风彻体吹透,锥心森寒,一阵阵地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这到底是怎么了?韩一啸怎么将天行伤成这样?白素素脑海中突然掠过杨天行的音容笑貌,啊地大叫一声,心神大颤,蓦地醒觉,悲苦和心痛一股脑儿全涌上了心头,泪水涔涔而下。
朱凤诧异的看着山腰处的韩一啸,心中怎么也不敢相信韩一啸和杨天行这两个生死兄弟会手足相残,当她看到韩一啸周身缭绕着几丝淡淡的黑气时,若有所思的道:韩一啸似乎被黑魔气魔化了,他已经失去了人的本性。
身后的人闻言一呆,这才顺着朱凤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韩一啸,果然发现比之先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尽管韩一啸平时也是不苟言笑,冷酷冰冰的,但却没有象现在这样毫无生气,最为诡异的就是他那双看不到眼白的深黑魔眼,更是没有一丝的人气。
柳青梅皱起了秀眉,看了看地上仍在调息的萧夜月,面色凝重,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这次灭龙行动看来是多灾多难。
荀雷吉脸色铁青,冷冷的瞥了韩一啸一眼,脚尖在山崖上一点,有如鹏鸟般飞出三丈之高,旋又箭矢般朝山腰间落下,片刻后拐进了杨天行嵌入的那个石壁中,将嵌入石壁深达一丈有余,血肉模糊的杨天行抱了出来,旋又飞回山顶。
韩一啸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拦。
众人也似乎都看出了韩一啸身上的变化,纷纷警惕的防备着他。
尤其是佛界的三大菩萨,更是提心吊胆,生怕韩一啸转而去帮助魔龙,攻击那个仍然镇守在黑湖上的佛祖法身。
要知道,他们此刻的气机仍然被大轮金刚咒牵引,根本不能腾出手来应付韩一啸。
倘若韩一啸从上方攻击佛身,势必会轻而易举的破掉金刚咒,到时魔龙得以翻身,后果不堪设想。
荀雷吉小心翼翼的将杨天行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掏出仙界的疗伤圣药,涂抹在皮开肉绽的肌肤上,然后默然站在一边观察效果。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内伤方面他根本就帮不上忙。
除了萧夜月外的三女都围在杨天行的身边泫然欲泣,黯然伤神。
北山上,赤月空神情古怪的看着韩一啸,眼中妖芒大盛,三尺夺魄剑上碧光不停的吞吐闪烁,浑身的金甲也陡然间灿烂如煌,十分耀眼。
唐艳正神色凄迷的注视着东面的山头,感应到身后的变化,回眸一看,不由讶道:月空,你想干什么?赤月空看了看剑上如许的绿芒,突然笑道:韩一啸已经成了黑魔气的俘虏,又将杨天行打伤,如此下去对我们灭龙大计大为不利,我过去会会他。
唐艳神色复杂,默然不语。
赤月空微微一笑,正待施展他的赤幽妖极时,却陡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娇呼。
不可以,你不能伤害他。
赤月空怔了怔,转头看去,见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默默无闻的苍月霞。
为什么?赤月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冷艳的冥王,淡淡的说道。
苍月霞幽幽的看了韩一啸一眼,眼里有泪花闪现。
她此时的神情异常的激动,呼吸急促,却显得有些手无足措。
韩一啸被魔化显然让她方寸大乱。
赤月空似乎从苍月霞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沉声道:苍月姑娘,我并没有要杀他之意,只是想和他打一场,看能不能唤回他的本性。
苍月霞看了看韩一啸又看了看赤月空,默默的垂下了头。
赤月空微微一笑,一扬手中的夺魄剑,施展赤幽妖极朝韩一啸扑了过去。
漫天的绿芒再度闪现。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对准了韩一啸。
感觉到弥漫的剑气袭来,韩一啸眼中魔光大盛,双手交错,黑气闪现,飞身朝漫天的绿芒迎去,飞快的穿梭于绿芒之间,转眼间拍出数百掌。
每一掌皆势大力沉,却又轻盈飘忽,没有迟滞之感。
无论绿芒如何的变换方位,韩一啸的掌影总能如影随形。
众人只见漫天的绿芒和掌影变幻莫测,根本看不清赤月空和韩一啸人在何处。
赤月空实已达到了无数人憧憬中剑道的极致,无论是出剑的速度还是频率都远非一般的高手能及。
一般人面对这种绝世剑法,都只能避重就轻的边挡边退,因为一旦卷入绿芒中势必会被剑气绞成粉碎。
而韩一啸魔化后的功力显然也出乎众人的意料,面对赤月空,不退反进,凭借超强的魔功以掌迎剑,其出掌的速度和频率丝毫不亚于赤月空。
在众人又惊又叹时,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铿锵交击声,显然是掌剑相碰时发出的声音。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无数的绿芒当空兜落,闯入漫天的掌影中,剑尖戳在肉掌上发出有如金属撞击一般的铿锵声,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凶险。
只要有任何一人有半分心神失守,势必落得一个当场横尸的结局。
在两大神气,妖神气和黑魔气的气势牵引下,这样的以坚对坚的对攻远非一般的法术攻击可以相比,其胜负的结局即便是戚战亲临也难以改变。
韩一啸卓立于卷飞狂旋的剑气中,不断的催发魔功,快速的出掌,以应对四周无所不在的剑芒。
而赤月空也不得不全力的催动体内的妖神气,舞动夺魄剑以抵挡四面无孔不入的魔掌。
谁都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若是谁少补了一剑,或是少补了一掌,其惨败的结局不可避免。
赤月空越打越心惊,自成名数万年来,还从没有人能象韩一啸这样可以与他正面对峙这么久,更别提和他以坚对坚的硬拼了。
要知道,即便是巫王烈震也不敢轻掠其剑锋,而是以巫术与之周旋。
众人早就看花了眼,除了佛界的几个神级高手外,没人看得出剑和掌到底是怎么交锋的,在他们眼中只能看到无数的绿芒和掌影交相混杂在一起模糊不清。
掌剑交击声越来越急促,剑光与掌影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两大高手的交锋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众人似乎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全神贯注、目瞪口呆的看着山腰处象怒龙般旋飞狂舞的光与影疯狂的交织纠缠,卷起阵阵气浪,排山倒海的般涌向两边的山崖。
突然,半空中陡然响起一阵清啸。
声音绵延开去,经久不绝。
只见战局形势骤生剧变,漫天的绿芒在那声清啸中倏地聚拢到一起,变成一个又亮又大的绿色光球,而几乎在同时,漫天的掌影也骤然收缩,万掌归一,变成一个又黑又大的黑色掌印。
在电光石火之间,绿色光球和黑色掌印犹如有着某种默契一般同时交击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之后,绿色光球和黑色掌印同时消失,两条人影飞快的从山腰处冲上天空,再成对峙之局。
而在众人目瞪口呆后的一刹那,山壁间轰然声大作,竟是两边的山壁被狂裂的劲气冲垮了,无数的巨石尘土如雨洒下,砸在湖面上激起千层的巨浪。
过了好一会,这种倒塌声才平息下来,众人惊愕的抬头看向天空,韩一啸和赤月空依旧傲立如常,仿佛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动过手。
赤月空目光闪动,看着对面十丈处卓立的韩一啸笑道:韩兄修为大增,可喜可贺啊。
韩一啸面无表情,冷冷的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赤月空扬了扬手中的夺魄剑,笑容顿敛,冷冷的道:敢问韩兄可敌得过我手中的夺魄剑?韩一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声不响的催动身形,如鬼魅般掠向赤月空,双掌犹如穿花蝴蝶一连攻出几十掌。
顿见掌影如山,将赤月空围了个水泄不通。
赤月空对周围的掌影视而不见,冷哼一声,道:即便你有黑魔气,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一落,手中的夺魄剑瞬间绿气大盛,化做一道长虹,竟然不理会身周如山的掌影,直接射向了韩一啸的腹部,用的正是围魏救赵之策。
韩一啸显然没想到赤月空会舍掌影而不顾直接攻击他本人,一时来不及收掌,只得抽身飞退。
可赤月空这一记直捣黄龙实在是太快了,转眼间就撕破了韩一啸的护体神气,眼看着就要刺穿肚皮。
就众人瞠目结舌之际,东面山头突然响起几声娇呼,同时一道金光煞时闪现在韩一啸的身前,迎面挡住犹如流星般射来的夺魄剑。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金光是什么,就听得扑哧一声,仿佛是剑尖刺入肚皮的声音。
金光缓缓消失,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高大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被夺魄剑刺穿的身影,谁都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杨天行。
赤月空呆呆的看着杨天行脸上痛苦的近乎麻木的表情和插在杨天行腹部依旧还在颤微摆动的剑柄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即便以他的敏锐感觉也察觉不到杨天行竟然会用瞬移来替韩一啸挡住这致命的一剑。
韩一啸默然的看着杨天行的身躯蜷缩在他怀里,不断的抽搐着,血从他的嘴里和伤口上冒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绚丽的血色光彩。
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韩一啸象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搂紧了杨天行,涌起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发疯似的尖叫,脑袋中宛如有一把利刃在搅动,他不得不放开杨天行,双手捧着脑袋嘶吼着,咆哮着,挣扎着,有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大……哥……,是……我害……了你……杨天行苍白无力,模糊不清的声音在韩一啸的耳边缓患缓响起,那声音低微沉默,似乎饱含着深深的歉意和无奈。
韩一啸震了一下,似乎受了某种强烈的触动,竟然停止了疯狂而痛苦的嘶吼,静静的看着从他怀里缓缓滑落的杨天行,他分明看到了杨天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被血泪涂满的脸庞上那犹如刀刻般的深刻感情,他也分明的感觉到了那种感情对自己是那么的熟悉,他突然很想去抚摸那张脸,抚摸那双挣扎着微微张开的眼睛,抚摸那颤抖苍白的嘴唇,也很想去伸手去堵住杨天行身上到处遍布的伤口上流出来的血,然而他做不到,短暂的平静后来自脑中的剧痛再度疯狂的席卷了他的神经,他只得一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杨天行,一边疯狂的嚎叫着,撕扯着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无声无息的倾泄而出,视线里的杨天行却是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一连数道身影腾空而起,射向从空中急坠而下的杨天行。
那把绿光幽幽的夺魄剑依旧插在杨天行的肚子上,血染红了剑身,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第一个将杨天行抱在怀里的是萧夜月,她似乎已经从调息中恢复过来。
此时她正手无足措的往杨天行体内灌输圣气,一只晶莹如玉的纤手发疯似的在堵杨天行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但她马上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因为杨天行身上的伤口何止几十处,到处都在冒血,她堵了这边堵不住那边,一双玉手早已被鲜血染红。
飞到东山上,萧夜月小心翼翼的将杨天行的身躯放在一块平地上,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里。
她身边早已围满了人,白素素,朱凤,柳青梅,荀雷吉,还有唐艳,曹桓,敖龙,这些人无一不忧心憧憧,而白素素,朱凤,柳青梅早已泪眼婆娑。
她们三个也着急的在堵杨天行的伤口,荀雷吉则脸色铁青的掏出伤药颤抖着撒在杨天行的伤口上,一边撒一边骂道:这小子是在找死。
柳青梅擦了擦眼泪,杏目圆瞪,狠狠的擂了他一拳,娇斥道: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唠叨这些有什么用,要是天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荀雷吉满脸的苦笑,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倒是敖龙在此刻显得十分冷静,沙哑着声音道:还是想办法先把老弟肚子上的剑拔出来吧。
剑上的妖气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夺魄剑上。
剑长三尺,但此刻有大约一尺的剑身没入了杨天行的腹中,被剑刺穿的伤口上有金光冒出,显然是杨天行体内的神气在遏制伤势的扩散,血依旧不断的从伤口上流出,染红了一地。
荀雷吉的伤药显然十分有效,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其他伤口的血止住了,现在只剩下剑伤处还有血流出。
众人都看着那把剑,谁都不敢将它拔出来。
要知道,一旦将剑拔出,极有可能使杨天行一口气提不上来,更加危险。
正在这时,从湖心深处再度传来一阵凄厉而又愤怒的龙啸,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向山下看去。
只见黑色的湖水不知何时有如沸腾了一般,翻江倒海的掀起无数的巨浪,魔龙庞大的身躯在黑色的水面若隐若现,显是在冲击压在湖面上的佛祖法身。
再看文殊菩萨等三大高僧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佛神气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涌向手中的法印,咒语声再度响起。
佛祖法身射出的金光依旧十分耀眼,但比之先前却要减弱了不少,这也是由于三大菩萨为了维持这大轮金刚咒消耗了不少真元所致。
万千道金色的佛光洒在黑色的湖面上,尽管巨浪一波又一波的朝法身汹涌过来,但总在法身的三丈外消失一空。
而此时除了赤月空和唐艳外,就只有敖龙,曹桓,降龙罗汉等非神级高手可以出战了。
韩一啸还在与黑魔气作着顽强的抗争。
不过他身边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苍月霞不知何时到了韩一啸的身边,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一啸……你要醒过来……苍月霞边哭边搂紧韩一啸的虎腰,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她伤心极了,看到韩一啸如此痛苦的模样,她的心在滴血。
这个柔弱的女子在韩一啸剧烈疯狂的挣扎下犹如一颗在狂风中颤栗的小草。
然而她却是那么的坚强和决然。
韩一啸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杨天行血流满面的一幕,撕心裂肺的痛苦象毒蛇一般折磨着他,黑魔气疯狂而又残忍的摧残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那一幕从他脑中抹去。
赤月空原本一直对刺伤杨天行一事有愧于心,此刻听到魔龙的咆哮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愤怒,眼中妖光大盛,陡然长啸一声,运起全身的妖神力施展赤幽妖极猛然扑向湖中蠢蠢欲动的魔龙。
尽管他手中没有了夺魄剑,但他的拳头依旧犀利。
这下倒霉的可就是魔龙了,他此时正拼命的撞击着镇守在湖面上空的佛祖法身,刚刚看到法身有破除的希望,却被突如其来有如鬼魅一般的赤月空一拳砸在龙头上。
赤月空含怒出手,可想而知这一拳的力道是多少的惊人。
只听魔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头被重重的砸入湖水中,激起高达数丈的水浪。
然而魔龙的怒火也被激发出来,龙尾狠狠一摆,夹万钧之势横扫佛祖的法身。
砰的一声巨响,法身一阵剧烈的摇晃,金光一阵散乱,片刻后才恢复平静,但佛身上的佛光却减弱了不少。
魔龙精神大振,理都不理上方围着他不断攻击的赤月空,一心一意的想要破除压制着他的法身。
反正他皮坚肉厚,又有黑魔气护体,赤月空的拳头砸在身上也只是一时吃痛,没有什么大碍。
反倒是那个佛祖法身让他十分讨厌,他的魔性被佛光压制着得不到淋漓尽致的施展。
三大菩萨面色惨然,魔龙的每一次扫尾都让他们如遭雷击,已经接连喷出了好几口鲜血。
但他们还是用仅余不多的神气维持着法身的存在。
赤月空象发了疯似的舞动着拳头不断砸向魔龙的身躯,但一连十几拳下去,除了换来魔龙几声不痛不痒的惨叫外,似乎没有多大的成效。
他微微苦笑了一声,想到没有了夺魄剑的自己对魔龙根本造不成致命的威胁。
看到法身已经渐感不支,所有人都感到了极度不安,除了留下萧夜月,白素素和朱凤照顾杨天行外,其余人都加入了围攻魔龙的行列。
一时间,湖面上空顿时热闹无比,来自各界的高手各展其能,祭起各色各样的法宝玩命似的朝着湖中的魔龙猛打。
一下子承受这么多攻击,魔龙也显得十分狼狈,感觉身上的龙鳞也被打掉了好几百块,如此下去不被活活的打死,痛也得痛死,尤其是来自赤月空的拳头,又凶又狠,每承受一下就得掉上好几片龙鳞,饶得他心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湖面上激战正酣时,韩一啸仍在与黑魔气搏斗着,一股强大的信念正在支撑着他。
在杨天行为他以身挡剑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明白了什么,那是他寻找多年而未得的东西,那就是情。
他与杨天行之间的兄弟感情称得上友情也称得上亲情,正是这股强烈至不能约束和没有止境的情绪,如洪水般冲刷洗净了他的身心。
就在那一刹间,他与包围着他的天地再无内外之分,你我之别。
一丝丝奇异的暖流从全身的各个毛孔流出,汇入经脉之中,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在那一刻,他像火凤凰般由世情的烈焰重生过来。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道。
他终于勘破了又魔入神道的瓶颈,达到了憧憬中的魔道的极致。
他此时正处在一个十分玄妙的境界,虽然黑魔气依旧在疯狂的摧残他的神经,但他体内的那股不知名的暖流却越来越雄厚。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连一直死死的抱住他不放的苍月霞也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奇异的变化,怔怔的松开了手,退后几步呆呆的看着。
轰隆!天际深处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这在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还在湖面上交战的众人纷纷诧异的抬头看着天,一时也懒得理会在湖中东奔西蹿四处躲避攻击的魔龙。
敖龙看着依旧清澈澄明的天空,愕然道: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晴天打什么雷啊?赤月空仰首观天,又看了看卓然而立,魁梧无山的韩一啸,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动容。
突然,从东边天空升起一抹又厚又重的乌云,挟着闪动的电光,正迅速朝湖心的上空移来,铺天盖地的气势,看得人心生寒意。
紧接着,更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现,翻滚而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就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湖面上空的法身依旧还是金光灿烂,但在漫天的乌云笼罩下似乎也暗淡了许多,就连魔龙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低沉。
啪啦!一道雪亮的树形电光蓦然在韩一啸的头顶闪现。
在这一刻,人们看到了韩一啸脸上的肃穆和凝重。
月空,天象为何变得如此古怪?唐艳悄悄来到赤月空身边小声问道。
赤月空凝视着天上的乌云,喃喃的道:真是世事难料,韩一啸要成神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四周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最激动的莫过于曹桓和敖龙了,魔界自古以来虽然从不缺少高手,却从没有人能够修到神级,所以实力一直无法与除人界以外的其他各界相提并论,而韩一啸无疑是魔界修成魔神的第一人,也将魔界从无神级高手的历史改写。
电闪雷鸣依旧在持续着,乌云越压越低,几乎要贴近山头了。
韩一啸傲然立在天地间,目光炯炯如炬,状若天神。
来自黑暗中无穷无尽的自然灵气源源不断的汇入韩一啸的体内,与那股暖流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在经脉内川流不息,即便以黑魔气的强横似乎也难以抗拒来自大自然的力量,转而改攻为守。
突然,从天际之上垂下万千道电光,全都击在韩一啸的身上。
天地间顿时一片刹白。
众人猝不及防下,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
强光倏敛,可是暴烈的残光,仍使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过了不知多久,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在众人心颤神荡,目瞪眼呆中,韩一啸依旧傲立在天空之中,黑衣如墨,白发飘飞,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蓦地眼前再亮,乌云的边沿横移到中天处,现出阴晴之间的交界线。
阳光照下,天地充盈着金黄的色光。
过了不久,乌云逐渐消散,太阳重新焕发出光彩,与刚才还漆黑一片的天地相比,众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虚影划过,紧接着就听到湖心处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
待冲天的湖水如雨落下后,众人都呆呆的看着站立在湖面上悠闲写意的韩一啸,他脚下的魔龙正剧烈的抽搐着,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乌黑的龙血如墨汁一般不断的从龙躯上射出,有如喷泉一般。
赤月空见状哈哈大笑,陡然拔空而起,接着又如陨石般急剧落下朝魔龙射去。
一团绿光在手心处陡然亮起,瞬间没入了魔龙张大嘶吼的龙口中。
魔龙再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化做一片黑光消失在湖水中。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魔龙呢?怎么不见了?曹桓看着逐渐回复清澈的湖水奇道。
韩一啸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是升天了吧。
众人均感哭笑不得,想不到灭龙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也不知道魔龙死了没有。
韩一啸没有理会仍处在惊愕中的众人,黑光一闪,出现在东面的山头上。
他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再度出现杨天行为他以身挡剑的一幕,虎目涌出热泪。
他将目光移往远处的群山,久久不语。
下一刻,赤月空也来到了山头上,表情和韩一啸一样的惊异,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插在山头上随风铮鸣的夺魄剑上。
剑尖下方的血迹在阳光下依旧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反射着血红的光彩。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幸福生活凡界,奥魂大陆,圣林学院。
时间弹指一挥间,如今已是狼居山灭龙大战后的三个月后了。
在圣林学院偏北大约一百米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落着一栋不十分起眼的小院落。
院落的建造风格是典型的奥魂大陆农家风格,东西南三面是房屋,中间是一片花园,另一面则是一道长长的篱笆,中间开着一个小柴门。
房屋建造的十分精致,红瓦白墙,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看上去异常的温馨舒适。
院落中央有一株高大的银杏树,大约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此时银杏树的叶子全都染成了新鲜欲滴的翠绿色,浓郁又透明,深沉而不压抑。
古老的树下摆着一张藤木背椅,上面躺着一个意态悠闲的英俊青年人。
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就是历经劫难后的杨天行。
此时他正拿着一壶酒,微眯着眼睛,认真的仰望着遮天弊日的树冠,神情安详而又写意。
翠绿的缀着露珠的银杏叶,清瘦俊朗的枝桠,湿润朦胧的空气,朴实严谨的木楼,无不清新扑面,荡涤心脾,倦怠的精神总能为之一振。
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差点被赤月空的夺魄剑要去了小命,还好自己命大,那一剑没有伤及要害,又亲眼目睹了大哥韩一啸成神和魔龙消失的一幕,于是心满意足的带着朱凤,白素素和萧夜月三女偷偷的离开了狼居山,赶到这里隐居起来。
他实在是厌倦了那种东奔西跑的生活,想要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想到一幕幕的往事如烟划过,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次他走的十分隐秘,离开了狼居山后就直接回了凡界,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仍然留在魔界的冰月和南盖天等人,但想想现在大哥已经成了魔神,冰月也成了公主,南盖天和荀雷吉这些自己从仙界带来的人应该也会有一个好的着落。
正沉思时,从西面的小屋里走出一个异常美丽的白衣女子,她手上拿着一把长扫帚,显是准备打扫庭院。
见到杨天行时,少女娇美清秀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当她看到杨天行手中的酒壶时不由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抢过酒壶,娇嗔道:你又在偷偷的喝酒了?不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复原,喝酒伤身体。
杨天行眼巴巴的看着朱凤手上的酒壶,苦笑道:凤儿,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算是受伤的人吗?你不要象夜月姐那样小心眼。
他现在可是十足的大酒鬼,一天不喝酒就浑身发痒。
朱凤眨了眨美目,娇声道:不行就是不行,你等会还要去学院报道呢。
杨天行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了,仰头再度看着树冠痴痴的发起呆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圣林学院的老师,每天都要去学院指导那些学员修行。
这种日子对他来说虽然平淡无奇,但他却觉得十分充实。
朱凤无奈的摇了摇头,微笑着打扫起庭院来。
自从跟着杨天行来到凡界后,她这个仙界真君摇身一变成了家庭主妇,与白素素和萧夜月各自分了任务,她负责打扫卫生,白素素负责一日三餐,萧夜月则专门负责治疗杨天行的伤势。
谁也不会想到这四个大名鼎鼎的高手就这样过起了普通的农家生活。
过了没多久,白素素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到杨天行立刻喜滋滋的走了过去,将碗往杨天行面前一递,嫣然笑道:天行,快尝尝我刚做好的莲子八宝粥。
杨天行转头看了看白素素,不由一阵苦笑。
眼前的白素素哪还象个星君的样子,简直和平常人家的女子没什么差别。
也许是烟熏的缘故,她的俏脸上黑乎乎的,腰间系着的围裙也是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亮若星辰。
他怜惜的看着白素素摇了摇头,伸手接过碗,拿起小勺吃了一口,慢慢的咀嚼着,神情十分古怪。
白素素紧张兮兮的道:怎么样?杨天行点了点头,笑道:还不错,比以前大有长进。
说着又吃了几口,转头对着朱凤笑道:凤儿,快来尝尝素素做的粥,这次总算强了一点。
他想起白素素第一次煮粥的时候不由有些好笑,那简直是难吃的要死,害得他和朱凤三天都不敢再尝粥的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白素素以前贵为仙界星君,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哪会想到有一天会象凡人一样亲自下厨。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感动。
朱凤含笑走过来品尝了一口,美目一亮,道:果然强多了,素素你真行。
白素素俏脸微红,美目里却满是欢喜之色,笑道:那我再去给你们盛一碗。
说着就准备转身进厨房。
杨天行脸色一变,连忙急道:不用了,素素,我都已经吃饱了。
其实刚才的粥还是很难吃,只不过为了鼓励一下她,所以才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白素素愕然回头,看了看杨天行着急的神色,不由脸色一黯,低声道:我知道我做的粥还是很难吃。
杨天行不由有些后悔刚才说那些话,干笑道:怎么会呢,真的很不错。
咳咳,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学院了,回头你们和夜月说一声。
说完就灰溜溜的出了柴门,往学院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不少学员都对杨天行躬身行礼,口称杨老师。
杨天行虽然感觉这个称呼有些便扭,但也习惯了。
这三个月来,他感觉自己过的很舒服,也许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就是一回到家就得面对三位大美女,还要受到各种各样的拘束,这让他很不自在。
学院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杨天行漫步在学院的广场上一边忙着和认识的学员打招呼,一边漫不经心的查看自己的伤势。
片刻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伤势恢复的还好,除了不能大量聚集神气外,神气的运转情况还是十分良好,而且似乎比之以前又浑厚了不少。
这还得多亏萧夜月用圣气帮他接经续脉,潜移默化间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正想着时,耳边传来了一声欢喜的娇呼。
前辈,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啊?杨天行循声看去,见兰香那小丫头正向自己这边跑过来,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道:香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杨大哥就行了。
对于兰香,他一直怀着一股愧疚,当初去仙界当那个什么狗屁灵官的时候就把她留在了学院里,想起天香崖掌门杜水芳当初那么信任的将她的宝贝徒弟交给自己,跟着自己一起历练修行,现在看来自己的责任并没有尽到。
兰香闻言有些害羞的叫道:是,杨大哥。
杨天行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香儿,在学院里当老师的滋味如何?他看出兰香这几年的修为有了很大的长进,由原来的大道期到了归真期。
兰香看了看杨天行,点头道:还好,不过如果能跟着大哥修行那就更好了。
说到这,她的俏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杨天行心里叹了口气,现在也是该补偿的时候了,于是便笑道:这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你师尊把你交给我,我都还没好好的照顾你,想来就觉得惭愧。
对了,你这段日子回过天香崖见你师尊了吗?兰香显然十分兴奋,清秀的小脸红仆仆的,点头道:回过两次,师尊她们现在都很好。
她老人家还要我转达对你的问候呢。
杨天行老脸一红,干笑道:杜掌门太客气了。
你带的几个学生现在都到什么修为了?兰香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香儿不会做老师,我的弟子现在都还停留在金星天中天的境界,风铃姐姐和星婷姐姐的弟子都到月亮天的初天了。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马上明白过来,这些年里整个凡界开了好几百个修行学院,再加上成千上万的门派,都把天人录当作了修炼的教材,是以现在讨论境界都是按照天人录上面的境界为标准。
想了想,说道:修炼天人录前期修炼的比较快,但进入月亮天后就逐渐慢下来,当然这也要看学员的资质,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兰香点了点头,这时恰好见到自己的几个弟子,连忙招呼他们过来,指着他们对杨天行说道:大哥,你帮我看看。
杨天行看了看几个显然有些紧张的学生,心里觉得好笑,自己一个神级高手竟然亲自指点这些刚刚入门的小学员,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不吓死。
略微看了看,杨天行业已心中有数,看着兰香说道:根基还是十分牢固,可以修炼法宝了。
随后又指出了一些毛病,示意兰香从这些毛病着手。
兰香自然是对杨天行的话言听计从,喜滋滋的领着她的学生进了修炼场。
杨天行笑了笑,也向学院内走去。
他现在的职务是学校总监,说明白了就是在学院里四处走走看看,监督一下老师有没有偷懒等等之类的,反正是一个闲职。
这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马富原本是想把院长之位重新让给他,但他死活不肯答应,马富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
学院修炼大厅里十分热闹,随处可见飞来飞去的剑光和各式各样的法宝,几个老师正在吆喝着学生练这练那,态度严厉的吓人。
杨天行微微苦笑,知道学院老师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谁带的弟子不好自然影响到老师的声誉,为了面子老师也不得不严格的要求学员。
见到杨天行,所有的老师都含笑敬礼,神态恭敬。
虽然其中一部分老师并不知道杨天行的身份,但光凭杨天行身上流露出来的那股气质就足以让这些人心悦诚服。
可能杨天行连他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了,但其他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刀削般的轮廓,己经变长、变小,并透露出阵阵寒光的眼睛,还有变成剑眉的眉毛,笔挺修长的鼻子,带着一丝傲人微笑的嘴唇,还有唇上匝青的胡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少年的形象,显得成熟了许多。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的经历所练就出来的。
当然这些老师中也不乏不客气的人,这些人自然是杨天行的老相识,诸如风铃,紫星婷,喀布,方泽生,乌子游之类的。
事实上,杨天行也只认识这些人。
这不,杨天行刚一出现,风铃和紫星婷等人就围了上来。
风铃依旧十分美丽,也是这些人中最活泼的一个。
她毫不客气的拉着杨天行就往自己所在的修炼场拖,边拖边娇笑道:本小姐带的几个笨弟子太不争气,请你这个大高手过去指点指点。
杨天行苦笑,想起风铃和紫星婷前不久见到他时又哭又笑的样子,便知道这两个丫头对自己感情极深,心中颇为感动,也就随她拉着去了。
见到风铃那副骄横的样子,喀布和方泽生这些男导师都乍了乍舌,显是对风铃的脾气不敢恭维。
只有紫星婷笑意盈盈的跟了过去。
到了修炼场,风铃放开拉住杨天行的手,双手叉腰,指着她带的几个弟子娇喝道:谁叫你们偷懒的,都快点起来。
杨天行同情的看着几个筋疲力尽,却又不得不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子,心道:你们也真够倒霉的,怎么偏偏就碰上风铃这个丫头当导师。
他以前当院长的时候可没少见到风铃的残酷手段。
紫星婷看着大发雌威的风铃微笑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个姐妹的脾气恐怕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不过她也蛮佩服风铃雷厉风行的手段,因为每一届的毕业生评比中,风铃带出来的弟子总是最强的。
训斥完了弟子后,风铃余怒未消的瞪着杨天行,娇嗔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去点拨点拨,我都快被这群笨蛋气死了,才训练不到一个时辰就累成这样。
她的弟子闻言后面面相觑,均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杨天行干笑着点了点头,连忙有模有样的在一排弟子面前走来走去,不时的点头,又不时的摇头,一副认真观摩的样子。
他可不想得罪风铃这个有女魔鬼之称的娇娇女。
风铃见杨天行走了半天也没上一句话,仅有的一点耐心也烟消云散,柳眉一竖,不耐烦的道:喂,你转了半天到底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有?杨天行怔了怔,其实他早就看出了问题,只不过又怕自己很快说出来引起风铃的怀疑,如今见风铃再度发威,只得停下脚步干笑道:看出来了,风小姐,你带的弟子十分出色,不愧是学院的第一王牌。
只是……他有点为难了,估摸着以风铃的脾气自己一旦说出问题,搞不好还会引来一场训斥。
风铃得意的笑容模样没维持多久便黑下脸去,沉声道:只是什么?快说啊。
杨天行暗感不妙,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只是你的学生法术固然厉害,但根基却不怎么牢固,这对学生的长远发展不利。
他这是实话实说,一眼就看出了风铃平常只顾着教会弟子一些攻击性的法术,却忽略了根基的培养,这样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效,但日子长了她带的这些弟子的修为就不会有大的长进,还得回过头来培本固元。
果然,风铃闻言阴沉着脸默不作声,看那样子似乎有发飙的迹象。
杨天行见势不妙,立刻想到了开溜,可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风铃的声音。
只不过,声音并不太大,好象还有点温柔。
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杨天行愕然的回头看去,见风铃脸色有了些须的缓和,正撅着嘴看着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杨天行吓了一跳,哪想到风铃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正急着安慰两句时,风铃却开口了:杨大哥,我知道我急于求成,误了这些学员的前程,还请大哥给予处罚。
杨天行呆了呆,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才连连摆手道:处罚就没必要了,风小姐能意识到这点就行了。
他说话间偷眼看了看喀布等人的脸色,见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便想到刚才极有可能是这丫头耍的一种小手段,专门骗取别人的同情。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风铃破涕为笑,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腻声道:大哥对风铃真好,如果你能给我一点培元固本的丹药那就更好了。
杨天行哭笑不得,他还没见过象风铃这样难缠的人,只得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些原来为冰月准备的丹药给她,顺便提醒道:这些都给你,记住不要让你的弟子一下子就吃了,每十天吃一粒就可以了。
他肯定自己若不提醒,以风铃这样的急性子绝对会把这些丹药一下子让她那些弟子吃掉,就象当年刚开始修真的冰月一样。
至于这些丹药他一点也不心疼,反正留着也没用。
说完他就开溜了。
风铃也没有再缠着他,她此时正捧着一把丹药乐开了花。
走出修炼场没几步,杨天行发现紫星婷一直跟在他身后,纳闷的回过头去看着她,笑道:紫姑娘,有什么事吗?紫星婷见杨天行突然回头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俏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低声道:杨大哥,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杨天行看着紫星婷害羞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紫星婷抬起头看着杨天行,几度欲言又止,过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说道:杨大哥是不是准备一直留下来不走了?杨天行微微一愣,想了想,道:目前是这样,至于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紫星婷的俏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之色,高兴的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为什么?你们很希望我留下吗?杨天行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奇道。
紫星婷粉脸再度一红,点了点头。
杨天行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若是要走会和你们打声招呼的。
紫星婷红着脸道:如果你要走能不能也把我带上?杨天行一愣:你不想做导师了吗?紫星婷神色有些复杂,咬了咬樱唇说道: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杨天行看着她有些犹豫,没有吭声。
紫星婷紧张的道:杨大哥是不是不同意啊?杨天行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但又不好答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今后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也许他还会去九天走走,顺便看一下布哈达的故乡。
紫星婷见杨天行不说话不由更急了,突然,她美目一转,笑道:杨大哥,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和风姐姐十万奥魂币。
杨天行愕然,想了许久才想起当初自己做院长的时候的确是因为没钱付薪酬,所以欠了她们十万的奥魂币,没想到紫星婷竟然连这种陈年老事也搬出来了,只得苦笑道:好了,好了,我先答应你吧。
他现在可没十万奥魂币。
紫星婷大喜,喜滋滋的朝杨天行鞠了一躬,欢喜的跑开了,想是报告风铃了。
杨天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又觉得心情十分愉快。
走到院长室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进。
杨天行推开门走了进去,笑嘻嘻的看着还在桌子上埋头苦干的马富,笑道:院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啊。
说着就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悠然的掏出一壶酒,慢慢的享受起来。
听到是杨天行的声音,马富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道:前辈,您来了。
杨天行苦笑道:马老哥,你这又是怎么了,别老前辈前辈的叫,叫我天行就可以了。
马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前……,哦,天行老弟,你这总监当着可真是清闲,不象我,整天都得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杨天行喝了口酒,悠然道:这算什么,马老哥不是越活越精神嘛。
马富老脸上一阵兴奋,旋又转为凝重,在杨天行身边坐下,沉声道:老弟,仙界出大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总揽朝政看到马富那煞有介事的样子,杨天行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注着酒壶,悠然道:仙界不是好好的吗,还能出什么大事?马富苦笑道:仙界发生了宫廷政变。
宫廷政变?杨天行颇感惊异的回头看着马富。
马富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发动政变的人好象是一个叫做圣龙的真君,不过政变失败了,那个圣龙真君好象逃到九天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杨天行再度露出懒洋洋的神色,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马富沉吟了片刻,道:应该就是前几天的事。
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哦,还有关于魔界的一些变化。
杨天行露出注意的神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富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一双眼睛盯着杨天行手中的黑色酒壶,眼里闪烁着几分光彩。
杨天行哑然失笑道:老哥什么时候也成了酒鬼了?说着便将酒壶递了过去,那里面盛着魔界的特产魔泉。
马富欣然接过,咕噜咕噜一连灌了好几口,完了又将酒壶还给杨天行,双目透出满足之色,感慨道:我原本就是嗜酒之人,即便是修真之后也没停过,只不过当了这个院长之后,顾及到身份,所以一直忍耐着。
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浓烈的美酒。
杨天行扬了扬酒壶,笑道:这可是我从魔界专门带过来的,名为魔泉。
魔泉?马富将这两个字喃喃的念了几遍,似有所悟,片刻后他又回复常色,说道:看来魔界的好玩意还是不少。
一个月前,魔界魔尊韩一啸正式登基做了皇帝,帝号‘东皇’,大封群臣,建立了一整套的官僚体系。
我还听说冰月这小妮子做了魔界的公主。
杨天行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喃喃的道:大哥竟然当了皇帝?他有些纳闷,在他的印象中大哥好象不是大肆张扬的人,但随即一想,如果这是真的,极有可能是辛汉臣出的主意。
现在大哥也成了魔神,一身修为已到了灵神的境界,魔界自然也可以抬起头来与仙佛等界平起平坐了。
马富转过头看着杨天行,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官职吧?我能有什么官职?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杨天行悠然道。
马富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这清闲日子也过不了多久。
你现在头上的头衔可是魔界的西皇,这是韩前辈当着各界使臣的面亲自宣布的。
咳……咳……,西皇?你可别瞎说。
杨天行闻言时正在喝酒,当即被呛的一塌糊涂,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富,一脸的怀疑之色。
马富肃容道:老弟,我可没说半句谎话。
你成了魔界西皇的事用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
杨天行心中再无半点怀疑,笑道:西皇就西皇,反正有大哥这个东皇在,魔界的事也用不着我去理会。
我做我的闲人,他做他的皇帝。
话虽这么说,但你一旦戴上西皇这个皇冠,也就成了魔界的核心人物。
魔界一旦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个西皇于理于情都不能置之不理。
马富眼里闪过一丝忧色,神色有些凝重。
杨天行呆了呆,沉默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马富的肩膀,笑道:多谢马老哥的一番好意,我心中有数。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到外面走走。
马富站起身目送着杨天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感慨的摇了摇头,喃喃的道:天行啊天行,老哥看你这一辈子是难得闲下去了。
魔界,雪月城魔宫。
新建的公主府内,一身白裙拖地的冰月正坐在一面铜镜前呆呆的看着自己那张有如天使般美丽的面孔,眉如翠羽、肤如白雪、眼若秋泓、唇若朱丹,神色有些哀怨。
花茵和红莲两人站在冰月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两人面面相觑,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两人知道冰月自从听到杨天行重伤失踪的消息后就一直黯然伤神,茶饭不思,整天躲在府里哪儿也不去,这三个月下来人都憔悴了许多。
她们看得极为心疼。
终于,花茵忍不住俯下身,在冰月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公主,茵儿陪你说说话好吗?冰月象是什么也没听到,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默默的对着镜子发呆。
花茵急的都要哭了,抓住红莲的手,小声道:怎么办嘛,小姐这样下去迟早会闷出病来的。
莲姐,你说该如何是好啊?红莲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冰月,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哎,都怪老爷太狠心了,走的时候也不来和小姐打个招呼。
花茵嗔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又不知道老爷在哪里。
正待再说下去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女急忙回头看去,见是凌艳和帝释天进屋了。
两女惊喜的正要行礼拜见,却被凌燕摆手阻止了。
凌燕看了看冰月,转头对着两女小声道:月儿还是老样子吗?花茵和红莲连忙一阵猛点头,期待的看着她。
凌燕一阵心痛,转头看着帝释天道:释天,你知道大哥在哪里吗?帝释天苦笑道:燕儿,我要是知道大人在哪里,我现在还会留在魔界吗?凌燕黯然垂下了头。
帝释天看的有些不忍,伸出手去轻拥凌燕的香肩,安慰道:没事的,陛下也说了,有萧夜月在大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他可能是厌倦了以前到处奔波的生活,想要过一段平静的日子,等他感到寂寞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凌燕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动,幽怨的道:韩大哥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派人去找大哥,难道他就不想念大哥吗?帝释天苦笑道:你别错怪陛下了。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大人的人莫过于陛下了,更何况大人为陛下挡那一剑,陛下一直有愧在心。
他不去找大人,自然有他的理由。
凌燕还待再争辩两句,却听冰月的声音传来。
姑姑,你来了。
凌燕惊喜的转头看去,见冰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看着自己。
当她见到冰月眼里的血丝时,心里一痛,走过去将冰月揽在怀里,动情的道:月儿,姑姑来看你了。
冰月匍匐在凌燕的怀里,眼角有些湿润,轻声道:姑姑,我们一起去找爹好不好?凌燕心中一震,正想开口时,韩一啸雄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好!月儿,你又在耍小性子了。
屋里众人惊讶的转头看去,见一身黑衣如墨,白发如雪的韩一啸正大步走了进来,一双炯炯有神的魔眼爱怜的看着冰月,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雄浑气势。
经过狼居山的变故后,韩一啸的头发出乎意料的全白了。
参见陛下!帝释天,花茵和红莲三人急忙躬身行礼。
韩一啸摆了摆手,示意三人起来,转头对凌燕微笑道:燕妹,你也来看月儿了。
凌燕点了点头,轻轻的叫了一声:韩大哥。
韩叔叔。
冰月显然有些畏惧韩一啸,怯生生的说道。
韩一啸笑着摇了摇头,道:月儿,你又在想你爹了?冰月默然不语,神情更见忧伤。
韩一啸面容一肃,淡淡的道:你爹现在不在魔界了,但韩某相信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月儿,你既然成了魔界的公主,也算是韩某的女儿,老弟虽然不在这,但韩叔叔可以担起做爹这个重任。
从今以后,魔宫就是你的家。
帝释天吃了一惊,看了看面容冷肃的韩一啸,心道:陛下成了魔神之后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傲了,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韩一啸顿了顿,声音转柔,道:何况还有你姑姑在这里。
呃,还有一件事。
月儿,过几天你就上朝去处理朝政,叔叔会派汉臣辅助你的,以后魔界的事都由你做主。
众人大吃一惊,心想将魔界交给冰月去管理,是不是有点太莽撞了。
但除了凌燕外,其余人都不敢开口。
凌燕轻蹙秀眉道:韩大哥,月儿她年纪还小,又没有处理朝政的经验,她……韩一啸摆了摆手,笑着打断道:燕妹,你难道要一直宠着溺着她吗,那她何时才能成熟?别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我相信月儿的能力。
话音落时,韩一啸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众人面面相觑,均感慨的摇了摇头。
只有冰月望着韩一啸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两天后,魔宫大殿上正在举行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韩一啸位居帝座之上,一众魔界官僚按各自的等级和官品依次在殿中肃立。
身披紫绒袄裙,头绕白色环状绒条,并配以各种珍贵珠宝首饰的魔界公主冰月端庄典雅的俏立在韩一啸的身边,给人一种惊艳的圣洁美感。
韩一啸借鉴天朝的官僚体系,在皇帝之下设立宰相之职,总揽朝政,宰相之下设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其中的兵部直接归皇帝所管。
兵部没有设立尚书一职,由三位大将军共同掌管。
全魔界三十六郡实行军政统一,设立刺史一职,郡下建府,设知府之职。
在韩一啸的任命下,辛汉臣出任宰相一职,六部的尚书则是从各地方选上来的文武兼备之才,曹桓,敖龙和花四海被封为大将军,而帝释天,郭璞,陆玄,厉讯,毒娘子,毒越,洪雷等人都在兵部当将军。
韩一啸又在兵部之外设立了一个遍及六界的密探机构,一来负责监督各个官吏,二来负责打探各界的动态,这个密探机构由辛汉臣掌管。
曹桓,花四海,敖龙等派驻各地的将军也特意赶到魔宫参加这次大朝会。
韩一啸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殿之上安静肃立的众人,淡淡的道:汉臣。
辛汉臣现在是魔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但出任宰相一职,还掌管着神秘的密探机构,可谓是大权在握,如日中天,不少人对他是又妒又畏。
他闻声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韩一啸靠在帝座上,微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道:仙界的动乱平定了没有?辛汉臣似是早有准备,朗声道:回陛下!圣龙业已兵败逃亡到了九天。
跟随着他一起反叛的太阴真君,太阳真君,普化真君相继被诛杀。
仙帝在紫帝和青帝的帮助下重新掌握了大局,并重新任命了大批的真君和星君。
其四大军团中的两个军团驻守在仙魔通道附近的幻州,总兵力大约有两百万。
仙界经此变故元气大伤,暂时对我魔界构不成威胁。
众臣闻言均感振奋,他们巴不得仙界越乱越好。
韩一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那其他各界呢?辛汉臣道:佛界没有什么动静,但佛魔通道的边境也有军队集结的动向,冥界也在开始大整合,重新建立起了军队,并重用了许多大巫师参与朝政,妖界的实力发展最快,在颁布招妖令短短的几个月内已经召集了各界近五十万的妖精,微臣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妖族就能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并对我魔界构成实质的威胁。
众臣闻言倒吸了口凉气,纷纷为妖族迅速发展的势力赶到不安。
要知道五十万的妖精绝对是一支极为强大的力量,而且就部署在魔界的大后方,直接威胁到魔界的中部领土,再加上赤月空的强势复出,妖族已经能够与其他大界相抗衡。
辛汉臣见韩一啸闭目不言,又道:陛下,微臣派往冥界的密探还打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韩一啸淡淡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巫王烈震出现了?辛汉臣张大了嘴巴,不能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韩一啸,讶道: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微臣深感敬佩。
巫王烈震于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千鬼殿,当即被冥皇唐艳册封为国师,统领冥界巫道。
此言一出,众臣再度哗然。
自从魔龙消失后的三个月里,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先是仙界的圣龙反叛,接着便是妖族颁布招妖令,实力大增,现在又听到巫王烈震重新出山的消息,这些事无一不关系到六界的格局变化。
韩一啸不理会众人的喧哗,独自闭目沉思。
事实上,他早在晋升魔神后不久便感应到了巫王烈震的存在,那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达到他这个层次的高手对同级数的高手都有一种神奇的感应力。
他甚至能隐约的感觉到卫青,赤月空,佛祖等超级高手的存在。
而且他也可以肯定赤月空,佛祖,卫青和烈震四人同样能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但让他失望的是他怎么也感觉不到天刀戚战和萧夜月的气息,这只能说戚战和萧夜月的境界比他们这几个人还要高。
萧夜月还说的过去,因为她是上古神兽之一的凤凰,再加上拥有神秘莫测可以与黑魔气相抗衡的光明圣力,人类感应不到也算正常,但受伤之际的戚战仍有如此高超的实力简直就是骇人听闻了。
众臣见韩一啸没有开口,议论声也逐渐小了下来,最后归于安静。
良久,在众人的期待下,韩一啸缓缓的睁开了深邃闪亮的魔眼,看着曹桓道:曹大将军,扩军和练兵的事进行的怎么样?曹桓身披黑色的用魔晶石打造的铠甲,脚踏战靴,大步出列行礼道:回陛下,目前已经从各郡招募到一百万的新军,再加上原来的两百万军队,总共有三百万的兵力,分为六个军团。
操练一事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中。
全军中共有皇级高手三百二十余名,苍级和地级高手共五千余人,大多数的士兵都有穷级的实力。
韩一啸眼睛一亮,淡淡的道:不错,一个皇级高手就能与仙界的散仙抗衡,中位皇级高手也能与正仙一较高下,再加上几个上位皇级高手对付他们为数不多的上仙,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比仙界差了。
辛汉臣心里叹了口气,心知韩一啸故意略去了仙界的三个神仙不说,怕的就是打击众将的士气。
其实魔界的实力还是相对弱小,仙界的顶尖高手是魔界所无法比拟的。
魔界只有韩一啸一人能够对抗诸如卫青,戚战这样的高手,而剩下的将领却不是仙界三大御帝的对手。
即便再加上杨天行这个真神级高手,也仍然落于下风。
而佛界的实力并不比仙界差多少,甚至还可能更强大,至于新兴的冥界和妖界也能与魔界一较高下,这样一来,魔界在六界的争斗中并不占半点的优势。
随后辛汉臣和几个尚书又介绍了魔界的经济和财政状况。
韩一啸静静的听完,点头道:大家干的非常不错。
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朝政由公主殿下代为执掌,各位要尽心尽力的辅佐公主殿下以振兴我魔界的实力,我需要闭关一个月,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就直接起身进了房间,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上。
众臣面面相觑,都把目光对准了辛汉臣,就连曹桓和花四海等人也不例外。
他们都知道辛汉臣深得韩一啸的器重,如此重大的决定想必他一定知道。
辛汉臣看到众人疑惑的神情,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韩一啸为什么突然闭关,只是略微猜到韩一啸闭关可能是修炼某种神功。
冰月显然也没想到韩一啸这么快就把大权交给了她,一时有些心慌。
面对着殿下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数十个臣子,她还是首次感到如此的孤独无助。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相八式韩一啸的房间还是那个狭小幽暗的石室,简朴之极的摆设,阴冷昏暗的气息,即使在他称帝之后也依然如此。
他双手负背昂然站立在窗前,抬头仰望着那一轮冷月,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
冷清的月光幽幽的从窗口钻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却惟独照不亮这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此时,他仿佛与窗外的黑暗融为了一体,那样的深沉,那样的浓黑。
黑暗在他身周环绕,象猫一样的驯服和温柔。
他已经这样静静的站了好几个时辰了,从朝会结束一直到日落夜临,没有移动过分毫。
窗外夜风习习吹过,树影摇动,在衣衫飘动与沉默之间,彷佛时光也静止不动。
忽然,窗外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虫鸣,沙哑而急促,让人听了十分的不舒服。
韩一啸微微皱起了眉头,面上平静但心中却犹如千军万马一起涌来,各种念头激荡不已。
当今五大势力都在不断的提升各自的势力,彼此牵扯对峙。
他心中最为忌惮的无疑是仙妖两界,只要有戚战和卫青,有或赤月空存在一天,仙界和妖族永远都将是魔界的心腹大患。
戚战的受伤无疑给他减轻了不少的压力,但卫青和赤月空依然是横在他面前的两座大山。
要想使魔界在各大势力中脱颖而出,他这个魔界第一高手就必须在与卫青和赤月空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这也是他决定闭关的最大理由。
想到这,韩一啸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傲的笑意,缓缓的捋起了左袖,露出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
在他的手肚上赫然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图案。
这个图案十分的诡异,看上去象是一条活生生的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蜿蜒游走。
韩一啸冷冷的注视着手臂上的黑龙,魔眼中大放异彩。
谁也不会想到他手上的这条黑龙竟然是在狼居山化做一片黑光销声匿迹,不可一世的魔龙。
即便连他自己当初也没能想到魔龙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然会冒险蹿入他的经脉内。
魔龙这一招自毁肉身的确十分高明,瞒过了众多高手的耳目,甚至连赤月空也没能察觉出来。
魔龙本以为韩一啸这个曾经一度被黑魔气征服的人类会使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然而他错的太离谱了。
魔龙万万没有想到成为魔神的韩一啸是那样的可怕,自己一时的莽撞竟然使他成了韩一啸的俘虏。
韩一啸成神后的魔神气十分怪异,那是他吸收天地之间的黑暗灵气与体内涌现出的那股怪异暖流复合而成的神气。
也许是由于黑魔气改造新生的经脉有关,这股怪异之极的神气似乎与黑魔气同源,竟然能够与黑魔气相安无事的同处一条经脉。
这也正是魔龙最大的失算之处,原本指望着黑魔气能够将韩一啸的魔神气炼化从而再度掌控韩一啸的身心,就象当年的玄武一样。
可魔龙怎么也不会想到强大的黑魔气竟然会拿韩一啸的魔神气毫无办法,而且还与之同流合污,搞的他现在是自投罗网,本命的龙魄反被韩一啸控制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正在韩一啸注视着手上黑光大盛的魔龙时,魔龙忍不住用意识与这个掌控着他龙魂的人类交流起来。
当然,他用的自然是一种叫嚣的语气。
落难至此的他似乎仍未打算抛弃他龙族族长的尊严。
韩一啸不由露出古怪的神情,慢条斯理的道:小子是你这个俘虏叫的吗?你似乎应该叫韩某主人?他没有用意识去回答,而是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他知道魔龙绝对能够听懂。
以他体内的魔神气要炼化强大的黑魔气还尚有不足,但却成功的禁锢了魔龙的本命龙魄,使得魔龙只能以一缕魂魄的形式存在于他体内。
魔龙气疯了,不断的在韩一啸的手臂经脉里乱蹿,却根本伤害不了韩一啸,因为韩一啸现在的经脉是人类中最强大的,经过黑魔气全力改造后的经脉足以承受任何神气的冲击,即便黑魔气也不例外。
主人?哈哈,你休想,我堂堂的龙族族长怎么会成为你这个卑微人类的俘虏?这个世界上除了黑魔神那个老家伙,谁也控制不了我。
魔龙嚣张的叫喊着,似乎想要从精神上刺激一下这个胆小的人类。
可惜他遇到的是韩一啸,这个极度高傲的人根本就没将他的叫嚣当回事,反而惹来一阵尖刻的冷嘲热讽:魔龙,是你自己硬要钻进我的体内的,你想要出去韩某也绝不拦着你。
当然,你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
韩一啸的语气十分的平淡,却足以让魔龙暴跳如雷,他发狠的在韩一啸的经脉里左冲又突,一会儿蹿到左手,一会蹿到右手,可怎么也脱离不了经脉的束缚,反而惹得韩一啸的魔神气十分的不舒服,一阵猛力打压下将他挤到了韩一啸脚板的经脉里动弹不得。
闹够了没有?感觉到体内汹涌澎湃的魔神气,韩一啸不耐烦的冷声喝道。
你欺人太甚,竟然把本魔龙踩在脚下……魔龙愤怒的咆哮着,竭尽全力的与魔神气抢占地盘,可如今势薄力微的他哪是雄厚的魔神气的对手,不反抗还好,这一反抗换来更残酷的镇压,他几乎怀疑自己的龙魄还要被魔神气挤爆了。
韩一啸冷冷的打断道:看来你还没有接受现实。
魔龙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顶,好不容易逃脱了黑魔神的魔掌,结束了数十万年来猪狗不如的生活,如今却又落入了这个比黑魔神更冷酷无情的韩一啸的手中。
哦,不,我已经接受现实了,麻烦你控制一下你的魔神气,我都快被挤爆了。
魔龙近乎哭诉的哀求道。
他实在是想用人类的一句俗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处境,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奴隶身。
韩一啸冷笑几声,控制体内的魔神气让出一部分经脉给魔龙。
你究竟想怎么样?终于松了口气的魔龙有些紧张的说道。
他现在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困在笼子里的鸟,虽然韩一啸除了禁锢他外,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一心想要光复龙族辉煌的他怎么也不甘心被禁锢一辈子。
韩一啸漠然摇了摇头,悠然道:韩某并不想怎么样,倒是想问问你想怎么样。
你还在做着你统一梵天的春秋大梦吗?魔龙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的说道: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韩一啸赞赏的点了点头,道:有骨气。
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这样子和死没什么差别。
只要韩某不放你出去,你就得在我体内待上一辈子。
何况你已经自毁了肉身,即便你能等到我死,再去换一副肉身,也不可能有龙躯那么强悍,你的实力只能发挥到原来的五成而已,这样的实力还谈什么统一梵天。
魔龙沉默了,他安静的蜷缩在韩一啸的经脉里,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那番话。
龙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对于韩一啸说的是真是假,他心里自然有数。
韩一啸的话是对无疑是对他野心的一个沉重打击,只觉光复龙族辉煌的梦想离自己越来越遥远,意志不由大为消沉。
韩一啸似乎感觉到了魔龙情绪的变化,微微一笑道:当然,如果你肯与我合作,你们龙族或许有一天能得到你们应有的地位。
早有预谋的他终于抛下了诱饵。
魔龙闻言似乎恢复了些须的生气,再度游走起来,谨慎的道:什么叫应有的地位?韩一啸皱了皱眉,沉声道:你们龙族的辉煌已经成了历史,再想独霸整个世界那是不可能的。
韩某或许可以解除黑魔神施加在你们龙族身上的神咒,让你们重新恢复神族的身份。
神族?魔龙颤声念道,显然十分的激动。
这也难怪,混沌初期的龙族和凤族都是强大的神族,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可自从两位大神征服两族后,分别对两族施加了强大的神咒,使得两大神族日渐的衰落,数量更是急剧的减少。
几十万年过去了,神族之名也早已名不副实。
韩一啸望着窗外的冷月默然不语,他几乎敢肯定魔龙绝对会经不住诱惑答应和他合作。
而且即便自己解除神咒,龙族的实力也无法和人类相抗衡。
果然没过多久,魔龙就说道:怎么个合作法?韩一啸早就成竹在胸,漫不经心的道:我想在必要的时候借助你的黑魔气。
魔龙冷笑道:你不得不承认你的魔神气赶不上我的黑魔气吧。
韩一啸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魔龙见韩一啸的表情心里突生不安,又似有所悟,怯生生的道:你该不会是要让我重新变回神器吧?韩一啸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哑然失笑道:韩某从不需要什么神器,我只需要一套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黑魔气的神诀。
控制黑魔气的神诀?魔龙喃喃的念道,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韩一啸没有打扰他,心想自己已经有了一套适合自己修炼的神诀,那就是当初他在神之幻境里无意间发现的五大神诀之一的诛神诀,但诛神诀只能控制体内的魔神气,而无法调动黑魔气。
更何况魔神气在与各大灵神气的对抗中并不占优势,只有出其不意的动用黑魔气才能出奇制胜。
过了茶盏的工夫,魔龙才低声说道:我好象记得黑魔神曾经在与光明神的交手过程中使用过一种名为魔相八式的神功。
魔相八式?韩一啸忍不住动容道。
魔龙见韩一啸如此关注,不由得意的说道:不错,就是魔相八式,第一式名为魔临,第二式名为魔动,第三式魔翔,第四式魔扑,第五式魔噬,第六式魔击,第七式魔空,第八式也是最强的一招,名为群魔乱舞。
以你现在的功力,再加上我的黑魔气,应该能使出前六式的招数,不过你使用这些招式产生的威力可能还不到黑魔神用起来的一半。
韩一啸默默的将这八式的名字记在心里,旋又问道:这魔相八式的功法你可知道?魔龙得意的笑道:黑魔神在与光明神争斗的时候用的是天戈戟,也就是我变身后的神器,我与他意识相通,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心法呢。
韩一啸心中大喜,却不露声色的道:那你当初在狼居山时为什么不使用魔相八式?魔龙鄙夷的说道:魔相八式必须用黑魔气辅佐才能发挥强大的威力,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黑魔气。
如果不是黑魔气我也不至于失去了数十万年的自由。
韩一啸微微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微笑道:那你将魔相八式的心法告诉我,韩某替黑魔神他老人家将魔相八式发扬光大。
魔龙听韩一啸说的有趣,也忍不住大笑道:这个自然没问题,要是黑魔神那个老家伙有一天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会他的魔相八式一定会气疯的,哈哈……韩一啸饶有兴趣的感受着魔龙强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对愤怒的宣泄,心知魔龙肯定对奴役他长达数十万年的黑魔神恨入骨髓,凡是对黑魔神不利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否则也不会如此慷慨的答应将魔相八式的心法告诉自己。
饶是以他的定力,在得知自己即将得以参研黑魔神创立的魔相八式时也不由有些激动,这是每一个象他这样的超级高手都梦寐以求的。
魔龙并没有什么犹豫,不待韩一啸催促就迫不及待的用意识与他交流起来,说的自然是极为神秘的魔相八式功法。
千鬼山是冥界最出名的山峰,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山顶坐落着冥界赫赫有名的千鬼殿。
相传这座山是全冥界阴气和鬼气最浓厚的地方,所以冥界的统治者选择这座山做为全冥界的中心自然是理所当然。
巫王烈震此时就站在千鬼殿后的鬼王坟上。
鬼王坟的历史太悠久了,悠久的到如今已经没人知道它的由来,即便是烈震也不曾听过任何有关鬼王坟的传说。
然而他却知道整座千鬼山的阴气加起来也不及鬼王坟里的阴气浓。
鬼王坟虽然只是一片不怎么起眼的坟墓堆,却是冥界的圣地,坟的东边有着一个古老破败的巫道祭坛。
关于这个祭坛的传说众说纷纭,但现在谁也分不清到底哪个传说才是真的。
祭坛虽然残破,但受到鬼王坟里阴气的滋润,使它显得极为阴森恐怖。
烈震是一个干瘦矮小的老人,装束和冥界一般的巫师没什么两样,全身笼罩一席又黑又破的布袍里,只露出一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的腰上挎着一个涨鼓鼓的黑色长布包。
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长布包里装的是什么,但只要是经历过四万年的护冥大战的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着曾经名动天下的巫王剑。
烈震站在一个坟丘上仰望着天上的冷月,阴风阵阵呼啸而过,他的黑袍亦随之鼓胀飘舞。
有他在的夜晚,似乎是出于对这位老者的尊敬又或是畏惧,平常四处游走嚎叫的鬼王坟里的鬼魅阴魂显得极为安静,连一声虫鸣都没有,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死样的寂静中。
夜空下,从千鬼殿的方向缓缓走来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来到烈震的身后,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的说道:烈老。
烈震转头看了唐艳一眼,闭上了眼睛,感慨道:公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唐艳默默的摇了摇头,阴风撩起的她的发丝不断遮掩着娇美的玉容,依稀可见俏脸上流露的凄凉和沧桑。
她并没有怪烈震叫她公主,反而觉得十分亲切,因为烈震是看着她长大的,既是君臣,又是长辈。
烈震叹了口气,再度睁开眼睛望向夜空,他想起了四万年前的那个夜晚,千鬼殿被一片火光包围着。
可笑的是,围攻千鬼殿的仙佛两界高手不得不用火光来驱散令他们窒息的阴气。
千鬼殿里聚集着当时冥界的全部精英,包括当时最为有名的冥界十大高手之中的五个。
其余五个已经永远的留在了妖界的土地上。
那时已是真神级高手的他正是冥界十大高手之一,排行第五,他也是唯一一个进入十大高手之列的大巫师。
四万年前围攻千鬼殿的仙界高手中并没有如今已经成为神道领袖的戚战和卫青两人,那时的仙帝还是当今仙帝的祖辈,也是仙界唯一的灵神级高手,再加上两大御帝和八大真君里的两个神级高手,而佛界的佛祖依然还是当今的佛祖,那时的他只不过是个真神,不过当时佛界也有一个灵神级的菩萨和两个真神级的菩萨。
而我们冥界尽管在与妖界的战争中丧失了大量的高手,但最后还是有一个灵神和四大真神坐镇千鬼殿。
烈震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打开了话匣子,他的眼睛始终深注着夜空,流露出些须的激动。
唐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看着他干瘦的背影,静静的听着。
尽管这些她都知道,但从烈震口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顿了顿,烈震再度接道:经过长达数天的争斗,冥界除老朽之外的神级高手全部战死,其中就包括你的父亲。
而老朽也是依靠诡异的巫术才侥幸得以脱身。
不过仙佛两界也好不到哪儿去,死了五个真神。
说到这,他的眼里迸射出几丝寒光,又道:公主,你也许会以为老朽弃你们而去,哎,老朽虽不才,但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我一直躲在祭坛里观察着局势,准备拼死也要把公主你救出来,可没想到后来赤月空来了,看到你被救走,老朽也就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昏死在祭坛里。
也许是老朽命不该绝,当我再醒来时,你们都已经不见了,冥界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地狱,到处尸横遍野,白骨累累。
我想去找你们,可没想到仙佛两界竟然将所有的通道都禁闭了,几千万的子民也只剩下了几百万和老朽一起被困在了冥界。
没想到四万年过去了,老朽还有再见到公主的这一天。
说到这,他业已唏嘘万分,老泪纵横。
唐艳双眼盈满了泪花,双肩不住的抖动,显然也十分激动。
烈震叹了口气,喃喃的道:苍天有眼,让我冥界还有今天。
如今你也继承了你爹的遗志成了冥皇,相信你爹和你死去的那些前辈也该含笑九泉了。
唐艳止住抽泣,看着眼前沉浸在回忆之中的老人,轻声道:烈老,艳儿还需您老人家多多指教。
烈震回过头来看着她,眼里流露出几丝温柔之色,单手环胸深深的施礼道:吾皇,老朽这把老骨头本该随兄弟们一起埋于土下,如今蒙老天垂怜,苟且偷生,自当尽心尽力的辅佐吾皇。
如今六界高手辈出,妖皇复活,神器突现,先后又出了戚战,卫青,韩一啸这样的超级高手,而我冥界百废待兴,也只剩下老朽尚能与他们一战。
你目前的任务是休养生息,其余的事你不用多管,交给老朽就行了。
除了人界外的其余五界都有顶尖高手支撑着,关系十分复杂,彼此都受到牵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全面的冲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几大绝顶高手都已蠢蠢欲动,尤其是在戚战受伤之后,必要的时候老朽也不得不应付他们的挑战。
唐艳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身影,似乎觉得这个干瘦的老人突然间变得高大威猛了许多。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表白心迹杨天行一直在学院里熬到深夜才想起回家。
这三个月来他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因为学院有事,而是他实在是不想过早回去面对着家里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
马老哥,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夜月她们又要骂我了。
杨天行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酒,仰靠在木椅上,看着马富苦笑道。
他在学院后花园里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回到了马富的房间,跟着马富一起聊天喝酒。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而马富也每次都陪杨天行到深夜,才回去和家人团聚。
马富微眯着醉眼,老脸有些发红,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弟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弟妹们个个都美若天仙,对你又万般体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天行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道:老哥,你可别乱说,什么弟妹不弟妹的,压根就没那回事。
再说,我也没说不满意,总之过惯了单身闯荡的日子,一下子有了个家还真不太习惯。
马富板起了面孔,沉声道:你看看你这些天过的日子,整天在学院泡到深夜才回去,这对弟妹们可不公平。
人家愿意跟着你来到人界,这足以说明弟妹们对你的情义,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哪象个男人。
就象我,当年你老嫂子追求我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现在都做了爷爷了,哈哈……杨天行看着马富脸上荡漾的温馨笑容,笑了笑,道:马老哥,哪天我上你家去,顺便见见嫂子。
马富大喜的站起身来,抓住杨天行的手,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就明天吧,我今天回去叫我老婆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带着弟妹们到寒舍来吃顿饭,怎么样?杨天行把手一挥,爽快的道:没问题,就明天晚上。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嫂子肯定在家等着你,我也要回去了。
从学院里出来后,杨天行看了看夜空,展开身形,一个起落就到了院落之中。
转眼看去,见萧夜月,白素素和朱凤三人正坐在树下,六只美目齐刷刷的盯着他。
皓月当空,树影婆娑。
如银的月色透过层层枝叶洒在三女的身上,使得这三个原本就绝美的女子此时更增添了几分朦胧神秘的美感。
杨天行很不自在的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干笑道:你们还没休息啊?他在回来之前早就把酒壶给藏好了。
他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平时他也是这么晚才回来,三女从未给自己脸色看,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萧夜月看了看面容平静的杨天行,嫣然笑道:你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传言?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真没有?萧夜月怀疑的看着他。
杨天行觉得有些不对劲,奇怪的看着萧夜月,道:夜月姐,你到底想问什么?萧夜月看了看白素素和朱凤,咬了咬银牙,小心的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仙界发生了政变之事吗?杨天行不以为然的道:这事我早知道了,怎么了?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次问的是白素素,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杨天行。
杨天行实在是觉得便扭极了,苦笑道:什么怎么办,仙界的事又关我什么事了,我现在不是过的挺好吗,为什么要去管那闲事。
三女闻言美目均自一亮,眼透喜色,可惜杨天行压根就没注意到,他正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的有些烦躁。
那假如魔界发生了什么事呢?萧夜月也没有注意到杨天行渐渐有些不耐烦,继续问道。
杨天行实在是受不了了,霍的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你们如果不想待在这里,我绝不勉强。
说完就转身进了他的房间,将门重重的一关。
萧夜月轻蹙着秀眉,看着杨天行的房间,喃喃的道:他的脾气越来越臭了。
朱凤和白素素见到杨天行突然发火,都吓了一跳。
白素素不解的看着朱凤问道:凤姐姐,天行这是怎么了?朱凤苦笑道:他可能是误解我们的意思了,以为我们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白素素看了杨天行的房间一眼,撅起樱唇,赌气道:他这个呆头鹅,难道还不知道我们姐妹的心思吗?萧夜月看着白素素娇笑道:素素,你可别把我扯进去啊,你的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可是一直把天行当弟弟看待的哦。
白素素俏脸一红,反驳道:才怪呢,什么弟弟不弟弟的,我看是日久生情才对,凤姐姐你说是不是?朱凤眼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站起身笑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先聊着吧,我进去看看天行。
说完,朝杨天行的房间走去。
白素素和萧夜月目送着朱凤进了杨天行的房间,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朱凤默默的走到站在窗前默然不语的杨天行的身后,美目深注在眼前高大的背影上,轻轻的道:今天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她的声音很轻柔,充满了关切之意。
窗口是开着的,夜色里不断吹来清冷的气息,总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杨天行转过头来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能有什么烦心事,无忧无虑的,虽然平淡了点,但这才是我想过的生活。
倒是你们这么跟着我,难道不觉得乏味吗?朱凤含笑摇了摇头,柔声道:怎么会乏味呢,有你陪着我,即便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无怨无悔。
正如你说的,我现在除了跟着你再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杨天行心中一暖,透过朦胧的月色看着眼前女子娇艳欲滴的玉容,涌起一股激动的情绪,忍不住伸手想要将朱凤拥入怀里,但手伸到一半,却又顾虑到什么,最终还是垂了下去,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朱凤在杨天行伸手的那一刹那,心如鹿撞,俏脸飞红,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可看到他又将手垂了下去,不由神情一黯,轻声道:我不管你在犹豫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的心意相信你也明白,可是你为什么总要一次又一次的彷徨在感情的门外?难道我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也是一种错误吗?也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此刻太过激动,多少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大胆的敞开自己的心扉。
杨天行愣住了,转过头诧异的看着神情激动的朱凤,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平时看起来端庄典雅的美丽女子也有如此激情的一面。
他深吸了口气,一股热血上涌,一把将朱凤柔弱动人的娇躯揽在怀里,深深的呼吸着她秀发上淡淡的芳香,动情的道:你别再说了,你没有错,错的人应该是我。
朱凤感受着杨天行强有力的拥抱,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芳心也跟着砰砰乱跳,俏脸滚烫似火。
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
良久,杨天行抓住朱凤的香肩轻轻的往后一推,让她面对着自己,憋足了劲说道:凤儿,你知道吗,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你的特别。
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我不知道这叫不叫暗生情愫,但我知道我非常乐意你在我身边。
他说完深吸了气,脸上浮现出酒醉似的酡红,心里一阵狂跳。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女子如此坦白自己的心迹。
朱凤身子一颤,微微垂下头,俏脸飞快的掠过一丝惊喜之色,主动投入杨天行的怀中,将头轻轻的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美目痴痴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在这一刻,她感觉月亮是那么的大,那么的圆,那么的亮,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夜色更深,月儿西沉。
两人偎依着站在窗前,一起眺望着前方那片黑暗,夜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衫同时飘动,身影在清亮的月光之中。
然而,他们却不曾看到打开的房门外,另外两个娇柔的身影也在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明月,沐浴在一片清冷的月色中。
韩一啸已经闭关了半个月了,这也意味着冰月当朝理政也长达半月之久了。
她此时正端坐在韩一啸的帝座上埋首批阅着成堆的奏章。
花茵和红莲俏立在她左右,一人磨墨,一人呈递奏折,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小姐用狼毫朱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
小姐,这是你今天批阅的第一百份奏折了,你也该歇歇了。
花茵拿着一本奏折抱在怀里,看着冰月说道。
看样子是不准备再让冰月批阅了。
冰月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绝美却略显憔悴的容颜,小巧高挺的瑶鼻上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花茵,又看了看御案上已经为数不多的奏折,微笑道:茵儿,现在什么时辰了?花茵沉吟了一会,道:大概是午时了吧。
说话间,掏出香巾为冰月擦了擦汗水。
冰月点了点头,又道:宰相大人今天来过吗?宰相指的是辛汉臣,负责辅佐冰月理政。
花茵吐了吐舌头,笑道:都来过两次了,可他看到你专心的在批阅奏折,所以没有打扰你。
不过我看出他好象很高兴的样子。
说起来,茵儿实在是太佩服小姐了,没想到小姐这么聪明,才这么几天就学会批阅奏折了。
红莲也凑起了热闹道:是啊,是啊,我曾经在御花园里听见许多大臣都在不停的夸你,说你是理政的天才,嘻嘻。
冰月笑骂道:你们这两个丫头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三人正说话间,宫门口的侍卫突然高声叫道:辛宰相随五部尚书晋见公主。
冰月吓了一跳,连忙正襟危坐,美目飘向门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殿上响起,身着魔界官服的辛汉臣领着五位尚书大臣走进殿内,朝着冰月叩拜道:微臣参见公主!各位都起来吧。
冰月素手一挥,含笑道。
经过辛汉臣这几天的调教,她早已不是先前的那个怕事的小女孩,举手投足和言语之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圣洁的威严。
谢公主!辛汉臣等人闻言起身,分立两旁躬身朝着御案站立。
有什么事吗?冰月问道。
辛汉臣出列道:启禀公主,最近与妖精森林接壤的陇安郡和镇关郡境内出现了为数众多的妖精,肆意掠夺居民的财产,残杀无辜百姓,两郡百姓苦不堪言,纷纷请求朝廷派人前去驱妖。
这是两郡刺史递呈给尚书房的奏折,请公主过目。
花茵走下白玉台阶接过奏折递给冰月。
冰月打开奏折看了一遍,秀眉轻蹙道:这些妖精可都是妖族人?辛汉臣朗声道:依微臣之见,这些妖精极有可能是前来投奔妖族的,尚且还不能将他们归于妖族的族民。
由于此事关系重大,万一处置不当很有可能挑起魔妖两族之间的仇怨,所以臣等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公主定夺。
冰月看了右手边沉重的石门一眼,旋又看着辛汉臣等人说道:你们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辛汉臣和几个尚书对看一眼,前者说道:回公主,微臣以为此事可能有两种情况。
第一是妖族的领导层知道了此事,但他们之所以不闻不问,显是有意放纵这些妖精扰乱边境,如果我们派兵去驱妖很有可能落人于口实,那么妖族势必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甚至会引来一场战争;第二就是妖族的领导层还不知道此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先派出一名使者前往妖精森林,将此事通报一下,看他们的态度再作定夺。
冰月闻言点了点头,又道:在妖精森林附近镇守边境的将领是谁?辛汉臣回道:是敖龙大将军部下帝释天将军统领的第三军团,目前驻守在陇安郡境内的德阳府。
冰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德阳府距离妖精森林大概有多远?辛汉臣沉吟了片刻,道:大约有八百里。
冰月笑道:八百里正好,你们尚书房拟订一封密函交给帝将军,就说我要他立刻派人将德阳府内的妖精肃清,但不得越过德阳郡去除妖。
然后将剿灭的妖精的尸首分发到其他各府,命他们将尸首高悬城头示众,另外将此事在百姓中大肆宣扬,越多人知道越好。
辛汉臣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恭敬的道:微臣遵旨。
看到辛汉臣等人消失在门外,冰月这才松了口气,运功调息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站起身来笑道: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内,花茵走在冰月的身后,娇笑道:小姐,茵儿发现你越来越能干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下就解决了。
冰月漫步在花丛中,看着蝴蝶在花蕾中穿梭,摇了摇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之所以要帝将军派人去除妖,是想给妖族一个警告。
如果妖族早就抱定要惹事挑衅的主意,我们还是拿他们没办法。
红莲紧张的道: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和妖族打一场?冰月圣洁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韩叔叔现在还在闭关,爹又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们现在要做两手准备,一手抓和解,一手也要积极备战。
她大概是想起了杨天行,神情显得有些黯然。
花茵连忙安慰道:小姐,如果我们一旦和妖族打起来,我想老爷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红莲也道:是啊,小姐,你可是他女儿,有哪个当父亲的见到女儿会置若罔闻的。
所以啊,莲儿倒是希望事情越闹越大,那样老爷就会很快的回到小姐身边。
冰月笑骂道:莲儿别胡说!你知道打一场战争会死多少人吗,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红莲乍了乍舌,正待说话时,见前面的花径中走来一个身材魁梧,面上有一两处伤疤的大汉,后面还跟着一队威武的黑甲士兵,不由吓了一跳,用手指着那个大汉道:小姐,怎么还有人长的这么难看?冰月顺势看去,见那大汉正是从仙界来的南盖天,和自己父亲好象关系非浅,连忙转头对红莲小声训斥道:莲儿,别乱说,他叫南盖天,好象是爹的朋友,现在是魔宫侍卫的统领。
说话间,南盖天大步走到冰月的身前,躬身施礼道:侍卫统领南盖天参见公主。
他身后的那队侍卫也跟着施礼。
冰月嫣然笑道:南叔叔请起。
南盖天这几天一直很郁闷,杨天行的不辞而别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幸好韩一啸顾念到他是杨天行的人,所以安排了一个侍卫统领之职给他。
当他听到冰月叫他叔叔时,不由得大喜,挺了挺胸脯,笑呵呵的道:公主,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这家伙又开始拍马屁了。
冰月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娇斥:南统领,有你这么对公主说话的吗?说话的是花茵,她此时正竖起柳眉盯着南盖天。
南盖天大感尴尬,看到自己带来的侍卫也在偷笑,不由横眉怒对一番,这才赔笑道:公主,请恕小的无礼。
冰月回头瞪了花茵一眼,旋又微笑看着南盖天,说道:南叔叔,在宫内当差如何?南盖天苦笑道:公主,闷都闷死了,成天领着一班人在附近走来走去。
哎,要不公主帮我换个职位吧,我想去军中效力,最好能和帝释天那个家伙在一起。
我以前可是仙界的南仙,掌管过一百万人的军队。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冰月。
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平衡,因为同是仙界来的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都被委以了重任,出任两郡的刺史,手握一方大权,而帝释天也成了一个军团的将军,只有他自己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侍卫统领。
冰月沉吟了片刻,突然美目一亮,笑道:这样吧,南叔叔,你去帝将军的帐下做个参将吧,那里恰好需要人。
南盖天大喜忙不失的谢恩道:多谢公主提拔。
顿了顿,又道:那我这个侍卫统领谁来接替?冰月想了想道:这个你也就不用管了,我叫辛宰相再安排一个人任统领。
南盖天乐呵呵的领着手下的侍卫去了。
其中的一个侍卫恭维道:统领,小的恭喜你高升了。
对了,你怎么认识公主的?南盖天得意的笑道:本统领,哦,不,本参将不但认识公主,还认识西皇陛下。
要是他老人家在这,我现在肯定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那名侍卫羡慕的道:大人真是神通广大,到了军队里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跟随你的弟兄,到时也提拔提拔,我们哥俩几个早就想去军队效力了。
我们几个虽然修为不高,但也都是苍级高手,按理说也能捞个万夫长当当。
南盖天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道:没问题,我一到德阳府就把你们调过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雨欲来陇安郡,德阳府西郊的第三军团驻地铁柳大营。
帝释天带领着手下的几个参将和都尉正在巡视士兵的训练情况。
这些士兵全部身着由魔晶石打造出来的黑色精甲,不同级别的将官和士兵穿的黑精甲也各不相同,主要是其中魔晶石的含量有高有低。
魔晶石是魔界西部高原特产的一种珍稀矿石,具有极高的坚硬度,而且可以抵抗一般的法术攻击。
自从韩一啸统一魔界以来,以前被各大诸侯占领的魔晶矿也全部实行统一开采,召集顶尖的锻造大师打造出了规格不一的黑精甲。
千夫长以上的将官所穿的黑精甲的胸甲部位有一个突起的圆境,是专门用来减少对元婴的伤害的。
参将级别的将军的护肩甲片上用银条装饰,军团指挥官的护肩甲片上则用金条装饰,并佩带绿翎玳瑁,象敖龙,花四海这种大将军佩带红翎玳瑁。
帝释天手下现在有两个参将,分别是陆玄,毒越。
其中毒越曾是炎魔手下的将领,炎魔大军溃败时主动加入了东魔军,成了魔界的一名猛将。
陆玄目前是一个中位皇级高手,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功力正朝着当年天神禁卫的水平急剧的回升;毒越则是顶着一个上位皇级高手的头衔,实力不可小觑。
陆玄走在披甲带胄的士兵中间,感受着军营里特有的肃杀之气,感慨道:三哥,这日子好象又回到了从前我们还是天神禁卫的时候。
那时我们五兄弟何等威风,当时那些灭神军团的人都想置我们于死地,可我们每次都能从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
尤其是大哥,哎,大哥死的太早了。
说到这,他神情一片黯然。
帝释天面容冷肃,点了点头,道:四弟,以后不要再提天神禁卫的事,那都已经过去了。
我们现在是魔界的将领,担负着守卫一方百姓的重任。
至于大哥……,他并没有死,他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毒越眼里闪过佩服之色,双手按住夹在腰间的鸳鸯刺,朗声道:帝将军说的太对了,李牧将军是我们全魔界的英雄,我毒越是个粗人,敬佩的就是象李将军这样的热血汉子。
帝释天看了毒越一眼,默然不语。
良久,帝释天才说道:毒将军,郡府那边有没有朝廷传来的旨意?毒越摇了摇头,气愤的道:暂时还没有。
那些妖精也太可恶了,听说边境都死了好几百人,现在临近妖精森林的几个府的百姓都卷起家当逃往北边,老子早就忍不住了,帝将军,你派我老毒去一趟边境,我一定把那些妖精全部肃清。
他猛的朝帝释天单膝跪下,显然是在请命出征。
帝释天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扶起毒越,道:毒将军,我们的心思何尝不是和你一样。
但此事牵扯太大,极有可能挑起魔妖两族的战争,我们还是等朝廷的旨意吧,我估计不出三天就应该有旨意下达。
毒越担忧的道:现在陛下还在闭关,朝廷的一切朝务都由公主打理,我担心……他看了看帝释天,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帝释天笑道:你是怕公主年纪太小处理不了这般大事吧。
这个你放心,公主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更何况还是我二哥在旁辅佐,他可是只老狐狸,哈哈……毒越也跟着笑道:说起来,我也十分敬仰公主殿下,不但人长的极美,呃,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而且冰雪聪明,端庄雅淑,没有一点娇小姐的脾气,堪称完美。
就算是为她,让我毒越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玄眯着细眼,抖动着脸上的肥肉,打趣道:老毒,你该不会是暗恋公主吧?毒越巨眼一瞪,大声道:暗恋就怎么了,老子敢肯定见过公主的人没有几个不心动的。
他这么大声一说,在他身边训练的士兵也都听见了,几个胆大的凑过来看着毒越羡慕道:毒将军,你能见到公主殿下吗?改天进也领着小的们见见公主。
我们早就听说过我们魔界有一名十分美丽的公主,做梦都想见上一面呢。
毒越嘿嘿笑道:就凭你们也想见公主?做梦去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训练。
他这一呵斥,那几个油条士兵也都不乐意的回到了阵列中。
帝释天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么多人都爱戴着冰月,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战争期间,可以凝聚起军心,民心,这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太重要了。
正想着时,前面过道上急步走来一个威武的士兵,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到了帝释天身前行礼道:禀将军,朝廷的密函。
帝释天三人对望一眼,均露出了喜色。
帝释天一把抓过密函,边转身向帅帐走边说道:走,我们回去看看。
进了帅帐,帝释天将几个守卫打发走,撕开封条,细细的看了一遍,面带喜色。
陆玄和毒越站在两侧,不时的探头去看信,显得颇为焦急。
太好了,公主同意我们动手了。
帝释天看完后将密函交给陆玄和毒越两人。
陆玄看完后,奇道:奇怪,公主为什么只让我们剿灭德阳府的妖精呢,那其他地方的妖精怎么办?毒越也附和道:是啊,一个德阳府才多大,何况这里离边境尚有八百里,也没几只妖精啊。
帝释天没有马上回答,背着手在帐内来回的走动,想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玄嘟囔道:还好,总算比让我们袖手旁观的要强,我都好久没有动过手了,趁这机会好好的过过瘾。
陆将军说的没错,我也是憋的慌,自从统一了魔界后,我这身骨头都快松散了。
毒越拍了拍胸脯感慨道。
帝释天走了一会,停了下来,说道:这是一招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陆玄和毒越同时讶道。
帝释天潇洒的一拢脑后蓝晶色长发,又拍了拍腰间的银色长剑,笑道:你们不是手痒了吗,那还不赶快去点兵,呃,我们每个人带五十个士兵就够了,要修为高一点的,主要是负责找寻猎物,动手的事就由我们去办。
一听是去除妖,那些将官和士兵们自然是积极响应,纷纷趁着训练之机展现自己的实力,以期被帝释天和陆玄他们选中。
要知道,这可是一次立功的好机会,再加上他们早就看不灌边境的百姓惨遭鱼肉,也都想为民除害。
抱着一定要入选的心理,训练场上顿时飞沙走石,气浪纵横,吆喝连连,原本是一场以切磋为主的对练眨眼间变成了真刀真枪的实干。
帝释天三人看傻了眼,这满空的人影乱飞,兵器交戈,哪还分得清谁是谁,不过可以看出这中间大多数人都可以使用飞行术。
为了避免闹出人命,三人随便点了一些士兵就出发了。
出了大营,帝释天又提议分成三组分别搜寻妖精的踪迹,他自己领着一队大约二十名的士兵往南进发。
到了一条官道上后,他们这支身披黑精甲的军队立刻吸引了百姓的眼球,人们纷纷驻足观望,主动让道。
帝释天派人去打听妖精的出没之地,并宣扬他们是奉公主的旨意前来为民除妖的。
百姓们这么一听自然是喜上眉梢,夹道欢呼。
当即就有人说出了好几处经常有妖精出没的地点。
帝释天带着士兵按图索骥,一一找寻。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为南乙的山下,听人说这南乙山就有虎精出没。
帝释天略微打量了一下,发现山不高,但山中林木郁郁葱葱,遮天敝日,如果说里面藏着什么妖怪,倒也十分正常。
山脚不远处是一个村庄,只是村庄里早已没了人烟,到处是残梁断壁,荒芜的农田,景象一片萧条。
真是可恶!看到这番情景,帝释天身旁的一个士兵忍不住抱怨道。
帝释天脸色沉重,面对着南乙山,放出神识顺着山势缓缓往山上搜寻。
过了没多久,他就发觉在山腰处的一个岩洞中有强烈的气息波动。
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虎吼也从山上传了出来,那只虎精竟也发现了他。
那声虎吼真可谓震天动地,响彻云霄,而且内里暗含真元,如穿云之箭,一些修为普通的士兵都感觉胸闷气短,头昏眼花,挣扎了几下后便昏了过去。
还能勉强抵抗住虎吼的士兵眨眼间就只剩下四,五个,其中一人闻吼声而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这里面也只有帝释天有如此功力。
帝释天也发觉到了那人的修为不低,大概也已到了下位皇级的境界。
看了看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他提醒道:各位务必要小心了,这只虎精非同小可,极有可能已经修成了人形。
按理说这样一只修炼成人了的妖怪应该不会在干这种占山为王,伤害百姓的事,难不成真是妖族故意安排的?他后面说话的声音很低,估计也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楚。
正思忖间,忽见身边有一个身影跪下,接着传来膝甲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亮道:帝将军,第三军团千夫长柳青请求出战。
帝释天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这个自称柳青的千夫长几眼,见此人甚为年轻,浓眉大眼,面目粗犷而冷肃,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时的流露出湛湛精光,这是魔功精纯的征兆。
他心里暗赞,如此人才倒是极为难得,旋又估摸着以这人的实力对付那只修炼成人的虎精虽说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本着锤炼之意,于是便笑道:那你可要当心点,去吧!柳青二话没说的站起身来,脚尖一点,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身如急鹰,朝着山中破空穿云而去。
半空中依稀可见他双掌交错,大片的黑气涌出,层层掌影隔空朝山打下,威势惊人。
帝释天微一皱眉,看着逐渐将山腰环绕起来的那条细而绵长的黑气,心中若有所思。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柳青身上的魔气他曾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心道:看来有必要去调查一下这人的来历。
还不知自己已经被人惦记着的柳青一连又打出好几串掌影。
这些掌影如水波一般荡漾开去,去势看似缓慢,似则迅疾,眨眼间便进了那个岩洞。
至于岩洞旁边的树木早已被掌势炸成了粉碎,大片的山峰都成了光秃秃的。
也许是受不了柳青一而再,再而山的挑衅,岩洞里再度传出一声虎啸。
啸声中,只见一条白色的光影从岩洞里电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半空中的柳青。
帝释天看得真切,那条白色的光影正是一头比一般老虎要大了三倍有余的雄壮白虎。
临近柳青时,那白虎扬起一只前爪朝着柳青的胸口抓去,那爪子上绿光闪现,宛如淬过毒一般。
柳青大概也没想到白虎的速度如此之快,面露惊容,却一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见虎爪抓来,他也扬起一只手,五指成爪,功聚手心,顿时黑光闪现,魔气缭绕,毫不示弱的朝虎爪迎去。
砰!的一声轻响,虎爪与人爪在空中硬碰硬,绿光和黑光同时大盛,如蛇信一般吞吐不停,相互对峙着,这一人一虎显然是在拼修为。
帝释天露出一丝苦笑,心想这柳青怎么这么不开窍,明明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白虎精,却还要与他硬拼真元。
要知道白虎精至少也修炼了上千年,哪是这般容易对付的。
柳青面色铁青,手上青筋条条暴露,却仍死命的咬牙坚持着,体内精纯的天魔气源源不断的通过经脉汇聚到手指上。
在军队里绝没有人知道他柳青就是韩一啸的弟子,就连他自己也不想把他当成是韩一啸的徒弟。
他不想背负着一个这么大的名头来扬名立万。
白虎则连连的低声咆哮,爪尖上的绿光越来越亮,那数百年苦修来的真元也滔滔不绝的涌向前爪。
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了,柳青业已渐感不支,脸色苍白如纸,头顶汗气蒸腾,与虎爪抵触的指尖处黑光已经完全被绿光所压制,整个手臂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哆嗦着。
那白虎眼见胜利在望,突然一声大吼,真元全力冲向柳青,但闻一声闷哼,柳青连吐好几口鲜血,人也被击出老远,重重的跌在地上。
帝释天一个虚晃便到了柳青的身旁,扶起他的肩膀,关切的道:怎么样?柳青黯然的摇了摇头,挣脱帝释天的手臂,踉踉跄跄的朝着帝释天跪下,单手支地,沉声道:帝将军,属下无能,还请将军以军法处置!帝释天没有答话,而是招来几个士兵吩咐道:你们照顾好他,我去将那只白虎收拾了。
看到几个士兵面带惊恐的点点头,他转身走了几步,冷冷的看着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清儒老者的白虎。
令他好笑的是这老者面色红润,白髯金眉,发髻高束,手里摇着一把羽扇,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相,怎么看都不象一只千年虎妖。
帝释天现在倒不急着动手,因为他越发觉得此事蹊跷,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为恶一方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依礼数抱了抱拳,淡然道:不知阁下到我魔界的地盘占山为王是何用意?老者轻摇着羽扇,又捋了捋颌下的胡子,一双小眼睛在帝释天身上转个不停,阴阴的道:你又是何人?帝释天冷笑一声,缓缓的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抚摸着修长的剑身,冷冷的道:等我把你拿下之后自然会告诉你的。
话音一落,还不待那老者有所反应,他手中的长剑瞬间白光大盛,已如狂风卷落叶一般带起无数的剑影朝着老者当头罩去,强大的冥神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层层翻涌,周围十里之内业已是鬼气森森,气浪滔天。
那虎妖眼见满空的剑影灿烂如雪,身周的鬼气森然如冰,顿感浑身发冷,背脊发凉,如入坟墓一般,心知以自己的妖行远不是此人的对手,连忙朝着手中的羽扇吹了一口妖气,说来也奇怪,那扇子起初只有巴掌大,到最后都有如芭蕉叶一般大,那老者迫不及待的跳上羽扇,势如离弦之箭,直往山上冲去。
帝释天微微一怔,他倒没想到那把羽扇竟然也是一只法宝,眼见那虎妖要冲破剑光遁去,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心想要是被你这么轻易的冲出去,那我也白跟了大人这么多年。
虎妖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入剑光中,本想拼着挨几剑也要冲出剑影的束缚,到时凭着自己脚下的轻身法宝,那魔界将军绝对追不上自己。
只可惜他还未得意多久,就发现事情远不是想的那么简单,那虚幻的剑光此时竟然犹如一堵铜墙铁壁似的,怎么冲都冲不出去,反而撞得眼冒金花,头晕目眩。
帝释天冷冷的看着在他的剑阵中撞来撞去的虎妖,冷然道:兄弟,别再白废力气了,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派你到魔界来兴风作浪,我就可以放了你。
否则,让你尝尝千鬼噬魂的滋味。
千鬼噬魂是冥界巫术的一种,手段极为残忍。
虎妖面无人色,再也不复那仙风道骨的假样,在生死关头成了一个极为猥亵的小老头。
他一边对付四周射来的剑光,一边惊讶的问道:你是冥族人?从他的声音里甚至可以听出几丝惶恐。
帝释天冷冷的道:不是。
哎呦!虎妖这一分神说话,立刻被一处剑光刺中右手手臂,顿时鲜血如注,伤口处白光冒起,竟然是腐烂开来。
虎妖倒吸了口凉气,面如土色,狠下心来将右手齐肩掰断。
惨叫声中,那只手臂眨眼间便只剩下一条白骨。
冥神力?你果真是冥族人!虎妖面容扭曲,冷汗直流,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仅余的一只左手还得抵御四周的剑光,顿时显得相形见拙,险象环生,全靠脚下的法宝不断的移形换位,躲去了不少剑光的攻击。
帝释天微一皱眉,心想如此下去那妖怪非死不可,于是连忙撤去了满空的剑光,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冷冷的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话,不然你会死的更难看。
虎妖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那个羽扇法宝此时又变回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扇子握在他的手里。
他恶毒的看着帝释天,没有说话。
帝释天根本就不理这一套,扬手就冒出一点用冥神力聚成的白光,缓缓的逼近虎妖,邪笑道:我没那个耐心,你说还是不说?虎妖惊恐的看着他手指上的白光,又想起自己那只瞬间被腐化成白骨的手臂,机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忙不失的道:我说,我说。
帝释天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虎妖,手指上的白光依旧没有熄灭。
虎妖咽了口唾沫,哑声道:是长老派我们来的。
帝释天冷笑道:我就知道你妖族不安好心,到底是什么目的?虎妖惨笑道:这几个月妖族人口暴增,小小的妖精森林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的妖精,所以在长老的指使下许多妖精都越境到你们魔界,抢占地盘。
帝释天脸色肃穆,眼里迸射出点点寒光,默然不语,一头蓝晶色的亮眼长发猎猎飞舞。
良久,帝释天象是想到了什么,剑光划过,虎妖顿时身首异处,血流了一地。
他看都不看一眼,插剑入鞘,凝重的道:班师回营,发出信号,召集其他两组也一同回营。
第一百七十八章 鬼狐铁柳大营帅帐内气氛十分沉重,帝释天抱剑坐在帅座上,挠着头皮沉默不语。
陆玄和毒越一脸阴沉的站在一边,颧骨蠕动,手上青筋暴露。
一个负责端茶送水的士兵拿着茶杯小心翼翼的放在帅座前的案几上,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那茶杯左右摇晃,叮当作响,不时有茶水从杯沿晃出。
案几上摆着那只从虎妖手里得来的羽扇。
良久,帝释天才叹息一声,咬牙道:看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陆玄闻言干笑道:三哥叹的什么气,魔妖两族之间爆发战争是迟早的事,倒是没想到妖族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只不过略微提前罢了。
帝释天抬头看着陆玄缓缓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毒越猛的一拍腰间的鸳鸯刺,大声道:打就打,谁怕谁,四万年前我们魔族就将妖族打的屁滚尿流,我就不信这次他妖族还能翻上天去。
小将愿为先锋,将军只要给我十万精兵,我就踏平妖精森林,将那群妖怪赶出魔界大陆。
帝释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从这句话他就可以看出毒越是一名猛将,但绝非智将,当即提醒道:毒将军切莫上火,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先拟一份奏折报到朝廷上去,阐明一下形势,打不打的事由朝廷做主,我们这些做将军的只要听令行事就可以了。
另外,你们吩咐下去,这几天要加强边境的守卫,以免妖族人搞突然袭击。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羽扇上,皱眉道:这个法宝怎么看都不象一只妖器,倒更象是一把仙器,而且那只虎妖似乎也没能堪透这把羽扇的真正玄机,这事倒有点奇怪。
对了,妖精森林那边有没有妖军集结的动静?毒越皱眉道:这倒没有。
我杀的那几只妖精好象手上都有一个古怪的法宝,看起来也不象是妖器。
帝释天拿起那把羽扇左右看了看,旋又放下,道:还是把这只羽扇送到二哥那里去吧,他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点端倪来。
好了,你们先下去办事吧。
毒越和陆玄领命走出大帐。
帝释天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眼睛,站起身来,正准备到外面走走,此时就听见外面有人传报道:将军,大营外有一个人非要吵着见您,说是新来的参将。
新来的参将?帝释天微微一怔,连忙道:叫他进来吧。
过了不久,帐帘就被掀开,一个魁梧的人影走了进来,紧跟着就传来一阵牢骚:妈的,老子千里迢迢的从雪月城赶到这里来,竟然被挡在外头不让进来。
帝小子,你这个将军怎么做的,不会连我的情面都不给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帝释天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是谁,不由一阵好笑,走过去拍了拍南盖天的肩膀,笑道:你这个马屁精怎么跑到我的营地里来了?南盖天大眼一翻,瞪着帝释天道:怎么?不欢迎啊,我可是公主亲自拍板调过来当参将的,只是一想到还要听你这小子的命令,老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说着,也不管帝释天如何反应,就气呼呼的坐在了帅位上,一双大脚顺势搭在了案几上。
帝释天苦笑道:你有点规矩好不好,这儿是我坐的,你滚一边去。
南盖天嘿嘿笑道:让我先过过瘾吧,反正你也坐了这么久了。
老子成天守着魔宫都快憋出病来了。
哦,对了,我来的路上听到很多人都在谈论我们要和妖族打仗的事,气氛蛮热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帝释天皱了皱眉,说道:你先别问,你告诉我百姓们都是怎么谈论此事的?南盖天大大咧咧的道:还能怎么谈论,当然是又惊又怕了,你也不想想,一旦打起来,受苦的还不是他们,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看到战争。
帝释天找了侧位坐下,苦笑道:前一阵子,大家都被魔龙搅得人心惶惶,都成了惊弓之鸟,现在妖族又开始闹事,我看过不了几天人们又要谈妖色变了。
南盖天满不在乎的说道:民意一般都是这样,战前胆颤心惊的,但是真正一旦打起来,也是将他们逼上绝路的时候,到时他们肯定一呼百应的支持你。
帝释天惊讶的看了南盖天一眼,心中一动,道:你的修为好象长进了不少,应该到了上仙境界了吧,难不成你在仙界天牢待的那段日子还修炼了什么仙法?南盖天得意的笑道:我最近在修炼天人录,现在已经到了恒星天境界了,我看用不了几年,老子也要修神了。
帝释天冷笑道:就你这样也能修神,除非天下的神仙都死光了。
对了,天人录不是在大人手上吗,你怎么会弄到这套功法的?南盖天气道:大人把我老盖可是当兄弟看,一套天人录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现在不知道大人在哪,不然打死我也不会做这个什么参将,跟着大人混强多了。
大概是想到了以前和杨天行在一起度过的日子,他禁不住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面带笑容。
帝释天也神色一黯,喃喃的道:我又何尝不是,我们几兄弟的命都是大人救的,想起当初我和老布跟着大人的时光,那还真叫人怀念。
南盖天见他那副伤感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我说兄弟,你也该知足了,大人把他的宝贝妹子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象我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一听说我进了天牢,仙界的老婆立马把我给休了。
说到这,他一脸的苦笑。
提到凌燕,帝释天总算有了精神,笑道:你进天牢的那段日子,仙帝没有把你的家人怎么样吧?南盖天眼里闪过一丝愧色,忿忿的道:怎么样倒没有,不过我的家族算是垮了,财产全部充公,家人也都被贬为了庶民,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去了。
帝释天沉默了片刻,道:那你没有去见你家人一面?南盖天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被发配到什么地方。
算了,能保住一家人的平安我就知足了,就当他们没有我这个亲人了。
有酒吗?我突然很想喝酒。
帝释天站起身安慰了他几句,又叫来一个士兵吩咐他去拿酒,这才笑道:好了,别提那些伤感的事了。
酒我这多的是,我还珍藏了几坛上等的魔泉,我们一起来喝个痛快吧。
等会我再介绍几个弟兄给你认识认识。
一天后,冰月召集群臣在魔宫大殿上举行朝会。
冰月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不久的奏折,看着殿中的群臣说道:这是帝释天将军今天呈递的奏折,众臣工先拿去看一看。
说完将奏折交给花茵,由花茵交给辛汉臣等人。
辛汉臣做为当朝宰相,坐镇尚书房,这个奏折他显然看过了。
奏折一到他手上就直接传给了其他官员。
他此时眉头深锁,双眼微闭,不时的捋动着颌下的灰须,显是在思索什么。
待众臣一一看过之后,冰月微笑道:大家对此事有何看法?她的美目扫过众人,最后有意无意的落在了辛汉臣的脸上。
她知道辛汉臣在魔界素有鬼狐之称,魔界的大小事务其实都是他在做主,韩一啸虽然贵为皇帝,但极少干预朝事。
辛汉臣却依然闭着眼睛,默然不语。
这时,辛汉臣下班的吏部尚书出列说道:公主殿下,微臣以为此事关系到我魔界的生死存亡,尚须从长计议,还是等陛下出关后再做定夺。
此人名为胡振东,修为已达中位皇级的境界,原本只是东部郡城的一个郡守,后因办事不急不躁,极为稳当,颇重原则,所以才提拔为吏部的尚书。
冰月闻言黛眉轻蹙,没有说话。
接着,工部尚书也出列道:胡大人此言差也,正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才应该尽早做出决断。
妖族刻意挑衅,犯我边境,其心不良,昭然若揭。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妖族成心打破现有的平衡,我们就应该理直气壮的去应对。
微臣以为当派军队封锁妖精森林的边境地带,防范妖族的骚扰,然后调集重兵进入陇安和镇关两郡,做好战争的准备。
此人名为魏货,修为也达到了中位皇级的境界,原来是通郡的郡守,后因疏散百姓有功,被辛汉臣提拔为工部尚书。
胡振东闻言立刻反驳道:魏大人,你说的重兵是何意?现在我们魔界的六个军团分别镇守着六大通道,顾此而失彼,以第三军团五十万的兵力对抗妖族的五十万大军,何敢言胜?何况陛下现在仍在闭关,试问谁可阻挡妖皇赤月空?如果他一出手,数万人顷刻间灰飞湮灭,代价何等惨重。
所以我们要忍,只要忍耐到陛下出关,到时就可放手与妖族一搏。
众臣将这两位尚书争锋相对,都纷纷默然不语。
魏货冷笑道:忍?怎么忍?人家刀子都架到你脖子上了,难道坐以待毙吗。
战场是瞬息万变的,不象是高手比试那样简单,靠的还是兵精将良,民心归一,我想以妖皇尊崇的身份也不会亲赴战场屠杀将士吧。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会也不配成为绝代高手。
一味的妥协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丧失克敌先机,现在仙界还在东边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我们魔界并不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论是谁敢犯我魔威,都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胡振东闷哼一声,正待再说什么,冰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争了。
胡尚书和魏尚书所言都有理,我们还是来听听宰相大人的高见吧。
冰月的美目飘向辛汉臣,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听她这么一说,众臣都将目光对准了闭目养神的辛汉臣。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之色,碰到如此棘手的事情,似乎也只有希望这个鬼狐能够智珠在握了。
辛汉臣缓缓睁开眼,平静的看了各臣工一眼,最后对着冰月躬身道:公主殿下,此事至今尚未完全明朗,仍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我们不能光凭帝将军的一份奏折就断定妖族要与我魔族为敌。
众人纷纷惊异的看着辛汉臣,不敢相信如此明朗的一件事为何到了他眼中却是迷雾重重。
冰月美目一亮,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疑点?辛汉臣点了点头,肃道:本来我也和大家想的一样,认为妖族是故意挑衅,但今天看了这份奏折我突然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
各位同僚请想想,如果妖族要想蓄意抢夺地盘,大可名正言顺的出兵征讨,别忘了妖族在四万年前也是这个大陆的主人。
更何况,妖族如今虽说实力大增,但要想凭借他那不足百万的妖军与我魔界三百万军队相抗衡,怎么说都难有胜算,万一失败,妖族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想如果你们是妖族的领袖也不会干如此冒险之事吧。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关键是在虎妖所用的那把羽扇上。
说着,他从腰间拿出那把羽扇,又道:据我所知,妖族极少修炼这种法宝,它更象是一把仙器。
而且以那修炼成人形的虎妖来看,他至少也有仙人级别的实力,如此人才妖族又怎么会随便派出来,何况这只虎妖占山为王,深居幽洞,显然是以前过惯了这种生活,以致于到了魔界后仍然恶习难改。
这种占山为王的事以妖族长达数万年的辉煌历史来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冰月静静的听完,目注在那把羽扇上,道:你是怀疑这是一个阴谋?辛汉臣沉重的点了点头,道:目前来看极有可能是某人意图挑起魔妖两族的战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从前不久仙界调动两个军团进驻魔仙通道来看,最有可能挑拨离间的就是仙界。
只要魔妖两族战事一起,那两个多达两百万人的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轻易的毁掉我魔界基业。
冰月微笑道:那现在的关键就是找个人鉴定一下这把羽扇到底是不是仙器。
胡尚书,你速招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进宫,他们曾是仙界的星君,应该能辨别出这是否是仙界的东西。
胡振东立刻领命去了。
众臣纷纷在心里暗骂仙界阴险,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意图挑起魔妖两族的战争,又不得不佩服辛汉臣的老奸巨滑,不愧为鬼狐之称。
妖精城堡第十二层的议事大厅内,天狼正气急败坏数落着垂首不语的天鹏。
四大长老也面带忧色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妖怪。
你到底查清楚没有,那些妖精是不是我们的人?天狼背着双手来回走动着,神情有些焦虑。
这几天,负责打探情报的天鹏告诉他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妖精在魔界的两个边陲郡城里闹事,他为此头痛万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瞒着此事没有告诉赤月空,又叫天鹏仔细的调查清楚。
这次天鹏是来报告调查结果的。
天鹏顾不得擦去满头的汗水,苦笑道:统领,那些妖精根本就不是前来投奔我们的妖精。
我都调查清楚了,我们族里根本没有那些妖精。
天狼急道:你可要调查清楚了,不然我们就要背这个黑锅,到时魔族怪罪下来,我们可就要大难临头了。
我们才区区五十万的军队,拿什么和魔族拼。
这时,天马长老翘起了胡子,沉声道:天鹏,这事关系重大,你可要谨慎啊。
天鹏也急了,大声道:我敢以性命担保,那些妖精绝不是我族的。
天狼怔了怔,停止了走动,拍了拍天鹏的肩膀,柔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下去休息休息吧,这几天也够你累的。
他一连说了三个那就好,想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见天鹏走了,他又看着几位长老说道:各位长老,你们看此事该怎么处理,我担心魔族已经误会是我们在挑衅,到时事情不好收场。
豹长老咳嗽一声,道:统领,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那些妖精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豹长老所言极是,只要弄清楚谁是幕后操纵者,误会也就消除了。
依我看,这些妖精很可能受了仙界的指使,意图挑起魔妖两族的战争,用心确实险恶。
说起来,仙帝的野心也太大了,竟然妄图统一六界。
天马长老叹息道。
天狼沉思了片刻,道:那你看这事要不要禀告妖皇前辈?豹长老摇了摇头,苦笑道:前辈这一个月来都在祭妖堂里修炼,极少过问族事,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
天狼点了点头,道:天马长老,你叫狼无影和天鹰多管着点那些新来的妖精,别让他们四处闹事,还有新建城堡的事也要抓紧,前来投奔的妖精越来越多,三四个城堡根本容纳不了。
我去看看小狐狸那丫头,这几个月也不知犯了什么相思病,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的。
哎,都怪天行那小子一点都不知道疼惜红丫头,下次碰到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怎么说红丫头都是我们妖族的公主。
天马长老苦笑道: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又能说什么。
不如叫她去向魔界解释一下吧,顺便让她散散心。
天狼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摇头道:解释的事还是我去吧,我就不信他韩一啸修成魔神后会翻脸翻的这么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郡府刺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自己对朱凤破天荒地的表白心迹后,杨天行这几天总觉得白素素和萧夜月两人怪怪的,基本上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
白素素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当妖仙的日子,本着人不理我,我不理人的宗旨,埋头钻研厨房里的艺术,而萧夜月一改这几日温柔贤淑的形象,以大姐的身份开始对杨天行严格的要求,强迫他修炼五大神诀,以期能悟出一个将五大神诀融合起来的功法。
这几天,杨天行连学院都没去过,一直被萧夜月关在屋子里苦心钻研五神诀。
他倒觉得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马富,因为说好前天要去他家吃晚饭的,现在倒好,饭没吃成,连学院也去不了了。
这天,杨天行拿着神魔异志躺在床上反复的看着,试图从这本奇书上找到悟道的灵感。
萧夜月则坐在床沿上,一双美目落在杨天行的俊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黛眉轻蹙。
杨天行见萧夜月这几天老守着自己,神情有些疲惫,不由关切的道:夜月姐,你还是先去休息吧,你看你人都憔悴了许多。
萧夜月用手拢了拢额前的乱发,淡淡的道:我的事你不用管,先说说你这几天悟出什么心得来没有?杨天行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苦笑道:哪能这么快,五大神诀我倒是都会了,但关键是我每次只能使出其中的一种,根本无法让五种神气同时出现。
那你试过同时掐动两种神诀没有?萧夜月平静的说道。
杨天行苦笑道:当然试过,只是同时掐动两种神诀出来的神气十分古怪,与原来的两种神诀气迥然不同,显得异常的刚猛,暴烈,我的经脉承受不了。
萧夜月神情一动,说道:那你试试同时掐动咒神诀和诛神诀,我帮你找找原因。
什么?咒神诀和诛神诀?杨天行明显的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要受苦了。
要知道佛界的咒神诀和魔界的诛神诀是水火不容的,鬼知道将这两种神诀强行融合产生的新神气会是怎样的一种神气,搞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
再者,他现在还是一个真神,经脉堪堪能够承受神诀的施展,即便是灭神时代的那些灭神军团的顶尖高手也不敢轻易的尝试将两个不同种族的神诀融为一体,更何况是他这个真神,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几个念头一晃而过,杨天行越想越觉得不安,看着萧夜月苦笑道:夜月姐,能不能换两种神诀?萧夜月俏脸一寒,冷然道:不行。
要想在神道上取得大的突破,就必须冒一定的风险。
何况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关键时候我会救你的。
说到后面一句,她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杨天行被她说的老脸一红,只得不怎么情愿的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姑且试一试。
同时施展两大神诀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杨天行还未来得及体验一下经脉内神气的转换情况,就觉得一股异常狂烈的神气瞬间充盈在全身经脉的每一个角落,这期间似乎根本就没有一个和谐的过度。
接下来,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那股怪异的神气比之诛神气又或是咒神气不知要强大了多少倍,如果说诛神气是一条潺潺溪流的话,那么融合后的神气就是滔滔的江水。
他只觉得身上的每一条经脉都快要爆炸了,全身上下无处不象火烧似的疼痛,而且元婴极度的膨胀,眼看着也要爆裂开来。
杀猪般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连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听见惨叫声,白素素和朱凤两人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一看到杨天行痛苦的模样,俏脸都白了,正想冲过去看看时,却被萧夜月伸手拦住了。
她们也知道杨天行这几天一直在参研五大神诀的事,所以担惊受怕的站在了一边。
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杨天行动静的萧夜月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按在杨天行手腕的脉搏之上,放出一缕圣气进入他的经脉内,然后闭目沉思。
好……好了没有?正在遭遇着怪异神气肆虐的杨天行强忍着惨叫的欲望和停止神诀的冲动艰难的说道,他的脸涨的通红,嘴唇紧闭却还在剧烈的颤抖,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停止神诀就要活活的被体内的怪异神气给撑死。
萧夜月睁开美目,浅浅的一笑,柔声道:好了,你停止吧。
杨天行如接圣旨,立刻中断了神诀的施展,瘫倒在床上喘息不已,短短的时间内他仿佛从地狱走了一趟,浑身冷汗湿透,经脉里的痛苦仍旧没有完全消失。
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没有?杨天行精疲力尽的看着萧夜月说道。
萧夜月松开按住他脉搏的手指,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这是一种全新的神气,以你的修为尚且控制不了,何况你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负担。
看来有必要替你重朔一下经脉。
重朔经脉?杨天行一骨碌坐了起来,不能置信的看着萧夜月。
要知道重朔经脉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除非是比他强大数倍的高手用超强的神气完全压制他本身的神气,然后才能考虑重朔经脉的事。
萧夜月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道:你可知道你大哥的经脉就被黑魔气重朔了一遍,这对他今后的修炼大有裨益,他的成就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赶超戚战。
而戚战今天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全凭他自己长年累月,长达两万年的苦修。
相比之下,你大哥要幸运的多。
杨天行听了又惊又喜,虽然也知道韩一啸在修成魔神后已经进入顶尖高手的行列,但也没想到韩一啸会有如此大的潜力。
能够在短时间内赶超戚战这个当今第一高手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萧夜月看了看杨天行,娇笑道:你也不必羡慕你大哥,只要我用圣气将你的经脉重新打造一遍,你的成就比你大哥还会大。
因为你身上有许多韩一啸所不具备的优异条件,譬如你的五大神诀。
韩一啸的成就主要体现在魔道上,而你却是六界通吃,只要你成功的融合了五大神诀,你将会是天下的第一高手,也将有资格向光明和黑魔两位大神的权威发起挑战。
杨天行怔了怔,对于自己能不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根本就漠不关心,他在乎的是萧夜月如果用圣气为他改造经脉将使得萧夜月元气大伤,可能又要许多年才能恢复过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萧夜月从死亡的边缘把他抢救回来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真元,如果这次又替自己重朔经脉,他实在难以相信萧夜月将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看着萧夜月俏脸上鲜花般灿烂的笑容,杨天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沉默了片刻,强笑道:夜月姐,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我又没什么仇家,修为再高也没有什么用,何必再浪费你的圣气呢?他说的倒是实话。
他确实没有什么仇家,如果非要说有,那也是仙帝,圣龙一流,而他与当今顶尖高手,诸如戚战,卫青,赤月空等人还有些交情,韩一啸就不必说了,佛祖和烈震他压根就不认识,也不相信他们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的主要对手还是在真神界,他也不想卷入灵神界的事端。
萧夜月脸色刹那间转为严肃,娇喝道:真没出息!你以为你现在过的这种平静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要做闲云野鹤也不是现在,你以为当风暴降临的时候你能够安然置身事外?杨天行呆住了,在他印象中萧夜月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对他说话。
白素素和朱凤也都惊愕的看着一脸寒霜的萧夜月。
萧夜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了点,神色稍有缓和,但还是冷冷的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因为我随时都可能再度沦为光明神的奴隶。
这几年来,我感应到光明神和黑魔神似乎有复苏的迹象,也许他们不久后就会找到脱离各自幻境的出路,到时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还有,凤妹,关于你的身世……她没有马上说下去,一双美目落在朱凤的俏脸上欲言又止。
朱凤紧张的看着她,感觉心跳在加速,尽管她早将身世的事置之度外,但此时此刻她仍然忍不住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就连杨天行和白素素也在惊愕之余期盼的看着萧夜月。
萧夜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还是暂且不告诉你,现在知道身世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带给你无穷的苦恼,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朱凤并没有太多的失望,仅仅是凄凉的笑了笑。
杨天行见气氛有些伤感,连忙笑道:凤儿,不管你的身世如何,我们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还有夜月姐,你不要把话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光明神和黑魔神未必真能脱离彼此设下的幻境,那仅仅是你的猜想。
至于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填,无论多大的困难都会度过的。
朱凤美目微红,看向杨天行的目光里射出万缕柔情。
萧夜月抛开心中的顾虑,嫣然笑道:天行说的不错,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世界毕竟还是美好的。
好了,凤妹,素素,麻烦你们在门外为我们护法,我要替天行重朔经脉。
白素素微微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杨天行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间。
朱凤小声的说道:你们小心点。
说完,也走出了房间。
杨天行看着房门缓缓的关上,转头看着萧夜月,发现那娇艳无比的玉容上分明也有几分茫然和沧桑,心中叹息,犹豫了片刻说道:夜月姐,说实话,我真的不想你为了我再耗费圣气了。
萧夜月美目射出无限温柔,伸出玉手轻按在杨天行粗大的手掌上,也许是感受到杨天行手背上传来的阵阵灼热,俏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幽幽的道:天行,我这段时间心里一直笼罩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担心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
我体内的圣气虽然不多了,但还是足够替你重朔经脉,所以你不用担心。
杨天行心中感动,忍不住反手抓住萧夜月的柔夷,感激的道:夜月姐,即便你重新被光明神招回,我杨天行也一定将你解救出来,我发誓!萧夜月美目蒙上一层水雾,微笑道:你不用发誓,你的心意姐姐都领会到了。
光明神和黑魔神是随混沌初开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两大主宰,他们的强大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姐姐只是一只苦命的凤凰,是一把冰冷的神器,你不必为我冒险。
她的笑容很凄美,充满了梦幻的色彩,杨天行却似乎从那天使般的笑容里看到了无数的辛酸血泪。
杨天行只觉得胸口发闷,如坐针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深的呼吸。
魔界东部是魔界新皇韩一啸的老巢,向来是富庶之地,建有十大郡城。
这十大郡城的面积虽然不到魔界大陆的百分之二十,却聚集着全魔界一半的人口。
而辽阔的东合走廊上两颗璀璨的明珠东合郡和麦尖郡无疑是全魔界最为富庶的郡城当中的两个。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两座重镇会成为原仙界星君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的地盘。
韩一啸亲点的东合郡刺史荀雷吉和麦尖郡刺史柳青梅成了东部居民这几个月长盛不衰的谈资。
东合郡刺史府的客厅里,荀雷吉正和柳青梅刚刚送走魔宫的传令官。
荀雷吉看着传令官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转身对着身后的柳青梅说道:你怎么看此事?柳青梅神色少有的凝重,道:这还用说,那把羽扇肯定是仙界的法宝,妖族人用的一般都是刀枪棍剑,谁会用羽扇。
不过既然公主传话过来,我们还是要去魔宫走一趟。
荀雷吉点了点头,冷笑道:仙界终于按捺不住了。
柳青梅脸色微变,说道:我看这是狗急跳墙。
你看这会是谁出的主意?荀雷吉淡淡的道:百分之百是青帝的鬼主意。
狗急跳墙?你的形容非常贴切,圣龙的政变虽然失败了,但动摇了仙界的根基,仙帝担心仙界实力受损,自然动起了魔界和妖族的歪主意。
说起来,仙帝最担心的还是魔界和妖族,仙佛两界虽说有矛盾,但自古除了吵吵闹闹,倒也相安无事,冥界刚刚复界,尚不能对仙界造成很大的威胁,说来说去就只有魔界最危险了。
他尤其是害怕看到魔妖两族的联盟,所以迫不及待的挑拨离间,还差点奸计得逞了。
柳青梅听出他话里尽是不屑之意,娇笑道:雷吉,别忘了你和我可都是从仙界出来的,难道你一点就不怀旧?荀雷吉冷笑道:怀个屁旧,老子在仙界当那个什么狗屁星君还不如到魔界做个刺史,至少东合郡这个地盘还是我说了算,你不也是一样吗?柳青梅强忍着笑意,说道:那要是仙界和魔界发生了战争怎么办?荀雷吉想都不想就说道:你我现在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
仙界是我们的敌人。
柳青梅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荀雷吉的态度这般坚定,正待说话时,突然心中一动,急忙转身向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蓬雪亮的剑光夹着千钧之势从门口飞了进来,几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上散发的仙气搅成了肉泥。
那剑光转眼间就到了她身前,强大的仙气排山倒海般的涌向客厅。
荀雷吉也早就发现了异样,沉声喝道:青梅,还愣着干什么,赶快退。
说话间,身上白光一闪,一个瞬移挡在了尚未反应过来的柳青梅身前,双手连续掐动仙诀,一缕缕仙气不断的从手指上射出,宛如波浪般的朝剑光飞去。
听到荀雷吉的沉喝声惊醒过来的柳青梅当即抽身飞退,可没退几步,就听见屋顶上哐啷一声大响,又一柄仙剑从天而降,凛冽的仙气将客厅里摧残的一片狼藉,坚实的屋顶在剑气下轰然四分五裂,无数砖瓦还未来得及落下就被仙气搅成了一堆粉末。
荀雷吉心中大惊,已然猜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行动,敌人将位置拿捏的恰到好处,一人主攻,一人截后,将两人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了仙术。
当先射来的剑光力道十分强大,荀雷吉仓促之间射出的那几缕仙气刚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仙光所淹没,仙剑朝着当胸射来。
荀雷吉无奈之下只得运起护体仙气,同时功聚双手,骈指朝着射来的仙剑点去。
岂料敌人似乎早就看穿了他这一招,剑势一转,绕过他点来的手指,朝着他的左肩射去,速度竟然比之刚才还快了几分。
哧!根本就不容他有闪避的时间,荀雷吉眼睁睁的看着仙剑刺入了他的左肩,几股鲜血瞬间彪出,顿时半身陷入了麻痹之中。
更为可怕的是仙剑上狂烈的仙气如同洪水一般涌进了他的经脉内,元婴当即遭受重创。
这一下可伤的不轻,他一连喷了好几口血,身子如炮弹般被冲撞的往后飞跌开去。
再说柳青梅被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另一道剑光所阻,那仙剑散发着一蓬艳红的光彩,朝着柳青梅的天灵盖当头刺下。
柳青梅大骇之下,刚布下一个防御阵,还来不及仰头观望,就被荀雷吉抛跌的身子撞了开去,也恰好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她的位置恰好在荀雷吉的身后,荀雷吉这一撞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等他们两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摆出防御的姿势时,四周的剑光业已消失一空,不过在他们的前后多出了两个人正冷笑着看着他们。
荀雷吉勉强运起仙气止住了肩头狂流不止的血,脸色煞白的看着正对着他悠然而立的毕宗远。
刚才毕宗远的那一记偷袭让他尝到了不少的苦头,不但左手丧失了战斗力,元婴也差点被震散,体内的仙气处于一种停滞状态。
毕宗远,我早该想到是你。
他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冷的看着神态倨傲的毕宗远。
毕宗远手拿着一柄白色的仙剑堵在客厅的门口,看着荀雷吉啧啧有声的道:荀师弟,柳师妹,你们还是乖乖的交出上清大洞真经吧。
青帝他老人家现在很生气,和他老人家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眼里尽是嘲弄之色。
无耻!荀雷吉对着毕宗远呸了一下,又向身后看了一眼,冷笑道:赵公明,我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没想到你也甘愿充当青帝的走狗。
赵公明目注着手中淡红色的剑身,淡淡的道:你们不该充当仙界的叛徒,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劝你还是交出青帝的上清大洞真经,只要你愿意交出真经,我和宗远兄可以放你们一马。
毕宗远怨恨的看了赵公明一眼,心里暗骂他多管闲事,他原本是本着斩草除根的打算,不想放过荀雷吉和柳青梅两人的,不过现在赵公明先说了求情的话,他也不好反驳,毕竟他还是有些畏惧赵公明的实力。
赵公明是仙界真君排行第三的人物,比之他还要厉害半筹。
于是,他假惺惺的笑道:赵兄弟说的没错,只要你们交出真经,我们回去交我们的差,你们仍然做你们的魔界刺史,怎么样?柳青梅担心的看了荀雷吉一眼,看出他已经受了重伤,于是便抢先道:毕宗远,赵公明,真经可以给你们……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荀雷吉厉声打断道:青梅,你不要干傻事。
我荀雷吉就算死在这儿,他们也休想拿到真经。
老子为青帝那个王八蛋做牛做马的卖力了那么多年,这本真经是他答应给我们修炼的,现在他既然赖着不肯给,那我们只好偷出来,哈哈……青帝,你自以为聪明,没想到会有被出卖的一天吧。
咳……咳……他大声的狂笑着,牵动了肩膀的伤势,直痛得他咬牙切齿,可脸上的那份不屑却似乎没有半分的减弱。
柳青梅沉默了下去,她深知荀雷吉的脾气,既不吃软,也不吃硬,是根犟骨头。
毕宗远阴笑道:荀雷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这刺史府周围根本没人救得了你们。
再说,你死了不打紧,可不要拖累了柳师妹。
赵公明冷冷的看了毕宗远一眼,心里暗骂毕宗远确实阴险卑鄙,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荀雷吉微微一呆,显然没想到毕宗远会拿柳青梅来将他的军,当即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柳青梅闻言怒斥道:毕宗远,你好不要脸,我爹早就不认你这个弟子了,你还有脸叫我师妹,你这个阴险小人根本就不配。
毕宗远大怒,阴险的目光在柳青梅动人的娇躯上转来转去,心中忍不住动起了歪念,心想当年老子未能得到你是因为荀雷吉这个小子横插一杠,现在荀雷吉已经自身难保,我的机会也来了。
想到这,旋又堆起了笑容,说道:师妹这是什么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论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对待我,我始终都自认为是你的师兄。
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吟诗了吗?师兄以后天天可以吟诗给你听。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兄现在已经晋升为真君了,当然,赵兄也是。
赵公明皱了皱眉,目光瞥到一边,似乎不想看到毕宗远丑恶的嘴脸。
原来的一批真君走的走,逃的逃,八大真君里就剩下赤火真君和羽林真君,剩下的六个名额都由星君填补,星君里排名第三的他和毕宗远双双入选。
这还是他离开仙京后在路上听说的。
荀雷吉哪还不知道毕宗远那点心思,在旁一个劲的冷笑着。
柳青梅则清楚毕宗远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懒得理他。
毕宗远自感大失脸面,正待发怒时,赵公明冷冷的声音传来:宗远兄,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完成使命吧,再这么耽搁下去,城防军可就要来了。
这里的城防军指的是魔界的地方军队,统一归刺史管,即便是军部的将军也无法调动。
毕宗远也深知其中的厉害,先不说拿不到真经无法回去向青帝交差,而且万一被城防军包围,再加上两个厉害的高手出现,他们是插翅难逃。
想到这,他脸色一变,踏前一步,仙剑遥指荀雷吉的脑门,喝道:最后一次机会,你们交还是不交?交什么啊?荀雷吉还没有说话,客厅里就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三条黑影迅疾的从屋顶的破洞处射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章 重朔经脉毕宗远脸色苍白的看着三个身着黑精甲的大汉出现在客厅里,其中一个他认识,是上次出使仙界的魔刀敖龙,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冷冷的看着他;另外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长的十分清秀,却是郭璞到了;最后一人是一个精壮的汉子,眼神凶厉,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典型的狠角色。
这人是厉讯,自从得到天魔策后,他的修为也已到达上位皇级的境界,是魔界响当当的人物,大半辈子鏖战沙场的经历使他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悍降。
赵公明叹了口气,怨恨的看了毕宗远一眼,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在这里浪费唇舌,他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敖龙看了看受伤的荀雷吉,眼里腾起一阵怒火,猛的一声暴喝,魔刀凭空而现,毫无半点征兆的在电光石火间拦腰向毕宗远斩去,霸道的吸血魔气萦绕在刀身的周围,形成一个血红色的艳丽光环。
毕宗远早就在防备着敖龙,面对魔刀迅疾如雷的攻势,他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手掐仙诀,仙剑突然间仙光大盛,嗡鸣不已,下一刻,仙剑宛如鬼魅般消失在他的手中,带着一蓬雪亮的仙光分厘不差的迎上魔刀。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中,仙剑和魔刀瞬间被反弹开去,狂烈的劲气席卷了整个客厅,仅有的一些未被损坏的家具也顷刻间四分五裂。
毕宗远只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反弹力,将整条手臂高高弹起,几乎有折断的感觉,蹬蹬的连退三步,煞白的脸上奇异的抹过一丝艳红之色。
他抬眼向敖龙看去,穿过尚未来得及消散的光幕,突然发现敖龙业已失去了踪影,万千道血红的刀影重重叠叠,无边无际的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心中骇然,怎么也不敢相信敖龙竟然强横到这个地步。
耳边好象传来赵公明的一声轻呼,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扬起手腕上的一个青玉手镯,嘴里飞快的念着仙诀,刹那间手镯上散发出青朦朦的梭形光环,宛如一个陀螺将他的身体上下包裹住,在深入到一个相当部位之后随即停止不动。
在那团青朦朦的青色光华下,他并不觉得气闷,反而隔绝了大多数的魔气侵体,通体冰凉,如沐三月春风。
这是他修炼的第二个法宝青光镯,乃是一个专门用来防御的仙器。
与此同时,毕宗远自知还不是敖龙的对手,再加上周围还有两大高手虎视眈眈,于是做了一个心痛万分的决定。
他在青光镯护体的瞬间,施展五行遁地术,化为一片白光隐于地下,飞快的朝门外窜逃而去。
五行遁地术是一个简单实用的仙界逃身法术,但介于遁地而逃的不好名声,所以一般有点骨气的仙界高手都嗤之以鼻。
毕宗远也是没办法,在青光镯的光华笼罩下他根本施展不了瞬移术,何况还要他舍弃他的仙器青光镯来逃命,这如同割了他的心头肉,要知道他修炼这个青光镯足足花了他一百年的时间。
青光镯不愧是一个仙家的防御法宝,周围那无数的刀影竟然被挡在了三尺之外,一时冲破不了青色的梭形光华。
另一面,赵公明也与郭璞交了手。
赵公明的法宝比毕宗远还要多出几样,而且个个都是攻击性仙器。
他有两把仙剑,均是他苦修了数百年得到的法宝,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另一个仙器是一个轻身的法宝,名为仙遁,看上去象一个密布着各种奇怪图案的玉盘子。
此时,他就脚踩在那发光的盘子上,迅速的穿梭于郭璞的佛手法印之中,不时的催发御剑之术攻击郭璞的破绽之处。
郭璞说起来是一个佛族人,用的是全套的佛手法印,而且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偏偏又继承了妖族人敏捷的特性,力道和速度结合的十分完美,虽说他的修为比不上赵公明的深厚,但一时半刻也和他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厉讯并没有出手,饶有兴趣的环手抱胸,站在一边替郭璞押阵。
这边,敖龙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青光镯击破,那梭形的青色光华也被血红的魔气所淹没,惟独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就是毕宗远早已逃之夭夭了。
他停止掐动魔诀,将魔刀重新收于体内,单掌朝着地上的一个忽明忽暗的青色镯子一吸,那青光镯便到了他手中。
荀雷吉在柳青梅的搀扶下走到敖龙的身边,深深的鞠了一躬,同声说道:多谢敖大将军出手相救。
敖龙摆了摆手,笑道:荀大人这是哪儿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们听说魔宫的传令官到了东合郡,所以就跑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
哈哈……对了,老荀,这个镯子看样子象是把仙器,还蛮厉害的,你拿去吧。
你的伤不要紧吧?说着,将那青光镯交给了荀雷吉。
没什么大碍,修养个把月就好了。
荀雷吉欣然收下,心中一喜,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青光镯的确是一把不可多得的防身利器,他自己要修炼出这样一把仙器少说也要个上百年,既耗时间又费真元。
他只要略微费点工夫就可以直接操纵青光镯了。
柳青梅也知道荀雷吉得了个宝贝,娇笑道:敖将军,魔宫的传令官刚走不久,要我和雷吉去魔宫走一趟……她将前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敖龙闷哼一声,怒道:又是仙界搞的鬼。
荀雷吉收起青光镯,想了想,皱眉道:老敖,你的两个军团都驻守在东部,仙界的两个大军团就在你的对面,你可要当心点。
敖龙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仙魔通道就在雁门郡,后方是广袤的东合平原,一旦被仙界大军打进来,我们魔界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只要保证我两个军团的后勤补给,我想他们即便是搞突然袭击,我也有把握挡他个几个月。
等花兄弟和曹兄弟的军团一到,就能够与仙界拼一拼了。
荀雷吉沉声道:后勤补给你就放心吧,我和青梅的这两个郡有的是粮草和军饷,大不了还可以将二十万的城防军拨给你用。
敖龙大笑道:有刺史大人这句话就行了。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了还在鏖战的赵公明和郭璞两人,皱眉道:这个人的修为高深,想必是个大人物。
郭兄弟已经渐感不支了。
厉将军,你上去帮他一把。
最后一句是对着厉讯说的。
厉讯点了点头,身子一晃便加入了战团。
这两个高手同时出手顿时将赵公明的优势化为无形,十几招下来后,赵公明抛剑认输,将头偏向一边,冷冷的道: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他此时的形象十分狼狈,一身长袍破烂不堪,脸色白里透青,呼吸急促,那是真元透支的征兆。
敖龙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荀雷吉出面。
荀雷吉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为什么不逃?逃?你以为我赵公明和毕宗远是一路货色?赵公明转过头来看着荀雷吉,眼里充满了不屑的神色。
荀雷吉沉默了一会,平静的道:你也算条汉子,你走吧。
敖龙等人都静静的听着,谁也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荀雷吉的话。
赵公明微微一愣,神色复杂的看了荀雷吉一眼,俯身拾起仙剑,大步向门外走去。
路过荀雷吉身边时,停步说道:你也是条汉子,以后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荀雷吉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公明高大的身子消失在大门外,眼里流露出些须的惋惜之意。
……杨天行发誓他从来没有尝过如现在这般痛苦难当的滋味,从萧夜月手心里源源不断传输过来的圣气宛如毒液般流入他的经脉之内,所过之处经脉寸寸腐蚀溶解,旋又被圣气笼罩起来,吸纳肌体之中蕴藏的天火重新淬炼出新的经脉。
体内的神气早被圣气驱赶到元婴之内,被死死的压制。
这份腐肌化经的痛苦非是用语言所能形容的,先前还能感觉到痛苦惨叫几声,到后来就被痛晕了过去,来了个不省人事。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两个时辰,萧夜月才精疲力尽的将按在杨天行背心上的手收了回来,擦了擦俏脸上的汗水,对着门外虚弱的说道:素素,凤妹,你们进来吧。
白素素和朱凤闻声走了进来,先是看到昏迷不醒的杨天行,随后见到的是萧夜月苍白憔悴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娇躯,吓得她们连忙扶住了萧夜月。
白素素关切的道:萧姐姐,你怎么了?萧夜月只觉得头脑发晕,四肢无力,心里清楚刚才替杨天行重朔经脉耗费了太多的圣气,现在她体内的圣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柔声道:没事,你们先别叫醒他,扶我到外面坐坐,等会天行自己会醒过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天行幽幽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看了看屋内,夜色透窗而入,萧夜月却已经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和远处依稀点点的灯火,感受着夜空里吹来的阵阵凉风,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先是通过内视察看了一下新生的经脉,惊喜的发现重朔后的经脉有如一条光滑宽敞的水渠,神气欢快流畅的在水渠内奔腾呼啸。
而后他又试着同时施展诛神诀和咒神诀,再度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经脉业已能够承受这两大神诀融合后产生的变种神气。
这种变种神气犹如脱缰的野马在经脉内狂奔不止。
杨天行有心想要试一试这种变种神气的威力,于是手捏宝瓶印,惊讶的看着手心处飞快的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光球。
这个光球似乎比以前产生的光球要小了许多,只有拳头那么大,而且呈现出少有的暗金色,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要知道以前他施展宝瓶印时,产生的宝瓶劲气可都是金黄色。
他直觉现在手心上的这个宝瓶劲气比以前要强大了十几倍,也就是说变种后的神气业已达到了灵神气的水准。
我成为灵神了吗?杨天行喃喃的看着窗外的夜空,感觉象做梦一样。
他忽然又想到,如果将三种神诀融合在一起,那还来得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萧夜月走了进来,一看到杨天行手心里的暗金色光球,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抑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杨天行见状连忙收起了光球,感动的道:夜月姐,你受苦了。
萧夜月莲步轻移,走到杨天行的身边,望着窗外的夜空,轻柔的说道:天行,你不想修炼一个法宝吗?杨天行愣了愣,道:什么法宝?萧夜月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他说道:你以前用的青雾剑,现在变成了我,难道你就不想再修炼一个?杨天行眨了眨眼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笑道:我倒是想修炼一个法宝,但不知道我要修炼一个什么样的。
萧夜月娇笑道:你不是一个炼器的大宗师吗?杨天行干笑道:什么炼器大宗师啊,会点皮毛罢了。
萧夜月沉吟了片刻,道:没有个法宝那可不行,至少你与别人斗法的时候要吃大亏。
你看当今的顶尖高手哪个不是有自己的成名兵器,戚战的天刀,卫青的紫电枪,赤月空的夺魄剑等等。
姐姐给你出个主意吧。
杨天行急忙道:什么主意?萧夜月美目一转,笑道:你不如修炼一个能吸收万物的法宝。
吸收万物?杨天行皱起了眉头,道:世上有这样厉害的法宝吗?我只听说过有能够吸收对方兵器的法宝。
他想起了在凡界收服的麒麟手套,那就是一个专门吸收别人法宝的法宝,他一直没去修炼。
说起来,他现在还有点看不上这个仙器。
萧夜月不答反问道:你听说过修罗界吗?修罗界?杨天行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心想什么时候又冒出个修罗界来了。
萧夜月摇头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
修罗界是九天的。
说起法宝,修罗界的几个修罗神那才叫炼器的大宗师,他们修炼的法宝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保证你连见都没见过。
杨天行苦笑道:我又没去过九天,我怎么知道。
对了,九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梵天差不多?萧夜月说道:九天和梵天即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比如九天也分为许多界,其中比较大的是修罗界,神鬼界,还有天使界,这中间又属修罗界和天使界最为强大。
九天的顶尖高手一般都是修罗神和圣天使。
杨天行听的满头雾水,他只听说过神鬼界,还从来没听过什么修罗界和天使界。
这边,萧夜月继续道:当年光明神放弃了统治梵天后便孤身一人去了九天,在修罗界的黑暗神殿与黑魔神大战了一场。
不过当时黑暗神殿里还有黑魔神召集的几个修罗界和天使界的绝顶高手,光明神见对方人多势众,所以不敢恋战,在顺手拿了黑暗神殿里的几件宝贝后便逃了出来,这些宝贝原本都在光明神的手上,但大多在两位大神最后的一次大战中遗失了,我手上只留了一件。
杨天行讶道:难道黑魔神现在仍然控制着九天?萧夜月点了点头,说道:黑魔神可不象光明神这样无能,他一直以铁腕手段统治着九天,九天里的高手他都可以节制。
当年光明神统治梵天的时候就是想召集梵天的高手与黑魔神的九天相抗衡,可惜他缺乏耐烦心,反而将梵天搞的乌烟瘴气,最后导致了轰轰烈烈的灭神运动,不但没有笼络到梵天的高手,反而被迫放弃了梵天。
我担心他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复出,一定会再度回到梵天,到时肯定会来收服你们这些高手替他卖命。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显得十分沉重。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喃喃的道: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说的那件宝贝到底是什么?萧夜月拿出一本发黄的旧书,道:就是这个,里面记载着修罗界和天使界的炼器秘术,你拿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法宝的修炼方法。
杨天行接过书看了看,还真被他找到几个他感兴趣的法宝的修炼方式。
其中记载的一个修炼乾坤法袋的方法和一个修炼天使之翼的方法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只有修炼这两种法宝所需要的炼器材料在梵天也都有,其它的法宝所需的几种炼器材料他是闻所未闻。
他已经决定试着修炼这两个法宝。
萧夜月见杨天行面带喜色,微笑道:怎么样?杨天行目光不离书本,连连叹道:好东西,好东西。
萧夜月一把夺过杨天行手中的书本,娇嗔道:你啊,还是先把神诀融合了,以你现在改造后的经脉应该能承受得住融合五大神诀融合后产生的混合神气,但你未必控制得了。
我看你还是你融合其中的三个神诀再说。
杨天行笑道:全听夜月姐的。
萧夜月嫣然笑道:这本书你还是拿着吧,我也要回房修炼去了。
杨天行目送着萧夜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又将书放进了储物手镯,拿出一壶酒猛灌了几口,看着茫茫的夜色,心道: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陷险境魔宫帝居内,韩一啸在魔龙的指导下经过十天的修炼终于掌握了魔相八式的全部心法,剩下的就是对敌出招的事了。
韩一啸盘坐在石床上将魔相八式的招数在脑海中再度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套魔功出神入化,高深莫测,看起来整套功法只有八式,实则式式生变,招中有招,每一式只要细心参研都可以从中悟出无数新意,而且其中的每一式都能达到制敌取胜的目的,兼顾防御和攻敌,环环相套,威力渐增。
韩一啸收功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叹道:这魔相八式就象是一本兵书,精于杀伐征战,更精于尔虞我诈之道,招招制敌于要害,伤人于无形,同时又令自己无懈可击。
尤其是这第一式魔临,虽为起手式,看似简单容易,然则这一式深谙未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至理,其中的神韵非是一般人能够体会。
听了韩一啸的感叹,原本正闲着无聊的魔龙连忙施施然冒了出来,苦笑道:韩老大,你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变成哑巴了呢,真憋死我了。
对了,魔相八式你都学会了吗?我可是倾囊相授,绝无半点保留,如果你还是体会不了,那可怪不得我老龙。
韩一啸飒然一笑,傲然道:韩某虽说不上旷世奇才,不能将这魔相八式领悟得滴水不漏,入木三分,但至少也参悟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是实战的考验。
魔龙邪笑道:我看你不如找那个天刀戚战比划比划,他可是当今梵天的第一高手,如果你能将他挑落马下,那韩老大也就可以称霸六界了。
韩一啸冷笑道:魔龙,你别再白废心机了,你的魔龙魄对韩某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修炼的魔神丹比你的魔龙魄差不到哪儿去。
魔龙沉默了一会,突然高声骂道: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老子苦修了数十万年的魔龙魄竟然还压不过你刚修炼不久的魔神丹,天理何在啊?他现在是完全绝望了,自从知道黑魔气已经奈何不了韩一啸后,他就将希望寄托在他修炼了数十万年的魔龙魄,想利用魔龙魄的魔性影响韩一啸的元婴,哪想到韩一啸修成魔神后沉积在元婴深处的魔神丹的魔性竟然比他的魔龙魄的魔性还要大,搞的现在不是他在影响韩一啸,而是韩一啸逐渐在影响他,魔神丹开始缓慢的自动吸取魔龙魄的魔性。
这时间要是长了,他本身的魔性非要被韩一啸吸光不可,到时黑魔气就不会再受他的控制,而沦为韩一啸的俘虏。
韩一啸懒得理会魔龙的抗议,漫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大好阳光,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几丝烦闷,不由暗自一惊。
自从炼成魔相八式后,他还是首次对光明产生一种轻微的抵制情绪。
他皱起了眉头,问道:魔龙,九天是不是没有太阳?魔龙微微一愣,随即嘲笑道:韩老大,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九天哪能没有太阳,要是没有了太阳,那世上的万千生灵还怎么活啊。
韩一啸眉头拧得更紧了,仰望着天上火红的太阳默然无语。
魔界公主府内,柳青梅将荀雷吉和她遇刺一事禀告了冰月,完了后说道:公主,雷吉因为要养伤调息,所以未能前来,还请公主恕罪。
冰月微微一笑,拉着柳青梅的玉手,说道:柳阿姨,这里又没外人,您就别在叫月儿公主了,快请坐吧。
说话间,硬拉着柳青梅在椅子上坐下,又道:阿姨,荀叔叔伤得严重吗?柳青梅心中欢喜,嫣然笑道:没什么大碍,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对了,月儿,你不是有一把羽扇要阿姨鉴别吗?冰月拿出那把羽扇交给柳阿姨,笑道:就是这把,您看看是不是仙界之物?柳青梅接过羽扇,灌入仙气,瞬间便见那羽扇仙光大亮,煌煌生辉,而且形状也逐渐变大,颇为神奇。
她见冰月有些受不了,急忙收起仙气,那羽扇上的光芒顿为消失,形状也变得和原来一般无二。
她并不觉得奇怪,说道:月儿,这的确是一把仙器。
冰月拿过羽扇瞧了瞧,黛眉轻蹙道:这么说,肯定是仙界在其中挑拨生事了。
柳青梅点了点头,气愤的道:一定是青帝那只老狐狸的鬼主意,这次仙界派来刺杀我和雷吉的人也是青帝的手下,他们是想夺回上清大洞真经。
冰月想了想说道:阿姨,你先回麦尖郡吧,顺便嘱咐敖伯伯要严加防范仙界的偷袭,月儿再召集群臣商议一下此事的处理办法。
柳青梅起身笑道:月儿,你可比以前成熟多了,阿姨先走了。
冰月起身相送到门口,看着柳青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正想回屋时,却突然瞥见一身黑衣如墨的韩一啸正站在对面的房顶微笑的看着自己,体态雄浑,衣袂飘飞,状若天神,连忙惊喜的挥手道:韩叔叔,你出关了。
黑光一闪,韩一啸出现在冰月的身前,微笑道:月儿,韩叔叔没有打扰到你的公事吧?冰月瑶鼻一皱,撒娇似的扑在韩一啸怀里,嗔道:韩叔叔,您还说呢,什么公事不公事的,现在您都闭关出来了,月儿也该清闲清闲了。
韩一啸大笑道:月儿,我刚刚听汉臣都说了,他可是一个劲的夸你能干,这个差事你还得继续办下去。
你韩叔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冰月仰起头看着韩一啸,小声的问道:那仙界挑拨离间的事情怎么办?韩一啸闻言眼中凶光大盛,冷笑道:这件事韩某也听说了,仙界敢情是越来越不将我韩某人放在眼里了。
你只管放手的去干,卫青就交给韩叔叔去对付了,戚战现在还在养伤,暂时不会替仙界出头。
我唯一担心的是仙界与佛界联手。
冰月大吃一惊道:韩叔叔,你要与卫青决斗?韩一啸微微颔首,淡淡的道: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决斗的时候。
冰月眨了眨美目,小声问道:那您有把握战胜卫青吗?韩一啸眼中闪过几丝期待之色,淡然自若道:月儿,卫青与韩叔叔是同级数的高手,在未比试之前谁也不敢言胜。
韩某如果不是最近练成了魔相八式,也不敢轻易的向他发起挑战。
到我们这个境界,肉身对我们极为重要,若我们想超越灵神境,直达太神甚至圣神境界,肉身是必不可少的,若是肉身被破,我们都将陷入轮回转世的循环,一切从头开始。
所以此战叔叔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有任何保留。
月儿,你明白吗?冰月已然能够感受到高手之争的残酷,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明白。
韩一啸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我们一旦动手交锋,必以一方死亡才能终结此战,切必须心无旁骛,务要置对方于死地,此乃魔之本色。
不过如此一意要杀死对方,又非神道上乘,必须无生无死,无胜败之念,这才能达到神道的极致。
所以这其中微妙异常,即使是我又或卫青,亦难预见真正的结局。
冰月愕然道:这岂非自相矛盾?韩一啸仰头长笑道:有何矛盾之处,难道你忘了韩叔叔现在已经是魔神了吗?进入神道后,再无修仙与修魔之分,这是一个崭新的境界。
冰月听的半懂不懂,正待说话时,一个侍卫走了过来,见到韩一啸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参拜道:恭祝陛下出关。
妖族族长前来拜访。
冰月看了看韩一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得说道:现在在何处?侍卫说道:在魔宫恭候。
冰月微微一笑,道:你先下去吧。
等那侍卫走后,她对着神态冷漠的韩一啸笑道:韩叔叔,该您去见客了。
韩一啸淡淡的道:他肯定是来解释妖精扰边一事。
月儿,你去见见他。
韩叔叔要去一趟妖精森林。
妖精森林?冰月愕然,心想妖族族长不是来了吗,何必再去妖精森林呢。
韩一啸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道:韩某要去会一会赤月空,顺便给仙界一个意外的惊喜。
你现在就发一道旨意,命令曹桓大将军部下的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进驻仙魔通道,花四海大将军部下的第五军团仍然驻守在魔冥通道,第六军团进驻魔佛通道。
说完,他拍了拍冰月的香肩,一个瞬移便消失了。
冰月微微一惊,心道:韩叔叔这是怎么了,将原来镇守妖精森林边境的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共一百万大军调到东部的仙魔通道,难道不用防范妖族的入侵了吗?这样一来,曹桓的一百万魔军再加上敖龙军团的一百万大军,总共有两百万大军都镇守仙魔通道,看来是真的准备与仙界开战了。
想到这,她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哪还有韩一啸的影子,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满怀疑惑的前往魔宫见天狼去了。
……山影横斜,狂风鼓舞。
在远风城近郊的老云峰上,杨天行悬空盘坐在离地三丈之上的空中,双眼微闭,神色肃穆,双手不断的切换着神诀,一金,一黑,一白三色光柱从他身上勃发而出,冲天喷涌,五光十色,巍为壮观。
这三色光柱彼此缭绕,交相辉映,形成梦幻般的霓光绚景,令人眼花缭乱,魂夺神移。
山风吹来,那缭绕的光柱似乎也禁不住风吹,万千道眩彩光柱破空交错摇曳,映照在杨天行英俊沉肃的脸上光怪陆离,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他身后那轮明月,团团皎皎,大似车轮,亮如铜镜,悬于山巅,似乎伸手就得。
萧夜月俏立山头仰头看着被绚光离彩团团包围着的杨天行,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宛如月中的凌波仙子,雪肤冰肌尽染银光,娇艳不可方物。
杨天行融合三大神诀的过程业已进入关键阶段,诛神气,咒神气,灭神气三种神气在他经脉内左冲又突,如烈马驰骋,驯鹿疾奔,却是久久融合不到一起。
他原以为融合三种神诀与融合两种神诀大同小异,却怎么也没料到融合的过程荆棘遍布,坎坷重重,那三种神气死活就是不肯相融。
他觉得自己的经脉都快成了一个武斗场,三种神气彼此势同水火,互不相让,争缠不休,搞的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
如此下去,他感觉自己非得被这三种神气活活的折腾死不可。
萧夜月见杨天行许久都没能融合成功,不由也暗暗担心起来。
对于能不能融合三种神诀,她心中也没有半分的把握,想到融合过程中随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她就感到浑身直冒寒气,不由后悔将杨天行拉到这老云峰来。
又这么惴惴不安的煎熬了半个时辰,她正低头暗暗祈祷不要出什么事,突然听到杨天行发生一声闷哼,心中骇然,抬眼看去,只见杨天行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身子一阵猛烈的摇晃,嘴角有血丝溢出,头顶上的三色绚光宛如发疯似的交错摇曳,冲天怒舞,将天空映得光怪离奇,霓彩乱闪。
萧夜月脸色突转雪白,花容失色,周身轻颤,柳眉轻蹙,似乎想起了什么殊为可怕之事,惊惶、恐惧、担忧、迷茫……万千神色交集变幻,心急如焚。
她猜想一定是杨天行的元婴逐渐承受不了体内三种神气的横冲直撞,相互纠缠,导致真气纷岔,意念淆乱,如此下去恐怕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然而她此时功力大损,根本没有办法去挽救,只得忧心憧憧的看着,期盼着杨天行能逢凶化吉。
寒风鼓舞,冷月无声。
四壁冰崖嵯峨嶙峋,遥相对立,在淡淡的月色里显得寂寞而又孤傲。
萧夜月的心已如那寒风般冰凉,如那冷月般孤漠,眼前看见万千幻象浮光掠影,彷佛无数碎片纷乱而急速地拼接,又迅疾地迸散开来。
许多杳渺的往事犹如夏日雨荷,缤纷开落,又如流星陨雨,稍纵即逝。
那种感觉熟悉而陌生,欢跃而恐惧……杨天行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只感觉仿佛置身于滚烫的岩浆之中,身躯象要燃烧了一般,心里明明清楚是因为三种神气毫无休止的争斗使得经脉承受着数倍于三大神气本身的压力,以致于肉身不堪重负,许多血管破裂,神气岔乱的冲进了血管里,导致五腑六脏被狂烈的神气所伤,却苦于没有办法平息神气的争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种神气在体内大浪翻涌而束手无策。
一开始还只有嘴角流血,到后面五腑六脏皆遍体鳞伤时,他觉得体内似乎有无数把利刃在切肉割筋,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血珠,一身黑袍宛如被血洗了一番,又粘又稠的紧贴着肌肤,十分的难受。
他简直成了一个血人。
等他惊觉自己快要完蛋时才想起赶紧停止掐动神诀,然而让彻底绝望的是体内的神气和元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自己俨然成了一个濒死之人,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狂风卷舞,衣袂飘飞,冰冷细雨不断地沾落在她的红发、容颜,化作丝丝凉水,顺着她娇艳如霞的脸颊滑落。
一股凉意直侵心脾,将她猛的从飘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抬头向天一看,冷月却依旧高悬,只是那月色似乎被细雨冲淡,四周暗了许多。
当她的目光落在杨天行身上,见他满身的鲜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突然以手捂面,失声惊呼,几行清泪夺眶而出,咽喉里仿佛有团烈火在跳跃燃烧,混乱而脆弱的防线在一刹那崩溃了,眼神一阵迷离,竟然昏厥了过去。
正当杨天行万念俱灰,一心等死之时,却没人看到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颗状如流星的物体,呼啸着斜斜划过天际,风声破裂,光焰擦舞,瞬间便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七彩炽光。
那流星距离老云山顶已不过六、七百丈,陨石急速飞舞,炽尾迤逦,夜空仿佛湖面似的荡漾开巨大的涟漪,眩光流彩,艳丽夺目。
杨天行身上射出的三色绚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流波动,冲天耀射的无数彩光随之急速交叠变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流星竟然煞时间改变了方位,对准了杨天行所在的山头冲来。
风声呼号,如厉鬼长啸,那流星越来越近,急速飞冲,热气如飓风狂舞,几百丈的距离眨眼划过,眼看着便要当头撞下!突然间,半空中响起一阵清啸,那流星宛如活物一般急电似的平射而出,陡然冲出汹涌波涛的眩光轻巧的落在了山上。
炽光缓缓散去,竟然露出一张清秀脱俗的天使面孔,那披肩柔顺的蓝色长发,那曼妙娇小,却又玲珑凸凹的身材,分明显示着这是一个少女的躯体。
而且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少女的背后竟然长着六对晶莹剃透,小巧玲珑的羽翼,一扇一扇的十分可爱。
不过,没过多久,这六对翅膀便消失在她的背后,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个天外来客穿着一件编织有各种美丽花纹的紧身纱衣,将无限美好的身躯展露无疑。
此时她正一脸好奇的观望着四周,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夜月,又看了看半空中宛如血人一般的杨天行,宛如两颗在夜空里散发着深邃蓝光的宝石一般的美眸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之色。
下一刻,她突然伸出纤纤玉指朝着杨天行隔空一点,只见一道绵绵细长的白光从她的指尖射出,将杨天行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天天使夜色正深,星汉无语,林风簌簌。
还是那个孤独凄凉的山头,赤月空复活的地方,冥界七大巫师丧命之所。
只不过如今斗转星移,四季交替,昔日山花烂漫,郁郁葱葱的山顶如今沉寂的象一块坟墓。
月色冷清如水,寒风刺骨如冰,一个身着灿烂金甲的高大人影双手负背,迎立山头,独望冷月。
近处巍巍崖壁,陡如刀削,远处茫茫森林,起伏如海,秋风舞落叶,冷月照孤心。
下一刻,那人影忽而晃动,乍然消失。
随之而起的是指舞剑诀,夺魄剑呛然离鞘,碧光如雷霆裂天,呼啸而去。
顿见山头上无数点绿芒伴秋叶追风共舞,随风逐流。
那万千点的绿芒时而如烟花般爆散,时而如万水般归流。
冥冥长空,妖气荡荡,剑气磅礴,月色摇曳。
那一把夺魄剑在赤月空的手中竟是那么的出神入化,匪夷所思,时而如那九天神鸟,振翅苍宇,时而又如那西海蛟龙,腾跃跌宕。
风声怒吼,剑光电舞。
那漫天的绿芒闪烁变幻得更急了。
突然那剑势变缓,如怨妇幽吟,细雨轻语,漫天绿芒仿佛无数晶莹的绿色雨线,飞冲漂移,相互折射,绚光迷离,层层叠叠地如万千花瓣凋落,使人睁眼如盲,然则未待那奇景完全展开,剑势再变,变得狂野恣肆,如奔雷锤击怒海,激起千层巨浪,万顷波涛。
好剑法!正当赤月空舞剑正兴浓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赞叹。
林风鼓舞,树影摇曳,这声音似乎飘忽不定,琢磨不透,却又异常的雄浑清晰。
赤月空清啸一声,还剑入鞘。
他仍然站在舞剑前的那个地方,面向着千尺悬崖,目光深邃,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他身周依然还有无数的绿芒在飘零抖落,一点一点,状若星辰,片刻后又如流萤飞逝,消失一空。
韩一啸,你为何想起来见我赤某人?赤月空头也不回的油然道,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天上的那轮冷月,带着些须的怅然和离愁。
夜风凛冽,他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似如月色融为了一体了,飞扬流光。
狂风怒卷,树影婆娑。
一个在月色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黑衣白发的高大男子,步到赤月空身后三丈许默然而立。
月光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也淹没其中,却仿佛与他那身黑衣格格不入,只得怅然的萦绕在他的左右,不得其门而入。
韩一啸微微一笑,目注着赤月空身后银亮的剑鞘,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淡然道:赤兄的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举世无双。
不知韩某是不是该恭喜一下赤兄了?赤月空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韩一啸似笑非笑的神情,皱眉道:一啸兄此话怎讲?赤某何喜之有啊?韩一啸走前几步与赤月空并肩而立,淡淡的道:赤兄的剑法浑若天成,随心所意,已达剑道的大乘境界,难道不是赤兄跨入太神境的征兆吗?我想用不了多少年,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太神高手。
赤月空闻言看了看韩一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转头仰天笑道:韩一啸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小觑了你,本以为我参透了赤妖剑诀的最后一个剑诀会比你早先一步跨入太神境,却没想到你这几个月修为的精进竟然比我还大,能继戚战之后成为第二个太神高手的恐怕非你莫属。
韩一啸丝毫不以为怪,淡然自若的道:赤兄别忘了卫青,佛祖和烈震等人,他们可都是与我们同级数的高手,我们的修为在精进,他们也不会闲着。
赤月空斜睨韩一啸的侧脸,淡淡的道:你能感应到戚战了?韩一啸摇了摇头道:时有时无。
赤月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韩一啸,不能置信的道:我也是,没想到戚战与魔龙一战倒成全了他,如今他恐怕快要突破太神境了。
韩一啸淡淡的道:戚战终究是戚战,与魔龙一战他受益非浅。
他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是太神境高手了,以他的悟性,如若不是有心魔困扰,此刻恐怕早就突破太神境了。
如今心魔已除,他修为的精进自然是一日千里,此刻他的伤势恐怕早就复原了。
赤月空赞同的点了点头,问道:不知一啸兄找我赤某有何事?韩一啸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瞥开,冷冷的道:赤兄可知道最近一个月来发生的大事?赤月空瞳孔微缩,漫不经心的道:略知一二。
那你可知这其中是仙界搞的鬼?韩一啸目光炯炯的盯着赤月空说道。
赤月空依旧望着天上的冷月,淡淡的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这是仙界的阴谋,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此事和妖族没有半点关系。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韩一啸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韩某愿与赤兄结盟。
结盟?赤月空旋风般的转过头看着韩一啸,深邃的绿眼中妖光大盛,与韩一啸对视了一阵,他瞥开目光,问了一句:为什么?韩一啸看着时而从眼前飘落的秋叶,淡淡的道:什么原因你应该知道。
赤月空淡然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先稳住妖族,然后可以放心将你驻守在妖精森林边境的一百万大军调到东部去镇守仙魔通道,以解后顾之忧。
韩一啸平静的道:不错。
仙界不是一直处心积虑的想挑起魔妖两族的战争吗,你我岂能让他们奸计得逞。
我甚至可以主动出击,将战火燃烧到他们仙界的地盘,而你妖族的几十万大军则可以做为一支奇兵,出其不意的攻击仙界的后方,到时仙界腹背受敌,我看仙帝他还想不想称雄六界?赤月空飒然道:你是想让我妖族这五十万大军通过凡魔通道进入仙界?韩一啸悠然道:有何不可?赤月空沉吟了片刻,道:你的主意的确不错,不过韩兄似乎忘了佛界的存在,仙佛两界唇亡齿寒,仙界若是垮了,他佛界又岂能独善其身,佛祖的几百万军队可不是光做摆设用的。
韩一啸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道:那不是还有冥界吗,佛界若是敢轻举妄动,势必也会落得一个腹背受敌的下场。
不过,联络冥界一事就要有劳赤兄大驾出马了。
赤月空大笑道:韩兄深谋远虑,赤某佩服之至。
我改天就去冥界走一趟。
只是仙佛两界有戚战,卫青,佛祖这样的绝顶高手,不知韩兄选中其中哪一个?韩一啸淡淡的道:韩某想与卫青亲近亲近。
赤月空微微一愣,随即也笑道:那赤某只好选佛祖了,戚战就交给烈震兄了。
韩一啸仰望着夜空,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如此一来,你我务必要取胜,这样才能帮烈震一把,他绝不是戚战的对手。
赤月空默然以对。
山风怒卷,落叶狂舞,谁又会想到这两大绝顶高手谈笑风声间就决定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呢。
……老云峰上,杨天行象一个木偶般呆呆的看着天上的冷月,眼神恍惚而迷离,感觉自己宛如白云似的飘飞起来,在万里碧虚中自在地飞舞,直往那月中飞去,天南地北,江山湖海,在他的身下闪电掠过。
一时间他脑海中幻象纷杂,浮想联翩,竟然将自己危险的处境抛之脑后,痴迷于幻象之中。
他深知自己已然成了一个废物,身体上除了脑袋还能自主运作外,脖子以下的其他部位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他只得任凭那三大神气在他体内攻城掠地,肆意摧残,心里估算着神气冲入脑部神经的时间,趁还没死之前再留恋的看一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痛,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被神气摧残坏了,以致丧失了知觉,还是自己已经痛苦的麻木了;血,也流干了,他已经再无血可流。
朦胧中,他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夜月,想要呼喊,却惊觉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且身子还在不断的腾空飞舞,眼中的萧夜月离他越来越遥远。
他不顾一切的挣扎着,怒吼着,想要将身形降下去,因为他不想留下萧夜月独自一人受那风吹雨打,他要带着她一起乘风归月,看瑶池玉兔,观琼楼玉宇,对了,还有凤儿,素素,冰月,还有大哥,大家都去,离开这个世界,都到月宫上去。
他幸福的微笑着,想要伸手去拉住萧夜月,眼看着就要拉住了,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转,自己仿佛瞬间粉碎了,融化了!像一缕轻烟,被抽吸入那急速绕转的漩涡……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天行再度悠悠的醒过来,他迫不及待的睁眼看了看周围的世界,漫漫长夜,冷月孤悬,斜风细雨,断壁残崖,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不禁有些失望,抬头看了看冷月,离自己依旧还是那么的遥远,敢情刚才的那一幕都是在做梦。
对了,我怎么还没有死?杨天行突然惊觉到自己还活着,不由有些奇怪,气愤的想道:妈的,为什么老子死来死去就是死不了呢?难道非要我承受被神气乱箭穿身的痛苦吗?对了,神气,也不知道那三种神气现在争斗的怎么样了?他习惯性的催动神念内视,惊讶的发现经脉内有一股深黄色的气流奔腾不息,那些受创的经脉和血管也奇迹般的愈合了,原先的三种神气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连试了几个法诀,发现自己已然能够自如的控制体内这股陌生的神气。
难道这就是诛神诀,灭神诀和咒神诀融合后产生的新神气?这又是怎么回事?它们三个神诀是怎么融合的?杨天行现在是一肚子的疑问,随即他又想到了萧夜月,想起在幻境中出现的那个昏迷在山头上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想到这,他急忙从内视里出来,朝下一看,神情有些古怪的看着萧夜月和另一个女子并肩站在悬崖边上悄声细语,由于她们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面容,他只知道其中一个必是萧夜月。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起死回生,而且还成功的融合了三大神诀,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灵神,杨天行只觉得象是在做梦一般,心想自己为什么老是碰到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成神成的莫名其妙,现在修成灵神还是莫名其妙。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
夜月姐,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杨天行看了看天色,来到萧夜月的身后轻轻的说道。
萧夜月与那个女子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神情都十分的古怪。
杨天行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萧夜月身旁的女子脸上,脑中出现暂时的短路。
只见那少女低首垂眉,素手如雪,白皙玲珑的俏脸上红晕淡淡,显得有些羞涩,月光斜斜照在她的脸上,分不清究竟是月色照亮了她,还是她照亮了明月。
那张脸容如太阳一般光彩照人,虽然比不上萧夜月的万般风情集于一身,却也充满了异域风情,让人心动神摇。
蓝色如波浪般的秀发,发着蓝光的眼珠,一切都给他新鲜的视觉感受。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好奇的看着萧夜月问道:夜月姐,她是谁?萧夜月瞪了他一眼,亲热的拉起少女的素手,微笑道:天行,还不快来见过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杨天行怔住了,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女子。
突然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莫不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萧夜月见杨天行那副傻傻的样子,噗嗤一笑,娇嗔道:傻瓜,还愣着干什么,要不是人家帮了你,你哪能修成灵神,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杨天行心中再无怀疑,冲着那少女一抱拳,朗声道:这个……小姐,多谢救命之恩。
他老脸一红,多少有些尴尬,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叫什么。
少女微微欠身还了你一礼,俏脸微红,低声道:公子客气了。
杨天行哑然失笑,总觉得这个少女似乎极为害羞,说一句话也要脸红半天,心想: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叫我一声大叔才对。
萧夜月看在眼里,不由娇嗔道:笑什么,歌菲娅是天使界的圣女,很少与男人接触过,你也算是三生有幸。
杨天行瞪大了眼珠,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喃喃的道:天使界的圣女?圣女又是怎么回事?他对九天的情形知之甚少,只知道九天有修罗界,天使界和神鬼界之分。
歌菲娅的俏脸更红了,垂下头不敢看杨天行,用近乎蚊呐的声音对着萧夜月说道:萧姐姐,我看我还是回九天吧。
萧夜月狠狠的瞪了杨天行一眼,转头看向歌菲娅,柔声道:你既然到了梵天,又救了天行的命,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呢,你们天使界不是正与修罗界交战吗,你现在回去岂不是很危险?杨天行听的满头雾水,却又不好插嘴,只得僵在一旁,充当一个落寞听客。
歌菲娅摇了摇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急着赶回去。
修罗界十分强大,这次又联合了神鬼界,我们天使界连吃了好几个败仗,他们现在都快打到天使之都了。
我身为天使界的圣女,又是圣天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使界覆灭。
杨天行听的有趣,忍不住插嘴道:那你还跑到梵天来干什么?也不知怎的,歌菲娅闻言眼圈一红,晶莹的泪花瞬间盈满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杨天行见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什么天使界堂堂圣女竟然象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这么容易就哭鼻子,心里苦笑道:我哪里又说错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啊,你不在九天保家卫国,抵抗修罗界的侵略,跑到梵天来干什么。
突然转念一想,要是没有她,自己恐怕也不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叹了口气,退后三丈,坐在一块山石上,看着她远远的道:算我没说,你们继续。
说完,抬起头看着夜空,掏出随时准备的酒壶,边喝边等待着曙光的到来。
萧夜月气的直想一脚把杨天行踹到山下去,一边安慰着歌菲娅,一边向杨天行解释道:你知道什么,歌菲娅是在巡查天使界的地方城邦时被修罗界的高手偷袭,所以才到梵天来暂避一下。
要不是圣女的双手不能沾染血腥,以歌菲娅的修为那几个修罗早就命丧黄泉了。
杨天行本来不准备再说话了的,闻言又忍不住纳闷道:为什么?那圣女岂不是只能站着挨打,不能还手了?他自然知道圣天使是多么厉害的角色,至少歌菲娅的修为不会比他低,除非遇到强横的修罗神,否则她也没必要逃到梵天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回答他的竟然是歌菲娅。
她依旧没有看向杨天行,垂首小声的说道:公子,是这样的,圣女是天使界的一个封号,被选为圣女的女子必须终身不嫁,永远保留处……处子之身,而且不能杀生,不能吃荤……一连十几个不能下来后,杨天行已经头昏脑涨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做圣女还不如去做尼姑。
萧夜月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看来她对这些也不知情。
歌菲娅说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莹莹泪花在美目中打转,睫毛轻颤,在月光下娇媚不可方物,当真是我见犹怜。
萧夜月瞧着不忍,柔声道:菲娅姑娘,难道你不能辞去圣女不做吗?你们天使界难道只有你一个圣女?歌菲娅含泪摇了摇头,悲戚道:一旦被选为圣女就永远也摆脱不了圣女的称号。
在我们天使界里圣女只有我一个。
她的声音轻柔伤感,充满了感染力,萧夜月不禁接连的叹气,道:那你是怎么被选上的?歌菲娅擦了擦眼泪,哀怨道:圣女的候选人轮流出自天使界四大世家,而我是恰好生在四大世家之一的凯瑟家族,我父亲是家主,同时也是天使界四大总督之一。
我只有一个哥哥,所以三百年前我被天使王选为了圣女。
萧夜月美目红红的,无限唏嘘的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三百年真是难为你了。
杨天行在一边冷眼旁观,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歌菲娅的表情有些做作,象是在刻意的博取人的同情。
而且他也知道萧夜月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实则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充满了泛滥的爱心和热情,遇到歌菲娅这样的人肯定感慨的一塌糊涂。
歌菲娅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挤出几行清泪,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说道:萧姐姐,我该回九天了。
杨天行心里冷笑,因为他看出歌菲娅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夜月急道:菲娅姑娘,你回去也没有用啊,你又不能杀生。
歌菲娅道:虽然我不能杀生,但天使界的百姓需要我。
而且如果天使王长时间见不到我的话,我的家族会受到责罚的。
萧夜月无奈的道: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留你了。
不过你此番回去路途遥远,天使界又战乱纷飞,不如我找个人护送你回去吧。
歌菲娅俏脸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一双美目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偷偷的瞥了杨天行一眼。
萧夜月微微一笑,朝着杨天行喊道:天行。
杨天行正感无聊,没有注意她们的谈话,闻言愕然道:夜月姐,什么事?萧夜月娇笑道:你护送菲娅小姐回九天,一定要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杨天行愕然半晌,等明白过来后,立刻起身抗议道:去九天?我有病啊。
萧夜月柳眉一竖,娇斥道:菲娅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事你都办不到?何况你只要护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杨天行看了看歌菲娅,发现她竟然在偷笑,不由气苦道:夜月姐,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救了我的命。
歌菲娅拉了拉萧夜月的衣袖,小声道:萧姐姐,算了,菲娅还是一个人走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刁蛮圣女看到歌菲娅那可怜无助的神情,萧夜月的爱心顿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歌菲娅俏脸上残留的几行清泪,在月色的照射下,晶光点点,使人顿起怜惜爱护之心。
若不是杨天行早就看出歌菲娅话中有问题,此时恐怕也自告奋勇的当一回护花使者了。
萧夜月则是感伤于歌菲娅身为圣女所受的诸多委屈和无奈,同为女人,她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同情之心。
安慰了歌菲娅几句,她将矛头直指忘恩负义的杨天行,俏脸上寒霜密布,阴云笼罩,美目中射出万缕嗔怪之色,不悦的道:天行,你真的不去?话中隐有威胁之意。
此时夜天渐渐淡薄起来,朦朦的微光稀释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
山道上的碎石在朝雾里冒出钝圆的凸起,半隐半现,恰似招揽了光与暗的更替。
有鸟在林间啭鸣,一声声的轻语幽幽地响在这远山的环抱中。
氤氤的秋雾被晨风吹散,七分化烟,三分化露,在晓风前卷舒飘荡。
一滴露珠眩示出剔透的亮点,掉落在空中,只因那叶尖的一低头。
天要亮了。
杨天行咕哝一声,伸手抹去眉间的露水,揉揉额角,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张开,又沉沉合起,顺势在山石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夜月和歌菲娅两人,显然是在故意顾左右而言它,逃避责任。
萧夜月气极,转头歉然的看了歌菲娅一眼,径自来到杨天行侧躺的那块山石旁,一把揪住杨天行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提起,凶巴巴的说道:反了你,连姐姐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你今天要是不去,以后就别再叫我夜月姐。
哎呦!夜月姐你轻点,耳朵快掉了。
杨天行哪想到萧夜月会如此认真,当即痛得哇哇直叫,一骨碌翻身坐起,免得再受皮肉拉扯之苦。
去不去?萧夜月揪着他的耳朵娇喝道。
去!去!夜月姐的吩咐,小弟怎敢不从?杨天行在严刑逼供下,终于认罪划押,虽说心中仍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他不想违背萧夜月的意思。
这才象话嘛。
萧夜月微笑着松开了手。
杨天行揉了揉生疼的耳朵,目光不期然的向歌菲娅看去,见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美目中满是戏谑的神色,不由认命的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心想摊上这么一个救命恩人,自己算是霉星高照了。
萧夜月看了看日渐发白的天色,对着杨天行微笑道:天行,天光即将大亮了,你护送菲娅小姐回九天吧,早去早回。
一路上可要好好的保护她,要是她受了一丁点的伤,姐姐饶不了你。
至于凤儿和素素那里,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向她们解释的。
杨天行此时除了点头外还能说什么。
萧夜月沉默了一会,忽然狠狠地捏了杨天行手臂一把,转身轻如蚊吟地道又道:你可不要乐不思蜀,我和凤儿,素素她们会等你回来的,要是你在九天待个一年半载的,我们姐妹几个就一起上九天去找你,到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杨天行愣了愣,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波中满是温柔和不舍的笑意,心中忽地一跳,忖想:是了!夜月姐曾说过她随时都有可能重新被光明神招回,我此时若去了九天,保不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他不由大感惶恐,心中将歌菲娅狠狠的数落了一番,正想开口说不去时,却见萧夜月已经离开他身边往歌菲娅走去。
菲娅小姐,感谢你救了天行一命,还助他修成了灵神。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我这里有一个玉镯,算不上什么名贵的宝物,就算我代天行聊表一下心意。
说话间,她将戴在手腕上的一个深红色的玉镯取下,又拉起歌菲娅的素手,将玉镯戴在她的手腕上。
歌菲娅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腕上红光幽幽,晶莹剃透,宛如里面蕴藏着熊熊火焰的手镯,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暖流从手镯上渗出,瞬间流遍了全身,顿感通体舒泰,说不出的温暖怡心。
心知这手镯绝非是一件凡物,当即推辞道:萧姐姐,这么贵重的东西菲娅承受不起,您还是收回去吧。
萧夜月按住她的手,盈盈笑道:这是一个火精玉镯,是姐姐用万年火精提炼而成的,也算是一件护身法宝。
你身为圣女,行为有诸多限制,这个玉镯可以保护你。
歌菲娅心中感动,湛蓝的美目中溢出点点的晶光,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杨天行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歌菲娅白皙滑嫩的玉腕上的那个异彩流离的火红手镯上。
他可是个玩火的宗师级人物,出于对火的敏感,他一眼就看出那火精手镯内藏万年火精,极为罕见,心想夜月姐是上古神兽火凤凰,靠吸取天地间的火精的为生,这个火精玉镯想必是用极为精纯的火精修炼而成,乃是火属性法宝中的极品。
转念又一想,如此宝物竟然送给了歌菲娅这个小妮子,这不是……他无言的叹了口气。
在杨天行满腹牢骚的注视下,萧夜月和歌菲娅依依不舍的话别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想起了还有个人在边上等着。
萧夜月转身看着杨天行,嫣然一笑:天行,姐姐先走一步了,你可要尽到你保镖的职责哦。
杨天行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堂堂一个灵神竟然成了一个小丫头的保镖,这事要是传出去,保证会笑掉许多人的大牙。
他心中气恼,看着萧夜月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晨晓蔼蔼的雾气中后,自顾自的重新躺回那块山石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山歌,一派悠哉乐哉的样子,根本就不理旁边还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歌菲娅。
歌菲娅见杨天行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脸色不由有些难看,幽幽的瞥望杨天行,泪珠在眼眶中不住地滚动,随时都要掉落一般。
杨天行双眼微闭,作假寐状,假装没看到,心里则在一个劲的冷笑:圣女小姐,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歌菲娅美目生雾,幽幽的道:我知道你们梵天人很讨厌九天,你是因为萧姐姐所以才答应去九天的,如果你不想护送我去九天,我也不勉强你。
杨天行听她这么说,心中大乐,他原本就不想去九天,而且是以保镖的身份护送一个堂堂的圣天使,只是心中碍于萧夜月的面子,所以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应承了这份苦差事。
谁知她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自己可以不去,天下竟有这等好事?虽然他有些纳闷歌菲娅这话到底是不是又在做作,但他此时顾不上那么多,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翻身站起,干脆的道:那好,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既然收了夜月姐的火精手镯,那我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咱们谁也不欠谁。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歌菲娅潇洒的一摆手,就准备瞬移出山。
岂料刚刚运功之际,就听得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同时惊觉一股热力透背而来,心中一惊,迅疾的侧身一躲,横飘三丈。
刚一立定,眼见身前一团炽光划过,速度之快,宛如鬼魅,与他的身法竟然不相上下。
他心中正自惴惴时,定睛一看,竟是歌菲娅赶了上来,挡在他的身前,俏脸含嗔道:你当真不想去?杨天行见她那嘟嘴撅唇的模样,又是恼恨又是好笑,故意转过头不去看她,淡淡的道: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歌菲娅闻言柳眉轻蹙,双颊酡红,也不知是怨怒还是气恼,目光凝视着杨天行,忽又眉尖一挑,嘴角一勾,眼波温柔得彷佛薄冰消融的春水,竟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旋又自觉失态,倏的别过头去,但笑意却是抑止不住,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
杨天行听见笑声,诧异的看着她,奇道:你笑什么?歌菲娅拢了拢额前的蓝发,嘴角噙笑,道:你不想去我偏要你去。
杨天行为之气结,对着歌菲娅怒目而视,心中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何这般难缠。
歌菲娅也睁大了美目,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着,俏脸上仍残留着几丝尚未消散的笑意,道:原本打算放你一马的,可是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然答应了我和萧姐姐,现在就应该履行诺言,马上护送我回九天。
杨天行心里腾出一股怒气,冷冷的道:可是你也说过不勉强我去的,难道现在就忘了?歌菲娅捉狭的一笑,不以为然的道:我是说过,可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小女人。
杨天行仰头望着苍天,嘴角颤动,竟是无语以对。
……魔界东部最东端的望仙郡集结了魔界最精锐的两个军团,分别是敖龙大将军部下番号为魔界第一军团的郭璞部和番号为魔界第二军团的厉讯部,每个军团满员编制五十万人。
这一百万的魔界雄兵,再加上望仙郡和附近郡城的五十万地方城防军如今全部驻扎在望仙郡格林西河畔的雁门城内。
格林河是魔界东部最大的河流,宽达三百余丈,浩浩荡荡的河水一望无际,奔腾咆哮,是为天堑。
河的东岸便是著名的仙魔通道。
所谓的通道其实就在一座山中,此山巍峨雄壮,山高百余丈,绝壁横亘,其状如猛虎盘踞,凛凛生威,故名之曰:虎山。
传闻神殿坍塌,六界大通之时,虎山之中异响大作,其声如山崩地裂,万雷齐鸣,格林河有如沸腾一般,洪水泛滥,汹涌的浪淘卷起千层巨浪,淹没雁门城的农田万顷,冲垮房屋数百座,被巨浪卷去者更是不计其数。
整个雁门城宛如发生了地震一般强烈的颤动,城内居民惊为天怒,哭爹喊娘,乱成一团,惊惶逃窜如丧家之犬,短短的两天内人去城空,一片荒凉。
震感长达三日而不绝,直到第四天才缓缓消失。
数日之后,有胆大者重回雁门城中,惊见虎山之中突现一奇大的洞穴,绵延数十里,犹如被巨刀从山腹中剐去一大块,状若虎口,其内有白光射出,如珠帘装饰于洞口,而且洞口白云缭绕,使人难窥得庐山真面目。
更让人瞠目结舌,叹为神迹的是格林河中出现一座横跨千里的虹桥,色显七彩,煌煌如辉,绚光耀射,其一端自虎口而出,另一端蜿蜒拱至岸边。
有人步上虹桥,踏在彩光之上,赫然发现桥如实体,落步有声,人皆称奇。
此后不少人都越过虹桥,进入山洞,发现其内温暖如春,离洞口不远处有一道白色的光壁,那煌煌的白光即是由此发出。
穿过光壁者如履平地,只觉眼前一亮,睁目看去,其景与魔界大为不同,有如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后来人们才知道穿过那层光壁就到了仙界,那个神奇的洞穴便是仙魔通道。
通道惊现后,雁门城守为了防止仙界入侵,计划在格林河畔修建一座绵延几百里的巨大雄壮的城墙。
如今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城墙的建设进度并没有因魔界战乱而受到影响,反而在魔界统一后得到了魔界中央的大力支持。
到如今,高大的外层城墙已经合拢,更高的内层城墙也建设得差不多了。
城内的防御工事也在两年前开始动工,排水系统已经铺设完毕,宽敞的行军道路也七七八八了。
第一次走在宽阔的外层城墙上,相信没有人会不惊讶。
城墙高一百余米,底宽三十米,顶宽二十米。
从下到上,都是由清一色的坚固巨形石条交错叠放而成。
每三步一个箭垛,每间隔五十米靠后的地方就有一个高五米的箭塔,每三百米就有一处向前突出十五米,宽二十米的子墙。
以这样的城墙来说,有合适的部队和充足的粮草,守下来绝对不成问题。
敖龙此时就站在外层的城墙上,眺望着浩浩荡荡的格林河,看水天一色,看长空漫漫,看虹桥生辉,不禁生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叹,心想要是有一个绝顶高手坐镇在此,任他有千军万马也难破此城。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衣饰华贵,浑身珠光宝气,肥肉颤动的中年胖子。
此人大约四十光景,名为宋大元,原雁门城的城守,在城守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三十年,韩一啸颁布新令后,如今已经改头换面,成了雁门府的首任知府。
这个放眼六界都极为罕见的巨大工事——雁门关就是出自于他的杰作。
大将军阁下。
宋大元抖着满脸的肥肉,谄笑道:这是下官花了无数的心血,召集各方能工巧匠历时六年而建成。
下官敢保证六界之中还从没有这样宏伟壮观的城墙。
您看是否满意?他的话里透出一股无比的自豪。
我很满意!但是……敖龙转头看着宋大元,目光落在他浑身挂满的玉器珠饰上,脸色突然转冷,知府大人应该也在这里面捞了不少的钱财吧。
宋大元闻言脸色大变,惶恐的跪在地上,大声道:将军明鉴,下官身为雁门府的父母官,向来以廉明为本,以公正为宗,一肩明月,两袖清风,断不敢贪污公款,从中牟己私利。
下官所言,如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来见敖龙时为什么不换一身行头。
敖龙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打断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即便你捞了不少的好处,但你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宏伟大业,本将军不会怪罪于你。
明天我就上个折子给公主,阐明宋知府的丰功伟绩,你就等着升官吧。
说完,不理会欢喜的一塌糊涂的宋大元,径自走开了。
宋大元闻言心里乐开了花,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磕头道:多谢将军提拔,多谢将军提拔。
见敖龙走开了,他连忙颤颤微微的爬起来,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道:幸好城墙建成了,不然我这颗脑袋恐怕要保不住了。
敖龙用手摸了摸厚实的墙垛,感觉坚硬无比,忍不住又加了两成吸血魔功,手掌上隐隐有血红光芒闪现,竟然发现那墙皮没有半分的脱落,不由问道:宋大人,你这建墙的材料用的是什么?宋大元连忙说道:下官早在建城之初就从军事角度严格把关,这些材料都是下官以高价收购的龙云石,质地十分坚硬。
敖龙微露讶色,淡淡的道:宋大人出手还真是阔绰。
也难怪他要惊讶了,要知道龙云石的质地仅此于极为稀少的魔晶石,亦属于罕见的极品矿石。
至今发现的龙云矿,在整个魔界也不超过十个。
而魔晶矿则更为稀少,全魔界也仅有五个。
这两种珍贵矿石价格极其昂贵,如果不是韩一啸有先见之明的将魔晶矿全部收归国有,现在的魔界军队恐怕只有穿一般的铠甲出去作战了。
与魔晶石由于质地坚韧适合锻造兵刃和铠甲不同,龙云石的质地缺乏韧性,以坚硬闻名,其坚硬度甚至比魔晶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它适合用来做高硬度的建筑材料。
现在的龙云矿都把持在几大商贾手中,宋大元以高价买进,所花的魔晶币自然是一笔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即便是魔宫的中央财政要负担这么大一笔花费恐怕也要费不少的力。
由此可见,魔界东部城市的富裕和宋大元的财大气粗。
宋大元哪能听不出敖龙话中的弦外之意,又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解释道:大将军,下官买龙云石的钱一部分来自城中富商的捐赠,一部分来自于雁门府的赋税,更多的则是中央财政的拨款。
何况下官以为要想将雁门府建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就不要怕花钱,不知大将军以为然否?事实上,他光从建造城墙所捞的油水就不下数千万魔晶币,俨然成了魔界除皇帝外名副其实的首富。
敖龙哑然失笑道:宋大人所言极是。
他自然看的出来用龙云石建造的城墙具有多么重大的军事意义,即便是一个仙人,要想凭法力轰倒城墙也属于痴心妄想,除非是戚战和卫青那种级数的猛人出手。
在他们眼里,再厚实的城墙也挡不住他们的轻轻一击。
他想起了前不久接到的一个中央密令,密令上要他加紧军队的集结,随时准备响应战争的需要进攻仙界本土。
后勤物资准备的怎么样?敖龙问道。
宋大元咽了口唾沫,踌躇满志的说道:大将军请放心,下官建造了十几个大仓库,里面装有从东部各郡城运来的后勤物资堆积如山,可供一百万大军消费十年的时间。
敖龙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干的不错。
从这段时间开始,你每天都要照常派商队前往仙界,不要限制人口的流动,一切照常。
关上的巡逻士兵也仍然用你的城防军,我的军队暂不露面。
反正就是一句话,不要让仙界看出有什么异动。
对了,最近仙界那边有没有商队进城?宋大元沉吟片刻,摇头道:这几个月好象少了许多,偶尔有那么几个商队,带来的货都是仙界最为出名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
对了,还有几个商队要大批购买我们魔界的铠甲兵器,甚至有人高价收购魔晶石。
他们要买魔晶石?敖龙闻言颇感惊异,想了想,脸色转为沉重,心道:是了!这些商人一定是受了仙界官僚的指使来刺探魔晶石的玄机,说起来,魔晶石比他们仙界最著名的白晶石还要好上一筹。
宋大元似乎看出了敖龙的担忧,连忙笑道:他们想收购魔晶石简直是痴心妄想,自从魔晶石的开采权被中央垄断后,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魔晶石卖了,即便是某些人还有也不敢公然拿出来,更别提是卖给仙界了。
敖龙松了口气,肃容道:一定要杜绝魔晶石流入仙佛两界,那些用魔晶石打造的极品装备也不要出售。
如果发现有私自出售者,一律严惩不怠。
宋大元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脸的肥肉抖动,油光晃眼。
敖龙皱了皱眉,又道:另外,你还得准备一下,马上还有一百万的军队要秘密进驻雁门府,此事极为机密,你切不可泄露半个字,否则……他没有再说下去,眼中闪过几丝凶光,其中的威胁的意思一目了然。
宋大元慌忙低下头,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他原本是个商人,没有修炼过什么魔功,面对敖龙这样的人物,他哪敢有半分的不敬,当即信誓旦旦的道:请大将军放心!他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听敖龙的语气似乎是要打仗了,打仗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转念一想,两百万的雄兵,再加上固若金汤的雁门关,自己这个知府可以做的高枕无忧了,不,应该马上就要升官了,或许再过两天自己就是个刺史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现兽群阴雨绵绵,冷风呼啸。
大地一片苍茫,水雾弥漫,灰暗厚实的云层如同怪兽一般匍匐在大地的上空冷冷的注视着这个仙界的枢纽中心。
秋季的仙京显得有些萧瑟,往昔繁华热闹的街道也因为这场秋雨而显得寂寥,冷清。
凌霄宫内,穿着一身洁净白袍的仙帝脸色阴沉的端坐在中央的宝座之上,冷冷的俯视着殿堂两侧整齐肃立的仙界重臣。
就连红光满面的紫帝和面色平和的青帝都感觉到了些须的压抑,不安的在座位上扭动着。
窗外阴雨绵绵,天气并不怎么热,尤其是在宽敞的凌霄大殿上,四面都是通风的窗子,凉爽的穿堂风不停的飞过,带走了人们身上的闷热。
但打御前核心会议开始,众臣们就没有停止过流汗,会议已经开始了半个时辰了,但身为仙界最高领袖的仙帝却始终一语不发,那阴沉不化的脸色给人一种危机感,面对如此压抑的气氛,刚刚经历过六月圣龙政变的大臣们如同站在了火山口,谁也猜不到接下来即将来临的风暴。
这是仙帝自六月政变以来举行的第一次御前大会,有资格在大殿上有立足之地的,除了位高权重的八大真君和二十八星君外,仙界军队的各大高级将领也首次列席会议。
军方的参与使得这次会议变得更加的费人心解。
仙界的军队系统由四大主力军团,再加上各地的守备军和预备役,以及负责京畿守卫的近卫军组成。
这点和人界的军事系统没什么区别。
这四大主力军团由东仙柳乘浩,西仙李隆武,南仙钟克刚,北仙马上行分别掌控。
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原南方军团统帅南盖天因为渎职被剥夺了统帅的职务,改由他的副官金将钟克刚接替南仙之职务。
每个主力军团编制一百万人,也就是说仙界拥有四百万的正规军。
就其兵力的数目,在整个六界无出其右者,这也是仙界仗之傲视群雄的资本。
事实上,殿上的各大重臣都清楚,此次御前会议主要针对的就是关于魔界的议题。
早在三个月前,仙京城内就起了各种版本的谣言,说是仙界准备对魔界展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大臣们不由也被这些传得满城风雨的谣言所左右,千方百计的打听搜罗各种有关的信息。
也许是意识到人言可畏,仙帝此次召集仙界的核心权臣和军方重将就是解释一下目前出现的各种谣言。
又过了一段时间,仙帝终于打破了难言的压抑气氛,率先开口道:各位爱卿,朕此次召集各位前来是想与大家商议一下我仙族最近面临的严峻形势。
六月政变后,我族元气大伤,军心动荡,而魔族和妖族的活动日益猖獗。
韩一啸在魔宫称帝,加强了魔界的统治地位,并大肆征召军队,目前据可靠情报显示,魔族已经拥有六个军团,总兵力达三百万之巨,而且大部分的兵力都聚集在仙魔通道附近的望仙郡,其狼子野心暴露无疑,为此朕深感忧虑。
其次是妖族势力的急剧扩充,最近一段时间来,妖族利用招妖令召集了各界分散的上百万妖精,组成了强大的军队,妄图再现妖族四万年的辉煌。
对于最近面临的诸多形势,我伟大的仙族不能坐以视之,各位爱卿有何良策不妨讲讲。
说完,他就往宝座上一躺,双眼微闭,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殿上一片肃静,没有一个人开口。
人人都低垂着头,做深思熟虑状,似乎在响应仙帝陛下的号召思虑良策。
然而半个时辰悄悄的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觅得那所谓的良策。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仙帝的个性。
他们的陛下自认为是个极度英明的君主,往往在开会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们做臣子的只要对仙帝提出来的主张大声叫好就行了。
至于什么讲讲良策之类的话语,他们都当是耳边风,在这样一个强权人物面前卖弄才华,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见没人说话,仙帝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傲然的微笑,懒洋洋的坐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众位忠诚的臣子,淡淡的道:既然各位还没想出来,那么朕就先提两个建议,供各位参考参考。
来了!众臣心里偷着笑,似乎早知道仙帝会这样的,但他们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而是一本正经,整齐划一的大声道:恭聆陛下圣意!那雄浑整齐的气势很让人怀疑这些人事先是不是排练好了的。
大臣们一个个老奸巨滑,谁也不想在此时愚蠢的扫了仙帝的威风。
仙帝眯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面有得色的道:朕的意思是我神圣的仙族正受到了魔族和妖族等野蛮异族的威胁,这是万千优秀的族民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为此朕决定联合佛界给那些野蛮异族一个深刻的教训,要让他们知道伟大的仙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在殿下静静站立的西仙李隆武默默的低着头,努力扮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他的心里却在冷笑:明明是偷觑魔界的领土,想要公然入侵魔界,却偏偏要冠之以护卫本族疆土,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这些政治家的心思实在是精明深邃。
他出自于仙界的名将世家李氏家族,为人精明干练,行事却极为低调,自他就任西方军团的最高统帅二百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扎根在边境,操练军队,日以继夜,不辞劳苦的镇守着西面疆土,与军民同住,同甘共苦,尽管他的家族先后出过八名骁勇善战的军团统帅,在京城有着庞大的势力,但他从不以此做为资本飞扬跋扈,反而极少回到仙京。
因此,埋头苦干,却又不邀功贪赏的他一直是仙帝最为倚重的高级将领,他的西方军团也堪称仙界仅次于近卫军的最精锐的部队。
做为军团的统帅,李隆武等人虽然不能常在凌霄宫走动,但他们的影响绝不逊于那些位高权重的真君。
身为统御上百万雄兵的军方重将无一不是实力派的人物,不但掌握着军权,而且各自的家族在京城地位显赫,呼风唤雨,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真君和星君来,他们更有耀武扬威的资本,即便是真君见到他们也要和言细语,不敢得罪。
众人恭敬的聆听,整个凌霄殿内只有仙帝踌躇满志的声音。
我族的实力虽然在六月政变中受损,但依然凌驾于魔界之上。
我们有四百万的雄兵,有东南西北四仙这样的悍将,只要我仙族上下同仇敌忾,万众一心,何愁没有剑临魔宫的一刻。
仙帝越说越兴奋,洪亮的话音在大殿上空回荡,仿佛眼中已经出现了魔宫坍塌的宏伟一幕。
陛下圣明!大殿内响起了异口同声的赞美声,仿佛人人都在为仙帝陛下英明果断的决策而欢欣鼓舞,激动万分。
只有青帝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此时正狠狠的盯着台阶下的毕宗远和赵公明两人,眼里燃烧着怒火,心里重复着他骂了不只一千遍的话:真是两个废物,连本真经都夺不回来,还有脸回到仙界,要不是老夫正值用人之际,非将你们的皮拔了不可。
一阵杂乱的恭维后,议题进展到了如何调兵遣将的问题上来。
发言的仍然是仙帝,他看了看台阶下的群臣,道:还是按老规矩,朕这里已经拟好了一份名单,你们等会拿去看看,分别到各个军团报道就是了。
所谓的老规矩指的是每逢有战事发生时,仙界的各大真君和星君都将以客卿的身份派驻到各个军团去任参将,名义上听从军团统帅的调度,专门用来对付敌军的各大高手,避免军队大规模的伤亡,当然也同时起到监军的作用,防止军团将领造反。
众臣闻言都极为兴奋,跃跃欲试。
平时里,他们都待在凌霄城里,连出城进城都受到管制,早就憋的不行了,如今有机会染指军队,正是他们夺取实权的好机会。
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那些真君和星君一脸微笑的同时,四大军团统帅的脸则成了苦瓜脸,敢怒不敢言,吃了哑巴亏,却还不得不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要知道,这些真君和星君一旦安插到他们的军团去任职,就等于削弱了他们自己对军团的统治力。
要想控制这些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的群臣,他们想想就觉得头痛万分。
李隆武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恭敬的说道:陛下,刚刚您说我族要与佛界结盟,不知佛界将如何配合我们的行动?此言一出,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人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这个年轻高大的金甲统帅,眼里流露出艳羡之色。
李隆武,仙界的第一名将,李氏家族所出的第九个军团统帅,无数的光环笼罩在他的头上,即便他刻意的低调,却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无形之中的压力。
仙帝的脸色微微一变,漫不经心的道:佛祖那只老狐狸只答应我们必要的时候会出兵攻击魔界的后方,朕看他是想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
他的声音尽管不大,但人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愤慨之意。
李隆武微微一笑,默然的退回班列中不再言语。
他自然知道仙帝的牢骚为何而发,但他却不以为然,说起来仙佛两界唇亡齿寒,如若仙界大败,佛界也必感自危,而且将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试想以佛祖的英明是绝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的,所以他敢肯定一旦仙界的战事不利,佛界必定会有所行动。
接下来是战略部署的议题。
讨论持续了一个时辰,仙族的重臣们为解决当前的问题提出各种各样荒谬的甚至是异想天开的主意,气氛是激烈的,言辞是尖刻的,但结论基本上是一致的:单靠目前的西方军团无法攻克魔界格林河畔的雁门关,必须调集南方军团和北方军团加以策应,以确保绝对的兵力优势。
而且,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各地的赋税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三成,以确保庞大的军费开支。
再者,为了对付韩一啸这个超级高手,有必要请元老级高手天刀戚战和战神卫青再度出山,确保足够的神级高手威慑力。
这三个确保从某种意义上更加大了仙帝和群臣的嚣张气焰。
从兵力上来看,仙界占据着绝对优势,从资源上来看,休养生息了数万年的仙界比兵荒马乱了数万年的魔界更能承受住大规模的持久战,从高手上来看,戚战和卫青足以让韩一啸落荒而逃。
冷眼旁观的李隆武再度不知趣的泼出了一盆冷水:陛下,卑将以为若是我族进攻魔界,很有可能促使魔妖两族的结盟,甚至可能是魔妖冥三族的大结盟。
如果是这样,陛下有必要重新斟酌一下出兵的决定。
他的言语虽然恭敬,但内含暗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抨击仙帝的冒然出兵决策。
他的话音刚落,立有数个衷心维护皇权的臣子跳出来骂道:大胆李隆武,陛下的决定那就是圣旨,你一个小小的军团统帅竟然也敢公然藐视皇权,来人呐,将这个狂徒押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几个身着近卫军服饰的卫兵闻言如狼似虎的扑了进来,沉重的皮靴声踏在大殿之上,如闷雷一般。
他们手持长剑默默的站在李隆武的身后,等候着仙帝的发落。
大殿之上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李隆武身上,有不屑,有惋惜,有高兴,有同情,有敬重……谁都知道此时冒犯仙帝的权威无异于自掘坟墓。
李隆武依旧是朝着仙帝恭敬的垂首,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的表情。
仙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和声道:李统帅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朕相信有李统帅这样的名将在,即便是他们三族联合,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各位说是不是?众位大臣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这样想的!李隆武脸色微变,他已经感觉到仙帝对他深深的不满,如果此时不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恐怕早就进了天牢。
同时仙帝的话中有话让他深感不安,什么叫有李统帅这样的名将在,即便是他们三族联合,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明明是反将了他一军,如果自己一旦出征失利,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制裁。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迈着沉重的脚步重新归于班列中,很快淹没在众臣的七嘴八舌之中。
扫除了李隆武这个障碍,接下来的各项议题都得到了顺利的通过,看上去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重臣们可以到军队去发挥他们的余热,而军团统帅们则可以凭借手中的雄兵去创建不世的军功,至于青帝和紫帝这两大御帝则可以借机夺取原本牢牢掌控在仙帝手中的军队控制权。
千言万语酿成了一句话:十月一日,仙界对魔界开战的日子。
……在梵天各大势力处心积虑的相互较劲的同时,杨天行却很不幸的来到了九天,这个归属于黑魔神掌控的异世界。
亮眼的黄光一闪即逝,他和歌菲娅出现在一片荒芜人烟的原野上。
原野十分空旷,一望无际,清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股股泥土的气息。
天空湛蓝湛蓝的,不见一丝的云彩,几只孤雁不时的在原野上空游荡,发出清厉的鸣叫声。
歌菲娅美目流转,露出思索之色,显是在观察地形,确认方位。
良久,她突然喃喃的说道:这里是卡鲁斯平原。
杨天行从天际收回目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心不在焉的道:卡鲁斯平原?距离天使界还有多远?他根本就不关心歌菲娅口中的卡鲁斯平原是什么地方,他关心的是这里是不是就是天使界的地盘,如果是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
歌菲娅的脸色有些难看,歉然的看了杨天行一眼,低声道:很抱歉,这里是修罗界统治的土地,我们天使界还要向西走,出了卡鲁斯平原就是我们天使界的国土了。
杨天行微皱着眉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确定了一下西方的方位,淡淡的道:那我们走吧。
说完就准备飞出去。
歌菲娅一把拽住他,轻轻的道:等等。
杨天行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怒道:怎么了?难道你……他忽然住口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歌菲娅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之色,她的眼睛正呆呆的看着东方的天空。
他顺势看去,也皱起了眉头,只见东方的天际出现了无数的黑点,有如乌云一样滚滚而来。
蓦地从远方传来奇异的号角声,宛如鬼泣狼嚎,说不出的难听可怖。
大地为之在抖颤,下沉,依稀可见无数的凶猛巨兽正向他们这边汹涌而来。
兽群听见号角声惊惧更盛,继续潮水般向西边涌来。
他并不将这些猛兽放在眼里,目光重新落到歌菲娅的俏脸上,眼里透出询问之意。
歌菲娅目光有些呆滞,喃喃的说道:是修罗界的苍龙角。
杨天行还来不及询问是什么苍龙角,就听得宛如千军万马的奔腾声越来越近,如春潮怒水决堤奔腾。
远处尘土飞扬,草飞花溅,那尘土迎风怒卷,遮天蔽日。
突然,从那灰蒙蒙的尘土间,奔出了一只巨大的怪兽,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的怪兽瞬息间同时涌现!夹带着漫天尘土,向着他们犹如狂风怒涛般席卷而来。
万千蹄声如急风暴雨,震得大地仿佛都开始晃动起来。
万千嘶吼鸣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惊涛骇浪震得杨天行的双耳嗡嗡作响。
远处的号角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凄厉。
杨天行皱起了眉头,喃喃的道:这些怪兽不知受了什么惊骇,才会这般玩命的狂奔。
歌菲娅不知何时神色转为平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闻言说道:这是修罗界每年一次的秋季捕猎活动,那号角声便是由修罗界的驱兽法宝苍龙角所发出的。
最前面的怪兽叫做插翅豹,紧跟其后的象鼻兽……杨天行转头看去,果然见跑在最前面的怪兽状如普通的猎豹,只是体形比梵天的豹子不知要大了多少倍,而且从豹子的两肋间长出了一对翅膀,一面奔走,一面滑翔,不愧为插翅豹。
紧随在插翅豹后面的是一种长鼻子,大体型的四肢爬行动物,笨重如小山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踏在荒野上,每踏一步,大地就要颤动一下,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并不比前面的插翅豹要慢多少。
朝后望去,各种怪兽皆有,一大半是杨天行见所未见的怪物。
号角声接连响起,越来越近,兽群惊声悲吼,相互践踏,瞬息间便有数百只龙马、羚羊被沙皮象等巨大怪兽踩倒,淹没在万千蹄掌之中。
号角声越来越响,兽群惊怖益盛,竭力狂奔,突然又有数十只怪兽力竭摔倒,登时被踩成肉泥。
有这么狩猎的吗?杨天行瞧得心下不忍,骂道。
歌菲娅扑哧一笑,说道:你是真笨啊还是假笨,你难道看不出那些怪兽都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那些修罗要捕猎的可不是怪兽,而是我们。
杨天行咦了一声,讶异不已。
他看了看歌菲娅,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不由奇道:你难道不害怕吗?歌菲娅皱了皱可爱的小瑶鼻,娇笑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反正我是不能杀生的,这些怪兽你看着办吧。
杨天行为之气结,没想到刚到九天就得履行保镖的职责,而且是对付这么一群看着就头皮发麻的畜生。
过了半刻钟,那兽群奔得近了,兽群未到,尘土先行。
刹那间狂风卷舞,灰蒙蒙的尘土漫天席地盖了过来,杨天行只觉周遭一片昏暗。
万兽奔腾,大地震动。
突然一只插翅豹闪电般掠过,既而是第二只,无数的怪兽掠过。
杨天行好久没瞧见如此多的怪兽齐头狂奔,心脏仆仆乱跳,兴奋不已,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到古老大陆的时候遇见的大批狼群,玩性大起,聚起深藏于体内的龙气,仰天发出一阵洪亮的龙吟,声音如霹雳划过长空,远远的传来开去,带着穿金裂石之威。
歌菲娅连忙运功抵抗这股龙吟,同时略感惊讶的看着杨天行。
那奔在最前面的数十只怪兽离他们尚有千丈之遥,听见杨天行的龙啸声突然惊慌失措,乱做一团,惊叫不已。
后面的兽群涌将上来,登时将它们踏倒。
一时间悲鸣四起,尘土迸扬,兽群如撞击在礁石的巨浪,四面八方的奔散开来。
杨天行有些得意,看来无论是何种怪兽在万兽之王的龙啸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也许是看到兽群的混乱场面,号角声突然拔高,变得越来越急促激昂。
这号角声似乎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混乱的兽群竟然在号角声中平稳了下来,重新组成阵列,气势汹汹的继续奔腾起来。
杨天行皱了皱眉,眼看着兽群就要践踏而来,连忙抓住歌菲娅的胳膊飞到了空中。
他不想过分为难这些生存在荒野上的生灵们,反正这些兽群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比起兽群来,他更想见识一下那躲在兽群后面吹苍龙角的修罗人。
兽群很快在他们身下席卷而过,他的耳边轰隆隆作响,除了强烈的震动与嘈杂的嘶吼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脚下兽群如流,汹涌呼啸,龙马、狮虎、牛群、沙皮象……穿梭如流,偶有巨大不知名的怪兽奔腾而过,所夹带的凛凛狂风险些将他的衣袍撕裂。
杨天行艰难的睁开眼,感觉风太大,便运起了护体神气,一蓬黄光顿时亮起,漫天狂卷的怒风顿时被阻隔开来。
他瞥了身边的歌菲娅一眼,诧异的看着她的俏脸上红云密布,一副羞不可抑的样子,这才想起她是圣女,极少接触男性。
想到这里,他连忙松开拉住她胳膊的手,讪笑不语。
歌菲娅身上早就笼罩起了一层白光用来防御劲风,六对晶莹剃透的羽翼也都张了开来,发着耀眼的白光,对此杨天行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修罗在居高临下的杨天行和歌菲娅眼里,从身前的脚下一直蔓延到荒野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那无穷无尽的兽群犹如潮水一样,尘风怒卷,轰鸣阵阵,那阵势不亚于千军万马齐齐杀将过来,见者无不热血沸腾,被眼前宏大凄惨的场面所震撼。
跑在中间的是数百只小山般的龙兽,所过之处飞砂走石,狂风呼啸。
一只双头龙兽前脚绊倒,狂吼一声,如山石崩塌,阻在路中。
惊嘶四起,后面灵巧些的动物纷纷转向,如潮水般分流,但动作稍微迟缓的,避之不及,登时踏将上去,那双头龙兽怒吼声中,巨尾横扫,立时将踩上来的猛兽甩飞出去,两只野猪重重撞在山岩上,摔将下来,又被如潮的兽群纷至沓来,登时毙命。
那诡异的号角声更加近了,每吹一声,兽群便惊惶狂乱,自相践踏。
一只象鼻兽狂性大发,悲吼声中长鼻卷舞,将周围的其他猛兽卷住,四下乱抛,一只独角羊被高高抛起,落下时正好撞在一只盾甲剑犀的犀角上,立时肚破肠穿。
南侧一只野牛受了惊吓,低颈狂冲,猛地将利角扎入前方狼马的后臀,狼马长嚎声中,一口咬在旁侧羚羊的脖颈上。
兽群一片混乱,如乱石急流,盘旋周转。
猛兽狂性大发,相互对战,转眼间又有数十只野兽被顶杀、被抛起。
一只健硕的豹尾羊被剑犀牛的犀角用力甩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碰的摔在杨天行脚下,四脚抽动,血流汩汩,眼见是活不成了。
面对如此悲壮的一幕,杨天行心中陡生寒意,如此捕猎,简直就是残害生灵,同时又惊感那苍龙角到底是何法宝,竟然能驱使如此众多的怪兽自相践踏,疯狂如癜。
歌菲娅的美目中闪过几丝哀怜之色,将目光投往天空,竟是不忍再看。
号角声连绵不断,鬼哭狼嚎,杨天行觉得心跳变得奇异起来,竟随着那号角声忽而乱跳,忽而停顿,一丝痒痒的感觉从心肺处缓缓升起,爬过胸腔,爬过嗓子眼,又向脑中爬去。
心中一凛:好奇怪的感觉!定然是这号角声的古怪。
当下暗捏不动根本印,屏息杂念,虽然犹能听见号角声,但那瘙痒难过之意已大大缓减。
正感惊异时,突然天空咿咿呀呀嘈声四起,他回头望去,见那数千九头鸟已经如乌云般铺天遮地的飞了上来。
九头鸟是极为凶猛的禽龙兽,双翅尽展时可达丈余,喜在荒野上猎杀奔跑的动物。
眼下为苍龙角所驱,更是狂性大发,大半九头鸟双爪上均抓了一只猛兽,并不啄食,飞得半晌又高高掷下,摔得骨断肠破,然后再捕猎其他猛兽。
号角声再变,间或间断,有如雨打芭蕉,这数千只九头鸟突然不再攻击那些仓皇四散的怪兽,转而振翅朝着空中的杨天行和歌菲娅猛扑过来。
漫天九头鸟呼啸著俯冲而来,瞬间犹如刮起一道狂风,草地上的花草贴著地皮翻涌起伏。
杨天行微微皱眉,冷冷的看着黑压压的九头鸟铺天盖地而来,发疯似的撞击在他和歌菲娅的护体神气上。
只听见惨叫连连,力大无比的九头鸟在神气护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刚一接触到他身周的黄光便被撞的头破血流,凄厉的叫声连串而起,鲜血激射,羽毛纷飞,自行送命。
然而在号角声的驱使下,这些九头鸟犹如悍不畏死的勇士前仆后继的冲上来,猛烈的撞击气墙。
漫天九头鸟簌簌陨落,尖叫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荒原上便堆积了厚厚数百只九头鸟的尸体。
那场景犹如飞蛾扑火,无比的悲壮。
可恶!杨天行双目发红,心中陡然腾起一股怒火。
虽然他并不想杀死这些九头鸟,可是它们却因为自己而死。
满腔的怒火顿时转向了那个吹奏苍龙角,躲在暗处的修罗人。
不理会九头鸟无止尽的攻击,他放出神识搜寻修罗的踪影,终于在一千丈之外的兽群后找到了吹角人。
令他惊讶的是,吹角人的修为十分之高,自己的神识刚一接触到他,他就生出了感应,目光越过一千丈的空间牢牢的将自己锁定。
而且,吹角人并不是孤身一人,在他周围还有许多的生命体,修为也都不俗。
他收回神识,暗暗惊异,转头看着一旁早就把美目闭上了的歌菲娅,问道:你知道是谁在捕猎吗?歌菲娅微微张开眼看着杨天行,没好气的道:当然是修罗界的皇族成员,难不成还是那些普通的猎人吗?皇族成员?杨天行喃喃的念了几句,心道:这也难怪,如此规模庞大的狩猎活动恐怕也只有那些高级修罗能够办到。
而且其中一个修罗的修为竟然不比我差,难怪我们刚一现身,他就能感应到。
歌菲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如今修罗界正和天使界开战,大部分修罗界的高手都派到前线去了,留守的应该只有修罗王的第三个女儿,人称黑修罗的丹妮丝。
她是修罗界的六大高手之一,比她的两个哥哥还要厉害,你遇到她时可不要轻敌。
杨天行神情有些古怪,没想到这个吹角人竟然会是个女的。
他有些犹豫了,如果与黑修罗等人动手势必要冒一定的风险,能不能脱身还是个问题,如果此时带着歌菲娅一走了之,相信黑修罗他们也追不上,但是这样一来,这些怪兽和九头鸟会死的干干净净,他于心不忍。
正沉思时,突然那号角声停了下来,猛兽立时停止嘶叫动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般,空中残余的九头鸟也不再作着无谓的牺牲,转而围绕着地上的那一大堆同伴的尸体低鸣盘旋,声音凄婉。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微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忽然听见了轻缓有序的脚步声,听来象是几十只巨型猛兽一道行进的声音。
然后响起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哎呦,这不是菲娅妹妹嘛,你不在你的天使城,跑到卡鲁斯平原来干什么,我们修罗界的大军可就要开到天使城下了。
声音甜腻入骨,杨天行眉头一轩,忍不住想瞧瞧发出这般动听声音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刚一探头,便吓了一跳,只见数百只巨大的怪兽昂首并进,每只怪兽皆高三丈,龙头象身,遍布鳞甲,四蹄有鳍,肩处均有一对肉翼。
每只象龙兽的耳朵都用丝绵堵住。
象龙兽上均坐着一个身披银蓝色战甲的修罗,背负长刀。
这些修罗块头极大,个个身高八尺以上,肌肉块块隆起,青色皮肤,红发,象足了那些山野间的巨人。
这些怪兽列队而立,旌旗招展,龙马嘶鸣,十分的雄壮。
群象龙兽正中,一只格外高大狰狞的黑色龙兽,昂首睥睨,极为倨傲,龙背上赫然坐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那女子发红如火,肤白胜雪,穿着黑丝长袍,领口斜斜直抵腹部,酥胸半露,一个碧玉环子为纽扣,在腰下裁开,莹白修长的玉腿一荡一荡。
她双眉如画,眼波似水,浅浅的一抹微笑,瞧起来风情万种,妖冶动人。
耳垂有两个黑色的耳环,细细一看,竟是两条长约三寸的小蛇。
这女子比之绝美如冰月者,虽不如她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但美艳妖娆,浮凸勾人,更为鲜活,有着不输于白素素的妖艳魅惑力。
以杨天行的修为和定力亦不由看得口干舌燥,突然瞧见她纤腰斜斜挂着一支淡黑色的透明弯龙角,突然心中一凛:难道这女子就是歌菲娅所说的黑修罗?方才的号角声也是她吹的吗?歌菲娅面带微笑之色,笑容满面的看着黑修罗,并不言语。
她暗地里却向杨天行传音道:这妖女口蜜腹剑,一肚子的坏水,你可不要被她迷倒了。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也传音道:她身边的那些修罗是干什么的?歌菲娅一边保持笑容,一边说道:笨蛋,当然是她的护卫了。
这些都是高级的修罗族人,凶恶而好战,不过数量不是很多。
两人相互传音间,黑修罗突然眼波一转,朝着杨天行瞟来,媚眼如丝,竟朝着他嫣然一笑,酒窝深深,眼中仿佛要滴出水来。
杨天行吃了一惊,还以为他和歌菲娅的密语被她探听到了。
却闻那黑修罗格格娇笑道:菲娅妹妹,这帅哥是谁啊,看起来似乎不象你们天使界的人?歌菲娅脸色微变,看了看杨天行,还是没有出声。
黑修罗微笑着望着杨天行的方向,樱唇微启,齿如编贝,轻轻的咬了咬丰盈鲜艳的下唇,右眼轻轻一眨,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道:你可是梵天来的?杨天行心中一震,心想她如何得知,当即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从梵天而来。
黑修罗俏脸突然转寒,冷冷的道:既是梵天人,你跑到我们九天来干什么?杨天行心里好笑,心想这女子的脸色就好比天上的云,说变就变。
他知道要想平安脱身,就不能表现出半点气虚的样子,当即悠悠的道:姑娘这话说的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梵天人就不能到九天来,这世界上好象没这么一条规定吧。
此言带有明显的顶撞意味,当即引来那些红发修罗护卫的呵斥:大胆!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如此顶撞我修罗界的三公主?话音声中,就有几个修罗护卫扬刀鞭兽准备上前给杨天行一点教训。
黑修罗也微微一愣,轻轻的挥了挥素手,摒退她的手下,缓缓卸下系在腰间的苍龙角,笑道:既然你能够跨越九天和梵天,想必你也是梵天的顶尖高手,修为一定不弱吧,敢否和本小姐比试比试?杨天行飒然一笑道:有何不敢?他也正想试试灵神的威力呢。
歌菲娅流露出担心的神色,轻轻的道:你真要和她比试?杨天行看着她点了点头。
歌菲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径自向后退了十丈。
那边,黑修罗也命令她的护卫避开,然后从龙兽的背上飞起,悬浮在杨天行身前的六丈许,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杨天行,面带妖娆的笑意,似乎没有先出手的意思。
她耳垂上的两条黑色小蛇一边昂首吐信,一边跃跃欲试的蠕动着蛇躯,十分的可怖。
面对黑修罗这样的九天高手,杨天行没有丝毫的大意,一边运功催动体内的变种神气飞快的运转,一边从储物手镯里祭出一把淡黄色的仙剑。
这把仙剑还是当年青木真人留下来的遗物,算的上一把上品的仙剑,但比起青雾剑来自然要差了不少,不过他现在手上根本就没什么可用的法宝,只好先用着再说。
剑光无声无息的在虚空中划过,黄色的光环笼罩在剑身的周围,铺天盖地的剑气在仙剑乍动的那一刻便从四面八方齐齐涌现,宛如巨浪般朝着对面的黑修罗隔空卷去。
这只是一招普通的御剑术,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也没有花哨的动作,那淡黄色的仙剑陡然迎风暴长,变大变长,在距离黑修罗还有两丈许突然幻化成成百上千柄同样的仙剑,宛如一片箭雨朝着黑修罗当头洒落。
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但从杨天行这个灵神高手的手中使出,却威力非凡,那每一处剑光里都蕴涵着他体内的变种神气,力逾千钧,要想轻易的将它化解也绝非易事。
黑修罗娇笑一声,面对着头上数以千计的剑光竟然视而不见,她将手中的苍龙角高高抛起,口中急速的念了几声咒语,但见那苍龙角陡然间白光大盛,濯濯生辉,在数百人的注视下,那苍龙角突然变大,粗大的角口犹如怪兽的巨嘴,从里面射出一道更为明亮的白色的光束,瞬间将四周的黄色剑光尽数吸入苍龙角中。
将漫天的剑光吸完后,那只苍龙角又再度变小,那道白色的光束也随之消失,重新化作一个透明的弯龙角落入黑修罗的手中。
杨天行看傻了眼,怎么也没料到苍龙角竟然还要这等神奇的作用,早听过萧夜月说修罗界的法宝千奇百怪,如今才算是真正的初窥其奥。
黑修罗并没有接着出招,而是笑意盈盈的扬了扬手中的苍龙角,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本小姐这个苍龙角还不错吧。
现在该轮到本小姐出招了。
只见黑修罗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纤纤素手不断的搓动着苍龙角。
那苍龙角在她的手中越搓越亮,隐隐有一种金光透出。
杨天行面色凝重,全身功力凝聚,静静的等待着来自苍龙角的雷霆一击。
随着苍龙角上的金光越来越亮,荒野上空也骤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无数的云朵从四面八方齐聚在黑修罗的头顶,怒风咆哮,无数的草皮翻飞。
原本静静的趴在地上的各只怪兽象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缓缓爬了起来,惶恐的张望四周,接着吼叫声四起,怪兽们发疯似的四处逃散,奔驰如飞,尘烟弥漫,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龙角再度从黑修罗的手中自动升上半空,龙角周围无数的金光萦绕,灿烂夺目,只是这次它的体形却没有变大。
但听那苍龙角突然呜呜作响,犹如发出某种信号一般,天上聚集的云朵和四周呼啸的狂风,甚至连那不断闪烁的电光都齐齐被那苍龙角吸了进去。
那股吸力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方圆五六十丈内厚达数米的地皮被硬生生的刮起,随着狂风卷入那个小小的号角中,处在风暴中心的杨天行更是感觉到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他使出大部分的功力用来稳住身体的下盘,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那苍龙角吸走。
过了不久,那股吸力奇迹般的突然消失,杨天行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差点一头栽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尚未来得及松口气,便见那苍龙角的角口赫然出现一个浑浊的光球,只那一刹那的工夫,那团浑浊的光球高速的旋转,顷刻间便脱离角口电射而出,目标正是对准了杨天行而来。
杨天行功聚双目,神识牢牢的锁定在那团光球之上,咬了咬牙,毫不示弱的准备来个硬碰硬。
下一刻,一团诡异的黄光在他的手心中出现,赫然是高度集中的宝瓶神气。
对于宝瓶印他现在是熟练之极,越用越顺手,几乎每次对敌,他都会用到这一招。
大喝一声,杨天行手臂一挥,宝瓶神气脱手而出,但见一团亮如太阳的黄色光球如脱笼之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去。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两团劲气在空中相撞,但见一白一黄两团巨大的光晕朝着来路扩散开去,爆散出无数的异彩。
黑修罗闷哼一声,娇小的身躯如同风一样飘动,探手一把抓住空中的苍龙角,在空中一个倒翻,轻巧的落在那只巨大的黑龙兽上。
黑龙兽在黑修罗坐在背上的那一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仿佛不堪重负,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被冲退五六步之远,硕大的脚掌在草地上划出两条深深的沟痕。
再看黑修罗本人,红发凌乱,俏脸苍白,嘴角溢出了血丝,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她手中的苍龙角此时黯淡无关,透明的龙角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眼见黑修罗受伤,她手下的那群修罗护卫立刻策鞭驱动着身下的龙兽簇拥过来,公主公主的叫个不停。
这数百个高级修罗团团将黑修罗围住,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生怕杨天行此时趁乱偷袭。
其实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杨天行此时也不好受,被苍龙角吸取的天地灵气威力何等强大,即便是他的宝瓶神气也堪堪与之斗个平手。
强烈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涌,全身经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喉头一甜,一股浓血涌入喉间,又被他硬生生的吞下。
他生性要强,硬是强受了这股冲力,一步也没有退,俊脸在一阵嫣红后恢复平静。
心中却骇然不已:那只苍龙角是他见过的法宝中最为强悍的一个,不但能驱使百兽,还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为己所用,若不是自己修成了灵神,恐怕自己依然惨败。
好强的神气,不愧是梵天的顶尖高手。
黑修罗格格娇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带着些须的敬畏。
杨天行一边调平体内翻涌的血气,一边微笑道:姑娘过奖了,在下其实并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
他倒是实话实说。
这时,歌菲娅也飞到了他身边,担心的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她的美目飘向被众修罗护卫簇拥着的黑修罗,俏脸上带着几丝笑意,扬声道:三小姐,此战算是谁输谁赢啊?她这话暗含深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杨天行占了上风,其实这其中的微妙之处谁也说不清楚。
杨天行表面上占了上风,但若要和黑修罗持久的斗下去,输的极有可能是他,因为黑修罗的法宝太厉害了。
黑修罗策动坐骑排众而出,不理会身后急忙追来的护卫,目光落在歌菲娅的俏脸上,丰盈高耸的胸脯微微向前一挺,似乎要将歌菲娅比下去,笑吟吟的道:菲娅妹妹,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场比试是姐姐输了,你要想离开就请随便吧。
雪白滑腻的肌肤吹弹欲破,浑圆高隆的乳房,仿佛要将胸前衣裳撑裂一般。
随著她的呼吸,急剧的起伏波动。
杨天行正值气血浮动时,无意间看到这一幕顿时目不转睛,口干舌躁,只觉一团热火从小腹直贯头顶,煞时间血脉贲张,欲火燃烧。
黑修罗秋波荡漾,脸上的笑容仿佛春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要将他卷溺融化。
这可苦了杨天行,一时不慎,难以自拔,明明知道事有古怪,却苦于无法移开目光,双目已然呈现出赤红,满脸古怪的神色,僵立当场。
那股欲火熊熊燃烧,脑中昏昏沈沈。
黑修罗眼见杨天行开始意乱情迷,不由暗感得意,将饱满的胸脯挺的更高,更诱人,似要让杨天行一下子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时,歌菲娅的声音冷冷的传进了杨天行的耳朵里:红粉骷髅,万象随心,她是在媚惑你,你不要上了她的当。
杨天行闻言象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猛然间清醒过来,顿感羞惭恼怒,目光慌忙的从黑修罗的胸前移开,心里暗骂道: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了?黑修罗眼见杨天行清醒过来,不由暗感恼怒,恨恨的瞪了歌菲娅一眼,随即又面带娇笑的道:菲娅妹妹,他是你什么人?她这话问的十分暧昧,要知道歌菲娅是天使界的圣女,一般情况下是不准和男性单独相处在一起的。
果然,歌菲娅俏脸一红,垂下臻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杨天行毫无顾忌的说道:我是她的保镖。
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姑娘狩猎了,只是有一点恳请姑娘注意一下,这些怪兽也都是生灵,不要太为难它们。
说完,冲着她微微一笑,招呼上歌菲娅朝天使界的方向飞去。
留下黑修罗一个人怔怔的看着他们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强势人物广袤辽阔的卡鲁斯荒野上有着大自然最神奇壮阔的画面,茂密的丛林,起伏的丘陵,巍峨的山岭,陡峭的峡谷,还有那幽静的湖泊,白带似的河流,还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羚羊在荒野上狂奔,饥饿的狼群在穷追不舍,凶残孤傲的秃鹰在高空盘旋……远处的地平线上飞快的掠来两个光点,一个呈现出浓郁的黄色,一个却宛如拖着长长炽尾的流星,风驰电掣,疾若迅雷的掠过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两个时辰后,这一黄一白两个光点终于在一个山冈上徐徐降下,光芒消散,露出两个俊俏的人影。
这两人正是急着赶往天使国界的杨天行和歌菲娅。
别过黑修罗后,两人马不停蹄的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这才穿越了面积辽阔的卡鲁斯平原。
这一路上,杨天行从歌菲娅口中了解到不少关于九天的情况:九天分为三个大界,分别是天使界,修罗界和神鬼界;在修罗界辽阔的卡鲁斯荒原上并不只有修罗族一个部族,还存在另外两个大的部族,分别是夜叉族和罗刹族。
八万年前,修罗大陆上并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宰,夜叉、罗刹、修罗三部经常恶斗,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在这段时期内,天使界坐观其斗,并没有干预其中。
夜叉、罗刹、修罗三部的争斗一直持续了几十万年之久,这期间三大部族时有胜负,轮流坐庄,直到八万年前修罗部族出现了一个名为阿斯修罗的卓越领袖,在他的带领下修罗族空前强大,迫使当时各自为战的夜叉和罗刹两族采取联盟的策略以抵抗强大的修罗族。
经过数千年的部族战争,修罗族在几次关键战役中大胜当时的罗刹和夜叉部族联军,从而一举奠定了修罗族在卡鲁斯荒野上的统治地位。
夜叉和罗刹两族被迫听命于修罗王阿斯修罗的号令,强大的修罗界从此诞生了。
面对着空前强大的修罗界,九天大陆真正的王者黑魔神也坐不住了。
几十万年来,黑魔神一向对九天大陆的战争很少插手,但绝世强者阿斯修罗的出现使得这位大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五万年前,黑魔神在位于卡鲁斯荒原中心地带的黑暗神殿亲自出手,击败了前来挑战大神权威的修罗界精英,包括不可一世的阿斯修罗和三族的顶尖高手都败在了他的手上,成了他的奴仆。
直到三万年前黑魔神与光明神双双被困,九天比梵天晚了好几万年才进入后神时代。
一直被黑魔神压制的阿斯修罗蠢蠢欲动,终于在等待了三万年后发动了对盘踞着西大陆领土的天使界的战争,妄图在黑魔神出来之前一统九天大陆。
前面就是我们天使界的国土了。
歌菲娅迎着清爽的山风眺望着山下的一片片秀美的村庄,美目中尽是温柔之色。
杨天行放眼看去,入目的是一片安详的景色。
山下是一个小城镇,宽阔整洁的街道,带有浓郁异族风情的白色房屋,高耸的圆形尖塔,巍峨雄壮的城堡,一切都给他新鲜的感觉。
他看了看城镇上空升起的了了炊烟,纳闷的道:不是说修罗大军快打到天使城下了吗?怎么这里还这么平静?歌菲娅微笑道:这里是南方的偏远地带,有云奇山脉这个天然的屏障,战火远没有波及到这里。
修罗界是从西北方的燕云走廊发动进攻的,那里距离此处尚有几千里地。
杨天行点了点头,又道:那这里离天使城还有多远?歌菲娅看了杨天行一眼,轻蹙着眉头道:你这么急着要回去了吗?杨天行平静的道:是的。
歌菲娅瞥开目光,冷冷的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从这里到天使城不过一天的路程,途中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你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不行,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既然到了九天就一定要送你到天使城,无论这中间有没有危险。
歌菲娅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腕上鲜红的火精手镯说道: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杨天行咧嘴笑道:你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歌菲娅冲着他恬然一笑,扇动羽翼飞上半空,娇笑道:各占一半吧。
杨天行哈哈一笑,催动身形跟了上去。
魔界雪月城,魔宫。
什么?带着些须的惊讶和嘲讽,韩一啸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大殿中央战战兢兢的一个仙界武士:你是说仙界准备在一个月后大举入侵魔界?冰月以魔界公主的身份站在韩一啸的帝座旁,殿中依次肃立着各大魔界重臣,辛汉臣以及各部尚书居左而立,以曹桓,敖龙,花四海为首的军方将领居右。
人人脸上都显露出少许的愤慨之色,对仙界武士所说的情报将信将疑。
只有宰相辛汉臣似乎早就料到了此事,微闭着眼睛,一副悠闲的样子。
是的,陛下!前不久仙帝还专门为此事召开了御前会议,四大军团的统帅都有参加。
他们商定的结果就是在十月一日发动攻击。
武士低垂着脑袋,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不敢抬头看韩一啸。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新近崛起的顶尖高手,一个大名鼎鼎的超卓人物。
自从韩一啸修成魔神的消息传开后,韩一啸在六界中的声望达到了最高点。
这个号称有最俊美的外表和最冷酷的个性的魔界皇帝成了梵天有数的几大高手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他与四万年后重现江湖的妖皇赤月空一起被认为是继天刀戚战之后梵天修神界的领军人物,其威望甚至凌驾于卫青,佛祖和烈震等老一辈高手之上。
韩一啸面沉如水,一双深邃漆黑的魔眼平静的有如幽潭一般,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他默默的注视着仙界武士,没有说话。
此刻魔宫大殿上群情耸动,议论之声渐起,这些魔界精英们有的惊讶,有的畏惧,有的欢喜,更多的却是表情复杂,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仙魔大战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仙界和魔界的恩怨由来已久,双方彼此仇视,互相防备,但真正大规模的冲突却从没有发生过。
仙界这次以两个军团,多达数百万的兵力大举入侵魔界算得上是继四万年前妖冥大战后梵天即将掀起的另一股巨浪,仙界亡魔之心不死,魔界将永不得安宁。
而如今在首任皇帝韩一啸统治下的魔界,是不是能够抵挡这股汹涌的大浪?是做河心的礁石,还是成为巨浪的牺牲品?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韩一啸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了:这个消息你从何得来的?又是谁派你来传信?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穿金裂石的威力,盖过了嘈杂的议论声,清晰的回荡在大殿的上空。
魔宫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最后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武士沉重的呼吸声不时的回响。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了台阶上简朴的帝座,望着那个最值得他们尊敬和信赖的领袖。
看到韩一啸一如既往的冷酷面容和冰月那圣洁光辉的绝世容颜,魔界重臣们的心得到了无声的安抚,人人都在想:只要有陛下和公主在,我们魔界就会稳如磐石,任他仙界有几百万大军都奈何不了伟大的魔族。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自从韩一啸出现在魔界后,魔界大陆俨然成了整个梵天瞩目的焦点,原本默默无闻,苦陷于内战煎熬的魔族人有了一个共同的精神寄托。
武士在这肃穆的气氛中觉得十分的压抑,韩一啸不怒而威的冷淡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这个彗星般崛起的强势人物不仅在魔族人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也在他们这些异族人的心里树立了高大牢固的形象。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韩一啸的可怕,远比听闻的更来得恐怖,隐隐觉得仙界的这次出兵将是一场悲剧。
短暂的调息后,武士好不容易的静下心来,战战兢兢的答道:回陛下,小人是琴仙府的一个侍卫,这些话都是琴仙子要小人说的。
仙子要我转告陛下,仙帝野心暴露,戚战前辈和卫青前辈也都被他重新请出山,她叫陛下当心。
众臣闻言再度一惊,纷纷猜测这个琴仙子是谁,为何甘冒叛族的风险送来这个珍贵的情报。
要知道两军对垒之际,得到对方的第一手情报的一方无疑可以占据着很大的优势,象这样机密的情报竟然也能被那琴仙知道,而且还派人送到了魔界来,想必她在仙界的地位不低。
而且,从武士的话里可以听出那个琴仙似乎与韩一啸的关系不一般,莫非她是韩一啸的……众人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韩一啸闻言后雄躯微震,双目涌起复杂的情绪,只喃喃的说了一句:是她?后便不再做声,眼睛微微闭上,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辛汉臣双眼一睁,看着武士问道:你说的仙子可是琴棋书画四大仙女之一的琴仙?见武士点头,他看了一眼韩一啸后便不再说话。
以他的精明自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与韩一啸有关,并不是他能插上嘴的。
见宰相大人问了一句后便安静下来,其余的大臣也似乎都看出了什么,尽管心中有着那么几丝好奇和疑惑,但也识趣的不开口。
一时间大殿上又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光都有意无意的瞄向闭目沉思的韩一啸。
韩一啸沉浸在回忆中:那是他第一次去仙界,此前他已经在魔界打下了东魔帝君的响亮名号。
他去仙界的理由很简单,一来想见识见识闻名遐迩的仙京,二是想正准备渡劫成仙的兄弟杨天行搜罗一把趁手的仙器。
凭借着上位皇级的修为,他在凌霄城神出鬼没,无人知晓。
直到有一天,他正夜行作案时,无意间听到一个宫殿里传来幽雅的琴声,一时被吸引住了,忍不住悄悄的潜到了那个宫殿中,于是遇到了正对月抚琴的琴仙子。
月光下,琴仙与他默默的对视了良久。
琴仙被突如其来的韩一啸惊呆了,问及他的身份。
韩一啸淡然的据实相告后便离开了琴仙所在的宫殿。
他与琴仙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圣林学院的后花园,面对着琴仙羞涩的笑容和完美的赤足,明明已经清楚了琴仙的心思的他还是对她冷漠以对……他缓缓的睁开眼,却依旧是那么的古井不波,难以堪透。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他淡淡的道:汉臣,你和三位大将军还有月儿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待其他人走后,他的目光落在武士身上,绷紧的俊脸慢慢松弛下来,他望向武士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一些平静之色,缓缓的说道:她还说过什么?武士微微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韩一啸口中的她指的是琴仙子,恭敬的答道:仙子说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陛下,还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回到陛下的身边。
韩一啸双目陡然射出骇人的凌厉之色,看得身边的冰月为那个武士暗暗担心。
辛汉臣,敖龙等人都面带讶色。
他们不知道韩一啸究竟与琴仙有什么关系,只知道韩一啸是个不近男女感情的人,任何女人对他付出感情都将注定是悲剧一场。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武士紧张的快要发疯了,虽然他不知道韩一啸是不是真的发怒了,但他感觉到有两道利如刀刃的目光落在他的头上,那股寒意和恐惧象乌云一样笼罩着他,使他不能呼吸。
好在没过多久,韩一啸再度平静下来,眼中凌厉之色渐渐消散,却依旧的冰冷如霜,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磐石。
你先下去吧。
韩一啸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空,带着些须的怅然。
武士如逢大赦,一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旋又飞快的踉跄跑出了宫门。
韩一啸嘴角扬起一丝邪冷的笑意,看着殿上恭敬肃立的辛汉臣等人,开始下达口令:汉臣,你立刻派使者前去妖精森林,将此事告诉妖族人。
敖大将军,曹大将军,你们速回各自的军队整军备战,我们要给仙界一个大大的惊喜,十天后你们领兵出雁门关,直扑仙界的幻洲,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花大将军,你的军团全部调集到魔佛通道,防止佛界偷袭。
进入仙界后,你们只管便宜行事,放心杀敌,不必每一步都请示魔宫的指令。
对于战败的仙军一律杀无赦,韩某不需要任何俘虏!途经的仙界村庄和城市也要一律烧毁,坚清四野,对逃亡的百姓杀一半,留一半,让他们都逃到仙京去,打击仙界的士气。
辛汉臣等人微微一愣,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的领命而去。
韩一啸的声音并不大,仿佛是在发件再平常不过的命令。
然而听在冰月的耳里无疑是响在耳边的一连串惊雷。
她猛的抬头,面色苍白,看着韩一啸嘴唇微开又合,片刻后她象是下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韩叔叔,那些无辜的百姓能不能网开一面?韩一啸转头看着冰月,眼中寒光消散,掠过一丝痛惜,柔声道:月儿,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现在不是讲仁慈道义的时候,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
你刚刚也都听到了,如果不是琴仙子传来这个珍贵的情报,一个月后我魔界的子民都将陷入修罗地狱,仙族人是不可能对魔族人仁慈的,正如魔族人也不会对仙族人讲什么仁慈一样。
那为,为什么还要战争,那不是很残忍吗?冰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颤抖,她紧抿着嘴唇,俏脸上苍白拌着激动。
韩一啸摇头叹息了一声,道:你还有许多事不明白。
你知道为什么六界会彼此争斗,纠缠不休吗?冰月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在韩一啸凌厉的目光下不敢有所表示。
韩一啸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青翠竹子在随风摆动,一向冷漠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激动神色,连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来,嘲讽道:那是因为群龙无首,造就了不少人膨胀的野心。
人性自古就是欺软怕硬,正因为光明神的离开,使得一些人觉得有机可乘,百姓才会受苦。
就拿魔界来说,自从魔族诞生开始,战乱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直到韩某出现才统一了魔界,也因此结束了魔界大陆上持续了四万年之久的战火。
所以,只要有个强势人物站出来统一六界,战火才不会发生。
冰月凝视着韩一啸脸上的嘲讽之色,突然感觉到一丝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明白韩一啸话中的意思,不可否认,韩一啸的话的确有一番道理,而且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用群龙无首来形容当今的梵天的确是最恰当不过了。
在进入灭神时代后,梵天再也没有出现过象光明神那样强大的人物,光明神的离开,神殿势力的瓦解,使得梵天步入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
在光明神这座大山从人们的头顶消失后,人人都能看到天上的太阳,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于是野心开始在某些人心中滋长……但是韩一啸最后那句话却让她惶恐不安,强势人物?到底谁才是强势人物,难道说的就是他自己?韩一啸头也不回的继续道:其实还在一年前,戚战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艰巨的使命,只可惜他无心争雄,以致于到了今天,他想要统一六界都没有这个能力了。
冰月若有所思的道:韩叔叔,为什么光明神统治梵天的时候也会发生灭神运动呢?难道他不算一个成功的强势人物?她隐隐有反抗韩一啸的意思。
韩一啸转过头来,深深盯着冰月看了一眼,突然冷笑道:光明神是个强势人物,可他也是天底下的头号傻瓜,以他的无边的修为完全可以将梵天统治得服服帖帖,那些什么灭神军团全是狗屁,只要他狠得下心,什么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换了我韩某人有他那个修为,哼哼……他没有再说下去,代之而起的是两声闷雷般的冷哼。
冰月面上早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感觉眼前的韩一啸突然变得有些陌生,那股一如往昔的冷傲使她感觉亲切,然而那象是烙印在骨子深处的魔血野心让她胆寒心惊。
事实上,自从韩一啸闭关出来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在她的心目中韩一啸的冷酷和高傲是天生的,从不做作,同时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在他的言行举止中看不到谎言和欺骗,不可否认韩一啸是个有野心的人,不甘于屈居人下,然而现在这种野心却是如此的赤裸裸,血淋淋,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受到颤栗。
其实,没人明白韩一啸内心中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除了某个躲在韩一啸灵魂深处的异物——魔龙。
魔龙也是最近才发现韩一啸心境的改变,也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
原因就在于他的魔龙魄。
韩一啸的魔神丹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的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就吸收了他一半的龙魄魔气,与此同时,他的阴冷,野心,怨恨,愤怒等诸多负面情绪也都被韩一啸吸收。
魔龙生活在恐惧与兴奋的交替中,让他恐惧的是自己一旦被韩一啸吸光了龙魄,自己的生命也到了尽头,兴奋的却是韩一啸也将因此变得和他一样的暴戾凶狂,残忍嗜血,他相信这一天终究会到来,所需的只是时间。
冰月不知是怎么走出魔宫的,只是隐约记得她离开时韩一啸嘴角残留的阴冷笑容。
她突然想起了杨天行,心想:如果爹看到韩叔叔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感受?第一百八十七章 进退两难天使城是天使界的政治文化中心,其地位就好比魔界的雪月城,又或是仙界的仙京。
杨天行从来没有想象过世界上还有象天使城这么美丽安静的城市。
原本想象中的天使城会是一个喧闹繁华的都市,有拥挤不堪的街道,沿街叫卖的商贩,川流不息的人群……但亲眼目睹天使城的风貌却让他十分的惊讶。
用白色的花岗岩堆砌的城墙上雕刻着各种美轮美奂的异域风情图案。
并不算高大雄壮的城楼上站着一排排衣着光鲜,穿着精美红色铠甲,头盔上顶着红色缨羽的卫兵。
一进城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安静,整洁的城市。
错落有致的房屋,宽阔洁净的街道,道路两旁挺立高耸的松柏,给城市平添了几分谐和的风韵。
通过城门口卫兵的盘查,杨天行和歌菲娅被那群卫兵的队长恭恭敬敬的送入城内,还问他们需不需要马车和护卫,要不要通知城中的百姓出来迎接……当然,这些都被歌菲娅委婉的拒绝了。
杨天行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度,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至于那些卫兵为什么对歌菲娅这么尊敬和崇拜,他倒是心里有数,身为天使城唯一的圣女,堪称天使界的精神支柱,自然是深受百姓的爱戴。
漫步在路边松柏的阴影下,杨天行感觉到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路上不断有人恭敬的向歌菲娅行礼,看得出来,城里百姓对歌菲娅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他心里不由有些纳闷:这哪象是一个发生战乱的国度,从那些悠然擦肩而过的市民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可以想象他们生活的安逸和清闲,战争似乎离他们很远。
走了一段路,杨天行实在是忍不住的问道:怎么城里这么安静?不是说修罗大军已经兵临天使城下了吗?迎着清爽的风,歌菲娅明亮的眼睛显得异常的清亮透彻,柔而微卷的蓝色发丝轻轻的被风撩起飘过滑腻白皙的脸颊。
她转过头看着杨天行,摇了摇头道:天使城的居民向来都是这般的安逸,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热爱生活。
天使城从来没有卷入过战火,人们的脑海里不存在任何残酷的画面。
天使王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封锁了修罗界入侵的消息,这里的居民对前方的战事一无所知。
原来是这样。
杨天行皱了皱眉,有些不以为然的道:这种事是瞒不住的,纸包不住火,人们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歌菲娅神色有些伤感的道:这也是权宜之计,正如你说的那样,纸是包不住火的,现在是能瞒一天算一天,大家都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不是吗?看着歌菲娅忧郁的眼神,杨天行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道:相比九天的百姓而言,这里的人们实在是太幸福了。
没想到在黑魔神统治下的九天竟然经历了那么漫长的和平岁月,而处于后神时代的梵天却充斥着诸多不和谐的因素:战争,霸权,利益,种族仇恨。
如果不是有黑魔神的存在,天使界恐怕早就变成了修罗大军的占领地。
现在是去哪里?杨天行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整洁道路漫不经心的问道。
歌菲娅淡淡一笑道:先去我家,然后再去王宫。
你家?杨天行微微皱眉,想了想展颜笑道:将你送到家后我算不算完成了任务?看着杨天行脸上灿烂的笑容,歌菲娅笑吟吟的道:先到我家再说吧。
淡淡的语气却掩饰不住她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助和彷徨。
杨天行感觉到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心情闲留在九天,在梵天他还有太多的不舍和牵挂。
虽然只是匆匆的看了几眼,但安静美丽的天使城和生活在这里的淳朴善良的百姓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尽管有些担心天使界的命运,担心修罗大军的铁蹄将这个美好的城市摧毁蹂躏,但这都与他无关,他自问没资格插手九天的事,而且以他个人之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凯瑟家族是天使界四大世家之一,也是天使大陆历史最为悠久的贵族世家,奉历代天使王的命令镇守着西北的大片土地。
凯瑟家族的每一代家主都担任着天使国的西北总督之职,全权掌管西北的军政要务。
凯瑟家族在天使城有一片古老而又美丽的庄园,是前任天使王赐下的封赏,自从西边的战事发生后,歌菲娅的家人都从业已沦陷的西北首府格罗尼转移到了这片庄园。
歌菲娅的突然归来让她的家人欣喜若狂。
她的父亲拉尔森公爵,也就是现任的西北总督,一个看上去象是一个只有五十来岁的凡人,长得十分的威武,高大魁梧的身躯,深蓝色的眼珠,穿着一套红色的盔甲,头盔夹在臂间,正向着他的女儿恭敬施礼:天使国西北总督拉尔森拜见尊贵的圣女天使!在拉尔森的身后,歌菲娅的母亲莎拉夫人,她的兄长克里曼伯爵,还有大群的侍女也跟着拉尔森鞠躬致礼。
杨天行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在凡界,当爹的也不是还得向做上皇妃的女儿行礼。
他站在歌菲娅的身后,默默的打量着这一家子人。
家主拉尔森无疑是个厉害的神级高手,不过他的修为还没他女儿歌菲娅来得高;莎拉夫人是个慈祥的中年美妇,修为普普通通,大概相当于梵天的一个正仙;最引杨天行注意的还是那个长相极为英俊的克里曼,也就是歌菲娅的兄长,一个拥有不逊于灵神修为的年轻高手。
克里曼蓄着一头褐色的短发,显得极为精神,他有着刚毅的脸部线条,浑身鼓起的肌肉给人一种强悍的感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武士服,腰上挎着一把长剑,他此时也正冷冷的注视着杨天行。
歌菲娅含笑点了点头便算是还了礼,而后她突然象个小女孩一样又哭又笑的投入了她母亲的怀抱。
我的好菲娅,你回来就好,妈妈都快担心死了。
莎拉夫人紧紧的拥抱着怀中的女儿,不时轻吻着女儿的秀发,美目中泪光闪现。
拉尔森笑容满面的在旁边看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忧色。
突然,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杨天行,看着那头黑色的长发,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菲娅,你还没向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吧?拉尔森笑着说道。
歌菲娅从母亲怀中探出头来,俏脸上泪痕班驳。
她看了看杨天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着拉尔森等人笑道:他叫杨天行,是我的保镖。
保镖?拉尔森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竟然是这么个身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克里曼却从妹妹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丝戏谑的神色,他微微一笑,知道妹妹没有说实话,在他眼里,这个叫杨天行的男子绝不是普通的人,因为他的修为与自己同样强大,若是生死相拼,自己并没有把握留下他。
而且杨天行那一头的黑发和黑色的眼睛在天使国也极为少见,至少他还没见过,而且他还可以肯定杨天行也不是修罗界的人,更何况整个九天的高手他几乎都有所耳闻,可就是没听说过有杨天行这么一号人物。
‘有趣,看来是来自梵天的高手了。
’他饶有兴趣的想道,英俊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对于保镖这个称呼,杨天行则是满脸的无奈和苦笑,他也不想做什么解释,淡淡的笑意表明他默认了。
菲娅,不许胡说!莎拉夫人佯怒的拍了拍歌菲娅的头,同时冲着杨天行歉意的一笑。
歌菲娅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不服气的说道:妈妈,要是你不相信可以问他自己啊?她看着杨天行,展现了一个迷人之极的笑容。
听她这么一说,拉尔森等人都向杨天行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杨天行苦笑着点了点头,无奈的道:是的,我是菲娅小姐的保镖。
拉尔森显得很吃惊,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歌菲娅沉声道:菲娅,听说你在巡查西斯城邦的时候遭到了修罗界高手的偷袭,这是真的吗?还有,你这几天又是怎么度过的?歌菲娅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遂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你去过梵天,还遇到了黑修罗?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拉尔森,莎拉夫人,还有克里曼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惊讶、慌张、担忧、好奇……歌菲娅点了点头,带着天真的笑容说道:是啊,我被四个修罗界高手围攻,呃,他们好象也知道我不能杀生,无奈之下我只得暂时躲进梵天。
在梵天,我认识了他。
他是个好人,自愿护送我回家,谁知刚一到九天就遇上了正在卡鲁斯荒野上围猎的黑修罗,幸好有他在,是他击败了黑修罗,我才能顺利的返回。
她说这段话时表情十分的丰富,美目不时的飘向杨天行,带着浓浓的笑意。
杨天行皱着眉头听完,感觉越听越不是滋味,歌菲娅一口一个他,还说什么是他自愿护送她回家的,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该死的圣女!克里曼微微冷笑,看着拉尔森皱眉道:父亲,我认为关于圣女不能杀生的规定是不是要修改一下了?拉尔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必须要王上同意才行。
克里曼紧追不放的说道:父亲可以向王上建议一下,这个规定在和平时期或许不碍事,但现在我们天使国正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菲娅的修为您也知道,如果没有那个见鬼的约束,菲娅肯定能帮上大忙。
拉尔森微微苦笑,没有回答他,转而走近杨天行,深深的鞠了一躬,感激的道:年轻人,感谢你为小女所做的一切。
杨天行还了一礼,微笑道:公爵大人不必客气,我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现在该是我向各位道别的时候了。
道别?拉尔森愣住了,转头看着歌菲娅,一脸的疑惑,菲娅,这是怎么回事?在他身后,莎拉夫人和克里曼也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歌菲琊脸色一黯,幽怨的看了杨天行一眼,没有说话。
杨天行只假装没看见,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公爵大人,我对菲娅小姐的承诺是将她安全的护送到天使城,现在天使城就在我们脚下,我想我的承诺也实现了。
还有,我来自梵天,在那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耽搁太久,请原谅!说完,他微微一笑,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径自向门口走去。
终于完成任务了,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梵天,回到萧夜月,朱凤和白素素的身边。
等等……歌菲娅的急促的呼唤让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歌菲娅笑道:菲娅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你……能不能明天再走?她的声音很小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之当杨天行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她内心有种强烈的失落感,甚至有着莫名的惶恐。
回想起于杨天行度过的短短几天时间,两人之间没有说上几句话,她是本着圣女的规则尽量于男人少接触所以显得很矜持,而杨天行似乎并不愿意主动搭理她,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了这段日子与以往度过的岁月相比多了许多不同的意味,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待在杨天行身边有一种安全感和满足感。
拉尔森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杨天行的反应。
杨天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很抱歉,和昨天的你一样,我现在也是归心似箭。
他一想到马上可以回去了,心情大好,也难得的幽默了一回。
歌菲娅俏脸涨的通红,看了看父亲默默的垂下头去。
她虽然很想让杨天行多留几天,但想想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再让杨天行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站住!刚没走几步的杨天行再度被人唤住,他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着克里曼。
克里曼神色庄重的道:你击败了黑修罗丹妮丝?杨天行耐着性子说道:没有!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虽然与黑修罗交过手,但我并没有战胜她,勉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你知道黑修罗是什么人吗?克里曼古怪的问道。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英俊潇洒的克里曼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是修罗界的三公主,也是修罗界六大顶尖高手之一。
克里曼盯着杨天行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又如何?杨天行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这说明你是一个伟大的强者!克里曼微笑,见杨天行没什么反应,只得接着道:在我们天使国,象你这样的强者是很受人尊敬的。
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
明白什么?杨天行装傻充愣,他自然听得出克里曼话中的言下之意,可他实在没心情也没必要去插手九天的事。
说起来,无论是修罗界还是天使界都是梵天未来的敌人,只要黑魔神重新君临九天,眼前的这一张张面孔都有可能成为黑魔神对抗视梵天为领地的光明神的爪牙,拉尔森也好,克里曼也好,甚至是歌菲娅,无论他们是否出于自愿又或是被迫,都会将矛头对准梵天。
克里曼显得有些窝火,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何必明知故问呢?杨天行也失去了耐心,冷冷的回应道:我再度申明一下,你们天使界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要尽到护送菲娅到安全抵达天使界的责任就行了。
说完,他看了脸色渐渐苍白的歌菲娅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光影一闪,带着一股寒入骨髓的冷意,克里曼脸色铁青的出现在杨天行的面前,堵在了门口。
这时,他的天使翅膀已经展开,和歌菲娅一样,也是十二翼天使。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天行的脸色骤然沉下去,不悦的看着克里曼说道。
克里曼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身上的武士袍无风自动,全身浮现出淡淡的白光。
他看着杨天行笑了:我要以武士的名义和你决斗,如果我输了,你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若是我侥幸赢了,你就留下来帮我们对付修罗贼。
杨天行哑然失笑道:这是多此一举,我既不会和你决斗,也不会留下来。
克里曼似乎早料到杨天行会这么说,也不在意,只是邪邪的一笑,道:这里是九天的天使城,我是这里的主人,俗话说客随主便,你似乎不应该拒绝一个武士如此诚恳的邀请。
杨天行懒得理会克里曼,转身看着拉尔森冷冷的道:公爵大人,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客人。
克里曼紧跟着反驳道。
好了,克里曼。
拉尔森朝着克里曼摆了摆手,看向杨天行说道:年轻人,对于我儿子对你的冒犯,我向你道歉。
但做为一个天使国人,我十分理解克里曼的心情。
天使国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灾难,凶残的修罗人越过了边境,屠杀我们的国民,焚烧我们的村庄,占领了我们的城市,整个大西北都在修罗人的铁蹄下流血呻吟。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残酷的景象,无数的百姓尸横遍野,原本美丽的燕云河被血染成了红色,在燕云走廊上,修罗人的军队和旗帜漫山遍野,望也望不到尽头,他们象一股黑色的龙卷风,肆虐着我们的家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有些苍白,威武的面庞上露出了疲倦之色,握住了悄悄走近他身边的妻子的手,接着道:所以我代表天使国的国民请求你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完,他和莎拉夫人朝着杨天行深深的鞠躬。
杨天行苦笑无语,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看了歌菲娅一眼,后者正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一双红润滑腻的小手因为紧张而用力的绞在一起以致于失去了血色。
他故意瞥开目光,看到这一切,听到这一切,只会让他心软,而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他不得不遗憾的对着拉尔森说道:公爵大人,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可我确实不能在九天久留。
何况,以我一人之力根本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拉尔森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笑道:这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帮助我们对付一个同样是来自你们梵天的人。
是谁?杨天行惊奇的说道,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修罗人的阵营中会出现梵天的高手。
是一个叫圣龙的人。
说话的是克里曼,带着不屑的语气。
是他?杨天行失声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代奸雄克里曼潇洒的扬了扬手中的长剑,点了点头道:不错。
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与圣龙这个狗贼认识?算不上熟络,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原是仙界的真君,是个阴险狡诈的人,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篡夺仙界的领导权,在前不久发动的一场政变失败后逃到了九天。
杨天行压抑住内心的震撼,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早听说圣龙在仙界的六月政变失败后逃到了九天,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赢得修罗人的信任。
仙界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你们梵天最大的势力,不知阁下是不是仙界人?克里曼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手中的长剑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剑长三尺,通体亮着耀眼的白光,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光武。
杨天行嘴一撇,冷笑道:我是不是仙界人好象不关你的事吧。
他有些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克里曼,所以说话也毫不客气。
克里曼剑眉一轩,脸色有些难看,手中的光剑猛然间又亮了几分,一股森然的寒意顿时象雾气一般充满了整个客厅,几个侍女装扮的小姑娘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冷得直打哆嗦,纷纷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克里曼,但后者显然不打算加以理会。
杨天行眉头大皱,看着那几个小姑娘痛苦无助的神情,心里对克里曼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他将天火的热量逼出一小部分散发到空气中,驱散着来自光剑上的寒冷剑意,使得房间里的温度又恢复了平衡。
克里曼见终于迫得杨天行出手,心中大为兴奋,当即也全力催动体内的真元灌注剑身,顿时狂猛如疾风暴雨般的蚀人寒意宛如海浪一般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的空间扩散开去,偌大的一个客厅陡然间成了一个冰窖,温度急剧的下降,那几个侍女可就惨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全身结冰了,修为相对高一点的莎拉夫人也承受不了来自儿子剑上的寒意,嘴唇苍白抖动,幸好有拉尔森在旁边帮忙抵挡寒意,否则这个慈祥的母亲恐怕也要被她儿子冻成冰美人了。
杨天行只是冷笑,心想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敢情是疯了,当下也不再有所顾忌,专心催发天火的热力与克里曼对抗。
这样一来,客厅里的温度时高时低,众人如同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拉尔森和歌菲娅都是一流的顶尖高手倒还吃得消,但诸如莎拉夫人和几个侍女这样的弱者就苦不堪言了,忽冷忽热,一会冷得直哆嗦,一会热得大汗淋漓……拉尔森自然感觉到了两个年轻人的争锋相对,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克里曼,快收起你的寒冰剑,你想让你母亲冻成冰棍吗?小兄弟,你也消消火,犯不着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般见识。
歌菲娅不知时候走到了莎拉夫人身边,一边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帮助她抵御寒热,一边不悦的对克里曼说道:哥,你疯了吗,还不快住手?在家人的压力下,克里曼悻悻的收剑回鞘,杨天行也识趣的收了功,但两人谁都看不惯对方,兀自象两只斗鸡似的怒目对视。
旁边的拉尔森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看着杨天行笑道:小兄弟,不知你是否愿意留下来帮我们暂时度过难关?杨天行看着歌菲娅一家人期待的目光,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若是留下来帮他们对付圣龙,从心理上来讲还算勉强可以接受,因为圣龙也是梵天人,对付圣龙算不上插手九天的事务,但势必因此延长返回梵天的日期,转念再想,即使自己回到梵天,除了继续和萧夜月,朱凤,白素素过着四人世界的平静生活,自己还能干什么,又凭什么去插手六界的纷争呢……想到这,他生出一种茫然的感觉,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那真是太好了。
拉尔森一直关注着杨天行的反应,杨天行这边刚一点头,他就兴奋的叫嚷开了。
克里曼先是感到惊讶,接着也露出了笑容,走上前去拍了拍杨天行的肩膀,笑道:早就该点头了。
杨天行瞪了他一眼,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答应留下来,想想自己成天要和克里曼这个没头脑的家伙待在一起,他就头痛无比。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歌菲娅了,她象个小女孩似的又笑又跳,激动的俏脸发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蹦到杨天行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又羞又喜的低声道:谢谢你!杨天行一阵苦笑,本想问一句谢我什么,但想想也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咳!咳!旁边某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杨天行微微一愣,寻声看去,见克里曼正盯着自己与歌菲娅握在一起的手,满脸的痛心之色。
正诧异间,忽然感觉歌菲娅温暖的小手离开了自己的手背,这才想起歌菲娅圣女的身份,他也对所谓的圣女规则不屑一顾,心里一阵好笑,偷偷的看了歌菲娅一眼,只见她俏脸通红的躲在了母亲身后。
拉尔森看着克里曼笑着说:克里曼,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在大力反对圣女规则吗。
克里曼翻了翻白眼,小声的嘟囔道:这是两码事,总不能便宜了杨天行这小子。
当天下午,歌菲娅和拉尔森,莎拉夫人一起去王宫觐见天使王去了,庄园里只剩下杨天行和克里曼两个冤家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你不是伯爵吗,你怎么不去见天使王,是你不够资格吗?杨天行一边品尝着异域的咖啡,一边嘲弄的看着克里曼说道。
听拉尔森介绍,这种名叫咖啡的黑褐色液体是天使国的特产,几乎每家每户都必备,就象梵天的茶一样,喝起来又苦又涩,滋味实在不是怎么样,不过为了在克里曼面前不失体面,杨天行只得装模做样一番。
克里曼不屑的道:你懂什么,我克里曼是天使国的第一武士,要见王上自然是轻而易举,只不过这次是菲娅以圣女的身份谒见王上,我跟去干什么。
第一武士?杨天行不无嘲讽的看着克里曼,话里透出怀疑的意味,你们天使国象你这样的武士不知有多少?听你父亲说,天使国的高手可以与修罗人相媲美,修罗人有六大高手,不知阁下在天使国排第几位?他饶有兴趣的学着天使人说话的腔调。
克里曼似乎没有听出话中的嘲讽之意,四平八稳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排第几位,但如果要在天使国选出六名顶尖高手的话,我克里曼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王上自然不必说了,他的修为可以与阿斯修罗那个老贼相抗衡,王上以下就要属四大总督了,我父亲是四大总督里修为最差的,其他三个总督的修为都达到了你们梵天所谓的灵神境界,其次就是我与西玛家族的艾美女武士,我们并称为……天使双璧。
说到最后,他有点难以启齿,一脸的不快。
杨天行奇道:艾美女武士?难道她是个女的?那你怎么不把菲娅也算进去?你白痴啊,我妹妹是圣女,不能杀生的,修为再高也没有用。
至于艾美,拜托,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女的,你连这么幼稚的问题都问得出来。
克里曼一脸鄙夷的看着杨天行。
那天使双璧是怎么回事?杨天行笑着问道,心里却在纳闷自己是怎么了,一下子变得这么笨,难道是被克里曼这个没头脑的家伙传染了?克里曼看了杨天行一眼,哼了两声,就是不说话。
杨天行直觉这对天使双璧之间有问题,他也不着急,等歌菲娅回来一问便知。
想了想,他又问道:你知道神鬼界在哪里吗?他想到了布哈达,既然都到了九天,怎么说也该去布哈达的家乡去看一看。
你问这个干什么?克里曼斜眼看着杨天行,目光里掠过一丝疑惑。
杨天行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曾经在梵天遇到过大神鬼,随便问问。
克里曼不屑的说道:神鬼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们生活在贫瘠的北部高原地带。
在卡鲁斯荒野尚未统一,修罗、夜叉、罗刹三大部族正爆发战争的时候,他们经常干一些浑水摸鱼的勾当,等修罗人统一了荒野后,他们立刻象老鼠见了猫一样臣服在修罗人的脚下,无耻之极!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布哈达的大神鬼?杨天行小心翼翼的问道。
布哈达?克里曼皱了皱眉头,点头道:好象听说过,也算得上神鬼界的一个厉害头目,不过这几年好象没有听到他的动静,似乎销声匿迹了。
难道你见过的大神鬼就是指他?杨天行点了点头,不无伤感的说道:是的,不过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死了?克里曼漫不经心的说道。
杨天行看了克里曼一眼,见他一脸的无所谓,不由生出一股难言的悲哀情绪,心想在九天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布哈达在克里曼这样的高手眼里或许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活着讨人嫌,死了反而安静。
他几乎可以想象神鬼一族在九天卑微的地位,借助着高原地势,苟延残喘于修罗和天使两大巨人的夹缝中,这多少和梵天的人界有些相似。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歌菲娅和拉尔森公爵从王宫里回来了。
克里曼迫不及待的迎上拉尔森问这问那,而拉尔森的神情一直非常凝重,就连一向活泼的象个未成年小女孩的歌菲娅似乎也满怀心事。
拉尔森进屋后在客厅的主位上坐下,目光一一扫过克里曼和杨天行,以一种异常沉重的语气说道:维纳要塞失守了,王上命令我们明天清早赶往奥特罗布防。
什么?不,不可能的,维纳要塞是我亲手布置的,不可能失守的。
克里曼闻言象丢了魂魄似的大惊小怪的嚷嚷起来。
拉尔森叹了口气,拍了拍克里曼的肩膀,安慰道:别沮丧,我的孩子。
修罗人显然是听从了那个圣龙的建议,齐聚五大高手的力量日夜不停的攻破了要塞城墙的能量罩,几十万修罗大军从城墙的缺口蜂拥而入,十万要塞守军全部战死,要塞的指挥官东南总督格桑身负重伤,看来没有几年的调养是恢复不过来了。
杨天行听得一头雾水,他根本就不知道修罗人打到什么地方来了,还有那个维纳要塞是怎么回事,见到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他又不好意思开口相问,只得愣在一旁。
一阵难言的沉默后,拉尔森注意到了杨天行疑惑的表情,看着他解释道:小兄弟,我之所以要你出面对付圣龙,是因为圣龙诡计多端,而且已经出任修罗大军的总军师,攻破维纳要塞的计划就是由他制定的。
修罗人虽然天生力大无穷,但他们的智慧却打了折扣,只知道蛮干,这次出征的修罗本族高手,夜叉王和罗刹王等人原本都心存芥蒂,在阿斯修罗的授意下,夜叉族和罗刹族的军队被当成先锋部队,修罗族的本部人马则做为中军压镇,对此夜叉王和罗刹王十分不满,他们对修罗人的命令总是阴逢阳违,借机保存实力,避免失去今后东山再起的家底,所以在圣龙未出现之前,我们的力量虽然弱小,但还可以凭借建于各城邦的城堡抵御并不团结的三族大军,但自从圣龙出现后,也不知道他使出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修罗王的信任,出任大军的总军师,并且逐渐整合了三族之间的矛盾,使得修罗大军的攻击力迅速增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维纳要塞是离天使城仅仅六百里的一个防御重镇,维纳要塞一破,修罗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逼近天使城。
另外,在要塞与天使城之间还有一个叫奥特罗的城市,王上决定把那个城市当成天使城最后的屏障,要争取在修罗人未杀到之前将城市变成一个坚固的堡垒,而你的任务是潜入修罗大军的中军大营刺杀圣龙,只要杀掉了圣龙,修罗人便会不战自溃。
杨天行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圣龙到了九天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还出任修罗大军的总军师,看来以前自己还是低估了圣龙的本事了,现在想来圣龙越来越象一个杰出卓越的阴谋家,只从他甘愿隐藏神级高手的尊贵身份而屈居在玄武真君之下受人役使这么多年,直到玄武死掉后才渐渐的接管权力就可以看出,圣龙的城府心机之深,天下人无出其右;六月政变虽然失败了,但圣龙显然不甘心失败,所以逃到了九天,哪知道在这里他获得了更大的成功,总军师的身份何等尊贵,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物。
圣龙啊圣龙,你的确是了不起,不愧是一代奸雄!杨天行喃喃的感慨道。
拉尔森没有听清楚杨天行在说什么,也没有问,继续说道:明天清晨,我,克里曼,菲娅,还有天行,再加上除王上外的天使国各路顶尖高手都将前往奥特罗与修罗贼进行最后的决战,为此王国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士兵,雇佣兵,甚至禁卫军。
夜晚,天使城上空的星光璀璨,整座城市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中。
杨天行被歌菲娅叫出来,两人漫步在庄园的草坪上,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彼此皆无语,只有靴子踩在松软的草皮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声和几只夜虫躲在黑暗的草丛里低鸣声。
夜风轻拂,带来丝丝凉爽,杨天行看着走在前边的歌菲娅的蓝色发丝在夜风中飘荡,鼻息之间尽是她淡淡的清香。
朦胧飘渺的夜色里,她的容貌温柔如雪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中似有忧愁,似有感动,似有欢愉,仿佛包含了无穷无尽的情绪,他不由看得呆了,在这一刻,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逐渐变成了一团混沌,待视线重新明朗后,眼前的女子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穿着大红绸缎做成的红色长裙,梳着小巧的辫子,一头火红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的美丽女子。
小狐狸?他吃了一惊,失声轻呼道,随后又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目一看,失望的表情顿时显露无疑,火红的秀发变成了海洋般的蓝色,小巧的辫子变成了瀑布般的长发,眼前的人还是歌菲娅。
意外的触动使他突然发现歌菲娅和小狐狸有着某些共同之处,两女都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纯洁的象一张白纸,都有着少女美丽的梦想,却不得不陷入现实的泥沼中,歌菲娅成了被禁锢的圣女,小狐狸成了充当政治筹码的公主,两人的遭遇如此相似,使他不期然的想到了远在九天的小狐狸。
自己已经变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到妖精森林的杨天行了,而小狐狸依然还是可爱浪漫的小狐狸,她心中的那份执着和狂热不曾有丝毫的减弱,他感觉自己和小狐狸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怅然的叹了口气,目注着星空,若有所失。
歌菲娅奇怪的看着杨天行,看着他脸上一闪即逝的失望,若有所思的说道:小狐狸是谁?是你的未婚妻吗?杨天行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她也和你一样,是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
歌菲娅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明月渐渐从远处的城堡后升了起来,清亮的光辉穿过重重树影照射着草坪,斑斓的光影在歌菲娅的脸容,衣裳上幽光如许,她淡淡的笑容在清凉的月色中逐渐淡却,终于渐渐还复为宁静的冰雪。
杨天行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前方歌菲娅娇柔的背影问道:对了,克里曼那家伙和那个叫艾美的女武士是什么关系?歌菲娅转身看着他,双目犹如烟雾一般空茫,淡然微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艾美是我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杨天行张大了嘴巴。
歌菲娅看着杨天行奇怪的表情扑哧一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哥与艾美的婚事是王上亲自订下的,不过我哥好象很不满意这桩婚事,有事没事的总缠着父亲要他向王上进言取消婚约。
为什么?杨天行有着那么一丝好奇心。
歌菲娅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哥不喜欢艾美。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了看四周,走近杨天行,微笑着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哥心目中的白雪公主是黑修罗丹妮丝,很奇怪吧?说完,她小声的咯咯娇笑起来。
黑修罗?杨天行被彻底搞甍了,象个傻瓜一样呆呆的站着。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哥有一次喝醉了,口里不停的念叨着丹妮丝的名字,当初我还吓了一跳,幸好父亲不在场,否则非打死我哥不可。
歌菲娅饶有兴趣的述说着克里曼的丑事。
克里曼是怎么认识黑修罗的?杨天行好奇的问道,他觉得匪夷所思。
歌菲娅耸了耸香肩,俏皮的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曾经也问过他,可他死活不肯说,还叫我替她保密,否则他就不认我这个妹妹。
杨天行轻笑几声,转头看了看克里曼的房间,明亮的灯光透窗而出,心想这家伙会不会又在思念着黑修罗了。
不过说起来,黑修罗长的的确是很漂亮,这家伙眼光还不错,可惜就是有点精神不正常。
我明天也要去奥特罗,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我。
歌菲娅突然开口笑道。
为什么?杨天行纳闷道。
歌菲娅理所当然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只要你在天使国待一天你就要负责我的安全,这可是萧姐姐交代过的。
杨天行努力的回忆,摇了摇头道:夜月姐有那样交代过吗?歌菲娅俏脸一板:那我不管,反正你要负责我的安全。
杨天行心里叫冤,道:可我要负责刺杀圣龙,哪有时间保护你啊,再说你又不能杀生,你去前线干什么?我是圣女,可以鼓舞前方将士的士气。
歌菲娅鼓着腮膀不服气的说道。
杨天行哑然失笑,顺便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道:明天再说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守城之战第二天清晨,初升的太阳又红又大的悬挂在地平线上空,几只寒鸦兀自在高空盘旋着哀鸣着不愿离去。
杨天行站在高大坚固的城墙上目注着奥特罗城外的荒野上漫山遍野的修罗大军,目光所及,一片旌旗飘扬如海,刀光似雪,长矛如云,西北大地的征服者气势如虹,军容鼎盛。
黑色的三角骷髅旗帜象标枪一样林立在潮水般的人海中,夹夺取维纳要塞的余威,在圣龙的指挥下,上百万的修罗大军,再加上二十万头凶猛的怪兽组成的前阵,庞大的军队用了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从维纳要塞出发,穿过洗马平原兵临奥特罗城下,让天使国的各大高手和杨天行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兵贵神速。
在离奥特罗城墙大约一百里外的一个山坡上,这次修罗界入侵军的总统帅,修罗王的亲弟弟,有血修罗之称的阿育修罗正在观望着他自己意气风发的大军,一瞬间,权利无边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头脑,他暗暗发誓要利用这次机会,摧毁天使城高大的城墙,征服天使国的每一寸土地,玩遍天使国的每一个女人,建立不朽的丰功伟绩。
他的目光远远的眺望着阵容最前端,那是从卡鲁斯荒野上驱使而来的二十万头凶恶的巨兽,它们凶残的本性和粗壮的躯体足以夷平任何障碍,当然前方用巨大能量防护阵笼罩的城墙除外;目光移往近处,五十万夜叉族和罗刹族的混合联军阵容庞大,气势如海,夜叉人红色的头发和罗刹人白色的头发各占半边天。
在阿育修罗及大多数修罗人的眼里,夜叉人有着不逊于修罗人的强大战力,所以夜叉族也理所当然的被修罗人视为最大的对手,历次种族战争中,夜叉人的军队总能给修罗人以重创,即便是胜也胜的无比凄惨。
所以,在当今修罗王阿斯修罗凭借无边的法力统一卡鲁斯荒野后,夜叉人的数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减,大批大批的夜叉战俘被屠杀,强大的夜叉人被迫沦为修罗人的奴隶。
这次远征天使国,夜叉族又被迫派出了全族几乎四分之三的族人充当前线的炮灰,剩下的几乎都是年幼垂老之人和妇女。
远远的看着夜叉王高大的身影在阵前来回徘徊,阿育修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心道:夜叉王啊夜叉王,夜叉族到了你手中算是完全毁了。
目光再移往更近的身边,五十万修罗族的本部军队给了他最大的信心和自豪,让他有理由相信不久后的九天就完全处在修罗人的统治之下,即使是黑魔神也阻挡不了。
在阿育修罗的身边,一身蓝色长袍,面如冠玉,丰神俊秀的圣龙仿佛洞穿了统帅的想法,浅浅的笑道:好一支威武的大军!阿育大人治军有方,令鄙人钦佩不已!虽然是赞美的话,但圣龙这么似笑非笑的说出来,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让人琢磨不透,这让大军统帅阿育修罗很是不爽,弄不清这个阴阳怪气的小白脸到底是在赞扬还是在讽刺。
他冷冷的瞥了圣龙一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军师过奖了,我们修罗大军得以攻破维纳要塞还是多亏了军师的出谋划策,不过你也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们修罗界的高手出马,你那个计策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他心里十分瞧不起圣龙这个小白脸,总觉得圣龙就象个暴发户。
他记得圣龙第一次出现在卡鲁斯荒原的时候,正逢不久前夜叉族发动的一次暴乱中,当时二十万夜叉族勇士突然夜袭了修罗族的居住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修罗人在准备充分的夜叉人的屠刀面前犹如丧家之犬,逃的逃,死的死,血流千里,场面大乱。
夜叉人一直打到了修罗人的圣地万兽山,修罗王阿斯当时正在闭关修炼,群龙无首的修罗人惶惶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对气势如虹,誓洗血恨的夜叉人束手无策,只能依靠万兽山的地势与夜叉人周旋。
就在这时,圣龙象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万兽山上,他的几句话让头脑简单的修罗人似乎找到了迷失的灯塔,听从了圣龙的计谋的修罗人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击败了强大的夜叉人,并将圣龙奉为上宾。
修罗王出关后,深知修罗人智慧欠缺的他得知圣龙挽救了修罗族的事后,当即大为倚重,视之为左膀右臂,并随后任命他为入侵军的军师,差点骑到了阿育修罗的头上,这让一向以修罗界第二高手自居的阿育修罗感到颜面大失,气愤恼怒。
圣龙脸色微变,他哪还听不出阿育修罗话中的讽刺之意,那意思似乎在说:你在这嚣张什么,也不知道靠什么得到了我王兄的信任,可老子就是瞧不起你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那是,那是,这一切都是王上英明神武,聪明睿智的功劳。
圣龙一边赔着笑,一边在心里骂道:阿育修罗,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白痴,当初要不是老子帮你出谋划策,就你这副熊样,就算是再攻上一百年也拿不下维纳要塞。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因为阿育修罗长得的确是很丑很丑,怎么看都象一只大猩猩,虽然修罗人和纯正的人类比起来都是丑八怪,但奇丑如阿育修罗者比那些荒野上的怪兽好不到哪儿去。
本来一肚子愤怒的阿育修罗在圣龙提到至高无上的修罗王后,以他的桀骜不逊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虽然自己是阿斯修罗的亲弟弟,但在修罗人的眼里,兄弟之间的关系还比不上一只海冬青和修罗人之间的关系。
军师所言极是,我王神武雄才,以其不世英姿,必将横扫天下。
阿育修罗勉强的附和干笑道,却没发现身边的圣龙看着他一个劲的冷笑。
自从维纳要塞沦陷后,奥特罗城便成了天使城唯一的西部防线,一旦此城失守,天使城将完全暴露在修罗大军的铁蹄下。
天使国的各大掌权高手也深知此城的重要性,以西北总督拉尔森为首的四大总督,再加上以克里曼和艾美为代表的年轻一代高手,这些天使国的顶尖高手各自耗费了将近一半的真元用于城墙的防御,在城墙的四周布下了七道防御阵,每一道防御阵都可力挡千钧,堪称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杨天行并没有耗费真元在城墙的防御上,他的主要任务是刺杀修罗军总军师圣龙,必须保证以最佳的状态去执行这一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
要知道修罗大军中也是高手如云,一旦他不能一击得手,就很可能陷入众多修罗高手的围困,以修罗人的强悍,即便换作是戚战这样的超级高手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歌菲娅静静的站在杨天行的身边,初升的阳光照在她如花的娇颜上,焕发出一种安详和圣洁的美丽。
她转头望着杨天行的侧脸,如山峦起伏般刚毅而又柔和的脸部线条让她生出莫名的安全感,冷酷与平易融合而成的淡淡笑容让她砰然心动。
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歌菲娅转头看去,见自己的父亲,威严的拉尔森公爵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小兄弟,修罗人发动进攻了。
拉尔森对着凝神望着城外的杨天行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象金属般的沉重。
杨天行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在他的视线里修罗大军的前阵,二十万头凶猛的怪兽已经怒吼着象潮水般的朝城墙的第一道防御阵线冲来,夜叉族和罗刹族的联军也缓缓列阵前进,只有修罗族的本部人马依旧原地待命。
干裂刺耳的踏地声如同霹雷滚滚而来,飞快奔驰的无数怪兽就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奔腾在城外的荒野上,几十里的距离转眼就过了一半。
在这股可怕的毁灭洪流面前,城墙上的天使国军民无不惨然变色。
尽管知道修罗人要想凭借这些怪兽冲破第一道防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无数人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天使国村庄的围栏、帐篷、房屋、人马在这股洪流下如同纸糊似的摧溃瓦朽的惨景。
接下来的场面更是壮观,紧随着怪兽阵之后,从夜叉族和罗刹族联军的阵列中飞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象蝗虫一般布满了整个天空。
这些都是联军中的两族高手,他们飞行的速度要快得多,在怪兽阵距离城墙的第一道防线还有十里路时,他们已经正面接触了防线。
各种各样的法宝出现在这些人的手中,咒语和法诀的吟唱声响彻天际,无数的真元球和法力如雨点般倾泻在第一道防线上。
过了不久,怪兽阵终于赶到了城墙的外围,与夜叉和罗刹的两族高手一起向第一道防线发起了冲击。
大多数怪兽用的是天生的蛮力,用头撞,用脚踢,用尾甩,反正把能用的身体部位都用上了。
怪兽虽然没有人类的真元和智慧,但怪兽天生的神力却并不逊色于一般的高手,怪兽的每一个撞击动作都力含千钧,每撞一下防御阵的防御力便下降一分。
少数高级怪兽也拥有它们自身奇特的法术,伤害力就更大了。
面对怪兽阵和夜叉罗刹两族普通高手的轮番冲击,天使国的统帅拉尔森显得有些焦灼不安。
尽管防御阵在疾风暴雨般的冲击下依然稳如磐石,而且成千上万的怪兽和高手都在防御阵强大的反震力下自食苦果,在第一道防线附近留下了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修罗人人多势众,这样的伤亡对百万修罗大军而言微乎其微,而且在消耗修罗人的有生力量的同时,防御阵也在经受着巨大的考验,第一道防线在如此狂猛的冲击下最多能支持一个时辰;最让他担心的还是修罗人的顶尖高手依然藏身在千军万马之中没有出动,一旦这些顶尖高手出动,莫说一道防御阵,即便是全部七道防御阵也有顷刻间瓦解的危险。
而缺少了防御阵守护的城墙便如同一张脆弱的白纸,在高手的法力面前不堪一击。
小兄弟,该你行动了。
半个时辰后,拉尔森终于按捺不住的对杨天行说道。
在他身后,克里曼等天使国顶尖高手紧张戒备着,随时准备与修罗人的绝顶高手交锋,防止他们有时间合力摧毁防御阵,重蹈维纳要塞沦陷的覆辙。
杨天行缓缓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墙第一道防线边缘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被鲜血浸透了的大片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之色。
在天使国军民众目睽睽之下,杨天行深吸了口气,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按照既定的计划,为了避免被修罗界的高手窥破防御阵的阵眼,杨天行要从城后出防御阵,再前往修罗界的中军大营刺杀圣龙。
刚走下城楼,杨天行就听到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杨天行!是歌菲娅的声音,即使在如此急促的呼唤下,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动听悦耳。
杨天行微微一愣,站住脚步,转过身去看着从城楼上翩翩飞下的歌菲娅。
当着城楼上无数人的面,歌菲娅显得有些羞涩,走到杨天行身边时,脸蛋业已泛满了潮红,头低垂着,偷偷的瞥了杨天行一眼,以蚊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你要小心点,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这是萧姐姐送给我的火精手镯,你戴在手上或许有用。
在杨天行和城楼军民的愕然注视下,歌菲娅优雅的捋下玉腕上的火红手镯,然后牵起杨天行的左手,亲自将手镯戴在他的手上,随后又象作贼似的飞上了城墙,躲在含笑看着这一切的父亲拉尔森的身后。
还没等杨天行有所反应,城楼上便响起了尖锐的呼哨声和潮水般的呐喊声,无数军民涨红着脸吹着口哨鼓起了掌,那声势简直比修罗人进攻的阵势还要浩大。
杨天行傻眼了,一没想到歌菲娅会有这般举动,以致于没等他拒绝就发现火精手镯已经戴在了手上,二没想到天使国的军民如此浪漫和开放,在看着有圣女之称的歌菲娅当众做出一些似乎有违礼法之事后不但没有愤怒,反而鼓掌起哄,这让他十分奇怪,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圣女法则似乎在民间也不得人心。
灰溜溜的飞出城墙后,杨天行静下心来,一边施展隐身术,一边全速飞向修罗军的中军大营。
手腕上的火精手镯在天火的滋润下越发的红亮,红的几乎要滴出水一般。
就在他出城后不久,他感到数股强大的真元波动朝着城市的方向急涌而来。
他吃了一惊,知道是修罗军的顶尖高手出动了,与之相对应的是,从城楼的方向也产生了好几股强大的能量,那是天使国这方的高手,他们穿过防御阵的阵眼在第一道防线附近迎上了修罗界的高手,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在这多达十股的强大能量波动中,他清晰的感应到了克里曼独特的寒冰真元,在这十大顶尖高手中,克里曼展现出的修为强大之极,仅次于其他两股真元,位居第三,与他对上的修罗界高手刚一交手便落在了下风。
杨天行一边感应着战局的变化,一边悄无声息的穿越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为了突破第一道防线,修罗人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尸体,尤其是先头的怪兽部队损失最为惨重,二十万的数量急剧的减少了将近一半,夜叉族和罗刹族的高手则显得狡猾得多,他们知道防御阵的反震力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攻击的力量越大,反震时吃的苦头也越多,所以他们往往是出工不出力,尽管摆出的架势大的吓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杨天行接近中军大营的时候,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剩下的十万怪兽和五十万夜叉罗刹联军继续向第二道防线发动攻击。
七道防线的强弱各不相同,第一道防线和第七道防线是最强的,中间的五道防线则要弱许多,杨天行估摸着以第二道防线的能量大概只能抵挡半个时辰的轮番攻击,前提是进攻的部队全力以赴。
中军大营位于修罗族的本部人马中,五十万修罗族军队将大营团团围住,帅帐是一顶金色大帐篷,隔着老远杨天行就感应到帅帐周围游艺着数股强大的真元气息,其中的一股真元给他熟悉的感觉,正如真元主人一样,这股真元始终占据着帅帐最中间的方位,凝而不散,静如处子,给人一种沉稳诡异的感觉。
杨天行心里清楚这股真元的主人便是这次修罗入侵军的总军师圣龙,在他周围有两个神级高手护卫着,另外还有七八个上仙级别的高手,再加上圣龙本身就是神级高手,这样的实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三个神级高手的实力加起来就足以让他狼狈而逃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各个击破,但这样的难度依然不小。
小心的穿越在刀枪如林,杀气森森的修罗大军的上空,杨天行在距离帅帐一里远处的地方慢下了身形。
除了继续加强隐身效果外,他收敛起全部的精气神,以极其微弱的真元施展飞行术向帅帐接近。
在离帅帐十丈远处,杨天行与护卫在帅帐周围的第一个神级高手擦肩而过,那个神级高手目光犀利的游弋在帅帐周围,却对近在咫尺的杨天行毫无所觉,这就是灵神与真神实力间的差距。
转过帅帐一角,一身蓝色长袍的圣龙出现在帅帐前的空地上,正负手悠闲的遥望着前方的战局,另一个身高达八尺有余,浑身长着黑色体毛,面膛深红如血,酷似一个黑猩猩的魁梧修罗人与圣龙并肩而立,此人显得焦躁不安,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什么,与圣龙的悠闲写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杨天行皱了皱眉,他曾听拉尔森提起过这次修罗入侵军的总统帅,莫非这个浑身长毛的家伙就是修罗军总统帅阿育修罗?他静静的漂浮在圣龙三丈处的上空,冷眼看着身下的圣龙和阿育修罗。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身下两个神级高手挨得如此之近,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最让他忧虑的是几年不见,圣龙的修为似乎长进了不少,隐隐接近了灵神的修为,要想一招了结他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在实力如此接近的高手面前积聚功力,很有可能被感应到。
过了片刻,身下传来说话声。
军师,这是怎么搞的,天使国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绝顶高手,我们的人并不占上风,这样下去我们是无法攻破城墙的。
说话的是阿育修罗,独特的大嗓门震得帅帐都在发抖。
圣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他依旧温文尔雅的笑道:阿育大人不必焦虑,天使国的顶尖高手倾巢出动也只能与我们的高手斗个平分秋色,而我们这方还有没有出动的高手,只要将他们投入战场,胜负立见分晓。
杨天行听得心中一惊,圣龙话中的意思他明白,天使国的神级高手的确是倾巢出动了,而修罗人这边还有诸如阿育修罗和圣龙这样的神级高手,只要他们一出手,天使国必败无疑。
智力低下的阿育修罗傻傻的问道:我们还有哪些未出动的高手?为什么我不知道?圣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阿育大人神功盖世,难道不算是高手吗?阿育修罗一听神功盖世立刻笑容满面的频频点头,可随即又象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暴跳如雷的吼道:你说什么?难道你要我这个总统帅亲自上阵?这有何不可?圣龙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阿育修罗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指着圣龙大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上阵?圣龙笑道:到时候在下自然也会出手的。
阿育修罗冷笑道:到时候?到时候是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城破了你才出手吗?圣龙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寒光一闪即逝,不冷不热的讥讽道:阿育大人,王上曾经吩咐过,此次行动以我为首,即便是你这个总统帅也要听我的指挥,难道大人敢违抗王上的旨意?阿育修罗一时语塞,气极反笑道:圣龙小子,你少拿王上来压我,你一个梵天人竟敢顶撞本统帅,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第一百九十章 意外之险奥特罗城外上空正进行着一场旷古铄今的高手大战,交战双方阵容豪华,集结了修罗界和天使界两方,乃至整个九天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
这十大高手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真神级别的实力,修为最高的夜叉王已经有接近太神的恐怖实力。
十大高手捉对撕杀,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相比之下,地上的十万头怪兽冲击防御阵的宏伟场面还比不上高手们群殴时发出的那华丽绚目的真元霓彩和法宝争雄时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与克里曼交手的是修罗界的第二大高手罗刹王,也是一个灵神。
罗刹王的面貌与常人无异,黑衣白发,挺鼻薄唇,称得上有几分英俊。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他的头上长了一对长约一尺的银色弯角。
弯角晶莹剃透,呈犄角之势,颇似公牛的牛角,极具王者气概。
然而此时这个一族之王却并不轻松,先是极为狼狈的躲开了克里曼射来的一道剑光,随后又被剑气携带的森然寒气冻的全身直哆嗦,饶是他修养再好,也不禁气得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但是骂归骂,罗刹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克里曼铺天盖地的绵绵攻势。
说起来,罗刹王原本和克里曼的修为旗鼓相当,甚至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然而克里曼打起架来象个疯子,一把寒冰剑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神秘莫测,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仅仅是一般武夫用的刺、劈、削等不入流的莽斗之术,然而这些普通的招数却被克里曼赋予了最大的威力,最突出的就是一个快字,那种出招的速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招接着一招,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庞大的攻势如水银泻地一般连绵不绝,饶是罗刹王空有一身博大精深的修为,却被克里曼压制的有苦难言,如同一只被群狼包围着猎食的老虎,从刚一开始被克里曼占得出手的先机后就得不到喘息的机会,甚至连他最得意的法宝也没有机会祭出来,一族之王做到他这个份上实在是窝囊透顶。
与克里曼的威风八面相比,天使国的其他高手则陷入了苦斗之中。
修罗族的三个长老个个都是修为高深的难缠怪物,而且修罗族的法宝是出了名的稀奇古怪,什么样的法宝都有。
三个长老在修罗界位高权重,在修炼法宝上自然也不甘于屈居别人之下,是以每个人身上的法宝都不少于十件,更有一个长老每打出一招就换一个法宝,搞的与他交手的东南总督打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和哪个法宝拼斗。
然而最为凶险惨烈的对决要属天使国新一代高手艾美与夜叉王一战了,这两人的修为都达到了灵神境界,论实力和经验,夜叉王要占据上风,但论及临战的随机应变,艾美则要强上头脑相对笨拙的夜叉王数倍,是以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打斗了近两个时辰依旧是难解难分之局。
时间拖的越久,夜叉王就越心惊,越气躁,而艾美则抓住夜叉王心浮气躁,急于求胜的心态,越打越顺手,形势逐渐逆转,一直处于攻势的夜叉王接连被艾美看透了几个破绽后被迫转为防守。
在守城之战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修罗大军的中军帅帐前也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这幕好戏的两位主角身份显赫,地位尊崇,一个是入侵军的总统帅,修罗王的亲弟弟阿育修罗,一个是入侵军的总军师,被修罗王奉为上宾的圣龙。
对于圣龙在莽夫如阿育修罗这样近乎不可理喻的猛人面前抬出修罗王企图压制阿育修罗的做法,杨天行深为不解。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阿育修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身为修罗王的亲弟弟,而且贵为修罗族四大长老之首的他绝不甘听命于一个外人的指挥,尽管圣龙深得修罗王的信任和宠幸,然而在阿育修罗这些高级贵族的眼里,圣龙只不过是一个外人,一个狗运当头的小白脸。
在杨天行看来,圣龙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他不该用言语激怒阿育修罗,为自己惹来一场不必要的麻烦,除非他有特别的用意。
阿育修罗已经祭出了他的得意法宝流星斧。
流星斧有很长的暗银色斧柄,斧头的形状与一般斧头没什么两样,却呈现出亮眼的金色,在真元的加持下,斧身上浮现出一片朦胧的黄光,远远的看去恰似一颗拖着长长彗尾的流星。
圣龙依旧双手背负,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恼羞成怒的阿育修罗,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
从流星斧上催发出的强大气势已如飓风一般席卷着帅帐周围十丈的空间,金顶帅帐在烈风中剧烈的颤抖,只听哗的一声轻响,帅帐终究挡不过劲风的吹袭,被风卷得无影无踪。
圣龙的袍袖在疾风中狂野的飘动,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处在流星斧气势笼罩下的杨天行一边小心翼翼的提升功力抵挡着劲风的吹袭,一边暗中注视着圣龙的反应。
眼见圣龙对阿育修罗的愤怒举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有些纳闷的想道:奇怪,圣龙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惹怒了阿育修罗就已属不智,如今又摆出一副高傲蔑视的态度,岂不更加火上浇油?也好,你们两个打起来,我才有可趁之机。
两位领军者之间的冲突已经引起了周围其他高手的注意,包括不远处的那个神级高手。
然而这些人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他们仅仅是向帅帐这边观望了几眼,接着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还纷纷后退,让出老大一块空间出来。
杨天行则暗自庆幸此处没有灵神级的高手,修罗大军中的夜叉王和罗刹王这两个灵神已经被派往了前方的战场,否则无论他怎么隐身,结果都只有一个: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他同时又对蠢蠢欲动的阿育修罗感到惋惜,这家伙明显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谁的块头大谁就实力强,也不想想人家圣龙胆敢孤身一人闯荡九天,手底下哪能没有几分真功夫,而即使圣龙是一个常人,光凭他总军师的身份,又极得修罗王的倚重这一点,阿育修罗就是在自讨苦吃,若是只为泄一时之愤而杀了圣龙就等于违逆了修罗王,而一个王者是绝对不允许他的权威受到任何挑衅,等待着他的将是惨淡的下场,即便他是修罗王的亲弟弟。
想到这,杨天行突然有点明白了圣龙故意激怒阿育修罗的用心——借刀杀人。
可以预测圣龙尽管摆出一副高傲轻蔑的样子,但他是绝对不会还手,否则就借不到杀人的刀了。
在杨天行看来可怜而又可悲的阿育修罗兀自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算计了,他此时已经被愤怒烧红了眼睛,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圣龙不屑轻蔑的看着他的画面,怒火象喷发的火山熔浆一般炽热。
终于,他无法再忍受了,大吼一声,抡起手中巨大的流星巨斧朝着圣龙拦腰斩去。
这一斧是阿育修罗盛怒之下出的手,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令躲在上空旁观的杨天行都感到乍舌,只见巨斧拖着长达数丈的金黄色光焰流星般朝着圣龙划空而去,尖锐的破空声排山倒海,难听之极。
果如杨天行所料,圣龙并没有还手,面对飞袭而来的巨斧,他一个瞬移便到了阿育修罗的身后,使得力逾千钧的巨斧扑了个空。
不过阿育修罗也绝非省油的灯,法诀一引,巨斧绕过一道弧线呼啸着紧随而去,庞大的真元扭曲着周围的空间,使得身在其中的人压力重重,举步维艰,圣龙再想瞬移已变得力不从心,只得在狭小的空间内腾跃闪挪,巨斧不断的擦身而过,当真是惊险万分。
杨天行隐身在上空看得心惊肉跳,暗忖圣龙这个风险冒得也太大了,只要有一个闪失被阿育修罗的巨斧击中,结局不堪设想,不死也得重伤。
阿育修罗显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几百斤重的巨斧在他手中宛如一片落叶一般轻盈,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强大的真神气如蜘蛛网一般密布着方圆十丈的空间,即便是一块钢铁恐怕也被碾成粉末了。
圣龙处在阿育修罗布下的气网中也是有苦难言,满以为凭借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可以轻易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故意激怒他,让他先动手,这里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回去见修罗王时也占理。
以修罗王对自己的宠幸,虽然阿育修罗是他的亲弟弟,但圣龙敢肯定阿育修罗绝没有好果子吃,这也出了他长期以来一直压抑着的被修罗贵族轻视嘲笑的恶气。
要知道,罗贵族在轻视圣龙的同时,圣龙也在蔑视他们,按他的话来说,修罗人都是一群顶着猪脑子的肌肉男,这也是他没将阿育修罗放在眼里的原因之一。
然而圣龙显然小看了阿育修罗,身为修罗族四大长老之首的他并非沽名钓誉之辈,修为虽比不上修罗王、夜叉王、罗刹王这三大超级高手,但在真神圈内算得上一名元老级高手。
圣龙尽管修为大有长进,但依旧未能堪破灵神道,若他全力以赴还可以战胜阿育修罗,此时光闪躲不还手就显得过于胆大妄为,更要命的是先机已被阿育修罗占尽,他想祭出仙器定天针的机会都没有,此时他的处境倒和罗刹王有些相似。
阿育修罗头脑简单的很,见圣龙不还手还以为是他轻视自己,怒火燃烧得更旺,连连咆哮着,恨不得一口将圣龙这个小白脸吃了。
流星斧在他手中越舞越急,到最后只剩下满空的光影和灿烂无比的金黄神气,圣龙被淹没在光幕中时隐时现,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浮跌荡,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杨天行悄然展开神识,圣龙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入耳,功聚双目,可见圣龙在阿育修罗流星斧的庞大攻势下如同一只困兽,形势万分危急。
杨天行叹息一声,心想象圣龙这样的枭雄人物也摆脱不了高傲的心态,尽管人很聪明,但缺点也象他的优点一样显赫。
围观的修罗族高手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没有一个人同情圣龙,更别提出手相助了。
说到底,在他们眼里无论圣龙的地位怎样高都只是一个来自梵天的外人,一个外人插手修罗族内部的事务,而且还深受修罗王的赏识,这让他们这些跟随修罗王南征北战多年的老臣大失颜面,暗怀嫉妒之心,若不是修罗王乾刚独断,力挺圣龙,他们早就联手让圣龙下地狱了。
如今见阿育修罗出手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们哪还不暗自得意,就差在旁摇旗助威,拍手称快了。
杨天行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圣龙虽然有些奸诈,但终归是梵天人,原来同在梵天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此刻身处异域,这种老乡之间的感情却意外的突显出来,让他有些为难。
因为他此次冒险潜入修罗大军的中军大营,为的就是刺杀圣龙,圣龙一日不除,天使国的人就一日不得安心,事实也证明了天使人的忧虑并非多余,圣龙的智慧足能抵上五十万修罗大军,维纳要塞的陷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几经念想,杨天行依旧没能做出一个决定,而圣龙的处境越来越糟,简直能称得上强弩之末。
阿育修罗则越打越兴奋,尤其是在周围还有其他高手围观的环境下,虚荣心和成就感极度的膨胀,心想只要能征服天使国,即使杀死圣龙,自己的亲哥哥——修罗王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带着这样一种乐观的心态,阿育修罗显得意气风发,春风得意,手中法诀连引,流星斧顿时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流星,其攻击的速度快如闪电,迅如奔雷,金黄色的光幕中传来一连串金属般的沉闷撞击声,期间还伴随着圣龙的几声闷吼,显然是吃了暗亏。
杀死他!杀死他!围观的众修罗族高手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宣泄着心中的兴奋,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呐喊,那激愤的样子象是在声讨一个恶贯满盈,即将伏法的卖国贼。
受族人情绪的渲染,阿育修罗得意的一声长啸,身形陡然拔,高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挽成一奇怪的法印,狠狠的朝着流星斧一指,顿见身上迸发出无数道金黄灿烂的神气,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加持在急剧膨胀的流星斧上。
天空奇象顿生,但见一柄长达数十丈的巨大光斧横亘在天际,璀璨夺目的金光弥天盖地的铺展开去,使人睁眼如盲。
金光下,披头散发,衣着褴褛,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圣龙惊恐万分,脸色惨然的仰头望天,仿佛看到了世界的末日悬挂在自己的头上。
城墙这边,第六道防线已然崩溃。
天上的混战还在继续,地上堆满了成千上万的残肢断臂,二十万浩荡的怪兽大军在接连突破了六道防线后所剩无几,而那五十万的夜叉罗刹联军也只剩下了二十万人,战况进行的十分惨烈。
为了防止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奥特罗城内的天使国守军齐齐出动,与联军战成一团,各种各样的法宝竞相争锋,城外的天空人群蔽日,黑压压的象乌云一般。
歌菲娅矗立在城墙最高的一处角楼上,手中挥舞着一面粉红的水仙花旗帜,气概凛然的象一名将军。
水仙花是天使国的象征,因为在天使国的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山峰上都开着这种美丽的花朵,它象征着自由和纯洁。
圣女的号召力无疑是巨大的,与敌人拼杀的每一个天使国武士只要一望到角楼上那个单瘦而又娇小的倩影和城墙上插遍了的水仙花旗帜,浑身就充满了斗志,一种叫做无畏的精神鼓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相比之下,修罗大军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猛烈的顽强抵抗,成千上万的天使国人不断的从城墙上飞出,每一个人都红着眼睛,捋起了衣袖,有些人甚至脱下了笨重的防护铠甲,袒胸露乳的上了阵,那股气势让一直以来都在享受轻松胜利得来的快感中的修罗大军措手不及,面对着悍不畏死的天使国人,他们产生了入侵天使国以来的第一次恐惧感。
更让他们心里发怵的是他们的后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金黄的色光如同另一个太阳照耀着城外的荒野,谁都看出那是真元极度释放的景象,似乎稳固的大后方也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战斗。
眼见身旁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低头一看到处都是同伴的尸体,而五十万修罗族本部军队却迟迟不动,他们越打越心惊,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士气大为低落。
他们哪知道自己这边的两个有权调兵遣将的头头正在窝里斗,而其他的高手也在看热闹,压根就忘了前方的战局,那五十万修罗族军队虽然眼看着同伴在前方流血光荣,有心帮忙,却苦于没有军令,谁也不敢放肆。
到后来,同伴的惨叫声越来越热闹,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手中的武器哇哇叫着也冲了上去,一个接一个的,到最后大部分修罗族士兵加入了战团。
随着这几十万生力军的加入,原本越战越勇的天使国人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在付出沉重的代价后,拉尔森不得不宣布撤退的命令,十几万人蜂拥的回到了城楼上,心惊胆战的看着最后一道防线在修罗人的猛攻下摇摇欲坠。
至于天上十大高手的战局则没有人敢去搅和,没办法,实力相差太大了,去也是送死,这点就连头脑简单的修罗人都知道。
歌菲娅从角楼上下来,走到拉尔森的身边,担心的看着远方天际不断闪现的那片金黄神光,忧虑的说道:父亲,杨天行去了好几个时辰了也没有消息,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拉尔森从空中收回视线,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女儿担心憔悴的神情,心中怜意大生,连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其实,他心里也忐忑不安,远处的金黄神光让他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担心杨天行形迹败露,陷入了修罗人的包围之中。
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那是修罗人的统帅与军师在同室操戈。
歌菲娅望天不语,眼神更加慌乱。
阿育修罗终于使出了最后杀招,企图一举干掉圣龙。
而失相已现的圣龙却遭遇了生平最大的危机,眼睁睁的看着天上的巨斧当头劈下而力不从心。
他的真元大多消耗在躲避巨斧的攻击中,所剩无几的真元根本抵挡不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招,他即将为自己的高傲付出可怕的代价。
即便是他在六月政变失败的那一刻,在面对仙帝的天道经最强杀招万法皆同和青帝的上清大洞真经终极神术上清寰宇的联手夹击时也从没有如此绝望过,因为他早在政变之前就考虑到失败的可能,早就想好了退路,用金蝉脱壳之计躲过了致命一击,有惊无险的逃到了九天。
然而此时他却没有退路,用幻身法再来一次金蝉脱壳已然不现实,在阿育修罗强大的神气束缚下,他想要移动一步都难比登天,更别说施展幻身术了。
巨斧夹山崩地裂之威急如雷火一般的朝着圣龙当头劈下。
斧头未至,神气先行,大片刚猛的神气象无数的箭矢如雨点般当头兜落,圣龙放出体内仅余的神气在头上布下了一个阵法,只希望这个防御阵能支撑一会,让他有时间恢复一点真元,施展最为狼狈的遁地术逃走。
然而他的愿望无情的被击碎,夹天地之威的流星斧势无可挡,头顶的防御阵在片刻间便被撕碎,金黄的斧头赫然出现在头顶三丈远的地方,神光逼人。
在神气的重压下,圣龙七窍流血,内腑丹田眼看着也要被震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阿育修罗得意的笑容下,在众修罗高手热切的期待下,一团黄色的光球蓦然出现在圣龙头上,有如天外来客,分毫不差的迎上了硕大的巨斧。
几乎在同时,一个火红火红的光圈从天而降,将圣龙圈在其中。
砰然一声震天巨响,漫天的尘嚣被卷起,黄色光球宛如爆炸了一般,无数的光箭迸射开去,刺入阿育修罗的金黄神光,犹如利箭斩断春风一般,金黄神光嘎然消逝一空,露出一把回复原形的银色斧头无力的从空中掉落。
在阿育修罗的神光被击散后,漫天的黄光如同一朵朵鲜花正开放的正艳,黄光席卷处,无论是阿育修罗还是其他的修罗族高手如同落叶一般被高高的卷起,跌往远处,模样甚为狼狈,不少未达到神级实力的高手当即断了气,剩下的也都被震散了元婴,这一辈子都变成了废人。
而阿育修罗和另一个神级高手在猝不及防下元婴差点被震散,连吐几口浓血后,急忙用真元护住心脉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黄光消散时,方圆十里之内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圣龙连同圈住他的红色光圈也奇迹般的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满目的狼藉,若不是身上的疼痛如此真切,阿育修罗几乎还怀疑这是一场梦。
梦醒后,阿育修罗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朗朗晴空,悠悠白云,清风萧瑟,草屑飘飞,然则物是人非,风光不再,远处依旧刀光剑影,叫声如雷,这梦竟是这般的不真实。
第一百九十一章 胜利之光城墙上,粉红色的水仙花旗帜迎风猎舞,上面点点猩红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守城将士的血,惨烈而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强劲的风沙弥盖了城内城外的每一个角落,令闻者作呕。
一身深红色铠甲,甲胄上血迹班驳的拉尔森迎风伫立在城墙上,放眼眺望,目光所及之处黑压压的修罗大军如潮水般向远处撤退,能跑的跑,能飞的飞,惊惶失措,有如丧家之犬。
尚在与天使国高手交战的夜叉王和罗刹王等修罗界高手眼见形势不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只得顺从民意,虚晃了几招,趁机就溜。
不过,他们身后的天使国高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狞笑着紧跟而去,不时的发招骚扰一下在前面逃的飞快的对手,让对手提心吊胆,更加坚信修罗人大势已去,于是一边咒骂阿育修罗和圣龙这两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全力催动体内真元将马力开到了最大,争先恐后的朝着卡鲁斯原野的方向逃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罗人怎么突然撤退了?拉尔森显然还刚从眼前壮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城墙上的天使国将士眼见敌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溃败,心中虽然疑惑,但此时哪还管那些,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喊声雷动,整个奥特罗城沸腾了。
歌菲娅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胜利带给天使国军民的巨大喜悦,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久前修罗大军还气势如虹,第七道防线尚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最多能够再支撑半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城破家亡,修罗贼蜂拥而入,城池内血流成河的场景已经无数次的在脑海中预先上演,可如今……胜利却来的如此突兀,就象做梦一样。
眺望天际,金黄神光业已消散,露出山冈丘陵,黄土绿地,以及遍地的残躯断肢,破刀残矛。
忽然一个人影在她脑海中掠过,她浑身一颤,目光焦急的在人群中游弋着,可始终没能见到杨天行的身影。
她呆住了,心中纷乱如麻,想想刚才胜负的突然逆转和修罗大军后方阵营上空出现的真元色光,再想想杨天行至今都未露面,一种不详的预感随之而来。
难道他与圣龙同归于尽了?又或是死在了修罗高手的围攻之下了?她情不自禁的朝着坏处想着,脸色越发的苍白,美目中充满了惊惧和惶恐。
这时,前去追击修罗族顶尖高手的克里曼等人也回到了城墙上,谈起这场意外酣畅的胜利,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我们胜利了,修罗人全线溃败,目前他们的残部已经仓皇退回维纳要塞了。
克里曼潇洒的抚摸着修长的剑身不紧不慢的朝着一直凝神观望着空无一个活人的场面良久沉默的拉尔森说道。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的就好象这场胜利原本就应该属于他。
灼灼阳光照射下,雪白的寒冰剑上居然寒气直冒,反射出苍白刺眼的剑光。
剑尖上猩红夺目,血水汇聚在细小的血珠不断的滑落,也不知道是罗刹王的血还是其他人的血。
拉尔森微微点头,目无旁移的喃喃说道:是啊,胜利了。
克里曼傲然一笑,正待说什么,忽见眼前白影一闪,竟是歌菲娅惊惶失措的出现在身前。
哥,你看到杨天行了吗?歌菲娅焦急的问道。
克里曼皱了皱眉,向着城外望了一眼,摇头道:没有。
歌菲娅急的快要哭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修罗人为何溃败的如此突兀,我们的胜利来的如此的不能置信,杨天行此时到底身在何处?她显然已经方寸大乱。
克里曼皱了皱眉,喝道:菲娅,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寒入骨髓的威严,歌菲娅浑身打了个寒噤,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克里曼深吸了口气,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杨天行失踪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可能已经形迹败露,力战而亡了;第二,他也可能成功的刺杀了圣龙,引起了修罗人的混乱,而他自己则悄悄的走了。
歌菲娅闻言一呆,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克里曼苦笑,接着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这两种原因都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第二个原因。
杨天行的修为不在我之下,以他的修为即使对上最厉害的夜叉王老贼也足可自保,何况修罗大军的顶尖高手都被派出来与我们相战了,剩下的阿育老贼和圣龙老贼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很可能杀掉了圣龙,然后功成身退,回到梵天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
说到这,他脸上出现一种怅然的表情。
歌菲娅愣愣的说道:他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难道他不知道我在等他回来吗?克里曼看了她一眼,古怪的笑道:菲娅,老哥看你是一相情愿了。
你在等他,可他不想让你等,所以干脆一走了之。
歌菲娅神色一黯,咬着嘴唇低声道:我不信他就这么走了。
菲娅!你哥说的很有道理。
小兄弟直到现在仍未出现显然已经走了。
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修罗军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敢肯定修罗大军的突然溃败是因为他的功劳。
他身在梵天,心也在梵天,九天只是他路过的一个驿站。
菲娅,听为父一句劝,忘了他吧。
说话的是拉尔森,他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的苍凉。
忘了他?我真的忘得了吗?杨天行,你太狠心了。
歌菲娅仰首望天,默然不语,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过脸颊,其状楚楚,其情凄凄。
而在离奥特罗不远的一个山冈上,杨天行与圣龙默然相对。
两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但显露在脸上的都是冰寒般的严肃。
一场大战下来,如今已经是日渐西斜了,落日的余晖幻着七彩的光晕在两人严肃的面孔上渡了一层淡金色。
看着圣龙血色尽失的苍白面孔,杨天行心中感触良多。
以他的修为一眼就看出大量真元的消耗使得圣龙如今极度孱弱,甚至比不上一个凡人。
然而圣龙的那双鹰眼却依旧亮光闪闪,从中看不出丝毫的疲态,透着一如既往的高傲,也流露出浓浓的惊讶。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沉默了茶盏工夫后,杨天行终于开口问道。
他说话时的眼睛望着悬挂在地平线上空的夕阳,眼神里透着一股伤感。
圣龙的目光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杨天行的面孔,闻言不冷不热的说道:你为什么会来九天?为什么又要救我?杨天行转头看了圣龙一眼,感慨的摇了摇头,以同样的语气说道:我为什么来九天似乎和你没有关系,至于为什么要救你你应该清楚。
圣龙沉默了片刻,突然怅然一笑,苍白的俊脸上显露出几分生气。
他将目光投往远方,投往奥特罗城墙的方向,那里战争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灰蒙蒙的天空有着一种妖艳的血色。
不知何时,他眼中的凌光业已消散,疲态尽露,人也显得苍老了很多。
他望了足有一柱香的工夫才转回视线。
他与杨天行之间隔着三丈之远,他此时忽然觉得这三丈的距离似乎太长了,他想靠近一点,可刚一提步就觉得两眼一黑,全身酸痛,差点踉跄的摔倒在地上。
杨天行看在眼里,双肩微晃,象一阵风似的掠过三丈的空间出现在圣龙的左侧,伸出手搀扶着圣龙,在山间小道旁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山石的旁边是一株孤树,秋风扫过,光秃秃的树丫在风中颤栗,只有树冠处还残有着一片浓密的枝叶,几只野猴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吱吱!的叫着。
也不知为何,圣龙象是对几只野猴的叫声十分反感,仰头愤怒的张望着树冠。
可那几只野猴似乎野惯了,不但对圣龙的怒目而视毫无惧意,反倒是叫的更欢了。
这让圣龙的老脸挂不住了,尤其是当着老对手杨天行的面,心想自己堂堂一代灵神(虽然距离灵神境界还有一小段距离,但他早已把自己当成是灵神了。
)竟然对付不了几只臭猴子,这还不让姓杨的更加把我看扁了。
于是,他费力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块碎石朝着树冠上的猴子扔去。
哗哗的几声轻响,碎石穿透几片枝叶连猴子的皮肉都没碰到便无力的垂落地上。
圣龙呆住了,伸出手看了又看,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反倒是树上的那几只野猴受了惊吓纷纷从树上跃下来,落在地上,惊惶的看了圣龙一眼,转身蹿进了树旁的丛林里,消失无踪。
杨天行也怔了一下,看着呆若木鸡的圣龙说不出话来。
这不经意的一幕让他颇感震撼,他突然想到了圣龙此刻的心情,只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以他此刻心境,也不想多说话。
他圣龙无论在梵天还是九天都算得上是一个叱咤风云的枭雄人物,可如今却连几只野猴都对付不了,英雄没落至此,实令人唏嘘不已。
太阳终于坠下了地平线,满空的余晖抽丝拨茧般的也随之消失,夜幕开始降临。
杨天行突然感到九天和梵天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的太阳,同样的月亮,同样的日升日落,也许九天和梵天在远古的某个时代便是融为一体的,如今之所以被分成两个世界,原因肯定与两位主宰一切的大神有关。
圣龙此后再也没有说过话,象个垂死的老人般生气全无,他的灵魂似乎被那几只野猴带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副空有躯体的皮囊。
杨天行也没有再和圣龙说上一句话,在他认为,过于沉重的打击使得圣龙的精神崩溃,差不多变成了一个废人,只是这种理由似乎不足以解释目前发生的一切,所以他仍然保留了几分戒心。
只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以他此刻心境,也不想多说话。
终于要离开了。
杨天行望着繁星点点的九天夜空喃喃的说道。
夜空很美,绚丽的星光组成各种各样美丽的图案宛如宝石般镶嵌在广袤无垠的夜幕中,只是在那华丽无边的璀璨星光中依稀闪现一个有着一头波浪般蓝发的窈窕身影,一头蓝发飘扬如海……佛界,雷音寺。
仙魔两界的动静如何?佛祖高坐在莲花宝座上俯看着站立在殿堂中央的四大菩萨,象晒干了的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带着几分慈祥的微笑。
文殊菩萨合什施礼道:佛祖!仙魔大战一触即发,目前在仙界的幻洲和魔界的雁门关都聚集了大量的军队,其中包括仙界的两个军团和魔界的三个军团。
仙界为了表示结盟的诚意撤出了原本聚集在仙佛通道边境的军队,只有魔界的花四海军团仍然驻守在佛魔通道。
佛祖点了点头,面容波澜不惊,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不急不缓的说道:冥界呢?地藏王菩萨出列道:回佛祖!冥界没有丝毫的动静,冥皇唐艳一直在致力恢复冥界的国力,从种种迹象表明冥界并没有卷入战争的打算。
佛祖微一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本座担心的是烈震那个老家伙恐怕永远也忘不了四万年前的亡界之辱,如今天下风云将起,对各界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次机遇,冥界不太可能置身事外,烈震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地藏王,你继续监视冥界的一举一动,不可有丝毫的怠慢。
地藏王菩萨颔首领命,退回原处。
虽然佛祖有令,但他心中却不以为然,据他所得到的情报,冥界境内盗贼烽起,一片混乱,摆在唐艳面前的是一种百废具兴的烂摊子,凭冥界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插手梵天的霸权之争,而冥界唯一能说上话的巫王烈震势单力薄,仅凭他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佛祖的担心未免有些多余。
当然,这些想法他只能在藏在心里,在表面上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因为他深知如今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统治佛界长达五万年之久的当代佛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说当代仙帝是个权欲熏心的野心家的话,那么佛祖比之仙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老练、城府、阴险远甚于年轻的仙帝。
普贤,妖族那边有何动静?佛祖的目光转向了白眉老僧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应声道:仙帝的离间之计并没有成功,魔妖两族依旧相安无事,而且韩一啸还撤走了镇守妖精森林的军团,由此可以推断出魔妖两族似乎达成了某种秘密协定,又或是建立了同盟关系。
妖族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增长快速,来自全梵天的妖精都争先恐后的蜂拥进入妖精森林,初步估计妖族的军队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一百万。
哼!妖皇赤月空,你这个可恶的老妖怪!佛祖愤怒的冷哼一声,强大的佛力透声而出,震得整座灵山都在颤栗,四大菩萨更是噤若寒蝉。
片刻后,佛祖深吸了口气,从暴怒中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卫青已经再度出山了,戚战还没动静,本座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出来凑凑热闹。
四大菩萨闻言都变了脸色,相互看了看,最后由文殊菩萨出列问道:佛祖!仙界已经连续向我界派了八趟特使了,谈的都是结盟之事,不知……佛祖轻轻抬起手打断道:先不要和仙界闹翻,卫青或许不足为惧,但只要有戚战在,仙界暂时就不会垮。
让韩一啸去和戚战斗吧,我们只要在仙魔开战的时候出兵骚扰一下魔界,做做样子,拖住花四海军团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伸出修长的手指看了看,又道:另外,这段时期加强灵山的安全护卫,你们四个没有本座的法谕不许离开灵山半步。
文殊菩萨一边唯唯应诺,一边却在心里冷笑:怕死的老东西,你是怕赤月空或烈震他们找你麻烦吧。
你做了五万年的佛祖还没做够了吗?也该轮到本菩萨当回家了吧。
殿堂里一时鸦雀无声,四大菩萨都望着宝座上闭目养神的佛祖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怔怔的站在原处。
过了片刻,普贤菩萨咬了咬牙出列轻声道:佛祖!弟子有事禀报!什么事?佛祖缓缓睁开眼看着普贤,脸上颇有些不耐烦。
其他三个菩萨惊讶的看着普贤,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
普贤菩萨咽了口唾沫,缓缓的道:是关于智慧本尊之事。
他被禁锢在紫云台已经十几年了,是不是……他迟疑着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佛祖看着普贤冷冷的道:智慧本尊触犯了佛规理应被禁锢一千年,现在才不过被关了区区十几年,怎么?你现在是在为他求情吗?普贤菩萨浑身直冒冷汗,惶恐的道:弟子不敢。
只是弟子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回佛祖!智慧本尊在未成佛之前原是杨天行的师尊,如今杨天行已然跨入绝代高手的行列,弟子担心……普贤菩萨硬着头皮说道。
佛祖微一错愕,随即冷笑道:你是怕杨天行那臭小子会来灵山找本座的麻烦?普贤菩萨垂首不语,那表情等于默认了。
普贤师弟多虑了,他杨天行再怎么嚣张也只不过是一个真神,本菩萨就可轻易的收拾他。
他若是敢到灵山来撒野,那是自投罗网。
文殊菩萨赶在佛祖说话之前插嘴道,他的话语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听他的语气根本就没将杨天行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杨天行晋升灵神一事大概也只有萧夜月等人知道,就连韩一啸如今也不知道杨天行已经修成了灵神,更别说是文殊菩萨等外人了。
普贤菩萨不悦的看了文殊菩萨一眼,又将目光对准了佛祖,见佛祖并没有反驳之意,心中已知佛祖显然和文殊想的一样。
他叹了口气,做着最后的努力:文殊师兄,话虽如此,但请师兄不要忘了杨天行是韩一啸的兄弟,他们两个的关系人尽皆知,还有,杨天行与萧夜月形影不离,萧夜月可是圣剑的化身,其实力不在魔龙之下,若是杨天行真要和我们较劲,试问谁可阻挡他们三人?你……文殊菩萨被普贤的一番话憋得哑口无言,心中不由对普贤当面驳斥自己极为愤怒。
佛祖也悚然动容,仔细的回味了普贤说的话,发现其中不无道理。
杨天行固然不可怕,但与他关系密切的韩一啸和萧夜月则都是极为难缠之人。
韩一啸自从修长魔神后俨然成了梵天最炙手可热的红人,以韩一啸如日中天的实力谁都要胆寒三分,即便是戚战恐怕也要全力应付才能将之击败,更别说是光明圣剑的化身——萧夜月了。
在众人陷入难堪的沉默时,地藏王菩萨开口道:普贤师兄不免有些危言耸听吧,杨天行自从狼山一战后便销声匿迹,生死未卜,萧夜月也跟着一同消失,他们若是要找麻烦早就来了,至于韩一啸……他如今胆大包天,正与仙界叫板,根本无心插手此事。
我们若是因为畏惧而放了智慧本尊,岂不是率先示弱,徒增他人笑柄?佛祖闻言立刻打消了顾虑,笑道:地藏王所言极是!那杨天行想必不死也成了废人了,我们大可不必为了智慧本尊的事伤脑筋,继续让他禁锢吧。
我佛慈悲,等智慧本尊幡然醒悟后会体谅本座的一片良苦用心的,到那时我们再放他出来也不迟。
我佛慈悲?这样算是慈悲吗?堂堂佛界何时沦落到这个地步?救苦救难,普渡众生,如今都成了空言,胡言!普贤菩萨望着殿堂中央刻着的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字默然无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柔情似水凡界,奥魂大陆。
苍莽四野,夜幕悄然降下,当所有尘嚣皆已褪尽,洗尽铅华,只剩下夜色凉如水,月光亮如银。
还是那座红瓦白墙的院落,还是在那棵古老沧桑的银杏树下,萧夜月跪坐在摆放在树下的一张玉案前,金冠绿翎,低首垂眉,那双道不尽世间万般风情的凤目痴痴的望着玉案上摆放的一张精美的绿玉古筝,目中荡漾着如银的月色,闪烁出点点的晶光。
她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似梦似幻,岁月不曾在她的玉容上留下半点印记,碧裙曳地,如莲叶铺展,肌肤胜雪,清新如出水芙蓉。
树影在月光中轻舞,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一缕筝音飘荡开来。
清旷的筝声绕树回旋,空灵而又寂寥。
筝声突起之时,却立时有一入云萧音伴之而生,陡然划破漫天如海的似水月光,荡起阵阵涟漪。
一身白裳赛雪的朱凤凌立于树冠之巅,衣袂飘飞,仙气氤氲,竖一玉萧于朱唇之上,吐气如兰。
渔灯暗,客梦回。
一声声滴人心碎。
孤舟五更家万里。
是离人几行清泪。
……白素素蹲在厨房的门口,伴随着铮萧合鸣声轻声吟唱着,声如玉珠落盘,缠绵之极。
身前的红泥小炉火焰跳跃,烧舔着精致的青铜掐丝茶壶。
壶中滚水汩汩,翠绿的茶叶随着古琴的韵律跌宕翻腾,清香弥绕。
她系着凡界普通妇女穿的粗布围裙,一头雪白的苍丝用一个精致的绿玉发夹夹住高高的挽成云发,露出了俏丽妩媚的面容。
火光荡漾在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筝声,萧声,歌声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任谁也无法描绘出其中的意蕴。
突然,远处的犬吠声变得急促凶狠,且有一阵轻风吹过,树叶飘动如云海起伏。
今晚月光柔和,夜色沉寂,不是没有风,而是这阵风来得有些突兀古怪。
萧夜月秀眉微蹙,心中似有所动,纤指一颤,筝声划出一道激昂的音符后嘎然而止。
再看她星目半闭,睫毛抖动,玉指按于古筝之上竟然轻轻发颤。
须臾后,美目陡然睁开,扭头看向院落篱笆外的黑暗深处,那个月光照射不到的墙角。
筝音陡然中断,白素素和朱凤都吃了一惊,萧声和歌声也相继停止。
朱凤发觉了萧夜月的异样,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仙目过处,黑暗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墙角处的两条人影。
当前一人黑衣如墨,虎眉星目,刀削般的刚毅面庞上沧桑密布,柔情似水,此时他正默默的注视着院落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稍后一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可惜的是面色苍白如纸,神情痴呆如梦,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生气全无。
天行!白素素惊叫出声,一双美目透出遮掩不住的惊喜之意,玉容上更是带着一脸的不能置信之色。
观之朱凤和萧夜月亦是激动万分,神情恍惚,似乎不敢相信来者就是她们日思夜想的杨天行。
自从杨天行去了九天后,三女顿觉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生活索然无趣,整日牵肠挂肚,聊以度日,食之无味,寝之难眠。
白素素暗恋了杨天行多年,期间饱尝了相思之苦,如今在历经了诸多磨难后终于得以陪伴在他的身边,自然分外地珍惜眼前的平静生活。
杨天行归隐的三个多月是她这辈子感觉最幸福的时光。
杨天行这么突然一走,她顿感生活失去了阳光,褪尽了色彩,尽管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在她看来却是度日如年。
朱凤对杨天行的感情一直以来很含蓄,可自从杨天行上次表白心迹后,她似乎突然从几万年浑浑噩噩的生活中惊醒过来,仙界的荣华富贵没有留住她,杨天行却栓住了她的心。
萧夜月是三女中最为痛苦,最为矛盾的一个,她以青雾剑的形态跟随了杨天行近二十年,虽然这短短的十几年与她经历过的漫长生命相比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然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却让她看到了永恒。
杨天行去九天的日子里,三女只得以这样的方式打发时光。
夜如此的宁静,杨天行就这么与三女默默的对视着,忘却了时光的流逝,忘却了斗转星移。
再临梵天,杨天行感慨万千。
看着三女熟悉的面孔,他禁不住内心一阵阵的发颤,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清泪。
杨天行喃喃的念着,不知不觉业已眼角湿润。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杨天行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来,紧了紧身上的衣袍,看着白素素身前的那炉小火,微微一笑,从黑暗中缓缓步出。
身后的圣龙似痴似醒,杨天行一走,他也茫然的跟在身后。
你回来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杨天行,朱凤的美目中泛着泪花,千言万语到头来只化作一声轻轻的问候。
回来了。
杨天行飒然一笑,目光落在玉案上的那只古筝上,饶有兴趣的俯身一弹,古筝立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筝鸣,几只夜鸟骤然惊飞而起。
见此情景,他只得默然苦笑。
萧夜月见状娇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调了?语气中带着些须的调侃之意。
朱凤和白素素也不由一阵莞尔,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杨天行微微一笑,正待说话时,却听到白素素的惊叫声响起:圣龙?微微一怔,杨天行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大名鼎鼎的圣龙真君,仙界六月政变的发起者。
回头看了圣龙一眼,杨天行摇头苦笑,将在九天发生的事略微说了一遍,末了又感叹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圣龙了。
说起来,圣龙的遭遇让他既感欣慰又觉同情,本着一念仁慈,他最终还是将圣龙带回了梵天。
没想到他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世事无常。
白素素闻言叹息道。
杨天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无意间看到朱凤和萧夜月都轻蹙起秀眉看着圣龙,不由奇道:你们是怎么了?朱凤看了杨天行一眼,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萧夜月则微微一笑,传音道:我看这圣龙并不象你说的那样,他的伤势严重不假,但他的心智似乎并没有丧失,相反却有股极强的意念在支撑着他。
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看出这些,这是我从光明神那偷学来的众多独门法术中的一种,和凤儿的读心术有些相似。
杨天行愕然,没想到萧夜月也会那鬼什子的读心术,对于读心术他可绝对不敢小看,不由细细的打量起身后的圣龙来。
强大的神识透体而出,有如无数的触角伸向了圣龙,首先感应到的是圣龙虚弱的元婴,他的元婴差不多已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模样,头发、牙齿一应俱全,想必是修炼了许久才到这等境界。
令他惊奇的是圣龙元婴的眼睛已经能微微的张开一条小缝,这是真神修入灵神境界的前兆。
杨天行也是修炼成灵神后才发觉的。
神级高手分为三等,真神与非神级高手最大的区别就是元婴完全成人形,有毛发、牙齿,而灵神与真神最大的区别就是灵神修炼的元婴能睁目视物,通耳闻声,即达到所谓的天通境界,大大加强了修炼者的神识感应力。
至于灵神与太神的区别他就不得而知了,也许当今梵天只有天刀戚战能道出个所以然来。
细细的观察下,杨天行发现圣龙的伤势比之几天前又有了一些好转,偏移的五腑六脏已经归位,经脉内也聚集了少量的神气,并开始缓缓的运转。
大多数神气都有自动疗伤的功能,区别在于不同的神气疗伤的效果不同,依杨天行看来,圣龙的伤势要想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间,当然,这只是正常的估算,不排除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伤势在短时间内复原又或是即使再过几万年也不可能完全复原的可能。
以杨天行的修为尚不能将圣龙看个通透,萧夜月所说的那股极强的意志他还发觉不了,但他觉得圣龙现在已经够可怜的了,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提聚神气对敌,形同废人一般,即使他有什么阴谋野心也不可能得逞。
观察了一阵,杨天行收回神识,看向萧夜月传音道:圣龙也算是一代枭雄,无论他以前有什么过错,此时也不宜再计较前嫌,过两天我托人将他送到仙界安度余生吧。
萧夜月奇怪的看了杨天行一眼,后者脸上浮现的沧桑和疲惫之色让她心悸,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才能沉淀下来的感触,心道:看来在九天的这几天让他改变不少。
杨天行的房间内,萧夜月应杨天行的要求将梵天这些日子来发生的大事说了一遍。
别看萧夜月终日不出门,但只要她想听,方圆数百里之内的议论声莫不清晰可闻,这些日子远风城的百姓议论最多的无非是两件炒得沸沸扬扬的大事,一是关于仙魔两界箭张弩拔的紧张局势,以及东魔皇韩一啸在魔界大造声势,摆出不惜与仙界展开一场殊死较量之事;二是关于战神卫青重新出山,执掌仙界首席真君之职,并成为仙界名义上的兵马大元帅之事。
这两件大事无不牵动着整个梵天的局势,自从狼山一战后,平静了几万年之久的梵天再度风起云涌,各大势力蠢蠢欲动,是前仇旧恨,又或是以此为借口图谋霸权,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目前最紧要的是四万年前的战乱时代又有历史重演的可能。
杨天行听完后默然半晌,也不见脸上有什么表情,独自步到窗前,观望着漫漫夜色喃喃的道:大哥终于要出手了。
萧夜月三女面面相觑,均感怅然。
过了片刻,杨天行转头看着三女问道:如果仙界与魔界开战,你们认为魔界的胜算有多少?三女微微一愣,不知杨天行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沉吟了片刻,萧夜月率先说道:按照常理来看,魔界绝不是仙界的对手。
魔界人虽然凶悍好战,但仙界几万年积累下来的深厚实力并不是屡经战乱之苦的魔界所能比拟的。
不过,你大哥乃一代魔杰,不论是修为还是智谋在当今梵天都少有人及,我估计韩一啸这次如此大动干戈显然是经过了精心谋划,采用合纵连横之策,联合妖族、冥界共抗仙佛两界。
目前的局势看似混乱,实际上是韩一啸、赤月空与烈震这三大顶尖高手与戚战、卫青和佛祖三人的博弈,谁胜谁负皆有可能。
杨天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朱凤。
后者会意的说道:夜月姐所言甚是。
但是话又说回来,无论他们谁胜谁负,受苦的无非是各界的黎民百姓,得益的永远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况且,夜月姐曾说过光明神即将复出,到时势必会再起统治梵天的野心,梵天人窝里斗得越厉害,形势对他就越有利。
一旦被光明神掌控了梵天,也就意味着后神时代的结束,梵天和九天也会走向真正的对抗之路……眉头一皱,杨天行平静的打断道:别说了。
我明天就前往魔界一趟,与大哥好好谈谈,他或许还不知道光明神即将复出之事。
我相信以大哥的英明神武一定会有所表示的。
可是你才刚回来,现在又要走?白素素上前拉着杨天行的手,美目含泪,显然极不情愿杨天行再度离开。
朱凤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神色幽怨,几次欲言又止,不舍之情一目了然。
只有萧夜月似乎早就知道了杨天行会这样,叹了口气后没有再说什么。
杨天行轻轻握住白素素温软滑腻的玉手,想起刚刚在院落里见到的那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柔声道:素素,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白素素先是感到惊讶,随后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甜蜜中。
在她的印象中,杨天行还是第一次的拥她入怀,一时激动万分,靠在他怀里使劲的摇着头,珠泪夺眶而出,沾湿了杨天行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杨天行微笑道:素素,别哭了。
我想通了,现在还不是我们过安稳日子的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根本逃避不了,就好比我和大哥,你们或许还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大哥此番冒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们,我都必须前往魔界。
说到这,他暗自叹了口气,韩一啸的一些举动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两人象是突然陌生了许多。
那我们姐妹三人陪你一起去,我们都好想见见月儿,不知她这个魔界公主做的怎么样。
白素素知道杨天行心里不好过,强颜挤出几丝微笑。
杨天行吃了一惊,肃道:不行。
你和凤儿留在此地,有夜月姐陪我去就行了。
为什么又是夜月姐啊?白素素微感吃醋的娇声道。
杨天行苦笑无语,他之所以要萧夜月陪他去,是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倒是萧夜月落落大方的走到白素素身边,握住她的玉手笑道:素素吃醋了。
饶是白素素性格豪放,闻言也羞得个满面通红,霞生双颊,偷偷的瞥了杨天行一眼,垂首不语,那表情竟是默认了。
朱凤见状也笑了起来:素素,我们两个还是留下来吧,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碍天行的事。
有夜月姐这个超级高手陪在他身边难道你还不放心吗?白素素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所说的话,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天行面带微笑,静静感受着眼前温馨的气氛,心里感叹道:我杨天行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三位奇女子的垂青,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赤兔天下魔界雪月城以西三百里处的一座山峰上,乱石密布,寸草不生,然而奇怪的是山上却有五根奇大的冲天石柱,其中的四根石柱一般高矮,一般大小,呈圆形排列,立在正中央的是一根粗矮的石柱,高度尚不及外围四根的一半。
此山名为五石山,虽不如麦尖山脉,大巴雨山以及狼居山这些魔界名山那么雄伟壮观,但就因为山上的五根奇石使得它的名气大增,每年来此观奇者不计其数。
来自民间的传言说此山原本乃是龙族祭天的一个场所,后经时代变迁逐渐残败至此。
传言的根据在于山腰分布的无数巨洞,由于龙族喜欢穴居,因此传言说此山曾是龙族某个部落的居住地。
还有一个根据是此山方圆十里之内不见任何活的动物,就连植物也相当稀少,一些素来研究龙族的老学究表示这是由于此山有龙气笼罩的缘故。
这个说法也无可厚非,因为龙气乃是至高无上的霸气,有龙气出没的地方百兽自然退避。
奇石再加上各种带有远古神秘色彩的传说使得五石山位列魔界十大奇山之一,与以漫山遍野的枫叶林为特色的麦尖山脉,以活火山及光明圣殿著称的大巴雨山以及以美轮美奂的风景闻名的狼居山等名山齐名。
此时正值魔界黄昏,远方天际密集缤纷的火烧云层层汹涌,妖艳而诡异,蔚为壮观。
夕阳如血,万道金芒斜洒大地,火烧云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金红两色光芒不断的交织纠缠,将整个魔界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变幻莫测。
五石山上,两条修长魁梧的人影就这么静静的矗立在夕阳中。
他们分别站在两根相对的石柱上隔空相望,两者皆面带笑意,显得悠然自得,气定神闲。
背对夕阳一人黑衣如墨,白发如雪,英俊的面孔毫无瑕疵,威严与傲然自然流露而出,浑然天成,尤其是那双湛湛生辉的黑色眼睛深邃如无尽夜空,充满了奇异的魅力,却叫人不敢直视。
反观对面那人亦是一头银白长发,剑眉星目,鼻梁笔直,竟然也是一个绝美俊男,只见此人身披金甲,浑身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妖魅之气,伟岸笔直的身躯昂然而立,似能承受住天下间任何重压。
这两个白发人屹立于山野之间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对视着。
四周安静异常,鸟兽绝迹,原本死气沉沉的五石山却因为这两人的存在仿佛生机遍地,趣味盎然。
韩一啸傲然迎风而立,双手负背,神威凛凛,衣袂飘飞狂舞,神目如电,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欣然看着对面凝然不动的赤月空。
然则这看似友善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森然冰寒的魔意,绵延不绝的魔神气透过瞳孔保持着对赤月空的强大压力,平常的高手要是与之对视一眼,势必心惊胆颤,心智被夺,沦为魔意的俘虏,即便是一个真神怕也难以招架。
赤月空无疑是最能感受韩一啸汹涌雄浑的魔意的人,他和韩一啸这样对峙已经一天一夜了,两人谁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用眼神在比拼着神力。
他离开妖精城堡找到韩一啸,主动提出比试,想要通过与同级数绝顶高手的切磋,破解赤妖剑诀的最后一个剑诀赤魅无极,从而突破由灵神修入太神的瓶颈。
而韩一啸也正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魔相八式的威力,于是两人默契暗生,来到这五石山共寻踏入太神境的灵感。
这样的机会对于韩一啸和赤月空这等级数的高手来说太难得了,是以两人都倍感珍惜,尤其是在梵天即将陷入大乱之前。
眼前的韩一啸让赤月空感到心悸,对手的魔意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比之韩一啸刚修成魔神的时候,现在的韩一啸早非当初的那个新科魔神,短短的几个月内魔意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已然魔功大成,更让赤月空觉得不安的是韩一啸竟然能吸收整个天地的精气直接转化为真元。
这种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想想就觉得骇人听闻,就算是将天道心经修炼得炉火纯青的仙帝也不得不吸收万物的精华转化为真元,以达到真元的无穷无尽,生生不息,而不能凭空吸取天地间的精气。
然则这种夺天地造化攫取天地精华的过程本身亦是凶险异常,因为人身始终有限,宇宙却是无穷,若只聚不散,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粉身碎骨,就算是韩一啸也不能例外幸免。
在韩一啸穷无止尽,全力施为的压力和强劲的气势催迫下,即使是对手强悍如赤月空这样的人也感到压力重重,在经历一天一夜的对峙后赤月空终于发现若是单纯的保持现状绝非韩一啸的对手,他的妖神气在一点点的消耗,而韩一啸却随时能从天地间摄取能量,更可怕的是韩一啸的魔功越聚越高,他已经渐渐维持不了平衡了。
赤月空乃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深明其中的厉害之处,当即决定改守为攻,以免韩一啸将魔功提升至极限,落得个真元枯竭而亡的下场。
锵!夺魄剑破鞘而出,剑锋淡绿,如春水流动,柳叶摇摆。
下一刻,剑身上绿芒爆闪,随即化成一团绿色的光雨,如被风吹散一般朝着韩一啸汹涌而去,而夺魄剑的剑身却凭空消失不见。
顿时只见韩一啸的身周有无数的绿芒翩翩起舞,层层叠叠如万浪奔腾,这正是赤月空赖以成名的赤妖剑诀。
面对出神入化的赤妖剑诀,以韩一啸的高傲亦不敢有半点小觑。
只见他倏地双眼一闭,对周围纵横的剑气视而不见,封闭五官的感应力,代之以魔意捕捉夺魄剑攻击的路线。
这一式正是魔相八式的起手式——魔临。
处于魔临状态的韩一啸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震撼,以快闻名的赤妖剑法在他的魔意感应下清晰的显露出攻击轨迹,他略微估算了一下,赤月空一共刺出了五百多剑,目标密布全身的每一个要害,其中腹部的丹田处就成了八十多剑的攻击目标。
心中惊叹魔相八式的神奇,韩一啸迅速的改魔临为魔动,步伐诡异的踏前一步,使得身后的上百剑暂时扑了个空,同时双肩再度一晃,立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分身,每个分身都象一个真人般的扬掌急拍,强大的魔神气透掌而出,于剑尖上射出的妖神气正面相撞,顿闻一片沉闷的气劲撞击声,夺魄剑上蕴涵的妖神气与韩一啸的魔神气旗鼓相当,掌势被阻,剑尖却也被震荡开去。
韩一啸嘿然一笑,掌势再变,使出魔相八扑中的第四式魔扑。
只见他突然睁开双眼,寒芒大作,周身黑光爆射冲天。
怪啸声中,随手一掌拍出,魔光滚滚,狂飙似的朝着赤月空轰然冲来。
人随掌走,快若疾风,强大的护体魔气将周围残弱的剑气震散,脚尖在中间那根石柱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借力拔高,如同苍鹰一般朝着对面石柱上的赤月空当头罩落。
赤月空脸色微变,心中惊讶:好奇特的功法!我这一剑聚集了我十成的妖神气,他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化解,看来韩一啸的魔功已臻大成,独步天下,正面与之相抗难有胜算,只能凭借身法与之周旋,伺机而动。
想到这,他再无迟疑,夺魄剑再度回归左手,运气一抖,立有上千道剑气破空而上,如行云流水,爆蓬飞舞,旋又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剑气阵,产生强大的吸力,大肆吸纳来自高空俯冲而至的魔神掌劲,避免与掌劲正面火拼。
与此同时,展开赤幽妖极身法,鬼魅一般往中间的那根石柱上飞去,脚尖同样轻点,横空掠过数丈空间,投往韩一啸先前站立的石柱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等魔扑的掌劲夹山崩地裂之威撕裂剑网时,赤月空已然脱离了掌劲的覆盖范围,飘然屹立于对面的石柱之上。
轰!魔扑掌劲全数击在赤月空先前站立的石柱上,顿时黑光气弧四下飞撞,巨柱震裂,大山摇晃,尘土簌簌飞扬。
漫天黄土中,韩一啸借反震之力再度弹上半空,凌空而立,潇洒的一拂衣袖,含笑看着对面的赤月空说道:赤兄好快的身法!话语似是在夸奖赤月空赤幽妖极身法的迅捷,实则暗含讽刺之意,暗示赤月空不敢正面迎战。
赤月空微微一笑,夺魄剑泛着森然碧光遥空对着韩一啸,淡然道:韩兄是赤某成名以来第一个迫得我不敢正面迎战之人,即使是戚战亲临,赤某也会领教一下他的太神气。
语气坦诚,尽显大师风范。
他这么一说等于承认落于下风,更把韩一啸与梵天第一高手戚战相提并论,看似吹捧,实则是为自己振威,暗示他连戚战都不惧,何惧你韩一啸。
说起来,赤月空之所以落于下风,乃是因为他改守为攻,主动出击的时机太晚,那时韩一啸的魔功已然提升至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吸取了大量的天地精气,有充足的魔神气应付使出魔相八式时大量真元的消耗,而赤月空的妖神气在一天一夜的对峙中已然消耗不少,面对处于魔功鼎盛时期的韩一啸无奈处于劣势。
哈哈……韩一啸仰天发出一阵长笑,笑毕后冷然道:天刀戚战算什么,总有一天韩某会超越他,将魔道胜于仙道这一事实昭然天下。
说到这,他停了停,目光投往远方虚空,一股黑气盘旋在眉宇之间,面色严肃却又浮现出几丝狰狞,赤月空看得眉头大皱,却听韩一啸继续说道:大丈夫生于世,当顶天立地,敢作敢为。
我韩一啸傲骨天生,这辈子从不甘屈居于他人之下,哪怕是得罪天下的每一个人,韩某认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仙帝也罢,佛祖也罢,都是一群披着道貌岸然人皮的伪君子,守着正道守了几万年,到头来却害了自己,也害了天下苍生。
我所见过的人中,能令我佩服的人寥寥无几,你赤月空勉强算是一个,戚战是个无可争议的英雄,可惜自甘寂寞,遁避世事,以孤芳自赏博得天下美名,是可笑亦可悲。
另外一个便是我兄弟杨天行,他虽没什么作为,在尘世间跌跌撞撞,浑浑噩噩,可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人坦荡不羁,胸无城府,在短短的二十年时间内由一落魄的强盗修成天下有数的灵神,足以令我等自命绝代高手之人汗颜惭愧。
说到此,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神情欣慰。
赤月空呆了呆,韩一啸的语气虽轻和平淡,隐隐之中却自有一种干云豪气,让人听得心驰神荡,热血沸扬。
好一个韩一啸!当真是盖代魔君!他眉宇间的黑气莫非是魔神丹修炼到极致的表现,《妖情志》(妖族宝典之一)上曾有类似的记载,如果真是这样,韩一啸大可问鼎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击败戚战也指日可待,到时他韩一啸君临天下,难道我堂堂妖皇也要附其冀尾吗?哎,看来只有等我修炼成赤魅无极,才能与他抗衡,保我妖族免遭亡族之恨。
赤月空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以他的雄才大略亦预感到韩一啸雄霸天下之事难以逆转,退而求起明哲保身之道。
韩一啸收回目光,遥空凝视着赤月空,似醒还醉的魔眼倏地睁亮,爆出无可形拟的精芒,无穷无尽的天地精气透过千万毛孔不断的被摄入经脉之内,通过魔神丹转化为精纯无比的魔神气。
在他经脉的某个偏僻角落,奄奄一息的魔龙固执的守着最后一缕魔龙魄不被韩一啸的魔神丹吞噬,不可一世的它终于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它明白自己迟早会被韩一啸吸干的,在它眼里,韩一啸比黑魔神更可怕,只要他吞噬了自己最后一缕龙魄,他就可以控制比之魔神气还要霸道几倍的黑魔气,到时别说是戚战,即使是黑魔神亲临也奈何不了韩一啸,它这样固执的守着最后一丝防线,竟是替旧主子(黑魔神)效忠,连它自己想来都觉得可笑可悲之极。
它现在对自己把魔相八式传授给韩一啸一事感到相当后悔,每思及此事,便悔不可言,痛不欲身,龙族算是完了,再也不可能有重现昔日辉煌的一天,因为韩一啸一旦掌控黑魔气后就成了第二个黑魔神,龙族在他的眼里连一滩狗屎都不如。
最后一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夜幕开始降临,黑暗笼罩着大地。
黑夜中的韩一啸显得异常的模糊不清,即便以赤月空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韩一啸面带傲然之色,他明白此战的重大意义,绝不仅仅是相互切磋,他会全力以赴的击败赤月空,让妖族在三族同盟中扮演忠诚的角色。
说起来,妖族的实力让他感到不安,这次他下定决心要彻底摧毁仙佛两界的霸主地位,代之以他韩一啸这个强势人物统治梵天,彻底结束梵天长期分裂的局面。
要实现这样的目标,就必须依靠妖族那一百万的强大军队以及赤月空的辅佐,而要想控制妖族,就必须先要证明自己强大的实力,摆出一副即使没有妖族的参与,他照样可以一统梵天的决心,只要击败了赤月空,妖族就再无任何资本与魔界讨价还价,左不能与仙佛两界媾和,又不能背离三族同盟,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跟随韩一啸踏上争霸之路。
魔击是韩一啸现能使出的魔相八式中最厉害的一式。
没人能形容这一式的威力,如果说刚刚使出的魔扑有山崩地裂之威的话,那么魔击所带来的震撼只能用开天辟地来形容。
只见韩一啸的身形完全融入到了黑夜之中,整个夜空就是韩一啸,韩一啸就是整个夜空,两者再无彼此之分。
来自黑夜中无穷无尽的天地精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方圆百里之外就尽数转化为魔神气,如山洪爆发般朝着五石山上的赤月空汹涌而来。
无形而又无状,赤月空所能感受到的是他并不是与某个人在鏖战,而是与整个天地为敌。
远方天际电光霹雳,如龙翔凤舞,雷声轰隆,仿佛千万闷雷捶击大地,在电光的照射下依稀可见无数黑云缭绕翻转,滂沱大雨漫天打下,粗如黄豆的雨点肆虐着大地。
这晚的魔界注定风起云涌。
突然,一道电光金矛般穿云刺下,在赤月空头上裂成无数根状的闪光,历久犹存。
赤月空全力戒备,趁着这道光亮急速的运起神识打探韩一啸的踪迹,可是他立时感到绝望了。
整个天地除了翻涌怒卷的魔神气外,根本感受不到韩一啸半点的生气,他仿佛从天地间消失了。
五石山被映照得一片通白,横空悬凸,巨石嶙峋,寸草不生,仿佛一只狰狞无比的怪兽,而他自己则正站在怪兽的獠牙密布的巨口之上,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自赤月空成名以来,尚是首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没想到韩一啸竟然强悍如斯,心想即使是掌千种法术,驾御风云,无所不能的两位大神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他赤月空没想到,难道戚战又曾想到?卫青想到过?烈震想到过?佛祖想到过?甚或杨天行又想到过?当此时刻,除韩一啸和赤月空之外的梵天其余五大高手都在不同的地域感应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击。
甚至可以推测,在虚空的某个空间里,为脱身而苦苦挣扎的光明神和黑魔神也都感应到了这一刻,就象当初戚战与魔龙的颠峰之战一样。
五石山算是毁了。
轰的一声,剩余的四个纵横两丈的巨大石柱破尘而出,雷霆霹雳似的被魔神气撕成粉碎,巨石炸飞,化为齑粉。
无数巨洞在魔神气的重压下轰然倒塌,整个山体竟然被硬生生的压得往轰隆隆的往地下沉去。
就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时刻,黑夜中突现一道璀璨绿光,夺魄剑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妖气缭绕,绿芒爆闪,有如擎天之柱,凛凛神威,叫人不敢逼视。
剑体之上,黑云盖天,魔气汹涌。
然则,那剑身却在微微颤抖,似在苦撑,似在呻吟。
黑夜中陡然传来一阵清啸,那盖天的黑云象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在一阵翻转蠕动后,猛地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半空嘶声咆哮,翻腾甩舞,蓦地甩头朝着夺魄剑直扑而下。
与此同时,厉电狂闪,夺魄剑也生异变,剑身发出绮丽的绿色光芒,铮铮然剑光如铁,射出无数道粗如儿臂的剑光直刺九霄云上。
令人瞠目结舌,骇如泥塑的是那每一道剑光都形如玉兔,当前两点红芒竟似玉兔的两只眼睛,疾若流星地划破漫漫长空,直奔黑色巨龙。
赤兔天下,万妖归一!随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赤月空口吐剑诀,天空异相再生。
但见那无数奔腾穿梭的玉兔剑光骤然从四面八方汇聚拢来,融成一头体型硕大无比,光华闪闪,剃透如红色水晶的赤兔,匍匐于虚空之上,身后赤光冲天,口吐红色雾状妖气,依稀可见獠牙密布,其可怖之状竟然不在黑龙之下,血红的兔眼怒视着当头扑下的巨龙,双目射出凶悍残忍的妖光。
如非有人亲见,谁又敢相信一只兔子竟然能凶残至此!电光狂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龙!一兔!魔相八式!赤妖剑诀!两大当世强者,魔皇与妖皇的压箱绝招在这个凄凉的魔界夜晚进行着最激烈的火拼。
龙啸与兔鸣交相争锋,在黑龙即将近身的那一刹那,赤兔终于动了。
其速度之快绝非目力所能捕捉,在短短的一须臾间,赤兔便掠过数十丈空间穿入巨龙周围密布的黑云中。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兔鸣和龙吼声响过后,天地间归于平静。
漫天的乌云消散,赤光敛迹,魔界的月光温柔似水的普照大地,夜色凄凉而又悲壮。
韩一啸的身形出现在虚空之上,双手负后,身如入定,寂然不动,仰头观望着月亮,黑衣如墨,衣袂飘飞,英俊无比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傲然微笑,嘴角却有一丝血迹溢出,精光暴射的双眸也已缓缓暗淡下来。
只是不见了赤月空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万物皆静,一代名山五石山已然成了历史。
仙京的某个不知名的道观内,戚战倏地睁开清澈空明的双目,脸上浮现出一丝怅然之色,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身边的香案,震得案上的烛光一阵轻颤,火花四溅,嘴里喃喃的叹道:好个韩一啸!赤月空败了,他的下一个目标该是我戚某人了……也罢,天意如此,吾又能奈何?说完,他长身而起,面带微笑,朝着道观外悠然步去,转眼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谁又会想到当今最为神秘色彩的梵天第一高手天刀戚战竟然藏身于仙京之内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的修为即使藏身于凌霄城也不会有人发觉。
仅仅在片刻之后,修为仅次于戚战的战神卫青,巫王烈震,佛界佛祖也都在同一时间惊魂初定,感叹莫名。
第一百九十四章 裂痕皓月当头,银光遍地。
魔界境内,杨天行全力展开身法在夜空中飞行,其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地面上的人即使运足目力全力去捕捉,也只能看到一道淡黄色的虚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眼消失在视线中。
山川大地在脚下急掠而过,耳边风声鼓荡如雷,杨天行仍在不停的催发体内的神气加快飞行的速度。
他离开凡界进入魔界后不久便感应到了韩一啸与赤月空进行的旷世较量,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也是三大神诀合而为一修成灵神后首次能感应到诸如韩一啸和赤月空这类绝世强者爆发出来的神元气息。
赤月空败走后,气息全无,只有韩一啸身上的魔气依旧旺盛之极,似乎在向戚战、卫青等人发出他韩一啸即将雄霸天下的信号。
杨天行正是循着那股直上云霄的魔气感应出韩一啸的方位,赶去与他见面。
又飞了半柱香的功夫,杨天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霸道的神识朝他飘飞过来,紧紧的裹绕着他的身躯。
他微微一愣,感觉这股神识毫无恶意,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是大哥,他感应到我了。
杨天行心中大喜,几乎在同时,他的神识也在数千里之外感应到了韩一啸,黑衣白发,负手望月,悠闲自若。
在这一刻,杨天行欣喜若狂,激动不已。
自从修神后,他的性情大变,以前豪迈不羁的性格收敛了许多,在历经了无数的风雨沧桑后,他变得沉稳,老练,轻易不显喜怒哀乐。
但当他每一次见到韩一啸时却有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热浪灼烧着他的身躯,所有的烦恼和阴霾在那一刹那都烟消云散,时光倒流回了二十年前的渭水之畔,韩一啸带给他第一次毕生难忘的震撼;回到了圣林学院的后花园,韩一啸不惜魔伏只身对抗佛界四大本尊;回到了麦尖山下,韩一啸力挡天劫……那个黑衣白发的英俊男子,竟让他如此的刻骨铭心。
天地世间,一片安静。
杨天行出现在韩一啸十丈开外,深深的凝视着他,而韩一啸仿若未觉他的到来,依旧仰首望月,神态安详,只是那嘴角处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大哥……杨天行低低的呼唤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除了那两个字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仿佛深心处里,有什么东西澎湃而激动,竟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闻此深切之音,韩一啸脸上的冷傲如墙皮般层层剥落,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处的笑意蔓延开来,配合着他惊心动魄的英俊面庞,竟然有种异常奇特的吸引力。
只是……,那眉宇间缭绕不去的一抹黑气却显得大煞风景,叫人心生寒意。
杨天行看得微微一怔,感觉眼前的韩一啸似乎与以往有些须的不同,尤其是眉宇间盘踞的那股黑气,象是镶嵌在眉心间的一竖黑砂,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韩一啸默默的凝视着杨天行,见他那副发怔的模样,竟是轻轻一叹。
叹气声中似有无数的怅然唏嘘之意。
漫天的滂沱大雨在神光散尽的一刻也跟着停止了。
夜风微有些凉,空气里仿佛还带着刚刚那场大雨的湿润,吹在脸上竟有几分寒意渗入皮肤深处。
黑暗拌着淡淡的月华弥漫四周,杨天行的身影模糊不清,身后的影子拖得又大又长,颇有几分孤寂寥落之意。
反观韩一啸魔气冲天,浑身迸发出一股难以言状的豪气、霸气,整个人比之以前有了极大的改变。
那微微握紧的白皙拳头似是表明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杨天行没有说话,想到此次前来魔界的原因,他就有些难以启齿。
他了解韩一啸,比谁都了解,自己大哥绝不是甘于隐避寂寞之人,从几前年的一统魔界,到几个月前修成魔神,到现在力挫元老级高手赤月空,自己这个大哥无时不在宣告着他的存在。
到如今,魔功终于大成,天下间能与他争锋者寥寥无几,试想以韩一啸的个性焉会象戚战那样隐居起来孤芳自赏,超然脱世?而自己此次竟是来劝说他放弃逐鹿天下的野心,若为梵天苍生计,他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理由,但若纯以兄弟感情计,则此次之行实在是一个错误。
月光洒在脸上,似有一丝冰凉。
远处雪月城内的灯火也在万分不情愿中,渐渐灭了。
天地萧萧,唯有孤月陪伴。
杨天行深深吸了口气,正想开口时,韩一啸说话了。
老弟似乎满怀心事,屡次欲言又止,不如痛快的说出来,或许大哥能帮上一点忙。
平和的语气里隐含着一丝担忧。
杨天行吃了一惊,抬头看去,见韩一啸不知何时业已走到了他的身前,深邃的魔眼中有亮光闪烁,神态温和,笑意微露。
他呆了呆,心中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一股热流自腹中升腾,暖洋洋的,有一种通体舒畅之感,为这个萧萧冷夜化去了不少寒意。
冷风仍在呼啸,月光在风中飘摇游离,似乎快要被夜风吹散。
大哥,我……杨天行突起一阵冲动,几乎将我只是来看看你的叫了出来,可他又马上咽住了,只因韩一啸脸上浮现起的一丝古怪笑意,在那一刻,他知道大哥已经清楚他的来意了。
脸上有些发热,杨天行低下头,目光落于被雨水打湿的土地,无数细小的水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进一个水洼中。
正值茫然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异动,似有什么破魂而出。
是萧夜月,那股熟悉的意念让他感觉到亲切。
笨蛋,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光明神即将复出一事说出来,再这样沉默下去你会一辈子说不出口的。
一辈子吗?杨天行喃喃地念出声来,目光再度投往韩一啸,还是那般平和,甚至乎温柔,只是脸上那古怪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抹如乌云压地般的沉重。
听到近乎梦呓般的呢喃声,韩一啸诧异的看了杨天行一眼,魔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亮光,旋又淡淡的说道:老弟,还说不出口吗?杨天行身子一颤,为什么萧夜月鼓励他说出来,韩一啸竟也在逼迫他呢,难道他们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心中的痛苦吗……老弟。
韩一啸看着他,突然出声叫唤道。
杨天行心头一跳,抬头应道:大哥。
他觉得此时的韩一啸有些奇怪,眉宇间的那股黑气似乎淡了几分,神态也异常的温柔,隐隐带着几丝缅怀之意。
韩一啸抬头看了一下天,淡淡的道:你我认识也快有二十年了吧。
杨天行怔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是的,已经有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韩一啸的语气里有些须的感慨,看着他继续说道:这十八年来我韩一啸待你如何?说这话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将那份沉重驱散了不少。
杨天行呆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一啸待他如何?他苦笑着,心想这岂是能用言语表达清楚的,即使是倾尽天下间所有的话语也难以描述出那种玄之又玄的情感。
虽说不是有了韩一啸,才有今天的杨天行,但肯定是有了韩一啸,才有了他的今天。
韩一啸观察了一会,却是懂得似的点了点头,笑道:你是来劝我的,对吧?杨天行再度一愣,随即苦笑的点了点头,满嘴苦涩的道:大哥,光明神要复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不便启齿的话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韩一啸微微一怔,眉头紧锁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的道:是萧夜月告诉你的吧?杨天行不感到奇怪,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隐约间却似乎听到萧夜月在他心里哼了一声。
心里苦笑,萧夜月似乎对自己这大哥越来越不满。
韩一啸沉默了一会,看着他轻轻的笑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会来劝阻我。
顿了顿,又道:你也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大哥会走上这条路。
平静的话语却听得杨天行一阵心悸。
是啊,自己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韩一啸无视杨天行的沉默,继续说道:你我性格迥异,你本是一个凡人,而我自小就出身权势倾轧、弱肉强食的魔门,在我三岁那年就踏上了修魔之路,独自一人在魔门中沉浮煎熬,在我六十岁那年终于登上了魔门第一高手的宝座。
那段日子虽然艰难无比,却是我活得最自在最潇洒的时光之一。
而后遇到了你,上天又赋予了我韩某人另一段难忘的岁月。
说到这,韩一啸的神情有些激动,目光中魔气尽去,射出深刻的感情。
然而那似乎只是昙花一现,马上代之而起的是冷若寒冰的倔傲,眉宇间的黑气再度大盛,宛如一条黑色的游龙,淡淡的续道:我一直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处世原则,到今天这一原则仍没有改变,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杨天行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大响,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对魔门中人的处事原则素有耳闻,要想在魔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就必须做到无情,无义,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只是,现在这样一句话突然被自己最敬畏的大哥淡淡的说出来,当真比任何震天巨雷,山裂海啸还要惊天动地,震动魂魄。
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就只有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句话象天下间最浓烈的剧毒腐蚀着他的身躯,象天下间最犀利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窝,象天下间最霹雳的闪电撕裂了他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飘渺,不再真实。
片刻之间,他几乎不能动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的望着韩一啸,面上血色尽失,心如枯槁,嘴唇不能抑制的颤抖着,哆嗦着,若不是萧夜月用意念在支撑着他,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风,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狂野,如同一只怒吼的怪兽在荒野间肆无忌惮的奔腾撒野。
雨,不知何时再度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扑打在杨天行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而杨天行竟似未觉,任由雨水从他湿淋淋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淋湿了他的身躯,浇透了他的灵魂。
哎!一声幽叹自内心深处响起,那是萧夜月在为他叹息吗?啪!一道电光如鬼魅般在杨天行的头上划过,狰狞有如九幽恶魔,紧接着一串惊雷滚滚而过,似要将那天也击穿。
雨点倾泻而下,漫天的雨雾混杂着无边的黑暗,他眼中的韩一啸竟是那样的模糊不清,变做了黑暗里一道朦胧的阴影,短短的几步距离仿佛中间隔着一道千尺鸿沟,是那样的难以逾越。
大哥……杨天行恍若痴呆的喃喃的叫唤道,目光望向黑暗的深处,那个朦胧而又高大的陌生黑影,声音颤抖有如随风飘动的雨丝,带着一种不能置信的语气。
黑影闻声仿佛抖动了一下,马上又沉稳如山。
黑暗中传来一个犹如夜雨般冰冷寒凉的声音:你如果还叫我大哥的话,就不要再劝我了,更不要做有阻韩某大业的傻事。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兄弟,以前是,现在仍然是,将来也会是。
我曾想过有谁能改变我的决定,改变我的想法,结果是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你杨天行,如果你在三天前来找我,我或许会念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放弃将要做的一切,但现在为时已晚了。
语气无比的怅然唏嘘,却夹杂着几丝澎湃激动。
杨天行心中既惊又喜,喜的是韩一啸仍然没有舍弃这段维持了近二十年之久,让天下英雄传为佳话,引为楷模的兄弟情谊。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兄弟,以前是,现在仍然是,将来也会是。
这句话听在他耳里如同吃了一颗回天丸,使他濒临死亡的心再度跳动起来,然而在欣慰之余他却也感觉到自己和韩一啸的关系再也不象从前那样牢不可破,犹如一个坚硬光滑的鸡蛋划破一道裂痕,尤其是想到那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禁不住心里一阵透寒。
惊的是却那句为时已晚究竟是何意,他擦了擦满脸的雨水,眼里透出询问之意。
韩一啸的面容还是有些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清楚楚的透过黑夜和雨雾传了过来。
一个时辰前,也就是赤月空落败的那一刻,敖龙和曹桓的大军已经越过仙魔通道攻入仙界境内了,想必此刻已经占领了仙界幻洲的惠韵府了。
韩一啸平静的说道,淡淡的语气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隐隐激动。
杨天行啊的一声,失声惊呼道:什么?黑暗那头默然无语。
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的仿佛压向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
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寨,四下莽莽,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到了离两人三里远处突然中断。
这条路原本是通向五石山的,只是如今山去尘散,路亦怅然而止。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雷声,四下漆黑。
近不闻夜虫低鸣,远不闻落木萧萧,杨天行只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苍凉,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那漫天压地的乌云啊,一如他的心情一般沉重。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整个梵天似乎都在哭泣。
你不去见见月儿吗?恍惚间,仿佛听到韩一啸轻柔的话语。
杨天行忽地心头一跳,抬头向韩一啸看去,那个模糊的黑影在风雨中更显高大,宛若山神一般。
是啊,还有月儿,是该去看看她了。
杨天行低低的叹息一声,心中突起一股暖意,除了韩一啸,冰月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当年那个十三四岁,懵懂不知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变成一个美如天仙的婷婷少女了。
魔宫御花园内,冰月漫步于花间青石小路上,一身白裳飘飘,肌肤胜雪。
花茵和红莲跟在身后,一人托着她的长长尾裙,一人提着一个精致的花篮,里面盛满了各种初摘不久的鲜花,花瓣上雨珠残存,片片留香。
大雨终于停了。
冰月望着今晚几度隐现的冷月幽幽叹道。
红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奇道:今晚好生奇怪,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那月亮也是出没无常,还有西方天空惊雷滚滚,电光闪烁,魔气冲霄,似是有什么人在斗法。
花茵也急忙附和道:是啊,我还看到一片红光冲天而起,好象红色的流星雨,好漂亮哦。
她欢喜雀跃了一阵,忽见冰月秀眉轻蹙,似乎满怀心事,不由关切的道:公主,您又在想老爷了?冰月伸出纤纤玉手摘了一朵鲜花放在鼻间闻了闻,旋又轻叹一声,将花朵放进了花篮中,轻点臻首,道:我已经好长日子没见到爹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花茵闻言也暗自一声叹息,心道:公主好生可怜,白天要忙着处理各种朝政,夜晚又寐不能眠,想念老爷,这样的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茵儿,莲儿,这两天你们见到韩叔叔了吗?似乎想到什么,冰月止步回头,看着花茵和红莲问道。
两女同时摇了摇头,红莲道:我已经好久没见到陛下了,不过,前几天宰相大人倒是经常出入陛下的房间,神色匆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是吗?冰月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突然啊的一声,花容失色,喃喃的道:难道韩叔叔他已经发动进攻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垂首呢喃道:不可能啊,为什么没有一点风声呢,大臣们上的奏折也没有提到此事。
花茵和红莲两人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又见冰月想得入神,不便相问,只得默然站在她的身后。
不久,前方小路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未几,一个绿色的丽影从昏暗中朝这边走来。
定睛一看,却是凌燕来了。
燕公主!花茵和红莲急忙盈盈施礼。
魔界正式被韩一啸册封的公主只有一位,那就是冰月,但凌燕身份特殊,是杨天行的义妹,而杨天行又是魔界名义上的西魔皇,是以雪月城的百姓都尊称她为燕公主。
说起来,凌燕虽无公主头衔,却有公主之实,朝廷上下对她恭敬有加,因为她和冰月是这森然魔宫中唯一两个见到韩一啸不用行礼之人。
姑姑,你怎么来了?被惊醒的冰月欢喜的走上前去,抱着凌燕的胳膊亲热的说道。
凌燕微微一笑,道:姑姑来看看你。
语气温柔,却掩饰不住玉容的憔悴。
冰月感觉凌燕的玉臂有着一丝冰凉,心下诧异,抬头向她的脸看去,只见凌燕容颜苍白,白皙滑腻的脸颊上有水珠散布,就连发丝、眉梢、睫毛上也都沾着晶莹的水滴,那双温柔似水的秋波迷离涣散,彷佛在凝视着她,又彷佛在看着上方的星穹,嘴角还凝固着那丝凄凉温柔的笑意。
心头一跳,她忽然明白过来,凑近凌燕的香耳小声笑道:姑姑,你又在想帝释天将军了吧。
凌燕的心事被揭穿,蓦地俏脸一红,假装嗔怒的伸手点了一下冰月的头,没好气的啐道:好你个丫头,竟敢取笑起姑姑来了,以后我可不来看你了。
冰月笑着躲了一下,看着凌燕由衷的赞道:姑姑,你好美丽哦,就好象仙女一般,难怪帝将军会对您死心踏地的。
此话倒是不假,凌燕虽是将近四十岁的人了,但此时看起来竟与十八年前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一样,美丽依旧,甚至更胜从前。
是吗?凌燕疑惑的摸了摸脸颊,感觉肌肤光滑如镜,娇嫩如花,不由笑了起来。
哎,世间哪个女子不爱美,凌燕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她有了帝释天这个心上人后,更是担心有一天年华逝去,人老珠黄,如今见青春依旧,美丽如昔,哪还不暗生欢喜。
只是一想到戎马在外的帝释天,她就隐隐担忧。
冰月含笑点头,见到凌燕,她开心了许多。
凌燕放下对帝释天的思念,转而想到了杨天行,心想自己这个大哥越来越神秘了,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
想到这,她幽幽叹了口气,回想起以前与杨天行度过的快乐时光,到如今竟似一去不复返。
目光旋又落在冰月美得令人窒息的玉脸上,心中一动,微笑道:月儿,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心上人,说出来让姑姑帮你参考参考,看看哪位青年才俊能有资格配得上我家的月儿。
姑姑……冰月不依的撒娇,俏脸上泛起丝丝红晕,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令万花失色,星汉无光。
凌燕不理会的继续笑道:月儿,你爹不在,我这个当姑姑的就算是你的长辈,何况你又是魔界的公主,迟早有一天魔界的百姓会向你追讨一个驸马爷的。
冰月怔了一下,俏脸更红,而她身后的花茵和红莲都在偷偷的抿嘴微笑。
凌燕似乎对这事认真起来,朝着花茵笑问道:茵儿,你家小姐有没有意中人?花茵和红莲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的点起头来,看得凌燕心中惊讶万分,原本她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自己这个美丽聪明的侄女当真有了心上人。
是谁?凌燕大感好奇的问道,心里却在想:不知是哪个年青潇洒的男子能够得到月儿的垂青,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冰月则显得有些错愕,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侍女,弄不懂自己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
向来活泼可爱的花茵先是看了看冰月,见她并没有阻止后,一脸得意的笑道:是个年青的勇士,好象在帝将军的第三军团当千夫长,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就忘了。
我只记得一个月前,那名勇士随帝将军回宫述职,在大殿之上拜见我们公主。
那个人长得颇为英俊,身材也很高大,可就是有些木讷,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见到我家公主时他竟然看呆了,忘记了下跪,后来还是被帝将军在他脑袋上砸了一拳后才惊醒过来,脸红得象猴子屁股一样,呵呵,真好笑。
当时公主也被逗笑了,含情脉脉地看了他好久,又目送他出去,这样算不算意中人啊?凌燕听她说的有趣,忍不住娇笑道:这哪叫什么意中人啊,顶多只能说月儿对那人有些好感,不过照此下去倒有几分可能。
冰月急了,正待替自己辩驳几句时,却听得一阵欢畅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无限唏嘘的声音当空响起,似呢喃,似叹息:哎,时光匆匆不留人,转眼间我的月儿都长成一个大闺女了。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使得四名女子微微一怔,旋又立刻响起一阵不能置信的失声惊呼。
爹!大哥!老爷!冰月四人迫不及待的循声望去,不由呆住了,只见御花园中离她们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尖顶之上悠然伫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黑衣飘飘狂舞,目光炽热炎烈,却不是杨天行又是谁。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乱起银色月华下,杨天行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只是不知是月光照射的缘故,还是愁丝万缕,情绪使然。
只见他面带微笑,那双黑亮的眼睛炯炯发亮,炽热无比,目光一一扫过花园中的四女,眼中有欣慰之色透出。
冰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鼻子微微一酸,泪花已然在眼眶里打转。
在她这个做女儿的眼中,比之几个月前,此时的杨天行已然改变了许多,上次见到时他还只留着短短的匝青胡碴,此刻却有一大蓬未经梳理的胡须环绕在嘴唇的四周,那眼神也没有先前那么清澈透亮,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和沧桑。
更让她感到心痛的是杨天行显然瘦了许多,瘦削的双肩虽然依旧宽阔,然而衣袍随风鼓荡之下,却已不见几年前隆起的结实肌肉,浑身上下飘荡着一股落寞感伤的气息。
爹……冰月的声音有了些须的哽咽,心中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这一声动情的呼唤。
凌燕的美目也湿润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冰月的玉手,站在一旁凝视着杨天行,眼波温柔欢喜,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感伤。
杨天行看着花丛掩映中,月色流光下的两人壁玉似的身影,心中怦然剧跳,一种奇怪的酥麻酸甜的感觉忽地涌上心头。
低低的叹息一声,他从凉亭上飞下来,落在青石小路上,站在冰月的身旁,眼中有温情荡漾。
这时已是夜深,苍穹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明亮的月光透过御花园里繁茂的枝叶,照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从黑暗中看去,他的面上眉头微皱,显然有什么心思正在思索。
大哥,小妹和月儿都很挂念你。
凌燕的神情有些激动,紧咬着朱唇,蓦地伸出玉手轻轻的抚摸着杨天行的脸颊,幽幽的轻叹道:大哥,你又瘦了。
杨天行感觉到一股热力在脸上奔腾蔓延,渗入肌肤,一直热到了心里。
他没有动,任由凌燕的纤纤玉手在脸上滑动,感动之余,将满腹的心事强压了下去,强颜挤出几丝欢笑,故装轻松的道:燕儿,大哥好久都没来看你了,你不会怪我吧?凌燕收回玉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微笑道:大哥这是说哪儿话,这十八年来小妹除了对大哥深深的敬重和感激之外,焉会有半点责怪之意。
杨天行暗道一声惭愧,柔声道:帝释天那小子对你还好吗?凌燕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看去温柔无限,垂首轻点,羞态毕露。
想到帝释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个月来,她与帝释天的感情日渐深厚,情深意笃,彼此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如漆似胶。
在她眼中,帝释天无疑是一个好男人,英俊潇洒,气宇非凡,既有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又有着年青男子的天真浪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幸福而又甜蜜。
只是经杨天行这么一提,心中不由再度涌起了对帝释天的思念,有淡淡的离愁浮现在俏脸之上。
杨天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燕儿无须担心。
释天跟随我多年,我对他的实力了如指掌。
以他的修为,只要不遇到仙界的神级高手,足可以应付自如,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只是他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返回魔界,你可要做好长相思的准备。
说到后面,他的话语里带着些须的调侃之意。
说起来,杨天行还是很替凌燕感到欣慰,一直以来,他都把帝释天当成兄弟一般看待,了解他的个性,知道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绝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凌燕跟了他绝对吃不了亏。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杨天行欣赏帝释天,当年他也不会起有意撮合之心,再说帝释天也没那个胆不好生对待他的这个宝贝妹子。
凌燕见自己的心事被最敬重的大哥揭穿,俏脸顿如火烧一般,同时又心下稍安。
要知道杨天行如今已是天下间屈指可数的宗师级高手,他说的话自然错不到哪儿去。
只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脸色一变,抬头看着杨天行说道:大哥,你见过韩大哥了?杨天行神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晴不定,半晌才缓缓的说道:见过了。
似叹息,似感慨,语气带着一股难言的沉重。
凌燕看着他,面露担忧之色,兰心慧质的她自然猜到了杨天行与韩一啸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事实上,她一直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以她对杨天行的了解,韩一啸的宏图伟业势必会引来自己这位大哥的忧虑。
因为她知道杨天行个性偏柔,素来不喜争斗,偶尔几次出手也是迫不得已,而韩一啸是那种天生的枭雄,出自魔门的他有一颗永不言弃的霸者之心,他决定的事情雷打不动,电劈不开,即便是情同手足的杨天行也熄灭不了他的冲天豪情。
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转移了话题:大哥,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杨天行怔了一下,半晌才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想去见见我的师尊。
凌燕微惊:你说的是智慧圣僧?杨天行点了点头,苦笑道:师尊他老人家当年因为我这个不肖弟子触犯了佛规,如今被佛祖禁锢在佛界西天灵山的紫云台已经十多年了,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一直都没去探望他,想想真是惭愧。
凌燕看着他,眼中有亮光闪过,道:你想救他出来?杨天行再度一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觉心中烦乱不堪。
他其实早就想去佛界见见智慧圣僧了,虽说他与智慧圣僧师徒缘分已尽,但毕竟师徒一场,缘断情义在,当年要不是智慧圣僧感化于他,又将他引上修行之路,他至今可能仍是一个落魄的强盗。
只不过此次打定主意去佛界,他倒有另一层深意。
今天与韩一啸的会面,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尤其是那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更象是一根冰刺卡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全身发冷,透不过气来。
正如韩一啸所说,你如果还叫我大哥的话,就不要再劝我了,更不要做有阻韩某大业的傻事。
他还能做什么?去助韩一啸的霸业一臂之力?他不想,也禁不住良心的谴责,一个人的霸业是建立在生灵涂炭和万千枯骨之上的,他亲眼目睹了天使国和修罗人的战争,所以他知道战争的可怕,如果有选择,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种惨绝人寰的场面;去阻止韩一啸的霸业?杨天行连想都不敢想,他相信韩一啸也和他一样,都在竭尽全力的避免兄弟反目,谁也不想两兄弟同室操戈,兵戎相见,这无疑是天下间最残酷的事。
尽管如此,裂痕已生,他明白,韩一啸也明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淡漠出世,尽量不干涉其中,避免裂痕进一步蔓延。
诸多思绪萦绕在杨天行的脑海里,如乱草丛生,荆棘遍布,使他即使面对久别重逢的凌燕和冰月也不得开心颜。
凌燕见杨天行苦恼万分,心中一痛,便也不再说话。
倒是冰月既感到困惑又觉得心痛,一双碧水漓漓的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杨天行,忧虑之色显露无遗。
御花园内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白日的鸟鸣,没有喧嚣的人声,甚至连往常随处可听见的低低虫鸣,在这个夜晚,似乎也听不到了。
有的,只是风声,拂过万千花朵,吹动了枝梢,沙沙作响。
整个魔宫沉浸在夜色里,巍峨挺立,威严肃穆,在黑暗中,如默然的战士!杨天行的思绪飘荡开去,在这个幽深的花园、寂静的夜色中,他突然回忆起了许多许久以前的往事,从天龙大陆,到奥魂大陆,到麦尖山下,到狼居山上……,韩一啸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夜风吹来,响声轻作,似在叹息,似在倾诉。
原来,不经意间,那一段过往的岁月,已经离了这么远了。
他合上眼睛,深深呼吸,甩了甩头,似要将一切心中的阴霾抛诸脑后,然后睁目向冰月看去,颇感欣慰。
眼前的冰月再也不是十八年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了,此时的她已经与凌燕的身高不相上下,美丽更甚往昔。
凌燕见状,有心舒缓一下气氛,微笑道:大哥,我们家月儿现在可是魔界鼎鼎有名的暄菲公主,在全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深受百姓的爱戴,其威望甚至不在韩大哥之下。
杨天行一愣:萱菲公主?凌燕解释道:那是百姓们给月儿取的雅称。
萱菲是魔界的一种独有的奇花,长于悬崖之绝壁上,十分罕见。
相传此花有灵兽守护,每五百年开花一次,花生八瓣,色泽雪白,十分美丽,而且异香浓烈,闻者可延年益寿,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杨天行笑着点了点头,目中欣慰之色更浓。
有关萱菲花的传说他倒是听酒神苏白提起过,苏白一直在找寻这种奇花,为的是让他酿制的魔泉具备灵性,只可惜花了近百年的时间他也只见到此花一次,而且还在采摘时被护花灵兽偷袭,掉落悬崖,险些丧命。
后来,当苏白恢复过来,再去找寻那花时却已然凋谢,被他引为生平最遗憾的一件事。
冰月被杨天行看得一阵脸红,娇声道:爹,你都只顾着和姑姑说话不理月儿了。
杨天行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哑然失笑:傻丫头,我和你姑姑说话你着得哪门子急啊。
冰月咬了咬朱唇,看着杨天行轻轻的说道:爹,你要去佛界吗?杨天行窒了一下,缓缓的点头道:我去见见你师祖。
冰月幽幽的看着他,道:我也要去。
杨天行皱了皱眉,正待说话时,却心中一动,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着凌燕道:燕妹,我得走了,月儿就交给你了。
凌燕和冰月同时一怔,前者疑惑的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吧。
冰月刚想说话时,杨天行已经一个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花影班驳,冷风如刀,漫天的月色流波似水。
……仙界幻洲以西临近仙魔通道是一片地势平坦的荒漠,归属于惠韵府管辖。
六界大通后,原惠韵知府刘于庆在荒漠中修筑了三条马路直通仙魔通道,开拓了仙魔贸易交流的先河。
刘于庆调任仙京灵官府后,惠韵城迎来了它的新任知府,而这个新任知府不是别人,正是三世散仙路青云。
路青云本是散仙界的名人,在散仙界内算得上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其地位远比一般散仙来的尊贵,与五世散仙莫云及另一位五世散仙李宗盛并称为散仙三老。
莫云和李宗盛都是仙帝一派的中坚人物,只有路青云与前任真君圣龙关系密切。
玄武内阁垮台后,圣龙成为仙界首席真君,路青云也因此得以当上了梦寐以求的青天星君。
然而好景不长,圣龙发动六月政变失败后,路青云受到牵连,地位一降再降,从堂堂星君一路贬为了偏远府县惠韵府的知府。
这晚的惠韵知府衙门华灯结彩,欢歌笑语,锦衣满座,且有丝竹悠扬,觥筹交错,正在宴酒取乐。
知府路青云笑容满面的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朝着桌上的其他几个人笑道:路某今天何其所幸,能请来我仙界三大神将:李隆武李大人,马上行马大人,钟克刚钟大人。
路某忝为惠韵知府,今日在舍下略备薄酒为三位大人洗尘。
请!说完,他举杯先干为尽。
在座的几人也都本想举杯同饮,可见到坐在主位上的李隆武皱眉不动后,便也尴尬的放下杯子,疑惑的看着他。
路青云更是老脸一红,心中暗生怒意,不过面上看去却仍是笑脸可鞠,迟疑的道:不知李将军……李隆武微微一笑,看着路青云缓缓的说道:路知府,我等三人都是军方的将领,此次奉陛下圣命率领所属军团进驻惠韵府,沿途不免有扰民之处,这点尚请知府大人多多包涵。
如今大军扎营于城西郊外的跃马场,士兵们长途跋涉,颇为劳累,我等从京城携带的粮草几已耗光,还请知府大人立刻调拨粮草,稳定军心,恢复士气,共同为陛下分忧解难。
闻此言,马上行和钟克刚立刻频频颔首,看向李隆武的目光也都转向了路青云。
路青云微微一怔,心里骂道:我说当初邀请你们的时候怎么这么爽快,敢情是来要粮草的,嘿嘿,粮草本府有的是,但要不要得到就要看各位的表现了。
想到这,他装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说道:三位大人,惠韵府只是一个边陲小城,自给自足尚还可以,但是要调拨三百万大军的粮草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马上行闻言变了脸色,冷笑道:路知府,你这话未免有些推委吧。
谁不知道幻洲是有名的鱼米之乡,粮仓遍地,你们惠韵府虽然西临荒漠,但东边却沃野千里,有粮田万顷,再加上这几年来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贵府的大小二百三十个粮仓恐怕早就堆满了吧。
路青云脸色微变,哪想到马上行一介武夫,又常年在军中,竟然对惠韵府了解的这么清楚,连粮仓有多少个都知道。
想了想,他故装苦笑道:马大人有所不知,惠韵府这几年的收成确实不错,但自在下接任知府以来,发现在上任知府刘于庆刘大人任上时,各大粮仓均只积粮半成,一些小的粮仓根本就没有存粮,在下接任知府之职尚不到半年,即便有通天之力也不可能使大小一百三十个粮仓全部积满,请三位大人明鉴!马上行和钟克刚相顾愕然,显然没想到路青云会有这番说辞。
倒是李隆武面不改色,声音却沉了下去:路知府,我等三次派人来催粮,都被你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现在你又把责任推到上任知府刘于庆的身上,哼,你胆子倒不小啊。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各大粮仓,与你所说的截然相反,原有的一百三十个粮仓不但全满,而且你还增开了二十个大粮仓,贵府的存粮已达三百万担之巨,而且通过收取过往商旅的关税,累积了无数钱财,你竟然还敢当着本将的面睁眼说瞎话,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说到后面,李隆武已是疾言厉色,满脸愤怒。
路青云哪知道李隆武会私自派人去查粮仓,将他的老底摸了个透,眼见他发怒,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连忙离座请罪道:李大人请息怒,卑职这就派人开仓放粮,供应军饷。
说完,他招来一名仆从,吩咐了几句,便见那仆从飞快的消失在门外。
李隆武见状冷笑一声,道:不必麻烦路大人了,本将早就派人去取粮了。
顿了顿,见路青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中透出怨毒之色,不由冷冷的道:路知府,你本也算是一个人物,不想你心胸狭隘,鸡肠寸肚,却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犯了延误军机大罪,按律当斩……哼!想逃?拦下他!李隆武话未说完,听得不对劲的路青云以为自己命将休矣,顿起狗急跳墙之心,趁李隆武三人不注意的时候祭出黄金仙剑,一连发出数十道剑气攻向三人,又运起瞬移之术,眨眼间便到了十里之外,仓皇的向人界逃去。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等李隆武三人破除了剑气后,路青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马上行闷哼一声,放出神识打探了一会,对着李隆武冷笑道:李兄,路青云那家伙已经到城外了,要不要我去将他抓回来?李隆武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叹道:由他去吧,没想到堂堂路青云竟会落到如此下场,只怕他这一辈子都不敢再踏进仙界半步。
钟克刚不屑的道:只怪这小子趋炎附势,跟错了主子。
这回,他请我们三人来肯定是有求于我们,妄图用粮草来要挟,真是可恨!马上行也在旁冷笑道:我还听说这小子得罪过不少高人,这其中就包括目前天下最炙手可热的高手韩魔,就连散仙界的老大莫云也看不惯他。
李隆武摆了摆手,淡淡的道:他的事就别提了,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安抚军心和军中的那些真君、星君,这群家伙可比路青云要难对付得多。
三天后,我们就要开拔攻打雁门关了,哎,陛下是不是太心急了,我这几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希望天佑我仙族!马上行和钟克刚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正待说话时,却听门口传来急速的破空声,片刻后便有一身披铠甲,浑身欲血的士兵踉跄的飞了进来,面如土色的大声道:魔……魔界入侵了。
犹如当空响起一道晴天霹雳,李隆武三人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不……是三天后才进攻吗?马上行显然被惊呆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说话语无伦次。
最先反应过来的李隆武,他的脸色虽然难看到了极点,但脑子却还算清醒,快步走到那个士兵身前,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源源不断的输入精纯的真元,厉声问道:魔界大军到什么地方了?士兵的神色好转了许多,但神情有些痴呆,看着李隆武,面带惊恐之色,颤声道:李将军,魔界大军正在围攻跃马场,我们已经死了很多弟兄,你快过去吧!什么?围攻跃马场?我们有三百万人,他们怎么可能围困得住?反应过来的钟克刚不能置信的惊呼道。
士兵脸色惨然,沮丧的说道:钟将军,谁也没有想到魔界会搞突然袭击,当他们攻来的时候,弟兄们都在帐篷里睡觉。
马上行面如死灰,猛地抓住士兵的衣襟,吼道:那些真君,星君呢,他们不是自命为高手吗,魔界那么大的行动,他们怎么会感应不到?士兵被吓呆了,迷惘的摇了摇头,道:当时形势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魔军的喊杀声和弟兄们的惨叫声,许多弟兄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魔军斩杀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魔军象是突然从天而降,仿佛黑色的潮水无边无际……说着说着,士兵泪流满面,大概是想到了血腥的战场。
马上行呆了呆,看着李隆武说不出话来。
李隆武面沉如水,目中寒光四射,冷笑道:那些达官贵人大概又去醉雨楼风花雪月去了,反正没人管得住他们。
钟克刚仰天一声怒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大声骂道:妈的,都怪路青云那老东西,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请我们来,何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说了!李隆武轻喝一声,看着马上行和钟克刚沉声道:现在怨谁也没有用,我们必须马上赶到跃马场,挡住魔军的攻势。
说完,看着那个士兵命令道:你马上赶到醉雨楼,把那群王八蛋给我叫回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街之战(上)跃马场是仙界西线的一个军事重镇,地势较高,易守难攻。
平日里仙界与魔界相安无事时,这里仅仅驻扎着仙界的巡逻队,但每当仙魔两界关系紧张时,这里随时都可以进驻百万大军,不过象现在这样一次聚集了仙界近四分之三的兵力尚属首次。
要知道,当年仙界联合佛界出兵冥界时,双方只动用了二百万军队就将冥界灭亡了。
跃马场只有三条路可以与外界相通,每条路都宽达三十余丈,一条是沿东向西的进场之路,另两条是出场之路,这两条路一直延伸到荒漠中的公路上,直通仙魔通道。
除了这三条通路外,跃马场四周都布下了极为坚固的防御阵。
防御阵是几万前就布下了的古仙阵,据闻此阵法可以自动的吸收外界的能量加强防御阵的威力,于是几万年下来,谁也不知道跃马场的防御阵强大到何种程度,但无形之中却给进驻这里的士兵们以极大的安全感,因为正是由于有了这座古仙阵,他们才敢放心的吃,放心的睡,不用担心风吹雨打,日晒雨淋。
只是,当年那个设计防御阵的古仙人只怕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的古仙阵会使跃马场变成了一个坟墓,一个人间地狱,而他也成了仙界的千古罪人。
当李隆武,马上行和钟克刚三人赶往跃马场附近时,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西面天空不时的闪现法宝的流光,隐隐传来嘈杂的喊杀声,有人在街道上狂奔,手里拿着一面锣鼓猛烈的敲打着,边敲边喊:乡亲们,快逃命吧,魔军杀来了!沿途只见百姓们惊慌失措的从房屋里跑出来,携家带口的趁着夜色往仙界腹地逃去。
一时间,火把四起,车辘声、马嘶声、小孩的哭声响成一片,通往附近几个府的官道上人满为患,远远看去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
三人身处空中看得真切,只觉得心中似有一块千斤巨石压着,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形势突变得太快了,让人难以接受。
一个时辰前的惠韵府还安然的躺在大地的怀抱里,沐浴着清凉的夜色,等待着黎明的曙光。
虽然早有传言说仙魔两界要开战,这些传言在城中也闹得沸沸扬扬,但百姓们是单纯的,念旧的,他们谁也不愿意舍弃这片养育了他们一辈子的热土,当初李隆武他们率领大军进城时,百姓们夹道欢呼的场面仍旧历历在目,许多人见到军队的进驻就如同吃了定心丸,放心的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仙界雄壮威武的军团上。
可如今……,军团还在,百姓们却不得不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风掠过脸颊,带着一丝入骨的寒意,李隆武心生内疚,一边竭尽全力的催动仙气贴着房顶疾飞,一边思索着退敌之策。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真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使用任何的仙器法宝,完全是御风而行,凭得是一身精纯无比的仙气,他的修为是三人中最高的,有接近了神级高手的实力,是李氏家族千年一出的奇才。
马上行和钟克刚两人尾随在李隆武身后,他们早就祭出了各自的法宝。
马上行使用的是一把淡红色的仙剑,此时他正站在仙剑上御剑而行,揭掉了外面的长袍,露出了红得如同火焰一般的仙甲,透过仙光依稀可见脸上阴云密布,眼中精光爆闪;钟克刚身上穿的是很少见的桔黄色仙甲,一层淡淡的烟雾轻拢在他身周,整个人象是裹在一团尘土中一般,至于他的法宝那就更奇怪了,不象刀也不象剑,看上去倒象是一把锄头,上头闪动着一抹土黄色的光华,又长又大,被他就这么扛在肩上,倒象是一个粗犷的农夫。
不过,没人敢小看他的这把锄头,在仙界它也算是大名鼎鼎,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土王锄,名气不在白素素的玄女仙绫之下。
李隆武正想着出神时,冷不妨从身下的一栋房屋中传来一声长笑,笑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陡然破屋而出,带着一丛纷飞掉落的木屑。
与此同时,马上行和钟克刚两人附近的房屋里也接连蹿出了两条人影,与先前出来的那个黑色人影呈犄角之势将李隆武三人围在中间。
李隆武大吃一惊,急忙停住身形,目光投往站在他身前十丈开外的虚空中的那个黑色人影,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手持着一把银色的长剑,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如波浪般飘舞,面容英俊潇洒,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心中暗暗凛然,心想自己刚才一时失神,竟然没发现有人早就在前往跃马场的半路上埋伏好,等着他们前来自投罗网。
随即,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足以让他全身发冷。
魔军显然摸透了仙军的动向,事先规划好了一切,趁着他们三人外出赴宴以及军中的真君和星君等高手前往醉雨楼玩乐之时突袭跃马场,将三个通道围住,这就等于困住了三百万的大军,然后派出高手拦截他们,可以想象如今的醉雨楼外已经被魔界的高手团团围住,以赤火真君和羽林真君为首的仙界重臣们将陷入一场苦战。
马上行也观察着自己的对手,对方是一个五短身材,浓眉大眼的壮汉,穿着一身鲜红的魔甲,手持着一对红光闪闪的鸳鸯刺,头顶的两只显眼的银角表明他高级魔将的身份。
钟克刚是三人中最为震惊的一个,因为他的对手不是别人,赫然是他的老上司南盖天。
虽然南盖天的相貌比之以前有了些须的改变,但落在与他共事相处了数十年的钟克刚眼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知道钟克刚原来可是南盖天的副将,而且南盖天当统帅时对他也颇为照顾,原本他只是一个金将,后来被南盖天提拔为副将,成为军团的第二把手。
南盖天被革职查办后,他意外的没有受到牵连,还得以升任南方军团的统帅,成为新一任南仙。
面对着桀桀怪笑的老上司,钟克刚满脸的苦笑,他是南盖天一手提拔上来的,恩将仇报的事他自觉做不出来。
李隆武和马上行显然也认出了南盖天,脸上多少流露出些须的苦笑和怅然,曾几何时同为仙界四大统帅的他们如今却要自相残杀了。
南盖天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李隆武和马上行,干笑道:两位将军别来无恙啊。
随后又看着钟克刚,说道:钟老弟,听说你当上了南方军团的统帅,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隆武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开,显然不打算搭理他。
马上行动了动嘴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也没有再看他。
钟克刚则显得有些尴尬,看着南盖天道:南大哥,我……他很不好意思说下去,毕竟他这个南仙当得不那么光明磊落,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南盖天也不介意,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心里骂我老盖是叛徒,没关系,骂吧,反正我不介意。
他倒有些自知之明。
李隆武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脸色有些沉重,缓缓的说道:阁下似乎不象是魔界中人,为何拦住本将去路?这黑衣人正是帝释天,魔界第三军团统帅,奉敖龙之命阻止李隆武三人前往跃马场。
他淡淡的一笑,若无其事的抹了抹修长的银色剑身,潇洒的一甩脑后蓝晶色的长发,直视着李隆武悠然道:你就是有仙界第一名将之称的李隆武李将军吧,今日一见,果真有名将风范。
你不用管我是不是魔界中人,你只要知道今天晚上你到不了跃马场就行了。
李隆武微微冷笑道:就凭你?心里却微微一惊,对方竟然轻易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不由更加肯定了他对目前局势的猜测,魔军实已占据了绝对的主动,今日一战仙界必败,而他要做的就是要尽量保存仙界的有生力量,避免一蹶不振。
帝释天笑容依旧,煞有介事的点头道:不错,就凭我。
李隆武脸上的冷笑之意更浓,不屑的道:只怕你还没那本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在暗暗警惕,对手的轻松让他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的神识屡次延伸出去想要打探对手的实力却被一股暗劲挡在了两丈开外,这说明对手的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并不感到过分的担心,这不是你死我活的决斗,况且他也不需要也没必要在这里逞强好胜,他的目的是尽快摆脱对手的纠缠,赶到跃马场去指挥大局。
时间对他来说比生命还宝贵,因为他知道自己每晚到一刻,意味着什么。
看到那对火红的鸳鸯刺,马上行的脸色变了变,已然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魔界有名的高手毒越。
在他看来,毒越谈不上是一代名将,顶多称得上是一名沙场猛将,然而自从六界大通后,毒刺的威名逐渐传遍了整个仙军,其勇猛强悍与心狠手辣在魔界内战时被吹呼得神乎其神,让许多仙族士兵又敬又畏。
钟克刚毕竟是常年在军中打滚的汉子,经过一番权衡也想通了,南盖天固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此时非彼时,尚不是讲情义的时候,仙界遭此巨变,如不能尽快的赶到跃马场控制局面,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刻,这六人身处一长街之上,距离跃马场仅有三里之遥。
远处杀声震天,火光染云,不时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就连真元的激烈碰撞声都可清晰听见,几可预见跃马场附近战况的惨烈。
这些声音听在李隆武,马上行和钟克刚三人的耳里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过去组织大军突围,然而大敌当前,他们却不得不强行摒弃杂念,稳定心神,这种痛苦非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醉雨楼是惠韵城有名的风月之地,坐落在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之大让周围的各家妓院望尘莫及。
里面的布置之考究如同皇宫一样,雕栏玉砌,小桥流水,竹影婆裟,曲径通幽,红廊绿檐环绕,来往的客人不是王公贵族就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六界大通后,这里也成了过往的有钱客商的消遣之地。
醉雨楼的姑娘各个美如天仙,人人都弹得一手好琴,还有些都能吟诗作画。
这里随便一个姑娘在别处一定是花魁,但她们还是宁愿留在这里,说不准那天就会成为有权或有钱人的姨太太,因此周围没人敢得罪醉雨楼,就连官府也得让她们三分。
平日里,这醉雨楼歌舞升平,丝竹悠扬,即使到夜深也不见消停,而如今这素来热闹喧嚣之地却显得极为安静,挂满红色莲灯的朱漆大门当街敞开,不见楼里姑娘抚首弄姿,爹声爹气于门前,却只见两帮人彼此在街上对峙,还有数十名魔界高手手持法宝兵刃将醉雨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早就被这阵势吓得面无人色,龟缩在门后连大气也不敢出,至于那些楼里的红牌姑娘早就溜回房间收拾起细软,准备从后门溜走,不过当她们看到后门外面巍然默立的一排魔界士兵后,马上绝望的扑倒在那些士兵的脚下哀怨幽诉,极尽煽情之能,只可惜换来的却是众魔兵冷漠无情的目光。
当街对峙的两帮人壁垒分明,极易辨认。
靠北而立的是黑衣铠甲的魔界群雄,以敖龙和曹桓为首,其他高手包括毒娘子、厉讯、陆玄、郭璞,洪雷等;对面却是一群锦衣华服的仙界重臣,以赤火真君和羽林真君为首,另外还有赵公明、毕宗远等新任真君以及二十八星君中的高手。
赤火真君仍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中间绣着一大簇燃烧的火焰,他此时的脸色阴沉,双目中寒光四射,凝视着敖龙恨恨的道:素闻敖兄乃是光明磊落之人,今日却干出这等阴险卑鄙之事,实在令本真君大失所望。
敖龙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敖某怎及得上诸位的闲情雅致,堂堂仙界重臣竟然也会到这等花柳之地寻欢作乐,让我等大开了眼界。
赤火真君老脸一红,怒道:敖龙,别以为今日偷袭你能捡到多大的便宜,我仙界三百万雄兵岂是你等魔界小丑能够匹敌的,识相的快快收兵滚回雁门关去。
敖龙看着怒不可遏的赤火真君鄙夷的摇了摇头,冷笑道:没想到四万年下来仙界竟然沦落到这等可笑的地步,什么狗屁真君,简直是贻笑大方。
三百万大军又如何,即便你们有五百万大军也摆脱不了失败的厄运。
你们这些所谓的仙界重臣平日里幽居深宫,花天酒地,养尊处优,上到君,下至臣,个个都自以为坐拥江山,天下尽握,孰不知大势已去,还兀自做着黄粱美梦,真是可悲可笑。
敖龙这番话说得极重,听在众仙耳朵里有如针刺一般,人人色变,看着黑暗深处重重有如鬼影一般的魔界高手,眼中有惊惶之色掠过,即便连赤火真君和羽林真君也不例外。
不过,羽林真君的个性素来柔弱,没有什么主见,但此刻脑子却异常的清醒,听了敖龙的话颇感唏嘘。
当年他饱受玄武和圣龙的欺压,而如今这两座大山相继倒塌,太阳、太阴、普化三位真君死于宫廷政变,接着又有朱雀真君,白素素,荀雷吉,柳青梅等一大批高手相继远走,如今轮到赤火真君位列八大真君之首,统领群仙,仙界的种种变故他都看在眼里,一个强大的种族逐步被削弱,如今的仙界早就今非昔比了。
倒是赤火真君面上的惊惶之色转眼即逝,看不出有多大的失落,相反,一直以来攻于心计的他却更有股从深心隐隐散发的桀骜感觉,玄武和圣龙这两大神级高手的失败终于迎来他的春天,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大势,坚信仙界在他的带领下会一统天下,开创千古基业。
同时他还隐隐存着一股侥幸,那就是如果他们能将敖龙等一干魔将击败,魔军也就失去了主心骨,形势就会朝着对仙界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的目光如电,转头一一看过众仙,最后落在敖龙的脸上,冷冷的道:敖龙,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削减我们的斗志。
奇怪的是,被他看过的众仙都有种几如被火焰烧过一般的感觉。
敖龙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
时间在无声无息的流逝,每流逝一分,就意味着魔界的胜算多一成。
他心里非常清楚,此时虽然魔军占尽了优势,仙界的三百万大军被围困在跃马场动弹不得,这还要多亏了那个古仙阵,古仙阵虽然固然金汤,但此时却犹如一张巨网将三百万大军网在其中,作茧自缚,使得大军的战力发挥不出来。
然而任何优势都有可能在短时间转化为劣势,只要仙界有一两个高手突围或是另有高手前来增援,赶到跃马场以强大的法力强行解放出一个通道,那么源源不断的仙界士兵就会一窝蜂的从通道里出来,与魔军展开殊死搏斗,到时仙军数量多的优势就会发挥出来,魔军除了狼狈的撤退外别无选择。
敖龙现在只希望帝释天,毒越和南盖天三人能将李隆武他们拦下,因为李隆武三人都是精于带兵作战之人,在军中威望极高,一旦让他们赶到跃马场后果不堪设想,至于醉雨楼这边,敖龙倒不怎么忧虑,他带了五六十个高手围楼,另外还调拨了三百个身手了得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都有苍级的实力。
而这五六十个高手几乎囊括了魔军中所有的精英,光中位皇级高手就有三十多个,他们足可以抵挡在场所有的上仙,至于那些正仙就可以交给普通的皇级高手来对付。
长街的另一头,帝释天和李隆武已经交上了手,而马上行和毒越,钟克刚和南盖天也兵戎相见,斗得难分难解。
李隆武乃仙界第一名将,不论是带兵作战和个人修为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六月政变时,就是他奉命勤王,带领军中高手连夜潜回仙京诛杀圣龙叛党,并将除圣龙外的太阳,太阴,普化等三大真君擒拿格杀,才得以稳定凌霄城的局势。
所谓功高震主,他也因此招来仙帝等三大御帝的猜忌。
要知道,当时仙帝、紫帝和青帝三大高手连手才将圣龙击退,相比之下,李隆武的功绩更显突出。
事实上,他的修为在仙界仅次于戚战、卫青、三大御帝等神级高手之下,傲视群仙,只不过他为人低调,许多人不知罢了。
而帝释天也绝非泛泛之辈,这些年在杨天行的调教下比之当年刚从神殿出来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他修炼的是天人录,所以修为日渐精进,已然跨入顶尖高手的行列。
这两大年青高手的较量虽不比韩一啸和赤月空这两大灵神惊天动地的碰撞,但却更显得朴实耐看。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长街之战(下)李隆武使用的是一把淡青色的仙剑,剑名破月,形状略似镰钩,剑身极薄,如同一片卷曲的柳叶,上面青光朦胧,剑芒吞吐。
此把破月仙剑位列仙界十大仙器之一,乃是李家祖先世代相传的传家之宝,其历史达十几万年之久,是一把古仙器。
顺便说一下,古仙器指的是灭神时代后期,仙界诞生不久时由仙族高手炼制出来的法宝,而古仙人自然是指那时候的仙族高手。
灭神时代是修行极为盛行的时代,为了推翻光明神的统治,各族的高手层出不穷,炼器术十分发达,修炼出来的法宝威力强大,但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大多数古仙器都失踪了,到如今偶尔出现的几件古仙器都成了无价之宝,是众多高手争相追逐的目标。
而帝释天的银色长剑也恰好是在灭神时代炼制出来的,乃是一把上古冥剑,其威力不在破月仙剑之下。
两人在电光石火间过了十几招,彼此都对对手的实力大感惊讶。
不过,这十几招带有打探虚实的意味,两大年青高手的实力还未完全展现出来。
一阵金铁交鸣声连环响起,李隆武一连划出的数百道剑气都被帝释天的白冥剑挡了下来,仙气与冥神力在空中激荡交缠,两人的虎口都震得发麻,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隆武在空中一个急旋,双手仙诀连掐,十道白色的仙气从指尖飞射而出,在半空化作十条雪白的匹练风卷残云般地朝帝释天扑去。
帝释天微微一惊,扬手朝着空中的白冥剑轻轻一点,但见白冥剑忽然间冥光大盛,且有鬼哭厉啸声从剑尖处荡漾而出,从剑身上射出千万缕白色的冥光,煌煌有如太阳的光辉,将四周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说也奇怪,那十道原本气势汹汹,带着呼呼破空声的匹练仙气一接触到那些冥光便陡然黯淡了许多,甚至还有倒卷而回的趋势。
李隆武早就退回了原处,站在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仙气受阻,手中的破月仙剑嗡鸣声不断,与白冥剑发出的鬼哭厉啸声彼此争鸣,交缠不休;流体的淡青色仙光萦绕在剑身周围如水波一样荡漾着,似对那漫天的冥光极为反感,蠢蠢欲动。
你是冥族人?李隆武冷冷的看着帝释天说道,对逐渐被冥光吞噬的匹练仙气视而不见,目光穿透光幕直射在帝释天的脸上,语气显得颇为愤慨。
帝释天皱了皱眉,伸手朝空一招,但见白冥剑倏地飞回到他的手中,鬼哭厉啸声顿止。
他毫不示弱的与李隆武对视着,一头蓝晶色的长发迎风飘舞,面容平静,淡淡的道:是冥人又怎么样?李隆武脸色微变,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么说,今晚这事冥界也参合进来了?帝释天怔了一下,摇头失笑道:李将军,你的想象未免也太丰富了吧,会使用冥界法术的并不一定就是冥族人,至少我帝释天就不是。
帝释天?李隆武将这个名字喃喃的念了一遍,脸色忽的一变,看着他惊讶的说道:你就是魔界第三军团的统帅?帝释天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奇怪李隆武的知道他的身份。
事实上,六界大通以后,除人界外的其他各界都相继建立了情报系统打探其他各方的动态,就拿魔界来说,由宰相辛汉臣掌控的密探系统就遍布整个六界,尤其是在与雁门关相对的惠韵府内更是派遣了上百名的密探,无论是在官府衙门还是市井阡陌,甚至于青楼妓院都安插有魔界密探,所以魔宫才能对惠韵府内的仙界驻军了如指掌,趁着今晚这个绝好的机会发动突然袭击。
李隆武的脸色有些苍白,心中更是惊怒交集,无味陈杂。
试想魔界有六大军团,如果每一个军团统帅都象帝释天这么强横,那么魔界的真正实力实已超出了仙族人的想象。
还在大战爆发之前,仙族人忌惮的魔界高手只有少数的几位,韩一啸自不必说,其余的高手,诸如魔刀敖龙、血魔曹桓,再加上一个盗王花四海,顶多也就这四个人,象帝释天这等新近崛起的年青的高手,仙族人还不甚了解。
再加上荀雷吉、柳青梅这两位投奔魔界的上仙,魔界的一流高手比之仙佛两界毫不逊色。
再说魔界的士兵向来凶悍无比,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撕杀起来悍不畏死,其战力远在武器都快生锈了的仙族士兵之上,几可想象即使魔军不偷袭,仙界在与魔界的未来较量中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些念头在李隆武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觉已是冷汗涔涔,忖道:想不到魔界的势力这么庞大,倘若这次冲不出这包围圈,我仙界危也!但旋即狂气上冲,转念又想:想我李家名将辈出,我李隆武头上更是笼着一层仙界第一名将的光环,上受陛下所托,下承百姓所望,如果连一个帝释天都对付不了,岂不成了仙族的罪人,让天下人耻笑?呼!破月仙剑青光怒爆,仿佛一团青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更有四颗闪亮的淡青色明珠赫然凭空出现在身周,呜呜呼啸,绕身飞旋,无数青色光漪急速荡开,刹那间如飓风怒舞,滚滚飞旋,四周房舍乱响大作,不时有腐弱的屋盖被狂风掀起。
帝释天心头狂跳,知道这个仙界第一名将即将使出真功夫来对付自己,而且看那阵势竟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了自己好赶到跃马场去拯救被困的仙族大军。
当下默念天人录法诀,经脉内的冥神力急速的转化为天人录最高重的恒星天真元,滔滔奔卷,直冲掌心,渡入白冥剑之内,只见剑身再度白光大作,散射摇曳,如群星乱舞。
只是这次却没有了鬼哭厉啸之声,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强大的压力弥漫夜空。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武腰间急速绕动的四颗青珠上,此时这四颗青珠越转越快,发出隆隆风雷之声,已经变成了一圈青色光影将李隆武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一波波强大的旋涡气流汹涌而来,所过之处房舍被怒掀而起,飞砂走石,木屑纷飞,长街的那头的夜空都成了青蒙蒙的一片。
青光闪烁下,李隆武紧闭双眼,巍然不动,双手掐着一道复杂的仙诀,掌心中,仿佛与他的身体已经连为一体般的,是一把青光流转的仙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斜举苍穹,仿佛凝望着这个世界。
轰隆隆!夜空中亮起一道雪亮的闪电,陡然劈在长街之上,雷声滚滚,天摇地动。
借着这一道电光,帝释天不经意的看到不知何时那破月仙剑的上空已经聚集了大片的祥云,怒卷狂舞。
今晚的夜空,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在仙界,都显得变化多端,乱相纷呈。
漫天祥云突然都变成了惨青之色,漩涡似的团团飞转,蓦地,一道青光蓦地破云而出,笔直地投射在李隆武的破月仙剑之上。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万千道青光垂天而下,齐齐投射在他的剑上,无数的青气在剑身上飞速流动,有如爬满了无数的青蛇,几乎在同时,有湛湛青光从他身体上冒出,看上去人剑合一,眩亮刺目,凛凛如天神。
眼见这等阵势,帝释天倒吸了口凉气,想不到这一代名将的修为如此之高,竟可引天地风云,助长气势,这等修为实已与神级高手相差不远。
叮!破月仙剑光芒爆吐,李隆武蓦地睁开双眼,瞳孔也成了诡异的暗青色,扬声长笑道:揽云破月,玄青大法!帝释天,你何以阻我?轰!天地再度一亮,漫天青云仿佛突然塌落,漩涡似的朝着帝释天卷溺吞噬而去。
那柄破月仙剑也隐匿于青云之中,消失不见。
帝释天眼睛一酸,什么也瞧不见了,刹那间,只觉手中的白冥剑急剧的颤抖,似欲脱手飞出,一股极强的好胜欲望自心底奔流而出,热血也随之沸腾不休,下意识的大喝一声,丹田仿佛霎时炸将开来,所有真元如滚滚岩浆,轰然涌入掌心、脚底,手中白冥剑陡然发出一声厉啸,带着大片汹涌的白光如同彗星一般朝着迎面而来的青云刺去。
只听耳边轰隆一声巨震,脑中嗡嗡乱响,仿佛被万千雷霆当头击中,全身麻痹,耳目失聪,再无半点知觉。
万籁无声,眼前黑暗。
象是只过了刹那,又象是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又听见狂风呼啸,轰鸣阵阵,眼前光影朦胧,帝释天未来得及看清,便只觉左肩猛然一阵刺痛,似被一硬物击中,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顿时半身如火烧般疼痛起来,浑身气血象是沸腾了一般,不断的翻涌,更有一道奇特的气劲从肩膀经脉内钻入,瞬间撕裂了左手经脉,剧痛之余,只觉喉头一甜,一连喷出好几口鲜血,身子也被这一下击得往后飞退,不知撞倒了多少房舍也依旧没有下落的趋势。
在帝释天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似乎隐约听到夜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似痛惜,似关切……,紧接着身子象是被什么人抱住,也就在这时,他呼吸一窒,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青光散尽,李隆武的身影出现在长街之上,以手支剑,脸色惨白,喘息粗重,冷汗如浆,滚滚而出,嘴角血流不止,目中惊疑、凝重、钦佩、欣慰……交相更迭,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古怪。
但见他那把用来支撑身体的破月仙剑上裂痕如蜘蛛网一样班驳密布,原本光亮的青色剑体此时却如同凡铁一般黯淡无光。
砰!一道银光从天而降,插进青石路面里,却是一把修长的宝剑。
剑身不断的摇摆着,突然碎为齑粉,白蒙蒙地随风卷散。
上古冥器——白冥剑就这样消失了。
李隆武默然的看着这一切,眼里掠过一丝惋惜,心中却无半点的欢喜之意。
为了对付帝释天,他使出了玄青大法中最厉害的杀招破天一剑。
这一招的威力极大,首先以天地风云造势,使对手丧失神识,接着以青云作为掩护,用集毕生功力于一剑的破月仙剑辅之以四颗护体的法宝青灵珠攻击对手,帝释天的白冥剑虽然竭力挡住了破月仙剑,但却没能逃过其中一颗青灵珠的攻击,被其击中肩胛部位,落得个不死也得重伤的惨局。
然而,李隆武也胜得极为惨烈,白冥剑的全力一击震得他虎口破裂,奇经八脉如火烧火燎,破月仙剑也差点落得个和白冥剑同样灰飞湮灭的下场,要想恢复如初起码要修炼个上百年的时间,更有一颗青灵珠被帝释天的护体真元震为齑粉。
那边,马上行和毒越的对决也接近了尾声。
马上行修炼的是三昧真火,其仙剑也是一把极为刚烈的火属性仙剑,名为火虎。
他的御剑术炉火纯青,十分了得,火虎仙剑在他的灵诀指挥下如陆上野马,水中蛟龙,使得出神入化,神出鬼没,再加上嘴里喷出的三昧真火,毒越的鸳鸯刺往往是防不胜防,半柱香的缠斗下来,毒越已经渐感不支,身上有好几处地方被三昧真火烧伤,疼痛难忍,却依旧咬牙在坚持着,直到发现帝释天落败后心神失守,才彻底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不过,马上行对毒越的血魔气甚为忌惮,所以一时不刻也奈何不了他。
魔界这边略占上风的只有南盖天,面对着昔日的老部下,他对钟克刚的功法了如指掌,尤其是对那把极为奇特的仙器土王锄,是以每次交锋都能避其锋芒,攻其软肋。
说起来也怪钟克刚太倒霉,遇到的是老上司南盖天,因为南盖天修炼的是纯阳真火,五行之中,土是克不了火的,若是他的对手换成另外一个魔界高手,他的土王锄或许还有出奇制胜的希望。
帝释天的落败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马上行和钟克刚自然是心神大定,越战越勇,而毒越和南盖天两人却且战且退,一方面担心帝释天的生死,一方面又担心李隆武这个强悍的高手加入战团,所以提心吊胆,惶惶不安没,功力也发挥得大失水准。
不过,李隆武显然也没有那个心情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跃马场那边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所以他甚至还没来不及去查看一看帝释天的生死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尚在打斗中的马上行和钟克刚两人喝道:马贤弟,钟贤弟,不要恋战,我们速去跃马场。
马上行和钟克刚同时应了一声,各自使出强招逼退毒越和南盖天,接着飞身而起,和李隆武一道往跃马场的方向飞掠而去。
毒越和南盖天知道追也追不上,索性在方圆几里之内找寻起帝释天来。
在李隆武三人竭力突围时,醉雨楼前已经陷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敖龙与赤火真君激战正酣,而曹桓则找上了羽林真君,厉讯和郭璞分别迎战赵公明和毕宗远,至于陆玄和毒娘子等人则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的对上了其他的仙界高手。
还有上百名的魔界士兵在外围为魔界群雄加油助威。
敖龙是魔界仅次于韩一啸的一流高手,其修为比赤火真君还要高上一筹,对付起他来也得心应手,一把魔刀如天马行空,神龙乍现,赤火真君基本上完全处于守势。
尽管赤火真君憋足了一口气,怒火攻心,咆哮连连,但依旧改变不了处于劣势的现状。
曹桓也是魔界老一辈的高手,是魔界尚未大统之前的四大帝君之一,其修炼的血魔气让仅有上仙修为的羽林真君吃足了苦头。
但见他头顶血云,足踏魔瘴,身披巨铠,铠甲上不时地有一抹血光闪现,隐隐的狰狞魔头蠕蠕而动,裂开大嘴,呲呲而笑。
浑身上下全笼罩在黑气之中,仅仅露出两只闪着赤红的光芒的眸子,映着身周仿若实质的没魔气凝聚形成的狰狞魔相,更显得气势嚣天,别说是素不好战的羽林真君,就是急怒攻心的赤火真君偶尔看到这种排场也不得不心头一凛!至于其他的众仙眼见为首的赤火真君都落了下风,那就更显得失魂落魄了,他们早就无心恋战,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是以在群魔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危机丛丛。
毒娘子和陆玄两人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功法所过之处,从混战的人群中不时传出一两声凄厉的惨叫。
大约半个时辰后,混战接近尾声,仙界八大真君加上二十八星君有一半的人横尸当场,其余的仙人或在垂死挣扎,或是狼狈的逃之夭夭,就连赤火真君也不得不趁乱的从魔刀之下偷生而去,羽林真君当场被俘,被曹桓的血魔丝捆个结结实实,羞愧之余,自断奇经八脉而亡,看得敖龙和曹桓连连摇头。
一场大战下来,仙界高手损失惨重,除了十几个高手侥幸逃脱外,其余的不是被俘,就是惨死,而魔界方面三死五伤,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过了不久,毒越和南盖天赶到了醉雨楼将李隆武三人突围而去,帝释天生死未卜的消息告诉了敖龙等人,一群人在遗憾之余马不停蹄的往跃马场赶去。
跃马场附近火光冲天,杀声如雷。
一百万的魔界士兵堵住跃马场的三个通道,以利箭、法宝、烟熏的方式轮番的攻击被困在古仙阵内的仙界士兵,更有人引来烈火和洪水,使得三个通道口附近血流成河,仙界士兵死伤者不计其数。
在一些金将的带领下,仙族士兵虽也曾组织过许多次的突围,但刚一冲出通道口就被成千上万的魔军当场格杀,以致于死了好几万人之后,仙族方面再也不敢冒然地往外突围,而是龟缩在跃马场的中央部位明哲保身。
当李隆武三人赶到跃马场的外围时,立刻遭到了数以千计的魔界士兵的攻击,吓得他们连忙飞到空中,放出护体仙气,仰仗着瞬移一步一步地靠近通道。
饶是如此,当他们在空中俯瞰身下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的魔军时,仍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幸好此时没有厉害的魔界高手出现阻拦他们,否则他们一方面要应付魔界高手的攻击,一方面又要应付身下无数魔界士兵的猛攻,陷入两面作战的境界,饶是他们有通天的修为也难以保全性命。
无数的箭石、法宝击在他们的护体仙气上,虽然普通士兵的攻击力对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无异于瘙痒,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修为颇高的魔将飞身而起,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李隆武眼中寒光四射,一边御风穿越人海的上空,一边舞起破月仙剑隔挡那些能够制造威胁的法宝;而马上行则干脆的放出三昧真火,所过之处,魔界士兵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惊惶的逃避;至于钟克刚堪堪自保,舞起土王锄将自己包裹在一团尘土中,根本无暇去攻击其他人。
李隆武一马当先,势如破竹的朝着通道快速接近,到离通道口只有两三里地时,他手中的破月仙剑被高高的祭起,一蓬青光投射在通道前的空地上,魔界士兵畏惧于仙光,一时也不敢踏入那光幕之内。
眼见此景,李隆武心中大喜,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啸。
声音远远的传扬开去,穿金裂石,震得众魔军耳朵嗡嗡作响,长啸声也传入被困在跃马场内的仙军耳中,不少人认出这是李隆武的啸声,顿时狂喜的争相转告,不一会的功夫,跃马场内的每个士兵都知道李隆武来营救他们了,顿时士气大增,欢呼雀跃了一阵后,在某些人的自告奋勇下,仙军开始发狂的往通道外冲去。
魔军顿时压力大增,由于李隆武的出现,仙军陷入一阵狂热中,涌现出不少悍不畏死的勇士,尽管在魔军的残酷镇压下有不少人死在了通道的出口处,但后继涌来的仙界士兵义无返顾的踏着同伴的尸体,高喊着李隆武的名字,扬起手中的兵刃,投入到惨烈的突围战中。
李隆武傲然挺立在通道的入口,浑身青气缭绕,破月仙剑吞吐着长达两三丈的剑芒横扫数十丈的空间,十几万魔界士兵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隆武象天神一般守护在通道的出口,莫可奈何的看着数以百计的仙界士兵从通道内蜂拥而出,整齐的排列在他的身后,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此时,那一把裂痕班驳的破月仙剑如同死神的触手,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名将之风然而,即便李隆武有通天之能也只能保证一个通道畅通无阻,其余的两个通道则依旧陷入魔军的团团围困中。
仙军的突围是在三个通道同时进行的,由于李隆武以超强的神通确保了其中一条通道的畅通,大批的仙军从那个通道汹涌而出,接着又投入到与魔军的激烈战斗中,而另两个通道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狂热的仙兵不顾生死的往外冲,没有高手在旁压镇,往往成为众矢之的,惨死于魔军的乱箭之下。
是以,当敖龙,曹桓这些魔界高手赶到跃马场时,三百万的仙军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士兵从跃马场内突围而出,尚有三分之一的仙军仍然在费力的朝李隆武所守的通道外冲,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万的仙军则永远的长眠于此。
李隆武见大批的魔界高手赶到,心中一惊,看了看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通道口涌出的仙界士兵,悲叹一声,扬声朝着马上行和钟克刚喝道:马将军,钟将军,你们率领士兵们向北突围,我来殿后。
钟克刚正站在通道口维持着秩序,避免士兵相互拥挤践踏,闻言愣愣的道:我们还有几十万弟兄困在里面,难道丢下他们不管了吗?李隆武催动破月仙剑,仙气喷薄而出,阻挡了一大片的箭雨,又运足目力向前方看去,只见四周旌旗飘扬,刀剑如林,黑压压的大批魔军在赶来的魔将的指挥下开始重振旗鼓,呐喊着朝着阵势散乱的仙军潮水般猛扑过来,妄图将仙军重新逼回跃马场内,更有几大魔界高手乘云驾雾,杀气腾腾的向自己飞来。
如若此时再不突围,只怕到时会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要知道围困跃马场的魔军有四个军团,两百万人之巨,相比之下他这方刚从跃马场出来的一百万仙军疲惫不堪,根本不是如狼似虎的魔军对手。
而且,更让他深感不安的是,到现在为止,那些真君和星君一个也没出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朝着钟克刚喝道:来不及了,此时若再不突围,到时一个也走不了。
你快和马将军带领士兵向北突围,能走多少就走多少。
钟克刚也不是泛泛之辈,略一打量,也看出了形势实已万分危急,大批魔界高手的赶到使得形势再度转向对魔界有利的方向发展,即便自己这边有李隆武这样的一代名将也不得不接受惨败的结局。
可是,一想到跃马场内还被困着一百万的士兵,而现在的局势使得他们不得不将这一百万个生命抛弃,热泪顿时盈满了眼眶。
可恶的古仙阵!钟克刚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越围越近的魔军,只有北面的魔军尚未完全集结起来,那也就是仙军唯一的出路。
扬了扬手中的土王锄,他大喝一声,朝着仍在奋勇杀敌的马上行喊道:马将军,我们快撤吧!见马上行掉头往他靠过来时,又对着四周大吼道:所有金将,银将听令,带领你们周围的士兵向北突围!小心,大家不要分得太远,免得给他们个个击破的机会!太迟钝了,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给我把命留下来。
钟克刚话音一落,顿时他身旁凭空响起一声怒吼。
钟克刚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浑身魔气冲天,须发皆张的毒越手持一对鸳鸯刺恶狠狠的向他扑来,在半空中,鸳鸯刺陡然化作一道极为刺眼的红光,呼啸着当头刺下。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竟像一下子吸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般的涌来,以毒越为中心的方圆十丈之内,忽然凹陷下去。
周围涌动的上百上千的仙军,纷纷不由自主地生出要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仿佛毒越立身之处变成一个无底深洞,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这就是血魔气的可怕之处。
身在局中的钟克刚只觉击出的劲气有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回,全无劈上实物的感觉,反而有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拖得他身形一阵踉跄,魂飞魄散之间,骇然发觉自己的真元沿着手中的土王锄犹如潮水般的往外涌去。
吸引力越来越大,外涌的真元也越来越多。
他拼命往回吸,却怎么也无法减缓真元流逝的速度,正惶恐间,突然身侧响起一阵闷哼,一道青光破空而过,与头顶不远处的红光碰了个正着,铿锵一声脆响,一股排山倒海的庞然大力汹涌而来,吓得他连忙运气下沉,稳住身形。
再环目一看,只见脸色铁青的李隆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破月仙剑遥指对面的魔军,自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强大气势。
钟克刚感激的看了眼前宽阔的背影一眼,正待说话时,却闻李隆武头也不回的沉声道:你快带领弟兄们先撤,这里交给我了。
可是……钟克刚心中感动,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李隆武独自面对数以万计的魔军,还有那么多的魔界高手,那简直和送死无异。
李隆武冷冷的打断道:别说废话了,保存实力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突围之后召集各地的守军在阴山驻防,那里三面环山,地势险要,魔军很难攻下来。
到阴山后,马上派人飞报仙廷,有请卫青大人!快去!钟克刚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默然的看了李隆武孤寂的背影好一会,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双目噙泪,展开身形向后飞退。
兄弟们,跟我来,给我冲!挡我这死!钟克刚的怒吼声渐渐北去,身后传来震天的撕杀声,兵器交击声、骨折肉裂的声音、惨叫声、真元破空声、法宝呼啸声不绝于耳,残酷的突围战正式拉开序幕。
李隆武独自一个人身处魔军的重重包围中凝然不动,面无表情,象天神一般,破月仙剑青光闪烁,青灵珠急速飞旋。
毒越显然吃了闷亏,脸色惨白得吓人,但神情激怒,桀骜剽悍,一扬手中的鸳鸯刺就待再度朝李隆武扑去时,冷不妨被一人挡住。
毒老弟,我知道你想为帝将军报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敖龙缓缓从毒越的身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下,旋又冷冷的看着前方三十丈开外的李隆武,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之色,沉声道:李将军,好胆识!以一己之力挽救了百万大军。
在敖龙身后还站着曹桓、毒娘子、陆玄、郭璞等一众魔界高手,魔军并没有前去追击钟克刚和马上行等人,而是将跃马场内的一百万仙军团团围住,打算彻底消灭。
三个通道仍旧在激战着,急于脱困的仙军损失掺重,却依然无法突破魔军的包围圈。
李隆武眼观四向,耳听八方,得知魔军并没有分兵追击突围的仙军时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敖龙的战略颇为佩服。
要知道,跃马场内的三百万仙军虽然逃脱了一百万,但仍有一百余万的军队困在其中,如果魔界能够将这一百余万的军队彻底消灭,那么对仙界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分兵追击显然不是上上之策,到时极有可能两边都达不成目的,那只会让更多的仙军突围而去,与其兵分两路,倒不如死守着这一百余万的仙军,只要能将之消灭,魔界在对仙界的战争中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想到这,李隆武暗叹了口气,能在这样的劣势下逃脱一百万军队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敖龙长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敖将军,这里还有一百万的仙军,你要想消灭他们恐非易事。
敖龙感慨的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敖某之所以站在这里跟你谈话,正是请李将军教我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隆武浓眉一轩,沉声道:你想要我李隆武降你?敖龙双目爆射出精光,点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仙界大势已去,早已无复当年之勇,仙帝昏庸,重臣无能,兵不擅战,将不神勇,误国误民。
李将军才华横溢,身手了得,胆识过人,敖某十分钦佩,如果将军能顺我魔界,那这阁下被困的一百万部下也都保安然无恙了,这等美事我想将军是不会拒之于千里之外吧。
李隆武再度仰天发出一阵长笑,笑声中隐含冲天的悲愤之意,听在众魔军的耳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胆寒。
笑声陡然停止,他目注敖龙,傲然道:不错,仙界的确是今非昔比,今日之败,与其说是兵者诡道,倒不如说是天意,然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尔等要想占领我仙界大好河山,岂是朝夕之事。
我李隆武身为仙人,死为仙魂,只是愧对仙界苍生,黎民百姓,要我降你魔界绝无可能。
敖龙摇了摇头,心想李隆武还算个英雄,身处插翅难飞的重围依然神威凛凛,谈笑自若,这样的人才即便放眼六界也难觅几个,如果能将之招揽过来,不但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这剩余的一百万仙军,还可以加大魔界称雄天下的砝码。
思虑及此,敖龙笑道:李将军,且不说你愿不愿意降我的事,敖某想问将军一件事,请将军务必坦诚回答。
李隆武颇感意外的道:敖兄请问!敖龙的脸色突然转肃,凝视着李隆武一字一句的缓缓沉声道:敢问将军,如果我今天放你回仙京,你以为你有几成活命的机会?李隆武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口不能言。
敖龙叹了口气,道:李将军,恕我直言,如果你此刻安然无恙的回到仙京,你恐怕只有两成的机会能够保命。
李隆武默然无语,心中却知敖龙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自己如若就这么回仙京恐怕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跃马场之败,不明内情的外人看上去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三百万仙军竟然被两百万魔军打得落花流水,此事委实让人难以相信。
而仙帝就是一个不明内情的外人,以他的壮志雄心绝对接受不了惨败的现实,生性多疑的他肯定会对自己这个战前总指挥产生诸多怀疑,如若再加上仙廷的一些奸臣从旁鼓噪献谗,则自己性命危也。
正想着时,敖龙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仙界今日之败势必引发一系列的地震,不但六界震动,而且还会加剧局势的动荡。
而身为仙界最高统治者的仙帝必会承受来自仙廷内部,民间百姓的强大压力,他急于找到一个替罪羊来替他背黑锅,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你和你的李氏家族。
李将军,话已至此,敖某也不再多言了,我给将军半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想想,是降是战就等你一言了。
说完,敖龙率领群魔没入士兵阵列之中消失不见。
火把绵延,魔兵林立,此时已听不见喊杀声,似乎另两个通道暂时处于歇战状态,有的只是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响以及魔界士兵粗重的喘息声。
夜色开始发亮,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朵璀璨似火的红色条状云悬挂在天际,黎明的曙光初现。
魔军的大后方,敖龙和一个黑衣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何大,找到帝释天将军的尸首没有?敖龙低低的沉声道,语气沉重。
那个叫何大的黑衣人恭敬的说道:回大将军,我派出了二十名密探将方圆十里之内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帝将军的尸体。
敖龙皱了皱眉,旋又眼睛一亮,喃喃的道:难道他没死?何大说道:极有可能,也许是帝将军他身负重伤,自行找地方疗伤去了,还可能是被某个世外高手救走了。
敖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何大,看来跟着宰相大人又长进了不少。
这次大胜,你们密探系统居功至伟,敖某会如实的上奏朝廷,你何大就等着升官进爵吧。
说到此,笑容突止,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冷冷地道:不过,我可把话先说前头,帝释天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人,是燕公主的准驸马,杨……不,西魔皇陛下的朋友,若是你们不把他找回来,到时公主追究起来,别说你担待不起,就是你的宰相主子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哼了一声,敖龙话一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何大一个人在原地愣了老半天。
他是辛汉臣掌控的庞大密探系统中的一员,是负责惠韵府及周边府县情报搜集的一个密探小头目。
在魔界,密探系统与军队系统是分开的,两者没有直接的统属关系。
密探系统的职责只是配合军队的行动。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半个时辰过后,天色已经大亮,却没有出太阳,阴沉沉的天空灰云压地,甚至飘起了雨丝。
李隆武在这半个时辰内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如同化石一般。
他身后的通道内无数期盼的眼睛盯着他看,这些仙界士兵和他一样的困惑,谁也不想成为魔军的阶下之囚,但谁都不想惨死在魔军的刀枪之下,是战是降在他们心里没有概念,他们只能把生死权寄托在统帅李隆武身上,无论李隆武选择的是战亦或是降,他们都无话可说。
敖龙很准时的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一分自信的微笑,看着他缓缓的说道:李将军,时辰到了,考虑得如何?李隆武睁开双眼,缓缓点头,面色凝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悸动,忍不住向东望去,只见苍穹之下,云雨茫茫,离仙京竟是那么遥不可及。
转过头来,李隆武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蓦地扬起了手中的破月仙剑,大喝道:仙族的弟兄们,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我李隆武奋勇杀敌?愿意!李将军万岁!从他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声浪,一百万个士兵,一百万个声音,毫无差别的交织在一起,简直比任何惊雷霹雳还要来得震撼人心。
敖龙脸色大变,原以为李隆武是识时务之人,向他阐明利害后会选择归降,可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是个百年难出的人才,但却有一点点愚忠,报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心,誓要战斗到底。
他当即命令全军戒备,低沉的号角声吹响,有如魔鬼的呼唤。
锵!众魔兵整齐划一的亮出了兵器法宝,清脆的声音响彻天空,与此同时,李隆武身后的仙兵也不甘示弱的祭起了飞剑法宝,朝着魔兵怒目而视,一股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弥漫在跃马场的上空。
敖龙大怒道:李隆武,你当真要兵戎相见吗?李隆武大笑一声,冷冷的道:我们不是已经兵戎相见过了吗?你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地上的血流,他们都是被你们杀死的。
敖龙猛地一窒,一时间无言以对,良久才点了点头,叹息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将军,既然你执意要战,敖某便舍命相陪。
不过,敖某倒有一个提议,请李将军参度。
李隆武剑眉一轩,不可置否的道:什么提议?敖龙微微一笑,道:不如由我们两大统帅来比拼一场,如果你赢了,敖某立刻率领魔军退回雁门关内,如果敖某侥幸获胜,那就请李将军不要再负隅顽抗,徒增伤亡,带领部下归顺我魔界,如何?李隆武双目精光爆闪,连带着破月仙剑也青光大盛,可想而知敖龙的提议对他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然而他似醉实醒,深深的看了敖龙一眼,微笑道:敖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不大喜欢走人情路子。
他何尝不知道敖龙的话看似真诚,其实说跟没说是一样,只是敖龙担心这一战又会使魔军的伤亡加大所施的伎俩,因为魔军深入仙界境内,最怕的就是消耗战和持久战,粮草还好说,可以沿途掠夺,但兵员就很难补充,死掉一个就少一个,魔界本土常年内战,青壮年大多进入了军队,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要征集预备役都十分困难。
敖龙看了李隆武一眼,忽地笑道:不愧是仙界第一名将,果然名不虚传。
顿了一下,对着众魔兵大喝道:列阵!出击!随着敖龙的军令一出,立有数万排在最前端受过正规刀术训练的魔界重步兵充当着魔军的前锋和防御部队整齐地朝着仙军压迫式的逼近,装备着由魔晶石锻造而成的厚背刀和重型盾牌的魔界重步兵大多身强力壮,体格几乎是一个仙界普通士兵的两倍,悬殊的力量差使得近战时仙兵只有待宰的份,他们除了用仙界重步兵外,就只能通过远程的法术攻击来对付这些强悍无比的魔界重步兵。
幸好这种装备极为精良的魔界重步兵的数量不是很多,否则这场仗不用打就见分晓了。
排在魔界步兵阵列后的是几十万的魔界轻步兵,这些步兵有的可以使用飞行术,有的修炼了自己的法宝,大多数装备刀枪斧或强弓,身披铠甲,他们的作战方式十分自由,是突击的主要力量。
最后是魔界攻城部队,装备有巨型的投石机和攻城车。
仙军开始在李隆武的指挥下排兵结阵。
仙界也有重步兵,与魔界重步兵不同的是,他们装备的是宽刃剑和重型盾,体格也很强壮,但论纯力量比之魔界重步兵来还是要差上一筹,然而他们有灵活优势,出击的频率要快。
首先短兵相接的自然是两界的重步兵,那纯粹是力量的野性较量,魔军的巨刀和仙军的重剑的每一下挥舞都力逾千斤,每一次碰撞都火花四溅。
巨刀砍在盾牌上的沉闷声响和重剑刺在盾牌上的清脆音符此起彼伏,惨叫声也开始蔓延。
例如,某个魔界巨汉一刀将一个仙兵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旋又被另一个仙兵从背后偷袭,眼睁睁地看着重剑的白亮剑尖贯穿胸膛,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夹杂着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涌了上来,喉头一甜,两眼一阵疲倦……然后,才是仙魔两军大规模混战的开始,只见法宝横空,光彩夺目,万千支加持了魔气或仙气的箭矢带着迷人的色光如流星雨一般划过天际。
能飞的人在天上打,不能飞的人在地上斗,刚开战没多久双方就有数百人的死伤。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金星神降李隆武冲杀在仙军的最前列,催运功力,神威凛凛,一改先前守势,主动抢攻,一把破月仙剑青光濯濯,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凝成无数新月型的剑刃,将四周方圆十丈的空间尽笼罩于喷薄的剑气之下。
更有三颗青灵珠在身周飞旋缭绕,不断地回圆成圈,抖荡阵阵涟漪,由一个大圆荡震出千百小圆,组成一波波强力的攻势,与破月仙剑的攻势相辅相成,使得这个年青高手成了一把无可阻挡的尖刀刺入了魔军的阵地。
在他凌厉的攻势下,魔军的先头部队损失惨重,几乎每一道青光过处,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即便是防护力极强的魔界重步兵也只在须臾之间肢裂瓦解。
眼见主帅神勇非常,仙军中金将级别的高手也充分展现出了他们的实力。
他们主动搏杀于两军交战的前线,凭借远高于普通士兵的修为大杀四方,或御仙剑,或施符咒,或赤手空拳,招招狠辣,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生亦此战,败亦此战,他们心里清楚此战的重要性,除了拼尽全力外,再无别的念想,再说只要他们的精神支柱李隆武还在,他们就没有放弃的理由,只会越战越勇。
与仙军将领的神勇相比,普通的仙族士兵就显得不堪一击。
时间一长,仙兵战力不足的缺点暴露无疑,在如狼似虎的魔兵的攻势下,疲惫的仙军几乎是一触即溃,不断有人被斩杀屠戮,他们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又影响到周围的友军,心惊胆战之下,大批的仙兵都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战法,即边挡边撤,且战且退,艰难的朝中军,也就是李隆武所在的方向靠拢。
是以,开战不到半个时辰,仙军的阵容就呈现出一幕古怪的场面。
以李隆武为首的那一支大约十万的仙军骁勇异常,突入魔军腹地达三十余丈,犹如一把尖刀刺入了魔军的心脏部位。
以魔兵的强悍,也没几个人敢去与李隆武这群人作对,因为先前去的都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然而与李隆武这支仙军的一枝独秀相比,其余的仙军却被魔军压制得死死的,被魔军分裂成好几个大的团队重重包围着,做着困兽之斗。
一排排的仙兵倒下,却有更多的魔兵涌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被围的仙界士兵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手中的兵刃跟随着心在颤抖,血染红了他们的战甲和脸庞,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也不知是血色带来的恐惧还是兴奋,他们嘴里低低的咆哮着,疯狂而又杂乱无章的攻击使得大批这样的人成为魔兵刀下的亡魂。
敖龙,曹桓站在跃马场上空的云端之上俯瞰着战局,在他们的指挥下,魔兵采取的近身搏战的战法。
众所周知,仙兵最擅长的是远程的法术攻击,无论是御使仙剑还是催引符咒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距离,如果有一大群的肉盾在前面挡着魔军的攻势,后面再涌现出十几万的仙兵疯狂的施放仙术,那么魔军的伤亡要比现在惨重得多。
但现在的问题是,仙军的数量比魔军要少上一半,十万仙界重步兵已经充当不了肉盾的角色,使得大量的魔军得以与仙界的轻步兵直接交锋。
这样一来,可就苦了防护力不强的轻步兵,待越来越多的魔兵加入战团,贴近他们周围与他们以命搏命之后,局势更加不妙。
李隆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稳住前方的魔军后,他抽身从前线飞出,带领几十名精干的金将采取游斗之术帮助被围困的仙军,意图打破被动的局面。
他的战术无疑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这几十名金将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有的擅长御剑术,有的擅长符咒术,有的擅长五行之术,他们的战力不逊于十万雄兵。
御剑术的特点在于一个快字,神出鬼没的仙剑往往杀人于无形,许多魔兵尚来不及反应便被突如其来的剑尖割破了喉咙;符咒术的杀伤范围极广,一片不起眼的引雷符被加持以仙法抛入空中后,可引来无数天上雷电,瞬间爆发的威力可把范围内的魔兵炸得血肉横飞;五行之术乃天地大法,是仙界法术中的瑰宝,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精通此术的人可以天行地遁,五行秘术随意捏来。
例如最基本的土仙术:土墙咒,施术人只要念动咒语,再以手为引,朝地上一指,便可见大地微颤,一道土墙拔地而起,再如风仙术,飓风可把一座大山卷入空中,更不用说是魔兵了。
在五行仙术中,由于五行术的施展与环境大有关系,因此风仙术是最容易施展的,因为空气无处不在,而雨天很难形成火焰,晴天很难生成水箭,雷电。
李隆武的战术使得仙军被动的形势大为改观,金将们的强势攻击使得大批魔兵纷纷退却避其锋芒,而从近身搏战中暂时得以解脱的仙兵们开始发泄他们心中压抑的怒火,各种低阶的仙术在他们手中,口中层出不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魔兵伤亡急剧加重。
一些魔将心疼士兵的伤亡,怒吼连连的腾空而起,与金将战成一团,可又被神出鬼没的李隆武轻易的击退。
敖龙的脸色变了,看着旁边脸色阴沉的曹桓说道:李隆武果然有一套,这样下去,我们即使能消灭这群仙军,但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曹桓闷哼一声,说道:我去对付他。
说罢,作势就待往云下飞去。
敖龙连忙拦住他,看着李隆武矫健的身影在战场上横行无忌,皱了皱眉,沉声道:他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你只要缠住他不让他有机会出手帮助那些金将就可,至于那些金将我会派毒娘子、陆玄他们去对付的。
曹桓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利箭一般往李隆武所在的方向飞去。
李隆武一个瞬移,到了一个被两个魔将围攻而显得手忙脚乱的金将身前,手中破月仙剑漫不经心的疾挥,数十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横空而出,迫退了那两个魔将,再接着就是一记饱含仙气的老拳隔空击出,立有十几个魔兵喷着浓血倒飞而出,撞倒了身后的一大片人,骨折声响成一片。
正待再出招时,心中忽然一动,猛然抬头向天望去,但见全身笼罩在一大片血光中的曹桓如苍鹰一般怒冲而来,心叫不妙,灵诀一掐,破月仙剑闪电似地一剑挺刺,近距离间,夹杂着青色电芒,更是势若轰雷,结结实实地刺中曹桓的护体血雾。
曹桓的修为自不是那些魔将可以比拟的,血雾的防御,是与他本身的血魔真元相结合,此刻曹桓功力运遍全身、魔气鼓荡,剑劲电芒全给震溃,李隆武待要变招横劈,已给曹桓乘胜追击,蓄满劲道的一拳,轰向李隆武胸口。
李隆武自知如此距离下,闪躲只有更陷劣势,当下猛吸一口气,身上隐然泛起一层金芒,不避不闪,挺胸硬接来招,只闻当地一响,竟是响起金铁之声。
曹桓微惊,只觉得对方胸膛坚硬无比,自己的攻势全给抵住,无法寸进,心感不妙,刚想鼓劲再攻时,对方的三颗青灵珠已然呼啸卷来,胸口亦没由来地一痛,只得撤拳后退,翻身落于三丈开外。
血魔帝君好大的名头,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隆武傲然而立,大喝一声,忍住胸腹间的剧痛,手结仙印,破月仙剑青芒再起,急速虚划,空中立刻出现上百道淡青色的剑影,到了曹桓身前一丈许时突然又消失不见,用的正是玄青大法中的仙隐诀。
曹桓闷哼一声,展开神识,心中大惊,竟然捕捉不到剑刃的动向。
不过,他终究是身经百战的一代魔君,当下稳定心神,将血魔气疯狂地催出经脉,在身周布下无数暗红色的血魔丝,远远的看去就如同一只裹在蚕茧中的蛹。
血魔丝的韧性极强,进可攻,退可守,是血魔诀的精髓所在,天下少有神兵能将之斩断,就算杨天行也只能用天火将之煅烧掉。
李隆武一见那如蜘蛛网密布的血魔丝就知道自己那一百余剑算是做了无用功了。
曹桓乃魔界元老级的高手,其血魔丝的威名,李隆武早就有所耳闻。
只是,李隆武没想到血魔丝的强横超出了他的想像,他那一百余道剑气竟然全数被反弹了回来,目标却不是他,而是周围的仙兵,顿闻惨叫声连起,上百个仙界士兵惨死在剑气之下,死状奇惨,浑身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象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李隆武大怒,眼睛里几欲喷出火来,心道:魔功如此霸道,简直欺人太甚!当下,全力凝聚体内仙气灵力,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灵巧的变化交织,结成一莲花状的法印,掌心中一团青光幽幽跳动,随即见破月仙剑光芒暴盛,甚至连剑上的斑驳裂纹都能清晰可见。
随着李隆武口中疾!的一声怒喝,仙剑再生变化,但见无数的青色火焰从剑身上跳出,在身周空间绽开成一朵艳华如玉的硕大青莲花,盘旋飞舞,散发出一种孤清悠然的美丽,自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意境,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血腥与杀气,却隐含着可以摧毁一切的可怕威煞。
曹桓面沉如水,眼寒如冰,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朵青莲,高耸的颧骨不断的蠕动。
眼见青莲越旋越急,他蓦地闪电冲前,随着一声大喝,身周无数的血魔气如同藤蔓一般卷曲缠绕起来,刹那间便无数旋转的血色气轮,漫天旋转,横切竖斩斜劈,充满摧毁性炁罡血芒的旋转气轮,带着猛烈耀眼的螺旋虹芒,夹杂着厉魔凄厉的尖啸,以惨厉凶悍的狂烈气势,如闪电般猛击飞斩李隆武。
这等狂野的魔功,正是血魔诀的最强杀招——血轮斩,其威力可与韩一啸修炼的天魔诀中的杀招天魔爆相提并论。
当年,韩一啸凭借一招天魔爆力斗劫云,使得天魔诀成为了魔界第一大功法,后在厉讯和柳青的手上发扬光大。
一朵青莲挡格一转气轮,炁罡冲激,光华绚丽,音啸震耳!花谢花开!血色气轮狂猛暴烈!曹桓的血轮斩攻势凶悍狂野,仿佛无穷无尽的迸发,渐渐地压制了青莲的开谢生成。
而李隆武的玄青秘法显然无力阻挡血轮斩的攻势,在一片血光之中,青光如同被劲风吹拂的烛火一样摇曳闪烁,眼看着就要飘零熄灭。
李隆武身后的金将都暗自为他捏了把冷汗。
其实,李隆武接连大战,功力损耗巨大,先是与帝释天一战中耗损了大量真元,接着又在战场上厮杀良久,兼之这次使出的玄青秘法太极青莲是终级仙术,本身就需要雄厚的仙气才能施展,是以以李隆武现在所剩不多的功力只能勉强的施展太极青莲,这一招的威力也只发挥出了七成左右。
不过,李隆武既然被誉为仙界第一名将、继戚战和卫青之后的天纵奇才、未来两万年之内的仙界神道领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此危急的时刻,李隆武不但没有气馁,反而激发出更昂扬的斗志。
但见他浑身衣袍鼓荡,披头散发,双目尽赤,面红如潮,更让人倒吸凉气的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皮肤如被风干了一样,变得皱纹横生,干瘪难看。
这一幕诡异的场景看得四周的金将和曹桓均感不妙。
金将们是在担心李隆武强行施法,走火入魔,而曹桓则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这种感觉曾在韩一啸修成魔神的那一刹那出现过,心中灵感乍现,顿时冷汗如雨如下,心下骇然:莫非他在这个时候成神?在曹桓猜疑不定的时候,李隆武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中,在体内真元全数用于施展太极青莲仙术而变得油尽灯枯的那一刹那,全身涌起一股清冽如冷泉的气流,霎时间流转全身,最后在丹田内汇成一个黑白太极图案,元婴却变得滚烫如火,整个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太极青莲仙术中原本应该出现在青莲上的太极法相竟然在丹田中出现了。
他隐隐感到一股迷茫,不知道此等异相究竟是福是祸,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似乎被那股冷冽的气流操纵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在空中指挥魔军作战的敖龙和一众魔将高手显然也发现了李隆武的异变,敖龙也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成神,其余人则又惊又疑地看着这一幕,不少的仙魔两族士兵都停止了厮杀,转而欣赏起天空的奇景来。
所谓的奇景指的是原本大亮的天空渐渐变得漆黑无边,且有无数星光冒出,看情景竟似又重回了黑夜,此等天象实是万年罕见。
忽然,夜空中紫微、天机、钩钤、坟墓、离宫、附耳、伐钺、积尸、右辖、左辖、长沙、破军,十二颗夜空中的主星,蓦地大亮,远近星群遥相呼应,满天星光笔直射下,定住了地面中的李隆武,将他笼罩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
进而,整个天空倏地大亮,点点星光,纷射而下,将遮蔽在战场上空的血雾,蒸发的点滴无存。
强大的九天星辰源力,在李隆武的头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形状的星辰气云,缓缓转动着,带着八方云动,雷光电火,场面之大令人震撼之极。
天哪,是不是要遭天谴了?某个魔兵仰头看天,傻乎乎的叫嚷道。
老兄,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天谴会出现这么美丽的星云吗?回答他的竟然是他身边的一个老仙兵,还用看白痴的眼光横了他一眼。
那么请教高人这是为何?魔兵一脸虔诚的看着那个仙兵,他实在是好奇极了,打娘胎里出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异象,以至于都忘了敌我的立场。
恩,依我多年研究星象的经验来,此番十二颗主星同时发亮,肯定有大事发生。
老仙兵手捋着几缕花白的三羊须,一副通天晓地的高深模样。
什么大事?魔兵的眼睛又亮了几分,眼里射出佩服之色。
咳……咳,我最近有点感冒,所以道行受了很大的影响,暂时推断不出来,等我好了以后,我再细细的掐算一番告诉你听。
老仙兵老脸微红,讪讪的笑道。
魔兵愣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仙兵,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大骂道:老杂毛,你敢耍我?老子劈了你!说着,抡起手中长达三米的巨斧带着呼啸风声朝着老仙兵当头砍落。
老仙兵叹了口气,伸出两根干瘪的手指朝空一夹,顿见那两根手指变得好大好长,将巨斧硬生生的夹在了指尖,无奈地道:老弟,歇会吧,老哥我都五万八千岁了,年岁大了,体力也不行了…………突然,那个太极星云蓦地大亮,自星云中心射下一道巨大的光柱,瞬间没入李隆武的天灵盖。
澎湃的九天星辰源力,在李隆武周身,罩上一层淡淡薄雾,若隐若现,李隆武肃立其中,生机再现,但见脸上干瘪的肌肤重新变得光滑丰满,并隐隐有金光透射而出。
就在众人看得啧啧称奇时,蓦地,李隆武两眼一睁,神光乍现,手中的破月仙剑不断的吸纳满空的九天星辰源力修复损伤的剑体,不一片刻的工夫,剑体回复如初,裂纹消失,只是没了先前的那种青蒙蒙的感觉,相反却变得通体流银。
再内视经脉,只觉原本干涸的经脉有着两股气流运转,一股是先前突然出现的冷冽之气,另一股却是温暖如玉的星辰之气,这两股气流不断的交融转化,到最后尽数炼化成崭新的神气。
在李隆武神化完毕后,黑夜再度慢慢地散去,十二主星及天上诸星也随之消失,天空恢复如常。
看在众人的眼中就如同梦醒一般,旋又纷纷向异变的主角李隆武看去,只见这堂堂一代名将竟然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的人间少年模样,眉目清秀,身姿挺拔,逸气飞扬,动静自若,一道犹如蛟龙,灵蛇般飞腾舞动的奇异青光饶身数匝,冷气森森寒光耀目,光晕到处,寒虹吞吐,电耀星飞,竟是那三颗青灵珠所化而成。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的眉宇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星状印记,透过那个印记恍然能够看到黑夜中九天星辰当空闪耀。
此番变化落在众人眼里,无论敌我皆是愕然一片,然后各种荒诞推想层出不穷。
在战场的某个角落,先前的那个老仙兵经过一番掐指推算,突然一拍大腿,痛心疾首的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是金星神降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个躺在地上直喘粗气的魔兵怕怕的看了老仙兵一眼,看了一眼地上被硬生生夹断的巨斧,胆战心惊的问:老仙长,什么是金星神降啊?老仙兵煞有介事的感叹道:你这个问题问得有深度,普天之下能回答上来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金星乃是中天十二主星合力所化而成的一颗神星,昨晚本是万星朝天之日,我正奇怪怎么没见这等百年难逢的天象,没想到这迟来的天象倒成全了李将军的神威,当真是天机难测啊!魔兵闻言肃然起敬,心想看来这糟老头还有两下子,当下好奇的再度问道:敢问仙长尊姓大名,改日必登门请教。
老仙兵长叹一声,目光飘忽,眼中有光芒闪动,傲然道:告诉你也无妨,本道乃五万年前的北斗真君。
北斗真君?魔兵在脑海里使劲的搜刮着记忆,最后颇感汗颜的道:对不起,这名号俺没听说过。
老仙兵理解的点了点头,叹道:别说你没听说过,普天之下还记得老夫名号的人恐怕都死绝了,哦,也不尽然,还有两个人或许仍记得老夫。
当年,仙佛两界两百万雄兵入侵冥界,在围攻千鬼殿一役中,老夫就参与了其中,后来被冥界高手巫王烈震所伤,五腑六脏尽被巫毒浸染,在我正想找个地方的时候,却又与前来营救冥界公主的妖皇遇个正着,哎,人倒霉了连喝水都塞牙缝。
当时赤月空对仙佛两界恨之入骨,一见我就想动手,哎,你也知道老夫重伤之下哪有余力和他缠斗(魔兵听到这频频点头,表示理解),于是我灵机一动,趁他的剑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时,翻身跳下了千鬼崖。
说到这,老仙兵,也就是北斗真君面现得色,兀自陶醉在当年的英明决定中。
魔兵脸上的崇敬之色更浓,北斗真君这个名号他是没听过,但巫王烈震和妖皇赤月空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心想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能和当代两大绝顶高手交过手,想必当年也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再度问道:那你跳下那什么千鬼崖之后呢?北斗真君怪眼一翻,面带羞愧之色,叹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事不提也罢。
魔兵咽了口唾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淡黄的葛布衣衫,脚下芒鞋布袜,腰间束一破布袋,佝偻着身躯,脸上皱纹比水渠还深,头发胡子都花白一片,连铠甲都没捞着一副,显得甚为寒酸,心里颇觉同情,料想当年他老人家在重伤之下跳入悬崖恐怕没死就算走运了,又见北斗真君凝视着神化后的李隆武若有所思,所以也就没再顺着追问下去。
第二百章 魔皇驾临谁也没有想到李隆武会在这硝烟四起,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跨入神道,就如同当年谁也没想到韩一啸会在狼居山上置之死地而后生,因祸得福的修成魔神。
金星神将!金星神将!在短暂的惊愕后,仙军沸腾了,他们高喊着李隆武的新名号,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摇动着旌旗,那狂热的气氛犹如点燃了一簇冲天烈焰。
仙兵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激动,他们深深地爱戴着他们的统帅,就冲着李隆武这三个字,他们就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如今见统帅成神哪还不感同身受,欣喜若狂。
一时间,金星神将之名响彻云天。
而百余万魔军则傻眼了,本来他们占尽优势,眼看着就要将这群仙狗消灭,可如今形势突变,对方的主帅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修成了神仙,真不知该感叹是他们自己倒霉,还是那群仙狗走了狗屎运,命不该绝。
尤其是那几百个离李隆武很近的魔兵,他们更是哭丧着脸,心中叫苦,欲哭无泪,看着身上的神光越来越耀眼的李隆武,他们连手中的武器都在颤抖,想逃,但偏偏脚不听使唤,只在原地哆嗦个不停。
妈的,当初老子就应该离这家伙远一点的,现在倒好,成神仙了,谁还敢往他身上招呼啊?哎,这年代成神乍就这么容易呢,短短的一年时间内竟然成了两个,不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三个?老天保佑!幸好我当初偷砍他的那一刀没有砍中,不然今天就完蛋了。
……李隆武环顾四周,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尽是一片片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腹;耳边听得到的声音,莫非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哀号。
如此凄惨的情形,看在他的眼里,饶是他身经百战,深知胜负乃兵家常事,也不禁感到一丝丝悔恨从灵魂深处渗出,让他殛骨挖心的疼。
跃马场之败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帅犯了轻敌疏忽的大错,以至于被魔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突袭围攻,导致如此惨重的伤亡。
如今他虽然成神了,但这些消逝的生命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他仰天一声悲叹,目注着对面的曹桓,眼中神光乍现,厉声道:血魔帝君,你我比试未完,接招!话音未落,只见李隆武眉心处的金星一亮,一道金色的神光电射而出,其速度快若奔雷,疾若闪电,目标直指曹桓的胸口。
曹桓哪知道李隆武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道金色神光打了个正着。
雄厚的血魔气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击散,紧接着一股大力涌来,对方的神气已然闯入经脉。
一股洪水一般势大的浩然神气沿着曹桓的经脉逆流而上,无论他怎么催运真元,亦抵挡不住,更不要说将入体神气逼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道气劲钻入他心脉,骇得曹桓魂飞魄散,浑身大震之间,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受这一击如箭矢般朝后飞跌而去。
李隆武这一动手顿时再掀战火,原本因为天上的奇景而暂时休战的仙魔两族士兵再度战成一团,其惨烈程度比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于己方统帅成神,仙军的士气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人人振奋,霎时间变得勇猛无比,其疯狂不要命的打法让魔兵都愧感不及,场面一下子火爆起来,原本在战力上处于劣势的仙兵竟然能够与魔兵一对一的缠斗而不落下风。
而魔军的士气显然受了影响,自己这边虽然兵广将多,但无一是成神后的李隆武的对手,想想对方一个神级高手出没于战场简直就是所有魔界士兵的噩梦,因此在李隆武身周方圆一里之内竟然没有一个魔兵,所有的魔兵都象逃瘟疫似的离开了老远。
战场上空飞快的掠过一道黑影,将重伤飞跌的曹桓抱在了怀里,落在李隆武身前十丈的地方,身后紧跟着出现了十数个魔界高手,一字排开,与李隆武遥相对峙。
来者正是魔军统帅敖龙和毒娘子、陆玄、洪雷等一众魔将。
敖龙看了李隆武一眼,冷冷的道:李隆武,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随后,不理会李隆武的反应,看着怀中不断吐血抽搐的曹桓关切的道:曹兄,你怎么样?曹桓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经脉十有八九都被李隆武的神气震断,胸口处血肉模糊,赫然隐见白森森的肋骨突出,还有若隐若现的金光冒出。
闻言,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敖龙,猛然牵动伤势,再度喷出一口血,摇了摇头苦笑道:经脉寸断,没想到李隆武成神后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敖兄,他成神后我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除非陛下亲自前来,否则……咳咳,这场仗即使胜了,我们也无力再征服仙界!敖龙目透悲愤之色,招呼来两个士兵用担架将曹桓抬了下去,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李隆武,心道:好个李隆武,不愧是继戚战和卫青之后仙界最杰出的人物,一日不除掉你,我魔界将永无出头之日!李隆武面露微笑,长发飞散,蹑步虚空,浑身上下泛起了一阵金色的光华,更有凝若实质的神气形成的太极法相出现在头顶之上,金焰滔天,将四周空间映照得金光一片,睥睨之间自有一股浩然的天地正气磅礴而出,手中的破月神剑煌煌如辉,银光点点,再看他的那三颗护身青灵珠飞身环绕,动若脱兔,青气如烟,使得他浑身上下不露丝毫的破绽。
听过敖龙之言后,他脸色蓦然一沉,眼中流露出悲愤之色,反唇相讥道:要比狠,我李隆武比起你们魔族来自愧不如,你看看我手下阵亡的士兵,哪一个留有全尸?敖龙想要开口却发现无言以对,战场的残酷是天生的,谁也怨不着谁。
这跃马场附近尸横遍野,血肉如泥,死者大多都是仙兵,三百万仙军经此一役阵亡者只怕不下百万之众,几万年来,梵天还从没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即使是当年轰轰烈烈的妖冥之战,前前后后打了好几年,双方的阵亡士兵总数也不过区区的三百万,而如今仅仅一个晚上就堆积了这么的尸体。
战争就好比一台杀人的机器,死亡无时无刻不伴随左右。
闷哼一声,敖龙冷笑道:李将军且莫忘了四万年前贵界伙同佛界入侵冥界的那一仗,冥人死伤逾两千万,光平民就死了一千五百万,那简直成了单方面的种族大屠杀,还不都是你们仙佛两界的暴行所致,你们为了争霸天下,草芥人命,涂炭生灵,其手段比我们魔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隆武怔了征,良久都没有开口。
当年的灭冥之战,他虽然没有机会参加,但多少有些耳闻,当年仙佛两界为了除去冥界这个心腹之患,的确是奉行了残忍的杀光政策,死于仙佛两界士兵刀下的冥族人不知凡几,如今报应终于降临到仙界头上来了。
敖龙见李隆武终于分神,心中大喜,立刻朝着身后的一众魔界高手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朝着李隆武扑去。
敖龙一马当先,人随刀走,手中魔刀夹着浑厚的森然魔气,遥遥划出一道恐怖至极的绝世刀气,越过十丈的空间朝着李隆武拦腰斩去,强烈的魔刀劲气澎湃如怒海翻潮般排迫开云海,撕裂断空,恍若将席卷天地,一发不可收拾。
毒娘子紧随其后,独门法宝火毒剑幻出万千毒火,摧枯拉朽似的挺刺而去……李隆武成神后的神识何等强大,一个神级高手的感应力比之非神级高手要强上十倍有余,敖龙这边刚有动静,他就感知到了。
微微冷笑,李隆武陡然长啸一声,身躯如陀螺般卷上半空,手中破月神剑或劈或点,分别在攻来的几件魔器上敲击数下,众人均是胸口一热,只觉一股异常霸道的劲气瞬间驱散了身周的魔气,并沿着兵器强行闯入体内经脉。
顿时,闷哼声响成一片,众魔将纷纷抛跌开去,吐血的吐血,骨折的骨折,但都不约而同的强忍着疼痛坐起来调息,调集丹田内的魔气与神气相抗。
然而,李隆武的金星神气远非这些人的魔气可以比拟,饶是众魔将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眼看着神气一寸寸的在经脉挺进,自身的魔气逐渐被压缩成一团,龟缩在元婴附近,勉强护住心脉。
李隆武趁势脱出包围圈,哪知刚飞出没多久,敖龙的魔刀竟然凭空出现在身侧,猛然暴涨数尺,噗的一声砍在他的护体神气上,发出一记金铁交鸣声。
敖龙乃是这一干魔将中魔功最强的,他朝李隆武砍来的这一刀乃是集毕生功力施展出来的,竟然抵挡住了李隆武的神气,而且余势不衰地砍在了李隆武的护体神气上。
不过,不砍还好,这一砍顿觉砍到了一个极其坚硬的物体上,所有的劲道都如数的被弹了回来。
敖龙哪知道李隆武的护体神气强悍如此,当即被震得气血翻涌,狼狈的跌飞开去。
好在他那一砍的力道被削弱了许多,否则非受重伤不可。
仅仅一招便击退了所有的魔界高手,神级高手的强悍甚至连李隆武自己都没想到,在感叹之余,不由激起了他的万丈雄心,只听他长啸一声,身处半空,猛然劈出数道金色的剑气,这些金色剑气的速度极快,带着风雷之声,击在了魔兵集中的区域,顿闻爆炸声响成一片,坚硬的泥土溅起十丈之高,飞得满空都是,周围数十个魔兵被炸得飞上了天去,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四肢被炸得血肉模糊,象石头一样从空中跌落,当场毙命。
看得旁边的一众魔将,包括敖龙,毒娘子,陆玄在内,都纷纷骇然变色。
如此厉害的神通,那些普通的士兵连在梦中也没有想过,一时间俱被李隆武的雷霆手段所震撼,忘却了周围的刀光剑影。
空气就像是绷紧了的弦线,气氛异常险恶。
魔界士兵胆寒之下,如潮水般地朝外围退去,让陷入苦战的仙界士兵得以喘息的机会。
还是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北斗真君和那个魔兵席地而坐,两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油腻腻的鸡腿啃得正开心,猛然听到爆炸声,都惊讶的寻声看去。
魔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抹了抹嘴角的油渍,喃喃的道:神级高手这么厉害?北斗真君只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鸡腿上,狠狠的咬下一块大肉,边嚼边漫不经心的道:那是当然了,李隆武是金星转世,成神后的功力比一般的神级高手还要深厚,依老夫看,你们魔界的士兵要倒霉了。
魔兵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连嘴里原本嚼得香喷喷的鸡肉都变得索然无味,看着北斗真君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里顺便提一下,烧鸡是北斗真君拿出来的,说是有缘,于是邀请魔兵一起分享,两人连架都懒得打了,坐在地上吃起鸡来。
幸好他们旁边没有多少人,兼之战况激烈,没人有闲工夫注意他们,否则非被这一幕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北斗真君瞥了魔兵一眼,淡淡的道:别看着我,我是仙族人,是不会帮你们魔界的。
魔兵呆了片刻,想到自己是魔族的身份,很想问一句我是魔族人,那你为何还请我吃烧鸡?,不过他还没那个胆量,生怕眼前这个活了五万八千年的老怪物翻脸不认人。
北斗真君似乎看出了魔兵的心思,沉吟片刻又道: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杀你。
四万年前的那场屠杀是仙界积的一笔孽债,如今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当今的仙帝眼高手低,虽说不上昏庸无道,却绝对算不上是一代明君。
仙界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尤其是当今的那些真君、星君等重臣更是一代不如一代,比之四万前不知要逊色多少,我之所以隐藏身份,甘愿到军营里来当一个逍遥快活的老兵,就是不愿意听从当代仙帝的指挥,与那些窝囊废同朝为臣。
魔兵恍然大悟,一肚子的疑惑解了大半,闻言敬佩的说道:前辈真乃当代高人!北斗真君闻言暗爽,正待谦虚两句时,突然双耳一动,脸色一变,沉声道:糟了,来了个更狠的,那才叫真正的高人。
魔兵听得一头雾水,正疑惑时突然感觉满空的天光黯淡下来,一股森冷如冰的寒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目光投往天空,顿见四方云动,黑云从四面八方齐集而来,转眼就弥盖了整个战场,吓得他半截鸡退塞在口中硬是咬不下去。
在离战场十里地外的一个山冈上,杨天行正在运功替帝释天治疗伤势,感应到那股弥天盖地的森然魔气后顿时脸色一变,喃喃的道:大哥来了。
他从魔宫出来后,原本是想直接赶到佛界去的,可后来一想又有些不放心前方的战局,于是改变主意出了雁门关,想从仙界转道去佛界。
没想到,刚到惠韵府就碰见了帝释天和李隆武的一场大战,本来是不想插手的,但见帝释天落败,且有生命之危,于是忍不住救起了帝释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为他疗伤。
凭借杨天行灵神级别的修为,不到茶盏的工夫,就使得帝释天的伤势大为好转,顺便又替他扩展了一下经脉,使他受益匪浅。
李隆武成神的事他也感应到了,心中颇有些惊讶。
李隆武的大名他早在仙京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见过本人。
他隐隐觉得李隆武将是仙界今后的领袖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杨天行收功后长身而起,看了一眼躺在一棵古树下依旧昏迷不醒的帝释天,随又将目光投往天空,沉思片刻后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和韩一啸见面的好,于是展开身形,飞快的消失在原地,前往佛界去也。
再说李隆武杀得正兴起时,冷不妨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势,瞬间笼罩在广袤的天地间。
远处天际,一望无际的云端中,突然出现一层一层翻滚的黑色,带着隐隐闷雷声响,急速扩大蔓延,其速度令人难以想像,只一瞬间,已扩散到目所能及的整个天空,轰然威势,直压过来,几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轰轰隆隆,声势骇人,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烈悍野。
如此恐怖的魔象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李隆武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金星夺目,飞到半空中,横剑在手,又将新炼成的护体神气运到极限,顿见金光闪耀,将漫天的魔气冲淡了少许。
他心知自己引来了一个绝顶高手,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正思索间,忽然听得远处一声清啸鼓风而至,霎时间似乎将这千军万马的厮杀一齐淹没。
这啸声之出处,正是在来人之中。
但见那不知名的高手奋起一声长啸,一啸未了,第二啸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云万鹤,腾翔远去。
李隆武顿时变色,直感那啸声是冲着自己而来,直接击打在耳畔,而且一声比一声来得震撼,三啸过后,他的护体神气差点被震散,耳边尽是嗡嗡之声,胸口闷堵,难受无比,莫名而深沉无形的压力让他深感不安。
然而观之周围其他人,却是除了满脸的惊恐和疑惑外,并不见有其他的异状,可想而知那不知名的高手针对的目标只有他一个人。
李隆武亦非寻常之辈,当即法诀连掐,破月神剑猛然朝天一指,一股沛然磅礴的浩然正气冲剑而出,驱散了四周缭绕的魔啸,同时朗声喝道:来者何人?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飘来一个轻柔的声音,相隔随远,但声音吐字清亮,清清楚楚听得是:在下魔皇韩一啸,李将军好大的口气!那人来得好快,每说一字,便近了许多,最后一个气字尚余韵悠悠未歇,人已来到李隆武跟前。
但见来人身材雄伟,有着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黑衣如墨,白发如雪,容貌异常英俊,浓黑粗犷的眉毛掩映下的眼中那点凝聚不散深沉莫测的魔光犹如闪电般亮起,照彻山河。
此人双手负背,意态悠闲,隐然有出尘之相,又有一股仿似如山的气势,自然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叫人不敢低估他的无上实力。
如此过人神姿,本看得李隆武暗生叹服,再听来人一报名号,更是如雷贯耳,响如霹雳,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当今梵天最顶尖的高手之一,隐隐与天下第一高手天刀戚战齐名的魔界皇帝韩一啸亲自驾临。
第二百零一章 决战信号参见陛下!李隆武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闻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巨大的声浪鼓荡开去,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心惊肉跳之下,他赫然发觉所有的魔军黑压压地跪了一地,远远看去,但见黑色的人潮漫无边际,就连那些刚才还在运功抵挡神气入侵心脉的魔将们也都面带喜色地跪在了地上,刚才的呐喊声竟是一百多万魔兵同时发出的参拜魔皇韩一啸的声音。
声音里无不透出无比的振奋和崇敬之意,他从中听出了心悦诚服的意味,心中顿感震撼:韩一啸在魔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无与伦比,几乎所有的魔界百姓和军队都对这位开创魔界统一盛世的绝代强者表现出了近乎愚昧的忠诚,这是当今的仙帝和佛祖拍马也赶不上的。
魔界是一个崇尚英雄的国度,魔界也从不缺乏英雄,几万年来绵绵不休的群雄纷争造就了一大批深具影响力的枭雄,但从没有出现过一个人象韩一啸这般集力量与智慧于一身,集雄才与伟略,集傲魄与英俊为一体。
韩一啸淡淡的扫荡了一眼状若修罗地狱的战场,轻轻的抬了抬手,一股沛然之极的强大魔力自地表升起,所有的魔界士兵竟然被这股柔和的大力托着站了起来,更不可思议的是敖龙、曹桓、毒娘子等败在李隆武之下受了重伤的魔将们一接触到那股魔力都感觉到是如遇甘霖一般,全身上下大小伤口迅速的愈合,李隆武的金星神气眨眼就被驱除出了体外,功力也在瞬间恢复到了六七成的水平。
李隆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番变化,心中的震撼当真无以复加,如此惊世骇俗的魔功放眼于天下谁与争锋,即使是天刀戚战亲来,恐怕也奈何不了他韩一啸。
他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黑衣白发人如同一座雄伟的高山,任何人也无法将其撼动,如果与他作对就好比以卵击石,没有哪怕一丝的胜算。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一闪即过,但带给他的影响却是深远的,他看着韩一啸,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敬畏交加之意。
韩一啸亲自驾临战场,如同在所有的仙界士兵头上浇了一盆凉水,刚才还越杀越勇的狂热战意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弭殆尽,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颤栗,同时又隐隐有种兴奋的感觉。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韩一啸乃是万年难出的盖代魔神,如今在梵天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无论谁提起韩一啸这个名字时,都怀着一种敬畏交集的心态,其中又以敬的成分居多,而如今他们自觉何其有幸竟然能一睹魔皇的绝代风采,想想即使在若干年后自己老去,在迟暮于床榻之余仍可以自豪地对自己的子孙后辈们说:当年我就是在跃马场与魔皇韩一啸有过一面之缘……李隆武在空中抱了抱拳,以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说道:仙界西方军团统帅李隆武拜见魔皇前辈。
这是一种基本的不成文的礼仪,李隆武出身仙京世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规矩。
不论韩一啸是敌是友,光就他魔界皇帝的尊贵身份,就值得他这么做,况且在他的内心里,尊称韩一啸一声前辈,实乃心甘情愿。
韩一啸默然无语,卓立在战场的中心,衣袂迎风怒舞,便若一座没人能逾越的高山。
他魔芒闪现的眼神深邃如无尽的夜空,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休想有任何一点事物能瞒过他,躲过他。
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李隆武眉宇间的那颗金星上,微微一笑,毫不掩饰他对李隆武的欣赏,只是他说出的话却傲然依旧:很好!金星转世!今日韩某暂且放你和你的部下回去,捎个口信给戚战或卫青,说我韩一啸在阴山恭候大驾!李隆武内心大骇,韩一啸的话摆明了就没将他这个新科神仙放在眼里,这点他倒还不大介意,令他震惊的是韩一啸竟然当着数十万仙界将士的面御口金言地向仙界最负盛名的两大高手发出了挑战,这犹如一个无形的枷锁,又如一个暗藏杀机的魔咒,戚战和卫青这两人中必有一人出来和韩一啸决斗,因为他知道以戚战和卫青的身份是绝对不会置韩一啸的挑战而不顾,更或许他们两人早就期盼着与韩一啸一战,甚至连他自己,又或天下人都期盼着这场仙魔两界的巅峰之战。
只是,李隆武深知这场决战的重要性,对仙魔两界都意义非凡,仙界一旦落败,将失去整个大好山河,面临的即将是亡界之恨;而韩一啸若败,则将永远失去君临天下的机会。
然而,李隆武看着韩一啸,灵魂深处却生出了另一种狂热大胆的情绪,如烈火般炙烤着他,让他激动得难以呼吸。
他手中的破月神剑在颤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天色越发黯淡,层层的黑云越压越低,似要将那天也拉下来,与大地重归于好。
有风飘越战场,而且越来越强烈,空气中肆虐着浓重的血腥味,令闻者作呕。
天地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偌大的一个跃马场陈列着千军万马,却异样的安静,有的只是无声的对峙和难言的肃穆,暗无光线的空间被某种不知明的力量划开,一方为魔,一方为仙!在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北斗真君怔怔的看着韩一啸,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他还是首次见到韩一啸本人,平时素闻韩一啸黑衣白发,长相英俊,今日一见,果真是黑如墨,白如雪,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在他的身上却彰显出一种别具特色的奇异美感。
以他的修为,看韩一啸就如同看一湾深不可测的潭水,这是他活了五万八千年从未有过的怪事。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魔界强大的根源所在。
他还感应到了李隆武蠢蠢欲动的战意,对此他只得叹息一声。
李隆武毕竟是年青一代的高手,血气方刚,骨子里仍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劲,面对绝世强者韩一啸,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生出一个与之一战的大胆念头,一来看看这个传言中的魔君是否真有挑战戚战的资格,二来也检验一下自己金星神气的威力,顺便借此一战让今后的修神之路少走些弯路。
总之,一句话,他明白这既是一次机遇,又是一次挑战,而他自己看重的就是机遇,他隐隐觉得与韩一啸一战就使得自己受益匪浅。
破月神剑开始迸发出璀璨无比的银光,李隆武将一身的金星神气提升至出道以来的最高点,步罡踏斗,掐决施法,数息之间,从破月神剑上发出十二道光柱冲上云霄,然后,局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天上浓密的云气往旁快速移开,露出了点点星空,中天十二颗主星闪闪连辉,迸发出一道道耀眼星芒。
韩一啸面色不改,依旧微笑自若,只是那眼中的魔光却又深沉了几分,眉宇间的那条似若游龙的黑气开始闪现。
李隆武跃上半空,仗剑狂舞,丹田起伏之间,沛然浩瀚的九天星辰源力不断的被他吸入体内,然后经过无数道叠加压缩灌入剑中。
破月神剑上银光流转,越来越亮,渐渐发出万道光芒,刺人眼目。
待到剑刃剧颤,元气再无可能注入的时候,李隆武这才大喝一声,破月神剑脱手而出,像是有生命的异物,化作曳坠的流星朝着韩一啸电射而去……北斗真君见状喃喃地感叹道:不愧是金星转世,竟然可以直接改天换夜,摄取主星的星辰源力,与历代仙帝修炼的天道经中的太乙精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呆呆的看着,浑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事物,沉浸在神级高手无边的神通之中。
韩一啸心中微感惊讶,似乎没想到李隆武会有这么大的神通,不过这等狂猛的攻势落在韩一啸这等高手的眼中却惊不起半点的波澜,相反在他英俊无匹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回味无穷的笑意,看在周围旁观人的眼里顿时引起无限的遐想,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大人好笑地看着小孩子射来的纸飞机……他在笑什么?李隆武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就在破月神剑夹着膨胀到极点的九天星辰源力距离韩一啸仅有一丈之遥时,韩一啸雄伟的身躯突然凭空消失了,紧接着在黑暗的虚空中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一只裹在黑色袖袍中的手掌伸了出来。
那手掌看上去如白玉凝脂一般,晶莹剔透,富有光泽,线条古朴,充满着莫名的力量。
它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光亮,但是在这一片昏暗的空间中,却仿佛散发出无限光芒,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的系在它的身上。
按理说,在这黑暗的世界,是不应该看得到它的,但是在隐隐期待的李隆武眼中,在诸多关注着此时此刻的人眼里,这手上的一切却是清晰可见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就连手上的一根汗毛这样的细微之处都历历在目,纤毫毕现。
一时间,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个世界仿佛消失了一般,整个天地之中,就只剩下那只手掌虚悬在半空之中。
那手伸出两根修长纤瘦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古朴玄奥的弧线,悠悠然地以一个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动作,轻描淡写的搭在破月神剑的剑尖上,那无坚不摧的剑尖,立刻便如驯服的宠物一般,乖乖的停在空中,剑柄之处尚能看见那恍如讨好般摇尾乞怜的颤抖。
如此诡异得不可思议的一幕落在观战的数百万士兵眼里,无论敌我皆是惊愕莫名。
而原本期待这浩荡一剑能够带来惊喜的李隆武,则意外的发现,那双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的云间正用他那一双魔光幽幽的深邃眸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脸的晒意。
下一刻,破月神剑似乎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竟然倒飞而回,朝着满脸惊愕的李隆武射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李隆武霎时反应过来,眼见破月神剑的来势似乎比去势更猛,当下不敢大意,如临大敌,将全部的神气运于掌心之间,小心翼翼的探手抓去。
没有想像中的震慑冲力,破月仙剑如同一片随风飘荡的柳叶轻轻的落入掌心间,不带起丝毫的涟漪。
李隆武呆呆的看着毫发无损的神剑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实力与韩一啸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自己竭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的挡下,而且对方显然还是手下留了情,没有刻意为难他,否则以韩一啸的绝世魔功,自己想要生离这跃马场难比登天。
震撼在士兵中蔓延,如同瘟疫的传播。
不少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手足冰冷,呼吸迟滞,看向韩一啸的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之色。
十二颗主星再度被浓密的黑云淹没,璀璨的星光如同昙花一现。
太荒唐了,这种事……哪有可能啊?不远处的魔兵嘴里象塞了一颗鸭蛋似的,含糊不清地喃喃念道。
旁边早就长身而起的北斗真君没有理会魔兵的呢喃,却是暗地里松了口气,心道:还好韩一啸没有动杀念,否则就算是我出手相救,李隆武也难逃一死。
想不到韩一啸比传言中还要可怕,他的魔功简直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即便是当年的妖皇赤月空怕也没有他这般厉害,普天之下恐怕再没有能克制住他的人。
他却不知道妖皇赤月空在昨天晚上已经败在了韩一啸的手中;而韩一啸用来对付李隆武的这一招正是魔相八式中的魔扑。
韩一啸姿态闲适的重新从云雾中现出雄伟如山的身躯,双手依旧负背,似乎从未曾出手过。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李隆武,怡然道:普天之下能有资格和我韩一啸动手的人实属凤毛麟角,李将军虽败犹荣。
听到韩一啸傲气十足的话语,李隆武微微苦笑,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韩一啸的确有这个资格说这番话,苦涩地道:多谢陛下手下留情!韩一啸摇了摇头,道:如果不是念你还算个人物,今日韩某势必叫你血溅当场。
你且回去转告仙帝,就说我韩一啸终有一天要兵临凌霄城,他这个仙帝做不长久了。
李隆武闻言心中一震,只觉浑身不舒服,象被无数蚂蚁噬咬,激起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反驳道:我看未必,我仙界尚有千万英勇将士,无数热血百姓,他们都将在存亡之秋为仙族抛头颅、洒热血,陛下要想夺我大好河山无异于痴人说梦。
韩一啸闷哼一声,面容倏忽间变得冷酷无比,双目魔光大胜,盯着李隆武冷冷地道:将士无能,百姓愚昧,这就是仙界当今的现状。
韩某倒想看看贵界拿什么来阻挡我魔界的百万雄师。
李隆武被韩一啸的目光一照,顿时如入冰窖,那股森冷冰寒的魔意似乎在无形间侵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极为难受。
韩一啸的话让他心悸无比,心中原本就弥化不开的不祥之意越发的清晰浓烈。
思前想后,经此一役,仙界这头庞大的病虎只会越来越衰落,獠牙不锋,虎爪不利,早已失去了王者之气,更为可叹的是仙界的统治者们显然还未意识到这个危机的局面,兀自沉浸在梵天第一界的美誉中。
而反观魔界,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大一统后在魔界公主的治理下政局稳定,国泰民安,王气初显,昔日的萧条早已成了过往云烟。
想到这,他无言的悲叹一声,收起破月神剑和青灵珠,朝着韩一啸遥遥一拜,率领着残余的二十万仙军往北而去。
一百余万魔军目送着仙军离去,没有一个人阻拦。
那个角落里,北斗真君正与魔兵做着最后的告别。
魔兵泪眼汪汪的看着北斗真君,不舍地道:前辈,你要走了么?北斗真君点了点头,干笑道:老弟,别这么酸溜溜的,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我相聚也算有缘,他日若有机会再见,老夫定会再请你吃烧鸡。
魔兵睁大了眼睛,抹了抹眼中的泪花,朝着北斗真君伸出了长满老茧的大手。
北斗真君微微一怔,一脸疑惑地道: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可随即又哦的一声,似乎明白过来,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了魔兵的手,用力的一阵摇晃,动情地道:老弟,如果你不是魔族人,老夫还真想收你为徒。
魔兵咧嘴眦齿的一阵惨哼,感觉手都快被眼前的老家伙给握断了,费了吃奶的劲才好不容易将手抽出来,揉搓了一番,摇头道:收俺为徒就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赔俺一把斧头啊?北斗真君闻言气得差点吐血,哭笑不得地道:老弟,不是我说你,你那把烂斧头实在是不乍样,出来混就得找把象样的武器。
魔兵一脸无辜的道:俺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军队里就发这样的武器,如果俺连斧头都没了,以后还怎么打仗啊。
俺家里又穷,还欠了一屁股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八个儿子,都指望着俺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北斗真君听得眼都快绿了,连忙开口打断道:得了,算我怕了你了,我赔你一把更好的就是了。
说完,他朝着尸横遍野、兵器遍地的战场环顾了一下,找到一把质地很好的巨斧运功吸了过来,交给魔兵说道:这把怎么样?魔兵摸了摸锋利的斧刃,欣喜无比地道:这把好,比俺以前的斧头锋利多了……哎,前辈,别走啊,俺还没向你请教占星之术呢……不喊还好,这一喊北斗真君飞得更快了。
韩一啸生出感应,朝着北斗真君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这时,敖龙、曹桓等一干魔界将领走了过来。
敖龙面现惭愧之色,低头道:陛下,帝释天将军他……没等敖龙说完,韩一啸就打断道:他已经没事了。
敖龙惊异地看着他,发现他的魔眼中闪动着一丝莫名的精光。
韩一啸沉吟片刻,说道:是老弟救了他。
在杨天行感应到他的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杨天行,知道帝释天经过杨天行的治疗后已无大碍。
他心中颇感欣慰,杨天行终究还是没有和他作对,甚至还救了他的一员虎将。
至于杨天行的去向,他已隐隐猜到是去佛界,而且和智慧圣僧有关。
他微微一笑,似乎已经预感到一场好戏要在佛界上演了。
第二百零二章 阴山关隘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乱年代,这世间唯一的次序和法则就只有两个字——力量!当然,力量有很多种,可以是权力,也可以是实力,但不管是哪一种,当你力不如人的时候,便会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比如,现在的仙界。
接下来的数日,在跃马场之战大获全胜的魔军开始整装向仙界腹地推进。
一百五十万魔军兵分两路,分别在敖龙和曹桓的率领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分别占领了幻洲和邻近的冀洲,会合于阴山之下。
沿途几乎未曾遭遇到像样的抵抗,仙界各个府衙的守备军闻魔丧胆,往往是魔军还未入城,他们早就逃之夭夭。
然而各个府县的百姓却因此遭了殃,由于仙界各地方官府刻意封锁消息,魔界大举入侵的事情只为官府的上层官僚所知,他们在席卷家产仓皇逃命的同时置地方百姓的生死于不顾,所以百姓们直到遇到从被占领府县逃出来的难民才知道山河破碎,大批国土沦丧的事情。
于是,恐慌和愤怒在仙界百姓心中滋生,他们不得不加入那些难民的行列,拖家带口地背井离乡,往仙京的方向逃命。
魔军很好地奉行了韩一啸的命令,对占领区的百姓实行残酷的屠杀政策,杀一半,放一半,同时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在掠夺了足够的粮草后,将占领区的重要设施,诸如粮仓、军营、官府衙门一一焚烧,有意识的驱赶难民,在难民中散播恐慌的言论。
一时间,邻近幻洲和冀洲的幽洲各大官道上鸡飞狗跳,人满为患,随处可见难民排成的长龙,哭声、喊声、叫骂声、叹息声交织成一片,形成了一幕凄凉悲壮的画面。
阴山地处幽洲西部,山势雄伟,连绵数千里,将阴山以西的幻洲和冀洲与幽洲分隔开来。
阴山口上建有一个关隘,平时主要用于连接三洲之间的交通,是幻洲、冀洲直通仙京的必经之地。
而两洲逃难的百姓要想进入仙京寻求庇护,也只能取道阴山口的关隘才得以进入仙界的中心地带。
这一日,也是跃马场之战爆发后的第五天的黎明时分,阴雨绵绵,厚云压地,浓雾不开,天空阴沉得象一杯化不开的浓茶,显得死气沉沉。
阴山关隘上旌旗飘扬,刀剑如林,高大的城楼上不断有成批的披甲士兵巡逻走过,刀枪上迸射出来的寒光刺穿浓雾,使得这座古老的关隘要塞越发的雄伟肃穆。
在这里驻防的是马上行和钟克刚率领的从跃马场突围而出的一百余万仙军以及李隆武的那二十万残兵,再加上从各地方府县组织起来的守备军,总兵力达一百五十万之巨。
关隘之东的阴山脚下营帐如地毯一样延伸开去,疲劳不堪的仙军正在这里休养调整,准备应付随时都可能攻打过来的魔军。
清晨的密雾散开了一些,守关士兵隐约听到了前方浓雾中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高度警觉的他们立刻绷紧了神经,一边派人飞报守关将领,一边通知其他士兵搭起了手中的弓箭。
人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嘈杂,甚至还可以听到车辘声,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呵斥声。
银将大人,是逃难的百姓。
一个士兵眼尖,最先看到城楼脚下衣着褴褛、风尘仆仆的人群,于是对身边面容冷酷的银将说道。
银将显然也看到了,没有说话,而是皱起了眉头。
这时,第一批赶到阴山口的逃难百姓正陆陆续续的汇拢过来,处在前面的一些百姓看到了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弯弓搭箭,表情严肃而又紧张的守关士兵。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快开城门,让我们过去!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冲着士兵们叫嚷道。
有带头的,自然也有附和的,于是更多相同的呼声开始响起。
先前的那个士兵看着银将小心的说道:大人,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开城门放他们过去吧。
银将冷冷的瞥了士兵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马将军和钟将军都发过严令,禁止一切人入关,难道你要我擅自开城门受军法处置吗?士兵吓了一跳,费力的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只是他看向城楼下百姓的目光中多了几丝同情。
不一会的工夫,几个金将簇拥着马上行和钟克刚两人赶到了城楼。
将军!银将急忙施礼。
马上行冲着他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径自赶到了城楼边缘看了看城楼下叫嚷的百姓,然后对着钟克刚说道:老钟,是逃难的百姓,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钟克刚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说道:李大哥到仙京去了,这里能做主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马老哥,你资历比我长,这事我听你的。
马上行微微苦笑道:我看还是先派人去察看一下周围有没有魔军的动向后再做决定。
钟克刚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说完,他从城楼上飞起投入了茫茫浓雾中。
城楼下聚集的百姓见守城士兵迟迟不肯开门,叫嚷声变成了愤怒的谴责。
他们使劲捶打着粗重的城门,愤怒地咆哮起来。
你们这些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不放我们进去?如果不是你们败给了魔军,我们也不用背井离乡的仓皇逃命,你们是仙界的罪人!大伙别跟他们罗嗦了,如果他们再不开门,我们就自己把门砸开!……马上行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中既感惭愧,又感愤怒,心想百姓们是无辜的,但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军队的头上。
城门在颤抖,百姓在咆哮,局势越发的混乱。
马上行终于忍不住了,局势如此发展下去将不可收场,如果魔军此时前来……,他不敢再往下想,狠了狠心,朝着城楼上的士兵冷冷的下令道:放箭!放箭!不能让他们靠近!但是士兵们犹豫了,手中的箭矢抬起又垂下,他们怎么忍心把箭矢射向自己的同胞呢?马上行何尝不明白士兵们的心思,他自己在下令的同时心也在滴血,但此时却不是发慈悲的时候,这阴山乃是阻挡魔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魔军突破了这道关隘,将可直逼仙京,到时国破家亡,别说是这十几万的逃难百姓,就连仙界千万子民都将沦为亡国奴。
这个责任他担当不起,谁也担当不起。
他犹豫着,在良心与责任之间徘徊。
这时,钟克刚满头大汗地飞回了城头,马上行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魔军的动向?钟克刚面色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点了点头惨然道:魔军已经距离阴山不过二十里地了,这些百姓都是被魔军驱赶过来的。
什么?不过二十里?马上行失声惊呼道,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想了想,又问道:这附近还有多少百姓?钟克刚面色又苍白了几分,颤抖着嘴唇说道:足足有一百多万,现在城楼下的这些百姓大概还不知道魔军就在他们的后头,他们是第一批赶到这里的,后面还有更多的百姓则是被魔军俘虏驱逐过来的。
妈的,韩一啸太卑鄙了,竟然企图用这种方式攻破城门。
我还听说,魔军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每占领一个地方就要先屠杀一半的百姓,然后将另一半的百姓驱赶到阴山脚下……马上行呆住了,面如死灰,以致于钟克刚后面说的话他都听不下去了。
他几可想像那些被魔军肆虐后的村庄城镇的惨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成废墟……大约一柱香的工夫后,黑压压的魔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魔军阵容齐整,在距离阴山关隘大约十里地外开始驻营扎寨,在魔军的前头阵地上喇叭齐鸣,军号铿锵,锣鼓喧天,轰如雷震,无数的兵马一起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呐喊,跟着前头的一大批人向着关隘猛扑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萦绕在山上的云雾也逐渐散去,无数的守关士兵得以目睹了魔军的第一波攻击,惊得目瞪口呆。
奔涌于魔军阵头第一线的,不是人高马大的魔界重步兵,也不是骁勇善战的魔界轻步兵,而是手无寸铁,衣着褴褛的仙界难民。
那如潮的难民带着深深的恐惧奋力涌来,震得整个阴山都在颤抖。
这些难民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有从幻洲的府县驱逐过来的,也有从冀洲的府县驱逐过来的,甚至还有从惠韵府逃出来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还有许多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的青壮年。
他们脸上挂着的无一不是恐惧,无一不是绝望。
魔军士兵在他们身后驱赶,用皮鞭抽,用长矛刺,用巨斧劈,逼他们前进。
许多妇女和儿童都哭了,他们跌跌撞撞的奔跑,不时地摔倒在地上,然后被后面汹涌而来的人群淹没,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践踏成了一团肉泥,人世间的惨象莫过于此。
在魔军中军大营的半空,韩一啸面无表情的凌空而立,冷冷地看着这悲壮残酷的一幕。
在他身后,敖龙、曹桓、帝释天等魔界将领也都心惊胆战的看着,他们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荡漾在心头。
马上行和钟克刚两人已是冷汗涔涔,血色尽失,饶是他们在军中效力了多年,但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难以抵御的攻击。
越来越多的仙界士兵听到前方阵地上传来的喧嚣声后都从睡梦中惊醒赶到了城楼上,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睡意全消,眼睛擦了一遍又一遍,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主帅还没下令,守关士兵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有些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冲着关下的百姓大声叫喊:不要过来!快跑吧!不要过来!有些百姓稍稍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但马上遭到后来同伴的推搡和践踏,轻则骨折,重则当场毙命。
眼见这一幕,那些士兵都不敢再开口了,只能傻傻地看着成千上万的百姓没命似的往关隘冲来,进入箭石的射程之内。
不久后,马上行凄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我命令,立即放箭!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位统帅的脸上静静流淌着泪水。
有人射出了第一箭,第二箭,士兵们犹豫着,强忍着心痛,箭如雨下,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自己的箭下惨叫着扑倒,就连那些铁石心肠的老兵都黯然泪下。
但是魔军并没有罢休,驱赶来一批又一批的难民,让他们的尸体堆积在关下,让他们的血侵染了城墙。
惨叫声和哭喊声响成了一片,奏响了天地间最为悲壮的乐曲。
短短的半个时辰内,高达二十余丈的雄伟关隘下就堆积了一层厚达两三丈的尸体,血水汩汩的在地上流淌,其惨烈程度比之五天前的跃马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阴山的某个不起眼的山头,北斗真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在他脑海里忽然涌现出四万年前仙军入侵冥界的景象,当年无数的冥界百姓就是这么惨死在仙军如雨的箭幕下……报应!这是报应啊……,戚战,你若此时还不出现,只怕这一百多万无辜的百姓都将命丧于此了……韩一啸,你好狠的心啊,为了逼戚战出来竟然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想到这,北斗真君不由自主的仰天长叹,欲哭而无泪,心中暗忖道:当年大错铸成,再也无可挽回了,罢了,罢了,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化为黄土了,就让我来尽尽人事吧……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凌霄宫内,李隆武在大殿中来来回回已不知走了多少遍,满脸焦虑之色,他在等待着仙帝的召见。
五天前从跃马场脱身后,他便率领着残余的二十万仙军赶到了阴山关隘,马不停蹄的整军备战,加固城墙,兴修防御工事,当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时,冷不妨从仙京飞来一张仙界谕令,要他立刻赶到仙京去。
虽然对仙帝早就失去了信心,但李隆武终归还是臣子,君命难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连夜赶往仙京,孤身一人,不带一兵一卒。
动身前马上行和钟克刚都力劝他三思而行,可他决心已下,两人也只得殷殷祝福。
李隆武并非一个莽撞之人,此次归京也是思考良久后做的决定。
因为有两个理由促使他非回一趟仙京不可。
第一是魔军大举进攻阴山在际,要想凭借阴山守军阻挡魔军的强大攻势还力有不逮,必须火速调集各地守军增援,召贤各方隐士侠客共同为国出力,这些方略都必须经过仙京的批准才能得以执行,此其一。
其二是由于韩一啸在跃马场公然向戚战和卫青挑战之事,此事关系重大,比之第一件事更为重要。
李隆武深知目前的形势实已到了生死关头,魔军取得了重大的战略优势,仙军被迫转为被动的防御,何况还有强大的妖族军队没有出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戚战或卫青能够击败韩一啸,迫使这个盖代魔君放弃争霸天下的野心。
而要找到仙界的这两个传奇人物,也非得去仙京不可。
至于此去仙京的危险,李隆武心知肚明,但也丝毫不惧,除非卫青或戚战亲自出手,否则以他金星转世的修为即便是仙帝也奈何不了他。
这天的仙京也是阴沉沉的,跃马场之战的噩耗还没有传扬开来,普通的仙京居民依旧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殊不知万里之外的阴山关隘战火纷飞,尸横遍野。
李隆武心里有些焦躁,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每次询问传旨太监王明,得到的回复总是说仙帝马上出来召见。
他何尝不知阴山脚下危险的局势,早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回关隘指挥大局,但他此刻却不得不在这里虚耗时光。
终于,老太监王明独特的尖脆嗓音响了起来。
陛下驾到!李隆武心中大喜,连忙跪伏在地,口中施礼道:罪臣李隆武参见陛下!他偷眼瞧去,只见从宝座旁的一个侧门里陆续走出一行人,为首的自然是帝冠高束,黄袍加身的当代仙帝,此外,还有紫帝和青帝,以及赤火真君等一干重臣,只是没见到卫青出现,心中颇感诧异,又有着几分失落。
分班就位后,仙帝端坐在宝座上,脸色苍白而又阴沉,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在大殿中央跪着的李隆武,冷冷地道:李爱卿请起!李隆武应声起来,微抬起头看了看三大御帝的脸色,发现这三大当权者都是一脸的苦瓜相,尤其是仙帝,眼睛浮肿,脸色憔悴,似乎数夜未眠。
李爱卿,魔军现在已经攻打到什么地方了?仙帝闭着眼睛仰躺在宝座上淡淡的问道,看来赤火真君等人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他。
李隆武见他丝毫不提跃马场的事,心中觉得奇怪,据实回奏道:陛下,形势对我界很不利,魔军兵分两路,已经攻占了我界的幻洲和冀洲,目前应该到了阴山关下。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包括三大御帝在内的众仙一时间瞠目结舌,都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神色。
李隆武叹了口气,心知这些深处宫中的家伙哪知道外面形势有如何危险,想了想又道:跃马场之战我军被魔军围困,损失精锐军队一百五十余万,剩余的一百多万军队已经退回了阴山驻防,目前极有可能与魔军对峙于阴山脚下。
仙京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猛然睁开眼喝问道:跃马场之战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仙界堂堂三百万雄兵为何只剩下了一百万,你这个统帅究竟是怎么当的?声音焦躁而又急促,充满了怒气,可见他心中何等的盛怒。
终于来了!李隆武心里暗道,看了一眼两旁有些幸灾乐祸的各大朝臣后,淡淡的道:回陛下,跃马场之败是微臣疏忽大意所致,以致于被魔军趁夜偷袭得手,请陛下发落!说完,他再度跪了下去,但腰板却挺得笔直,目光也丝毫不避讳地与仙帝对视着。
仙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隆武颤声道:好你个李隆武,枉称第一名将,朕如此的信任你,将三百万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你,本指望着你替朕夺取魔界江山,到头来却是韩一啸那家伙来夺取朕的江山了,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一面狠狠地拍打着龙座上的金玉扶手,一面大声的悲叫。
各大重臣哪见过仙帝发这么大的怒,当即噤若寒蝉,纷纷跪下痛呼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李隆武心中悲叹,一直以来,仙帝修炼天道经,又达到了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按理说应该早就心如止水,即使天崩地裂于眼前,也不该如此失态。
可惜跃马场之败以及幻洲和冀洲的沦陷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使得这位当代帝王再也守不住他的那颗道心。
要知道,还在几天前,仙帝仍然妄想着听到前线传来的捷报,妄想着占领魔界的大好山河,妄想开创历代仙帝所未创下的丰功伟绩,可如今世事无常,风云突变,做了几万年的美梦被彻底的打碎,丰功伟绩未成,反倒成了仙界历史上第一个沦丧国土的仙帝,祖宗的江山社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种从山巅跌落到山谷的耻辱残忍地折磨着他,以致于当他听到前方的噩耗传来时查点没背过气去,随后又将自己关在密室里,三天都没有出来。
李隆武默默的注视着不断咆哮着的仙帝,心中竟然生出几分同情。
过了好一阵,仙帝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深吸了口气,看了李隆武良久,目光不断的闪烁,突然朝门外喝道:来人,将李隆武押下去,打入天牢!话音一落,凌霄宫外冲进来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就李隆武押了起来。
紫帝和青帝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呼地一下都站了起来,看着冷静得有些可怕的仙帝动了动嘴角,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略感惋惜的看着李隆武。
李隆武没有反抗,任由几个禁卫军押着,脚下却象生了根似的,任凭那几个禁卫军怎么拖曳都休想移动分毫。
仙帝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冷笑道:李隆武,你可是觉得朕冤枉了你?臣不敢!李隆武也平静地看着他,道:只是微臣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完,恳请陛下听完再行发落。
仙帝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李隆武眉宇间的那颗金星,朝着几个禁卫军挥了挥手,冷笑道:朕洗耳恭听!李隆武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眼中神光乍现,被他的目光掠过的赤火真君等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去,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心中大骇,心想:李隆武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眉心处的那颗金星又是怎么回事?紫帝和青帝两人也心中微惊,不过仙帝都未开口,他们也只得将满腹的疑惑压在心里。
第二百零三章 打入天牢李隆武背对着凌霄宫的大门,从他站立的这个方向看过去,依稀可见门外的天空黑云翻滚,如乌龙搅海,电闪雷鸣,如群魔乱舞,不时划过天际的几道电光霹雳将昏暗的殿堂映照得一片刺白。
整十凌霄宫似乎在一只凶猛无常的魔兽脚下颤抖,那黑色的云似要将宫墙压倒,那狂烈的风似要将殿檐掀起,那滂沱的雨似要将宫殿淹没。
狂烈的风雨象一只只狰狞的怪兽从宫门外鼓荡而至,撩起了他的青色长袍,金边束带,卷起了他的黑青长发,在空中飞扬舞烈。
仙帝看着在磐堂当中一立,威猛有如天神一般的李隆武,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危机感,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李隆武,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朕不想等太久!李隆武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仙帝,朗声道:陛下,在罪臣伏法之前,有三点建议请陛下参考!仙帝微微动容,注视了李隆武良久,见他腰挺笔直,气盖云天,目光中毫无做臣子对君主应有的恭敬之意,反倒有暗含愤慨之色,心中不由恼怒万分,暗忖:好个李隆武,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朕的鸿图大业俱毁于你一人之手,如今又口口声声说要建议于朕,实在是胆大包天,朕如果再行放纵,君王的威严何在?哼!紫帝和青帝这两个老家伙似乎对李隆武颇为偏袒。
难道他们暗中有勾结。
想趁眼下这个机会谋夺朕地帝位?他越想越觉得不妙,有如芒刺在背,当下强压怒气,沉声道:既然你自认是罪臣,那你已经失去了纳谏地资格。
来人啦,将李隆武打入天牢,听候朕的发落!哗!一道震天霹雳在凌霄宫的上空划过,间杂滚滚惊雷。
雪白的电光如毒蛇一般蹿入大殿之内,将四周映得一片惨白。
宫门外黑云怒卷,狂风怒吼,有如无数的九幽魔怪盘踞在外,对这座神圣而又庄严的宫殿虎视耽耽,待机而噬。
赤火真君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李隆武的身上,面无表情,但从他那微微斜勾而起的嘴角。
可以看出他此刻心中的兴奋和得意。
自从上次窝囊地逃回仙京后,他对李隆武越发的不满。
李隆武在军队中无可比拟的崇高成望和对军队的强势掌控,使得以他为首的一干重臣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半点的实权。
李隆武麾下地士兵眼中只有统帅的存在,而不将他们这些朝廷重臣放在眼里。
这让他这个在仙京地位尊崇、威风八面的首席真君深感颜面无存。
回到仙京后,他迫不及待地在仙帝面前大献谗言,将李隆武说得一无是处,而这世话落在向来疑心甚重地仙帝耳朵里,无疑是一个危隆的信号,再加上后来得知跃马场大败的消息后,这位当代的仙界之主对李隆武筒直恨到了极点,他认为李隆武不但误了他,而且误了国。
所时才有今日失常的盛怒表现。
且说正当那几个禁卫军想要再度扑上时,紫帝离座而起。
走到大殿中央,与李隆武并肩站在一起,射身道:陛下暂且息怒。
臣以为李将军虽然有过,但念在他李氏一家数千年来忠君报国的份上,恳请陛下给他一次直言纳谏的机会。
李隆武微微一惊,看着紫帝的目光中透出些许的感激之色。
仙帝脸色一变,看了看李隆武,又着了看旁边地紫帝,心中怒气更盛,闷哼一声,看着李隆武缓缓地道:既然紫薇大帝替你求情,朕暂且给你一次机会。
谢陛下!紫帝心中一叹,走回座位上坐下,知道刚才说的话得罪了仙帝,心十颇为无奈,睹忖:陛下表自上着上去似于平易近人,颇有贤君风范,但实则疑心很重,城府也深,论心计和手段不在圣龙之下。
今日公然得罪于他,只怕日后难免遭到报复,哎,也罢,至此多事之歌,存亡之际,本座也没什么好怕的。
恕到这他靠在座位上,双眼一闭,摆出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故作假寐状。
仙帝斜眼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不已:老狐狸,你和青帝那个老家伙窥觑联的帝位也有两万年,到如今还不是朕的天下。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紫薇大帝,享你的荣华富贵,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否则休忙朕心狠手辣。
李隆武何尝不知仙帝对自己恨到了极点,只是心中尚对他抱有一丝希望,此刻冒着生命之危拼死纳谏,也正是希望仙界能够在仙帝的带领下重振旗鼓,挽救万千黎民于水火,化解这次千古未逢的危难。
只听他激动地道:陛下,韩一啸此刻御驾亲征,统领领两百万魔军,长驱直入我仙界腹地,杀我百娃,焚我村庄,魔军所到之处,势无可挡,尽化废墟。
如今,幻州和冀州相继沦丧,魔军集结于阴山之下,妄图攻破我阴山关隘,向东进取幽州、兖州,进而直逼仙京,形势实乃万分危急。
说刭这里,他顿了一下下,着了看脸色渐渐发白的仙帝,又道:罪臣以为阴山之战至关重要,事关我仙界的生死存亡。
从表面上看,魔军气势如虹,魔焰正盛,然而此战对仙魔两界来说都是福祸相依。
对我们仙界来说,如果阴山被破,则魔军即可长驱入关,从幽州到仙京一马平川,将无险可守,臣预计魔军在一个月内就可兵临凌霄城下;但如果我军能够死守阴山,在城池下尽量消耗掉魔界的有生力量,则进可攻、退可守,形势对我方将极为有利。
目前的关键是魔皇韩一啸,此人魔功盖世。
浑身散发着领袖魅力。
臣私下估算过,一旦韩一啸亲自出手,阴山关隘将面临土崩瓦解之危。
是以,罪臣地第一个建议是直接请戚战他老人家出山,力阻韩一啸于阴山关下,方可保我阴山无恙。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他们对前方战事所知不多,如今陡然间听到如此头头是道地详尽分析,不由对李隆武生出几分敬佩,心想不愧是仙界第一名将。
仙帝仰靠在宝座之上,目光盯在李隆武的脸上,内里有光芒闪动。
大殿之上,群臣交头借耳,议论纷纷。
大殿之外,电光霹雳。
疯狂肆虐。
突然,一个略带不屑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李隆武,你现在才说这些未免太晚了吧。
五天的时间足够韩一啸到达阴山关下了,说不定此刻阴山关已经被韩一啸一手攻破了。
此言一出。
人人自危。
即使是三大御帝也不例外,纷纷紧张地看向李隆武。
李隆武看着赤火真君皱了皱眉,以一种更为不屑的语气说道:赤火,你早早地逃回了京城,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
说到这,不理会赤火真君脸色有多么难看,转而对仙帝说道:陛下,韩一啸曾要罪臣亲带口信给戚战或卫青前辈。
说他在阴山恭候大驾。
臣以为韩一啸是个出言重信之人,在戚战前辈或卫青前辈未出现之前。
他是不会也不屑于亲自出手的,除非他的忍耐力到了极限。
不待旁人有所反应,赤火真君就已冷笑道:韩一啸未免也太夜郎自大了吧,戚战和卫青两位前辈神通广大,岂是他所能战胜的?李隆武微微一笑,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地道:陛下,微臣曾在跃马场与韩一哺交过一次手,当时微臣得金星相助,修成了神仙,但依然不是韩一啸的一合之将。
韩一啸的魔功实已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即使是戚战和卫青两位前辈出手,恐怕也未必能降伏他。
像是被针剌了一下,仙帝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惶急地从宝座上站起来,目不转晴地盯着悠然而立的李隆武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韩一啸竟然厉害如斯?李隆武皱了皱眉头,他从仙帝地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失魂落魄之感,可想而知仙帝其实对韩一啸是又恨又畏,恨之入骨,却偏偏又畏之如虎。
想到这,他心理暗叹了一声,心中不得不承认就为君之道而言,仙帝远不及韩一啸,论修为,仙帝也不是韩一啸的对手,当真是处处落于下风,也难怪仙帝会对韩一啸产生那么奇怪的情感。
看到李陛斌默不作声,甚至还皱起了眉头,仙帝心中陡然闪过一丝怒气,不过在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末,随后又问道:你既然修成了神仙,难道真挡不住韩一哺的一招?李隆武面露古怪之色,眼神变得缥缈不定,似于又想起了当天韩一啸使出地那惊天动地的玄妙一招,心中敬畏油生,据实答道:回陛下,微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韩一啸已经当着众将兵的面,欲挑战戚战或卫青两位前辈于阴山之下。
臣以为……哼!你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天刀戚战是整十梵天公认的第一高手,修为已经达到太神境,而韩一啸修为魔神尚不足一年的时间,他再怎么猖狂也不是戚战的对手。
没等李隆武说完,仙帝就已冷笑连连地打断道,话语里充满了对韩一哺的不屑。
李隆武苦笑道:陛下,据臣得到的消息,五天前地那个夜晚,韩一啸与赤月空在魔界的玉石山上决斗,那一场万年罕见地惊世之战最后以赤月空败走而告辞。
仙帝惊愕异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光中更显烦乱,惊骇、恐惧、担忧、狠厉……等诸多情绪交缠在一起,使他时的面目看上去无比的狰拧。
老妖皇败了?仙帝失魂落魄的重新趺落宝座之上,嘴里喃喃地念道。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李隆武急迫的问道:韩一啸有没有要你传什么话给联?李隆武心头一跳。
转过头去不忍再看着此时地仙帝。
犹豫着没有开口。
怎么说仙帝都是一代君王,不想过分地刺激他。
仙帝叹了口气,看着门外汹涌怒卷的黑云喃喃的说道:他一定是要夺取朕的江山,要将联千刀万剐。
说到这,他脸色黯然,目光里隐隐透着一股恐惧,可随后他突然昂首挺胸,配上上他乌亮飘逸的美须,显得风姿飒爽。
萧疏轩举,湛熬若神,冷笑道:哼!痴人说梦!朕不会怕你的,朕也无须怕你,朕的仙族还有戚战和卫青两位绝顶高手,还有东方军团的一百万雄兵。
定叫你魔界有来无回!大殿上,众仙惊疑的看着自言自语,丧魂失魄地仙帝,都还以为仙帝得了失心疯了。
正待好言相劝时。
仙帝突然又道:李隆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看到仙帝终于冷静下来,李隆武暗地里松了口气朗声道:有,光请戚老爷子出山还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做多手难备。
哪几手准备?仙帝淡淡的说道。
无论他心中对李隆武有多么痛恨,但他却不得不承认李隆武的确是将帅之才,而且又经历了跃马场之战,对前方的战事了如指掌,他的建议在此时显得弥足珍责。
李隆武振声道:跃马场之战地消息将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梵天。
到时六界将各有反应。
魔军的胜利对妖族和冥界来说显然是一个激励,同时也是压力。
赤月空和烈震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就是等待着这一场仗的结果。
如今魔军大胜,韩一啸势必会对赤月空和烈震压,要他们出兵,而自问与魔界无法相抗衡的冥妖两族也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
臣估计,半月之由,妖族和冥族都会有所行动。
妖族从仙魔通道进攻我仙界地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是取道凡界,从仙凡通道进入我仙界的大后方,与魔军遥相呼应,使我界腹背受敌。
仙帝悚然动容,脸上血色尽失,沉思了片刻后,急切的问道:你有何对策?李隆武大声道:臣以为东方军团的一百万雄兵暂且不能动,还要请出几位高手来对付赤月空和妖族族长天狼。
什么高手?仙帝皱眉道。
李隆武眼中神光闪闪,一宇一句地说道:战神卫青和青帝。
仙帝微微一愣,卫青他是猜到了,但没想到隆武所说的高手还包括青帝。
他着了一眼青帝,眼里透出询问之色。
青带也是一怔,但马上不假思索地道;臣愿意听候陛下的差遣!他现在和紫帝的想法一样,先同心协力地渡过了这场危机再说,至于他心目中想取仙帝而代之的念头永远也不会消失,只是现在乃非常之机,魔界才是最主要地敌人。
李隆武心中大喜,这世建议是他冥思苦想数日才得出来的,如果仙帝能够采纳,则仙界尚有机会重新振作起来,至少可保不被亡界。
激动之下,他再度说道:另外,我们还要再派出使者前往佛界,力劝佛界出兵魔界。
据微臣派往魔界地探子回报,在佛魔通道附近只有花四海的两个军团镇守,总兵力在一百万左右。
如果佛界能够破敌攻入魔界境内,则韩一啸在东线的战事必定会受到影响,从而会缓解我界的压力。
另外,佛界尚有几大神级高手,而魔界除了韩一啸外再也没有能够抵挡神级高手的将领,这是一个很显著的优势。
仙帝闻言沉默良久,好半晌才恨恨地道:那岂不让佛祖捡了个大便宜。
朕三番五次的派出使者前往灵山,都被那个老家伙以各种理由打发回来。
朕着他根本就没有结盟的诚意,而是想趁仙魔火拼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李隆武微微一笑,道:此时非彼时,佛祖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一旦我们仙界被占领,他佛界即将独自面对魔妖冥三大势力的围攻,佛界想不亡界都难。
只要陛下再行派出使者去灵山,臣敢保证佛祖一定会答应出兵的。
仙带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李隆武想了想。
又道:目前最关键地是保证阴山不失守。
韩一啸可以交给戚战前辈去应付,但魔界还有许多一流高手,诸如魔刀敖龙,血魔曹桓等,这世鹿界高手也会对战局产生很大地影响。
臣建议陛下派出一个神级高手去对付这些人,如此方可方保阴山无忧。
仙帝心中一动,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紫帝,心道:紫帝这老狐狸留在身边令朕很不放心,倒不如将他派到前线去。
紫帝感应到仙帝的目光。
睁开眼,淡然一笑道:陛下,臣愿意前往阴山。
仙帝大喜道:好!紫薇兄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
紫帝和青帝对视一眼,相顾苦笑,他们何尝不知道仙帝将他们两大御帝派出去。
一则为了大局,二则又暗含私心,巴不得他们两个离仙京越远越好。
其实,自从六月政变后。
仙帝就一心想要巩固皇权,收回了原来下放的大部分权力,为了避免朋党勾结,借清剿圣龙党羽之名,将紫帝和青帝苦心经营多年培养出来的一点势力也拔除了。
紫帝和青帝虽熟气愤,但也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世心灰意冷。
李隆武仔细的回味了一下刚才他说的三点建议,暗地里松了口气,心想虽然目前的局势对仙界非常不利。
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这三点建议分别针对魔界、妖族和佛界作了部署。
以戚战和紫帝为首的仙军对抗韩一啸的魔军,以卫青和青帝为首的东方军团对抗赤月空的妖族,借佛界之手危及魔界的后方,这三管齐下,只要有任何一管成功,都可以大大缓解仙界目前承受的巨大压力。
正思忖时,仙带冷冷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畔。
李隆武,你的三点建议说完了吧?李隆武抬头看着面现怒气的仙帝,点了点头,淡淡的道:陛下臣说完了。
好!仙帝突然诡异地一笑,朝着大殿之上的几十禁卫军挥了挥手,沉声道:将李隆武打入天牢!李隆武叹了口气,知道仙帝对他的芥蒂太深了,刚才之所以能容忍他把话说完,一则是卖紫帝的面子,二则是想借他的对策控制大局,说白了,就是利用他。
对于这些,李隆武都不在乎,只要仙界能安然度过这一劫,即便他自己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众臣默然的看着李隆武以神仙之尊甘愿束手就擒,被几十禁卫军反绑着双手一步一步地朝宫门外走去。
赤火真君脸上的冷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隆武,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武被鲜血浸染地战袍上,久久不能移开。
目送着李隆武,就像目送着一个悲情的英雄,这是大殿之上除仙帝之外地所有人心头的感受。
跃马场之败,不但使仙界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难之中,也折损了一代名将。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仙界的帝权制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八千年前风光无限的仙界奇才道德星君就是因为当代仙帝的一句话而自尽于凌霄宫内,如果不是仙帝的猜疑心太重,到如今道德星君只怕也成了一个戚战似的英雄人物。
李隆武走到凌霄宫的门槛时停了下来,仰首望着天空,但见乌云压地,大雨滂沱,天际电光狂舞,惊雷咆哮,不由想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阴山关隘,此时那里一定也是战火纷飞,血光抛洒吧?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身处军营数百年的他离开了他的帐篷,离开了他的士兵,就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君王在上,难道要他像圣龙那样做一个乱臣贼子吗?他自问办不到,李氏一门忠烈,不能到他手上毁誊一旦。
看着李陛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仙帝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结合李隆武的建议,他接连颁布了数十条谕令,除了相关的部署外,还发布了安民诏书和征仙令(招安民间高手志士),对阵亡士兵和将领的家属予以厚重的抚恤,井任命了一世新的将领和朝臣,誓死与魔界一决高下。
第二百零四章 北斗坠落绵绵阴山,累累白骨。
激战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巍峨高耸的阴山关下积聚了如此之多的兵马,以致于城墙上仙界的弓箭手们甚至都不用瞄准了,只管漫天地射、射、射,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轮番不断的密集射击,几千把强弓不停地拉成满月,随着整齐划一的弦响,无数的箭石有如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倾泻在毫无防备的仙界难民的头上。
在阴山关下的大平原上,鲜血染红了这片古老的土地,无数的悲苦难民中箭倒地,同样无数的魔族士兵也丧命在暴雨般的箭矢之下,尸体垒成了一座环着阴山关的小山坡,可是他们依旧在前进,嚎叫着,呐喊着,直扑如铜墙铁壁般的城垛下,在那里迎接更可怕的灾难。
魔界的精锐部队,诸如帝释天的第三军团,厉讯的第五军团都按兵不动,在魔军的中军大帐前排成一条整齐的阵列,冷漠而又无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
刀已出鞘,法宝已然祭在手中,热血在他们心中沸腾,他们在静静地等待着魔皇韩一啸的命令,只要那命令一下,他们就会勇猛地踏着无数尸体堆成的肉坡冲上城墙,将阴山关一举拿下。
在前方驱赶仙界难民的是魔界的普通兵团,尽管他们得到命令不需要冲上城墙去杀敌,只需要将难民驱赶到仙军箭矢的射程之内,然而这种度量很难把握,在鞭打难民的过程中,还是有许多的魔族士兵死在了弓箭之下。
更为可悲的是那些仙界难民,当他们不能置信的看着铮亮的箭头贯穿他们的胸膛时,他们眼里射出的是无尽的悲哀,一种死不瞑目,那迷茫的眼神似乎在向苍天质问:为什么要我死在自己同胞的箭下?仙界弓箭手的手都射酸了,心也射碎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箭矢源源不断的从弓弦上弹射而出,贯穿的不是敌人的胸膛,而是自己同胞的胸膛,那从伤口上激射而出的血柱让他们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
他们似乎麻木了,机械的取箭,拉弓,射箭,这些动作在他们手里使用得再熟悉不过了。
马上行和钟克刚这两位统帅的眼泪也流干了,不,或许还没有,因为从他们深陷的眼眶里流出了红色的液体,那是血泪。
命令是他们亲自下的,族民是他们的士兵亲自屠杀的,如果没有这道命令,这些落难的族民也不会死得这么含冤凄苦,这些士兵也不会狠下心来将箭头对准自己人。
他们的内心在强烈的自责着,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因为难民没有越杀越少,反而越杀越多,倒下了一片,后面又涌上来一片,生命在这一刻如此的脆弱,如蝼蚁一般。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凶悍如虎的魔界军队,而是面对着幻冀两洲多达数百万的难民,面临着良心和责任的双重考验。
帝释天的心已经在颤抖了,甚至有些晕血,他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凝视在韩一啸的脸上,带着一丝企求和决然,说道:陛下,已经死了上百万人了。
韩一啸压根就没有注意过战场,而是投往无尽的深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的面容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淡漠如水、冷寒如冰,似乎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箭矢破体声对他没有半点的影响,似乎他的心肠不是血肉铸成的,而是用魔晶石凝聚而成的。
闻言后,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帝释天,旋又将目光移往西方的天空,嘴角溢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淡淡的道:如果老弟在这,他也会这么说的。
他的话语很轻,语气很平静,却能从中听出几许惆怅和落寞。
帝释天怔了怔,看着韩一啸那如刀削斧劈般刚毅的侧脸点头道:我想大人一定会的。
他了解杨天行,所以他的语气也很决然。
韩一啸旋风般的转过身来,盯着帝释天,眼中魔光大盛,嘴角却溢出了一丝微笑,似乎在自言自语道:可是他终究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他和我韩某仍是好兄弟,你知道么?帝释天呆呆的看着韩一啸,分明从他的脸上,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莫大的欣慰。
帝释天突然明白到了什么,至少他知道了杨天行为什么要远走佛界,为什么会在韩一啸到来之前离开,为什么韩一啸会如此的欣慰。
时近午时,天空却阴沉得象一块黑铁,将广袤无垠的大地笼罩在一层铁幕之下。
就在帝释天有所感触时,不经意的一抬头间,突然看到头顶的那片暗灰色的天空,从不知何时起有无数的云团从四面八方涌至,凑成一个遮天盖地的天幕。
天幕范围越来越大,慢慢的扩散到他的头顶,云团的颜色由浅变深、由蓝变黑,比浓墨还要漆黑的天幕将天空的一切全部遮盖起来。
轰隆!……巨大的雷鸣声不断在天幕中响起,闪亮的淡蓝色雷弧和雷光在云团中出现,一道接着一道,无数的雷弧闪烁。
帝释天正感诧异时,突然听到从身边韩一啸的口中传来一声惊疑的轻呼声,他转过头看去,只见韩一啸正仰头深注着漆黑的天幕,眉头紧皱,眼中有魔光闪烁,眉宇间的那条黑气越发的清晰,舞若游龙。
难道是天刀戚战来了?帝释天看着惊人的天象喃喃的说道,心里隐隐有几分期待,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梵天七大顶尖高手才有资格让韩一啸的眉头皱起来,更何况如此惊人的天象并不是普通的神级高手能够引发的,由此可见来者必定是一个元老级的神级高手。
天哪,北斗七星!下一刻,帝释天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色天幕中北天赫然出现的闪闪发亮的七颗亮星失声惊呼道。
将这七颗亮星连成一起,就像盛水的勺子,却不是北斗七星又是什么。
在魔军阵营中的某个地方,魔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璀璨夺目的北斗七星,费力的咽了口唾沫,喃喃地感叹道:妈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帝释天想起了敖龙,知道他对星相之术颇为精通,于是靠过去问道:敖大将军,这时候出现北斗七星意味着什么?敖龙一直在皱眉看着天空,闻言疑惑地道:我也在奇怪,今天不是万星朝天的日子,怎么会出现北斗七星呢?见帝释天听的一头雾水,只得苦笑着解释道:这北斗七星据说是仙界的守护神星,第一星为天枢,第二为天旋,第三为天玑,第四为天权,第五为玉衡,第六为开阳,第七为摇光。
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七为标,合而为斗。
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帝释天饶有兴趣的问道,就连韩一啸也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敖龙的脸色颇为沉重,看着天幕中的北斗七星说道:大约在五万年前,当时的仙界盛极一时,出现了以北斗七星为首的朝臣派。
当年的仙界首席真君便是北斗真君司马天星,其座下七大弟子均被御封为星君,也就是后来的北斗七星君。
他们分别是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北斗第二阴精巨门星君,北斗第三真人禄存星君,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北斗第五丹元廉贞星君,北斗第六北极武曲星君,北斗第七天关破军星君。
当年,以司马天星为首的北斗派权倾朝野,深得前任仙帝的重用,可惜在千鬼殿一役中,这七大星君全部被冥界神级高手所杀,只有司马天星一人生死未明。
帝释天惊讶万分,这段历史他从未有所耳闻,不由对敖龙见多识广颇为钦佩,想了想沉吟道:这么说,来人极有可能是北斗真君司马天星咯?敖龙点了点头,眉宇间隐现忧色,道:想不到司马天星竟然还没有死,他在五万年前就堪称仙界第一高手,即便当年被烈震用巫毒所伤,但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只怕他的巫毒早就化解了,修为也极有可能不在戚战或卫青之下。
韩一啸闻言面不改色,只是轻轻的冷笑了一声,目光睥睨的注视着天幕中狂闪的电光雷弧,双手负背,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昂然气势透体而出。
而在他身后,敖龙、曹桓、帝释天等人却暗感担忧,因为韩一啸亲临战阵的主要对手是当今梵天第一高手天刀戚战,如今戚战未到,却从半路上杀出一个难缠的司马天星,即便韩一啸能够将他击杀,但也会因此消耗掉大量的真元,甚至可能会受上一点伤,到时万一戚战亲来,韩一啸要想取胜就难比登天了。
要知道,以韩一啸的自负和高傲也要在精、气、神处于最好的状态时才敢向戚战公然挑战,高手相争,生死悬于一线,容不得半点的马虎。
仙界司马天星拜见魔皇陛下!毫无任何征兆的,漆黑的天幕中突然传来一记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但平常人等却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纷纷感到诧异无比。
就在这时,那北斗七星骤然间大放光明,光芒之强使人一时睁眼如盲,好在强光转眼就连同那七星从天幕上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更为疯狂的天象。
象是受到什么吸引一样,天幕中无数雷弧开始在韩一啸的头上聚集,成一个超耀眼的十米直径的巨大蓝色电球,随着时间的流动,巨大的雷球慢慢的缩小,但所放出的光芒却是越来越耀眼。
虽然样子缩小,但韩一啸可不认为这是好现象,因为电球所蕴涵的能量不但没有减少一分,反而增加了许多。
随着体积的缩小,能量间的缝隙也越来越小,内部压力越来越大,一旦发生爆炸,威力绝对非同寻常,后果不堪设想。
雷球缩小十倍,变成一米直径的时候,压缩的不能再压缩的时候,这时由天地间最狂暴的力量构成的可怕能量猛然坠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韩一啸当头劈落。
群魔惊骇欲绝,如此恐怖的雷电之力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直感天地崩塌,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呼吸声渐渐急促了起来,汗水如同雨浆一样沿着毛孔源泉而出。
所有的魔将都清楚这一刻的重要性,如果韩一啸不能挡住这一击,他们都得被电光烧焦了,甚至还可能殃及成千上万的魔军士兵跟着一起陪葬。
在无数的雷光电弧的照射下,黑衣白发的韩一啸昂然而立,面不改色,状若天神。
魔相八式的心法全力展开,体表的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吸纳着天地间绵绵不绝的精气,旋又急速的转化为精纯的魔神气飞速的流转于经脉之中。
面对着巨大的蓝色雷电球从天而降,韩一啸只觉得一股汹涌澎湃沛然无匹的巨力当头迫来,如若不是他的护体魔神气也极为强悍,只怕那雷电球尚未落下,就落得个被压为肉泥的惨局。
按理说,抛开一切代价,不惜全力出手的北斗真君司马天星这一击算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做为星神派的高手,他与同为星神派高手的李隆武却有着很大程度的不同。
李隆武是中天十二主星所化的金星转世,而北斗七星并不归属于中天十二主星,乃是北天的七颗主星。
司马天星虽然并不能象李隆武那样借引九天星辰源力,却可以借引北天的雷电之力。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韩一啸,这个自古到今的第一魔界高手。
从理论上说,韩一啸已经脱离了普通的修神之路,即从真神到灵神,再到太神的这条路线,由于吸收了魔龙魄,经脉被黑魔气所改造,又学会了魔相八式,他的魔功实已达到了不败的程度:论神气,他几乎是所向无敌,因为无论对方的神气有多么强大,凭借他可以承受超负荷(甚至可以承受黑魔气)的强悍经脉,他总可以直接吸取天地间浩然的精气使自己的魔神气达到一个与对方平衡甚至更高的境界;论功法,他的魔相八式是天地间最为玄妙的魔功;论法宝,他的双拳胜过任何强大的神器。
所以说,灵神境的司马天星注定不是韩一啸的对手。
北斗真君司马天星虽然不知道韩一啸有着天赋异禀的魔根,但他早已意识到自己不是韩一啸的对手,他冒死出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击退韩一啸,而是想为接下来的戚韩之战赢得一丝宝贵的机会,破除韩一啸天人合一的至强魔境。
仍然只有一个拳头面对着整个天地。
从韩一啸怒指苍穹的那个晶莹白皙的拳头上猛然爆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暗黑冲击波,一个虚幻的拳印夹杂着彗尾般,有若实质的魔神气流自韩一啸的拳尖扩散开来,进而波及到整个天空。
如果杨天行在此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似曾相识的一拳乃是韩一啸修成魔神前的当家魔功天魔策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天魔爆。
当年,韩一啸为了帮助杨天行抵抗天劫,曾以这一招力斗劫云,硬生生地将劫云击得四分五裂。
只是,这一招天魔爆远非十几年前的那一招可以比拟,魔神气的威力比之天魔气也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韩一啸深知保存实力的重要性,所以对付司马天星的这一招没有使出耗费真元极大的魔相八式,而是用了天魔爆。
司马兄太冲动了,阁下的一世英名只怕要毁于一旦了。
漆黑的天幕中,陡然传来韩一啸雄浑激昂的长笑声,笑声中的那股冲天傲气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心悸。
笑声刚落,司马天星的北天蓝色雷电球已然与韩一啸的暗黑冲击波相遇。
异变就在此时发生!北天雷电之力!暗黑魔神之力!两股不同来源的力量以同样显赫的威势碰撞到一起……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万丈雷光冲天而起,暗黑魔神气在瞬间爆发开来,世间最狂暴的力量在疯狂的肆虐着。
啊!……天幕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一个黑影就在高高的云头上一头往地上栽了下去,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天摇地动的巨震之后,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盆地……而在同时,黑暗中又传来一声闷哼,众人惊骇欲绝地仰天看去,只见韩一啸招牌似的黑衣白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那个雄伟如山的身影屹立在黑云的尽头,正遭受着万千雷电噬体。
无数条闪亮的电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韩一啸的身躯周围狂闪肆虐,不时有一两道雷光电火击中韩一啸的身躯,却是只冒烟,不着火。
韩一啸的脸色极为阴沉,目光中透出少有的狠厉之色,然而他却稳如泰山,对周围肆虐的电光雷火视而不见,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大坑中的司马天星身上。
而此时,空中一道道黑光急闪,魔军上下,包括帝释天、敖龙、曹桓在内的各大魔将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护在韩一啸的周围。
他们都以为韩一啸在与司马天星的对抗中受了重伤,以致于无力驱散周围的雷电,吓得他们赶紧冲过来护驾。
陛下……敖龙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对付那些北天雷电,所以不敢太过靠近韩一啸,只得站在韩一啸的十丈开外忧心忡忡地喊道。
事实上,不只敖龙,曹桓和帝释天也自问没有本事驱散司马星空借引而来的雷光电火,只得和敖龙一样远远地站在一边干着急。
那迅若毒蛇的雷电不断地劈在韩一啸的身上,冒起阵阵烟雾,还伴随着难闻的烧焦味。
他们看得一阵心痛,可偏偏又无计可施。
韩一啸面无表情,岿然不动,任凭周身的雷电噬体,似乎肉体上产生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正当众魔将的心渐渐沉下去的时候,帝释天突然一声低喝:小心,司马天星那个老家伙要出来了!话音未落,坑中金色的电芒一闪,伴随着得意的长笑,衣着褴褛、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的北斗真君冲天而起,也不管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韩一啸三十丈开外的虚空中,冲着韩一啸得意地笑道:看来不可一世的韩一啸也不过如此,老夫太过高估你了!大胆!你个老杂毛竟敢出言不逊,尝尝我的鸳鸯刺!毒越的脾气可是暴躁得很,闻言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鸳鸯刺就待扑上去。
慢着!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威严,毒越十分不爽的转头看去,却见敖龙排众而出,冷冷地注视着气焰嚣张的北斗真君说道:毒兄,这一场让给兄弟如何?毒越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北斗真君大笑道:一群无知小辈!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当真可笑之极!老夫只要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将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众魔将闻言大怒,纷纷掣出兵刃准备群殴而上,将这个出言狂傲的老杂毛身上的毛全部剥光。
就在这时,众魔将的身后传来了韩一啸淡淡的笑声。
司马兄未免也笑得太早了一点吧。
众人大惊,骇然回头看去,只见韩一啸不知何时已经将周身的雷电尽数的驱散殆尽,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诡异笑容。
司马天星心头一跳,看着韩一啸嘴角的那抹奇异笑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冷汗不可遏制的涔涔而下,忐忑不安地道:韩兄此话何解?韩一啸笑容依旧,面上傲气复现,也不见他怎么作势,一股凛冽的火焰已经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火焰温柔的缭绕、腾跃着,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丝温度,仿佛那不是狂暴的火,而是柔和的水。
但是透过这团火焰去观察几十里外的阴山,居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山腰上的树叶!可想而知,这团火焰已经把空间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炽烈但不狂暴,危险但不张扬——一眼瞥去,北斗真君已经给这团诡异之极的魔焰做下了如是评价。
司马兄可曾听说过天魔爆这一招?韩一啸神态睥睨,语气淡薄如水,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曾落在司马天星身上,而是落在远方的群山之上,温柔如许,仿佛欣赏着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
北斗真君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此时的韩一啸给他一种看不透,摸不穿的神秘感觉,这种感觉压得他心头喘不过气来。
至于天魔爆,他确实不知,在他出道的时候,魔界尚未诞生,也就根本不知道什么天魔策了。
韩一啸头也不回地淡淡的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众魔将同时听到了韩一啸的传音声:快离开司马天星三十丈。
北斗真君还在回味着韩一啸刚才那句话,突然见众魔将宛如遇见鬼魅一般的纷纷逃了开去,再度一愣,正待说话时,突然感到体内的经脉一阵刺痛,似有什么东西要在经脉内爆炸开来,心中大骇时,突然脑海中闪过韩一啸的那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心中似乎明白到了什么,想要调集神气来压制,可惜为时已晚。
爆炸声连绵不绝的在众人耳边响起,刹那之间地壳被剥离数层。
一阵烟雾过后,众魔将睁眼向北斗真君看去,顿时象看到了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第二百零五章 般若罗汉(上)佛界,西天灵山。
若隐若现的云雾将隐约展现的飘渺灵山之巅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从远处向灵山方向望去,高大的青色山体耸立于蓝色的天幕中,乳白色的云层将那巍峨的灵山躯干包裹,又不时的被从山顶泛出的灵力之光沾染,透出些许微黄……话说杨天行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赶往佛界,在穿越了仙佛通道后,终于在跃马场之战后的第三天赶到了西天灵山上空。
此时,杨天行悠然立在一朵祥云之上,双手负背,清风撩起他的白袍猎猎作响,加上挺拔秀逸的身姿,自有一股超然于尘世间的奇异气质。
从云端上俯瞰西天灵山,但见灵山上风云聚会,天地淡淡然然,佛光四溅,檀香袅袅,有着虎豹之跃,有着龙蛇之舞。
透过无数繁密的树林枝叶,依稀可见佛界圣地大雷音寺的红瓦白墙,飞檐金壁。
山上佛钟激昂,梵唱如潮。
再看灵山西坡,那上千层的白玉台阶蔚为壮观,拾步于台阶之上的众佛界子弟的相貌亦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在群山间游弋,但见山势连绵,繁花似锦,流水潺潺,一股祥和灵力弥漫空中,骄阳下,仙鹤起舞,百鸟鸣唱,一草一木,无不透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如此宛若仙境般的美景看得杨天行啧啧称奇,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万水千山中却不知道哪处才是禁锢智慧圣僧的紫云台。
正感茫然时,突闻半空之下梵乐吟唱声缥缈而来,杨天行好奇的向下看去,恰好见到两道金光疾若雷电地朝着自己笔直射来,眨眼间就到了他的眼前。
定睛看去,却是两个青衣老和尚分别踏在两朵祥云之上,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中间。
杨天行微微一笑,他正愁不知道紫云台在何处,眼见有两个和尚前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打探一下。
心下思定,他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两个老和尚来,只见左边的那个老和尚面容丰腴,头挽螺髻,身披青色袈裟,手持金色禅杖,慈眉善目,尤其是那对寿眉,白如雪,长如柳,几乎垂到了胸前,颇有几分得道高僧之风范;右边的老和尚则身材奇高,面容干瘦而又显露出几分狰狞,袒胸露右下臂,双手掂诀于下腹,掌心向上,手举着一青色法钵,目光阴寒地注视着杨天行。
阿弥陀佛!阁下闯我灵山宝地,究竟意欲何为?正打量间,左边的那个老和尚高宣了一声佛号,朝着杨天行沉声道。
杨天行见此人看上去颇为顺眼,于是也心平气和的笑道:大师此言差也,在下站在此处,既未动手,也未动身,何言一个闯字?哼!灵山乃我佛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踏足灵山百里之内半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竟敢擅自闯入几十里,岂非欺我佛界无人?说话的是右边那个举钵老和尚,但见他对杨天行横眉竖眼,语气憎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杨天行微微皱眉,看了看举钵和尚,心里冷笑:佛界敢情是当真没人了,竟然派这么个人来做护山神僧。
我堂堂杨天行,在他眼里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哼,这倒是新鲜。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依旧温和地说道:这位大师,在下前来灵山乃是欲访一位故人,别无他意。
说到底,他并不是来找架打的,在见到智慧圣僧之前万事以和为贵。
那举钵和尚还待再说什么,却被那长眉和尚伸手阻拦了,只见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天行一番,越看心里越心惊,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这么悠然写意地站在空中,浑身却不露丝毫的破绽,举手投足如天马行空,浑然天成,从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中似乎能看尽人世间所有的沧桑,如此一个奇异的男子绝非平凡之辈。
不知阁下口中的故人指得是哪一位?长眉和尚一边说话,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六界之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高手,胆敢孤身一人闯入灵山宝地,不将万千佛子放在眼里。
杨天行目注长空,心里涌起对智慧圣僧的思念,柔声道:他就是被你们佛祖禁锢于紫云台的智慧本尊。
此话一出,当真如晴天霹雳,石破天惊,两个老和尚当场呆若木鸡,眼中透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似震惊,似恐惧,似惊骇,似叹息,似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和慌乱。
举钵和尚惊疑不定地看着杨天行,眼中金芒闪起,沉声道:你是……他似乎已经预感了什么,语气也变得极不自然。
杨天行心中一叹,微笑道:在下杨天行。
宛若化为了雕像,两个和尚都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苍白毫无血色。
杨天行看着一愣,不过他没有往深处想,反而笑问道:请问两位大师高姓大名?似乎被惊醒过来,长眉和尚恍然一叹,合十道:不敢当个请字,老衲是如来佛祖座下十八罗汉之一的长眉罗汉,旁边这位是老衲的师弟,举钵罗汉。
杨天行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是两大罗汉,怪不得一个个老得跟树皮似的。
想了想,又道:烦请大师给我指个路,我还不知道紫云台究竟在什么地方?长眉罗汉闻言与举钵罗汉对视一眼,苦笑道:杨施主,你要想见智慧本尊必须得到佛祖的手谕不可,紫云台乃我佛界的刑罚重地,没有佛祖的手谕,任何人也休想进入其中。
杨天行微微一怔,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行拜会一下佛祖。
他原本是不想惊动如来佛祖的,可是一来自己不知道紫云台的方位,二来心急想见一下师尊,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长眉罗汉看着他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苦笑之意更浓。
而另一边的举钵罗汉则一个劲地在打量着杨天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怎么也搞不懂这样一个年轻人,除了长相还称得上是俊逸不凡外,有什么本事让目空一切的佛祖都深为忌惮。
有关杨天行只用了二十年时间便从一个门外汉修成真神一事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只是在他这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修行数千年的老行家眼里,那种传言未免有些造谣浮夸,荒诞不羁。
要知道当年名动六界,号称修行第一奇才的道德星君也用了八千年的时间才修炼成神,而象戚战、卫青这些绝顶高手都是经过上万年的勤修苦练才方有今日之成就。
二十年?那岂不是让天下英雄颜面尽失,威风扫地?再说,他以为杨天行之所以能够名动六界,大部分功劳都应记在魔皇韩一啸的头上。
天下人都知道韩一啸与杨天行乃是生死之交,两人之间深厚感人的兄弟情谊早已传遍了梵天的深宫宝殿、市井阡陌,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韩一啸闯下的赫赫威名自然也泽被到了杨天行,再加上杨天行很少出手,修成灵神一事也没有传开,所以一般人只知道韩一啸是魔功盖世的一方霸主,却不知杨天行的实力比之他这个大哥也毫不逊色。
杨天行见两个罗汉只是看着自己,而不说话,心下诧异,冷笑道:难道我杨天行连拜会佛祖的资格都没有?长眉罗汉连忙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不是。
杨施主乃名动六界的奇人,怎会没有资格呢。
只是……他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杨天行更为疑惑,追问道:只是什么?大师勿有顾忌,旦说无妨。
举钵和尚见师兄扭扭捏捏的不开口,于是便自告奋勇的说道:只是佛祖曾下过一道法谕,凡是要来探望智慧本尊的人,必须先过一道关,才有资格面见佛祖,进而见到智慧本尊。
他说这话时隐隐带着一股兴奋和挑衅的语气,心想是真货还是假货,一试便知,不由为佛祖的英明决定而暗自喝彩。
杨天行吃了一惊,面现怒容,冷笑道:什么关?举钵罗汉得意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过的关,此关乃敝界的大般若罗汉阵。
大般若罗汉阵?杨天行喃喃地念了几遍,突然诡异的一笑,说道:此阵在下略有所闻,乃是贵界西天灵山的镇山法阵,专门用来对付强敌,不知我说得可对?举钵罗汉微微一怔,看了看面带诡笑的杨天行,心中惊讶万分。
大般若罗汉阵乃佛界的两大秘法之一,另一种秘法便是大日金刚咒,昔日在狼居山一战中曾被文殊、普贤、地藏王三大菩萨施展出来对付魔龙。
佛界这两大秘法与仙界的天魂玄阵一样都堪称镇界之宝,即使在佛界也少有人知,更别说是外界之人,如今被杨天行这么轻而易举的道破玄机,倒让他对杨天行刮目相看。
他却不知杨天行手上就有一本佛界至宝《金刚经》,象大般若罗汉阵这样的奇阵在经书上自然有记载。
你是怎么知道的?举钵罗汉实在想不通杨天行是如何得知的,所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话语中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
就连一直默不做声的长眉罗汉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要知道大般若罗汉阵除了如来佛祖知道外,就只有十八罗汉知道,其余的佛界高僧诸如菩萨、本尊等人都是只闻其名,而不明阵法的玄奥,因为数万年来西天灵山一直颇为太平,甚少有高手胆敢闯山,即使有,也不值得佛祖请出罗汉阵来对付。
杨天行看到举钵罗汉那副既惊又怕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当年他自创《天人录》时,曾经将六界的顶尖功法都熟读了一遍,对大般若罗汉阵可谓了如指掌,知道此阵须由佛界十八大罗汉结阵,威力奇大,专克猛敌,堪称天罗地网,一旦法阵运转起来,任你神通如何广大,法力如何无边,也休想逃出此阵。
当然,每个阵法都有其破解之道,大般若罗汉阵也不例外,金刚经上虽然不曾记载罗汉阵的破解之道,但杨天行早就几年前就已经摸索出此阵的破解方法。
见杨天行笑而不答,长眉和举钵两个罗汉都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他们仰仗了数万年的大般若罗汉阵在眼前此人的眼里仿佛一介草木,根本不值一提。
阿弥陀佛!长眉罗汉高宣了一声佛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看着杨天行缓缓说道:这么说,杨施主是答应闯阵了?杨天行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道: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
既然佛祖定了下这么个规矩,在下便按规矩行事。
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面容倏地转寒,眼中神光闪现,盯着远处巍峨缥缈的灵山,一字一句地说道:万一我侥幸破了阵,佛祖仍不肯下手谕的话,就别怪我杨某人不客气。
眼见他冰寒如水的面容,耳闻那凉入骨髓的话音,长眉罗汉和举钵罗汉同感头皮一阵发麻,阵阵凉意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举钵罗汉从僵硬的马脸上强行挤出几丝微笑,合十道:这个请施主放心,佛祖乃是方外高人,自不会打诳语。
施主请在此稍候,我们去去便来。
说完,便和长眉罗汉一起驾着云头往灵山飞去,估计是去通报如来佛祖了。
杨天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对两位罗汉的离开视而不见,只是看向远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迷惘和悲凉。
风吹起的长发丝丝飞扬,阳光沐浴在他的身上晃出万千金光,他,此时,有如天神一般,脚踏着庄严肃穆的西天灵山。
雷音寺内,如来佛祖高坐在金莲宝座之上,大殿左右分立着四大菩萨,十六罗汉,九本尊和十八迦蓝、二十诸天。
袅袅檀烟不断地从香台上升起,聚散离合,最后化为无形;盏盏佛灯无力抵抗来自门外射入的阳光,早已失去了夜间的光亮,变得无精打采。
佛祖面容平静,眼睛似闭非闭,一双又大又长的奇耳微微蠕动着,手里不断轮拨着粗大圆润的绿玉佛珠。
他这样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了,从早课开始,众佛就见到他早早地坐在了那里,一言不发。
本来众佛是前来聆听佛祖讲述佛法的,但是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心里都有些发怵,因为以他们的经验来看,佛祖一旦沉默不语,双耳抖动,就意味着他现在十分不爽,谁惹上他谁倒霉。
是以,包括四大菩萨在内的众佛也都沉默如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上一句话。
如来佛祖此刻的心情绝不平静,仙界在跃马场大败的消息已经于两个时辰前传到了雷音寺,不过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他和负责监视仙魔两界动静的文殊菩萨而已。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修炼了五万年之久的一颗本应六根俱尽、诸相皆空的佛心不可遏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苦心维持的金刚大寂灭境界也首次出现了破绽。
正当佛祖心烦意乱之时,门外传来了守山罗汉的声音。
启禀佛祖,有人前来拜山!佛祖双耳陡然一动,睁开佛眼,扫了殿上众佛一眼,目注门口,平和地说道:来者何人?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这段日子西天灵山已经迎接了好几批拜山者,多是仙帝派来的密使,想必这一次来的也应该是仙使。
回佛祖,来者……是杨天行。
门外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象是经过了一番内心的挣扎才将杨天行这三个字吐出来,似有千斤重。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佛霎时间都睁眼往门口瞧去,目光里透出一种惊惧交加的神色。
佛祖的身子晃了一下,沉默了良久才喃喃的说道:好!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抬起头,眼中燃起金色的佛光,淡淡的道:你可把本座定下的规矩跟他说了?说了!他意下如何?他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闯阵!佛祖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韩一啸的结拜兄弟。
笑声在大殿中震荡,众佛骇然变色,只觉得那笑声似含穿金裂石之威,似要将耳膜也给震破了。
笑声中隐含着一股愤慨之气,众佛均知这位佛界至尊动了真怒。
笑毕后,佛祖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灵山:十八罗汉何在?恭迎法旨!应声而出的是殿上的十六大罗汉,以及从门外走进来的长眉、举钵两罗汉。
这十八大罗汉都身披青色的袈裟,手持各式法器,龙行虎步,神威凛凛。
佛祖缓缓地扫了十八罗汉一眼,脸上似有满意之色,沉声道:结阵迎敌!谨遵法旨!应声后,十八罗汉双手合十,朝着佛祖一鞠躬,鱼贯地步出了雷音寺。
待十八罗汉出寺后,佛祖深吸了口气,盯着文殊、普贤、地藏王三位菩萨问道:智慧那个老家伙怎么样?三位菩萨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开口。
死了没有?佛祖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力的问道。
文殊菩萨出列道:回佛祖!虽然没有死,但已经奄奄一息了。
顿了一下,见佛祖闭目不语,接着又道:智慧触犯佛规,被弟子用万年寒铁钉在了紫云台上,剐去双目,禁锢神通,使他日日夜夜受秃鹫噬肉之苦,如今已是肉身半毁。
普贤菩萨闻言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目光再度瞥向殿堂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色佛字,眼中透着一分凄惋、一分悲凉和一分的愤慨。
一直以来都是文殊菩萨执掌着佛界的刑罚,凡是触犯了佛规之人落到他的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更别提被禁锢在紫云台上的智慧本尊了。
普贤对佛界的刑罚之重一直颇为微辞,认为违背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佛意,可文殊菩萨大权在握,而佛祖也对他十分倚重,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屡次进言都无功而返。
佛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的盯着面有得色的文殊菩萨,想要责难几句,但终究没有开口,心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但愿杨天行闯不过大般若罗汉阵。
第二百零六章 般若罗汉(下)仙界,阴山关下。
此时的北斗真君就如同一个落魄的乞丐一般,不,应该说比乞丐还要乞丐,哪还有五万年前北斗派老大的威风模样。
只见司马天星被韩一啸天魔爆炸得体无完肤,本来就干瘦的身躯更象是被刀削斧劈过一番,块块血肉拌着鲜红的血水不时从身躯上掉落,活像一只刚被剥皮的青蛙,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再看他的衣袍已经变成了一条条破烂的碎布搭在身上,一阵风吹过,片片碎布随风飘起,洋洋洒洒,如同下了一场布雨。
他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蓬起,带着一股烧焦的难闻气味,还可以看到阵阵黑烟从头发里冒出来;那张老脸黑糊糊的,象是刚被烟熏过一般,七窍不但流血,而且冒烟,眼珠子凸出,惨白中拌着几丝血红,看向韩一啸的眼神中有几分迷茫,几分失落,几分可悲,更多的却是惊惧。
看到堂堂一代灵神落到如此下场,众魔将均感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平常,打死他们也不相信一代灵神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们除了感叹韩一啸的实力恐怖得不象人外,似乎已经无念可想。
要知道,成名了五万年之久的北斗真君怎么说也是当今修行界排名前十的人物,竟然挡不过韩一啸的一招,这委实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在一招之间,北斗真君在一招之内落败似乎也合乎情理。
韩一啸看着北斗真君感慨地摇了摇头,微笑道:司马兄,韩某的这记天魔爆的滋味如何?北斗真君闭了闭嘴巴,又是一股黑烟腾出,苦笑道:不可能,你的天魔爆气劲怎么可能隐藏于经脉中而不被发觉?我的北天雷电之火你又是如何化解的?声音沙哑而细微,而且每说一个字都会伴随着血水的流出,看得众魔将不断的摇头,都知道北斗真君现在是回光返照,全身的经脉已经被天魔爆尽数摧毁,离归天的日子不远了。
韩一啸傲然一笑,淡淡的道:韩某的魔神气来源于天地间的暗黑精气,你发觉不了自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至于你的北天雷电之火……,我不得不承认它的威力超出了我的想像,居然能够伤害到韩某的肉身,不过可惜的是却无法伤及到我的经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司马天星又道:你看到我身后的这团魔焰没有?北斗真君艰难的点了点头,那团诡异的魔焰看似平静,却一直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象一头静静地蛰伏在暗处,择人欲噬的怪兽。
韩一啸悠然道:这就是你的北天雷电之火。
北斗真君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哇得一口浓血喷出,双目透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喃喃地道:怎么可能?你竟然可以炼化它?有何不可!韩一啸闷哼一声,目光中透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似又深藏着看破一切的智慧,朗声道:只要将一种神气修炼到足够强大,就可以臣服大自然的任何力量。
光明神和黑魔神之所以高高在上,并不是他们与生俱来就具备统治天下的特权,而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强大无比的神气。
他们的力量可以控制大自然的风云雷电,雨雪霜露,甚至可以强行将原本合为一体的梵天大陆分为六界,如此广大的神通使他们有资本凌驾于天地之上,主宰一切。
你的北天雷电之火虽然霸道,但还是一种自然力量,被我的魔神气炼化也不足为奇。
而且,你修炼北天神法多年却始终未能窥破北天雷电之火的真正威力。
北天雷电之火的威力绝不亚于中天星辰源力,可是李隆武若是侥幸能留得性命,找个清静之地苦修一百年,他的实力绝对在你之上。
说完,他微微一笑,猛然伸出一根手指朝天而指,身后的魔焰突然消失,乍然跃于指尖之上,接着轻喝一声,从手指上蓦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冲霄汉。
顿时,奇景出现了。
但见满天刹那间昏暗下来,尤其是北天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各种来自北天的惊雷和闪电疯狂地汇聚拢来,在他指尖所指的方向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旋又飞快的缩小,一直到变成一个极亮极小的光点,同时一股超强的,来自北天天幕的压力骤然降下,随着韩一啸的手指一点,天幕上的光点疾若流星地坠下,落在远处阴山山脉的一个奇高的山峰上。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下,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电闪雷鸣,那道光点飞快的没入了山尖消失不见。
正当众人有些疑惑不解时,巨大的雷鸣声从山腹中传来,山峰的上空也赫然出现一道蜿蜒雪亮的金色闪电。
那闪电象是章鱼的触须一样将整个山体裹在其中,金光闪烁不停,随着山腹里的雷鸣声越来越响亮急促,山体出现剧烈的爆炸,无数的山石被炸得翻飞怒舞,庞大的山体被巨力撕得四分五裂,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尚有一道火亮的光柱从地表怒冲而起。
起初,众人还不明白光柱是什么,等到那光柱象焰火一样爆射开来,将天空映得火红一片时,才知道那是来自地心深处的滚热岩浆。
但见无数的洪流从地底狂涌而出,喷向高空,旋又纷纷扬扬的洒下,象落了无数的火雨,如此壮观的景象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感震撼。
远处的火光映照在韩一啸英俊无匹的刚毅脸庞上,似抹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眉宇间的那条黑气活灵活现,更欲腾空而起,拌着嘴角的那丝古怪笑容,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北斗真君呆呆地看着远处霎时间被夷为平地的山峰,面色惨然,双唇抖动,浮现出既惊喜又敬服的怪异神色,良久才恍然地呢喃出声:这才是真正的北天雷电之力……可怜我司马天星苦心修炼北天神道五万年之久,到头来竟然只学到了一些皮毛,可悲……可叹……残留在喉间的叹字,就在那将出未出的时刻,北斗真君的声音,忽然就这么哑了下来,发出的,竟只是细微低沉的嘶嘶声音。
与此同时,深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每一个毛孔狂涌而出,那原本就干瘪的身躯渐渐地变成了一副只剩下皮囊的骨架。
帝释天看着这个老人,眼中射出万千同情和怜悯之色,看了一会,突然如电般冲到司马天星的身边,扶住他的身体,然而老人的头颅依旧缓缓却不可阻挡地向下垂去。
只是在他的口中,却仿佛还在挣扎着说些什么。
帝释天急切地将头俯在他的耳边,在那已经含糊不清的声音里,他只能隐约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韩……一……啸,你果真是旷世……奇才……我……那声音渐渐低微沉默,司马天星的头颅最终垂在了胸口,再也没有动静。
可是那双白红相间的眼珠却依旧凸出眼眶,到现在也不肯瞑目。
透骨的冰冷,如置身深深冥界的冰狱,帝释天默默地注视着怀中业已魂逝的老人,神情木然而萧索。
这一代灵神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无疑是一个悲剧,最可悲的是他临死之前才发现自己仰仗自豪了五万年之久的北天神法竟然比不过韩一啸那轻轻的朝天一指。
就在老人断气的那一刹那,远处的岩浆终于停止了喷涌,似在为这个经历坎坷的老人的遭遇深深叹息。
死一般的沉寂,弥漫在阴山脚下,久久不散,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不,也许还有,阴山城关下那漫天震响的厮杀惨叫声自始自终都没有停止过。
韩一啸双手负背,目注长空,面如止水,身上的黑色长袍迎风猎舞,魁梧的魔躯下倒着司马天星业已冰冷的尸体。
戚战,如果你再不出现,韩某人就要大开杀戒了!深沉而又高亢的魔音如同惊雷般响彻了阴山四周,经久不息的声音在山谷间徘徊回荡,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豪情和激昂。
众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白发的高大身影,心里纷纷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天地的主宰,天下间谁也阻挡不了他…………雷音寺的千层台阶之下,杨天行当中而立,四周环绕着十八罗汉。
台阶之上,万千佛子围观,其中赫然出现了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的面孔,只是没有见到如来佛祖。
事实上,如来佛祖已经有四万年没有出过雷音寺了,自从那次千鬼殿之战后,他不曾有片刻离开过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莲宝座,不曾享受过外面的阳光,不曾见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美丽云彩,与他相伴的只有檀香、青灯和昏暗。
杨天行对四周虎视眈眈,如临大敌的十八罗汉恍若未见,只是看了台阶之上高高耸立的雷音寺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红木大门上。
他知道如来佛祖就在那其中,甚至还知道他此刻就坐在那金莲宝蒂之上,一双佛眼隔着厚重的大门注视着自己。
他心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移开目光,打量起十八罗汉来。
由于杨天行清楚大般若罗汉阵的阵势,所以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阵法主位上位居十八罗汉之首的托塔罗汉。
此人乃是一身材异常魁梧之人,浓眉大耳,手臂极长,粗大圆润的左手手掌上托着一个暗金色的佛塔。
这佛塔极为精致小巧,塔分九层,自下盘而上依次缩小,光滑发亮的塔身刻有精密的梵文和佛像,通体散发着一种酷似琉璃的佛光。
十八罗汉共分为三波站立,排在杨天行正面的是以托塔罗汉为首的六大罗汉,其余五大罗汉依次是探手罗汉、过江罗汉、芭蕉罗汉、静座罗汉和骑象罗汉;而在杨天行身后排列的六大罗汉,则以降龙罗汉为首,其余五大罗汉是看门罗汉、举钵罗汉、布袋罗汉、长眉罗汉和开心罗汉;杨天行的侧位分立三个罗汉,朝北的三罗汉是喜庆罗汉、挖耳罗汉、笑狮罗汉,朝南的三罗汉则是伏虎罗汉、沉思罗汉和骑鹿罗汉。
如此,十八罗汉呈一个圆形将杨天行围在中央,各大罗汉的法宝都已出手,十八件青色袈裟迎风飘动。
场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有的只是弥漫于山间的肃杀之气。
十八罗汉个个垂首低眉,法相庄严肃穆,却没有立刻催动阵势。
这是数万年来十八罗汉首次结阵,他们曾试想过有朝一日处在这阵中的有可能巫王烈震,有可能是妖皇赤月空,也有可能是魔皇韩一啸,却怎么也没想过会是杨天行。
因为,说起来,杨天行在梵天的名头远不如戚战、韩一啸、赤月空、卫青、烈震和佛祖这六大世人公认的顶尖高手来得响亮,甚至还不如佛界的三大真神菩萨和仙界的三大真神御帝。
是以,他们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而且有此想法的不只是罗汉们,还有文殊菩萨、地藏王菩萨,他们两个曾经参加过狼居山一役,以为杨天行的修为仍旧停留在真神境界。
至于普贤菩萨则忧心忡忡,在他的潜意识里,杨天行这个一直低调的年轻高手只怕未必象表面看上去那么年轻。
杨天行负手而立,眼睛开阖间有黄色神光流转,目光扫了众罗汉一眼,微笑道:杨天行向各位大师讨教大般若罗汉阵!话音刚落,便有一浑厚的中年男音紧跟着响起:杨施主,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敝界的大般若罗汉阵擅长合击之术,一旦阵法运转开来,你将再无机会逃出生天。
我佛以慈悲为怀,实不愿在灵山圣地之下开了杀戒,还请施主三思而后行!这声音响如闷钟,鼓荡耳膜,似含至深佛理。
杨天行寻声看去,见开口说话的是为首的托塔罗汉,而且此人眶目醒神,眼透祥光,以佛力注其音使其洞彻天宇,心中微微一惊,想到这十八罗汉都有一技之长,绝没有一个好惹之辈,于是随口赞道:大师好修为!大师的大乘之音已臻透灵万物之心,达至万物之深的境地,如果我所料不错,大师刚才所施展的功法应该是大梵音。
此话一出,众佛惊愕。
要知道托塔罗汉修炼的正是《降魔录》中的大梵音,而降魔录与金刚经并称为佛界的两大至宝,平常人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杨天行他一个外人竟会了解得如此详细?托塔罗汉皱了皱眉,闷哼一声:施主好眼力!废话少说,不知施主是否需要兵器,我等要行阵了!杨天行摊了摊双手,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已经多年不用兵器了!这倒是实话,自从青雾剑化成萧夜月后,他不曾再修炼过任何法宝。
托塔罗汉微微一滞,在其身旁的一些罗汉却是难掩着一丝愤慨,眼中不觉蹦现出怒火来。
既然如此,那老衲等就失礼了!托塔罗汉深深地看了杨天行一眼,正色道。
不过众人还是从其语气中同样听出了一丝对杨天行如此轻视他们的不满。
杨天行面露苦笑,他何尝不知道罗汉们的心思,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了。
托塔罗汉的话音未落,便见一阵阵金色气芒在这些罗汉的身上出现,随着这些气芒的出现,这些和尚身上青色的袈裟纷纷粉碎向着四处激扬飞荡起来。
片刻之后,杨天行面前的六大罗汉个个穿上了一身金铜色的古朴无华的战甲。
这些战甲紧紧的贴在他们的身上,竟然突兀的让人有一种不可超越的感觉。
杨天行双眼微眯,知道这些战甲便是金刚经上记载的罗汉金甲了。
据说这些罗汉金甲有着超强的防御力,能够使这些实力达不到神级修为的罗汉可以抵御来自神级高手神气的攻击。
思忖间,大般若罗汉阵已然运转起来。
只见十八罗汉各换方位,开始急速的转动起来,只一片刻的工夫,杨天行身周就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光影,再也分不清每个罗汉的位置。
须臾后,十八声怒喝同时响起,听起来仿佛一个人在暴喝一样。
一股强烈的充满刚烈的劲风忽然平地而起,劲风卷在一处,形成一股涛然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向杨天行扑来。
杨天行口中微微一声冷哼,全身忽然一振,右手紧握成拳,就在那股气势成型之时随手一拳轰了过去。
一个黄色的气团从拳头上无声飞出,就在十米开外的半空中与那股滔天气势相撞在一起。
轰!强烈的劲风席卷全场,站在外围观战的一众佛界高手连忙驱动体内真元运出体外形成护罩以抵抗这股劲风。
同时,一个极亮的金色防御阵从场地的边缘升起,却是文殊菩萨出手布了防御结界,以免这灵山圣地受到损害。
劲风过后,杨天行自是岿然不动,而他那一拳打出后也似乎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的波澜。
他有心想要考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所以并不急着破阵,但饶是他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终归是纸上谈兵,是以他现在也是功聚全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刚才这一交锋已经使他初步领略到了罗汉阵的威力,他那一拳看似不经意,但以他灵神级别的修为,这一拳也非同小可,若是随便换了一个罗汉单独来挡这一拳,不被击得吐血飞跌才怪。
蓦然,凭空响起一声沉喝。
罗汉出世!但见圆形的金色光影陡然收拢,急速地逼近杨天行的身躯,在距离他只有三丈远时,十八般佛器不分先后的同时往他身上招呼而来。
其中,以托塔罗汉的佛塔最为醒目,但见那佛塔金光闪闪,被抛入空中,迎风暴涨,立时就变成了一座高达三十余丈,宽六丈的巨型佛塔,在佛诀的牵引下,当空朝着杨天行急速罩落。
杨天行心生感应,抬头一看,赫然见那佛塔的塔底是空的,内里佛气弥漫,金光耀眼,而且产生出一种强大无比的吸力,欲要将他吸入那塔内;与此同时,另一件厉害的法宝也隔空向后背袭来,却是举钵和尚的青色法钵到了。
那法钵也端的神奇无比,从钵内射出万千金色的佛光,犹如无数的利箭一般扎向杨天行的后背。
稍候而来的是其余十六大罗汉的法器,诸如长眉罗汉的禅杖、布袋罗汉的降魔法袋、看门罗汉的太金禅棍……这十八般法器象是有着某种默契一般,出现在特定的方位,法器上迸射出的金色佛光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气壁将杨天行笼罩在其中。
面对如此众多的攻击,杨天行心下骇然,只觉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前后上下的退路均被封死,剩下的只有力拼这一条路。
想到这,他豪情顿生,仰天长啸一声,手里急捏法印,同时右手闪烁一片耀眼金色光华,施展金刚经中的十八灭魔手幻出十八道巨大的金色掌影分击袭来的十八般佛器。
这十八灭魔手原记载于金刚经中,乃是专门克魔的功法,至刚至阳,威力强大,如今被杨天行巧妙地用来对付佛界众罗汉,倒也具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十八灭魔手?杨天行的功法刚一脱手立即就被识货的佛界高手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这些高手当中就包括文殊菩萨。
他精通各种佛界功法,自然也会这十八灭魔手,可是杨天行这样一个从未踏足过灵山半步的外人竟然也会这佛门功法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只见他脸色阴沉地注视着被金光圈围住的杨天行,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般若罗汉阵被称为一代奇阵自然有其特别之处。
就在杨天行用右手幻化出的巨大的金色的佛掌眼看就要与身周的十八般佛器围成的金铜色气壁相接触之时,这片金色气壁却似生出了感应一般,突然朝里凹陷了下去,使得杨天行的金色灭魔巨掌无力可施。
与此同时,十八般法器不受丝毫阻碍的依旧朝着他奔袭而来,卷起片片的佛光。
杨天行愣了一下,一咬牙将右手中的真元强自收回。
然而就在他刚收回真元之时,忽然在他的面前猛然出现一大蓬金色的佛光,其光芒之耀眼都让他睁眼如盲。
来不及细想,他再次运转神气,右手金芒再起。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没等他的掌劲拍出,那些佛光就奇迹般地消失了,杨天行的一掌又一次无功而返。
虽然早就明白大般若罗汉阵的玄奥,但直到此刻杨天行才心中重视起来,心想这大般若罗汉阵果然虚实变化莫测。
心念急转间,杨天行放出了强大的灵神神识,意图搜索出隐藏于阵法中的十八般佛器。
可是他马上失望了,即便以他的灵神神识也穿透不了那层金色的气壁。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套阵法的精髓所在,那就是可以使处在阵法中的人变成瞎子、聋子,分不清方向,摸不着头脑,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更别提什么破阵而出了。
唯一有希望破阵的方法就是以无上的神通摧毁周围的气壁,可这也是理论上的希望,真正实现起来恐怕难比登天。
就在杨天行稍有分神之际,从气壁中猛然蹦出了一根禅杖,直捣他的背后大穴。
杨天行的反应何等神速,那禅杖刚一探头出来就被他感应到了,二话没说,扬手就往杖头抓去。
这一抓的速度何其之快,疾若闪电,快若奔雷,可那禅杖的主人似乎更为敏捷,没等他的手掌靠近,禅杖又猛地缩回气壁中,气得杨天行牙痒痒的。
如此一来,杨天行总是不得不不厌其烦地与那些神出鬼没的佛器周旋,而且每每都是无功而返,饶是他定力再好,也不由弄得他恼意暗生,索性施展密宗真言手印中的外狮子印,来了个八面搏击。
随着一阵砰!、砰!、砰!、砰!……的连串气劲的碰撞之声不绝的响起,杨天行正式的与十八罗汉混战在了一起。
其实说混战是好听点,真正应该说是他被罗汉阵给困在了其中,应该形容为困兽犹斗。
这场比斗打下来竟是激烈非常,只见场中气劲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阵阵的黄芒和条条的金铜色的气芒不断闪现,当然,这些黄芒无一例外的被那些罗汉手中的法器组成的气壁一一挡了下来。
杨天行眼见又一次失效,倒也气定神闲,不慌不急。
他刚才一直用三神合一诀的五成神气与十八罗汉组成的罗汉阵来周旋,虽然刚开始心中有些小瞧这个阵势而差点吃了小亏,但自始至终他内心中都非常的自信要破罗汉阵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如何让他们体面一点的下台。
而且此时他的心中还在打着另外的算盘,他要将整个大般若罗汉阵势的演变过程全部摸熟摸透之后再将之击溃。
周围观战的众佛界高手也看得紧张无比,饶是他们只能看到外围的金光,却不能穿透金色气壁看到杨天行的动静。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眉开眼笑,喜形于色,杨天行被困在阵中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在他们想来,杨天行也应该是强弩之末,瓮中之鳖了。
只有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神级高手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时间拖得越久,对十八罗汉就越为不利。
因为要维持阵法的运转,不可避免地要损耗真元,虽然处在阵中的杨天行也是如此,但修为明显要高出众罗汉一筹的他就相对的占有优势。
他们担心这要是拖上个几天几夜,杨天行最后大有可能仰仗深厚的神元脱阵而出。
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天行现在是乐在其中,悠闲自得,并未真正的反攻。
如此周旋了有半个时辰,杨天行终于将阵法的一些细节摸清楚了,以致于十八罗汉的每一次偷袭都能事先被他猜到而轻易地加以防范。
而且,越到后来,十八罗汉的偷袭就越频繁,这样一种现象落在杨天行这个大行家的眼里,自然知道是真元的大量消耗使十八罗汉开始心急了,想要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斩杀于阵中。
杨天行再度迫回一件佛器后,长笑道:各位大师是否黔驴技穷了,在下可要出手反击了。
渐渐的,杨天行心有不耐起来,大般若罗汉阵也已经基本上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了,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看来是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哼!施主有本事尽管破阵!托塔罗汉微带喘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天行心里好笑,心想到现在还在故弄玄虚,当即也不客气的回道:既然大师这么说,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一落,他的脸色倏的转正,聚功在口,猛然吐出一记惊若天雷的九字真言中的临字,同时手结他最为熟悉不过的宝瓶印,灌注以十成的神气,只见他的掌心中顿时黄光大盛,一团极小极亮的宝瓶神气团跃然于掌心之上。
还不只这些,杨天行佛至心灵,又结合金刚经中的罗汉神拳功法,将罗汉拳融入到真言手印之中。
那九字真言刚一出口就立见奇效,固若铁桶的大般若罗汉阵也被这一记真言震得一滞,首次露出了破绽。
接着,威力极强的宝瓶印紧跟着脱手而出,轰向北侧喜庆罗汉、挖耳罗汉、笑狮罗汉所在的方位。
顿时,奇景妙出!每个观战的人都分明看到罗汉阵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模模糊糊的,依稀可见每一个人影都在施展着一套迥然不同的罗汉拳。
无数的人影分分合合,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金色拳影仿佛打沙包一般将蓄满神气的拳劲打在金色的气壁之上。
人影渐渐清晰了一点,每每一拳击出的时候众人的心中忽然就没来由的出现一个罗汉挥拳的形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有一瞬间而已,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场外观战台上的众佛定睛看去,发现十八罗汉此时仿若泥人一般两手空空,姿态各异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杨天行则满含笑意的负手而立在十八罗汉所摆的罗汉阵中间,而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十八般法器抛洒了一地,其中有托塔罗汉从不离手的佛塔,有举钵罗汉的青色法钵,有长眉罗汉的禅杖……罗……罗汉神……拳!不对啊,罗汉神拳不是这样的……托塔罗汉怔怔地看着杨天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哪知道杨天行刚才所施展的功法是他将罗汉神拳与凡界密宗的宝瓶印结合后产生的功法,与佛界地道的罗汉神拳似是非是,却有着天渊之别。
其余十七个罗汉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
就在众佛惊讶不已的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天行,你怎么会罗汉神拳的?第二百零七章 金刚舍利(上)杨天行寻声看去,见说话者是身披紫红袈裟,一脸凝重之色的文殊菩萨。
他知道文殊菩萨在佛界的地位颇高,仅次于如来佛祖,心下不敢怠慢,微微一笑,施礼道:菩萨,在下原本就出道于凡界的佛门密宗,对佛法虽谈不上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罗汉神拳在密宗宝典《大日经》上就有记载,我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密宗宝典大日经上的确有关于罗汉拳的修炼法门,只是此罗汉拳与金刚经上记载的罗汉神拳有很大的差距,前者修炼起来较为简单,其威力也远不及后者,不过两套罗汉拳却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杨天行估计金刚经上记载的罗汉神拳应该是在凡界罗汉拳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的。
文殊菩萨闻言闷哼一声,沉声喝道:一派胡言!罗汉神拳乃我佛界的独门功法,凡界又岂会有如此高深的法门,分明是你偷学了敝界的金刚经,做贼心虚地在此狡辩。
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大怒,他怎么也想不到此番话竟会从堂堂佛界菩萨的口中说出,顿时文殊菩萨的形象在他心中一落千丈。
当即冷笑道:菩萨哪一只眼见过在下偷学过贵界的金刚经?文殊菩萨愣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天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原本就只是臆测,因为杨天行并非佛界中人,却能将十八灭魔手和罗汉神拳使得出神入化,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只能做如此推断。
可现在想来,这推断尽管很有道理,却是无凭无据,被杨天行一句话就问倒了。
文殊菩萨本就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见杨天行使他当着这么多同仁的面下不了台,不由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杨天行暗恼文殊菩萨瞧不起凡界佛法,丝毫不理会他又尴尬又恼怒的境地,继续冷冷地道:佛界佛法源出自于凡界,你身为菩萨之尊,理应数典不忘本,如今却在这大放厥词,口出狂言,你又有何资格瞧不起凡界的佛法?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神色肃穆,隐含着一股令人折服的威严,看了众佛子一眼,又朗声道:凡界佛法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贵界所继承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就拿贵界的大梵音和小梵音来说,这两种佛言乃是在密宗三字根本咒的基础上衍化而生,所以它的梵音再多,也脱离不了唵、啊、吽这三个字。
原因为何?乃是因为这三个字体现了一种最广泛、最基本的佛理。
唵字,是宇宙原始生命能量的根本音。
它含有无穷、无尽的功能。
啊字,是宇宙开辟,万有生命生发的根本音。
它具有无量、无际的功能。
眸字,是万有生命潜藏生发的根本音。
它具有无边、无息的功能。
又如贵界的十八灭魔手,其原形乃是凡界显宗的降魔掌法。
降魔掌法原有一百零八式,贵界只不过将这一百零八式浓缩成了十八式,所以十八灭魔手其实是降魔掌法的精髓部分,若论及克魔的招式却远不如降魔掌法来得广博。
再如贵界的大小乘佛法也是出自于凡界。
菩萨,你修炼的应该是大乘佛法吧;托塔罗汉,你修炼的是小乘佛法吧,而凡界早在灭神时代就有大小乘佛法之分,那时你们佛界还没诞生,如今这煌煌西天灵山在当时却只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坡。
嘿,佛界虽然继承了凡界佛法的精髓,却未能将之发扬光大,甚至就连一些佛法的真谛也丢失了。
你们一个个看似法相庄严、道貌岸然,成天念叨着苦修大乘,参度佛语以解救众生,实则已是佛非佛,人非人,不知是你渡世人,还是等着世人来渡化你们,真是可悲可叹!此番痛斥犹如无数的惊雷霹雳响彻了西天灵山,以致于杨天行的话音落了许久,偌大一个灵山上竟然鸦雀无声,众佛呆若木鸡,都沉浸在杨天行无比震撼的话语中。
良久,才有一声幽幽长叹响起。
阿弥陀佛,杨施主这番话当真如醍醐灌顶,让老衲茅塞顿开。
老衲在此向施主道谢了!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普贤菩萨越众而出,走下台阶,缓缓步到杨天行的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来时,赫然已经泪流满面,神情十分激动。
杨天行大吃一惊,连忙还了一礼恭敬的说道:大师言重了,虽然大般若罗汉阵看似是败在了我的手上,但实际上却是败在了佛法之下,大师不必难过。
在下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佛界佛法固然神通广大,但凡界佛法的博大精深也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两界佛法本出同源,应该相辅相成,共同进步,而不应相互排斥,引为异类。
希望今日之事大师不要怨恨才是。
杨天行有些受宠若惊,刚才的那些话也是他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目的只是因为看不惯文殊菩萨的偏激,为凡界佛法讨个公道,却没想到会带给这个老和尚这么深刻的感触。
眼见普贤菩萨老泪纵横,神情激动,他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普贤菩萨缓缓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多谢杨施主点化,我等今日万不敢怨恨施主。
施主刚才所言或许乃是无心之言,但听在老衲的耳朵里却如梵钟鸣唱,经久不绝。
老衲修炼大乘佛法业已两万余年了,当初抛却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梦想有一天能够凭借一颗浩瀚的佛心感渡世人。
可是两万年过去了,老衲每日与青灯相伴,与佛经共度,却始终未能如愿。
老衲时常在想,我渡世人,为何世人不渡我,我不成佛或可了却千年的仇恨,万年的情伤。
说来惭愧,刚才听得施主所言,现在想来,老衲定是在大乘佛法面前迷失了自我,幸得施主指点,方能一扫眼前的迷雾,还我一个清朗广阔的佛法天地。
此番话说得感人肺腑,极为恳切,足以令闻者动容。
杨天行一时傻了眼,哪想到普贤菩萨的感触竟然如此之深,搞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普贤菩萨微微一笑,合十问道:施主对佛法如此了解,想必也曾出自于佛门吧?杨天行愣愣的答道:不错,在下二十年前原本乃是一落魄的强盗,恶行累累,双手沾满了血腥,幸得敝师尊智慧圣僧的点化才得以改过自新,踏上了修行之路。
阿弥陀佛!普贤菩萨高宣一声佛号,不无羡慕地说道:想不到智慧本尊竟有如此无量的功德,能渡化出杨施主这样的高人,老衲甚感钦佩。
不知智慧圣僧师出何门?杨天行心下诧异,举目看去,发现那老和尚此时双手合什,双眼精光闪现,一副深有所得的高深模样,眼神诚恳的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大师过奖了。
敝师出自凡界的密宗。
密宗!普贤菩萨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施主刚才言道佛界佛法原本出自于凡界佛法,老衲深表赞同。
凡界佛法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有许多值得佛界借鉴之处,老衲即刻前往凡界寻找密宗,但愿能取得凡界佛经。
如若能取回真经,老衲必当带回灵山闭关引身,细心参研,希望有一天能修得正果,弘扬我佛文化。
杨天行大吃一惊,见老和尚法相庄严,神情肃穆,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对他肃然起敬,由衷地赞道:大师真乃佛门高人,在下佩服之至。
只是此去凡界路途遥远,而大师又不知密宗在何处,不如待我见过敝师之后一同前往如何?普贤菩萨笑着摇了摇头,合十道:不劳施主大驾了,老衲心意已决,不管此行有迢迢万里之路,又或是遍布艰难险阻,老衲若取不回真经,誓不再回灵山。
语气温和,却有着一股凌驾于天宇之上的坚强意志。
杨天行忍不住动容道:既然大师如此说,在下也就不勉强了。
密宗在凡界天龙大陆的长安城……话还未说完就被普贤菩萨笑着打断道:施主不必相告了,若是老衲始终怀着一颗向佛之心,即便密宗在天涯海角,老衲也能找到。
杨天行愕然半晌,随即看着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普贤菩萨朝着杨天行再度鞠了一躬,旋又转过身去,面对着台阶上站立的数千佛子朗声道:老衲刚才与杨施主所言想必各位佛友都听到了吧,老衲在此向各位拜别!说完,他合十施了一礼,转身向灵山下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记阴冷的沉喝。
普贤师弟,佛祖曾有令,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灵山半步。
你胆敢公然违抗佛祖的法谕,抛却我佛灵山圣地,跑去凡界那个低等卑微之地去取经,你要置我等众佛的耳面何存?难道堂堂西天灵山还比不过那个破密宗吗?文殊菩萨凝视着普贤菩萨瘦削的背影疾言厉色地喝道,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杨天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堂堂普贤菩萨弄得服服帖帖的,还口口声声说要去凡界取经,这不乱套了吗?自从六界大通以来,从凡界前来西天灵山取经的佛徒络绎不绝,这些人踏遍万水千山,历经千辛万苦,只不过是为了求取更为高深的佛法经纶,可如今赫赫佛界菩萨竟然反其道而行跑去凡界取经,这要是传出去,佛界的威望就一落千丈,成为各界的笑柄。
杨天行脸色微变,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文殊菩萨,心中怒火更炽,暗忖道:文殊菩萨这老和尚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凡界是低等卑微之地,今日非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他一下不可。
普贤菩萨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身。
待文殊菩萨说完后,他仅仅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接着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去,步履越发轻盈。
文殊菩萨一张老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目光恶毒地盯着普贤逐渐远去的背影,内里精光闪烁。
突然,他踏前一步,双手合十,面色庄肃,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数千佛子,沉声道:各位佛友,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普贤师弟公然违抗佛祖法谕,犯了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背弃灵山去凡界取经,此乃天理不容的叛逆之罪。
本座执掌佛界刑罚,绝不能对此事姑息纵容。
说到此,他扫了众佛子一眼,见被他目光盯上的人都惊惧地垂下了头,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场中的十八罗汉喝道:十八罗汉何在?此时,普贤菩萨恰好在十八罗汉摆成的大般若罗汉阵中穿行。
十八罗汉微微一怔,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齐声答道:在!尽管声音依旧洪亮高亢,震耳欲聋,但听在杨天行的耳中,却不如先前来得那么震撼,至少他觉察出托塔罗汉已经没有再使用大梵音。
文殊菩萨阴阴一笑,朝着阵中的普贤菩萨一指,厉声道:将叛逆普贤拿下,本座要将他禁锢在紫云台一万年。
话音一落,众佛都惊讶的看着面目狰狞的文殊菩萨,就算是聋子也能听出他话中的得意之情。
普贤是他的师弟,难道师弟受刑他这个师兄就这么高兴吗?十八罗汉大惊,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下意识地重新招回散落在杨天行面前的法宝,蓄势待发地看着普贤,却迟迟犹豫着没有行阵。
而普贤菩萨法相庄严、寿眉低垂,对周围的变化视而不见,脚步不停地继续朝前走着。
杨天行看得暗生佩服,心想这普贤菩萨倒是佛心坚定。
文殊菩萨见十八罗汉对他下的法旨置若罔闻,心中震怒非常,又见普贤菩萨快走出了大般若罗汉阵,不由暗感焦急,突然,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中,他阴阴一笑,聚集全身神气扬手就是一掌拍出,但见一个金色的掌印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手掌上遥空飞射而出,目标直指普贤菩萨的背脊。
如来神掌?杨天行立时就感应到了,看着金色的掌印惊呼出声。
如来神掌乃是如来佛祖自创的得意功法,记载于《降魔录》上,其威力不在宝瓶印之下,只是没想到佛祖竟然将这套功法传给了文殊菩萨。
眼见如来神掌一出,十八罗汉骇然变色,纷纷闪避开去。
而普贤菩萨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缓步前行。
众佛看得不由都替他捏了把冷汗,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
杨天行大怒,暗骂文殊阴险,展开身形,抢在掌印击在普贤后背之前挡在他前面,同样扬手就拍出一记如来神掌。
只不过,从他掌心中幻化而出的是一个淡黄色的掌印。
天哪,他用的也是如来神掌?场外观战席上的一个大头和尚忽然惊叫了起来。
两团掌印在一片风雷声中轰然相遇,爆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闷响。
杨天行暗恼文殊菩萨阴险狡诈,所以出手也毫不留情,刚才那一掌积聚了他十成的黄灵神气。
可怜文殊菩萨满以为自己这一掌即使不能取胜,也至少可与杨天行拼个旗鼓相当,哪知道他的如来神掌与杨天行的如来神掌根本不在一个档次,金色的掌印几乎是一触即溃,而黄色掌印却势如破竹,余势不衰。
惊骇之余,他想出手发功抵挡,却发现全身的经脉竟已麻痹,提不起丝毫的神气,只得面如土色,心胆俱裂地看着夹杂着黄灵神气的掌印朝着自己当胸印来。
在旁观战的众佛哪想得到杨天行竟会这般厉害,一时均看傻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雷音寺大门突然洞开,从里飞出一道耀眼之极的金光,夹杂着阵阵佛芒,疾若流星地朝杨天行的黄色掌印迎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魂,纷纷运功睁目看去,却见那金光其实乃是一片金色的莲瓣。
心中惊诧时,只闻一声震天大响,抬头看去,见无数的金黄神光当空闪耀,煌煌胜过太阳数倍,眩目之极。
杨天行只觉得那金色莲瓣极其坚硬,刚猛异常,且从莲瓣上传来一股力道不亚于自己黄灵神气的沛然佛力,将他的如来神掌硬生生地震散,还震得他气血翻涌,心神受惊,如果不是他急忙运功稳住身形,只怕会被震得连退数步。
饶是如此,他还是吃了暗亏,虽然没有后退半步,但细看他的脚下却硬是下陷了足有半尺余深。
再看那金色莲瓣似乎并无杀意,催散了杨天行的掌印后,又在空中一个急旋,化做一条金色的长虹,箭矢般地飞进了雷音寺大门。
雷音寺内,佛祖伸手招回那朵莲瓣,放在掌心中细细打量。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脸色也倏地转为沉重,只见莲瓣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条细密蜿蜒的裂痕,其上散发的佛光也黯淡了许多。
佛祖心里大惊,要知道他打出的这朵莲瓣乃是他的金莲宝座上的八朵莲瓣中的一朵,乃是自佛界创界以来就代代相传的古佛器,经历历代佛祖的修炼,这金莲宝座吸纳的精纯佛气不知凡几,早已成了通灵达性的法宝,如今竟被杨天行一掌震出了裂痕,可想而知杨天行实力的恐怖。
他竟然也修成了灵神?佛祖看着掌心上佛光四射的莲瓣喃喃地说道,面色越趋凝重。
杨天行运功调息了一下血气,将略感麻痹的双脚从深陷的坑中拔出来,上前两步,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雷音寺,扬声道:杨天行拜见如来佛祖。
话音刚一落,就听得侥幸留得一条性命的文殊菩萨兀自在那呵斥道:杨天行,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不知道向佛祖行大礼需跪伏在地吗?杨天行瞥了有些气急败坏的文殊一眼,心里冷笑,淡淡的摇头道:在下的确不知!文殊菩萨被杨天行的神目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向雷音寺靠近了几步,心中气闷,犹自不服地嚷道:那么现在你知道了吧,还不下跪?杨天行心里哭笑不得,心想这老和尚到底是哪跟筋不对劲了,竟然这么不怕死地在自己身前叫嚣。
他索性来个不理不睬,目不斜视地望着雷音寺。
文殊菩萨屡次被杨天行羞辱,早就失去了佛心,见状不由气得七窍生烟,还待再说什么,却被从雷音寺内传来的一声威严的呵斥给吓愣了。
文殊,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快站到一边去!佛祖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愠怒。
文殊菩萨狠狠地盯了杨天行一眼,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走到了一边,让出了直通雷音寺的台阶。
片刻后,佛祖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却要温和了许多。
杨天行,你闯我灵山,究竟所为何事?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又暗感气愤,心想佛祖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当下忍住心头不满,再度扬声道:在下特来拜会智慧大师!阿弥陀佛!我看施主是白来一趟了。
为何?杨天行紧跟着追问道。
智慧本尊触犯佛规,已被我禁锢在紫云台,要有千年才得以出台,施主如若真想见他,便等到千年之后再来吧。
杨天行闻言一怔,仰天笑道:如来,不知智慧大师所犯何罪?雷音寺突然安静了片刻,当年他奉命出使凡界,却违背了我的法谕,话语中流露出对佛法的不满,并与当时的东魔韩一啸互相勾结……放屁!还没等他说完,杨天行就冷笑着打断道:当年之事我也在场,智慧大师说得句句属实,何罪之有?我大哥韩一啸与智慧大师虽然相识已经很久,但那都是他未成佛之前的事。
我大哥看不惯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再加上其他的本尊先行动手,所以我大哥才被迫还手,为的是我,而不是智慧大师。
话音一落场中忽然静了下来,静的连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都能耳闻。
众人的心忽然一下子揪在了一起,紧紧的。
同时,更多的人在心中惊叹。
当年那桩事少有人知,他们心中虽然纳闷,但也不敢四处打听,他们只知道智慧本尊触犯了佛规,后来被禁锢在了紫云台。
如今被杨天行揭穿了真相,不由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
良久,佛祖的声音才幽幽传来: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令人大开眼界的是,杨天行再度将佛祖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这是佛祖当政数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万物自有形变,阻之不为大乘却骗世人之大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万千诸佛何来地狱。
万千神仙可曾同乐,万千世人根本何求!你这番佛言佛理还是对着你的门下弟子说吧,在下今日若见不到智慧大师,定将这西天灵山闹个天翻地覆!杨天行不屑一顾地说道,到后来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气势十足。
第二百零八章 金刚舍利(下)雷音寺内陡然响起一声怒哼,如来佛祖的冷笑声传来:杨天行,你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此番前来挑衅,并不是为了见智慧本尊,而是替你的大哥韩一啸来我佛界打头阵的。
哼!你们两兄弟倒真是情深意重,韩魔在仙界威风八面,你却跑到我佛界来兴风作浪,这个天下被你们两兄弟搅得天翻地覆、乌烟瘴气。
今日本佛祖倒要看看杨施主是如何将我这西天灵山闹得天翻地覆的?话声中,原本昏暗的雷音寺大殿内突然金光大盛,万千佛光从中射出,同时如来蒂现,莲花渡生,洁而不染万物之尘。
杨天行淡淡地看着半空中端坐在金莲宝座上的如来佛祖,见他果然生得一副奇相,阔脸、螺发、厚唇、高鼻、长耳,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苍白,一手摊于膝盖上捻着绿玉佛珠,另一手单掌立于胸前,脑后燃起一团灿烂无比的金色佛光圆轮,座下的莲蒂佛光四射,似将山上的万物都沐浴在一片祥和的佛光之中。
杨天行听完佛祖的一番话,心中百般滋味陈杂,想起自己与韩一啸之间形同陌路的关系,心里一阵隐隐作痛。
不过,大敌当前,他只得强自收敛心神,放出护体神气,抵挡从佛祖身上射出的万千佛光。
众佛见佛祖现身,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成群结队地走到了佛祖的身后,对着杨天行怒目而视。
如来淡淡的打量了杨天行一眼,微笑道:五韵成音,五韵万形。
魔界五音,化生为血,化灵为魔,化实为虚,化虚为实,化善本恶。
生扣灵,灵叹实,实本虚,虚为善为恶,丝丝扣丝丝折,丝丝迷惑。
颂佛音大乘之境,方解万物之苦,方解万灵之魔。
杨天行……杨天行……杨天行心头一惊,佛祖的大乘梵音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知道他是想利用大慈大悲咒来瓦解自己心中的斗志,当下暗捏不动根本印,大喝一声:啊!他用的正是密宗的三字根本咒,强大无比的佛咒当空爆响,如石破天惊,硬生生地将佛祖不断念叨的大慈大悲咒给打断。
如来双眼一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杨天行肃然道:此何法?杨天行双手负背,白衣飘飘,微笑道:这是密宗的三字根本咒,雕虫小技,入不了佛祖的法眼。
话中隐隐带刺,暗含讽刺之意。
如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当下再不说话,将那竖在胸前的单掌猛地朝杨天行伸出,在空中朝着杨天行虚空一按。
只见他的手掌沐浴着一层金色的佛光,渐渐地变大变长,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佛手,遮天蔽日地朝着杨天行当空压下。
杨天行目光一凝,长吟一声,清若龙啸,飞身半空,体内的黄灵神气飞速地运转,不退反进,运起十成的神气,朝着天上的巨大佛手闪电似的拍出了一记如来神掌。
两掌相遇,杨天行陡然发出一记闷哼,只觉如来的金色佛手坚硬如铁,蕴涵着无穷的力量,自己的如来神掌的威力何其巨大,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这一掌化为齑粉,却没想到打在那佛手之上竟然不痛不痒,充其量只是延缓了一下佛手的下压之势,而他自己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回地面。
砰!杨天行的双脚结实地踏在了地面上,陷入地中竟有一尺多深,同时从双脚上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胀痛感,全身的气血沸腾翻涌,一股血气直冲喉头,险些喷嘴而出。
他心中大骇,暗忖:这是什么功法,他的肉身竟然强悍如此,能够抵挡我十成的黄灵神气而不受丝毫损伤?眼见四周阴影一片,那巨大的金色佛手疾若雷霆地压了下来,杨天行内心的震撼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他只觉得无论自己怎么闪躲都无法逃出佛祖的手掌心,而且情况远远不只这么糟糕,佛祖的肉身也不知是怎么炼成的,居然强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杨天行心念电转,不断的思索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从储物手镯上挑选出了一把上品仙剑祭在手上,施展御剑术,人剑合一,身躯陡然化作一道黄色的长虹,朝着金色佛手再度扑去。
他就不信佛祖的肉身真的可以抵挡一切攻击。
铿锵!半空中响起一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杨天行再度受挫,手中的上品仙剑刺在佛手之上犹如遇到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不但未能刺入手掌半寸,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将仙剑震得寸寸碎裂,而杨天行在两次重震之下,再也忍不住地喷出了一口浓血,五腑六脏火辣辣地生疼,就连元婴也受了轻伤。
这一次,他落在地面时双脚陷入坚硬的地板竟达两尺之深,双脚近乎完全麻木,体内神气的流转速度也滞缓了下来,这是他修成灵神后从未遇到过的事。
杨天行凝视着天上的金色佛手,表情肃穆。
不过,他终究是身经百战之人,短短的二十年时间里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越到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就越沉稳。
他不再贸然出手,前两次攻击都无功而返,使他意识到佛祖肉身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因为他自问即使是自己的天火之躯也承受不了十成黄灵神气的攻击。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冷不妨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意念的波动,他心中一动,这才想起萧夜月还隐藏在他的体内,想到刚才的两次无功而返,他苦笑着传音道:夜月姐,小弟这次是无计可施了。
萧夜月娇笑道:看你说的,那个老和尚的肉身固然称得上是举世无双,不过小女子却有办法对付他。
杨天行大喜,急忙问道:什么办法?萧夜月沉吟了片刻,说道:天下间恐怕只有少数的几把神兵利器能够威胁到他的肉身,一个是戚战的天刀,一个是赤月空的夺魄剑。
杨天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笑起来:只怕是这样了,天刀我不知道,但戚战既然能够用天刀伤到魔龙,想必也能对付得了如来,而且当年如来就对赤月空的夺魄剑深为忌惮,可是我现在从哪去弄天刀又或是夺魄剑啊?萧夜月笑道:你这个大笨蛋,天刀和夺魄剑你是自然得不到,可是你别忘了我萧夜月就是一把绝世神兵啊。
杨天行心头一颤,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行,我绝对不能再利用你了。
萧夜月气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如果不用圣剑,根本对付了那老和尚,你难道不想见到你师尊了吗?杨天行被憋得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想想也觉得窝囊,自己千里迢迢的赶到佛界来,不就是为了想见师尊一面吗,可他又实在不忍心再让萧夜月变成一把冷冰冰的圣剑。
正犹豫不绝时,萧夜月的声音再度传来:别再婆婆妈妈的了,如果你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杨天行咬了咬牙,无奈地道:那好吧,就此一次,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萧夜月娇笑道:别再优柔寡断了,快去吧。
她的话音未落,杨天行就觉得身子一颤,一蓬白光从体内穿出,化作一把通体透明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紧紧的握着,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感觉。
他如此分明地感受到从圣剑之上传来一股祥和温暖的灵力,而萧夜月的生命气息却在飞速的消散。
下一刻,杨天行豪情顿生,仰天悲啸一声,运起御剑术,再度人剑合一地朝着离头顶尚不足十丈的金色佛手扑去。
只不过,他手中的宝剑换成了举世闻名的光明圣剑。
光明圣剑一出,八方云动。
从四周的空间里顿时涌出了无数的祥气灵光,簇拥着透亮的剑身,呈开天辟地之势,仿佛这一剑将那天宇也要刺破。
灵光首次淹没了佛光,呈燎原之势层层涌向天际。
没有再出现预料中的金铁交鸣声,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圣剑分毫不差地刺在金色佛手的掌心之上,进而以无上的锋利刺入了掌心半寸,却也无法再深入分毫。
不过破了肉身就一切都改变了,汹涌澎湃的灵气加上杨天行近乎十二成的黄灵神气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入手掌经脉,瞬间便将佛手上蕴涵的佛气驱散得四分五裂,而在此同时,巨大的金色佛手开始急剧地缩小,后撤,直到漫天的佛光尽数化为乌有。
漫天的光芒散尽,众佛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
那边,如来惊惧地看着杨天行手中的光明圣剑,目光闪动,勃然变色道:光明圣剑?杨天行斜指剑尖,微微一甩长袍,悠然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光明圣剑。
如来沉默了一阵,突然仰天长笑道:杨天行,若不是你有光明圣剑相助,你绝对破不了本佛祖的金刚舍利金身。
杨天行心中大惊,失声道:原来你修炼成了金刚舍利金身,难怪你的肉身这么强悍。
如来得意地笑道:本佛祖四万年来从未踏出过雷音寺半步,就是为了修炼金刚舍利金身,当年千鬼殿之役,我的金刚舍利金身才刚刚修炼到第四重,以致被赤月空那个老妖怪的夺魄剑所破,如今我已经修炼到了第八重,即使天刀戚战亲来,我也不惧。
如果不是我费尽心思,一心参研金刚舍利,到现在我早就跨入了太神境,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也轮不到戚战坐两万年之久。
他的话语里透出一股冲天的傲气,似乎对戚战也不放在心上。
杨天行默然半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如来的实力,还不只自己,相信天下人都低估了,看来这四万年来,每个绝顶高手都没有闲着,戚战正竭力突破太神境,向着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涉足的圣神境迈进;赤月空意图突破赤妖剑诀的最后一关赤魅无极从灵神修成太神;卫青的紫电枪法也越见精纯,相信不日也可跨入太神境;至于巫王烈震也潜心钻研其巫术,逐渐超越当年的冥界第一高手蒙云天,成为冥界创界以来的第一高手。
据杨天行从金刚经上的记载来看,金刚舍利并不是一套功法。
灭神时代末期,佛界的创界佛祖上古燃灯佛祖在圆寂之前,将自己全身的真元注入到他修炼的金刚舍利子中,意图留给后人一笔宝贵的财富。
从那以后,历代佛祖都苦心参研金刚舍利,妄图看透其中的玄机,汲取舍利子中的佛法真元,可惜从未有一人能够从中获益。
鉴于燃灯佛祖的遗言,从那以后的历代佛祖在圆寂之前也都将自身的真元注入到舍利子中,如此一来,金刚舍利子内的佛法真元越积越多,与金莲宝座一起并称为佛界的两大圣物。
不过,有资格参研金刚舍利的人仅有佛祖一人而已。
杨天行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参透的金刚舍利竟然被当代的如来佛祖堪透了,还修成了无上金刚舍利金身,成了当今天下肉身最为强悍的人。
金刚经中对有关金刚舍利的描述甚少,杨天行也仅知它的来龙去脉,对金刚舍利金身更是一无所知,如果这次不是有光明圣剑在手,只怕自己要吃大亏了。
想到这,杨天行不由汗流浃背,暗道侥幸。
如来见杨天行久久不发一语,心下更是得意,继续道:杨天行,你是不是后悔了?即使你有光明圣剑在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本佛祖修成灵神业已五万余年了,而你只不过才修成灵神不到区区一年,即便你再怎么天资聪颖,也对付不了我的金刚神气。
杨天行闻言突然微微一笑,正当众佛莫名其妙之时,他却飞身而起,同时将手中的光明圣剑朝空一抛,便见那圣剑突然象空气一般消失在虚空中,遁迹敛形,不知所踪,接着又手掐宝瓶印,朝着佛祖打出一道刚猛的宝瓶神气。
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得快如闪电,众人只看得眼前一花,待清醒过来时,形势已然突变。
如来哪知道杨天行会突然出手,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前黄光濯濯,有一点极亮的黄光飞奔而来,另外又不得不强行进入大寂灭的境界,放出神识去搜索光明圣剑的踪影。
他对杨天行打出的宝瓶印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那神出鬼没的光明圣剑,因为他的金刚舍利金身尚不能抵御圣剑的攻击。
宝瓶印高度螺旋,与空气摩擦产生剧烈的声响,夹杂着风雷之声,疾若流星。
如来看也不看,弹指射出手中的一枚绿玉佛珠。
那佛珠被他灌以金刚神气,金光闪闪,佛气四溅。
可是如来怎么也没想到杨天行的宝瓶印能将黄灵神气提升数倍,也就是说,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杨天行,而是好几个杨天行的同时攻击。
他的金刚神气固然霸道,而且威力也比之黄灵神气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但再怎么强悍也不是被加持了好几倍的黄灵神气的对手。
只听一声轰然大响,绿玉佛珠与宝瓶神气刚一相遇就被炸成了一片粉末。
而高度螺旋集中的宝瓶印却依旧余势不衰,朝着他当胸印来。
与此同时,如来全身一震,心里也是一惊,感觉到浑身微微发麻。
他冷笑一声,看着飞速逼近的宝瓶印竟然不闪不避,任由宝瓶印在他胸前炸裂。
一片黄光消逝之后,如来被接连震退了数步,浑身气血翻涌,胸前的佛衣被尽数炸成粉碎,露出了淡金色的舍利金身。
在他胸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黄色手掌印,那是宝瓶印留下的记号。
如来哪知道杨天行的宝瓶印竟然如此强悍,虽然伤不到他的肉身,却将他苦心维持的大寂灭境界打破,使他再也无法集中神识去搜索光明圣剑的踪影。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间,光明圣剑现身了。
那犹如天外来客的一点剑光匪夷所思地出现在如来的胸前,雪白的剑尖上黄芒吞吐,烁人眼目,顷刻间便突破了如来的护体佛气和舍利金身,刺入了他的胸膛。
一点殷红的血斑从伤口处慢慢扩散开去,流淌在如来淡金色的胸膛之上,触目惊心。
杨天行见机不可失,连忙催发神念控制住光明圣剑。
他感到从如来的体内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抵抗力量,光明圣剑尽管刺破了肉皮,却不能在寸进半步,反而被那股巨力强行往外顶,迫使他不得不持续地往剑身上施加神力。
如来好生强悍,陡然一声沉喝,猛地将胸膛往内凹陷几分,差点就脱离了剑尖,同时伸出一只渡满金色佛光的手一把抓住剑身,使劲往外扯。
杨天行被逼无奈,只得再次吐出九字真言。
别看他表面上占足了上风,却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凭借一把光明圣剑暂时牵制住了如来,也破了他的舍利金身,但如来的金刚神气也让他吃足了苦头,毕竟是修炼了四万年之久的灵神气,比他才融合不了一年的黄灵神气要霸道了许多。
如此僵持下去将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别说想要取胜,在佛界的地盘能够全身而退就算是烧高香了。
兵!强大的真言破空而出,如来不可避免得再遭影响,憋足了的一口神气顿时松懈下来,剑尖再度透体半寸,更多的鲜血急涌而出。
在旁观战的众佛看得心惊胆战,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两大绝世高手的较量让他们大开了眼界,一个是修成了金刚舍利金身,拥有了天下间最强悍肉身的元老级灵神如来佛祖,一个是手持光明圣剑的新科灵神杨天行,两方的碰撞激情四射,却又残酷万分。
只要有一方稍有不甚,便会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他们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如来取胜,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看到杨天行快速地败下阵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文殊菩萨目光阴沉得注视着满脸通红,心无旁骛的杨天行,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他靠近身边的地藏王菩萨小声地耳语了几句,一开始地藏王菩萨眉头紧皱,摇了摇头,但经不住他的屡次诱惑,终于点了点头。
下一刻,这两大真神菩萨竟然同时飞身而出,口颂佛咒,朝着杨天行闪电般地扑去。
半空中,文殊菩萨打出了一记如来神掌,而地藏王菩萨也打出了一记罗汉神拳。
两团金色气团几乎同时破空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在杨天行的胸膛之上。
异变顿生。
第二百零九章 戚韩之战啊!事发如此突然,杨天行根本来不及防备,而且就算他想防备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与如来的神气对抗已经达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的分神,如今冷不妨被文殊和地藏王两大真神菩萨联合偷袭,顿时爆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惨叫。
文殊菩萨含恨出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功力,这一记如来神掌好生霸道,硬生生地撕破了杨天行的护体神气,结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顿闻一阵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杨天行的天火之躯亦不能承受如此重负,只一片刻的工夫即全身骨骼寸断,五腑六脏如遭雷击,大部分经脉受损,元婴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差点就离体而出;然而,他的噩运还没结束,继如来神掌之后,地藏王的罗汉神拳也破空而来。
罗汉神拳虽及不上如来神掌的霸道,但却极为精妙,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暗含一股阴劲,这一拳下去,杨天行的经脉彻底被震碎,同时被击飞三十余丈之远,浑身血雾翻腾衣袍破碎,血洒长空,化作一片殷红的雨幕,在灿烂的金光之下闪烁着妖艳的色彩。
与此同时,失去了杨天行神念控制的光明圣剑也被如来佛祖以神气逼出,倒飞回空中,旋又化作一个美丽得不似人间女子的少女,丝巾白裳,飘飘如仙,珠簪玉带,灿灿生光,明眸皓齿,雪肤樱唇,姿容是那么的清丽绝伦,沾不得半点的人间烟火。
这少女正是萧夜月,杨天行的神念一断,她就知道出了事情,连忙幻回人形,恰好捕捉到杨天行飞跌出去的身影,立时悲从心来,什么也不顾地飞身朝着他扑去。
天行,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萧夜月在半空中紧紧地将杨天行抱在怀里,见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不由心痛之极,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少女凄凉的悲叫声,除此之外再无一丝一毫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如来佛祖也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他看到文殊菩萨和地藏王菩萨呆若木鸡的面孔时,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怒气上涌,朝着两人沉喝道:你们两个干的好事?地藏王菩萨全身一震,看了看杨天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面容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缓缓朝着杨天行鞠了一躬,旋又对着如来佛祖跪下,颤声道:弟子一时糊涂,罪孽深重,请佛祖降罪!文殊菩萨也不知怎的,对如来的呵斥声竟然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看着倒地不醒,浑身血肉模糊的杨天行,突然,他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长笑,面目也变得极为狰狞,状若疯狂,眼中露出又惊又喜之色,看着杨天行得意地大笑道:杨天行啊杨天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眼见文殊疯狂若此,如来的一张老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恨恨地一跺脚,对着他扬手射出一道金光。
但见那金光飞快地没入了文殊菩萨的天灵盖,他象是遭到了雷击一般,笑声嘎然而止,似乎被一把利刀硬生生地切断。
然后,又见他身躯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口浓痰,人也跟着清醒过来,眼见如来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忽然想起刚才自己所做之事,心中却并无多少悔意,反而暗感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这些想法他是不敢表露出来的,他虔诚地跪在地藏王菩萨的身边,将头垂得老低,强行挤出几行老泪,痛哭流涕地道:佛祖,弟子见杨天行太过嚣张,视我万千佛子于无物,心中一时气愤,所以忍不住出了手,犯了嗔戒,弟子自请责罚!如来默默地注视了他良久,心里何尝不知自己这个弟子所言非实,岂只犯了嗔戒那么简单,杨天行现在眼看着活不成了,这可是犯了杀戒,而且还是用如此卑劣的偷袭行径,即便他对杨天行有所怨恨,但也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况且他明知文殊菩萨心性狡诈,但还一直对他宠信有加,反倒对一心向佛的普贤淡薄疏远,为的就是借文殊菩萨之手实现对佛界的铁腕统治,进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佛以慈悲为怀,但如来却明白,慈悲换不来佛界的强盛,也只有文殊菩萨这样攻于心计的人才能真正助他一臂之力。
如今,杨天行命在旦夕,也算是除却了一大隐患,至于如何责罚文殊菩萨倒不重要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走了一个普贤已经够了,文殊和地藏王这两个佛界仅余的真神绝不能再失去。
想到这,如来长长地出了口气,面对着众佛看来的眼神,威严地说道:文殊、地藏王,你们可曾知罪?文殊菩萨和地藏王菩萨连忙点头道:弟子知罪!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沉痛,只不过地藏王说的是真心话,而文殊却是口是心非。
如来手掐佛诀,法相庄严,淡淡地瞥了一眼众佛后,沉声道:既然知罪,你们就自己到禅房去面壁十天吧。
面壁十天?这是众佛听完佛祖的惩罚措施后的第一个反应,他们面露惊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地藏王菩萨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佛祖,犹豫着想要说什么,随即被旁边的文殊菩萨悄悄地捅了一下胳膊,同时听到了传音声:师弟,还不快接法旨?无奈之下,他只得与文殊异口同声地答道:弟子谨遵法旨!说完,两大菩萨在众目睽睽之下前往禅房面壁去也。
如来见众佛都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心虚,定了定心神,肃然道:万千道行停一线,我佛渡恶,我佛渡生,今定数以归,无虚多言,众佛随我隐之矣。
阿弥陀佛!话音未落,如来佛祖金身隐退,重归雷音寺中,而众佛虽感遗憾,但也只得化影随从,各自散去。
片刻间,偌大的一个西天灵山人影皆无,只剩下长空如洗,清风呜咽。
山脚下,在萧夜月的怀中,在泪水的无声滴落间,杨天行低下了头,合上了眼。
冰凉的感觉彷佛从身体深处幽幽叫唤了一声,缓缓在他身体里游荡。
一个人,感觉最孤独的时候是什么?是不是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的冷漠,是不是独自背负着所谓的责任?一个人的血,是冰冷还是沸腾?然而,这些他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在意识即将散尽的那一刹那,他有的只是满腔的悲愤和血水模糊的视线中萧夜月那张悲痛哀伤的俏脸,不,或许还有一个影像始终残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一个黑衣白发的桀骜身影,站得如巍巍高山一般,拳头指处,鬼神辟易,长歌起时,万众皆惊。
画面旋又一转,桀骜身影在光芒气势之中苦苦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死里求生,一次又一次的背水一战,如同怒海惊涛下的耸天举岩一般,总在风猖雨狂之后,露出巍峨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不再孤独,想要抬起手去抚摸那张英俊无匹的脸庞,可一股深深的疲倦袭来,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大哥……微弱却又饱含深情的声音如同风逝一般。
这是萧夜月从杨天行的嘴里所能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韩一啸的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阴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无休止的屠杀后,几乎每一个仙界士兵都流泪了。
泪水如泉地从他们的眼眶中奔涌而出,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却依旧未能阻挡他们看到一个个同胞在他们的箭矢下扑倒丧命。
整整两百多万的仙界难民,到如今还能够站起来的只有不到四成而已。
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都快要垒到城墙上了。
马上行终于忍不住疯狂了,他蓦然跃上半空,对着远处的重重魔影,声嘶竭力地吼道:韩一啸,你这个恶魔,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声音传进了韩一啸的耳朵里,换来的却不过是他嘴角的一丝嘲讽。
敖龙看了看战场,靠近韩一啸身边轻声道:陛下,可以攻城了。
韩一啸目注长空,摇了摇头,微笑道:要破城只在须臾之间,现在还不急,等戚战来了再说。
敖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业已冰冷的北斗真君,默默地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没有人能够肯定的说,面对天刀戚战的时候,他,或者说他们,有必胜的把握。
敢这么说的人,最终都会无一例外消失在历史的背影里,即使是嚣张一时的魔龙也不例外。
他很想问韩一啸为何如此肯定戚战会来,又为何如此期待戚战到来,难道说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真的这么让人着迷吗,即便是睿智如韩一啸者也不能免俗?雨势逐渐转小,但天地间仍是昏暗一片,到处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乌云。
突然,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天际陡然划过,如同昙花一现。
韩一啸的目光望向远方,瞳孔微缩,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那飘飞的雨幕中,一条白色的人影凭空出现,来得如此突兀,让人禁不住心底生出波澜,又似乎来得如此自然,似乎那人早就存在。
来人的步履很慢,胜似闲庭信步,一身雪白的长袍在雨幕中猎猎飞扬,却又不沾半点的雨水。
他的脚踏在被雨山浸湿的土地上,轻盈如柳絮,没有溅起任何水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脚上那双干净的布鞋。
此人有着雄伟如山的虎躯,略显斑白的长发,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却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使看到他的人都有一种被深注的感觉。
尽管他的人离战场还有数里之遥,但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了那人的影象。
天刀戚战!几乎在同时,韩一啸听到了敖龙、曹桓等魔将倒吸凉气的声音,飒然一笑,脚步不动,声音却远远地传了开去。
你来了!韩一啸的声音平淡而又诚恳,似乎在问候多年未见的老友。
戚战来到众魔将身前三丈处站立,面带微笑地看着韩一啸,点了点头道:我来了。
众魔将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自觉地退后,让出一大片空间。
韩一啸打量了一下战场,重新看着戚战悠然道:戚兄似乎来晚了。
戚战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对前方城墙下的血战视而不见,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自从感应到韩一啸后,他的眼里除了韩一啸外,再无其他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道:韩兄何出此言,老夫倒是觉得来得正合时宜。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北斗真君一眼,眼里透出淡淡的哀伤。
韩一啸何等精明,哪怕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趁机说道:戚兄可知此人是谁?他指的是司马天星。
戚战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韩一啸浓眉一轩,似笑非笑地说道:此人死在韩某的拳头之下。
戚战默然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人死如灯灭,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韩一啸暗自心惊,他屡次出言意图扰乱这位天下第一高手的心神,却都是无功而返。
他在争取调息的时间,刚才与司马天星一战耗费了他不少的魔神气,同时他发现戚战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昔日与魔龙一战留下的伤势早已恢复,这不得不让他格外慎重。
在旁观望的一众魔将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当今两大最顶尖绝世高手的巅峰之战。
他们没有办法不激动,谁胜谁负,很快就能揭晓。
戚战终于出山了,在仙界的存亡危机之秋,在万众的翘首瞩目之下。
韩一啸也迎来了他这一辈子中最重要的时刻,如果说几日前与妖皇赤月空一战证明了他盖世的魔功,那么此刻面对着名震天下的天刀则意味着一种超越。
远处的杀伐声震耳欲聋,却丝毫也影响不到这方安谧的静土。
两大绝世高手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着,一动不动。
不同的是,戚战的白袍猎猎飞扬,而韩一啸的黑袍却静若处子,甚至连他那头赛雪的白发也失去了往日的桀骜,变得异常驯服。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观战的众人眼里却生出另一番感受。
戚战固然怡然自若,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为所动的超然气度,没有辱没他享誉达两万年之久的天下第一高手的盖代风范;而韩一啸也不落下风,瞧着他雄伟如山的背影,众人清楚地感觉到负在他身上的是强大至没人能改移的信心。
没有胜,没有败,两者均不存在于他的脑海内。
下一刻,韩一啸眼中魔光大盛,朝着戚战飒然道:戚兄的天刀何在?戚战哑然失笑道:韩兄这句话真有意思,对老夫来说,有刀即是无刀,韩兄尽管出手便是,老夫理当奉陪。
韩一啸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戚兄此言差也。
天下人闻天刀之名更甚于戚战之名,是有人只知天刀的存在而不知刀主戚战。
戚兄以天刀成名,更以天刀博得天下第一高手的美誉,值此决战之际,岂能让天刀束之高阁,如果是这样,那么韩某岂不是胜之不舞。
众人闻言叹服,韩一啸的说话,一如他的拳头一般摄人,淡淡的几句话,一方面昭示了他必胜的信心,另一方面又刻意贬低戚战,让天刀与戚战分离,使得戚战不能轻易地进入人刀合一的境界。
戚战微感动容,笑道:后天地而生,而知天地之始;先天地而亡,而知天地之终。
故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
死者生之效,生者死之验,此自然之道也。
老夫之天刀自实而来,化虚而去,正如这生死之道,不知韩兄以为然否?韩一啸闻言面色肃然,不再说话。
飘飘渺渺间,雨停了,只有那昏暗依旧。
韩一啸终于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魔相八式。
面对一个已然处在巅峰状态,浑身上下不露丝毫破绽的戚战,他不得不一开始就以雷霆之威震慑对方。
就在韩一啸的拳头出袖之际,天地间立生变化。
那漫天的乌云似乎被这一拳搅动,变得躁动不安。
来自天地间游离的暗黑元气几如脱缰野马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旋又被韩一啸的拳头吸纳进去。
韩一啸猛地一声沉喝,挥拳朝着戚战隔空击出。
伴随着一记高亢入云的龙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他的拳头上发出的不是一记暗黑冲击波,而是一条庞大修长的黑龙。
巨大的龙身在空中肆意的盘旋飞舞,尖锐的白牙、狰狞龙爪,教人望而生畏;巨型羽翼微微拍动,龙鳞闪烁着黑黝黝的寒光,威猛雄视的姿态,胆小些的人别说靠近,就连多看一眼也是不敢。
穷凶极恶的气息远扬开去择人欲噬,口中不住的咆哮着发出震耳嘶鸣从云中呼啸而过,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刺耳的巨大破风声,令人心寒胆裂。
硕大无比的身影,遮天蔽日,在天空中盘旋着,一挥抓,一甩尾,便有无数的电光火球风柱等等要命的物事从身边的黑雾中飞出,瓢泼暴雨一样的侵泻在戚战的头上。
戚战微微一笑,对四周飞速袭来的电光火球置若罔闻,扬手朝着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狰狞龙头轻轻一点,但见一道金光飞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在了龙头之上。
乍闻一记金铁交鸣声从云中传出,那道金光一闪即逝,同时伴随着黑龙的一声痛嘶。
就在这片刻之间,黑龙的身躯又壮大了几分,一呼一吸之间,蕴涵着无穷无尽的力道,气息如狂风巨澜飚射出来呼啸而去,所经之处无论是庞大巍峨的高山巨崖,还是细小的草木石块都是腾云驾雾一般席卷而去。
令戚战惊异的是,这黑龙的身躯十分强悍,竟然可以抵挡他五成的太神气。
而且,这黑龙乃是韩一啸的魔神气所化,并不是一条真正的龙,韩一啸能够将魔神气使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随着韩一啸不断地吸收天地暗黑元气,黑龙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庞大,影像也越来越真实。
就连深藏于他体内,奄奄一息的魔龙都忍不住发出了嫉妒的感叹:没天理啊,韩一啸这家伙吸收了我那苦修了数十万年的魔龙魄竟成了玩龙的高手,戚老头这回有苦吃了。
魔相八式可不是好惹的,就算是当年的光明神也不得不畏惧三分。
戚战眼中金光一闪,也不见他怎么作势,就见他身周凭空出现无数闪烁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象蝴蝶一般飞来飞去,旋又汇聚拢来,渐渐地形成了一把金色的光刀。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因为,名震天下的天刀终于出现了。
戚战紧握天刀,源源不断的太神气灌注其中,霎时间只见天刀爆发出煌煌胜过太阳的金光。
单手急劈,立有数百道金色的刀气连绵不绝地朝着当空怒舞的黑龙席卷而去。
戚战的招式看似平淡,实则每一道刀气都暗含毁天灭地之威,因为这些刀气中夹杂着威力绝伦的太神气。
达到他这种匪夷所思境界的高手,已经不需要使出什么精妙的功法和招数,随便一刀就能改天换地。
黑龙显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它身周簇拥的黑色魔神气在那漫天的金光照射下开始消融瓦解,就连那依稀可见的龙鳞也开始消失。
而在这之前,戚战所发出的数百道刀气还远在几里之外。
然而这一切落在韩一啸的眼里却并无多少惊慌之意,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这黑龙原本就是他的一点小伎俩,充其量只是为了在大战之前热热身,壮壮势,他真正的杀招并不是靠一条幻化出的黑龙来对付戚战,而是魔相八式中的第五式魔噬。
那数百道刀气眨眼间掠过数里的空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魔神气幻化而成的黑龙斩成了数百段。
而就在这一刻,韩一啸却突然如闪电般地朝着戚战本人飞去,双手连续地掐动魔诀,强大的魔神气在指尖凝聚,随后化手成爪,朝着戚战的头顶抓去。
魔爪在半空中迅速地幻大,瞬间便有无数的爪印出现在昏暗的天空中,每一道爪印都闪烁着油亮的黑光,爪尖魔气腾腾。
戚战忍不住动容道:好一招声东击西!韩兄果然厉害!第二百一十章 凤凰涅槃在离西天灵山大约二十里地的一座形状奇特的孤峰上,怪石嶙峋,乱草丛生。
这座山峰虽然不高,但在四周连绵不断的群山中却显得尤其突兀。
此山最大的特点体现在一个孤字上,因为它的四周皆是千尺沟壑、万丈深渊,离它最近的山峰也在三里之外。
时近黄昏,火红的夕阳将所剩不多的光热毫无保留地宣泄在佛界这片古老而又神奇的土地上,连绵群山沐浴在一片血色的阳光中,伴随着远处寺庙里传来的悠扬钟声,显得格外的沉肃寂寥。
山顶有一巨大的圆形光滑石板,上面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梵文和佛像,似乎其中大有名堂。
而且,石板上方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紫金光芒,使之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只是,那石板显然经历了十分悠久的岁月,遭受过无数日晒雨淋、风霜雪露的蚕食,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块表面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裂纹和暗红色的苔藓,透着古老而又神秘的色彩。
石板正中央耸立着一根粗大的擎天石柱。
石柱很高,也很突兀,远远地看去就好像一把刺向天宇的利剑。
石柱的上空盘旋着几只硕大的秃鹫,泛着油亮乌光,犹如钢铁般坚硬的利爪在夕阳下映射出血红的寒光,从那带钩的锋利鸟喙里不断发出凄凉悠长的叫声,衬托着四周的环境显得格外的凄惨。
那几只秃鹫似乎在留恋着什么,又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低低地绕着石柱来回盘旋。
从它们眼中射出的是无尽的贪婪和凶狠。
粗大的石柱上用铁链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其实,说是人已经够抬举他了,因为他怎么看都象是一具骷髅,而不是有着鲜活血脉的人。
他的毛发尽皆脱落,露出了惨白的头皮,天灵盖上破了一个洞,上面沾满了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骨髓。
再看他那张脸,仿佛风干了的橘子皮,瘦得不成人形。
尤其是那双眼睛恐怖得吓人,两只眼珠被活生生地剐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两行血泪从眼眶垂下,触目惊心。
干瘪瘦削的嘴唇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
然而那张脸却并不显得狰狞愤懑,反而有种安详平静的气度。
月白色的袈裟已经破成了几片碎布,尚不能蔽体。
身体上遍布着无数嘶咬的痕迹,血肉模糊,许多部位赫然可见森森的白骨。
他的双手保持着合十的形状,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个风干了的雕像。
那几只秃鹫的目标正是这个垂死的老人。
事实上,每到傍晚时分,这些饥饿的秃鹫便会成群结队的飞出来,以啄食老人的血肉为生。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秃鹫死了一批又一批,然而这个老人尽管被折磨得惨不忍睹,但仍然坚强的活着。
或许已经没有了生气,但似乎有着意念在支撑着他。
秃鹫真正怕的不是老人,因为老人的身体已经被万年寒铁链绑在了石柱上,任人宰割。
它们畏惧的是老人身旁的那个和尚。
说他是和尚,只因他是一个光头,穿着一身紫金袈裟,眉毛和胡子都花白了。
此人身材高大,浓眉巨目,满脸横肉,不怒而威,若不是身着袈裟,只怕还被人以为是拦路抢劫的盗匪。
他就盘坐在老人的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微闭,却又时不时地睁眼看着那些秃鹫,目中冒出丝丝寒光。
突然,其中的一只秃鹫忍不住了,振动双翅,箭矢一般地朝着老人扑去。
和尚的耳朵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那只秃鹫凶狠地从老人原本就已经瘦削不堪的肩膀上撕去一块肉后满足的飞上了半空,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老人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剩无几的血从撕咬的伤口处流下,转眼即被风干了。
眼看着那只秃鹫扬长而去,其他的秃鹫也都顾不了那么多了,鸣叫着争先恐后地朝着老人扑去。
就在这时,和尚突然睁开了双目,露出一对泛着血红光芒的嗜血眼睛,自言自语道:你们这群畜生!接着,他伸出了粗大的手掌,朝着当空扑落的几只秃鹫虚空一抓。
顿时,只见那几只秃鹫宛如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秃鹫的羽毛开始脱落,接着血肉象被一只无形的嘴吸干,转眼只剩下枯骨。
随着和尚的手掌收了回去,那几具枯骨也无力地垂到了地上,落在老人的身体之下。
在那里,还堆着数以千计的碎骨。
解决了几只秃鹫后,和尚看了老人一眼,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
就在和尚打坐后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一声悲切的清啸。
和尚再度睁开眼朝着天空瞧去,眼里透出浓浓的惊讶。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闪现着一道红色光芒,正对着这座山头飞来。
片刻后,那道红光便到了山头的上空,一阵闪烁过后,现出了一个绝美的绿裳少女,怀中尚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汉。
少女的脸色惶急,且泪眼未干,看上去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她屡次想要接近山头,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给拦住。
少女也发现了山头的和尚,急切地叫唤道:老和尚,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防御阵?和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盯着那个少女没有开口。
那少女正是萧夜月。
自从杨天行被文殊和地藏王两位菩萨以卑鄙的手段联手偷袭后,萧夜月就带着杨天行寻找安全的地方疗伤。
杨天行的经脉尽断,生机全无,元婴也受到重创,如不尽早医治会在数个时辰内彻底灰飞烟灭。
萧夜月原本想带着杨天行去九天医治,但时间急迫,怕去九天耽误了时辰,只好在就近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于是,她发现了这个山头,只是没想到这个山头大有玄机,外面布着一层神秘的防御阵,她情急之下又破解不了,不得已朝着和尚发问。
萧夜月紧紧地抱住杨天行逐渐冰冷的躯体,心急如焚。
见那和尚闭口不言,她只得静下心来参研起眼前的防御阵来。
防御阵十分古老,结阵于数万年前,但萧夜月本身就是上古的神兽,诞生于混沌时代,再古老的岁月对她来说都是前程往事,过往云烟。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防御阵的阵眼,闪身进入,抱着杨天行落到了山头上。
和尚感到十分惊讶,抬眼看着萧夜月,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防御阵他研究了上千年,但始终未能找到破解之道,现在却被一个妙龄少女如此轻而易举的破解,怎不让他汗颜?你是怎么破解的?和尚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萧夜月此时哪有心思与和尚搭腔,闻言不理不睬,只是将杨天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板上,伸手细细地抚摸着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想到杨天行一生坎坷离奇的遭遇,她禁不住悲从心来,眼泪簌簌流下。
那和尚看得奇怪,也皱着眉头看了杨天行一眼,说道:这人已经没救了。
萧夜月绿眉一扬,转过俏脸恨狠地看着和尚,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们佛界没有一个人是好东西,都是卑鄙无耻之徒!她一想到文殊和地藏王那卑鄙的手段就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担心杨天行的伤势,她恨不得大开杀戒,将那西天灵山一把火烧掉。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和尚闻言笑了笑,喃喃地道:骂得好,骂得好!萧夜月心下奇怪,看了看和尚,皱眉道:你难道不是佛界中人?和尚闻言发出一阵悲愤的长笑,强大的真元破空而出,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萧夜月看了和尚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杨天行,嘴里低低地说道:疯子!杨天行的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前和肩胛处的衣袍尽碎,露出两只淡金色的手印,那是文殊和地藏王两位菩萨留下的印记。
笑声渐渐平息下去,萧夜月耳边突然响起了和尚苍老的声音。
他是被如来神掌和罗汉神拳所杀?和尚的声音里带着些须的惊讶。
萧夜月点了点头,却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她正用神识打探着杨天行的伤势。
和尚似乎来了兴趣,再度说道:他的经脉已经被尽数震断,元婴也即将离体,普天之下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姑娘,看你这么伤心,他究竟是你什么人?萧夜月被和尚问得一窒,沉吟了半晌,低低地说道:他是我所爱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向人吐露出她的心声。
和尚将萧夜月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喃喃地叹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萧夜月闻言娇躯一颤,没有说什么,只是抚摸杨天行脸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
山风呜呜吹过,撩起萧夜月的丝丝红发,清丽如云中仙子。
突然,萧夜月猛地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俏脸上现出决然之色。
和尚突地一呆,只见萧夜月虽然一身血污,但一张玉脸上的肌肤却更是被映得洁白如雪,神情虽冷,凛然中却自有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清丽。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一时间竟是呆了一下。
感应到和尚呆看自己,萧夜月也回头看了一眼他,露出了一个凄婉绝伦的笑容。
和尚被她看了一眼,心里忽然上凉,说不出的感觉泛上心头。
看到萧夜月脸上的凄婉笑容,看着她那被风撩起的火红长发,就如同看到一朵忧伤的玫瑰,在苍凉的暮色中绽放着令人心酸的花瓣。
尤其是她那双说不出美丽的眼睛,似将世间的一切凄怨和柔情都融入了其中,看得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上千年来,他从未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他的激情和高傲早被岁月磨光了,与他相伴的只有这座孤独的山头和那根凄凉的石柱。
萧夜月深注着杨天行那写满沧桑和思念的脸庞,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
她跟了杨天行二十年,没人比她更了解杨天行,即使与杨天行情同手足的韩一啸也有看不透他的时候,可她总能感觉到杨天行情感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她看来,杨天行的一生历经风雨坎坷,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异数。
他的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为了亲人,为了兄弟,为了朋友。
他的一生总在流浪,除了冥界外,他的足迹遍布了梵天,甚至连九天都残余着他的气息。
与韩一啸不同,森严的魔宫最终成了韩一啸永久的依托,而杨天行却没有家,是一个注定漂泊的浪子。
他并不多情,却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他神魂颠倒,日思夜想,而这些人中就包括她自己。
然而在杨天行的榆木脑袋里,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占据他的心灵,他的心中除了韩一啸这个大哥外,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直到他临死的一刻,他还在念叨着韩一啸。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比韩一啸更早认识杨天行,杨天行会不会也象牵挂韩一啸那样牵挂着自己。
经脉尽断是一个修行人最大的悲哀。
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杨天行,除了她萧夜月,即使是韩一啸亲来也只会悲伤地看着他的兄弟魂飞魄散而无能为力。
萧夜月却明白她修炼了数十万的凤凰神丹能够救杨天行。
如同魔龙的魔龙魄一样,同为上古神兽的萧夜月也修炼了一颗神丹,那是她毕生的精元凝聚,也是她的本命元神。
丹在人在,丹亡人亡。
下一刻,在和尚惊诧的目光下,萧夜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这是她的真身。
原来你是一只凤凰。
和尚看着翱翔于天际的萧夜月,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扇动着硕大的羽翼,凤凰在天上不断的悲鸣。
它在杨天行的上空绕空盘旋,深红色的凤凰火焰染红了整个天际。
和尚久久地看着凤凰,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心地提醒道:姑娘,你要三思啊。
凤凰停住了盘旋,目光落在杨天行的脸上。
和尚惊呆了,他分明看到了两行清泪从凤目中滴下,落在了那个大汉的脸上。
突然,凤凰开口唤道:老和尚。
那声音清脆悦耳,听在和尚的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和尚叹了口气,道:姑娘,说吧。
凤凰看了杨天行一眼,幽幽地道:等他醒来之后,你告诉他。
他是我萧夜月深爱的男子,今生无缘,但愿来世再续。
说完,不待和尚答应,她便张口吐出一颗鲜红发亮的神丹。
那神丹如鸡蛋大小,宛如一颗色泽鲜亮的红宝石,闪烁着温柔如许的圣洁光芒。
在和尚痛心疾首的注视下,那颗神丹缓缓地没入了杨天行的胸口消失不见。
片刻后,凤凰仰天发出了一声悲鸣,硕大美丽的鸟身开始产生异变。
七彩的羽毛开始化作点点晶光消散在空中,接着是身躯,片刻后,所有的躯体都随风飘散,消逝一空。
山风吹来,一切如烟如梦。
……韩一啸终于使出了魔相八式中的魔噬。
那漫天的黑色魔爪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
身在爪影笼罩之下的戚战最能感受到魔噬的恐怖。
眼前只见峰峦崖壁全部陷裂,晃眼之间山鸣地怒,石沸沙熔,水火风雷一齐爆发。
那遍地残尸、无数花木,也在这时突然化作无数灰烬拔地飞起,高高虚浮于狂风迅雷、魔焰惊涛之上。
那种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九幽魔狱一般,到处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魔影。
强大无匹的魔神气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而来,撞在他身周的护体太神气上竟然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每一击都是力道十足,即便以他亘古未见的护体太神气也禁不住感受到一股极大的震荡,每一击下来,他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拳,肉体隐隐感到一股疼痛。
而到目前为止,那漫天的魔爪仍然没有近身。
戚战脸上浮现出少有的肃穆之色,下一刻,他的身躯宛如陀螺般飞旋而起,手中的天刀猛地斩在虚空中。
顿见一道金光划过,黑色的天幕仿佛这一刀破开了一般。
就在戚战出刀的那一刹那,韩一啸突然感到一股战栗窜上心头,紧跟着,眼前一花,忽然失去戚战的踪影,正惊疑间,却又突然发现脚下云朵化作碧波千顷,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起来。
怎么可能,在魔相八式之下他竟然还能遁迹身形?韩一啸内心的惊骇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要知道,他的魔噬乃是魔相八式中攻击范围仅次于最后一招群魔乱舞的招式,这一招打出,无疑在戚战周围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
连绵细密的魔神气交织成一只巨大的气网将四周的空间尽数封死,而那无数道爪影就如同网上的倒钩,专门用来搏杀网中之鱼。
是以,他以为以戚战之能要想破解这一招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可如今,戚战的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却似乎改变了整个局势。
韩一啸大吃一惊,以为自己中了敌人的幻术,慌忙暝目凝视,可是眼前依旧是巨浪滔天的模样,而且此刻飞溅在自己面上的水珠,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还带有海的咸味,整个人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险恶浪头自四面八方扑啸而至。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大海竟然是金色的,仿佛被戚战那一刀劈破天宇激起的浪潮。
而戚战的整个人竟似化作了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仿佛被这两人搅得奇景处处,险恶丛生。
戚战的那一刀却仿佛将天劈成了两半,下半边天是金色的海洋,而韩一啸的魔噬占据着上半边天,所见之处均是爪影密布,漆黑一片,宛如一片黑色的魔海。
如此诡异的一幕看在众人的眼里,均生出一种荒诞离奇的感受。
韩一啸桀骜的身影出现在两层海的交界处,头顶着凶猛异常的魔天,脚踏着金色的海浪。
突然,从金色的海洋中传来一声雄浑的长啸。
啸声起时,从金海中晃眼迸射出数十百道金光巨彩,满大交织。
大地立现光明,映得上下四外,仅成金色。
那匹练般的金质,闪电似的,在空中略一掣动便互相连合。
只是改直为横,又分作了上下三层,每层相隔约数百丈,其长何止千丈,宛如三道经天长虹,交叉横亘空中,贯穿于整个魔天。
在金光的肆虐之下,韩一啸苦心经营的弥天魔气被三层太神气搅得支离破碎,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乍见韩一啸也毫不示弱地发出了一声震天长啸,身体缓缓的飞上了天空,骄横的魔躯上血气翻腾,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光华。
口中念念有词,吟祷着秘传的咒语,一声声风雷激荡中,无数的暗黑精元从方圆数万里地被吸收了过来蛮横的转化为汹涌的魔神气。
随后,韩一啸陡然伸出一只拳头,白皙的拳头逐渐转变了黑色,天空中也出现了异象,在韩一啸的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漆黑,血红色的闪光从云层的缝隙中不断的闪烁,一道道黑色的闪电铺天盖地的劈了下来,以魔拳为中心,附近方圆三五里内,粗大的电柱无情的肆虐,任意的摧毁着一切物体。
戚战放出的三道经天长虹也屡次遭到电柱的狂劈猛轰,迸射出万千火花,却是始终是凝而不散。
韩一啸冷笑一声,挥拳朝着身下的金海狠狠击下。
这一招乃是魔相八式中的第七式魔空。
顿见那漫天的魔爪也随着这一拳急抓而下,宛如无数魔星坠落。
魔空这一招还是韩一啸首次使出,其威力有多大连他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低估了天下第一高手戚战的实力,戚战的修为实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刚才的那一刀玄奇无比,即便以韩一啸之能也未能看个明白。
论道理,再怎么离谱也没有理由看到海洋,可是此刻,眼前水气弥天,上天下地,茫茫一片,只剩滔天巨浪,像是海啸要吞没一切般当头袭来。
这不得不让韩一啸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感。
空中不可能出现海洋,韩一啸一直对自己这么说,可是这些海浪的感觉是那么真实,甚至还有水珠打湿衣衫,咸咸的海水味也不住刺激鼻端舌尖,营造出强烈的存在感。
至此,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些海浪其实是天刀所化的太神气浪,每一朵渺小的浪花都蕴涵着无穷的力量。
而戚战就隐身于这片刀浪中,寻找着自己的破绽,等待着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机会。
被人虎视耽耽的感觉绝不好受,韩一啸不得以使出魔空这一招,希望将这些浪头驱退,无奈却徒劳无功,迫离体外的力量尽数被无穷浪涛所吞噬,全然发挥不了作用。
浑身已经淋得湿透,当最高的一个浪头,如同海啸直击般迎面而来,韩一啸突然感应到了戚战的存在。
魔空轰中浪海,一股熟悉的感觉,惊得他魂飞魄散,在波浪之后,他看到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瞳……第二百一十一章 紫金太神在离西天灵山大约二十里地的一座形状奇特的孤峰上,怪石嶙峋,乱草丛生。
这座山峰虽然不高,但在四周连绵不断的群山中却显得尤其突兀。
此山最大的特点体现在一个孤字上,因为它的四周皆是千尺沟壑、万丈深渊,离它最近的山峰也在三里之外。
时近黄昏,火红的夕阳将所剩不多的光热毫无保留地宣泄在佛界这片古老而又神奇的土地上,连绵群山沐浴在一片血色的阳光中,伴随着远处寺庙里传来的悠扬钟声,显得格外的沉肃寂寥。
山顶有一巨大的圆形光滑石板,上面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梵文和佛像,似乎其中大有名堂。
而且,石板上方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紫金光芒,使之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只是,那石板显然经历了十分悠久的岁月,遭受过无数日晒雨淋、风霜雪露的蚕食,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块表面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裂纹和暗红色的苔藓,透着古老而又神秘的色彩。
石板正中央耸立着一根粗大的擎天石柱。
石柱很高,也很突兀,远远地看去就好像一把刺向天宇的利剑。
石柱的上空盘旋着几只硕大的秃鹫,泛着油亮乌光,犹如钢铁般坚硬的利爪在夕阳下映射出血红的寒光,从那带钩的锋利鸟喙里不断发出凄凉悠长的叫声,衬托着四周的环境显得格外的凄惨。
那几只秃鹫似乎在留恋着什么,又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低低地绕着石柱来回盘旋。
从它们眼中射出的是无尽的贪婪和凶狠。
粗大的石柱上用铁链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其实,说是人已经够抬举他了,因为他怎么看都象是一具骷髅,而不是有着鲜活血脉的人。
他的毛发尽皆脱落,露出了惨白的头皮,天灵盖上破了一个洞,上面沾满了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骨髓。
再看他那张脸,仿佛风干了的橘子皮,瘦得不成人形。
尤其是那双眼睛恐怖得吓人,两只眼珠被活生生地剐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两行血泪从眼眶垂下,触目惊心。
干瘪瘦削的嘴唇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
然而那张脸却并不显得狰狞愤懑,反而有种安详平静的气度。
月白色的袈裟已经破成了几片碎布,尚不能蔽体。
身体上遍布着无数嘶咬的痕迹,血肉模糊,许多部位赫然可见森森的白骨。
他的双手保持着合十的形状,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个风干了的雕像。
那几只秃鹫的目标正是这个垂死的老人。
事实上,每到傍晚时分,这些饥饿的秃鹫便会成群结队的飞出来,以啄食老人的血肉为生。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秃鹫死了一批又一批,然而这个老人尽管被折磨得惨不忍睹,但仍然坚强的活着。
或许已经没有了生气,但似乎有着意念在支撑着他。
秃鹫真正怕的不是老人,因为老人的身体已经被万年寒铁链绑在了石柱上,任人宰割。
它们畏惧的是老人身旁的那个和尚。
说他是和尚,只因他是一个光头,穿着一身紫金袈裟,眉毛和胡子都花白了。
此人身材高大,浓眉巨目,满脸横肉,不怒而威,若不是身着袈裟,只怕还被人以为是拦路抢劫的盗匪。
他就盘坐在老人的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微闭,却又时不时地睁眼看着那些秃鹫,目中冒出丝丝寒光。
突然,其中的一只秃鹫忍不住了,振动双翅,箭矢一般地朝着老人扑去。
和尚的耳朵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那只秃鹫凶狠地从老人原本就已经瘦削不堪的肩膀上撕去一块肉后满足的飞上了半空,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老人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剩无几的血从撕咬的伤口处流下,转眼即被风干了。
眼看着那只秃鹫扬长而去,其他的秃鹫也都顾不了那么多了,鸣叫着争先恐后地朝着老人扑去。
就在这时,和尚突然睁开了双目,露出一对泛着血红光芒的嗜血眼睛,自言自语道:你们这群畜生!接着,他伸出了粗大的手掌,朝着当空扑落的几只秃鹫虚空一抓。
顿时,只见那几只秃鹫宛如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秃鹫的羽毛开始脱落,接着血肉象被一只无形的嘴吸干,转眼只剩下枯骨。
随着和尚的手掌收了回去,那几具枯骨也无力地垂到了地上,落在老人的身体之下。
在那里,还堆着数以千计的碎骨。
解决了几只秃鹫后,和尚看了老人一眼,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
就在和尚打坐后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一声悲切的清啸。
和尚再度睁开眼朝着天空瞧去,眼里透出浓浓的惊讶。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闪现着一道红色光芒,正对着这座山头飞来。
片刻后,那道红光便到了山头的上空,一阵闪烁过后,现出了一个绝美的绿裳少女,怀中尚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汉。
少女的脸色惶急,且泪眼未干,看上去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她屡次想要接近山头,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给拦住。
少女也发现了山头的和尚,急切地叫唤道:老和尚,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防御阵?和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盯着那个少女没有开口。
那少女正是萧夜月。
自从杨天行被文殊和地藏王两位菩萨以卑鄙的手段联手偷袭后,萧夜月就带着杨天行寻找安全的地方疗伤。
杨天行的经脉尽断,生机全无,元婴也受到重创,如不尽早医治会在数个时辰内彻底灰飞烟灭。
萧夜月原本想带着杨天行去九天医治,但时间急迫,怕去九天耽误了时辰,只好在就近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于是,她发现了这个山头,只是没想到这个山头大有玄机,外面布着一层神秘的防御阵,她情急之下又破解不了,不得已朝着和尚发问。
萧夜月紧紧地抱住杨天行逐渐冰冷的躯体,心急如焚。
见那和尚闭口不言,她只得静下心来参研起眼前的防御阵来。
防御阵十分古老,结阵于数万年前,但萧夜月本身就是上古的神兽,诞生于混沌时代,再古老的岁月对她来说都是前程往事,过往云烟。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防御阵的阵眼,闪身进入,抱着杨天行落到了山头上。
和尚感到十分惊讶,抬眼看着萧夜月,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防御阵他研究了上千年,但始终未能找到破解之道,现在却被一个妙龄少女如此轻而易举的破解,怎不让他汗颜?你是怎么破解的?和尚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萧夜月此时哪有心思与和尚搭腔,闻言不理不睬,只是将杨天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板上,伸手细细地抚摸着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想到杨天行一生坎坷离奇的遭遇,她禁不住悲从心来,眼泪簌簌流下。
那和尚看得奇怪,也皱着眉头看了杨天行一眼,说道:这人已经没救了。
萧夜月绿眉一扬,转过俏脸恨狠地看着和尚,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们佛界没有一个人是好东西,都是卑鄙无耻之徒!她一想到文殊和地藏王那卑鄙的手段就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担心杨天行的伤势,她恨不得大开杀戒,将那西天灵山一把火烧掉。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和尚闻言笑了笑,喃喃地道:骂得好,骂得好!萧夜月心下奇怪,看了看和尚,皱眉道:你难道不是佛界中人?和尚闻言发出一阵悲愤的长笑,强大的真元破空而出,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萧夜月看了和尚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杨天行,嘴里低低地说道:疯子!杨天行的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前和肩胛处的衣袍尽碎,露出两只淡金色的手印,那是文殊和地藏王两位菩萨留下的印记。
笑声渐渐平息下去,萧夜月耳边突然响起了和尚苍老的声音。
他是被如来神掌和罗汉神拳所杀?和尚的声音里带着些须的惊讶。
萧夜月点了点头,却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她正用神识打探着杨天行的伤势。
和尚似乎来了兴趣,再度说道:他的经脉已经被尽数震断,元婴也即将离体,普天之下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姑娘,看你这么伤心,他究竟是你什么人?萧夜月被和尚问得一窒,沉吟了半晌,低低地说道:他是我所爱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向人吐露出她的心声。
和尚将萧夜月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喃喃地叹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萧夜月闻言娇躯一颤,没有说什么,只是抚摸杨天行脸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
山风呜呜吹过,撩起萧夜月的丝丝红发,清丽如云中仙子。
突然,萧夜月猛地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俏脸上现出决然之色。
和尚突地一呆,只见萧夜月虽然一身血污,但一张玉脸上的肌肤却更是被映得洁白如雪,神情虽冷,凛然中却自有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清丽。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一时间竟是呆了一下。
感应到和尚呆看自己,萧夜月也回头看了一眼他,露出了一个凄婉绝伦的笑容。
和尚被她看了一眼,心里忽然上凉,说不出的感觉泛上心头。
看到萧夜月脸上的凄婉笑容,看着她那被风撩起的火红长发,就如同看到一朵忧伤的玫瑰,在苍凉的暮色中绽放着令人心酸的花瓣。
尤其是她那双说不出美丽的眼睛,似将世间的一切凄怨和柔情都融入了其中,看得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上千年来,他从未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他的激情和高傲早被岁月磨光了,与他相伴的只有这座孤独的山头和那根凄凉的石柱。
萧夜月深注着杨天行那写满沧桑和思念的脸庞,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
她跟了杨天行二十年,没人比她更了解杨天行,即使与杨天行情同手足的韩一啸也有看不透他的时候,可她总能感觉到杨天行情感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她看来,杨天行的一生历经风雨坎坷,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异数。
他的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为了亲人,为了兄弟,为了朋友。
他的一生总在流浪,除了冥界外,他的足迹遍布了梵天,甚至连九天都残余着他的气息。
与韩一啸不同,森严的魔宫最终成了韩一啸永久的依托,而杨天行却没有家,是一个注定漂泊的浪子。
他并不多情,却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他神魂颠倒,日思夜想,而这些人中就包括她自己。
然而在杨天行的榆木脑袋里,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占据他的心灵,他的心中除了韩一啸这个大哥外,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直到他临死的一刻,他还在念叨着韩一啸。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比韩一啸更早认识杨天行,杨天行会不会也象牵挂韩一啸那样牵挂着自己。
经脉尽断是一个修行人最大的悲哀。
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杨天行,除了她萧夜月,即使是韩一啸亲来也只会悲伤地看着他的兄弟魂飞魄散而无能为力。
萧夜月却明白她修炼了数十万的凤凰神丹能够救杨天行。
如同魔龙的魔龙魄一样,同为上古神兽的萧夜月也修炼了一颗神丹,那是她毕生的精元凝聚,也是她的本命元神。
丹在人在,丹亡人亡。
下一刻,在和尚惊诧的目光下,萧夜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这是她的真身。
原来你是一只凤凰。
和尚看着翱翔于天际的萧夜月,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扇动着硕大的羽翼,凤凰在天上不断的悲鸣。
它在杨天行的上空绕空盘旋,深红色的凤凰火焰染红了整个天际。
和尚久久地看着凤凰,似乎明白了什么,好心地提醒道:姑娘,你要三思啊。
凤凰停住了盘旋,目光落在杨天行的脸上。
和尚惊呆了,他分明看到了两行清泪从凤目中滴下,落在了那个大汉的脸上。
突然,凤凰开口唤道:老和尚。
那声音清脆悦耳,听在和尚的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和尚叹了口气,道:姑娘,说吧。
凤凰看了杨天行一眼,幽幽地道:等他醒来之后,你告诉他。
他是我萧夜月深爱的男子,今生无缘,但愿来世再续。
说完,不待和尚答应,她便张口吐出一颗鲜红发亮的神丹。
那神丹如鸡蛋大小,宛如一颗色泽鲜亮的红宝石,闪烁着温柔如许的圣洁光芒。
在和尚痛心疾首的注视下,那颗神丹缓缓地没入了杨天行的胸口消失不见。
片刻后,凤凰仰天发出了一声悲鸣,硕大美丽的鸟身开始产生异变。
七彩的羽毛开始化作点点晶光消散在空中,接着是身躯,片刻后,所有的躯体都随风飘散,消逝一空。
山风吹来,一切如烟如梦。
……韩一啸终于使出了魔相八式中的魔噬。
那漫天的黑色魔爪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
身在爪影笼罩之下的戚战最能感受到魔噬的恐怖。
眼前只见峰峦崖壁全部陷裂,晃眼之间山鸣地怒,石沸沙熔,水火风雷一齐爆发。
那遍地残尸、无数花木,也在这时突然化作无数灰烬拔地飞起,高高虚浮于狂风迅雷、魔焰惊涛之上。
那种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九幽魔狱一般,到处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魔影。
强大无匹的魔神气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而来,撞在他身周的护体太神气上竟然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每一击都是力道十足,即便以他亘古未见的护体太神气也禁不住感受到一股极大的震荡,每一击下来,他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拳,肉体隐隐感到一股疼痛。
而到目前为止,那漫天的魔爪仍然没有近身。
戚战脸上浮现出少有的肃穆之色,下一刻,他的身躯宛如陀螺般飞旋而起,手中的天刀猛地斩在虚空中。
顿见一道金光划过,黑色的天幕仿佛这一刀破开了一般。
就在戚战出刀的那一刹那,韩一啸突然感到一股战栗窜上心头,紧跟着,眼前一花,忽然失去戚战的踪影,正惊疑间,却又突然发现脚下云朵化作碧波千顷,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起来。
怎么可能,在魔相八式之下他竟然还能遁迹身形?韩一啸内心的惊骇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要知道,他的魔噬乃是魔相八式中攻击范围仅次于最后一招群魔乱舞的招式,这一招打出,无疑在戚战周围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
连绵细密的魔神气交织成一只巨大的气网将四周的空间尽数封死,而那无数道爪影就如同网上的倒钩,专门用来搏杀网中之鱼。
是以,他以为以戚战之能要想破解这一招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可如今,戚战的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却似乎改变了整个局势。
韩一啸大吃一惊,以为自己中了敌人的幻术,慌忙暝目凝视,可是眼前依旧是巨浪滔天的模样,而且此刻飞溅在自己面上的水珠,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还带有海的咸味,整个人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险恶浪头自四面八方扑啸而至。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大海竟然是金色的,仿佛被戚战那一刀劈破天宇激起的浪潮。
而戚战的整个人竟似化作了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仿佛被这两人搅得奇景处处,险恶丛生。
戚战的那一刀却仿佛将天劈成了两半,下半边天是金色的海洋,而韩一啸的魔噬占据着上半边天,所见之处均是爪影密布,漆黑一片,宛如一片黑色的魔海。
如此诡异的一幕看在众人的眼里,均生出一种荒诞离奇的感受。
韩一啸桀骜的身影出现在两层海的交界处,头顶着凶猛异常的魔天,脚踏着金色的海浪。
突然,从金色的海洋中传来一声雄浑的长啸。
啸声起时,从金海中晃眼迸射出数十百道金光巨彩,满大交织。
大地立现光明,映得上下四外,仅成金色。
那匹练般的金质,闪电似的,在空中略一掣动便互相连合。
只是改直为横,又分作了上下三层,每层相隔约数百丈,其长何止千丈,宛如三道经天长虹,交叉横亘空中,贯穿于整个魔天。
在金光的肆虐之下,韩一啸苦心经营的弥天魔气被三层太神气搅得支离破碎,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乍见韩一啸也毫不示弱地发出了一声震天长啸,身体缓缓的飞上了天空,骄横的魔躯上血气翻腾,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光华。
口中念念有词,吟祷着秘传的咒语,一声声风雷激荡中,无数的暗黑精元从方圆数万里地被吸收了过来蛮横的转化为汹涌的魔神气。
随后,韩一啸陡然伸出一只拳头,白皙的拳头逐渐转变了黑色,天空中也出现了异象,在韩一啸的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漆黑,血红色的闪光从云层的缝隙中不断的闪烁,一道道黑色的闪电铺天盖地的劈了下来,以魔拳为中心,附近方圆三五里内,粗大的电柱无情的肆虐,任意的摧毁着一切物体。
戚战放出的三道经天长虹也屡次遭到电柱的狂劈猛轰,迸射出万千火花,却是始终是凝而不散。
韩一啸冷笑一声,挥拳朝着身下的金海狠狠击下。
这一招乃是魔相八式中的第七式魔空。
顿见那漫天的魔爪也随着这一拳急抓而下,宛如无数魔星坠落。
魔空这一招还是韩一啸首次使出,其威力有多大连他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低估了天下第一高手戚战的实力,戚战的修为实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刚才的那一刀玄奇无比,即便以韩一啸之能也未能看个明白。
论道理,再怎么离谱也没有理由看到海洋,可是此刻,眼前水气弥天,上天下地,茫茫一片,只剩滔天巨浪,像是海啸要吞没一切般当头袭来。
这不得不让韩一啸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感。
空中不可能出现海洋,韩一啸一直对自己这么说,可是这些海浪的感觉是那么真实,甚至还有水珠打湿衣衫,咸咸的海水味也不住刺激鼻端舌尖,营造出强烈的存在感。
至此,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些海浪其实是天刀所化的太神气浪,每一朵渺小的浪花都蕴涵着无穷的力量。
而戚战就隐身于这片刀浪中,寻找着自己的破绽,等待着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机会。
被人虎视耽耽的感觉绝不好受,韩一啸不得以使出魔空这一招,希望将这些浪头驱退,无奈却徒劳无功,迫离体外的力量尽数被无穷浪涛所吞噬,全然发挥不了作用。
浑身已经淋得湿透,当最高的一个浪头,如同海啸直击般迎面而来,韩一啸突然感应到了戚战的存在。
魔空轰中浪海,一股熟悉的感觉,惊得他魂飞魄散,在波浪之后,他看到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瞳……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龙合一没人能形容韩一啸这一记魔空的威力有多么强大,但在旁观战的众人却能从金色海洋上空激起的高达百丈,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浪潮可以窥见一斑。
就在魔空轰中金海的前一刹那,海水急剧地扭曲蜗旋,宛如有一根巨大的天棒在其中搅动,逐渐在海洋的中央形成一个方圆三十余丈的漩涡。
而接下来的魔空正是击在这个漩涡之上,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漩涡以奇特的方式化解掉,但仍有少部分的魔力宣泄出来,造成诸如海啸般的恐怖场景。
韩一啸在感应到戚战的那一刻就清楚他已经输了,他没想到戚战的神通这般广大,竟能将他的这一击魔空全数挡了下来。
而他自己在击出魔空之后将有一段短暂的时间用来恢复和吸取天地间的暗黑精元,而这短短的时间将成为他最虚弱的时刻,也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刻,如果戚战在承受魔空这一击后尚有余力再进攻的话,那么输的一定就是他韩一啸。
他的猜测马上得到了印证。
就在韩一啸猛力吸取天地精元的时候,戚战开始出手了。
只见那漫天的金色海洋陡然间变成了无数的金光,象是无数的繁星当空闪耀。
那遍空的金光是如此的晃眼,以致于天地间立时大放光明,每一寸土地都被映照得纤毫毕露,那满空的乌云也全数化成了金色的云彩,整个天空犹如火山爆发一般,雷电火花四处飞溅,大气似乎都被扭曲撕裂了,大地犹如鼓面一样被敲击得剧烈震荡,地面上出现无数条裂缝,赤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发出炙热的红光。
须臾间,高空中突然异声大作,宛如无数天鼓,当空齐鸣,更有千万神兵,铁甲天马,万蹄荣沓;破空杀来;更是雷霆暴震,声势猛烈。
就在这时,便见那满空闪耀的金光如同蝴蝶一般交织穿梭,耀眼夺目的闪电在云层里闪动,最可怕的是闪电竟然也是金色的,整个天空仿佛都塌了下来,干万条扭曲的金色霹雳从天而降。
所有的金色霹雳都闪向了韩一啸,波及到的地方不算太多。
第一道金色霹雳落下时,韩一啸眉宇间的那条黑气变得异常的躁动不安,疯狂地游走奔梭,似欲腾空而起,轰然一声巨响后,连续不断的金色霹雳落了下来。
不得以,韩一啸只得暂缓吸取天地精元,集结体内所有的魔神气在体内布下了一道防御阵,便见一团诡异的黑光簇拥着他。
在这一刻,他心里除了有种淡淡的惋惜之外,并无多少颓丧之意,因为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达到了无胜无败的超然境界。
他的头颅依旧高昂着,额头前一缕白发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一只深邃依旧的魔眼,目光依旧睥睨霸道,嘴角依旧挂着一丝傲然的笑意,他的黑袍狂卷飞舞,露出雄伟如山的体型。
在他眼里,那从天幕深处垂下的不是金色的闪电霹雳,而是名副其实的天刀。
以戚战的修为,刀已经没有了固定的形状,任何物体都可以成为天刀,换句话来说,天刀无所不在,无所不是。
在所有魔将的心目中,韩一啸永远是不败的化身,即使到了现在这一刻,这种信念也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深信韩一啸只是处于一时的被动,那漫空垂落的天刀奈何不了他,就如同在狼居山上,魔龙的黑魔气亦不能把韩一啸怎么样。
在他们乐观的想来,戚战的太神气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黑魔气。
然而在这一刻,韩一啸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清楚,戚战心里也清楚。
无数道金色闪电无差别地轰在了韩一啸的护体魔神气上,没有发生任何的声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惨叫声,黑衣白发的韩一啸就这么被满空的金光所淹没。
没有人发出惊呼,没有人发出感慨,似乎这一切都是天理昭彰,水到渠成。
满天的乌云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美丽如画的金色云彩。
却有一股弥天盖地的悲伤气息从金光中潮涌而出,所有观战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听到在心底仿佛有人在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人明白为何会出现如此莫名的情绪,只觉得整个战场中悲伤的气息越来越浓,连周围毫无知情的士兵也被这股浓的化不开来的悲伤情绪所感染,一种无声的伤悲和痛苦使众人心里阵阵绞痛,又缓缓滴下了伤情的泪水。
那股悲伤气息是如此真实,是如此的浓烈,就象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般令人心酸感慨。
所有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感染,纷纷泪流满面。
仙界的守城士兵眼含着泪水,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弓箭;那些奋不顾身向城垛潮涌而去的仙界难民也被这股悲伤情绪所感染,停下了疯狂的脚步,他们仰天看着那团仿佛烈火一样燃烧的金光,眼中滴落伤感的泪水;如狼似虎的魔界士兵感受最深,他们无声地哽咽,泪如泉涌,在这一刻,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兄弟朋友,放下了手中的巨斧和皮鞭……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如火如荼、血肉横飞的战场会在顷刻间变得如此安静,似乎所有的人都忘却了仇恨,沉浸在这股悲伤的情绪中。
金光依旧在燃烧,戚战也没有出现,众人也没有再见到韩一啸的身影。
这场巅峰大战似乎结束了,却又似乎仍在继续。
就在太神气即将噬体的前一刻,韩一啸突然感应到了一个奇怪的讯息——杨天行的生机断绝。
这是一种没人能够解释清楚的玄奇感应,即便是天刀戚战也不能。
每当韩一啸和杨天行两中的任何一个遭受大难时,另一方总能有所感应。
这种近乎匪夷所思的感应只怕就韩一啸和杨天行两人独有。
韩一啸的心突然凉了下去,冰凉冰凉的,似乎瞬间堕入了奇寒无比的冰窖。
这股凉意让他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曾几何时,他为了称雄天下,而竭力压制住对杨天行的兄弟感情,甚至当杨天行亲来魔界劝说他时,他竟然对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兄弟说出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样令杨天行伤心欲绝的话。
一想到这,韩一啸顿时悔恨无比,他此时才明白杨天行当时的感受。
两兄弟间的裂痕是他亲手造成的,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失去了杨天行,即使得到了整个天下也索然无味。
过往的种种往事再度浮现在韩一啸的心头,那一幕幕震撼的回忆让他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的雄躯不断轻微地颤抖着,原本傲态毕露的脸色现在竟开始浮现出伤心和痛苦的表情,双目之中,血泪横流,只觉愤、郁、悲、抑、怨、痛、哀、憎等等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一时间如狂涛怒浪一般在胸中来回激荡,百味滋生,感情愈来愈是膨胀。
他清楚地明白,这种感情来源于对杨天行的深刻的感情。
韩一啸分明感觉到杨天行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顿时心如刀绞,动情大乱,他心中一惊,突然有种冲动,几乎歇斯底里放声大哭大叫大吼大笑起来。
知是平日在心里压抑了太多感情和闷念,不得宣泄,现在都反涌上来,不能控制情思,当即盘膝跌坐,调息情思,他虽修为深湛,竟是久久不得平静,额上汗珠爆出。
杀机,一波波地冲击着仅剩的理智,刺激得他如癫如狂。
韩一啸心里涌起对杨天行深刻的思念,也同时激起了他对佛界同样深刻的仇恨。
诸多情绪绞缠在他的心里,使他头昏脑胀,全身燥热,如同被恶魔缠身一般不得有片刻的安宁。
他的胸口如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难受之极。
突然,从他灵魂深处渗出一股极为冰冷邪恶的气息,仿佛融入了世间所有的仇恨、憎恶、暴虐和杀意。
这股气息十分渺小,但在他最为虚弱的时候却还是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经脉,控制了他的大部分神经。
受这股气息的影响,他自身的意识逐渐薄弱,魔眼倏地睁开,竟呈现出一片血红之色,内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韩一啸大吃一惊,立时明白到是魔龙在体内兴风作浪,趁着意识还未完全消失之前,以神念怒喝道:魔龙,你想干什么?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那股邪恶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诡异莫测,只觉经脉之间,突然暴涨,暴涨至极处,复又暴缩,如此数番,体内筋骨纠结盘缠,疼彻心肺,正岌岌可危的时候,突然意识中传来一声长笑:韩一啸,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魔龙久等苦等终于熬出头了……韩一啸猛然一震,长吁一口气,冷笑道:你以为你有机会吗?魔龙不屑地道:到现在你还在逞强吗?天刀戚战将你打得落花流水,你的兄弟杨天行也一命呜呼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若不是本神龙放出黑魔气将你护起来,你此刻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如将肉身交出来,让本神龙来替报仇,如何?韩一啸默然不语,只是脸上的冷笑之意更浓。
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失算了,没想到魔龙这家伙的意志力竟然会强,龙魄被吸走了一大半,竟然还能出来兴风作浪,贪图他的肉身。
不过,他倒是有些庆幸,如若不是魔龙怕戚战毁去他的肉身,趁他心神大乱时出来搅和,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幸亏这笨龙心有顾虑,出声长笑,使得他心神一惊,反而就此脱得险境。
当即抹了把冷汗,心中复又暗暗好笑,魔龙与他早已融为一体,这具肉身既是他韩一啸的,也是他魔龙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魔龙自然要好心呵护。
趁着魔龙凭借黑魔气与戚战的太神气相抗衡时,韩一啸强压下对杨天行的担忧,悄然无息地开始继续吸取起天地间的暗黑精元来。
不过,他怕魔龙看出破绽,于是虚情假意地应付道:你想要韩某的肉身?魔龙正被戚战压制得苦苦的,闻言怒道:这不废话吗,老子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到重见天日的一天……呀呀的,戚老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本神龙快撑不住了……都是你韩一啸,妈的,吸走了本神龙那么多龙魄,搞得我现在连一柱香的时间也撑不过去……韩一啸心里暗感好笑,他现在放心多了,魔龙还在苦撑局面,即使发现他偷偷地吸取天地精元也无计可施,于是便悠然道:你上次把戚战打伤,结果还成全了他,使得他修为大进,这可怨不得韩某。
至于你的魔龙魄,说实话,韩某人并不想吸取,可我的魔神丹连我都控制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番话说得魔龙快要气疯了,气机一岔,戚战的太神气再度逼近几分,肉身已经渐渐地不堪重负。
吓得他连忙屏息杂念,专心对付起太神气来。
说到底,黑魔气的确是不同凡响,魔龙此刻也是十分虚弱,就差点被韩一啸全部吸干,凭借他那一点微弱的黑魔气还能与戚战雄浑的太神气对峙这么久已经非常难得了。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工夫,韩一啸已经渐渐地恢复了功力,这都要归功于他吸取天地精元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每一次吸取都使得他的修为有所长进。
这一场大战下来,他连续使出了两招魔相八式,魔神气几近枯竭,经过这一番狂吸猛纳,不但功力尽复,而且修为精进不少。
相反的,魔龙早已力不从心,若不是心中的那股一心想要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毅力在支撑着他,他早就缴械投降了。
正当他被戚战打压得苦不堪言之时,韩一啸悠然轻松的声音传了过来:魔龙,戚战的太神气滋味如何?魔龙气得直翻白眼,却偏偏又不敢动念。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韩一啸感觉肉身快要被挤爆了,透过一层淡淡的黑魔气,他已经能看到金色的天刀快要迫体。
他微微一笑,疯狂地催动体内雄浑的魔神气,一下子就将魔龙占据他经脉中的邪恶气息给吸干,同时,他那变得极为强大的魔神丹也没有闲着,自发地开始吸取魔龙仅余的龙魄。
韩一啸想要彻底解决魔龙这个祸害,只要他将魔龙魄全数吸走,他就可以控制伟大的黑魔气,再来对付戚战那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不过,现在能不能击败戚战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想脱身前往佛界一趟寻找杨天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顺便替杨天行报仇,踏平佛界灵山。
一想到杨天行,他就感觉浑身发冷,那股难受的感觉让他窒息。
当韩一啸的魔神气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时,可怜魔龙还在苦撑局面,做着东山再起的美梦,当即连抗议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他的魔龙魄就一股脑儿被韩一啸的魔神丹给吸走。
吸收了魔龙全部的龙魄后的韩一啸突然感觉身体内起了极大的变化,魔神丹陡然破裂开来,从内涌出一股强大的黑暗混沌力量,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他的全身经脉全数尽毁,以致于韩一啸一时搞不清楚状况,骇得面无人色。
魔龙的龙魄乃是魔龙自混沌时代以来,修炼了数十万年的精元结晶,与萧夜月的凤凰神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萧夜月的凤凰神丹集结的是凤凰神气和光明圣力,而魔龙魄集结的是龙神气和黑魔气。
光明圣力和黑魔气都是太古混沌精气,是随天地而生的先天原始元气,一股是开天正气,一股是灭世魔气,与后世修炼起来的各种神气相比有着天渊之别,这也是两位大神所向无敌的主要原因。
黑魔气这种自天地而生的原始精气乃是灭世魔气,天生就具有毁灭的力量,当初在狼居山时,韩一啸之所以没有被侵体的黑魔气摧毁经脉,乃是由于那时的黑魔气远不如现在这么精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龙神气,因为魔龙对黑魔气极为厌恶,一直以龙神气自傲。
而如今韩一啸得以吸收全数的魔龙魄,也继承了魔龙体内深藏的精纯黑魔气,情况自又不同了。
只一片刻的工夫,韩一啸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经脉的怪人,黑魔气散布于全身每一寸血肉,渗透于每一个毛孔之中,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人。
而在同时,韩一啸也变得面目全非,原本英俊无瑕的面庞上遍布着各种奇异的黑色龙纹,不仅是面目,就连他的肉身上下也全数被这种奇特的龙纹所覆盖。
不过,这些龙纹并不破坏韩一啸的英俊形象,相反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魔魅。
龙纹的出现使得韩一啸不但有着人类的躯体,也继承了龙神一族强悍的体魄,可以说他现在既是人也是龙。
在魔龙消失的那一刻,戚战的天刀夹杂着漫天的金光也跟着席卷而来。
不过,他面对的不再是一柱香前的韩一啸,而是一个全新的龙魔神。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刀气,韩一啸面不改色,依然是那份冷冷的微笑挂在唇边,白发轻飘,足踏长空,运起黑魔气猛地一拳捣出。
从天刀降临到韩一啸发生异变,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须臾之间。
观战众人在那股悲伤气息消失后没多久,都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感到一股弥天盖地的毁灭气息汹涌而来,骇然抬眼看去,只见漫漫长空中顿现无数的黑雾,将那原本簇拥着韩一啸的金光尽数吞噬,旋又与外围的金色闪电相遇。
至此,黑魔气与戚战的太神气自上次与魔龙一战后再度相遇。
但闻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入眼所见,只见一金一黑两团巨大的光晕各自倒退而回,瞬间便淹没了整个天空。
不同的是,戚战这一方金光耀眼,煌煌如辉,而韩一啸那一侧却仿佛是夜幕降临,漆黑一片。
光晕逐渐散去,戚战雄浑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头顶着金色的云彩,双手负背,面色凝重。
而韩一啸也同样出现在他的对面,脚踏着四方黑云,面带惊讶。
两人相隔怕有百里之巨,可想而知刚才这一拼两人都没能占到便宜,分别被震退了几十里。
韩一啸打量了戚战几眼,面上掠过一丝傲色,道:戚兄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韩某甘拜下风。
话虽如此,但传到众人耳里却并没有听出什么服输之意。
戚战面容稍霁,满是沧桑阅历的眼光只在他脸上转了一转,微微摇头笑道: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韩兄竟然领会了黑魔气,还继承了魔龙的龙躯,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人是你的对手。
众人听得好生奇怪,这两大高手互相一吹一捧,却都是当不得真,不知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再看韩一啸,似乎已经大变,脸上的黑色龙纹触目惊心,而且刚才施展出来的那股黑气所携带的毁灭之气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哪知道韩一啸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一跃成为与太神戚战并驾齐驱的龙魔神。
韩一啸见戚战神态自若,心中一惊,本以为掌控黑魔气后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击败,却没想到一招下来竟然是平分秋色之局。
随着修行深入,他越来越觉得戚战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以戚战的这般道行,的确有资格称之为天下第一高手。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戚战恐怕早就不是数月前的那个戚战,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精进,自己现在虽然掌控了黑魔气,戚战自也不会闲着,凭借他超人的天赋和智慧,要在短时间内突破某一个瓶颈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何况他完全可以从与魔龙一战中获取大量的好处。
在韩一啸心生佩服之时,戚战又何尝不感慨万千。
只是这些情绪压抑在他的心里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他见韩一啸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微微一笑,又道:韩兄在奇怪老夫为什么能对付得了你的黑魔气吗?韩一啸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正想请教!他冷眼看着戚战,直觉这个老人实在太过神秘,似乎还有更大的神通没有使出来。
戚战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状若修罗的战场一眼,旋又将目光转向韩一啸,皱了皱眉,道:虽然黑魔气是伴天地而生的灭世魔气,但除了光明神的光明圣力外,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破解之法。
黑魔气重在一个灭字,有灭既有生。
生字包含的意思实在太多,譬如无尽的追求即是生。
韩一啸听得心中一动,看着他道:这么说,戚兄乃是以生之道来对付韩某的黑魔气了?戚战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不过,他旋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难以道明,补充道:也不全然如此。
实不相瞒,老夫自从与魔龙一战后受益颇多,突破了一个小小的瓶颈,如果换作是数月前的戚战,只怕现在已经败下阵来。
韩一啸微微颔首,知道自己所猜不错,傲然道:戚兄还要再打吗?戚战抬了抬头,面现疲惫之态,叹了口气道:你我在此相争毫无意义,老夫已经感应到一场大劫要来,你我还是留些力气待后日再用吧。
韩一啸听得眉头大皱,问道:什么大劫?戚战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转过头去,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道:韩兄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哎,也罢,这一劫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老夫奉劝韩兄一句,快快撤兵回魔界吧,这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城关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里正飞来一朵紫云,一身紫色大袍的紫帝正飘然而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杀机闪现佛界,紫云台。
杨天行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悔恨,萧夜月走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一大半。
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萧夜月在他的心里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现在想来,萧夜月有着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却是世间最为悲情的女子。
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那远非常人所能想像,她的心中压抑着太多的恐慌,象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鸟;她虽然是一只上古的神兽,是一把冰冷而又无情的圣剑,却比任何人类都懂得人间的真爱。
可如今伊人已逝,幽香已散,到哪里再去寻找那熟悉的音容笑貌、凝视那对风情万种的凤眼?杨天行痴痴的望着夜空,神色漠然,从那张脸上竟看不出丝毫的生机,仿佛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有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他此刻的心一如那夜色一般的黑暗。
风无声地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象是突然惊醒过来,杨天行象发疯了似的环目四顾,却发现眼前除了黑暗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他落寞地垂下了头,深深地叹息。
魔帝再也没有叫嚣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杨天行的旁边注视着这个伤心人。
他的眼里透出一丝恐惧,也有着一丝伤感。
他始终忘不了萧夜月那眼中凄婉欲绝的神色,忘不了那只凤凰临死前滑落的两滴泪水。
原来爱情可以这般伟大。
魔帝深深的呼吸。
阿弥陀佛!智慧圣僧高宣了一声佛号,对着杨天行站立的方向面色黯然的说道:施主请节哀。
杨天行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老人是这么的陌生,这还是当年那个慈眉善目的密宗宗主吗?他更象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盏挂在孤树枝头的风灯。
咚!远处灵山上传来一记悠扬的钟声。
杨天行寻声望去,感觉夜幕下的灵山象一头狰狞的恶魔,从山上透出的点点灯火象是恶魔血红的眼睛,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注视着他。
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露出两只闪烁着紫金光芒的瞳孔,内里充满着骇人的杀气。
在他旁边的魔帝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愣愣地朝着杨天行瞧去,当看到那眼中的紫金光芒时,禁不住吓得全身发抖。
他的魔功已是不低了,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神级高手寥寥无几,可在杨天行的身边,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全感,就好像是一只随时都可能被宰杀的肥猪。
智慧圣僧也感觉到了,那冰冷的杀气从黑暗中扑面而来,犹如无数根冰箭刺入了皮肤中,让他禁不住全身发毛。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魔帝见杨天行仍旧没有什么动静,不由心下好奇,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问道:前辈是要为萧姑娘报仇雪恨吗?杨天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直到后者象个乌龟似的缩回头去时,才淡淡的道:不错。
魔帝眼睛一亮,就在杨天行的炯炯神光下,他一把扯去了身上的袈裟,使劲地揉成一堆扔下山崖,露出内里的一身黑袍,旋又拍了拍胸脯,咧嘴笑道:那也算我一个。
说完,见杨天行只是淡淡的注视着他,也不说话,禁不住又是一阵恐惧,生怕这个悲伤过度的年轻人失去了理智,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一通,于是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赶忙补充道:前辈不要再犹豫了,萧姑娘那么好的一个女子不能白白地就这么死掉,说到底都是佛界的那一群老秃驴作的孽。
杨天行闻言身躯轻颤,缓缓地低下了头,再抬起时,眼中的杀气却又浓烈了几分。
智慧圣僧虽然目不能见,但依然可以感觉出这个昔日的弟子动了真怒,他几乎都能感觉出那狂涌而出的杀气吹拂着他的袈裟猎猎作响。
他皱了皱眉,嘴唇轻动,似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但没有谁能听得清楚。
雷音寺内,如来端坐在莲花宝座上接见了仙界派来的第九位使者。
除了普贤菩萨外,佛界有名的几大高手齐聚一堂,自文殊、地藏王、灵吉这三大菩萨之下,十八罗汉、九大本尊、十八枷蓝、二十诸天一一在列。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殿堂中央的仙使身上,气氛沉寂而又肃穆。
那仙使不是别人,正是仙界的首席真君赤火。
赤火真君依旧是那一身火红的道袍,与数日之前的沮丧相比,如今他却显得神采奕奕,红光满面。
李隆武被仙帝打入了天牢使得他在仙廷的权势又牢固了几分。
仙界首席真君赤火拜见如来佛祖!赤火真君朝着如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声地说道。
站在如来下手位的文殊菩萨微一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被如来伸手拦住。
他只得闷哼一声,怒视着赤火真君,心里充满了不屑。
如来仔细打量了赤火真君几眼,心里微感惊讶。
这次,仙帝为了表示出结盟的最大诚意,竟然派出了首席真君前来拜山,看来事态的发展已经对仙界极为不利,否则以仙帝的自负是绝对不会派首席真君来当仙使。
他微一抬手,含笑道:真君请起。
见赤火真君站起身来,旋又似笑非笑地道:不知仙帝可曾安好?赤火真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如来佛祖,不由细细地多打量了几眼,听得如来所言,心中不由感到颇为气愤,因为那语气中明显带着些须的奚落之意。
仙界在与魔界的战争中遭受重创一事早已传遍了天下,身为佛界至尊的佛祖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有幸灾乐祸之意。
他虽感气愤,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反倒是笑道:有劳佛祖挂心,我界陛下神威依旧。
旁边的文殊菩萨此时却哼了一声,面带冷笑地说道:本座听说仙界在跃马场之战中大败而逃,三百万雄兵最后只剩下一百万,就连贵界的首席大将军李隆武也被仙帝打入了天牢,不知可有此事?赤火真君原本笑容可掬的脸上,表情突然一僵,片刻后眼中掠过一丝恼怒,但脸色已经恢复自然,看着文殊低声道:确有此事!如来闻言也不见有何反应,只是将那绿玉佛珠轮得更急,徐徐地道:如此说来,韩一啸已经快要兵临仙京了?赤火真君的身子,忽地摇晃了一下,片刻后笑意复现,淡淡的道:那倒不至于。
目前,我界尚有数百万雄兵在阴山关下与魔军对峙,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佛面上一一扫过,缓缓地接道:而且敝界的天刀戚战前辈和战神卫青前辈已经出山,此时戚老前辈恐怕已经将韩一啸诛杀在阴山脚下,只要韩一啸一死,魔军便会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大声。
此话一出,雷音寺内突然安静下来,满堂失色。
良久,如来才动了动身躯,眼里有异芒闪过,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倒要恭喜真君了。
不知真君来我灵山所为何事?赤火真君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此次的使命,连忙道:魔界猖狂,魔皇韩一啸更是一个残忍嗜杀的大魔头,魔界一日不灭,仙佛两界便会永无安宁之日。
此次本使前来,乃是奉仙帝之命与贵界商谈结盟出兵一事。
如来微微一笑,道:哦,不知仙帝有何良策?赤火真君暗骂一声老狐狸,却又不得不肃容说道:魔界败相已露,只要韩一啸一死,敝界就可反攻魔界的本土,直取雁门关。
仙佛两界素来交好,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仙帝的意思是想与佛祖共同承担这除魔大业。
只要佛祖派兵从佛魔通道攻入魔界境内,便可使魔界腹背受敌,难以兼顾,如此一来,魔界的覆亡指日可待。
当年的冥界不就是这么灭亡的吗。
雷音寺内,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
如来的袈裟却飘了起来,竟是无风自动。
他双眼微闭,面色安详,似在沉思,只是那手中的绿玉佛珠却是越轮越急,最后嘎然一声而止,就在这时,他倏地睁开佛眼,内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兴奋的红芒,旋又敛去,恢复古井不波的神色,看着赤火真君缓缓地道:烦请真君回去告知仙帝,本佛祖不日就发兵魔界。
说完,他的目光穿过雷音寺的红木大门,向着那个高大雄伟的殿门之外,向着灵山之外的远方,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深凝望,在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而在他下手,文殊菩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中同样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
凡界,奥魂大陆。
那个夜色如水的小院落里,那颗古老的银杏树下,一身白衣赛雪的朱凤仰望着天上的明月,秀眉轻蹙。
在她身后,同样是一身白裳的白素素也显得心绪不宁,不停地扭动着一处衣角,嘴唇轻抿。
半晌后,朱凤回过头来看了白素素一眼,幽幽地道:素妹,我这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白素素似乎怔了一下,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我也是。
突然,她象是想到什么了,俏脸一片煞白,轻呼道:不会是天行出了什么事吧?朱凤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天行说是去了魔界,可过了这么多日也不见他回来。
不过,有夜月姐在旁边帮衬着他,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再说,他现在已是灵神之身,天下间没几个人能把他怎么样。
白素素闻言稍安,可又不放心的道:可我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这几日仙界在跃马场大败的消息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这说明天行没有劝动他大哥,可他又会去哪儿呢?月光如银地洒在她的一头苍丝之上,远远看去,连她的身影也隐约若萍,飘摇不定,单薄而不经风雨。
朱凤清澈如水的目光落在白素素妖艳绝伦的俏脸上,心里涌起一阵叹息。
这个白发少女竟也象自己一样这般痴情……忽然,白素素别过俏脸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的神色。
只听她道:凤姐,我们去魔界找他好不好?朱凤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魔界呢,天行在不在魔界还不知道呢。
白素素颓然道:那我不管了,没有他在,我觉得这天都快要塌了。
朱凤闻言微微一愣,向着白素素深深地看了一眼,道:那好吧,我们明天就动身。
白素素喜形于色,看着白素素捉狭道:凤姐,难道你不想天行吗?朱凤哪知道白素素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当即羞得霞烧双颊,更显得美丽如画。
白素素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过了片刻,朱凤俏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微微点头,轻轻地道:想的。
有风轻轻吹动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两女一时对视无言。
九天之上,西北总督府内。
西北总督拉尔森以及他的妻子莎拉夫人正在含笑寒暄着什么,克里曼则坐在一旁用一块白纱巾细心地擦拭着手中银光发亮的寒冰剑,从他的目光里射出深刻的感情。
直到那剑被擦得如同镜子一般闪闪发亮,他这才住了手,将纱巾放在桌上,斜眼瞄了一下身边有些坐立不安的歌菲娅,轻笑道:菲娅,你还忘不了那个杨天行啊?歌菲娅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要你管!克里曼被她呛了回来,呐呐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倒不是太生气,对于这个妹妹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一点,知道她有些任性刁蛮。
事实上,自从杨天行不辞而别地离开九天之后,他这个宝贝妹子就犯上了相思病,整天茶饭不思,精神恍惚,也没见她露过什么笑脸,给过他什么好脸色看。
渐渐的,他也习惯了。
片刻后,他旋又堆起笑脸,微笑道:你这样想来想去是没有用的,我看他是不会再回九天了。
如果你真的想见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歌菲娅再度转过头来看着他,皱了皱眉,依旧是没好气地道:什么办法?克里曼十分满意妹妹的表现,扬了扬手中的寒冰剑,淡淡的道:去梵天找他啊。
歌菲娅怔了一下,美目随即亮了起来,嘴里喃喃地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这,她霍地站起身来,看了看拉尔森和莎拉夫人,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接着便化作一道红光旋风般地飞出了门外,转眼消失一空。
克里曼吓了一跳,看着歌菲娅消失的方向苦笑道:这么快,不愧是凯瑟家族的圣女。
不久后,回过神来的拉尔森走到克里曼的跟前,沉着脸道:你妹妹去哪里了?克里曼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道:去梵天了。
什么?拉尔森一脸不能置信地惊呼起来,握了握一旁花容失色的妻子的手,深深地看了克里曼一眼,冷冷地喝道:你刚才和菲娅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他去梵天的?克里曼一脸无辜地道:爹,我跟她没说什么啊,就是略微地建议了一下。
建议了一下?拉尔森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克里曼冷笑起来,你明知你妹妹身为我天使国的圣女,别说是梵天,就连天使国也不能离开,难道你这个当哥哥的会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吧?克里曼也有着一股牛脾气,竟然丝毫不让地与父亲对视着,小声地嘀咕道:什么圣女不圣女的,我只知道菲娅她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圣女。
她有权利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爹,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女儿一生都生活在悲苦和郁闷中吗?你……拉尔森气坏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用手指着克里曼的鼻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反驳儿子。
莎拉夫人也惊呆了,不过她毕竟是菲娅的母亲,母女情深,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谁又不想自己的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呢?她叹了口气,眼中射出万般慈爱之色,看着浑身轻颤的丈夫说道:凯瑟,克里曼说得对,菲娅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开心,人都瘦了一圈了,如果再这样憋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也许是听了妻子所言,拉尔森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深沉的感触,他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也罢,由她去吧,王上那边我自会跟他说清楚的。
看着父亲软下来,克里曼不失时机地拍起了马屁:爹,您老人家真是太英明了。
拉尔森看了克里曼一眼,含着颇为深意的笑容,道:克里曼,你想不想去梵天?克里曼看着父亲神秘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连忙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再说我在梵天又没有相好的,去那里干什么。
拉尔森脸上的笑容更浓,看着克里曼说道:世间险恶,变化无常,尤其是梵天那个陌生的地域。
据我所知,梵天最近五万年来高手辈出,人才济济,实力早就超过了我们九天。
菲娅任性刁蛮,以她的脾气难免惹是生非,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对敌的经验。
若是碰上一般人倒也无惧,要是惹上了梵天的顶尖高手怎么办?克里曼怔了一下,恍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失声道:爹,你不是要我跟着去梵天保护她吧?拉尔森脸色肃穆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就这么一个妹妹,你的对敌经验丰富,修为高深,有你保护她为父才放心。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菲娅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就拿你是问。
说到后面,他已是疾言厉色。
克里曼看着父亲,目光停留在那张渐渐苍老的面庞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遍亮如秋水的寒冰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旋又抬起头看着拉尔森,目光中满是坚定之色,点头道:爹,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克里曼在,菲娅就绝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拉尔森微笑点头,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满是欣慰疼爱之色,低声道:很好!你去梵天的时候千万不要逞强,收起你好战的性子。
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的这身修为在九天或许已经能横行无忌,但在高手辈出、势力错综复杂的梵天可就不好说了。
我和你娘不希望看到你和菲娅出什么事。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拍了拍克里曼的肩膀,轻声道:快去吧,帮你妹妹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克里曼点了点头,横剑入鞘,转身走了几步,忽又转过头来,看着拉尔森和莎拉夫人,小声道:爹,娘,我们走了之后,那你们怎么办?拉尔森笑了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哀伤之色,平静地说道:修罗人在奥特罗一战中损失惨重,一时不会有什么异动,再说黑魔……,算了,孩子,我和你娘就不需要你们担心了,你们只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就行了。
克里曼沉默下来,目光在两老身上停留了一会,转身走了出去。
待克里曼的身影消失之后,拉尔森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在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他眼神深处,似还有深深的一丝欣慰。
莎拉夫人走到丈夫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凯瑟,这样行吗?拉尔森看了妻子一眼,叹道:只能这样了。
王上的预感多半是正确的,黑魔神即将复出,到时这九天大陆又将陷入一片铁与火的地狱中,我不希望看到里曼和菲娅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
莎拉夫人似还有犹豫,轻蹙秀眉道:可是若是黑魔神复出了,那光明神也会复出,到时梵天也将陷入一场浩劫,这……拉尔森含笑打断了妻子的话,微微摇头道:梵天不同于九天,光明神也不同于黑魔神。
梵天的势力错综复杂,高手众多,早在很久以前,梵天就曾爆发过轰轰烈烈的灭神运动,光明神最终不得不舍弃他在梵天的统治地位。
如今一晃又过了这么多年,梵天人自由惯了,没人再愿意回到过去被大神统治的时代,光明神要想再度君临梵天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我们的子女在那里总比好过在九天。
莎拉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美目中的忧色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第二百一十四章 劫从何来仙界,阴山脚下。
紫帝远远地就看见了戚战,那个雄伟如山的身躯。
他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一路上见到血染城关,地上堆着无数的短肢残骸,更见远方魔军军容鼎盛、气势如海,禁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如是的暗忖道。
他到了戚战的身旁,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百里之外的韩一啸,旋又对着戚战揖手道:拜见戚老前辈。
戚战在仙界的辈分和声望都极高,远非常人能及,即使是三大御帝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戚战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望向了韩一啸,没有说什么。
紫帝微感尴尬,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时,仙界的守城将领马上行和钟克刚见紫帝亲来,也带着一干心腹手下赶了过来,却是畏惧天刀戚战的名头,只是远远地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他们的脸上都喜形于色,心想有戚战和紫帝在,魔军不足惧矣。
眼见仙界的将领都齐聚戚战的身后,以敖龙和曹桓为首的一众彪悍魔将自也不甘示弱,纷纷运起魔功飞到了韩一啸的左右,与对面的仙将怒目相视。
双方仇恨怨毒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在这百里之遥的空中交相缠斗,气氛一时又紧张了起来。
韩一啸看了紫帝身后的众仙将一眼,皱了皱眉,目光转到紫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的道:这位可是仙界三大御帝之一的紫薇大帝?戚战面带微笑,仰首望天,似乎没打算说什么。
倒是紫帝吓了一跳,目光不住地在韩一啸身上打量,见此人体魄雄壮,气宇非凡,黑衣白发,面色倨傲,话语间更不将自己这个堂堂紫薇大帝放在眼里,略一思量,已然知道此人是谁。
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地拱手道:正是本帝,敢问阁下可是魔皇韩一啸?韩一啸打量了他几眼,面上掠过一丝傲色,却是将双手负背,目注长空,竟是不理不睬。
倒是他身后的一干魔将见紫帝直呼韩一啸的名讳,心下颇为气恼,纷纷对着他怒目而视。
他们都是一群桀骜不逊之人,哪管紫帝什么来头,在他们心里只服韩一啸一人而已。
紫帝见对方那般神态,心中更无怀疑,当即尴尬地站在那没有言语,心里却暗忖这韩一啸果真如世人所言,倨傲得很,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却不知他与戚老爷子一战的胜败如何。
他身后的众仙将均觉韩一啸太过自大,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不由都心生不悦。
戚战转头看了看紫帝,见他神色间并无多少恼怒之意,心下暗暗满意,想到这紫帝倒是与仙帝大有不同,心胸要开阔不少。
他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对着韩一啸油然道:韩兄心中战意未平,杀机闪现,心事重重,却不知有何烦心之事?韩一啸心中正涌起对杨天行的深刻思念,闻言略惊,转过头来看着戚战,淡淡地道:戚兄法眼如炬,韩某佩服。
戚战微微一笑,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杨天行与佛祖一战遭遇劫数,如今已然无恙了。
韩一啸大吃一惊,可转念一想便又释然。
戚战乃何等人物,杨天行与佛祖这两大灵神一战他自能感知,而且对胜负之事也了如指掌,却不知他如何得知杨天行已经无恙。
就连他自己都没能感应到,莫非他的修为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此番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再加上戚战始终是一副恬然自若、高深莫测的样子,韩一啸只觉得对方越发的神秘,实乃平生罕见的劲敌。
不过,他心下却又暗感高兴,杨天行既然已经脱离了险境,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戚战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那双闪烁着无尽智慧的眼眸亮若星辰地落在了韩一啸的脸上,微笑道:就在不久前,杨天行已然突破了灵神境,进入了太神境。
你这位兄弟屡次因祸得福,倒也是一大异数,只是佛界这次恐怕要遭难了。
韩一啸哼了一声,冷笑道:戚兄是在替佛界可怜吗?即使我那兄弟心胸宽阔,不找如来的麻烦,我韩某人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倒想看看他如来吃了几个豹子胆,敢对我韩一啸的兄弟痛下杀手。
别人惧他如来佛法无边、神通广大,可我韩某人却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这番话说得傲气冲天,狂劲十足,听在众人的耳里竟都倒吸了口凉气。
如来佛祖虽然久未在修行界露面,但名头却仍是极大,其威望甚至还在巫王烈震和战神卫青之上,在当今六大公认的顶尖高手中,也就仅次于戚战、韩一啸和赤月空而已。
韩一啸的名气虽然在短短的数月间一路彪升,直追戚战,如今又在一场万众期待的大战中与戚战斗个平分秋色,实力不可谓不恐怖,但若要说他因此便可将西天如来不放在眼里,未免也有些狂妄。
要知道还在半个月前,这六大顶尖高手中,除了戚战一枝独秀外,其余五大高手的实力都极为接近,谁也不敢妄称第二,而在民间对天下第二高手的各种议论评价中,韩一啸的人气甚至还不及妖皇赤月空。
戚战却依旧面容平静,只是深深地看了韩一啸一眼。
韩一啸似乎对如来的芥蒂颇深,心中仍旧忿忿不平,冷冷地又哼了一声,道:我韩某那老弟生性淡泊,不争名利,世人只道他是泽被了我韩一啸的风光名头,又或是机缘巧合,屡逢大难而不死,却不知老弟他在道行之上却是另有一番天赋。
他一路闯来,从没得到任何名师指点,看似疯癫,却自创出绝世奇法《天人录》,修为也屡获突破,在短短的二十年间从一个刚刚入道平平无奇的修真者一跃成为天下有数的太神,说他福星高照也罢,说他走狗屎运也罢,试问自古以来又有谁能达到他这样的成就?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魔光大盛,仰天一声怒啸,傲然道:在此之前,我那老弟或许打不过如来,但也绝不至败得连性命都差点丢了,此中之事只怕另有蹊跷。
众人闻得这慷慨激昂之语都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就连戚战也露出了深思之色。
帝释天目注着神色激动的韩一啸,心里却有着一丝欣慰,知是韩一啸历经此劫,重新唤回了两兄弟间似海一般的友情。
此番话或许憋在韩一啸心中已有多年,如今情难自抑,当着众多高手的面当众说了出来,可见他对杨天行有着何等深刻的感情。
良久,戚战才微笑地看着韩一啸说道:韩兄所言发人深省。
最近这五万年来,我梵天高手辈出,英才济济,这其中又以韩兄及杨天行成就最高。
你们同出道于凡界,短短的二十年后,一个成为了魔界至尊,一个修成了太神,你们两兄弟足以令天下英雄汗颜了。
这句话从天下第一高手的口里说出来,竟也有几分唏嘘之意。
韩一啸面容平静,看了戚战一眼,道:戚兄谬赞了。
沉吟了片刻,又道:不知戚兄刚才所说的浩劫指的是什么?戚战闻言脸色微变,在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英俊脸上此刻竟然流露出几分忧虑,看在众人的眼里不由大感惊讶,究竟是什么浩劫能让戚战这样的一代宗师都愁眉不展呢?韩一啸的目光在戚战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似有所悟,冷笑道:那所谓的浩劫是否与光明神有关?他曾记起杨天行上次来魔界劝说他时说过光明神即将复出之事,当时他一心想要出兵仙界,所以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众人闻言都纷纷看着戚战,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如今已是后神时代,光明神这个遥远而又强大的大神早就不存在了。
戚战看了韩一啸一眼,点头道:不错,想必韩兄已经知道了。
韩一啸默然,眼中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却并无多少表情。
只是,众人闻言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韩一啸身后,南盖天看了眉头微微蹙起的帝释天一眼,道:老帝,光明神要复出了,你有什么打算?帝释天转头看着南盖天,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盖天忽的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将手往帝释天肩膀上一搭,道:没什么意思了,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帝释天惊讶的看着他。
南盖天瞄了瞄四周,上前附耳小声的道:你以前不是光明神那个老家伙的什么禁卫吗?帝释天点了点头,见南盖天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悦地道:是又怎么样?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南盖天再度看了看四周,神情变得越发警惕,以刚刚够他们两人听见的微弱声音道:这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抬眼见帝释天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连忙又接着道:你想想,你以前是光明神的手下,现在光明神要复出了,而且肯定是要来我们梵天做老大的,做老大的没几个手下怎么行,他如果来找你,你该怎么办?说完,他睁着一对牛眼认真的看着帝释天,眼里露出一片同情之色。
帝释天愣了一下,看着南盖天反问道:你认为呢?南盖天立刻笑嘻嘻地答道:果然是好兄弟,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正是需要我这种英明神武的人物来替你指点迷津……好了,说正经的,你觉得大人和光明神那个老家伙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帝释天想了想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大人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不少,不过比起光明神来似乎还要差那么一点。
南盖天撇了撇嘴,道:现在或许是还差点,但说不准以后大人的修为又会来个突飞猛进,到那时光明神就要差一点点了。
帝释天惊讶地看着他,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你的话不无道理。
南盖天一脸得意,摇头晃脑地说道:这就对了,所以跟着光明神那个老家伙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帝释天饶有兴趣地道:为什么?南盖天振振有辞地道:你看看现在的梵天出了这么多顶尖高手,光明神再怎么厉害也会独木难支。
时代不同了,光明神还想要再统治梵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帝释天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怕我再做回以前的天神禁卫?南盖天立刻猛点头。
帝释天面容回复平静,仰头看着天,淡淡地道:你放心。
以前的帝释天早就死了。
南盖天愕然地看着他,道:我发现你现在有点高手风范了。
帝释天哑然。
韩一啸面带不屑之色,扬了扬眉,看着戚战道:知道又如何。
光明神他要复出,与我韩一啸又有何干?戚战微微一笑,似乎对韩一啸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感到惊奇,淡淡地道:这么说,韩兄依旧要亡我仙族了?此话一出,众仙将皆屏声凝气,紧张地看着韩一啸。
而众魔将也都同样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首领,是战是和就在韩一啸的一句话。
……赤火真君带着愉悦的心情回仙界复命去了,而如来佛祖依旧和众佛聚集在雷音寺内商讨出兵魔界一事。
大殿上的气氛无比热烈,上到菩萨,下到诸天,都对此次出兵一事满怀信心,认为佛界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大干一番事业。
六界的势力虽然错综复杂,却也是此消彼长,仙界在与魔界的战争中损失惨重,实力已大不如前,一度强横的魔界也深陷战争的泥沼,大批的高手和兵力都远在仙界,导致魔界本土防御空虚,现在该轮到佛界一枝独秀,出来收拾残局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在于出不出兵,而是什么时候出兵,出多少兵。
如来佛祖充分展示了自己博大宽广的胸襟,在此事上并没有专横独断,而是认真听取了灵山众佛的意见。
然而众佛的心思都不一样,在何时出兵的问题上意见并不统一,逐渐形成了以文殊菩萨、托塔罗汉为首的激进派和以地藏王、灵吉菩萨为首的保守派。
激进派的主张是越早出兵越好,理由是时机稍纵即逝,一旦妖族和冥族插手进来,形势将再度转向对魔界有利,因此尽快攻入魔界本土,占领魔宫,将对妖冥两族起到震慑作用。
而且,佛族大军一旦占领了魔界,便可南下攻击妖族,北上入侵冥界,前途一片美好。
保守派的主张却是相机行事,在戚战和韩一啸未分出胜负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的理由同样十分充分。
他们认为一旦戚战落败,仙界将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妖族和冥族也会趁机发难,南有妖皇赤月空,北有巫王烈震,佛界如果轻举妄动,势必沦为众矢之的,成为魔妖冥三族的共同大敌。
所以,他们主张在韩一啸伏诛后再行出兵,此才是稳妥之计。
两派人士在庄严肃穆的雷音寺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双方唇枪舌剑、口沫横飞,更有某些牛人一改往日道貌岸然的高僧模样,袒胸捋袖,瞪眼翘须,出口成脏。
以至于后来,雷音寺这个素来庄肃的佛界圣殿内,到处充斥着谩骂和讥讽声。
更有趣的是,这激进派和保守派的实力相当,也都有重量级的人物在撑腰,再加上平时同寺修佛,难免有些恩怨私仇,正好借此机会发泄郁闷,所以双方更无忌惮,火药味十足。
对此混乱之情况,如来佛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闻纳谏之言便面带笑容,言之有道,却是迟迟不下定论,双方都不得罪。
是夜,雷音寺大门紧闭,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即使远在十里之外亦可听闻。
子时,夜色已深,随着黑暗深处响起的一声惊雷,天际飘落了雨滴。
有狂风从黑暗中怒卷而来,吹荡着寺外的苍松奇花哗哗作响,更有草木翻飞、惊鸟悲鸣。
只是,雷音寺中的诸佛却无人注意到这些变化。
然而就在这漫天的雨幕中,却有一个挺拔的人影如鬼魅一般地出现在雷音寺的大门前。
狂风在他身周呼啸,雨势在他身后绵延,黑暗笼罩着他,只有那么一点从寺内透出来的灯火射在了他的脸上,依稀可见他阴沉的脸色和嘴角扬起的一丝冷笑。
不知为何,就在此人出现之后,山野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音,突然断绝,有的只是风声、雨声和远处的惊雷阵阵。
就在那个人影出现后不久,黑暗中忽然又传来一阵衣袂破空声。
此前出现的那个人仿佛感觉到什么,却没有回头,只是朝着黑暗处低低地自语道:他怎么样?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落到那人的身旁,看了看紧闭的寺门,转头小声地道: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那人忽然回过头看着他,目光中亮起了一丝光亮。
事物总有色,色却不亦空。
佛语本无机,可怜佛门生。
那人听后喃喃地念了几遍,轻叹道:何为空,何为不空,空自空,万物以有形,禁其欲而不从人生其恨何初衷。
人吹风,风吹人。
事实本该如此,佛语为何空?哎,想我那师尊聪明睿智却沉苦禅其中,如若能破之,则必有大成,若如沉溺其中,则会茫然终其所老。
高大魁梧的人影闻言忽地颤抖了一下,朝着那人跪下,恭敬地道:前辈所言句句珠玑,令人叹服。
如若前辈不嫌弃,恳请收我为徒。
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对着他,忽的一叹,道:也罢,我杨天行已经收了三个徒弟,也不多你一个,你起来吧!魔帝站了起来,喜形于色地道:多谢师尊成全!杨天行微微一笑,道: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魔帝一愣,摇了摇头。
他原本是魔界的一代枭雄,被如来关在紫云台上已有千年,魔性已磨灭了许多,又目睹了萧夜月临死前的那一幕,心生感触,再加上他对杨天行的修为道行佩服之极,所以起了跟着他修行的念头。
杨天行眼中射出无尽的悲伤之色。
这股悲伤有如实质一般透体而出,融入风中,溶入雨中,竟似整个天地都为之悲情感伤。
片刻之后,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是因为你给我传了一句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不待魔帝有所反应,杨天行又立刻接道:你且退到一边去,看我怎么灭了这西天灵山。
魔帝闻言一震,看了杨天行一眼,心中似有火烧。
他依言飞到了一个隐秘之处,远远地看着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男子,眼中的崇慕之色越发浓烈。
就在那个地方,在那个悲伤的男子的身上,起了极大的变化。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烧西天只见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中,突然大放光明。
如晚霞一般的紫金火焰绽放开来,就象一簇伤情的玫瑰,悄无声息地拥抱着那个悲伤的男子。
那熊熊的火焰在风雨中傲然升腾,有狂风掠过,撩起丝丝火苗狂乱张舞,如同少女的秀发飘散在风中,如烟,如梦,如幻。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如同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照彻了黑暗,点亮了光明。
魔帝呆呆地看着,在他瞳孔里倒映出的火光,仿佛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充满了眷顾和忧伤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了那只凤凰,那凤凰的身上不就是燃烧着这种火焰吗?这个悲伤的男子又在想念萧夜月了。
正感叹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啼鸣,那声音清脆,似嗔似喜,似怨似艾,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魔帝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却是看到了他毕生都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熊熊的火焰中,有七彩如织的光芒闪动,渐渐的,如同穿针走线一般,这些光芒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那凤凰是如此的雍容华贵,尖而又长的红喙,头上长着金红灿烂的鸟冠,有着长长的象蛇一样的红颈,修长的颈上长满了十分艳丽柔滑的细绒,硕大的身躯两边长着一对长约三丈的巨翅,羽翼上遍布七彩的羽毛,五颜六色,十分美丽,身下长着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脚生绿爪,寒光逼人。
魔帝看得呆了,心中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在他眼中,这只凤凰分明与他先前见到的那只凤凰一模一样,只不过萧夜月不是灰飞烟灭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但见那凤凰在漂浮在火焰之上,在杨天行的身后振翅飞舞,煌煌有如太阳般耀眼,一举一动间无不彰显贵气,那高耸的金红肉冠就如天生加冕的皇冠透出睥睨天下之气,看得魔帝啧啧称奇。
那个悲伤的男子缓缓地转过头来,深情地看了凤凰一眼,目中涌动着无尽的温柔,如同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妻子。
只是,那股温柔中却掩藏不住浓浓的哀色。
那一眼是怎样的情怀?雷音寺前,有他低沉而凄婉的声音:对不起,夜月姐,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魔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出杨天行的这句话分明是朝着那凤凰说的,难道说那只凤凰就是萧夜月?下一刻,他的心中再无怀疑,几乎激动得要大喊出来。
因为那只凤凰似乎听得懂杨天行的话,闻言后不住的啼鸣,那声音竟如一个女子般的清脆悦耳,充满了欢喜雀跃之意。
她伸出长长的红喙轻啄着杨天行的脖子,那对清澈无邪的凤目此时竟然笼罩着一层水雾。
杨天行显然也十分激动,身子轻轻地晃抖着,缓缓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摩娑着凤凰修长的红颈,眼中射出无尽的爱怜之色。
他已经尽力了,在得知萧夜月不惜吐出她的凤凰神丹救活自己后,他就想着如何将凤凰神丹再行凝结起来,使她复活。
可是,大部分神丹已经被他的身体吸收,即便以他太神境的修为想要将之全部还原出来亦是不可能。
不过,他却将剩余的,未被他吸收的一部分神丹逼出了体外,再以无上的神通重新朔造出了一具凤凰的肉身,然后将神丹以及他提炼出的一些精纯无比的天火火精融入到那具肉体中,变成了现在的萧夜月。
可惜遗憾的是,现在的萧夜月已经不是原来的萧夜月了,她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凤凰,再也没办法变回人形,也无法再与杨天行进行意识沟通,更无法再象以前那样融入到杨天行的体内。
就这样,萧夜月虽然重生了,但失去了太多太多。
砰!的一声大响,雷音寺森然威严的红木大门倒下了,原本喧闹的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佛子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着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和一只陌生的凤凰。
这一人一凤出现的如此突兀和诡异,让这些平时一身正气的佛子禁不住心中骇然。
狂风和雨点从敞开的门口蜂拥而入,只一片刻的工夫,寺堂内所有的青灯都被吹灭,黑暗如同久蛰的怪兽一般迫不及待地吞噬了一切;更有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凉雨点飞溅到众佛的身上,透过袈裟,透过皮肤,一直寒到他们心里。
借着凤凰身上散发出来的火光,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扇倒下的雷音寺大门,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是杨天行用力过猛,还是大门本身就已经十分孱弱,总之如今呈现在众佛面前的只剩下一堆红木碎片。
碎片的一面是光洁透亮的红漆,另一面却是无数被蛀虫噬空的小洞。
在他们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扇古老而又破败的大门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到今天才倒塌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种感觉在他们心头蔓延,滋生着一种无形的恐惧。
下一刻,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踢倒大门的人的脸上,宛如见到了什么鬼魅一般,惊呼声响成一片,期间更间杂着一些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倒映在他们瞳孔里的,是一张英俊年轻,而又毫无表情的面孔,在那张脸上,他们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仇恨,有的只是——无限而又冰冷的杀机。
黑暗中,不知是谁,一个人影突然打了个寒噤。
杨天行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堂身披袈裟的和尚,看着那一张张布满了恐惧的面孔,他突然无声地冷笑起来。
狂风卷过,他的衣袍狂野飞扬,猎猎作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如来手中的绿玉佛珠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轮动,他惊讶地注视着杨天行,面色有几分苍白,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本应该魂飞魄散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终究是一界至尊,在惊疑了半晌后回过神来。
他冷冷地看着杨天行,目光在那只凤凰身上一掠而过,寺堂内响起他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杨天行,你好大的命!杨天行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眼里抹过一丝深沉的杀机,旋又淡淡地笑了笑,抬头向他看去,忽然道:这里的气氛好热闹!如来变了变脸色,不住地打量着杨天行,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杨天行毫无半点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因为以他的灵神修为即使不放出神识也绝无理由让一个修为低于他的人如此神出鬼没,更让他心惊的是此时的杨天行比之几个时辰前似乎大有不同,除了那忧郁的眼神外,整个人就如同一潭深水,叫人琢磨不透,情不自禁地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冷冷地看着杨天行,道:你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
杨天行哼了一声,道:一切拜你所赐!如来默默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而后,他看了看满堂的佛子,发现不少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法宝拿在了手上,看了一会,忽然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杨天行脸上的冷笑之意更浓,嘴角一撇,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杀人!如来脸色一变,似有怒容,但却不知怎么,对着这个年轻人,他这个堂堂一界之尊竟各外的忍耐,便是这等露骨话语,他也只是面色一变,随即忍住了。
不过,有人却没有他这么好的脾气。
这人便是文殊菩萨,当初那个黑暗中打寒噤的人,只不过此时他似乎又旧态复发,面带冷笑地看着杨天行,阴阴地道:你不留着这条小命回去见韩一啸,还想到这里来寻死!不知怎的,杨天行听到这等讽刺的话语竟是无动于衷,只是他身后的黑暗似乎又浓了几分,原本飘舞猎扬的衣袍突然安静下来,静静地贴在他的躯体上。
就在看向文殊菩萨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上磅礴而出,随即卷起一股气浪狂飚如排山倒海的肆虐拍击扑卷而去,轰然巨响中,有如山崩海啸,不可阻挡。
寺堂中立时一阵剧震,金光摇曳,玉石崩裂,桌几木案也相互碰撞。
众佛惊呼未起,便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耳膜轰然作响,如万千焦雷瞬间在耳畔齐鸣一般。
接着心律暴跳,仿佛心脏便要从口中跳将出来一般。
虽然当下气随意转,磅礴真元陡然汇集双耳,使那空茫疼痛之意登时舒缓。
但却仍被那巨大的声浪击得气血翻涌,烦闷欲呕。
然后毫不客气地被那四逸的气浪拍击得仰身而倒。
而这些气浪撞翻他们之后,竟然犹有余力在堂上耀武扬威地呼啸一圈,然后丢下灰头土脸的诸佛,逆着狂风的方向朝堂外扬长而去,波及到不远的灵山诸峰上,又是一阵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局面。
而首当其冲的文殊菩萨尽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因这股毫无征兆的无形气浪所引起的种种恶心、呕吐、耳鸣、头晕等等不适症状强行压下,好不容易喘口气,还没来不及感慨一番,就觉一股穿金裂石的沛然大力传来,同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惊得他魂飞魄散,在他鲜血狂喷地飞跌开去的途中,透过朦胧的血雨,他赫然地看到了杨天行眼中的那一抹深沉的不屑和嘲讽。
在此混乱的局面中,众佛一个个都自顾不暇,根本没人注意到文殊菩萨的惨状,就连修为深厚的如来佛祖都不得不运起金刚舍利金身才没有被这股无形的气浪所伤。
而即使象地藏王、灵吉、十八罗汉这样的高手也都跌得七荤八素,嗷傲叫痛,狼狈不堪,至于其他修为远逊于他们的佛子就没有他们这么幸运了,一个个浑身挂彩地倒在地上,惨嚎不已。
除了如来佛祖未哼一声外,还有一位仁兄也自始自终都没有发出一丝惨叫。
这位仁兄便是文殊菩萨,当尚有能力站起来的众佛寻找到他时,发现这位平时威风八面、令人生畏的执法菩萨竟然象条死狗一般蜷缩在一个角落,口里翻腾着白色的泡沫,浑身抽搐,双眼暴睁,却是见不到黑色的眼球白惨惨的一片,青惨惨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如来佛祖强忍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看了这个弟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在他的如炬法眼下,他这个素来看重的弟子虽然表面上见不到半点伤痕,但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此时已是全身经脉寸断、骨骼尽碎,无力回天了。
而至于其他的佛子,诸如本尊、枷蓝、诸天一类修为的人也都无一例外的经脉受损,元婴受创,即使还能活下去,怕也要个几十年的调养才能恢复过来。
如此一来,偌大的一个雷音寺内尚还能站起来的人不过区区二十来人而已,也就意味着杨天行这漫不经心的一招下来,不但除掉了惹人嫌恶的文殊菩萨,而且放倒了一大票人。
其实,说起来,这还是杨天行隐藏了部分实力的,否则他这一招下去足以让这站着的二十来人再减少一半。
杨天行静静地站在原处,冷冷地注视着满目仓夷的寺堂,竟似从未出手一般。
而在他身后,那只凤凰也变得十分安静,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如来看着杨天行,心中惊骇万分,他怎么也没料到杨天行会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变得这么厉害,如此恐怖的实力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他看着风光了无数个年头的堂堂雷音寺转眼间就变得破烂不堪、哀声四起,而那些刚才还叫嚣着入侵魔界的佛子如今已成了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废人,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他难以置信。
更让他心痛叹息的是自己着意栽培的弟子文殊眼看着也要魂归西去了,他的抱负、他的野心、他苦心经营了四万年之久的基业也在这短短的一刻如同那山门一样轰然倒塌。
看着杨天行那双杀机四溢的双眸,他只觉得一场空前的灾难正降临在佛界头上,不由后悔当初将智慧本尊禁锢在紫云台,以致惹上了一个不该惹上的人。
伴之悔恨而生的是无边的怒意,一想到这四万年来他修身养性,潜心参佛,苦研舍利换来的竟然是这样凄惨的回报,如来禁不住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堂堂的佛界至尊此时竟如一个疯狂的老人,仰天控诉着他的愤怒:杨天行!我叫你不得好死!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灵山上空,在短暂的惊魂之后,旋又被狂风暴雨的肆虐声所淹没。
地藏王、灵吉、托塔罗汉等人都惊惧地看着他们供奉了四万年之久的佛祖,赫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再也没有半点慈眉善目的佛祖形象,倒像是换成了一头咆哮怒吼、择人欲噬的野兽。
只见如来象疯了一样扑向远在十丈开外的杨天行,座下的金莲宝座急速地飞旋,放出万千道金色的佛光,将这原本黑暗的寺堂映照得纤毫毕露。
半空中,他急掐佛诀,口中喃喃有声,突然发出一声沉喝:舍刹么隶婆罗耶!只见一束金光自他的手中发出,冲天而上,迅速蔓延到整个天际。
整个天空,倏地大亮,点点佛光,纷射而下,将满空的黑暗驱散的点滴无存。
咒言震耳时,众人都生出天地似乎要为之崩塌的感觉,当他们再度睁开眼时,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佛像真身,盘腿坐在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上,面带慈祥的微笑,双眼神光湛湛,单手竖起,另一手盘在腰间,捏着一串绿玉佛珠。
从佛身身上射出无数道祥瑞之光,一团圆轮般的光焰在他脑后燃腾而起,庄严凝穆的气息也瞬间铺天盖地的弥漫着每一个角落。
目睹着这尊佛身,地藏王菩萨心中剧震,惊呼道:燃灯佛祖!被他这么大惊小怪的一叫,其余诸佛也都细细地打量过去,果然见那佛身的相貌与寺堂中央供奉的燃灯佛祖之画像一模一样,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激动,纷纷对着那尊佛身合十施礼。
要知道,燃灯佛祖乃是佛界的创界祖师,即便他圆寂了这么多年,但在佛界依旧享有崇高的威望。
只是,在参拜燃灯佛祖的同时,众佛心下不免又有些骇然。
这金刚咒乃是佛界的两大秘法之一,一般人很难施展出来,就算当日在狼居山上,也是文殊、普贤、地藏王这三大真神菩萨联合起来方才施展得以行咒,而且请出的法身正是当今的如来佛祖;可现在如来独立施咒,竟然能请出燃灯佛祖的法相,显然他已经将金刚咒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因为施展金刚咒时,根据行咒人的修为请出的法身也会不一样,修为越高的人请出的法身也越厉害。
自佛界创界以来,除了燃灯佛祖以外,就属当今的如来佛祖成就最高,他请出的法身必定不同凡响。
在众佛纷纷为之目瞪口呆时,燃灯佛祖的法身带着无数耀眼的金光徐徐而下,从莲花瓣上射出万千道金色光条犹如利箭一般往杨天行射去。
杨天行还次首次领略金刚咒的威力,他明白金刚咒的神奇之处,就如同冥界灵鬼师的灵鬼咒一样,都是以所不同的是,高级灵鬼师能请出比他自己要厉害得多的鬼物,而金刚咒则请出的是更厉害的法身。
是以,他绝不敢怠慢,面对足以穿身透体、饱含神气的金色光条,猛然放出护体的紫金太神气,同时飞身而起,双手蓄满真元,朝着那似虚实难测的法身扑去。
那万千道金色光条如同无数的箭雨射在了杨天行的护体光圈上,发出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却是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层光圈。
而在此同时,杨天行已然如闪电一般挪移到了法身的近旁,扬起紫金色的手掌朝着法身的胸口一掌印去。
只闻砰的一声巨响,那法身已然结实地挨了一掌,偌大的一个法身竟然被硬生生地击飞数丈,而杨天行却如影随影,接连又是几掌拍出。
这几掌的威力何等强大,饶是那法身有金刚舍利金身护体却也难挡太神气的霸道,一连承受了几掌,当即被震得佛光涣散,狼狈不堪。
杨天行眼见机不可失,在半空中身形一转,腾出手来施展宝瓶印,灌注以十成的太神气,朝着那法身的天灵盖轰去。
也就是在同一时候,那法身却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庞大的身躯滴溜溜地一转,顿时化作无数的佛影将杨天行围绕起来。
而杨天行的宝瓶印却只击在了一个虚幻的佛影上,饶是如此,那宝瓶神气的威力还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爆发出来的冲击波如紫金色的海啸一般闯将开去,紫金光晕所经之处无不化为齑粉。
那些原本还在生死线上徘徊不定的佛子无一例外地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送入了鬼门关,偌大的一个雷音寺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就连西天灵山也这一记宝瓶印硬生生地砸入了地底。
如来等人哪知道这看似艳丽的紫金光晕会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猝不及防下纷纷被击飞了出去,同时只觉得脚下一空,骇然睁眼瞧去,只见偌大的一个灵山正轰隆隆地沉入地底,大地在一道道紫金色冲击波的猛烈振荡下撕扯出无数道裂痕,极度的炎热将空气烤得一片蒸腾,所有的景物都模模糊糊。
就连附近的十几座山峰也都没能幸免地轰然爆开,滚烫的岩浆与灰尘,挑衅似的朝天喷发,一道道赤红飞焰笔直冲向天空。
天空中黑云迷布,电闪雷鸣。
万千地脉轰鸣震荡,一道岩浆击穿了山壁,犹如一个漏水的水袋般从山体侧面喷出了大股熔岩,火红色的岩浆在地面上长蛇般的游动着。
呈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竟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那个繁花似锦,流水潺潺,恍若仙境一般的西天灵山此时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这一切,都是拜杨天行的宝瓶神印所赐。
漫天的火海中,一个人影狼狈不堪地驾着一朵黑云逃了出来,只见此人面容发黑,一头长发根根竖起,浑身上下火苗直冒,吓得他双手一阵急拍,方才将烧身之火扑灭。
饶是如此,他此刻也是极为不雅,身上的衣袍大多已化为了灰烬,差不多全身裸体。
此人正是魔帝,他张嘴吐出一口尘土,抹了抹全是岩浆灰的脸庞,露出两只惊骇欲绝的眼睛,看着在半空中翻云覆雨的杨天行,喃喃地道:妈的,这么夸张,幸好我逃得快,否则非埋在岩浆里不可。
哎,这灵山算是毁了,我魔帝也算是跟对人了……就连杨天行自己也没想到这记宝瓶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将这方圆数百里之内尽化火海。
然而他此刻却轻松不下来,尽管如来佛祖已经不知所踪,那燃灯佛祖的法身却仍旧是阴魂不散地将他圈在其中。
杨天行倒是不急,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悠然地站在众法身中,而那些法身也似乎有畏惧之心,只是将他包围起来,却没有什么异动。
杨天行闪动着一对紫金色眸子看了火光蒙胧的大地一眼,旋又转头注视着身后的凤凰,望着那对灵动的凤目,目中闪过一丝哀伤,低低地说道:夜月姐,你看到了吗?声音飘忽迷离地在山谷间回荡,那只凤凰也这般看着他,却是充满了疑惑。
杨天行心中一酸,叹息一声,将目光转移了开去。
不久,那火海的深处,天空的远方,传来了如来佛祖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杨天行,你灭我灵山,杀我弟子,毁我基业,简直是欺……欺人……欺人太甚!我如来势必杀汝……只是,那咆哮声渐渐地远去,隐约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
远方。
一个陌生的山头,风尘仆仆的普贤菩萨忽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感觉到什么,愣愣向西天张望。
那个方向的天空火光冲天,光芒耀眼。
普贤菩萨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缓缓地转过身来,朝着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三躬,再抬头时竟然已是老泪纵横。
下一刻,崎岖的山路上飘荡着这位老人深深地叹息。
空则静其音,佛语天机,妙趣横生,怜我世人心生欲之又望,无贪无望无嗔无形,世间本无物,无无空无无……第二百一十六章 曲终人散韩一啸嘴角露出淡淡一丝冷笑,也不分辨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缓缓地道:韩某的本意并不是要灭亡某个种族,而是要将这梵天六界融为一体,让这个世界再也不分什么仙佛冥妖魔,大家都是人,不是吗?戚战怔了一下,双眸爆出炯炯神光深深地望进韩一啸的深邃的魔眼中,带着些须的讶意。
以他的超凡睿智也没想到韩一啸想要征服梵天的目的会是这样。
他面带深思之色,过了许久,点了点头道:韩兄言之有理,不过……他顿了顿,看了韩一啸一眼,接着道:不过以韩兄的这种方式要想达到六界大同,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六界的分离由来已久,关系更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以这种强硬的铁血方式试图改变现状只会激起六界之间更多的矛盾和仇恨,这岂不与韩兄六界大同的思想背道而驰?韩一啸面不改色,似乎早料到戚战会有此一问,淡淡的道:六界之所以分崩离析到现在,众生无罪,有罪的只是少数的当权者。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凡界外,权力都集中在修行者的手中,修行者之间的恩怨情仇也被无情地加在了无辜百姓的身上,而修行者的数量比之芸芸众生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在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眼中根本就没什么种族之分,自从六界大通后,各界的往来日益频繁,各界的百姓也相处和睦,如若没有了那些当权的修行者的干扰,想必这天下会太平许多。
戚战眉头一挑,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韩一啸雄伟如山的体魄,动容道:韩兄的见解果然独到。
韩一啸布满龙纹的诡异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正待说话时,突然心中一动,脸色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下来。
他似有感应的抬起了头,向着远方天际诧异地望去。
与此同时,戚战也抬起了头,望着那个相同的方向。
眼见两位顶尖高手同时生出感应,众人也都满腹疑惑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天空中的某一处有一道耀眼的白光闪烁不停,时而光芒大盛,时而暗淡无光。
众人在惊诧之余,不由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纷纷询问打探着这道白光的由来。
只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白光从何而来,随着那道白光越闪越急,他们眼中的疑惑有增无减。
然而,在戚战和韩一啸两人的脸上却有着同样的表情——眉头紧皱,只是从他们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什么疑惑,有的只是一种凝重。
这么快!韩一啸动了动嘴唇,目光从天际收了回来,落在了戚战饱经沧桑的脸上。
戚战也回过头来看着韩一啸,两人四目交汇,却是相顾无言。
良久,戚战才对着韩一啸开口说道:他要出现了,韩兄有何打算?他的语气里似有一丝金属般的沉重,听得众仙将心生不安。
韩一啸沉默了片刻,期间又向那道白光望了几眼,微笑道:韩某倒是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戚战同样微笑以对。
韩一啸望着远方的天空,目光倏地变得锐利无比,缓缓地道: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我两人将是友非敌。
戚战闻言发出一声长笑,道:好一句是友非敌,但愿韩兄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老夫要回一趟仙京,韩兄,我们就此别过。
韩一啸面带微笑,伸手一摆,淡淡的道:戚兄请便!戚战转过身来,看了众仙将几眼,目光落在紫帝的脸上,徐徐的道:紫薇大帝,你且率领众将跟随老夫一同回仙京。
紫帝微微一愣,随即好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恭敬地道:一切依前辈所言!戚战神色淡然,转头看了韩一啸一眼,一马当先地飘然而去。
紫帝对着马上行和钟克刚吩咐了几句,便也率领着其他的金将跟着戚战去了。
韩一啸漠然地看着众仙潮水般地隐匿在阴山之后,一言不发。
敖龙面带不解之色地问道:陛下,这……韩一啸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打断道:不必多言。
敖兄,曹兄,你们带着我们的人马到附近的城镇安营扎寨,没有韩某的命令不得攻打阴山。
释天,你带着你的人随我回魔宫。
敖龙和曹桓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韩一啸的注视下,除帝释天军团的其他魔军有条不紊地拔寨而去,敖龙、曹桓两人也相继告退。
帝释天望着戚战消失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韩一啸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释天,又在想念燕儿了?帝释天微微一怔,随即老脸一红,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象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陛下,刚才那道白光是光明神复出时发出的圣神之光,也是他召唤光明圣剑的信号。
韩一啸目注长空,天际那头的白光业已消失,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彩,一切都在风雨猖狂之后还复自然的本色。
他转头看了帝释天一眼,魔眼中爆出一丝精芒,面带一抹讶色,油然道:光明圣剑……?只怕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帝释天,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似呢喃,似叹息:光明神此番复出必将再掀一番风浪,这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梵天将会变得越来越热闹……你明白吗?帝释天看着韩一啸那双深邃如九幽地狱的魔眼愣愣地点了点头,从这位不可一世的魔族首领的口中,他听不出丝毫的恐惧,甚至担忧,有的似乎只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噙在他的嘴边。
陛下,戚战一向是独来独往,此番又为何忽然带领着群仙返回仙京呢?沉默了片刻,也许是为了舒缓一下待在韩一啸身边的那种沉抑气氛,帝释天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韩一啸眼中魔光一闪,淡淡地道:戚战是个聪明人,凡是聪明人都有些非凡的手段。
你当他不想除掉我韩一啸吗?……不,其实他很想除掉韩某人,就如同我韩一啸想除掉他戚战一样,不然他戚战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阴山来和我一决高下。
只是当他发觉以他戚战之能尚不能将我韩某置于死地时,他才会抬出光明神复出一事,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一来保存了实力,二来也维护了体面,他戚战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天下第一高手。
不过,光明神的复出非同小可,任何人都不敢等闲视之。
而光明神要想重掌梵天,凭他一己之力是决然办不到的,除非他能培养出一批党羽。
当年光明神统治梵天时,仙佛两族就充当着两面派的角色,一方面参加了灭神军团,高举灭神旗帜,另一方面又暗地里与光明神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要不然凭借当年灭神军团的实力,光明神早就被驱逐出梵天了。
如今光明神意图东山再起,自然要拉拢仙佛两界,他戚战如果此时不回仙京,我韩一啸敢肯定不出一月仙京就会成为光明神的老巢。
帝释天听得目瞪口呆,哪想到光明磊落如戚战者还有这番不为人知的城府心计,心想那些看来站在修行巅峰的绝顶高手个个都为名所困,即便连戚战也不例外。
他原本是光明神的天神禁卫,对光明神了解得远比其他人要多,沉吟了片刻,道:陛下所言极是。
光明神昔日统治梵天时,共修建了四座神殿,分别是光明神殿、天幻神殿、奇宇神殿和古风神殿,其中天幻神殿就位于仙界境内,也是四大神殿中最大的神殿,光明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天幻神殿中。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那天幻神殿不知是否被灭神军团毁灭。
韩一啸目光一凝,看了帝释天一眼,淡淡地道:肯定还在。
光明神是何等人物,他的宫殿必定有无数机关禁制,灭神军团根本别说靠近,只怕连神殿在哪都不知道。
帝释天苦笑道:只怕是这样了。
就连我也不知道天幻神殿在何处,只知道光明神隐退前的一千年是在光明神殿中度过的,而我也是在那一千年间被训练成天神禁卫。
而且……说到这里,他突然止住了话头,眼里露出凝重之色。
韩一啸微感惊讶,看着帝释天问道:而且什么?帝释天咽了口唾沫,满嘴苦涩地道:而且据我所知,象我这样的天神禁卫在每个神殿中都有。
光明神殿是四大神殿中最晚建成的一个,由此推断,其他三大神殿,尤其是天幻神殿,必定有数量更多,修为更高的天神禁卫,他们或许也只是被光明神封印了,一旦光明神将他们解禁出来,只怕会是一支极其可怕的力量。
韩一啸闻言明显吃了一惊,脸色大变,沉声道:此话当真?帝释天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光明神。
韩一啸的面色忽地沉静下来,半晌对着帝释天,却更象是对着自己,微叹道:如此看来,浩劫一说果然不假。
帝释天默然地看着仰首皱眉的韩一啸,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往西方的天空,心里叹道:大人啊,你究竟在何方?西天灵山。
一轮红日,千缕霞光,万丈火焰。
轰声爆响,火舌肆天。
西天灵山上的大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了,期间经历了几场瓢泼大雨,却没有减少半分的火势,滚滚洪流依旧冲天怒舞,遥遥望去,如巨鲸喷水,玉柱擎天。
在那万顷火海之上,杨天行依旧默默地站在空中,双手负背,仰头望着那轮如血的红日,目光里透出一股悲伤之意。
在他脑后,那只凤凰沐浴在火光之中更显得煌煌生辉,光焰万丈。
这一人一凤就这么度过了三天的时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在杨天行的身周,无数的燃灯法身密密匝匝,组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就杨天行环绕其内,却也是三天没有动静。
魔帝无聊地趴在不远处的一朵黑云上,一个又一个地接连打着哈欠,他实在搞不懂这个新认的年轻师尊是怎么了,三天都未曾动弹一下,莫非是化作了雕像?这三天里,他显得非常无奈,无论他如何的大喊大叫,杨天行象是变聋子了一般无动于衷,想要靠近也是枉然,因为从那些燃灯佛祖法身上射出的佛光就象是无数根利箭一样,只要他稍一靠拢,就感觉浑身如被针扎,痛苦难当。
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独自离去时,前方忽然传来一记沉喝:凤羽天翔!这一记沉喝来得如此突兀,犹如闷钟乍响,骇得魔帝跳将了起来。
他惶恐地寻声张望过去,立时被眼前的一幕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沉寂了三日之久的杨天行象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双手在虚空中神奇地划动,身体也跟着摆现出不同的怪异姿势。
他的手划动的速度极慢,象是在水缸中搅动一般,每一记虚划都有一道紫金的光痕出现,而且经久不逝。
再看他的脸色,依旧是平淡如水,面带忧郁,目透悲伤,偶尔有精光闪起。
更令魔帝深感诧异的是,杨天行身后的一大片天空里突然腾起了熊熊的紫金火焰。
在那团如海的火焰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大凤凰图腾赫然而现,却并不是那只被杨天行重生的凤凰。
那熊熊的火焰如同波涛一般此起彼伏,壮阔波澜,在火焰之中,那只巨大的凤凰图腾显得异常的凶猛,血红的凤眼中透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张开欲飞的硕大羽翼、尖利粗壮的勾状凤爪,无不透着一股强悍之意。
相比之下,萧夜月的本身凤凰却显得温顺了许多,那只凤凰图腾一现,她象是受了惊吓一般远远地飞了开去,看着那个图腾目透恐惧之色。
随着杨天行的手越划越急,紫金光痕也越来越多。
这些光痕互相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凤凰状的图案,濯濯生辉,璀璨夺目。
奇怪的是,就在杨天行一有异动的那一刹那,燃灯佛祖的诸多法身也开始运转起来,而且越围越紧,无数的佛光从那些法身身上条条射出,在杨天行的上空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巨网,再加上他周身的一圈金光,似要将杨天行困入这天罗地网之中。
苍穹中,落日下,盛放的佛光里,突然响起了回荡的奇异的吟咒声,如满天神佛低唱,那来自远古的深沉梵音无比震撼地充斥于天地之间,如此的震人心魄,就连杨天行身后的那层火海也变得异常的躁动不安。
熊熊的火焰不断地飞蹿而出,意图突破金光的圈禁,却无一不是徒劳无功。
魔帝看得心惊胆战,心想那如来佛祖的金刚咒原来这么厉害,自己师尊身后的那团紫金火海固然气焰汹汹,被那金网一罩,似乎又被压下了许多。
凤—羽—天—翔,待杨天行口中的最后那个翔字刚一落音,目透忧色的魔帝便见得一大蓬极其刺眼的光芒从杨天行的手中炸将开来。
魔帝猝不及妨,当即双目一阵刺痛,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在同时,他耳边传来一声高亢之极的凤鸣,听得他全身热血沸腾,禁不住也要大喊出声。
远处风雷阵阵,激响四起,过了片刻后又重归静谧。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终于适应了光亮的魔帝迫不及待地重新睁目看去,却只看到了一身白袍的杨天行默然地立在空中,仰首望着那轮红日,目光悲切,似乎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在他身周却已没有了燃灯法身的影子,那紫金的火海和那神奇诡异的凤凰图腾也消失不见。
只有那只凤凰又飞回了他的身边,紧紧的和他偎依在一起。
魔帝微感失望,驾起云头飞到杨天行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叫道:师尊!杨天行闻声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这三天让你久等了。
魔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之色,大声道:别说是三天,就算是三年弟子也会等下去。
杨天行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往天空,不再说话。
魔帝看得一阵苦笑,生怕自己这个师尊真的再让他等个三年,想了想,便又唤道:师尊!杨天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魔帝咽了口唾沫,眼中射出一丝光亮,迟疑着道:刚才您老人家使出的那个凤羽天翔是什么功法?凤羽天翔么?杨天行低低地呢喃了一声,目中透出缅怀之意,淡淡的道:这是我这三天来新创的一式功法。
魔帝睁大了眼睛,哪想到这三天的时间里杨天行竟然是在修炼功法,而且是在被燃灯法身围困的环境中。
想到此处,他不由肃然起敬,对这位年轻师尊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凤羽天翔?难道是师尊因为怀念夜月姑娘所创的一式功法?哎,一定是了,想不到师尊他这么痴情……魔帝看着杨天行悲伤的背影这般想道。
日已落日,满空的余辉渐渐消弭。
杨天行看了身下业已化作废墟的灵山一眼,轻叹一声,转过身来,对着魔帝说道:我们走吧。
魔帝大喜,正欲举步时,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道:师尊,我们去哪里?杨天行凌空虚步,从魔帝身边走过,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魔界。
第二百一十七章 荒野风云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地仿佛要压下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
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地,四下莽莽,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过来,又孤单的向远方延伸而去。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的雷声响过,似怪物的嘶吼。
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不断地扑打在古道旁的几株芭蕉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在古道边上,孤零零地亮着一盏灯火,透着些须淡黄的光亮。
这是个荒野小店,老板姓孟,是个七十岁出头的老头,是距离此地两日路程的仙京外城出身,前几年因为家道中落,被债主逼得抵押了全部的财产还了债,用剩余的一些钱,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自己辛苦地盖起了一间简陋的屋子,为来往的行人客商提供喝酒歇脚的地方,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别看他老孟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但身体依旧健硕得很,动作也象年轻人一般的伶俐,此时他正坐在自家店铺的柜台后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他这间小店位于仙京和东方一座大山古浪山之间,门外那条古道,是仙界东方通向仙京的必经之地。
东方素来荒凉,不象西方那么繁华,但也有不少来自东方城镇的客商从此路过前往仙京做生意。
时间已经是跃马场之战后的四个月后,正是严冬时节,这几天来连日的阴雨天气让小店的生意颇为惨淡。
眼下,在这风雨之夜,这间荒野小店里,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老孟拨弄了一阵算盘便皱起了眉头,接连几日下来都没接待过几个客人,这样下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了身后的门帘一眼,门帘后他的老伴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屋外的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呜呜地仿佛哽咽一般,看来这一夜,想必是不会有客人来了。
老孟这般想着,站起身来,端起柜台上的一盏油灯,正准备前去关门睡觉时,冷不妨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就象是被风吹进来似的。
老孟心下一喜,知道是有客人来了。
他抬起油灯朝着那两人仔细打量了过去,却是一脸的惊异。
只见进来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面容英俊冷酷,穿着一身昂贵的锦缎绸袍,腰上挎着一柄长剑;那女的甚为年轻美丽,象是仙女一般,有着一头蓝色的披肩长发,一双蓝色的眼睛。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两人从风雨中出现,又没见他们带雨伞,却是身上半点雨水也不沾。
那年轻男子进了门,找了个空位坐下,四下打量了屋子几眼,皱了皱眉,又见小店的老板睁大了眼睛怔在那,也不上来招呼,不由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劈啪!老孟手中的油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将这个老人从惊异中唤醒过来。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心想好一对俊俏的男女,怕是仙京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女,厌倦了荣华富贵的生活,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寻乐子,不想被风雨困在这里了。
这般想着,他提着油灯走到年轻男子的跟前,笑道:公子,小姐,你们是想喝茶还是喝酒?那少女在年轻男子的身边坐下,手托着香腮,没好气地看了老孟一眼,道:当然是喝茶了。
老孟急忙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倒茶去了。
年轻男子看了少女一眼,冷漠的俊脸上溢出了一丝苦笑,道:菲娅,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少女瞪了他一眼,颇为气愤的道:都是你了,带着人家在这荒山野岭转来转去,结果转得自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年轻男子为之气结,似乎又有些怕那女子,小声地嘀咕道:这也怪不得你老哥我啊,我也是第一次来梵天,迷路是很正常的。
说到这,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我们可以问问这里的老板,他肯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不待男子有什么动作,便站起身来朝着正端茶走过来的老孟大声得问道:老头,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孟听得一愣,将茶水放在桌上,笑道:小姐,这里是古浪山,此地离仙京不过二十里地,我看你们还是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敢情他还以为这一男一女是仙京里的贵人子弟,是以好心地提醒。
古浪山?少女喃喃的念了一遍,疑惑的摇了摇头,忽又抬头看着老孟,奇道:回去?回什么地方啊?老孟闻言一怔,看了看少女疑惑的表情,便知自己说了不得当的话,略带歉意的说道:老朽失言了。
敢问两位客官可是仙京人士?仙京是什么地方?那少女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眨着一对充满疑惑的蓝色眼睛愣愣的说道。
老孟愣了半晌,心想连仙京都没听说过的人倒是稀奇,正准备解释时,却听那个年轻男子突然搭话道:老板,你刚才说仙京,这里可是仙界?老孟觉得这对男女越来越古怪,只得点了点头,心想看来还是少说话为好。
这对男女正是从九天来梵天寻找杨天行的克里曼和歌菲娅。
两人穿过通道到了梵天,却不知道身处何地,路上又没遇到一个人,只得在这荒山野岭里瞎转,一直转了好几个月终于转到了这里,发现了这个小店,于是便走了进来。
歌菲娅见克里曼一语不发地皱着眉头,心下诧异,凑近了说道:哥,你知道这是哪里?克里曼抬眼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地饮了一口,淡淡的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里是仙界。
在梵天好象有六界,杨天行那小子到底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杨天行?老孟闻言惊咦了一声。
克里曼和歌菲娅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大喜道:你认识他?老孟深吸了口气,神色也颇为肃穆,望着门外的风雨之夜,先是点了点头,旋又摇头叹息道:我一个开店的糟老头哪有福气认识他老人家啊。
老人家?克里曼和歌菲娅一脸疑惑的惊讶道。
在他们的印象中,杨天行如果也算老的话,那天底下就没几个年轻人了。
老孟看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当下添了添嘴唇,老眼中带着一丝兴奋,自顾自地说道:提起杨天行来,那可是大名鼎鼎,天下间没几个不知道的。
他是魔皇韩一啸的兄弟,同时也是我们梵天七大高手之一,据说连佛界的如来佛祖都败在他的手上,被他烧了佛界的圣地西天灵山。
说到这,他一脸的崇敬之色。
克里曼和歌菲娅闻言愣愣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歌菲娅白皙玲珑的俏脸上更是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看得克里曼大摇其头,心想自己这个妹子都快成花痴了。
下一刻,屋子里传来歌菲娅焦急的声音:老板,那你知道他人在何处吗?老孟苦笑了一声,道:姑娘说笑了,他老人家有通天遁地之能,行踪飘忽,老朽哪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不过,他与魔皇韩一啸是兄弟,此刻恐怕在魔界。
说罢,他摇了摇头,径自走回了柜台之后,昏暗的灯光照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透出几分凄凉。
歌菲娅沉默了一阵,忽然一把抢过克里曼手中的茶杯,兴奋地说道:哥,我们去魔界吧。
克里曼一脸的苦笑,道:你知道魔界怎么走吗?歌菲娅一愣,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克里曼看了看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淡淡地道:你先别着急,既然知道了那小子在魔界,我们明天再去找他也不迟……哎,这里的茶真好喝!老丈,再给我来一杯。
歌菲娅看着陶醉在茶香中的克里曼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克里曼已经接连喝了七八杯热茶,这才朝着一旁生闷气的歌菲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对着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撑在柜台上打盹的老孟微笑道:这位老丈!老孟惊醒过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向着克里曼望来,道:公子,还要茶吗?克里曼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了。
我想问你点事。
老孟揉了揉有些发困的眼睛,提起精神笑道:公子请问,这天下事我老朽多少知道一点。
这倒不是他吹牛,平时来往的客商聚集在他这小店,无聊时会经常谈论一些天下之事,他听得多了,自然也了解了许多。
克里曼沉吟了片刻,道:我要问的正是这天下之事,最近梵天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老孟想了想,道:最近这几个月倒是平静得很。
各大势力似乎都在休养生息,就连强横的魔界也一改数月前的霸态,不见有什么动静。
当世的几大高人也似乎销声匿迹了,只听说自从杨天行烧了西天灵山之后,如来佛祖以及几位菩萨都不知所踪,佛界处于失控状态,盗贼横行,抢家劫舍者不计其数,百姓苦不堪言,其中好一些佛界的百姓都逃到了我们仙界来避难。
他们却不知仙界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当初要不是天刀戚战在阴山挡住了韩一啸,只怕现在的仙界已成了魔界的领土。
克里曼闻言沉默了下来,耳根微微一动,不再说话。
至于歌菲娅更是对这些所谓的天下之事漠不关心,她的整个心思都用在怎么找到杨天行之上。
而此时的老孟似乎被勾起了话头,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仙界走到这等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人家魔界。
当今的仙帝昏庸无道,仙廷群臣互相猜忌,争权夺利,先后出了几个奸臣,将一个凌霄城弄得鸡飞狗跳。
哎,说起来,这些事本与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没什么关系,但一个世道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苦的却是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世道一乱,百姓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啊!说到后来,他的话声噶然而止,最后的一句惊呼明显带着一丝恐惧。
原来在他说话的时候,从风雨之中,又现出一行人来,站在了小店的门口。
按理说,有客人来,老孟应该高兴才对,可看他现在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就连他的身子也开始哆嗦起来,眼中布满了惊恐之色。
这行人一共是八个,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只有为首的那人带着一个铁制的青铜面具,将一张脸包得严实,只露出两只黑色的眼睛。
此人体格高大健壮,披头散发,手脚极长,穿着一身怪异的黑袍,胸前绣着一团白色的太阳,显得十分刺眼,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种邪魅的气息。
让老孟惊恐的不是这些人怪异的长相,而是他们手中的人头。
一行八人,除了为首的那人外,其余七个黑衣人的手中各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极为可怖,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每个人头的天灵盖上都现出五个深洞,有白色的脑浆和深红的血水混合着流出,一点一点地滴在地上。
那七个黑衣人都面无表情,脸色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光的惨白之色,仿佛手中提着不是人头,而是随身携带的包袱。
而那为首的怪异男子由于脸部被面具罩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却是极为犀利,目光在屋中三人的身上扫了一眼后,一语不发地坐在了克里曼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在这风雨之夜,荒山小店突然出现人头,难怪老孟要吓成那样了。
克里曼却显得不动声色,似乎早就知道了这几人的出现,只是他对那为首的青铜人显得颇为关注,淡淡地瞄了他几眼,目中闪过一丝惊讶。
上酒!从青铜人的嘴里发出浑厚的声音,宛如石头一般沉重。
老孟深深地呼吸,强自镇定心神,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沙哑:诸,诸位客官请稍等。
啊!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却是歌菲娅不知何时惊恐得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目光盯在那几个血淋淋的人头上,俏脸一片煞白。
哼!一声冷哼,从一个黑衣人的口中传出,犹如闷雷一般。
那七个黑衣人并不落座,只是静静地站在青铜人的身后,那一声冷哼来得突兀,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所发。
克里曼皱了皱眉,看了受到惊吓的歌菲娅一眼,淡淡地道:菲娅,有我在,别怕!歌菲娅此时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些人头,但脸色却依旧苍白。
她身为天使国的圣女,平时最忌血光,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场面。
阁下好大的口气!其中一个黑衣人带着嘲讽的语气缓缓步到克里曼的身前,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他手中的人头跟随着他的步伐一摆一摆的,那两只突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内里透出一种恐惧,到死也不愿瞑目。
其他的黑衣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在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小子,你是在找死!的表情。
青铜人低着头,连看都没看一眼,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克里曼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淡淡地道:阁下的口气似乎更大,不知是何来头?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目中的杀机一闪即逝。
黑衣人狂笑出声,面目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看着克里曼怪叫道:小子,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天下迟早会是……青虎,你的话说得太多了。
淡淡的声音从青铜人的口中传出,声音不大,却有着一股深沉的威严。
那个名为青虎的黑衣人闻言立刻住了口,似乎对青铜人极为忌惮。
克里曼看了那青铜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
这个青铜人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以克里曼的修为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感觉足以表明青铜人的实力。
而且,不只是青铜人,他带来的那七个黑衣人个个都很神秘,让人看不穿他们的真正实力。
但克里曼却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好惹。
这时,老孟提着一大缸酒胆战心惊地走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走路时他的脚绊在一条凳腿上,身子一踉跄,手中的酒缸猛地滑落下来,眼看着就要摔破在地。
也不见青铜人怎么作势,只见那酒缸象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平平托起,飞到了青铜人面前的桌上。
那边,老孟摔了个结实,过了老半晌才蹒跚地爬了起来,恐惧地看着青铜人,双脚控制不了地微微发抖。
老不死的家伙……站在克里曼身前的名叫青虎的黑衣人突然闷哼一声,扬手朝着老孟打出一道青光。
那青光去势甚急,隐隐夹杂着风雷之声。
老孟吓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光朝自己胸口射来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突然亮起,从斜刺里挡住了那道青光。
一声轻响过后,青虎踉跄地退了两步,脸色越发的惨白。
那边,克里曼漫不经心地收回了寒冰剑,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事起突然,那几个黑衣人都怔住了,就连那青铜人也忍不住朝着克里曼看了一眼。
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似乎又重了几分。
青虎面带惊愕,似乎仍未完全反应过来。
好身手!青铜人看着克里曼淡淡地说了一句,此时,他的青铜面具上似有白光冒出。
克里曼撇了撇嘴角,淡淡地回应道:过奖!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却是青虎终于回过神来,不甘受辱地朝着克里曼扑了过去,只见他双肩摇动之处,从背后霍然飞出两柄红衣大刀,登时化作两条血淋淋的长虹,神龙交尾一般自背后冲天而起,风驰电掣般朝着克里曼迎面射出。
那青虎与克里曼相距不过数尺,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两道大刀化作的长虹便到了克里曼的眼前,血光四溅。
歌菲娅惊叫一声,吓得花容惨淡。
倒是克里曼面不改色,手掌在桌面轻拍,闻得一声清脆的铮鸣,一道雪亮的剑光自腰间如长蛇一般盘旋而出,却是不迎向那两道长虹,而是朝着数尺之外的青虎本人拦腰斩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石火,竟然比那长虹还要快上几分,没等长虹近身,那道剑光已然撕裂了青虎的护体真元。
青虎陡然发出一记凄厉的惨叫,众人只见血光乍见,他的一条手臂已然被那道银白剑光削去,高高地抛入空中。
同时,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滚落在地,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又是两道血色的光芒坠落,落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这一次,落下的却是那两柄化血长刀。
青虎捂着断臂呆呆地站在原处,剧烈地喘息着,脸色一片死灰,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半的衣袍。
在他脸上,汗水淋漓而下,眼中布满了恐惧。
克里曼再度还剑如鞘,脸色依旧是冷漠如水,只有他身边的歌菲娅似乎不忍目睹这样的惨状,颤巍巍地闭上了眼睛。
狭小的屋子内一片死寂。
门外的风雨声似乎又更大了,无尽的黑暗在门外绵延。
其他的六个黑衣人似乎化成了雕像,木然地站在青铜人的身后。
在他们眼中,对那个稳坐如山的年轻人分明有了几丝畏惧。
老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在他的胯间有一股水渍慢慢地扩大……良久,青铜人的声音打破了难言的寂静,带着一丝淡淡的愤怒:我会记住阁下的,后会有期!旋又看了青虎一眼,对着身后的黑衣人沉声道:我们走!左使大人,青虎兄弟的仇我们岂能不报?忽然,屋中响起一声怪叫,却是另一个黑衣人开口了。
青铜人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往屋外,目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兴奋,淡淡的道: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在此纠缠。
想是因为那任务两个字,那个黑衣人不再说话。
青虎!青铜人忽然转身看着青虎。
属下在!青虎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恭敬地垂头。
那点伤不碍事吧?青铜人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青虎闻言却是浑身一哆嗦,擦了擦面上的冷汗,急忙道:回左使大人,不碍事!那就好!青铜人看着门外的夜空,低低地道。
青铜面具上的白光隐隐散去,随着他的手臂一挥,顿时七个黑衣人,连同他自己如潮水一般向门外涌去,没入那风雨之中,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就连那颗滚落地上的人头也意外的消失了。
克里曼惊异地看着门外,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歌菲娅久不闻动静,心下奇怪,但仍然害怕,慢慢地张开一丝眼缝,却望见这个屋子里,除了老孟,克里曼和自己外,再无其他人。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克里曼,问道:哥,他们都走了吗?克里曼点了点头,道:都走了。
歌菲娅好奇的问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好可怕啊。
克里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忽又想到什么,朝着神色恍惚的老孟看了过去,问道:老丈,你可知梵天七大高手中有没有一个叫左使的人?老孟似乎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闻言只是呆呆地望着克里曼,眼里依旧残留着几丝恐惧。
克里曼无奈之下只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问了一遍。
这次,老孟似乎清醒了过来,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我从未听说过叫左使的高人。
克里曼皱了皱眉头,喃喃地道:这就奇怪了,那个青铜人究竟是谁呢?他们手里的那七颗人头又是谁呢?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屋外的风雨声越响越急,黑暗弥盖着荒野,如同蛰伏的怪兽。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光明左使两日后,克里曼和歌菲娅出现在仙京外城的城郭之外。
仙京乃是仙界的核心,而仙界又是垂誉梵天达四万年之久的第一大界,是以仙京城的繁盛和奢华在梵天称得上是首屈一指。
就连克里曼这个九天人也对仙京的繁华早有耳闻,今日来到此处,自然要好生看上一看。
入眼所见的是延绵上百里的高大城墙,城墙中央的一块裂痕班驳的光滑古石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朱红大字——仙京。
只是,用那上等仙石堆砌而成的城墙历经岁月的沧桑,显得有些破败。
此时正是清晨,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压得很低。
时至寒冬,天气也变得反复无常,昨天傍晚时分已然下起了雪。
到得今日清晨,这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是越下越大,原本如柳絮一般的雪花到如今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整个仙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看上去银装素裹,倒别有一番风情。
有一阵没一阵也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寒风,拂过身体的时候,便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克里曼就站在城外的雪地上,抬头仰望着,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好一座仙京城,当真如传闻中的那样威武雄壮,比之我们的天使城也毫不逊色。
只是,这么大的一个城池,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这倒有些奇怪。
是了,这委实有些奇怪。
高大的城门洞开,依稀可见城内的街道上覆盖了一层层厚厚的大雪,街道两旁的店铺房舍都关着门,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城墙上也不见卫兵走动,整座城显得分外的宁静。
歌菲娅站在克里曼的身边,痴痴地望着天空中飘荡的雪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却也有几分幽怨在其中。
克里曼嘀咕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有些诡异,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阵冷风从城门的方向吹了过来,带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正感疑惑间,旁边传来歌菲娅娇柔而又略显疲惫的声音:哥,我们走吧。
克里曼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多愁善感的娇弱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想了想,又忍不住道:菲娅,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古怪吗?歌菲娅四处地打量了一下,疑惑地道:古怪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克里曼面带苦笑,心知自己这个宝贝妹子现在对什么事都不关心了,她关心的只是如何才能尽早见到杨天行。
一想到杨天行,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若不是那小子勾走了菲娅的心,自己也不用跑到这个陌生的鬼地方来。
歌菲娅惊异地看了克里曼一眼,见他一脸的阴沉,眉宇间似乎带着愤怒之色,忍不住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克里曼的脸色缓和下来,摇了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仙京城,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古怪……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转头看着歌菲娅说道:菲娅,你还记得两天前,在那个荒野小店里见到的那几个黑衣人吗?歌菲娅闻言娇躯一颤,面色有些苍白,点了点头,不怎么情愿地说道:记得,你提这个干什么?克里曼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几个黑衣人此时一定在这仙京城里。
歌菲娅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克里曼微微皱眉,默然片刻,转过身来,对歌菲娅说道:菲娅,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就来。
歌菲娅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克里曼的胳膊,摇头道:不行,这里四下无人,我有些害怕。
我要跟你一起去。
克里曼苦笑无语。
片刻后,两条人影迎着漫天的风雪飞身而起,进入了仙京城中。
凌霄宫前的广场上早就铺满了一层皑皑的白雪,这平日里甚少有人涉足的地方,此时却站满了人。
这些人分成两个阵营彼此对峙。
面对着凌霄宫的一方赫然站着克里曼和歌菲娅两日前在那个荒野小店里见过的青铜人和他手下的七个黑衣人。
青铜人孤傲的身影出现在最前端,那七个黑衣人一字排开地站在他的身后。
大雪伴着狂风在他们头上怒卷飞舞,却没有半点雪花落到他们身上。
在他们身前的雪地上赫然放着七颗头颅,风雪阵阵袭来,大半颗头颅已经被风雪遮住,只有少量头发依旧裸露在空气中,粘乎乎的血迹沾染其上,在一片白色中显得触目惊心。
仙帝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青铜人。
风雪吹过,拂起他的衣襟微微摆动,看去气度不凡,倒有几分一界至尊的风范。
除了他那张脸,扭曲中带着几分狰狞。
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那几颗放在雪地上的人头,每看一眼,他的脸色就要白上一分。
在他身后,以赤火真君为首的一干仙界重臣默默地站立着,在他们脸上,有三分愤怒,七分恐惧。
仙界创界于灭神时代后期,崛起于四万年前,传到当今仙帝这一带已经是第六十八代,源远流长,但没有人比仙帝更清楚,在这个风光无限的背后,仙界所面临的危机。
后继无人!七个月前的六月政变,使得仙界的实力遭受了四万年来的第一次重创。
八大真君中仅有两大真君幸免于难,其余六大真君,除了圣龙真君远避九天外,尽皆死于那场政变。
为了巩固权力,仙界的大批精英也在这次内乱中被残酷地清洗。
然而,尽管如此,经过三个月的整顿,仙界的实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依旧傲立于群雄之间。
跃马场之战爆发的前期,仙帝出兵三百万意图攻打魔界的雁门关,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后的辉煌时刻。
那时候,仙帝志得意满,手下有十数个得意高手,都是他在往昔几千年之中,苦心栽培提拔出来的。
更让他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是仙界有戚战和卫青这两个绝顶高手的辅佐,当时的梵天六大高手中,仙界就占了两个,而且其中一个是享誉达两万年之久的天下第一高手,如此实力,足以傲视群雄。
那时,仙帝真的以为,只要能一举攻破号称铜墙铁壁的雁门关,这世间便再无可以阻挡他称霸梵天的事物了。
到那时,仙军兵临魔宫之下,北侵冥界,南克妖族,再回师扫荡佛界,天下尽在掌握之中,而他仙帝也将一统梵天,成为第二个光明神。
只是,这种种美好的梦想,却在跃马场上,在韩一啸的魔拳之下,化作了泡影。
四个月前的跃马场一战,几乎将仙界的主要战力完全摧毁,若不是戚战挺身而出,在阴山脚下力阻韩一啸,震住了妖族和冥界这两个在旁虎视眈眈的敌人,特别是光明神复出的消息风传天下,使得各大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他能不能再待在这凌宵城里,只怕还尚未可知。
那一战后,仙界年轻一辈的杰出人才死伤惨重,一些极具潜力修神的年轻高手都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都是诸如赤火真君这样,在修行上已经不可能有多大作为的老臣。
而仙界最杰出的年轻高手李隆武却因为跃马场战败一事被他迁怒关入了天牢,每想到这里,仙帝就感到惋惜不已,也曾想过要放李隆武出来,提拔为首席真君,可是一想到自己破灭的梦想,他就软不下这个心肠。
如此胆战心惊地过了四个月,本以为风平浪静,只要有戚战压阵,仙界自保就无问题,然后再徐图发展,若干年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只是,世事难料,就在各大势力都按捺不动,在四个月短暂而又令人窒息的平静之后,另一股强大的势力却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孱弱的仙界。
没有人知道这股势力从何而来,但仙帝只要一看到雪地上的那七颗人头就知道这股势力有多么的强大。
那七颗人头不是别人,正是仙界二十八星君中排名前七位、资历最老的七星子。
说起这七星子,名声却并不大,虽然仙人们都知道这七个星君长期占据着二十八星君的前七位,但很少有人见到他们出手,再加上他们为人极为低调,所以外人对他们的实力一直猜疑不断,只有仙帝知道这七个同出一脉的老人有着不俗的实力,离神级高手都只有一线之遥。
要不是这七个老人当年私下拒绝了仙帝要他们同时出任真君的建议,此刻他们早就成了真君了,怎么也不会轮到二十八星君中排名第八和第九位的毕宗远和赵公明等人来出任真君。
就在数日前,这七星子奉仙帝之命前往东方大山古浪山上去攫取山顶的万年寒铁。
仙帝本打算将这些十分罕见的万年寒铁交给仙界第一炼器大师吕阳子,以期能锻造出一把绝世仙剑,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吕阳子本已不问世事多年,在外城荒僻之地结一草庐安详度日,即使是仙帝好几次亲顾茅庐也没给面子。
最后还是仙帝许诺以《天道经》相交换,才换来吕阳子的松口一诺。
为了仙界的生死存亡,仙帝已经不顾一切了。
却没想到苦等了数日,只不过等来七颗断头,这让他如何不惊怒。
要知道七星子的实力非同小可,就算是神级高手同时对付这七人,也要付出一番代价。
如今这七人同时丧命,可想而知凶手至少是真神级别的高手。
而放眼整个梵天,神级高手犹如凤毛麟角,更何况这七人是死在自己的地盘上,那更就值得惊惧了。
站在仙帝面前的这八个神秘人物也不知道如何进入这禁卫森严的凌霄城的,仙帝只知道一大清早便有人闯宫禀报,说凌霄宫前来了八个提着人头的黑衣人,惊得他连忙率领群仙赶到了凌霄宫。
他们与这八个神秘的黑衣人无声地对峙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了。
在这半个时辰里,谁也没有说半句话。
仙帝在压抑住盛怒的同时,不得不估量着彼此的实力。
他这边有两大神级高手,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前不久从阴山赶回来的紫帝,其余的高手都有正仙级别的实力,其中少数还有十来人是上仙级别的高手。
而对方的八个人中,显然至少有一个神级高手,至于会不会有两个或是三个,那就不得而知了。
雪势逐渐变大,风也吹得更狂了,只一片刻的工夫,那七颗人头业已被风雪完全覆盖。
风雪之中,无声的对峙下,冰冷的杀气似比那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青铜人和他身后的七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宛如雕像一般,寒风卷起他们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最先忍不住的人却是那性情火暴的赤火真君,他实在看不惯这等死寂的场面,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心烦意乱,胸口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烧得他透不过气来,若不是自己这边有仙帝和紫帝这两大真神在压阵,他早就恨不得扑上去和那些黑衣人大杀一通。
然而,此时他却不得不顾虑到自己的身份,强行压下心中的烦闷,对着仙帝低声地说道:陛下!仙帝的手顿了一下,微感不满,但赤火在毕竟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低,还是耐了性子地问道:怎么了?赤火仿佛也感觉到了仙帝的不满,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道:陛下,这样僵持下去对我方极为不利,不如尽早动手。
仙帝怔了一下,随即晒道:别急,朕已经派人去请戚老前辈了,只要他老人家一来,我们就可以减少一些无谓的损伤。
赤火面色一动,终于还是沉默了。
可就在仙帝的话音刚落时,那个一直凝然不动的青铜人却动了。
虽然只是微微地踏前一步,但在气机牵引之下,却无异于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了一连串的涟漪。
首先有所反应的是仙帝,他脸色微微一变,身子猛地一斜,笼罩在身上的白光短时间内出现了紊乱的迹象,虽然随后马上恢复过来,但他的脚却已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而在他身后的仙人们却是全身大震,只感到重重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撞在他们的护体仙气上,竟是同时接连退了数步,差点就站立不稳。
反观那青铜人却是轻松自如,只是那冰寒的青铜面具上白光越来越显眼。
众仙齐齐色变,眼中的惊恐又浓了几分。
突然,从青铜人那冰冷的面具之下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平稳而又幽厉,回荡在风雪之中:你就是当代的仙帝吧?仙帝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青铜人的眼中渐渐地泛起了红色的微光,又一次淡淡地道: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一个人?仙帝注视着青铜人默然不语。
在他身后,众仙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青铜人双手负背,目光望向天空,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朱凤。
这短短的两个字,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众仙面面相觑,均不知道这神秘莫测的青铜人与素来深居简出的朱雀真君又有什么瓜葛。
倒是仙帝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在他内心深处,仿佛被利剑刺了一下,脸色也越发的惨白。
在他脸上,已然有汗珠渗出。
他深深地呼吸,强自镇定心神,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沙哑:你是谁?青铜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看着仙帝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须告诉我朱凤她现在在哪里?仙帝默然地看了青铜人一阵,突然冷笑道:你不表明你的身份休想知道她的下落。
众仙的脸色再度一变,纷纷朝着仙帝看去,只见那个孤单桀骜的身影下此时竟然隐约藏着几丝神秘。
青铜人眼中精芒爆起,身上的黑袍陡然飞舞得更急,显是十分愤怒,但不知怎的,看着仙帝那近乎倔强的表情,他竟忍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仰头望着天,淡然道:也罢,看来不告诉你,你是不会死心的。
我乃光明神座下的光明左使。
光明左使是谁?这里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众仙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光明左使来。
只是,光凭光明神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他们为之色变。
看来,光明神已然回到了梵天,而且又将干出一番大作为,只是这光明神和朱雀真君又有何关系呢?然而,就在众人又惊又疑时,仙帝却面色惨然,嘴唇竟然哆嗦起来,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喉头象被什么勒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众仙都注意到了仙帝的反应,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
一种直觉告诉他们,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青铜人静静地看着仙帝,也不作声,似乎在等待着他喘过气来。
终于,从仙帝的嘴里,发出了一个近乎呢喃的声音:你是光明左使独孤阎?青铜人怔了一下,仰天长笑道:多少年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独孤阎的名字,哈哈……笑声如惊雷一般回荡在广场之上,内里充满着一种压抑的宣泄和难言的孤苦,仿佛是沉睡了千万年的怪兽发出重见天日后的怒吼,令闻者心惊胆战。
笑声中,众仙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不约而同地惊恐的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青铜人,不知在那张面具下,又会是怎样一张可怖的面孔呢?仙帝的身子一阵摇晃,面如死灰。
他身后的紫帝和赤火同时关切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想要搀扶他一把,却被他摇头拒绝。
片刻后,他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脸色却依旧死灰,看着长笑不已的独孤阎,突然低声道:朱凤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笑声象被什么硬生生地切断一般嘎然而止,独孤阎猛地转头看着仙帝,眼中已隐现一抹血红,冷冷地道:你再说一遍。
风雪在广场上呼啸,卷起一片又一片的雪花飘向灰暗的天际深处,在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仙帝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前头那双隐隐散发着可怖血光的眼睛,更是如针一般刺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连他的双脚也因为恐惧太甚而控制不了的微微发抖。
只是,他竟然在发抖中,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此时却有了几分沉稳:朱凤已经不在这里了。
众仙看着那个在风雪中颤抖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一世的堂堂仙帝竟然会在这个叫独孤阎的青铜人面前惊恐颤栗成这样,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肯相信。
独孤阎看着仙帝,沉默了好一阵,才沉声道:那她现在在何处?仙帝仿佛苍老了许多,缓缓地摇了摇头。
独孤阎不再说话,眼中的红芒缓缓隐去,他的手在风雪之中无声地一挥。
在他身后的那七个黑衣人突然一声不吭地朝着群仙扑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溅凌霄七个黑衣人如七把黑色的利剑,在群仙尚未来得及反应时,已然从那茫茫的风雪中扑面而来,带着凛冽如狂风骤雨一般的冰寒杀气。
这七个黑衣人乃是光明神座下的天幻神殿禁卫小头目,与李牧、帝释天等人原来在光明神殿的身份相同,都是小队长级的高手。
不过,他们受光明神培养多年,虽然都是小队长级别,但实力却比帝释天之流要高一个档次。
这样的高手不但修为不俗,而且极擅长杀人,乃是光明神培养出来的专业杀手和死士,其可怕和难缠的程度不亚于那些名声在外的宗师级高手。
要知道,他们当年的对手可是赫赫有名的灭神军团。
七个人,七般法宝,破空呼啸,卷起千层雪。
仙帝位列群仙的最前端,自然是首当其冲。
不过,他既然能在仙界至尊的宝座上坐上万年之久,自然有其真才实料。
天道经法乃是众多仙界功法中首屈一指的神功,而且他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道法自然,如此实力足以让他在真神界里纵横称雄。
只是,这种一对一的单挑局面自是不会出现。
七个黑衣队长中有两人分别从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其中一个老者赫然也是真神,而另一个虽然达不到神级修为,但也具备上仙级别的实力。
这两个黑衣队长的攻势异常凌厉,几如绵绵流水一般,让仙帝应接不暇。
那老者使得一面奇怪的宝镜,一面为阳,一面为阴,两厢组合起来赫然是一个太极图案。
那阴阳宝镜奇幻莫测,忽黑忽白,玄光阵阵,时而产生强大的吸力,镜面一转却又化作了强大的反震力,仙帝放出的天道神气不是被宝镜吸收就是被它反震回去。
仙帝不曾料到那宝镜有如此神功妙用,险些吃了大亏,差点就被自己的神气所伤。
那老者的神气也十分霸道,竟然可与仙帝的天道神气分庭抗礼。
每每交击后过,老者若是后退半步,仙帝也必然跟着后退半步。
而且,老者手上有阴阳宝镜这样的神奇法宝,仙帝则是赤手空拳,表面上看似老者占了上风,其实是个旗鼓相当之局。
因为仙帝修炼的是独一无二的天道经,且达到了道法自然的境界,其神气与大自然互通互补,生生不息,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没有法宝的缺陷。
然而,若是仙帝与老者单挑的话,他或许还有机会取胜,可如今老者还多了一个帮手。
虽然那帮手的实力与他们两人比起来要差上一大截,但在两人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那帮手就成了胜负的关键。
几招下来,仙帝开始显得捉襟见肘,一方面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老者的阴阳宝镜,另一方面却要时刻防备另一个黑衣人的偷袭,难免心神被扰,顾此失彼,是以时间一长,逐渐落入了下风。
仙界这一方的另一个神级高手紫帝的境况与仙帝相差不多。
他的紫阳神气固然厉害,但也是被两个黑衣人的围攻而陷入一场苦战。
这两个黑衣人也是一老一少搭配,老者修为高深,出手沉稳,从他身上时隐时现的神光来看,他也是一个神级高手。
那年轻的队长不是别人,正是被克里曼断去一臂的青虎。
这青虎也是好生了得,虽然在克里曼那个灵神前不堪一击,被他断去一臂,道行大损,但依旧将一对化血神刀使得出神入化,凛凛生威。
七个黑衣队长分出了四个用来对付仙帝和紫帝这两个真神,剩余的三个队长则扑向了赤火、毕宗远等十余位仙界重臣。
只是,仙帝和紫帝固然厉害,在黑衣人的围攻之下尚能勉强应付,但是手下大臣的道行修为就相差太远了。
这十几个仙臣中,除了赤火真君、毕宗远、赵公明有几分神通外,其余的人都是平庸之辈,面对着那三个修为高深,攻势凶狠的黑衣队长时,尽管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却反而渐渐落入了下风。
其中一个黑衣人更是以一把怪异的尺状法宝以一敌三,将赤火、毕宗远、赵公明这三个高手尽数笼罩在他的尺影之下,使得他们无法分身去帮助其他人。
赤火真君眼见自己这方三个人都被那怪尺缠住,虽然在与那黑衣人的较量中占了上风,但一时脱身不得,激斗中放眼朝四周望去,只见除了仙帝和紫帝两人还能勉强支撑外,其他的仙臣,已经渐渐军无斗志,死伤了大半。
他向来以脾气火爆闻名,见此局面哪还不暴跳如雷,当即怒吼一声,双手十指同时对着身影不断出没于风雪之中的黑衣人射出十条三昧真火流。
那真火流好生霸道,瞬间将方圆十丈之内的雪花尽数融化,从不同的方向袭向黑衣人。
趁着黑衣人手忙脚乱地祭起尺状法宝抵挡真火流时,赤火真君一声长啸,从无数的尺影中飞身而出,身形腾起,落入群仙之中。
正杀得起劲的其他两个黑衣队长,不妨赤火突然杀到,猝不及防下差点被赤火的三昧真火烧成了焦炭,好在他们两人修为精湛,配合默契,同时朝两个方向急飞开去,只略伤了点皮毛。
不过,他们似乎对赤火的三昧真火颇为畏惧,脱身后不敢过于靠近,只是不断地在外围游走,不时伺机地打上一拳。
而那边赤火真君脱身飞走之后,毕宗远和赵公明两人立时叫苦连天起来。
原本他们三人合力也只能和那黑衣人打成平手,这下赤火一走,他们两人只觉得压力倍增,从那尺形法宝上透来的真元一波强过一波,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手中的仙剑更是象绑了千斤巨石一般难以施展。
几番拼斗之下,那黑衣人突然闷哼一声,手中法宝翻转飞舞,运转速度骤然快了许多,显是见到其他两个黑衣人战况吃紧,想要尽早收拾了毕宗远和赵公明赶过去帮忙。
而毕赵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斗志全无,黑衣人这一下突然发力,两人哪里抵挡得住。
只闻两声惨哼,两人分别被黑衣人的尺状法宝击中,进而被一股大力击得倒飞出去,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鲜血狂喷,染红了大片的雪花。
解决了毕赵两人后,那黑衣人狞笑一声,猛地扑向了赤火,手中的尺状法宝射出一道黑光,目标直指赤火的胸前要害。
赤火真君正凭借其三昧真火与另两名黑衣人缠斗,哪晓得会有另一个人来偷袭暗算,当即被那黑光打了个正着。
只听得一声闷哼,赤火真君踉跄后退,七窍流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胸前的衣袍尽被黑光绞碎,露出一道深深的黑痕,触目惊心。
再看他眼带惊恐,一脸绝望地看着尺状法宝带着无数的乌光从天而降。
在他身周的那些仙人们个个自顾不暇,只能心胆俱裂地看着这一幕而无计可施,在他们脸上同样现出无比绝望的表情。
而仙帝和紫帝两人看得睚眦欲裂,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就在此刻,天色忽地暗了下来,银光乍起,灿烂夺目。
远处一道银白剑光遥空射来,在半空中挡住了那尺状法宝。
同时,一声冷喝似来自九幽地狱,在众人的头上乍然响起。
休得猖狂!半空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银白的剑光将那尺状法宝硬生生地击飞开去,旋又倏地倒旋而回,落入来人的掌中。
那黑衣人吃惊之余仍不忘将那法宝吸入手中,远远地落到一旁,盯着来人,眼中精光大盛。
乍逢此变故,其余两个黑衣人也都趁机收手,飞到了那人的身后,与来人遥相对峙。
众仙只觉压力大减,心下大喜,寻声看去,却是一脸的愕然。
只见来者眉目清秀,身姿挺拔,面如寒霜,眉宇中央赫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星状印记,正是金星转世——李隆武。
只是,眼前的李隆武与先前的那个李隆武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一身破烂不堪的白色囚衣上污渍斑驳,血渍纵横,模样十分狼狈。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刚毅无比,手中的破月神剑光彩依旧,寒气逼人,身周的三颗青灵珠如灵蛇般飞腾舞动,卷出阵阵青光。
赤火真君看了李隆武一眼,神色变得十分复杂,良久,他叹息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李隆武鞠了一躬,沙哑着道:多谢李兄救命之恩。
他此刻的心情是又羞又愧,李隆武当日被仙帝打入天牢就有他的一分功劳,想不到如今李隆武不断没有记仇,反而救了自己一命,令他感慨莫名。
再加上李隆武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显是在天牢里吃了不少苦头,想想自己这段时日的风光,更让他好生过意不去。
他原本极其痛恨李隆武,但此刻,他却眼泛泪光。
李隆武看了满脸血污的赤火一眼,微笑道:赤兄客气了,你且在旁好生修养,这里就交给小弟了。
赤火真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静心调息起来。
其余的仙臣见李隆武在这,虽然有些诧异他是怎么出得天牢,但此刻显然不是琢磨那些事情的时候,也都松了口气,有意无意地聚集在他的身后,显然把他当成了首领。
李隆武的突然出现让现场的形势为之一变,仙界这边自然是士气大振,就连还在鏖战中的仙帝和紫帝也都重新打起了精神,手下奇招迭出,一时竟然逐渐扭转了劣势。
原本一直在旁冷眼旁观,从未出手的独孤阎此时似乎也感到颇为震惊,脸色变了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似乎仍未打算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李隆武,双手负背,沉稳如山。
风雪在他身后怒舞狂卷,衬托出他的身形更加孤独桀骜。
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风雪中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惊讶:阁下是谁?李隆武寻声看去,见说话的乃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手拿尺状法宝的黑衣人,也是这三个黑衣人中修为最深的一个。
他冷冷一笑,道:本人李隆武,不知阁下又是何方高人,竟然敢跑到我凌霄宫前来撒野?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在下乃是光明神座下的天神禁卫魏子云。
凌霄宫算什么,过上一两个时辰这里就要变成阎王殿了。
是吗?李隆武冷笑一声,扬眉道:就凭你?魏子云脸色一变,隐现怒色,也不说话,手中法宝一扬,但见那尺状的法宝夹杂着一片乌光破空而出,朝着李隆武横击而去。
李隆武不屑地冷哼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一指,但见一道金色的闪电突然降下,砸在那尺状的法宝之上。
砰的一声,那法宝似乎受了某种诅咒一般,竟然倒飞而回,朝着主人魏子云撞去。
魏子云脸色大变,大吼一声,也不闪避,双手蓄满黑光朝着那法宝抓去。
一声闷哼响起,魏子云虽然将那法宝紧紧地抓在了手中,却被反震得退后一步,脸上抹过一丝艳红,竟是受了伤。
李隆武面带冷笑,站在那里看着他,也不趁胜追击。
魏子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显是动了真怒,正待再度出手,还以颜色时,却闻另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魏子云,你且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魏子云身子一震,寻声看去,见独孤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那只狰狞的青铜面具上白光隐现。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再说话,只是朝着独孤阎点了点头,默默地站在一边。
他心里明白,身边这个向来有独孤无敌之称的光明左使要亲自动手了。
李隆武的注意力被眼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男子吸引了过去。
从这个神秘男子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心悸,因为这种气息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过,那就是魔皇韩一啸。
韩一啸的绝世魔功他已经领教过了,以他的自负也自问不是人家的一合之将,而如今眼前的这个神秘男子竟然也让他生出同样的感觉,这就不得不让他格外的慎重戒备。
独孤阎仍然冷傲依旧,尤其是他脸上的那副青铜面具,更让他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
从那副冰冷的面具下,发出一个近似叹息的低沉声音: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修为,死了倒是可惜。
这声音在风雪之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忍不住叫人心生寒意。
仿佛这狂妄之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再自然不过了。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为李隆武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李隆武的那张脸仿佛钢铁铸就一般,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他紧紧地盯着独孤阎,手中的破月神剑发着冰寒的银光。
雪花飘洒其上,在剑身上化成了细细的碎冰。
片刻后,独孤阎的手指轻轻地一动,漫天的风雪忽然急速地旋转起来,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雪球朝着李隆武破空而去。
李隆武瞳孔微缩,手中的破月神剑银光大胜,朝天一指,即有几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张牙舞爪地劈在那雪球之上。
意外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那几道金色的闪电仿佛击在了棉絮上一般,如昙花一现,转眼就被雪球吸收了。
李隆武的脸色终于变了。
然而,他眉宇间的那颗金星也在同时,发出了炽热无比的光芒。
破月神剑从他手上,徐徐地飞到高空,开始迸发出璀璨无比的银光。
李隆武步罡踏斗,掐决施法,数息之间,从破月神剑上发出十二道光柱冲上云霄。
天上浓密的风雪往旁快速移开,露出了点点星空,中天十二颗主星闪闪连辉,迸发出一道道耀眼星芒。
暗黑的天幕下,李隆武浑身上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丹田起伏之间,沛然浩瀚的九天星辰源力不断的被他吸入体内,然后经过无数道叠加压缩灌入剑中。
破月神剑上银光流转,越来越亮,渐渐发出万道光芒,刺人眼目。
待到剑刃剧颤,元气再无可能注入的时候,李隆武这才大喝一声,破月神剑夹杂着万千星芒,如奔放的热电,挣脱了禁锢,翱翔在九天之上,旋又化作曳坠的流星朝着那团怪异的雪球俯冲而下……在那一刻,独孤阎的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天地变色,轰然惊响。
那团雪球终于在破月神剑之下轰然爆裂开来,犹如夜空绽放的烟花一般。
只是,众仙脸上的喜色维持不了多久就瞬间惨淡了下来,因为那四散飞射的晶莹雪花此刻却象是无数把无坚不摧的嗜血魔剑,带着无声的狞笑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凌霄宫前,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断肢碎肉飞溅,血肉横飞,腥风血雨,有如地狱一般。
谁也不会想到那雪球爆裂溅出的雪花会有如此之大的威力,众仙的护体仙气在那雪花面前有如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进而射入了他们的身体。
除了仙帝,紫帝和李隆武之外,众仙无不挂彩。
轻则被失去了手脚,重则被深深地打入了地下,血肉模糊。
可怜那赤火真君正值行功紧要关头,却被一朵雪花射进了丹田,死得极为凄惨。
十余位仙界重臣,历经几番拼斗,竟然伤亡殆尽,能侥幸活下来的也丧失了战力,而这一切只不过经历了半个时辰而已。
李隆武呆呆地看着状若修罗地狱的广场,面色一片惨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死发出的一剑会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他抬头向独孤阎看去,那个冰冷的青铜面具依旧寒光四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那个人站在风雪之中,犹如地狱里的死神一般。
形势急转直下,仙帝和紫帝那边都已经住了手,与他们缠斗的四个黑衣人都跳回了独孤阎的身后,面带冷笑地注视这一切。
仙帝微微喘息着,四处打量了一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绝望。
在他的心底深处,已经不只一次地在撕心裂肺地呐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是天要亡我仙界吗?紫帝的神情也如仙帝一般,一片惨然。
他的心思急转,眼下形势危机四伏,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这边只剩下三个人尚有一战的余力,卫青和青帝为了对付赤月空尚还在远方镇守仙凡通道,远水救不了近火,而戚战迟迟不现身,只怕也遭遇到了强敌,脱身不了,而虽然对方虽然只有七人,但个个修为高深,心狠手辣,尤其是那个独孤阎,更是厉害非常,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仙帝面色阴晴不定,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去,回首左右,忽地一怔,大声道:戚战呢?戚战在哪里?紫帝和李隆武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回答,显然都不知道。
倒是久未说话的独孤阎却突然冒出了一句:戚战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哪还有机会来救你们。
此言一出,仙帝三人同时色变。
李隆武闷哼一声,冷笑道:阁下这话岂非天方夜谭,除非是光明神亲自出手,否则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对付得了天刀戚战。
独孤阎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本座知道,你们梵天有七大高手,分别是天刀戚战,战神卫青,魔皇韩一啸,妖皇赤月空,巫王烈震,佛祖如来,再加上一个杨天行,其中尤以天刀戚战的声名最为显赫。
不过,依本座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七大高手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李隆武同样报之以冷笑,道:那阁下倒是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就象当年灭神军团中的那些精英一样吗?独孤阎忽地转过来,看向李隆武的双眼中杀气大盛,不过马上又平复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于风雪的深处:灭神军团算什么,还不是象这漫天的风雪一样,终有一天会消弭散尽。
李隆武微笑道:难道阁下就不怕终有那么一天,光明神也会落得象这风雪一样的下场吗?独孤阎脸色大变,看着李隆武冷笑道:好尖利的一张嘴,待本座送你去下地狱,你跟阎王爷去逞口舌之快吧。
说完,他眼中红芒乍现,手掌一伸,一团乌光自掌心升腾而起,到了半空,渐渐化作一把黑色的长刀。
那深沉的黑色啊,犹如死神的色彩。
第二百二十章 道观之战在离凌霄城不过二十里地的一座小山上建有一个古朴的道观。
道观的历史显然已经十分悠久了,观门前的两座石狮业已露出残破的痕迹,其中一座石狮的狮头只剩下一半。
高大的观门被藤蔓爬满,古老的木制门面也已千疮百空。
这座道观掩映于林木之间,被风雪所覆盖,内里悄无生息,想是许久都无人居住。
然而就在这座看似简陋荒凉的道观中,却有一白色的高大人影站在观门后的小院中,双手负背,目注着天空飘洒的大雪,神情甚为悠闲。
风雪很大,残破的观门在狂风的挤压下发出叽呀叽呀的声响,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无奈的喘息。
那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天刀戚战。
在阴山脚下与韩一啸一别后,他就回到了仙京,住入了这道观之中。
此地与凌霄城相距不过二十里,站在道观中,依稀可以望见虚浮在天上的那座城池在漫天的风雪中若隐若现。
戚战望了一阵,便低下头来,朝着观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叹息:朋友,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观门外的风雪之中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
那老者身着白衣,云雾环身,衬以白雪,站在观门处就如与风雪融为了一体,极不易被人发现,却不知戚战又是如何得知他隐身于观门之外?戚战面色平静地朝对方打量了过去,只见对方老者一身雪白的长衣,发髯如剑,由于身材过于矮小,看上去那袭衣服就显得太大了。
老者的面容极为干瘦,看上去有些吓人,一双细小如鼠目的眼睛却发着炯炯的神光,嘴里桀桀怪笑着,声音极为难听。
而就在这白衣老者现身后不久,另一道人影从道观旁的树林中的一块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入了场中。
此人看上去是一个年纪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甚至于看上去还要年轻,长长的身材,白削而清秀的一张脸,眉头很浓,双眉之下的那双瞳子,却是炯炯有神,黑白分明,一头黑发挽着一个读书人的仕子发髻。
总之,是一个相当俊秀的人物。
这人的衣着十分朴素,仅仅穿着一袭绿色的布质长衫,双膝地方都洗得发了白,下着绿衣便履!再朴素不过的一身衣着,只是穿在这人的身上,却是那么的淡雅,别具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雍容风范。
戚战略微打量了这后来的绿衣中年人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惊异之色。
不过,他依旧面对着道观而立,既不动弹,也不言语,面上带着一种恬然的微笑。
白衣老者怪笑了一阵,突然对着戚战说道:你就是有梵天第一高手之称的天刀戚战?戚战微微点头,淡淡地道:不错,老夫正是戚战。
白衣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丑陋之极的笑容,阴恻恻地道:果然有些风范。
你可知我们两人是谁?戚战只是摇了摇头,微笑不语。
白衣老者脸色微变,似是受了某种屈辱一般,冷笑道:好大的架子!你可知现在凌霄城里发生的事?戚战浓眉一轩,淡淡的道:知道又如何?白衣老者神情一窒,似乎没料到戚战会这样回答,顿感老脸有些挂不住,阴笑道:那你不想去帮帮他们吗?戚战看了白衣老者一眼,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们可是光明神手下的人?白衣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算你有点眼光。
老夫正是光明神座下四大光明护法之一的桑羽,你旁边那位也是光明护法青木绿。
戚战似是满不在乎地一笑,淡淡的道:你以为凭你们两人就能挡住我吗?白衣老者桑羽怪笑道:不但能挡住你,而且还可以杀你!戚战仰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冷地道:如果是凌霄城里的那个黑衣人或许还有资格说这句话,而你们两个……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是再清楚不过了。
桑羽脸现怒容,他乃是堂堂的光明护法,地位仅次于光明神和光明左右使之下,地位何等尊崇,哪里受过这等蔑视,当即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
而另一个光明护法青木绿闻言却只是脸色微微一变,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他们都知道戚战所说的那个黑衣人指的就是光明左使独孤阎,而独孤阎这个人有多么可怕,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即便是他们这些光明护法见到他都忍不住心生寒意,戚战既然敢拿独孤阎相比,自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但就在桑羽怒不可遏的时候,戚战却有了动静。
他双肩微晃,身形瞬间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同时,空中陡然出现一道道强烈到了极点的金芒。
这些金芒无一例外地都朝着桑羽迎头痛击而去。
桑羽哪想到戚战出手会如此之快,大骇之下,急忙祭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宝——黑血骨杖。
那是一根长约三尺的黑色木杖,木杖的前端镶嵌着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那黑血骨杖刚一祭出,便带出一大片的血光,随着桑羽口中喃喃有词的念动咒语,从那骷髅头的口中缓缓流出了殷红的鲜血,片刻后便有一大蓬的血光从骷髅头的口中急射而出,迎向了漫天射来的金芒。
这桑羽原本是冥族的一个大巫师,修为虽然仅仅达到真神的境界,但巫术却极为高深,由于心术不正,向来为同族的巫师们所不齿。
几番郁闷之下,他愤而投靠了光明神,做了天神禁卫,后来几经杀伐征战,在与灭神军团的对抗中立下过汗马功劳,是以后来得以晋升为光明护法。
只是,他这次遇上的是天刀戚战,一个传奇的超卓高手。
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劲气碰撞声,从黑血骨杖上射出的血冥光被漫天的金芒一一击散,桑羽本人更是如遭雷击一般,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接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嘴角上挂满了血丝,显是伤得不轻。
戚战现身于桑羽三丈开外的地方,双手负背,傲然望天,似乎不屑看那桑羽一眼。
桑羽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惧的神色,似乎没料到戚战会如此厉害,自己竟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从他细小的鼠目中掠过几丝狠毒之色,偷偷地朝着戚战身后的青木绿打了个眼色,然后举起手中的黑血骨杖,神色一片肃穆。
见到桑羽被一招击退后,青木绿的脸色也白了几分,看了看桑羽,会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闪闪发亮的金环。
那边,桑羽已经开始施展他平生最为得意的巫术——毒血咒。
他口中不停地念动咒语,干瘪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一手举着黑血骨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拔开瓶塞,从里倒了两滴黑色的液体滴在那骷髅头上。
奇事发生了。
那黑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液,刚一落到那骷髅头上便发出吱吱的声响,散发出大量的黑雾,而在同时,那骨杖似乎有了灵气,通体发着森然的乌光,从那骷髅头上迸射出大片的血光,宛如一颗闪闪发亮的红宝石。
风雪之中,有桑羽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化毒为咒,骨龙现身!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有了阴风吹拂,桑羽的身影已经完全被一团黑气所笼罩,就连那漫天的白雪似乎也被骨杖上发出的血光染上了一层深红之色。
那冲天的血光中,似有怪兽的嘶吼声传出。
戚战静静地看着桑羽施法,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但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那骨杖的上空,那膨胀的血光之中,忽然凌空生出一团白气,与周围的黑气阴风形成强烈的对比。
戚战的目光落在那团白气之上,眉头越皱越深。
白气越聚越多,渐渐凝聚成形,变成一条龙的模样。
从戚战这里看去,赫然是一条全身白骨森森的巨大骨龙,獠牙森森,犹如活物一般展翅飞行,两只硕大的骷髅龙眼中,闪烁着幽幽的红芒,尽是一片血红之色。
那骨龙的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光之中,怒吼连连,巨大的身体不断扭曲,卷起阵阵狂烈的阴风。
生长多年的大树在这等鬼物面前,几乎就象小草一般被横扫而过,轰轰声中纷纷被连根拔起,向着山下飞去。
那原本就破败的观门更是被阴风撕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桑羽眼见骨龙出现,老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但神色却依旧肃穆,私下里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要知道,象他这样的冥巫师,巫术越高,危险也越大,要控制骨龙这种上古冥界鬼物需要耗费大量的真元,而且在控制鬼物对敌的过程中不能有半点分心,否则必遭巫毒的反噬。
随着桑羽手中的黑血骨杖一挥,那骨龙裹在一片血光之中,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粗大的龙尾夹着万钧之势朝着戚战拦腰横扫过来。
戚战冷笑一声,也不闪避,待那龙尾快要近身时,才缓缓地伸出一指,朝着那龙尾点去,指尖处有金光亮起。
那龙尾这一扫的威力何等强大,即便是一座山只怕也阻挡不了,然而那根手指却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不断阻住了龙尾的来势,反而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将那龙尾击得倒飞了出去。
饶是那骨龙骨骼坚厚,也承受不住太神气的攻击。
要知道,当年戚战曾经能让不可一世的魔龙都受伤,更别提这鬼物骨龙了,因为那骨龙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比得过魔龙。
如若不是他手下留情,那骨龙的龙尾只怕就要废掉了。
桑羽看得脸色一变,心下骇然。
毒血咒的威力他是最清楚不过了,遇强则强,当年他也是召唤出这条骨龙与灭神军团的一个灵神相斗,那灵神尽管修为高深,却拿骨龙奈何不了。
没想到这条纵横无敌的化血骨龙到了戚战面前却如此不济。
咬了咬牙,桑羽眼中邪芒爆起,再度掏出那个黑瓶,一口气朝着骨龙撒了十几滴黑色液体,然后远远地退到一旁,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骨龙的变化。
那个黑瓶里盛装的黑液便是毒血咒的血引,总共加起来不过三十来滴,极为难得,而他以往每次施咒时只要滴上一两滴就足够了,如今他一下子滴上十几滴,显是拼了老命。
血引越多,骨龙的威力也就越强大,以他的修为顶多只能控制五滴血引召唤出的骨龙,再多就控制不了。
所以,为了避免被骨龙所伤,他不得不远远地站了开去。
在桑羽远远避开骨龙的同时,戚战身后的青木绿也变了脸色,他似乎知道毒血咒的奥妙所在,也跟着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丈,全身笼罩在一片绿光中,竟是放出了护体的神气。
黑气血光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天咆哮,震得整个山坡都在簌簌发抖。
那条骨龙吸收了大量的血引后开始产生异变。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血光中剧烈地扭曲,龙嘴不断地发出凄厉的咆哮,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楚。
而它周围的血光却是越来越强盛,黑血骨杖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浓密,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一阵强过一阵,卷起无数的雪花、树木飞往山下。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化血骨龙的躯体陡然增大了一倍有余,巨大的骨翅张开,犹如遮天蔽日一般,几乎将山头的光亮尽数遮挡,在雪地上投下了大片的黑影。
那双足有灯笼大小的龙眼中红芒厉闪,极尽凶恶之相。
环绕在它身周的血光也强盛了许多,变得有些刺眼。
桑羽看着那条硕大的化血骨龙身躯轻颤,仿佛他内心深处隐约的激动,正慢慢流露出来。
那骨龙的凶厉邪目扫射四周,桑羽和青木绿连忙屏住了呼吸,低下了头。
只有戚战依然昂着头颅,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骨龙。
骨龙的目光扫了一阵,最后落在了戚战的身上,双翅一拍,箭矢般地俯冲下来。
这鬼物的动作好生迅速,但见红影一闪,那骨龙已然到了戚战的头顶,张口朝他喷出了一条细细的血气。
血气长约两丈,细如雨丝,快如闪电,只一片刻的工夫就撞在了戚战的护体神气之上。
戚战的脸色终于为之一变,赫然发现以他的反应竟然也跟不上那血气的速度,被撞了个正着。
好在他的护体太神气浑厚无比,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意图将那血气阻在外头。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那鬼物的实力,护体神光一阵紊乱,那血气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竟然势如破竹地突进了神光之内,眼看着就要射穿了身体。
不过,戚战终归是戚战,就在那血气快要入体的前一刻,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刀凭空出现,挡住了那条血气。
但闻一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响起,血气被金刀所阻,变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此时,血气的前端离戚战的肉体只不过半尺距离而已。
骨龙低沉的咆哮声从半空中传来,刹那间整个山头都在剧烈的颤抖。
就在此时,从戚战身后的空间里忽然亮起一片金光,一个闪闪发亮的金环冉冉升起,迸射出太阳般的光辉。
金光深处,青木绿俊秀的脸庞上正闪烁着妖异的绿光。
戚战心中一动,脸色大变,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青木绿在背后偷袭了。
早在青木绿现身时,他就已经暗暗估量了此人的实力,若论修为,青木绿的修为远在桑羽之上,因为前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灵神境。
但桑羽的巫术却是十分了得,若论战力,桑羽绝不在青木绿之下。
在金环升起的那一刻,桑羽的一张老脸上终于现出了笑容。
他清楚,四大光明护法里,青木绿的修为不算最高,但却是最为可怕的护法。
青木绿本为妖族人,而且身份尊贵,是第一代妖族统领的亲弟弟,其修为上的成就甚至在他哥哥之上,但由于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辞,素来不被妖族的长老们所看重,在他哥哥登上统领宝座的那一天,他也默默地离开了妖精森林,转而投靠了光明神,成了妖族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叛徒。
从那以后,在与灭神军团的对抗中,他的天赋和才略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当上了光明护法。
他的那个金环法宝名为金蛇环,在灭神时代末期那个神器遮天、高手蔽日的辉煌时代就位列十大神器之一,威力巨大,神奇无比,即使是光明神也对其赞赏不已。
戚战与骨龙喷出的血气的对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骨龙在空中不断的怒吼,吸收四方空间里至凶至邪的冥鬼之气注入到血气之中,而戚战则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太神气,注入到天刀之中,以抵挡血气的侵体。
只是,戚战以前一直奇怪这座不起眼的山坡上不知哪来的那么多凶邪的冥鬼之气,现在想来,只怕这座山坡上曾是当年灭神时代的一个古战场,死了不少的高手。
而这些高手濒临死亡之时,其怨恨、不甘和痛苦或强或弱,总有不少会散发于天地之间,沾染于山川草木之上,与自然的哀鸣盘根错节在一起,淤积成一股弥久不散的鬼气。
而这些鬼气又或多或少地保留了当年那些高手的几缕魂魄。
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些历经十几万年仍不化的鬼气反倒成了骨龙最好的灵丹妙药,将那些高手的邪魂厉魄收集拢来,融于血气之中,竟然可以与太神气相抗衡。
金蛇环越升越高,光芒也越来越亮。
终于,在那金光亮到极点的时候,从金蛇环上陡然射出一圈金光,朝着戚战的头顶急速地罩下。
形势对戚战来说实已是万分危急,这也是他出道两万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不过,戚战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那圈金光即将套上他头顶的那一刹那,一团五彩斑斓的神光忽然从戚战的天灵盖上飞出,飞快地横移开去。
桑羽和青木绿同时色变,凝神瞧去,见那团五彩斑斓的神光落到三丈之外的雪地上,赫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孩。
那小孩唇红齿白,毛发俱齐,模样与戚战十分神似。
两人起初看得一愣,到后来才看出这小孩竟然是戚战的元婴。
元婴出窍!桑羽与青木绿对望一眼,前者忍不住失声惊呼,紧接着又象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冷冷地道:这个时候元婴出窍,你不想要你的肉身了?令人吃惊的是,那小孩竟然发出一声震耳的长笑,目注着三丈外的肉身,淡淡地道:戚某倒要看看你们如何灭老夫的肉身。
声音竟然浑厚无比,怎么听都不似小孩的童声。
桑羽微微一怔,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戚战的肉身。
只见从青木绿的金蛇环上射出的金光圈抢在骨龙血气噬体之前罩在了那具肉身之上,还来不及发挥威力,紧接着就被骨龙的血气迎面撞上。
只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片的雪雾翻腾而起,一时让人看不清场中的状况。
桑羽睁大了眼睛,却只看到场中有一金一红两团光芒急剧地交织纠缠。
半空中,骨龙的咆哮声越发急促。
心下觉得不大对劲,他似有所悟地朝着对面的青木绿看去,一时脸色惨白,血色尽失,只见青木绿不知何时脸色潮红,大汗淋漓,显是大耗真元的迹象,而空中的那个金蛇环也不住地颤抖,发出阵阵铮鸣。
就在桑羽大呼不妙时,斜刺里又有一溜金光急射而来,穿入那雪雾中,如同昙花一现,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中。
不过,此时的桑羽早就心急如焚,根本无暇细想。
他朝着对面的青木绿吼道:青木护法,快快撒手,你斗不过化血骨龙的。
青木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却不敢开口说话,以免岔了神气。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也不会料到戚战胆敢放弃肉身,使出金蝉脱壳之计,以元婴出窍的方式逃离困境,导致场中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好比两个人站在对立面同时挤压一堵墙,突然间,那堵墙消失了,结果猝不及防下,变成了那两个人在自相残杀。
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戚战的元婴脱窍后,肉身变成了一具空壳,恰逢此时青木绿的神光罩体,而骨龙的血气也要噬体,结果就成了青木绿与骨龙在相互拼斗,而戚战的肉身在这两股大力之下竟然得以完好无损。
青木绿毕竟只有灵神修为,哪是那骨龙的对手,要不是他的金蛇环帮他抵御血气,此刻早就败下阵来。
饶是如此,他也岌岌可危,时间一长,他必然落败。
而面对着这种糟糕的局面,桑羽竟是无计可施。
眼前的骨龙并非他所能控制得了,是以,他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骨龙与青木绿、金蛇环相持不下时,凭空响起一声怒喝:好一头鬼物!桑羽脸色大变,因为他听出那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戚战,急忙朝旁看去,只见三丈之外的那个小孩已然不见,再想起刚才闪过的那道金光,脸色已是一片死灰,豆大的汗珠从脑门簌簌落下。
那话音刚落不久,便有一道金光仿佛自天际划来,打在那头骨龙的背上。
乍闻一声极为凄厉的龙吼,那不可一世的骨龙被那道金光硬生生地斩为两截。
然而,那骨龙竟是异常的强悍,张口一吸,将那条正与青木绿绞缠的血气吸入口中,顿时龙躯红光大盛,断为两截的龙躯再度合体,咆哮一声,扭头就欲逃跑。
这时,半空中再度传来一声沉喝:哪里逃!接着,又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迎面打在了龙头之上,将它生生地击退,巨大的龙躯也落到了地上。
那骨龙虽被阻止,但只见它巨头猛抬,双目中邪芒狂闪,分明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反倒是怒气更盛,一声巨吼又再待腾空而起。
而此时,悬浮在天上的金蛇环也猛然射出一圈极为耀眼的金光,将那龙躯罩在其中。
从金光中传来一连串的骨龙嘶吼声,但见那硕大的龙躯开始缩小,旋又化作无数的黑血渗入地面。
自那血雾后现出一个高大的白色人影,手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刀,正是天刀戚战。
而另一边,金蛇环化作一条长虹飞入到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青木绿手中。
就在骨龙消失的那一刹那,桑羽的身躯剧颤,耳、鼻、眼、嘴中同时渗出乌黑的浓血,矮小的身躯颓然倒了下去。
这个威风八面的大巫师终遭毒血咒的反噬,自吞苦果。
戚战看了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桑羽一眼,叹息了一声,转而望向了对面的青木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蛇环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淡淡地道:你们走吧!青木绿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踉跄地走到桑羽的身边,将他背在身后,转身朝山下走去,渐渐地消失在风雪之中。
只是,他没走多远,从他身后,传来戚战幽幽的叹息声:多少年了,你还不回头吗?青木绿身子一震,没有回头,步履却更加踉跄了几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妖刀黑魂凌霄宫前,李隆武没有动作,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一丝一毫,只有他握着破月神剑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渐渐收拢,条条青筋暴露而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独孤阎,目光落在那柄黑色的长刀之上。
在他眼里,倒映出的那团乌光越发的深沉诡异,刺激着他的瞳孔微微发酸。
独孤阎静静地望着手中的黑色长刀,眼中涌起一股温柔之色。
多少年了,这把刀就如他最忠实的朋友,从不曾舍他而去。
无数次的杀伐,无数次的饮血,这把刀见证了那段逐渐被岁月埋葬的光辉历史,而如今,十几万年之后的今天,黑刀重现,那段历史又将重演下去。
在他眼里,有激动的光芒亮起。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
他手中的黑刀仿佛已有了灵性,伴随着主人的呼吸,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许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有了淡淡的笑意,望着李隆武,又似望着整个天空,缓缓地道:这把刀,我已经许久没用了。
李隆武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沉默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眼下到了这种局面,他除了拼死一战,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退路。
在他身后,巍峨华丽的凌霄宫承载了仙界无数的荣光美誉,但此刻却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片异样的黑暗,突然从这片广场的上空出现,转眼笼罩了整个广场,瞬间将周围笼上了重重的肃杀之意。
黑暗自长刀上滋生,蔓延开去,仿佛无穷无尽。
在那黑暗中,独孤阎高大的身躯渐渐模糊,只有那张青铜面具散发出的寒光依稀可见。
仙帝和紫帝的脸色早已一片苍白。
只见半空中,黑气越来越浓,让人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
从黑气中,不断涌来如潮水一般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气来,迫使他们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后退。
光凭这分功力,他们就知道独孤阎的修为远在李隆武之上。
然而,当他们望向李隆武时,却发现那个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黑暗的深处,带着莫名的倔强和桀骜,不曾有片刻的退却。
黑暗渐渐吞没了四方,李隆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气之中,没有人可以再看到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的身体。
黑暗之外,仿佛传来了仙帝幽幽的叹息声。
但就在下一刻,忽地一声龙吟长啸,自那黑暗中破空传来,但见得银光闪耀,从黑气中霍然迸发,转眼间光芒万丈,将满空的黑气驱除殆尽。
李隆武手持破月神剑,凌空出现在高空之上,银光从他身上发出,耀眼之极,但见他双目炯炯有神,人剑合一,赫然从天空直扑而下。
破月神剑夹杂着万千银光,发出轰然锐啸,气势万千,还在远在高空之上,地面上竟已经雪花飞扬,狂风扫地。
而随着李隆武的身子如电般射下,周身之侧也仿佛因为速度太快气势太猛,而凭空溅起了火花。
他看上去象一个不顾一切,充满战意的战神,自那九天之上飞击而下。
仙帝的嘴唇,忽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在他原本死灰一片的脸上,似乎又有了些须的生气。
轰!巨大的轰鸣声转眼传来,被这股神奇真法威力所击中的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刹那间广场之上的地表四分五裂,坚硬无比的晶石竟然脱离地面,纷纷冲天而起。
而那股力量正中耀眼的银光光团,已深深刺入了地底深处。
整个凌霄城处在一片剧烈的颤抖中,所有的地表忽然一起发亮,空气中隐隐有神秘咒语的声音,如低吟倾诉一般响起,一股绝大的无形力量自地表透出,散发开去,将这股毁天灭地的破坏力量消弭于无形之中。
然而,就在破月神剑击中地表的前一刻,却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如轻风一般,化作一条淡淡的虚影悄然横移开去,落在远处,冷冷地望着场中的一切,一动不动。
广场之上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被巨大力量激发上天的沙石飞雪纷纷落下,地面上的裂痕和那个巨大的深洞,却依然纪录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仙帝与紫帝对望一眼,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他们这才明白李隆武的真正实力,刚才那一击简直称得上是开天辟地,若不是由于力量太大,从而激发了天魂玄阵,自发地将凌霄城护了起来,只怕现在这座城池就要毁在那一击中。
只是,在他们眼神的深处,似还有那么一丝深深的欣慰。
一声呼啸过后,李隆武手持破月神剑从那个深坑中跃了出来,身上满是尘土,连英俊的脸上也沾染了几分。
他身子一落到地面,登时开始大口的喘息,想是刚才那一招耗费了他不少的神气。
片刻后,喘息稍定,他抬起头,向着十丈开外的独孤阎深深地望了过去,从他嘴里,发出了淡淡的冷笑声:你为什么不迎战?独孤阎慢慢抬头,看着李隆武,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下缓缓流出:你的道行之高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即使是本座,在你这般年纪时也没有这样的修为。
若是假以时日,你必将成为一代宗师。
李隆武微微一怔,脸上却并无丝毫的喜色,看了独孤阎一眼,冷冷地道:这又如何?你不是要杀我吗?独孤阎摇了摇头,道:此时非彼时。
现在本座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隆武有些愕然,但声音依旧冰冷无情。
远处,仙帝和紫帝也都面带疑惑之色,但神色已经有些不自然。
独孤阎抬头望着天,目中有精光亮起,声音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徐徐地道:本座乃是惜才之人,你天赋异禀,性子坚韧执着,于修神一途实是大有裨益,如若你肯入我独孤阎的门下,本座保你在十年之内修为大成,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
此话一出,仙紫二帝尽皆变色,就连独孤阎身后的那七个黑衣人也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想是对从独孤阎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感到十分震惊。
他们都知道,独孤阎在光明一派中的身份和威望极高,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素来为光明神所倚重。
在光明一派的众多高手之中,只有他与光明右使能有资格安排各天神禁卫的行动。
但自古以来就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独孤阎与光明右使的关系也极为紧张,甚至可以用势同水火来形容。
在灭神时代,这两大光明神使表面上相处融洽,暗地里却都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彼此明争暗斗,以至于到了灭神时代的末期,整个光明一派中形成了以独孤阎为首的左使派和以光明右使为首的右使派这两大派系,就连四大光明护法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也不得不表明立场,各为其主,成为这两大派系的核心人物。
独孤阎此举显然是意欲将李隆武拉拢过来,增强他这一派的实力。
李隆武再度一怔,抬眼向独孤阎看去,只见独孤阎眼中一片平和,但目光却深深不可见底,心里没来由的一寒,一时竟忘了回答。
独孤阎笑了笑,道:怎么了,本座难道没那个资格吗?李隆武清醒过来,随即冷笑道:有没有那个资格我不知道,只是在下高攀不上,恐怕要枉费左使大人的一番好意了。
独孤阎闻言沉默了下来,目光依旧平淡如水,似乎早料到李隆武会拒绝。
倒是远处的仙帝忍不住松了口气,脸上回复了些须的神采。
过了片刻,独孤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突然就充斥满了整个偌大的空间。
那血腥气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似乎传自那柄黑刀,又似乎是从独孤阎的身体深处迸发出来。
总之,在那血腥气息蔓延开去之后,独孤阎身后的七个黑衣人立刻都绷直了身躯,面色也微微发白,仔细看去,隐约可见他们盯着那柄黑刀的眼角在轻微的抽搐。
是什么刀,竟然让他们如此害怕?不知什么时候,独孤阎的眼中又泛起了红色的微光,脸上的青铜面具透出一股惨厉的白光,而他手中的黑刀也渐渐地亮了起来,周身似有血红光芒隐隐浮动,似火焰吐舌一般,不过绝不是火焰的光芒。
身后,所有的黑衣人仿佛同时吸了口气,轻飘飘地往后退去。
几乎在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可怖气息从那柄黑刀之上铺天盖地一般地涌了开去,源源而发的汹涌气势,如海浪般拍击着眼前的敌人。
李隆武抱元守一,在运功全身的同时,也将警戒心提到最高点。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可怖气息如同狂风海浪一般冲击着他的护体神气,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凶恶兽类潜藏其中,等待噬咬敌人的血肉。
独孤阎还没出手,身处他气势笼罩之下的李隆武就已经初尝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护体神气正逐渐的消融,一阵强过一阵的巨力挤压着他的身躯,让他感到难以呼吸,胸口更是沉闷之极,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四周寂静而无声,仿佛回荡的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音,对死亡未知的恐惧如无尽冰凉的海水,将李隆武淹没。
心下惊骇,李隆武已知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大,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眼下的形势显然对自己极为不利,如果自己再不抢先出手,势必会被那股气势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成为待宰的羔羊。
念及此处,李隆武再无迟疑,催动体内的九天星辰源气,大吼一声,身子高高地跃起,手中的破月神剑倏地银光万丈,手臂急挥,一股绵延近十丈的弯月形凛冽剑气夹着轰隆的呼啸之声,朝着对面的独孤阎遥遥击去。
那呼啸之声,铺天盖地,犹如雷动,惊心动魄,在天地间轰然回应!那剑气是何等的霸道,其声势之巨,威势之烈,如排山倒海,声裂云霄。
所经之处,坚硬的晶石地面被剑气的余光划过,如同切豆腐一般裂成两半,一直朝着独孤阎的脚下延伸过去。
目睹如此骇人的剑气,远处的那七个黑衣人禁不住都变了脸色,情不自禁地想,若是换了自己是否能抵挡得住。
独孤阎闷哼一声,手中黑刀朝着前方的地面一点,即有一条黑色的刀气从刀尖上射出,沿着地面飞快的穿行,远远地看去,就好像有一条黑线在地面上急速地延伸,犹如毒蛇一般。
只是,这刀气的声势远没有那剑气来得浩大,反而给人几分渺小的感觉。
在众人紧张而又激动的目光注视下,一黑一银两条光芒贴着地表急速地接近。
谁有没有注意到,在凌霄宫旁某个暗影处,克里曼和歌菲娅也在默默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他们赶到此处时,正好遇到那七个黑衣人与群仙混战在一起。
两人从异乡而来,一时摸不清双方的身份,所以一直潜伏在暗处观望着。
为了防止形迹暴露,克里曼施了个隐身的法术将两人罩了起来。
克里曼默默地注视着场中的形势,眉头悄然皱起,忽地低声说道:那个拿剑的人要吃大亏了。
场中的光芒四射,照得歌菲娅的脸上也阴晴不定。
她闻言朝着克里曼看了一眼,轻声道:有那个戴着面具的独孤阎在,仙界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要帮他们吗?克里曼沉默片刻,渐渐的,在他的嘴角有一丝苦笑溢出,点了点头,道:我倒是很想帮他们,只是我不是那个独孤阎的对手。
歌菲娅吃了一惊,道:那该如何是好?克里曼沉默了下去,在他眼中,似有光芒隐隐闪动。
就在歌菲娅的话音没落多久,从场中传来一记惊天动地的爆响,刀气和剑光在地表的上空发生猛烈的撞击。
光芒向四面八方爆裂散开,如脱缰野马一般。
强烈的旋风扫过,飞砂走石,树木狂舞摧折,凡是光芒波及之处,无不化为齑粉。
整个天空犹如火山爆发一般,雷电火花四处飞溅,大气似乎都被扭曲撕裂了,大地犹如鼓面一样被敲击得剧烈震荡,地面上出现无数条裂缝。
防御结界下的大片宫殿建筑群开始轰然倒塌,浓浓的尘雾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顺着防御光罩扩散开来,天魂玄阵也不例外地被波及到了,自动行阵,发出阵阵耀眼的白光,良久才将这股狂暴肆虐的力量消弭散去。
只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原本金碧辉煌的凌霄城已然毁了一大半,在广场的四周,除了凌霄宫仍旧兀立在天地之间,显得几分楚楚可怜外,目光所及的其余宫殿建筑都已经夷为了平地。
散光乱芒之中,一条白色的人影被击得凌空倒飞了回去,所经之处,洒下一片漫天的血雾。
那人影一直飞了许久才狠狠地砸入地下,那坚硬无比的地面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个大洞,从那个大洞中,又是三尺鲜血标射而出。
那个白色的人影正是李隆武,他全力施展的剑光全数被那黑色的刀气所击散,而那黑色刀气似乎不曾受到半点的阻碍,凝成一股针尖般的,冰寒入骨的锋芒猛烈殛体而来,周身的护体神气瞬间便被撕裂,身子也被击得倒飞空中。
而李隆武也是好生了得,在护体神气被破的那一刹那,硬是凭借无上的神通,将心脏的位置移开,躲过了致命一刀。
饶是如此,他的胸口还是被凌厉的刀气贯穿而过,刺成了重伤。
反观独孤阎却只是双肩微晃,似乎不曾受到半点的伤害。
他远远地望着那个深坑,那个白色的人影似乎已经沉寂下来,再也没有出现,也许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刀气之下了。
这般想着,独孤阎禁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眼中抹过一丝惋惜之色。
目睹此景,仙帝和紫帝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死灰,不见丝毫的血色。
这一次,连紫帝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丝绝望。
仙帝脚下一阵踉跄,似乎连站都站不稳,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有低沉而沙哑,失魂落魄的嘶声传出:仙界要亡了,仙界要亡了……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看得旁边的紫帝也忍不住喟然长叹,老泪纵横。
只是,过了没多久,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惊咦。
紫帝微微一怔,朝着场中望去,忍不住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似乎看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只见,不知何时,那个深坑的旁边又立着一条白色的身影,以剑支地,大口地喘着粗气,披头散发,英俊的面容上血污斑斑,嘴唇苍白不带血色,身上的衣袍也是破碎不堪,上面沾满尘土灰渍,胸前一个老大的血洞仍旧在流血不止,触目惊心,模样甚是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是明亮无比,有如星辰闪耀。
他的身后便是那凌霄宫了。
李将军!紫帝望着那个身影,低低地呼唤了一声。
那声音有些发颤,似乎隐藏着莫名的激动。
仙帝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愕然转头看去,却是愣住了,呆呆地看了良久,目光闪烁,也不知作何感想。
独孤阎的身后,那七个黑衣人也是一阵骚动,望着李隆武,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只有独孤阎依旧一动不动,那青铜面具之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中却有惊异的神色一闪即逝。
他远远地望着李隆武,缓缓地道:你还活着。
李隆武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渍,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中的破月神剑之上,微微喘息,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嘶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暂时还死不了。
独孤阎眼中亮起一丝精芒,一闪即逝,淡淡道:很好!本座已经很久没见到你这种人了。
话语很淡,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沧桑。
喘息了片刻,李隆武咬牙直起了身子,手中的破月神剑缓缓抬起,淡淡的银光又开始浮现在剑身之上。
独孤阎微微一怔,眼中有光芒闪动,冷冷地道:你还想再打?李隆武默然不语,只是破月神剑的银光却越来越亮。
忽然,他回头看了凌霄宫一眼。
这是怎样的一眼情怀?那巍峨屹立的凌霄宫啊……不知何时,天地间的风雪已经渐渐止住,只有一些细小的雪绒依旧在天上飘零。
灰云雾气散去,天空的某些地方业已露出了蓝天,一道七彩的长虹隐约横亘在天际,如诗如画。
独孤阎默默地注视着李隆武,手中的黑刀再度缓缓扬起,黑气复现。
李隆武深深呼吸,踏前一步而立,神色庄严而肃穆,只是衬着那满脸的血污,颇有些不协调。
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他手中的破月神剑瞬间银光大盛,甚至比之先前还要亮上几分。
独孤阎眼中陡然亮起一丝精光,心中有些惊讶。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越战越勇,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兀自还在流着血,而他竟象没事人一样,修为似乎更精进了许多,如此人才,死了倒真是可惜。
只是,如果他不死,又能怎么样呢?独孤阎的手臂轻抬,黑刀从手中缓缓腾空而起,簇拥在一团诡异的黑气中。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黑刀望向空中时,独孤阎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妖刀黑魂!话音刚落,但闻从那黑刀上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似有无数的阴魂厉魄隐藏其中。
众人听得心中一寒,纷纷寻声望去,只见在那黑刀周围,赫然有一团血光浮现。
下一刻,天空中传来一阵厉响,却是那黑刀夹杂在一片血光之中,朝着对面的李隆武飞射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黑红相间的光芒疾若流星地当空划过,在那道光芒路经的空中,留下一连串黑色的火光。
李隆武挺了挺胸,正待飞身迎击时,冷不妨半空之上一声清啸鼓风而至,声若龙吟,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至少他以前从未听闻过。
抬眼看去,只见从凌霄宫的方向飞来一道白色的剑气,绵延数十丈,看那轨迹,似乎正好是对着那黑刀而去。
难道此处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高手?心中惊讶,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拼起余力,驳起破月神剑,也朝着黑刀迎去。
刹那间,天空奇景出现。
只见,一银一白两条剑光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迎向了黑刀。
独孤阎的脸色不由为之一变,看着那道白色的剑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伸出手指凭空朝着黑刀一点,但见那黑刀瞬间一分为二,分别迎向了那两道剑光。
半空之中,有金铁交击声传来,伴随着一声闷哼,一声惨叫。
独孤阎的身躯猛地一震,噔噔地退后两步才站稳。
他抬手召回黑刀,运功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朝着对面望去,眼中杀机闪现。
惨叫声是李隆武发出的,他以重伤之躯去抵挡黑刀,自是力不从心,不但剑气被破,而且还被黑刀上携带的巨力震伤了元婴,再度喷血倒飞了回去,重新跌入那个深坑之中。
闷哼声却是发自克里曼的口中,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只是,他的这番偷袭却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寒冰剑气也被黑刀所破,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力顺着剑身撞击在他的胸口,顿时如遭雷击,如若不是他有灵神气护体,只怕眼下也落得一个吐血倒飞的结局。
饶是如此,他还是受了不小的伤,从黑刀上传来的神秘气息极为冰寒诡异,甚至比他的寒冰神气还要冷上几分,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克里曼落在那个深坑旁,运功化解了体内的异气,看了独孤阎一眼,随后朝着深坑之中望去,却是愣住了。
只见,满身是血的李隆武正挣扎着从那个深坑之中爬上来,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爬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只是,不知有股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克里曼默然半晌,忽然蹲下身子,朝着深坑中伸出一只手。
李隆武抬眼向克里曼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对方看上去竟如自己一般年轻,望着自己的那双亮目中闪动着些须的光芒。
两人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李隆武叹了口气,拉着克里曼的手爬了上来,但此刻他的伤势显然是雪上加霜,竟然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全靠克里曼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李隆武转头看着克里曼,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道:多谢!克里曼微微点头,却没有说什么,目光在李隆武身上稍作停留,便又转向了独孤阎,眉头无声地皱起。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刀退敌而另一边,仙帝和紫帝都惊疑不定地望着克里曼,心想天下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这么一位年轻的高手,道行似乎比李隆武还要来得深厚,纵览梵天七大高手和其他一些有名的高手,却并无此号人。
再说了,象克里曼这样一位修为达到了灵神境界的高手,又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呢,又岂甘默默无闻呢。
相比之下,独孤阎却是显得相当平静,似乎在他眼中,多来几个,少来几个都无关紧要。
只是,来者的年轻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心想梵天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修为高深的年轻高手来。
但是这般惊讶的表情也被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所遮掩,在他眼中,众人看到的,除了越发浓烈的杀机外,就只有微微的红光闪烁在其中。
克里曼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从刚才与独孤阎的那一记交锋来看,自己的确不是独孤阎的对手。
那个神秘的青铜人似乎已经达到了太神的境界,而自古以来,灵神与太神相斗,结局似乎都只有一个,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的。
身旁的李隆武倒是具备灵神的实力,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显然已经丧失了战力。
话又说回来,即使李隆武和自己以全盛时期的状态去迎战,也终归不是独孤阎的对手。
自从他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落得这么一个难堪的处境。
现在是骑虎南下,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得。
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后悔之意,在身旁这个男子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精神在触动着他,使他毫不犹豫地卷入了这趟混水。
独孤阎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手中的黑魂妖刀上的血光却是越来越盛。
那股熟悉的鬼哭厉啸声再度从血光中传来,似有无数的阴魂厉魄在咆哮,而且似乎比之先前还要疯狂几分。
妖刀再度升向高空,闪现着噬血而贪婪的异光,透出一股无形的妖魔之力。
就在这时,那血光之中有怪事发生了。
广场上无数的断肢残骸似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托起,浮向空中,围绕着妖刀打转;满地横流的污血也化作一片一片的血雾轰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如洪,围绕着那把黑魂妖刀,迅猛流动,随后渐渐被妖刀吸了进去。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骇然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望着那个渐渐变得血腥而疯狂的身影,眼中尽是恐惧。
黑魂妖刀上的血光越来越盛,几乎达到了斗牛冲天的地步。
此刻,一下子吸取了十数人精血的妖刀如沐新生,妖力大盛,异样的红光越来越亮,映着独孤阎的双眼,直如鬼火一般。
那血光之中,似有来自幽冥的狞笑。
一步,踏出!血腥味顿时如潮水一般充斥周围,所有人尽皆变色。
独孤阎深深呼吸,重重喘气,疯狂的目光之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痛楚。
因为疯狂而寂寞?还是因为寂寞而疯狂?黑魂妖刀就高悬在他的头顶,那闪烁的血光,似乎在嘲笑着天下世人。
死了吧,死了吧……苍生如蝼蚁。
死之不足惜!天色终于大亮起来,灰云散尽,冬日的阳光遍洒在这片饱经风雪折磨的土地上,带来了些须的暖意。
那七彩的经天长虹也渐渐清晰明朗起来,七彩的色光折射在湿润的空气中,皑皑的雪地上,出现万千点迷幻的光晕,煞是好看。
只是,眼下这个广场上却没有人有那个心情去欣赏雪后彩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了皮肤,却暖不了心。
克里曼终于禁不住变了脸色,从那高悬的妖刀之上涌来阵阵强大无比的妖力,似要将他的身体一块块地撕裂,将他的鲜血一口口地吸干,又似有无数的阴魂厉魄缠绕着他,在他身边游荡,在他耳边诅咒。
他感觉自己的护体灵神气正在这股绝世妖力地侵蚀下犹如冰雪在阳光底下一点点的消融,无论他朝体外放出多少神气,都如泥牛入海,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面色苍白,心中惊骇欲绝。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隆武会败得如此之惨。
那黑魂妖刀也不知是什么怪异法宝,竟然有这等匪夷所思的妖力,可以使人未战先溃。
可以想象,若是换了普通的高手,即便是一个真神,也会被如此强大的妖力生生地吞噬,吸干精血,掠走魂魄。
好在克里曼是一个灵神,勉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他清楚,如果自己再不抢先出手,最后也会化作一缕冤魂,成为黑魂妖刀的祭品。
然而,当克里曼明白到黑魂妖刀的恐怖之处时,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从妖刀上突然射出了无数的血丝,破空而至,如蜘蛛网一般紧紧地将他缠绕住,甚至连他手中的寒冰剑也没能幸免。
血丝如同毒蛇一般顺着克里曼的手蔓延到李隆武的身上。
此时的李隆武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爬满了血丝,再看着那些血丝陷入皮肉之中,吸食着精血。
那漫天的血丝啊,犹如恶魔的触手,生生地勒进了克里曼和李隆武的血肉之中。
鲜血不断地从勒痕处汹涌而出,顺着血丝,汇聚到妖刀之上,换来的是妖刀上的血光越来越亮,妖力越来越强大,独孤阎眼中的红芒越发耀眼。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恐惧,从他们内心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布满了每一个毛孔。
就连独孤阎身后十丈开外的那七个黑衣人也都面色惨白,如见厉鬼,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双脚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广场之上响起了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和恐惧:独孤阎,你放了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众人寻声看了过去,却见仙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独孤阎的身边,走到了黑魂妖刀之下。
刚才的话显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仙帝盯着独孤阎,对着前方,目光茫然而带着空虚,仿佛什么都破灭了一般,低低地道:当年之事与他们无关,有什么错我愿一肩承担。
独孤阎转过头来,幽幽而来着凶厉之气的目光,落在仙帝的脸上。
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血红的目中闪过一丝冷笑,并没有说话。
仙帝觉得自己几乎看到恶鬼,若不是有股毅力在撑着,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得住。
只是,在这番极端恐惧之中,他却用低低的,用颤抖的声音道:你杀了我吧。
血光之中,有独孤阎的冷笑声传来:后悔了吗?仙帝默然,抬起头,深深地望向了远方,望向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嘴角一阵轻微的抽搐。
紫帝惊惧地看着这个白色的人影,感觉很是可怜孤单,在那个苍老的躯体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的天大秘密,竟然牵扯到了光明神?独孤阎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也变得无比的激动:当年要不是你的祖先,我独孤阎也不会……他突然止住不说了,就这么沉默了下去,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仙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魔鬼一般的凶人,也沉默了下去。
无数的血丝依旧缠绕着克里曼和李隆武两人,但却没有再吸食两人的精血,似乎此时的独孤阎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半晌,从独孤阎冰冷的青铜面具之下发出了一声低笑,只见他的目光飘向空中,有喃喃的声音从他口中念出: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仙帝惊异地看了独孤阎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突然,独孤阎转过头来望着他,眼中的血光似乎炽热了几分,淡淡地道:你可知光明圣剑现在何处?被独孤阎的目光一扫,仙帝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独孤阎冷笑一声,看着他道:你在撒谎!仙帝看了他一眼,身子没来由地一震,沉吟了片刻,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低低地道:我只知道光明圣剑曾经在一个人的手中,但现在还在不在那人的手上,我就不知道了。
独孤阎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冷冷地道:是谁?仙帝沉默了下去,嘴角蠕动着,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敌不过独孤阎的目光,说了出来:杨天行。
杨天行么?独孤阎喃喃地念了一遍,看着仙帝,似乎打算确认一下:可是那个位列梵天七大高手之一的杨天行?仙帝的嘴角轻微地抽搐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人,在远方,轻轻叹息,传到仙帝的耳朵里,叹在心上,身子不由又是一阵颤抖。
独孤阎没有再说什么,抬头望着那把黑魂妖刀,眼中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后的那七个黑衣人也都静静地看着他,不敢说上半句话。
只是,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清啸,声若龙吟,经久不歇。
众人脸色一变,惊讶地寻声望去。
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有从天际深处垂落的无数金色闪电充满了他们的视线。
这些奇形怪状的金色闪电象是凭空而现,毫无半点的征兆,也无半点的声响发出,却打在那满空绵延的血丝之上。
有金色的火焰从血丝上腾起,飞快地蔓延,瞬间便将漫空的血丝烧得一干二净。
金焰一直蔓延到黑魂妖刀之上,与妖刀上的血光纠缠在一起。
尽管那金焰光芒万丈,遮天蔽日,黑魂妖刀上的血芒却如鬼魅一般,在金光之中若隐若现,任凭金光再盛,也无法完全压制。
但是那金焰却将克里曼和李隆武从血丝中解救了出来。
血丝从身上消失之后,两人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脸上被血红的妖气笼罩,内里却呈现出一片惨白之色,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如同虚脱了一般。
那血丝显然已经将他们身上的精血吸食了许多。
在众多惊讶目光的注视下,自那无边的金光之中,缓缓走来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得难以捉摸。
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
这人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虽然有些发旧,但却一尘不染,十分的洁净得体。
来者从那凌霄宫旁的小道上步出,双手负背,步履甚为缓慢,铿锵有力的步伐有节奏地响起,竟象是在漫步一般。
仙帝、紫帝和李隆武望向此人,神情大动,但目中却均露出欢喜之意。
仙紫两帝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浊泪从眼眶中奔泻而出。
好一个英雄人物!克里曼也惊讶地看着来人,心里暗自赞叹。
虽然他不知道来者是何人,但光凭这份超然的气度就能让他折服不已。
独孤阎终于变了脸色,抬手招回黑魂妖刀,默默地注视着来人。
但见来者衣袂迎风飘飞,雄伟的体魄如同钢铁一般难以撼动,闪闪生辉的双目中透着一股沉入海底般的深邃,在那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如同两口存在了几万年之久的古井。
天下间何时出了这等超卓的人物,竟能将他的黑魂血妖丝如此轻易地化解?独孤阎心中惊骇,已预感到来者的修为实不在自己之下,在刚才金焰与血光交缠时,他已经将自己的黑魂妖力提升到了八成,竟然也不能将对方的金焰压制下去。
来者正是天刀戚战。
他在击退了两大光明护法桑羽和青木绿之后,立刻赶到了这里,却仍然没料到会晚了一些。
现场已是狼藉一片,仙界这方,竟只剩下仙帝、紫帝和李隆武三人。
戚战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看了看仙帝和紫帝,看了看李隆武,看了看克里曼,最后落在独孤阎的身上,眼光平静,微笑道:独孤兄远道而来,却为何火气这般大?独孤阎微微一怔,看了戚战一眼,沉声道:你是谁?为何知道本座的姓氏?戚战淡淡一笑,道:光明神座下有两大光明神使,四大光明供奉,四大光明护法,名扬四海,威震天下,戚某人又岂敢不知呢?独孤阎的一身黑袍在空中飘荡起来,但身形却是纹丝不动,声音中带着些须的惊讶:你是天刀戚战?戚战轻抚长袍,微笑点头。
独孤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红芒狂闪,平静地道:桑羽和青木绿呢?但此时,他的心情却是绝对平静不下来,桑羽和青木绿这两大护法是奉他的命令前去对付戚战的。
尽管戚战在梵天的名头极响,但独孤阎还是认为凭桑羽和青木绿的实力已足以应付了。
只是,没想到,戚战会这么快地出现在这里,这也意味着他对戚战这个梵天第一高手的实力明显低估了许多,而桑羽和青木绿也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这不能不让他心急如焚,因为在四大光明护法里,桑羽和青木绿是他的人,另外两大护法却是光明右使的人。
如果失去了桑羽和青木绿这两大高手,他独孤阎就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在与光明右使的对抗中落入绝对的下风。
戚战深深地看了独孤阎一眼,淡淡地道:戚某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独孤阎默然,血红的目光在戚战的脸上转来转去,似乎想要辨别此话的真伪。
过了片刻,他似乎松了口气,冷冷地道:那他们现在在何处?戚战抬头望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道:从何而来,从何而去。
独孤阎不说话了,但是这个广场上突然变得几乎比刚才的那把黑魂妖刀还要冰冷,无形的杀意仿佛从这个黑袍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
黑魂妖刀上血光乍现,雄浑而邪异的妖力如狂涛怒浪一般朝着十数丈开外的戚战汹涌而去。
戚战对着前方扑面而来的杀意和妖力仿佛没什么感觉一般,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反而迈开步子又走近了两丈,身上的白袍微微飘动。
他望了独孤阎一阵,忽然微笑道:独孤兄可有兴趣与戚某切磋一场?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变色。
谈笑之间,邀战独孤阎这个绝世凶人,哪怕此人是天刀戚战,亦让人忍不住替他捏了把冷汗。
不为别的,就冲着独孤阎刚才以黑魂妖血缠住克里曼和李隆武那恐怖的一幕。
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慑人心了,足以使人对天刀戚战都失去了信心。
然而,就在众人为戚战捏一把冷汗的时候,独孤阎,却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不说别的,就从刚才他与戚战所发的金焰对峙的情况来看,他自问没把握战胜戚战。
更何况戚战竟然能丝毫不惧他的黑魂妖气,即使是在当年的灭神时代,灭神军团为首的那几个老家伙也不得不对他的黑魂妖气畏惧三分。
再说了,就算他能战胜戚战,只怕也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这对独孤阎来说,至少在光明右使还没倒台之前,是决然划不来的。
独孤阎这般思量着,抬眼向戚战望了过去,只见戚战眉宇间一片平和,但目光深深不可见底,心中没来由的一寒,一时竟忘了回答。
戚战笑了笑,道:怎么了?独孤兄没兴趣么?独孤阎惊醒,随即沉吟,神色间却有些迟疑。
戚战看在眼里,平和的面色却倏地一寒,冷冷地道:既然没兴趣,独孤兄就请便吧!众人闻言再度一惊,纷纷望向戚战,见这个素来有梵天第一高手之称的天刀的脸上,已然笼上了一层寒霜,原本平和的双目中精芒爆闪,如同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霸气。
独孤阎陡然闷哼一声,眼中血芒狂闪,黑魂妖刀上瞬间血气大盛,似欲要脱手飞出。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着戚战,他竟然隐忍了下来,将黑魂妖刀化入体内,眼中的血红之色也缓缓褪去。
只是,从他牙缝里,却生生地挤出了充满了血腥味的四个字:后会有期!说罢,他转身看了仙帝一眼,阴冷地笑了几声,笑声中,他整个人就这般朝后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原本在他身后的那七个黑衣人微微一怔,面面相觑了一番,也化作七道黑光尾随着跟去。
随着他们几人的离开,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的散去。
戚战负手而立,望着独孤阎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寒霜逐渐瓦解,却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过了片刻,他从远方收回了视线,目光一转,向后悠悠望去,只见黄昏之中,凌霄宫投在斜阳下的影子荒凉而高大,格外有一股凄凉的景象。
多少时光,在这日升日落间悄悄流逝……哎,多少年了,你也累了吧。
戚战望着凌霄宫,半晌之后,传出了他的一声悠悠长叹。
那边,李隆武和克里曼相互搀扶着,挣扎着来到戚战的身旁。
李隆武望向戚战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崇慕之色,恭敬地道:后生晚辈李隆武见过戚老前辈。
戚战转过身来,看了李隆武一眼,眼中流露出几丝欣赏之色,微笑道:原来是李将军……忽然,他住了口,微微皱起了眉头,朝着李隆武身上打量了几眼,道:你的伤势十分严重,必须立刻静心调养才行。
李隆武面上一红,闪过一丝羞愧之色,低声道:多谢前辈关心。
我这点伤不碍事,只怪我自己没用,让那独孤阎这般猖狂。
说到这里,他眼中微微一红,想起了惨死的赤火真君,此人虽然心胸狭隘,倒也不失忠诚之志,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戚战却是哼了一声,道:若无磨砺,又怎知宝剑锋利!你大可不必如此颓丧,你的意志坚忍不拔,迟早非是池中之物。
他深深地看了李隆武一眼,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刚才若不是独孤阎手下留情,你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到这里,他忽又叹息一声,喃喃地道:哎,还提这个干什么。
我老了,以后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若是换了普通人,能得到戚战这个超卓人物的夸奖,势必兴奋不已。
只是,在李隆武的脸上,并无多少欢喜之色,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戚战看了李隆武身边的克里曼一眼,微笑道:这位小兄弟是……李隆武见戚战相问,也这般看着克里曼,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克里曼显然也听说过戚战的名头,闻言恭敬地道:晚辈克里曼,是九天天使国人。
天使国?戚某倒是听说过。
戚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微笑着点头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难得啊!克里曼闻言却只是微笑不语,忽然,他似有所觉的偏了偏头,见李隆武正一脸感激之色地看着自己,他心中对李隆武颇有好感,尤其是对他不屈的气节佩服不已,于是便笑道:李兄,你为何这般看着小弟?他自称一声小弟,显然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李隆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待说什么时,却忽然怔住了,目光往克里曼的身后看了过去,眼中闪烁着从未出现过的光彩。
克里曼见李隆武神情有异,心中微感惊讶,转身看去,只见歌菲娅正御空正向自己飞了过来,那一头显眼的蓝发在空中飘呀飘的,如同波浪一般。
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歌菲娅落到克里曼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抓起了他的手,一脸的惶急之色。
克里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满是苦涩,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歌菲娅眼眶一红,瞪了他一眼,鼓着小嘴道:还说没事,都快成血人了。
克里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转头朝着李隆武看了一眼,见他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妹妹看,脸色颇为怪异,不由碰了碰他的肩膀,轻声地提醒道:李兄,李兄。
李隆武猛然惊醒过来,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去看着克里曼,口称没事,只是说话间,他的目光却不时地向克里曼身后的歌菲娅瞄上一眼。
克里曼虽然觉得此时的李隆武有些心不在焉,但也只认为自己这个妹妹的蓝发有些惹眼,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倒是歌菲娅见李隆武不住地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怎么多想,何况她对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的形象有几分好感,于是便对他笑了笑。
只是,她没察觉出,当她露出笑容的时候,李隆武的脸上再度一红,眼中有炽热的光芒闪动。
此时,远处的仙帝和紫帝也走了过来,向戚战行礼。
戚战却只是默默地看了仙帝一眼,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们进去再说吧。
说罢,径自朝着凌霄宫内走去。
仙帝和紫帝的神色显得有几分尴尬,迟疑了片刻,也跟了进去。
李隆武看了克里曼一眼,笑道:克兄,我们也进去吧。
克里曼望了凌霄宫一眼,神色有些犹豫,随后转头看着歌菲娅,却没有说话。
歌菲娅自然明白克里曼的意思,他们两个来梵天原本是为了寻找杨天行的,尽管她心急如焚,但此刻见哥哥伤势如此之重,显然不宜赶路,于是只得点了点头。
只是,她没注意到,当她点头的时候,李隆武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奋之色。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朱雀真相仙京城,凌霄宫内。
仙帝一身犹自带着斑斑血迹的白色长袍,面色惨然,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坐在大殿主位之上。
两侧座位上坐着紫帝和戚战两人,大殿之上另设有三个坐席,分别坐着李隆武、克里曼和歌菲娅。
偌大的一个凌霄宫此时就坐着这六个人。
相比数月前的热闹景象,此时的凌霄宫早已是物是人非,多少显得有些冷清惨淡。
八大真君,二十八星君,这些曾几何时响当当的仙界重臣,到如今都已成了过往云烟。
堂堂梵天第一大界的仙界仅仅在数月间便落得个如此惨淡的下场,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大殿之上显得有些沉寂,每个人都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有戚战的脸色平淡,双眼微闭,作闭目养神状。
李隆武看了看仙帝,又看了看戚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克里曼和歌菲娅则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他们毕竟是外人,根本说不上话。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风在宫门外有一阵没一阵地吹过,似怨妇断断续续的呜咽,更增添了几分萧瑟和落寞。
就这样过了半晌,突然,大殿之上响起了一声幽幽叹息:轩辕牧。
仙帝闻声剧颤,转头看向戚战,见这位当代的超卓高手正用平淡而又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一跳,颤声道:戚老前辈。
紫帝也是吃了一惊,他知道轩辕牧不是别人,正是当代仙帝的名字。
自从第一任仙帝轩辕长风开创仙界以来,轩辕氏族便成为了仙界的皇家氏族,以后的历代仙帝都出自于轩辕氏族,而轩辕牧算起来正是仙界的第六十八代仙帝。
不过,仙界创界这么多年来,仍知道仙帝姓氏的人已经很少了,除了紫帝和青帝这两大御帝之外,也只有仙帝身边的心腹近臣知道,却不知戚战又是从何知晓。
而戚战不称陛下,而直呼仙帝的名字,显是有着某种深沉的含义。
戚战看着仙帝那一张失魂落魄的面孔,微微叹息,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仙帝的面色越发惨白,一双手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或是紧张而用力地抓紧,额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神情甚是复杂。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戚战,投往宫门外的夜空,向着黑暗深处默然地凝望。
李隆武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仙帝身上,他明白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历史将要浮出水面。
仙帝的祖先和光明神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神秘的朱凤又是何人……,他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
戚战将仙帝的表情尽收眼底,再度发出一声皓叹,淡淡的道:你的先祖,也就是第一任仙帝轩辕长风乃是当年灭神军团的首领人物,也是灭神军团最顶尖的五大高手之一。
当年显赫一时的五大神诀之一的灭神诀就是轩辕长风所创,不知戚某说的可对?轩辕牧再度一震,从远方收回目光,落在戚战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沉默了片刻,面色仿佛有些苍凉,许久才点了点头。
你不用奇怪戚某为什么知道这些。
你们应该听说过一本叫《神魔异志》的奇书吧,那上面记载了许多发生在灭神时代末期的大事。
戚战淡淡一笑,顿了顿,又道:书中对轩辕长风的记载犹为丰富。
灭神时代末期,梵天六族的雏形初现,在当年的仙族中,出现了三大氏族,一个是轩辕氏族,一个是南宫氏族,还有一个便是欧阳氏族。
这三大氏族的当家人物都是灭神军团的核心骨干,其中以轩辕长风最负盛名。
后来,轩辕长风开创了仙界,为了安抚其他两大有影响力的氏族,于是,南宫氏族的当家南宫野和欧阳氏族的当家欧阳羽便成了仙界第一任紫帝和青帝,仙界三大御帝的格局也就是在那时形成的。
不过,书中对轩辕长风开创仙界前的一百年内经历的事却记载甚少,不知你可否解戚某的疑惑?此话一出,不但是轩辕牧悚然动容,就连紫帝和李隆武也都十分惊讶。
紫帝对自己南宫氏族的事自然有所了解,因为他就是南宫氏族的第六十八代当家,也是仙界的第六十八任紫帝南宫弘亮,而当代的青帝便是欧阳羽的后代,欧阳氏族的第六十八代当家欧阳梨。
这些事情都甚少为人所知,就算是南宫弘亮本人也仅仅知道自己是南宫野的后代,而对先祖南宫野的事一无所知。
至于李隆武,则还是首次知道三大御帝的由来,在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好奇。
轩辕牧的面色倒是平静了许多,沉默了片刻,摇头道:那一百年的历史本帝也不知道。
戚战看了轩辕牧一眼,皱了皱眉,轻轻叹息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紫帝南宫弘亮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朱凤又是何人?轩辕牧的脸色瞬间再度惨白下来,过了良久才颤声道:她便是光明神的女儿。
什么?李隆武闻言跳将起来,显是大吃了一惊,不过,过了片刻,他又坐了回去,嘴里喃喃地道:原来如此,难怪独孤阎会找上门来。
其余人也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就连戚战也不例外,他们都对光明神在梵天生有一女之事感到不可思议。
大殿之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有的只是殿外的夜风呜咽声和殿内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轩辕牧,等待着他说下去。
轩辕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面色也变得阴晴不定,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他嘴里缓缓流出:事实上,本帝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知道历代仙帝在继承帝位之时,都要奉守一个祖规,那就是要隐瞒朱凤的身份,并且要好生地对待她。
戚战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朱凤为何会在仙界。
轩辕牧惨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自从我继位的那一刻起,朱凤的身份就象一个梦魇一样缠绕着我。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一晚真正安心地睡过,我总是在疑惑朱凤为什么会单单出现在仙界,而不是冥界、佛界又或是妖界,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先祖轩辕长风在仙逝前也没有透露任何的消息,除了那个延续了十几万年之久的祖规。
众人都沉默了下去,大殿之上只有轩辕牧的惨笑声在幽幽的回荡。
轩辕牧此时显得异常苍老,头上的白发似又多了许多,额头上皱纹横生,面如枯槁,早已不复数月前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得众人感叹不已。
只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歇:朱凤的真实身份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独自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对外人透露只言片语。
那个祖规更象是一个诅咒,每个坐在仙帝位上的人都会感到如坐针毡,寝室难安。
当年,朱凤将南盖天从天牢里救出来,跟随杨天行离开仙界时,我不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松了口气,以为负在身上多年的包袱终于可以甩开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道:却没想到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南宫弘亮和李隆武面面相觑,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朱雀真君的神秘在仙界是出了名的,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成为八大真君之一。
在仙人们的眼里,朱凤只是一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神秘女子,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隐藏着多么大的秘密。
戚战哼了一声,淡淡地道:所以你在自以为甩开了朱凤这个包袱后就可以放心地去实现你称霸梵天的宏图伟业了?声音平淡,却仿佛有着某种威严。
轩辕牧老脸一红,叹息了一声,垂下头去。
戚战看到轩辕牧那副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再去呵责,沉吟了片刻,道:那朱凤可是跟随着杨天行在一起?轩辕牧抬起头来,看了戚战一眼,摇头苦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仍然在一起。
戚战皱了皱眉,又道:独孤阎到这来可是为了寻找朱凤?轩辕牧面上肌肉一抖,露出愤恨神色,恨声道: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可是我觉得他来的本意并不是单单为了寻找朱凤,而是来要亡我仙界的!南宫弘亮看了轩辕牧一眼,转头对着戚战道:我也觉得是这样,独孤阎只是提了朱凤两句,便开始放任手下杀戮,又暗中派出高手去阻击老前辈,此举分明是有备而来。
李隆武也深有同感地恨声道:独孤阎那个老怪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又在打听光明圣剑的下落,我看他分明就是狼子野心,想将光明圣剑据为己有。
而且,我怀疑他此次是私自行动,并没有得到光明神的指令。
戚战点了点头,看了李隆武一眼,淡淡地道:独孤阎身为光明左使,与光明右使赵寒水素来不和,此举的确有邀功争宠之嫌。
而且,戚某猜测光明神让独孤阎等人复活必定要大损真元,此时恐怕仍旧在闭关修炼,否则独孤阎他们也不敢这等放肆。
再说了,光明圣剑乃是光明神的独门神器,若是光明神在的话,给独孤阎天大的胆也不敢生出垂涎之心。
不过,独孤阎既然行动了,赵寒水也不会闲着。
据《神魔异志》上的记载来看,赵寒水比独孤阎的修为只高不低,一场浩劫只怕是在所难免了。
李隆武皱眉道:光明圣剑据传落到了杨天行的手上,而且朱凤也可能跟在他身边,由此看来,独孤阎和赵寒水两个人势必会竭力找到杨天行,一方面抢夺光明圣剑,另一方面也可以将朱凤带回去,到光明神面前邀功。
这回杨天行有难了。
话音一落,大殿之上便响起一声娇呼:杨大哥的修为高深,他不会有事的。
众人惊异地寻声看去,却只见歌菲娅站了起来,气鼓鼓地看着李隆武,俏脸有些苍白。
显是她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甚为担心。
李隆武微微一惊,看着歌菲娅问道:你认识杨天行?歌菲娅见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不由俏脸微红,垂下头低声道:认识的,我和哥哥这次到梵天来就是为了找他。
李隆武面色一变,看了看歌菲娅的表情,神色明显有些失落。
他很想问一句找他干什么,但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众人都没有发现李隆武的异样,只有克里曼特意留心了一下,见到李隆武脸上那种失落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了看又羞又急的歌菲娅,叹息着摇了摇头。
戚战看了歌菲娅一眼,淡然一笑,道:杨天行的修为已经进入太神境,即使是独孤阎和赵寒水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他现在十有八九是和韩一啸在一起,以他们两兄弟的修为,天下间几无敌手。
所以,小姐要想找到杨天行,可以去一趟魔界雪月城。
歌菲娅的脸色略微好转了一些,转头对着克里曼说道:哥,我们去魔界吧。
克里曼点了点头,朝着戚战等人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及舍妹就先行告辞了。
戚战微笑点头,轩辕牧和南宫弘亮也抱了抱拳。
克里曼路过李隆武身边时,转头笑道:李兄,后会有期!李隆武神色复杂,看了看克里曼身后的歌菲娅,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也笑道:后会有期!克里曼不再说什么,和歌菲娅一起展开身形,投入到茫茫的夜色之中。
两人走后,戚战收回目光,转向仙帝轩辕牧,淡淡地道:事到如今,陛下有何打算?轩辕牧默然半晌,道:还请前辈指点。
戚战起身走了两步,对着殿门外,负手而立,缓缓地道:你立刻召回卫青,青帝以及众金将,死守凌霄宫,静待局势的发展。
轩辕牧点了点头,望向戚战,低声道:那前辈……戚战截断道: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说完,见轩辕牧和南宫弘亮都露出担忧之色,又微笑道:你们放心,独孤阎他们暂时不会再来骚扰仙界,他们的注意力都将集中在杨天行和朱凤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又转身对着李隆武道:李将军,你随老夫一起走吧。
李隆武惊喜地点了点头,尽管不知道戚战究竟要去干什么,但跟在这位天下第一高手的身边,对自己的修为将是大有裨益。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伤心魔泉魔界雪月城以东的一个叫梅花镇的小镇上有一家名为凤来楼的酒馆。
酒馆的历史已经相当悠久了,是一家历经数百年而不衰的老字号。
酒馆的老板姓张,凭借着祖传下来的几张酿酒秘方,倒也将凤来楼的牌子打响了。
梅花镇上绝不只凤来楼一家酒馆,但凤来楼的生意却是最好的。
这一日的黄昏时分,酒馆里颇为热闹,劳累了一天的镇上居民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喝酒聊天。
尽管酒馆里几乎座无虚席,但张老板却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站在靠门口边的柜台后不住地往门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出现。
店小二小王对张老板的这种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自从四个月前一个神秘的客人造访了酒馆后,张老板就一直是这样,每到日暮时分,他就开始翘首期盼。
而那个神秘的客人也相当的奇怪,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来酒馆喝酒,风雨无阻。
小王还记得神秘客人第一次来酒馆时就交给张老板一张酿酒的方子,指明了要喝这种酒,其他的酒一概不尝。
张老板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那张方子就开始酿起酒来。
酒酿好后,张老板也不喝,只是闻了闻,便立刻被酒的香烈气味给震住了。
出生于酿酒世家的他马上对这张方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禁不住好奇地问了那个神秘客人。
那客人却什么都没说,还要回了方子,只说等他离开这个小镇时就将酿酒方子传给张老板。
张老板自然是欣喜万分,于是天天盼着那个客人来,心底里又天天盼着那个客人离开小镇。
如此这般,四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激动而又矛盾的等待中过去了。
店门口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张老板的耳朵竖了起来,听了一会,他便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知道那个神秘的客人又来了。
这四个月来,他天天等,天天盼,早就将那客人的脚步声听熟了。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体形高大,面目粗犷,颇有些凶恶之相。
此人刚一进门,便咧开大嘴朝着张老板嚷道:老张啊,快上酒!才一说完,他马上又换了一副模样,神色变得十分恭敬肃穆,侧身让开门口,头微微低垂着,对着门外小声道:师尊请!张老板一见那中年男子进来,便站直了身子,目光直往门外看,显然那中年男子并不是他要等的人。
紧随中年男子身后进来的也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体形也是十分高大,看上去相貌堂堂,甚为年轻,但却不怎么修边幅,胡子拉茬,长发蓬乱,反倒给人一种颓废落魄的感觉。
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十分美丽的怪鸟。
此人正是杨天行,而先前进来的那个中年大汉正是魔帝。
自从四个月前灵山一战后,两人就来到了魔界,却并未前往魔宫,而是在这靠近魔都雪月城的荒僻小镇上结草为庐,住了下来。
这四个月来,杨天行一步也没踏出过梅花镇,平日里除了指点魔帝的修行外,就是到这凤来楼来喝酒。
张老板一见杨天行进来,便立刻满脸含笑地打起了招呼:杨兄弟,您来了。
杨天行看了张老板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便朝着摆在店里一个角落的空桌上走去。
魔帝又朝着张老板嚷了几句,便也跟在了杨天行的身后。
张老板看着杨天行的背影,叹息地摇了摇头,呢喃道:哎,多好的一个年轻人,那眼神却为何那么的伤感,在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伤心事吧。
说完,再度感慨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里屋拿酒去了。
在这酒馆内喝酒的大多都是梅花镇的本地人,这四个月来,他们也都认识了杨天行和魔帝,对杨天行肩膀上的那只凤凰也是见怪不怪了。
相比杨天行和魔帝这两人,他们更喜欢性格粗狂的魔帝,而杨天行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们想亲近也亲近不了。
所以,当他们进来时,酒客们都熟络地和魔帝打着招呼,却没人敢跟杨天行搭讪半句。
杨天行坐的这张桌子位于一个阴暗的角落,光线不好,相对来说比较清静。
这张桌子,他已经坐了四个月了,是张老板特意为他留的专座。
张老板把酒端上来后,便识趣的默默走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忧伤的男子从来就没有跟外人说过只言片语,只是默然的喝酒,要不就对着那只怪鸟发呆。
其他的客人喝酒时总是喜欢要一些花生米,熟牛肉什么的做为下酒菜,但那个男子却什么都不要,在他眼里,似乎除了那只怪鸟,就只有杯中之酒了。
杨天行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默默地注视着杯中的酒水荡起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归平静。
忽然,他回头看了肩膀上的凤凰一眼,眼里荡漾出几丝温柔之色,低声道:夜月姐,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夜晚,你第一次喝魔泉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回答声,凤凰似乎感觉到什么,也睁大了凤目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如水,也许在那凤目的深处,还有淡淡的涟漪,可是此刻,谁都看不出来了。
杨天行微微一笑,低下头,目光如水,停留在杯中的魔泉之上,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的声音轻柔而飘忽,又道:你一定还记得吧,我也记得。
那时你一下子就喝醉了,伏在我的怀里。
你知道那时的你有多么的美丽吗?你是我一生之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那时我的心跳得很快,也很紧张。
我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但也太晚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如针刺般的一痛,眼中掠过一丝伤感之色,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端起酒壶又将酒杯重新倒满,只是那只手掌分明在微微的颤抖。
杨天行再度端起了酒杯,眼神布满了忧伤,看着杯中之酒倒映出自己的头影。
那影子是那么的模糊,那样的陌生,以致于他看了许久才认出是自己。
他怔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再度看时,却发现那个影子又变了,变成了一个穿着淡红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嫣然含笑地朝着自己款款走来,那身影凄清而幽美。
杨天行呆呆地望着那女子的眼睛,那是如此的明亮,仿佛无声的火焰。
那面孔,那眼神,那笑容,是如此的熟悉,他突然象是回到了四个月前,身子也仿佛在阴暗中,有着不为人知的轻轻颤抖。
心底的触动仿佛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四个月肝肠寸断的千思万想,魂牵梦绕也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是谁的心在这般跳动,在久已冰冷的心间激烈的跳动,那沉默许久,在无数日夜悄悄徘徊的淡淡温柔,此刻却如火焰一般的炽热,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夜月姐!伴随着一声轻呼,杨天行含着满眶的热泪,心潮澎湃地朝着那个绝色女子张开了双手……啪!一个清脆的声音仿佛自天外传来,打破了这浓情的温柔。
魔帝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却见杨天行手中的酒杯支离破碎地撒在地上,甘洌的魔泉洒了一地。
目光往上移,浮现在他瞳孔里的是一张错愕莫名,而又伤心绝望的面孔。
仿佛那打破的不是酒杯,而是一颗跳动的心。
魔帝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回复冰冷,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回复冷漠,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沉入阴暗。
只是,他分明还看到在那个男子的眼眶中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悄然滑落。
师尊,你没事吧?魔帝关切地看着杨天行问道。
一个连心都死了的人还能出什么事。
阴暗中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那个男子的身影仿佛在他眼中渐渐的模糊不清。
魔帝叹了口气,四个月了,杨天行对萧夜月的思念不曾有片刻的停歇。
自从灵山一战后,杨天行仿佛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了无生趣,似乎天下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重新唤起他的激情。
除了偶尔指点自己的修行外,杨天行一天之中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着那只凤凰发呆,喃喃自语。
一个连心都死了的人还能出什么事。
这句话象一记闷槌敲打在魔帝的心上,虽然他早知道杨天行对萧夜月的死自责颇重,但也没想到会绝望伤心到这等地步。
这时,张老板再度拿来一个酒杯,看了杨天行一眼,摇头叹息着走了开去。
魔帝刚将酒杯斟满,从那阴暗中便伸出一只手,将酒杯拿了过去,过了片刻,酒杯再度回到桌子上,却已见空。
一连倒了几杯都是如此,魔帝有点担心杨天行喝醉了,所以没再往杯中倒酒,那阴暗中也再也没有伸出手来。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
在魔帝这一桌的隔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纪稍大的老者,看上去象是梅花镇的本地人,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看上去颇象一个行走江湖的豪客。
此时,那个彪形大汉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老者闲聊着。
老丈,看不出你们梅花镇还能有这样的美酒喝。
彪形大汉端起酒碗大饮了一口,笑着对老者说道。
那老者用的是一个小酒杯,也轻啜了一口,笑道:那是当然了,这凤来楼的酒可是镇上出了名的。
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平日里就好喝上一口,这梅花镇上的酒家我哪一家都去过,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凤来楼的酒好喝。
大汉笑了笑,道:不瞒您老,我是个仙界的小镖师,这次是来魔界走镖的。
仙界的酒我也没少喝,但比来比去还是你们魔界的酒要强。
老者闻言一怔,动容道:老弟是仙界人?大汉点了点头。
老者笑道:我这一辈子还没离开过魔界,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魔界东部的雁门关。
听说你们仙界可是富裕得很啊,怎么会到我们这来走镖了?大汉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现在的仙界可不比往年了,哪象你们魔界这么繁荣啊。
哎,这都怪当今的仙帝无能啊。
跃马场一战把整个仙界都拖垮了,尤其是西边的幻冀两洲,田地荒芜,民不聊生。
前几日,我还听说连仙京城都出了事,来了八个黑衣人大闹凌霄城,杀了很多朝廷的重臣,最后还是天刀戚老爷子出来才将事情摆平。
老者吃了一惊,好奇地问道:那八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大汉沉吟了片刻,道:好象是什么光明神的人,其中一个为首的还是什么光明左使。
哎,这些事情哪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够管得了的,只求这世道不要再乱下去了……他口里正说着,忽然从隔壁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幽幽的叹息道:这么说来,是光明神复出了。
那大汉和老者同时一怔,寻声看去,却见说话的正是那个肩膀上停着一只怪鸟的黑袍人,那对充满了忧伤的眼眸里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似昙花一现,转眼却又回复了平静。
大汉惊异地看了杨天行一眼,转头朝着老者小声道:老丈,那个人好生奇怪,是你们本地人吗?老者收回目光,叹息地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但这几个月来他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到凤来楼喝酒。
哎,我活了几十年了,还从没见过这么伤心的年轻人。
两人不以为异,又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谁也没有注意到杨天行的神色有了些须的改变,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对着凤凰低声道:夜月姐,光明神复出了,他此刻一定在想方设法地找你吧。
哎,外面的世界如今一定很热闹吧,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说罢,他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魔帝正大口大口地灌着魔泉,见杨天行起身,不由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快步地跟在身后。
在他的印象中,这四个月来,杨天行每次都会喝到深夜才离开凤来楼,今天为何走得这般早?张老板正低头打着算盘,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杨天行已经到了他的柜台前。
张老板,这些日子麻烦你了,这是酿酒的方子。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张老板抬起头,看到柜台上已经放着那张酿酒的方子。
他心中有隐约的激动,伸出颤抖的手将有些皱巴的方子小心翼翼地抹平,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张望,恰好看到杨天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急忙追了出去,跟在杨天行的身后,问道:杨兄弟,你要走了吗?杨天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淡淡的道:是啊,该走了。
张老板微微一怔,不知怎的,他望着眼前这个人,心里竟有几分不舍。
杨天行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杨天行的身影在前方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他肩上的那只怪鸟却仍然光彩夺目。
真是一只奇怪的鸟。
张老板喃喃地感叹着,忽地,似乎想到什么,在后头张开喉咙大声道:杨兄弟,这酒叫什么名字?许久都没有回答声,脚步声也已经听不见了,张老板惋惜地叹了口气,正待走回去时,前头的黑暗中,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平淡而又清晰的声音:酒名魔泉。
张老板愣住了,呆立当场,象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连呼吸都顿止了。
过了良久,黑暗中才传来他浓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感叹:原来是苏白大师的魔泉,难怪会如此甘洌浓郁。
等等,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酒神苏白?……妖精森林,后山。
清冷的月光照在这座孤独的山头上,显得凄凉而又阴森。
红狐在山头上,独自一人,闭目盘腿而坐。
散发着碧绿妖光的夺魄剑,轻轻地悬浮在她的头顶,发出绿色的光圈将她笼罩在其中,在月光下,闪现着神秘的奇光。
她的脸庞已经不见了当初的天真,多了几分坚韧和成熟。
在她身后,树影掩映的黑暗深处,有四道目光静静地凝望着她。
过了片刻,有个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赫然是浑身金甲,满头银发的妖皇赤月空。
紧随赤月空身后走出来的是当代妖族族长天狼。
赤月空走到红狐的身后,静静地望着悬浮在她头上的三尺夺魄剑,旋又看了看绿光笼罩下的红狐,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道:可以收功了。
夺魄剑的碧绿光芒应声而收,红狐深深呼吸,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将夺魄剑反握在手中,转身望着赤月空,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前辈!赤月空望着她如花般,略带潮红的俏脸,那上面渗满了细密的汗珠,点了点头,微笑道:小狐狸,你的资质非常好,又这么用功,进境远比我料想的要快得多。
天狼也在旁笑道:小狐狸这孩子聪明活泼,悟性也高,可就是玩性太重,平时也不用功修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听他的语气,显是对红狐极为宠爱。
红狐嫣然一笑,朝着天狼做了个鬼脸,后又对着赤月空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拳道:赤月前辈的大恩大德,小狐狸没齿难忘。
天狼失笑道:你这小丫头,从哪学来这么酸溜溜的俗语。
赤月前辈愿意将赤妖剑诀传授给你,可不是为了要你报恩的。
你要勤加修炼,切莫辜负了赤月前辈的一番好意。
赤月空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急不得。
赤妖剑诀共分十三式,其中以最后三式最为难练,尤其是最后一式‘赤魅无极’最为玄奥,我也是在两个月前才练成。
你如今能在短短四个月内修炼到第十式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能不能突破第十式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以你现在的修为也算是神级高手了,再配合我传授给你的赤幽妖极身法,可保你在真神界内横行无阻。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丝傲气。
红狐兴奋地点了点头,崇拜地看着眼前这个妖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人物。
事实上,赤月空在妖族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开创妖界的第一代妖统青木严。
天狼微微一怔,苦笑着叹道:想不到我天狼修炼了上万年,到头来还不如你小狐狸来得厉害。
红狐娇笑道:看您老说的,小狐狸再厉害也不是您老人家的对手啊。
天狼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她的头,显是老怀大慰。
忽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望向远方月色下的茫茫森林,叹息道:转眼间,又是一千年了,妖劫又要降临了。
当他再度转向小狐狸时,面色已经变得十分肃穆,声音也威严起来,小狐狸,你身为妖族公主,将来是要继承妖统大位的,你一定要好好地修炼妖法,为我妖族的族民造福。
你始终都要牢记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决定着一切,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我们妖族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森林里。
赤月空默默地看着天狼,心中一叹,知道天狼的妖劫快要降临了,为了抵挡妖劫,他势必要闭关修炼,如此一来,妖统之位就会传给红狐。
不过,依他看来,红狐太年轻了,太单纯了,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远不足以承担妖统的重任。
红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迎向天狼的目光,轻轻地道:我不想当统领。
天狼脸色大变,沉声道:为什么?红狐脸上浮现出决然的神色,道:我要出去找天行哥。
赤月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天狼却快要气疯了,也不管赤月空就在一边,朝着红狐大声嚷道:多少年了,你还没有忘掉他吗?红狐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狼在自己面前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得呆住了。
天狼似乎余怒未消,继续冷冷地道:难道儿女私情比得过妖族大业……话才一说出口,他就立刻感觉到两道有若实质的冰冷目光射在了自己的背上,心中一惊,突然想起赤月空当年也为了唐艳屡次做出有违妖族利益之事,而且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其恶劣的性质比之红狐至少要严重百倍,自己刚才那句话无意间也把赤月空给得罪了。
想到这,他禁不住吓出一声冷汗,连忙住口不语了。
过了良久,天狼才感觉到背脊上的凉意渐渐消失,正想松口气时,冷不妨一个淡淡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统领,依赤某看还是让小狐狸出去磨练磨练的好,否则她即使继承了妖统之位,也胜任不了。
赤月空的话天狼原本就不敢不听,更何况他的话又有些道理。
于是,天狼故做了一会沉思状,象是卖了赤月空一个天大的面子,这才松口道:既然前辈这么说,晚辈照办就是了。
小狐狸,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红狐感激地看了一眼赤月空,兴奋地道: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能走。
天狼瞪了她一眼,气道:那你走吧,记得在三年之内一定要赶回来继承妖统之位。
红狐点了点头,转身就想飞走时,却突然想起赤月空的夺魄剑还在自己手上,于是便拿起剑朝着赤月空递了过去,娇笑道:赤月前辈,这是您的夺魄剑。
赤月空默默地注视着碧绿的剑身,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摇了摇头,淡淡道:练成赤魅妖极后,有剑无剑已无区别,这把剑赤某已经用不着了,你拿去吧。
不过,你要好生对待它,这把夺魄剑跟了我几万年,就象我最好的朋友一样。
红狐和天狼同时一怔,都没想到赤月空如此大方,竟然将名震天下的夺魄剑交给红狐。
红狐还在发愣时,天狼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她喝道:小狐狸,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过赤月前辈。
说完,拉着红狐在赤月空身前一同跪下,恭敬地齐声道:多谢赤月前辈赐剑!没有任何的回应声,天地间一片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耳边回荡。
跪了一会,天狼和红狐诧异的抬起头来,却发现赤月空早已无影无踪了。
赤月前辈。
红狐低头看了看手中绿光闪闪的夺魄剑,又抬头看了看树影深处,喃喃地念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光明右使在梅花镇通往魔都雪月城的一条官道上,杨天行与魔帝一前一后地缓缓而行。
这条官道是从东面进入雪月城的必经之地,平日里来往的路人络绎不绝,甚为热闹。
然而此时正值深夜时分,冷月孤悬,寒风萧瑟,宽阔的大道上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行人了。
杨天行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着,凤凰形影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夜风吹来,撩起他的黑色长袍轻轻摆动。
清冷的月光如银洒下,衬托出他的身影格外的孤寂。
魔帝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丈许的距离。
自从离开梅花镇后,杨天行就踏上了这条通往雪月城的官道,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感觉今晚的杨天行有些古怪,在前缓步而行的身影虽然仍是那么的孤寂落寞,看不出什么生气,但却少了几分颓废,多了几分莫名的执着。
在梅花镇住的四个月里,魔帝从当地居民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天下大势,知道如今的魔界已经统一,一个叫韩一啸的绝世强者成了魔界的第一任皇帝。
他还知道,身前的这个人就是梵天七大高手之一的杨天行,与韩一啸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正这般想着时,他忽然发现正在前方走的杨天行停下了脚步,默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愕然地朝四周看了看,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十分安静,有的只是寒风的轻声呜咽。
但令他奇怪的是,杨天行肩膀上的那只凤凰此时却显得躁动不安,在空中低鸣徘徊。
魔帝甚感惊讶,上前几步说道:师尊,出什么事了?杨天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有人来了。
魔帝微微一怔,四下看了看,奇道:在哪里?杨天行转头看了看来路的方向,皱了皱眉,默然无语。
夜风不断地从来路的方向低啸吹来,带来阵阵森冷的寒意。
清冷的月光洒在这乡间土道上,别有一番凄凉的风味。
在他们两人立身的古道两旁是一片树林,这条古道便是从林中横穿而过。
魔帝正感惊疑不定时,忽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噫?这声低呼来得十分突兀,低沉而飘忽,似乎离得很远,但仍然清晰地传了过来,一股肃杀之意在这时伴随着夜风弥漫开来。
杨天行猛地抬起了头,向着树林的上空望了过去,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身子没动,但目光渐渐深沉。
他身后的凤凰则显得越发不安,低鸣声又急促了几分。
杨天行奇怪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凤凰,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只凤凰跟了他不少时日了,平时都显得十分的安静,为何此刻却一反常态,显得如此的不安呢?他把目光投向树林的深处,那里树影婆娑,如无数的鬼影晃动。
忽然,从树林中传来一记噼啪的声响,似是有人踩到某根干树枝上,发出断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中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呼呼作响,月色也跟着一阵摇晃,那一声噼啪过后便再无声息,但那股冷冷的肃杀之意却几乎以有形之质朝着古道的方向迅速靠拢过来。
杨天行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得更紧。
噼啪!林中再度传来一声异响。
突然,正在呼啸的夜风失去了声音,整个树林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黑暗中的前方,茂密的树林和纠缠在一起的草丛荆棘突然向两旁倒了下去,现出了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一个容貌俊朗的白面书生从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一片静若处子的月色中,此人的出现显得分外的突兀。
杨天行没有任何动作地依然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这位神秘的来客。
但见来人体型修长结实,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骨扇轻轻地摇动,骨扇上面竟然画着一个花容月貌的美丽女子,整个人显得潇洒出众,俊逸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目光平和,看不出丝毫的邪气,再加上脸上笑吟吟的表情,让人一看就能生出好感。
片刻后,在那白面书生出现后不久,从那条小道上再度一前一后地走出两个人来,默默地站在书生的身后。
魔帝吃了一惊,又上前走了几步,来到杨天行身旁,朝着那几个神秘人打量了一番。
那群人穿得青一色的白袍,除了先前出现的白面书生外,后来走出的两人,一个是光头秃顶的老头,双手拢于袍袖内,一个是身材极为高瘦的中年男子,相貌朴实,肩上斜挎着一个箭筒,只是当这三个人现身的同时,在他们身旁的树林旁也响起了无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黑暗中阴影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里面。
魔帝皱了皱眉头,谁都看得出这群人是来者不善。
他别过脸去看了看杨天行,只见杨天行的脸色显得十分平静,眼光冷漠,却依稀有一丝精光在里浮动。
白面书生似乎是这群人中为首的,他轻摇着骨扇,笑意吟吟地朝着杨天行和魔帝打量了几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只凤凰的身上。
噫?凤凰?白面书生发出轻声的惊疑,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与身边的那个高瘦男子对望了一眼,见那高瘦男子摇头后,又将目光对准了杨天行,脸上笑容复现,以一种十分柔和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台可是要连夜赶往雪月城?杨天行没有说话,而是静下心来细细地体会着凤凰的感受,令他奇怪的是,凤凰此时却安静了下来,不复当初的躁动,只是那身子有着些须莫名的颤抖。
你们是什么人?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面书生身后的两个人一起皱眉,朝着出声发问的魔帝狠狠地瞪了一眼,倒是那个白面书生似乎并未听到魔帝的问话,始终看着杨天行,见他不说话,似乎也不介意,似感叹地自语道: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到凤凰了。
魔帝对于没人理会他大感气愤,仗着有杨天行在,他胆气大了许多,正想再行喝问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杨天行的传音声: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魔帝吃了一惊,看了看杨天行,又看了看白面书生,终于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此刻也是满腹疑惑,不明白以杨天行的太神境修为面对这几个人为何还显得如此谨慎。
杨天行暗中警告完魔帝后,向着白面书生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以前见过凤凰?那书生还未回答,眼光还在杨天行身上打量,忽地似有所觉地朝着杨天行身后的凤凰看去,不由得一怔,只见那只凤凰此刻竟然飞到了杨天行的头顶默默地看着自己,那双灵动的凤目中似乎隐藏着未知的话语。
白面书生忽地笑了笑,对杨天行说道:你的这只凤凰倒是灵性得很!我说今晚怎么心绪不宁,原来是受了这只凤凰的影响。
杨天行微微一惊,但表面上却是古井不波,只是淡淡地道:凤凰乃是上古神兽,身上散发出很强的气息,普通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感应得到也不足为奇。
白面书生摇了摇头,道:不然。
凤凰虽然是上古神兽,但它身上的气息十分独特,即使是高手也不一定能感应得到,除非……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没有说下去,平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杨天行紧紧地盯着书生,道:除非什么?白面书生忽地又一笑,淡淡地道:除非这只凤凰曾经见过我。
杨天行吃了一惊,想起萧夜月的身份,冷冷地道:你究竟是谁?白面书生沉默了片刻,笑道:在下姓赵,名寒水,不知兄台是哪位高人,竟然可以驯服上古神兽,据我所知,诸如龙凤这样的神兽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可杀不可辱,更别提驯服了。
杨天行心中震动,看了白面书生几眼,道:在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阁下不知道也罢。
白面书生怔了怔,望着杨天行看了一会,忽地大笑起来。
笑声嘹亮,惊起林中夜鸟无数。
好一个小人物,说的好!他轻轻地击掌,面上意外的竟有嘲弄之意,道:兄台若算是小人物,只怕这天下间便再也没有大人物了。
杨天行闻言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抬手抚摸着凤凰身上的羽毛。
白面书生笑了一阵安静下来,目光虽然依旧平和,却似乎平添了几分凌厉,就这般盯着杨天行,道:你可是前往雪月城?杨天行朝着雪月城的方向望了几眼,默然地点头。
白面书生微微一笑,啪的一声猛地收拢骨扇,道:原来是同道中人,你我结伴同行如何?他表面上是看着杨天行,但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杨天行身后的凤凰看上几眼,眼中流露出些须的惊异之色。
杨天行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白面书生微微一怔,眼中的凌厉之色又浓了几分,道:为何?杨天行仰头望着天上的冷月,缓缓地道: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与人结伴。
白面书生面带冷笑,抬手用骨扇指着杨天行身旁的魔帝,道:那他呢?杨天行转头看了魔帝一眼,淡淡地道:他是在下的徒弟,自然另当别论。
白面书生再度一怔,看了看杨天行,低头沉吟了片刻,忽又抬头看着杨天行,笑意吟吟地道:你可知我是谁?杨天行抬眼,看着白面书生,冷漠地道:光明右使赵寒水。
此话一出,白面书生与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动容。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均露出了疑惑之色。
白面书生的目光更见凌厉,盯着杨天行一字一句地道:你如何得知?杨天行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赵寒水手中的骨扇上,徐徐地道:赵兄手中的可是白骨扇?白面书生愕然道:不错,这就是白骨扇。
杨天行微微叹息一声,低声道:这就对了。
其实,他也是从白面书生报出姓名后才知道眼前这个翩翩才子就是当面名震天下的白骨扇赵寒水,因为他手上有一本戚战送给他的《神魔异志》,那上面就记载了赵寒水的一些事迹。
现在想来,他总算明白了凤凰为何会对赵寒水的出现生出感应,想必萧夜月原本就见过赵寒水,两人称得上是旧识了,所以萧夜月虽然死了,但她的真身凤凰却还残留着一丝记忆。
赵寒水看了杨天行好一阵,面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想了想,微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那你应该也知道梵天七大高手之一的杨天行身在何处吧?杨天行心中大惊,忍不住变了变脸色,但随即又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久才淡淡地道:你找他做什么?赵寒水脸上的笑意不减,悠然地在杨天行身前踱了几步,道:听闻杨天行此人被世人称作是旷世奇才,居然在短短的二十年间从一个落魄的强盗修成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赵某很想见见这个人。
不知怎的,虽然从赵寒水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愠不火,但听在杨天行的耳里却别有一番滋味,仿佛这个赵寒水与自己有着某种深仇大恨一般,只是他掩饰得极好,面子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而已。
杨天行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以赵寒水的定力仍然忍不住发出这等惊疑,看了看杨天行,见他面容神色萧索,仿佛有说不出的寂寞之意,心中一动,笑道:这倒是稀奇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关于杨天行已死的任何消息,不知兄台又是如此得知的?杨天行面色不改地道:我曾经与他相识一场,他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赵寒水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忽然道: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你也跟着去死吧,正好了却阴阳相隔之苦。
说话间,他朝站在他左后边的高瘦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和右边的老者退到一旁,再度摇起了手中的白骨扇,状若悠闲。
高瘦男子面无表情地踏前几步,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把看似普通的紫杉木弓,一边盯着对面的杨天行,一边从肩膀上的箭筒里掏出一支寒光闪闪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杨天行看了在旁边悠闲观战的赵寒水一眼,随后将目光轻飘飘地转向高瘦男子手中的紫杉木弓上,瞳孔微缩,淡淡地道:阁下是四大光明护法之一的‘箭神’羿莫?高瘦男子似乎并不吃惊,神情漠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羿莫。
嘶哑的声音,僵硬得好似金铁交鸣,听在杨天行的耳里,不由心头一阵烦躁,恨得大吼大叫一番才好。
杨天行深吸了口气,功运全身,凝神戒备。
据《神魔异志》上的记载,箭神羿莫乃是灭神时代末期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当时民间曾有一个传说用来形容羿莫的恐怖——只要给羿莫一把弓,他就可以射下天上的太阳;只要给羿莫一支箭,他就可以射下天上的月亮。
此言是真是假,无人得知,但羿莫善射,却是不争的事实,即使是再强大的人物,面对羿莫射出的箭也要顾忌三分。
据说羿莫原本是一介凡人,出生于一个修行世家,但可惜的是他自小就体弱多病,根本无力修炼普通的功法,经常沦为旁人的笑柄,就连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时常瞧不起他。
然则,羿莫心高气傲,暗地里自行摸索出一套修炼的法门,即是射箭之术。
常人极少以弓箭为法宝,但羿莫却在此道上独辟蹊径,大放异彩。
更为讽刺的是,当他的兄弟姐妹相继去世时,自小体弱多病的他反而越活越精神,谁也没想到他羿莫会在八千年后箭道有成,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
然则,虽说他功成名就,但由于自小养成了孤僻冷血的性格使得他不善处世,常被人视为异类,后遇到当时的光明右使赵寒水,大战一场,惜败,后又被赵寒水鼓动,加入了光明神的阵营,成为右使一派中的中坚大将。
面对这样一个颇富传奇色彩的高手,即使强如杨天行者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更何况,除了这个箭神外,尚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尚未出手,以他来看,这三人中,箭神羿莫算是第二强者,最厉害的当属那个光明右使赵寒水,《神魔异志》对赵寒水推崇备至,近乎达到了无敌的地步。
杨天行现在思索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让羿莫丧失战斗力。
羿莫似乎失去了耐心,不经意地抬手一举,便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射了出去。
这支箭甫一离弦,就立刻出现在杨天行的眼前,中途刮起的一道白色龙卷气流,凝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直至数响之后,才听见弓弦震动的声音。
箭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箭——普普通通的青铜簇,普普通通的芩木杆,还有普普通通的乌羽。
这样的箭在梵天大陆上可以说是个人都能制造出来。
可是,就是这么一支普普通通的箭,当它被人用一张紫彬木弓射出来时,那狭长的线条穿过大气时发出惨厉的嗖嗖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即使强如赵寒水,也不得不对它有所动容。
第二百二十六章 龙虎之战(上)杨天行说话之前本就已经做好了提防羿莫发飚的准备,可是话音刚落,箭已经搭到他的鼻尖,在此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时间反映。
尽管他已经把箭神羿莫的修为估量得很高了,可是照这么个情形看来,很明显,他还是小觑了这个光明护法。
不过,太神终归是太神,修为凡是达到了他这个境界,很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就比如说这支箭,明明已经迫在眉睫,但杨天行还是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出两根修长纤瘦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古朴玄奥的弧线,悠悠然地以一个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动作,轻描淡漫的搭在箭矢上,那无坚不摧的箭矢,立刻便如驯服的宠物一般,乖乖的停在空中,尾羽之处尚能看见那恍如讨好般的摇尾乞怜地颤抖。
此等功力别说是羿莫为之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向来脸上挂着笑容的赵寒水都为之一僵。
羿莫的实力他是了解的,当年击败这位箭神时,他赵寒水就胜得很不轻松,为此他不得不展现了他大半的真正实力。
何况,他认为在四大光明护法中,羿莫的实力比之桑羽还要更盛一筹,与青木绿有得一拼。
羿莫显然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支尚在杨天行两指尖摇晃的箭矢,心里也不知作何感想。
他刻骨铭心地记得,在他横行大陆的辉煌时代,与他交过手的众多名家高手中,就只有两个人敢用手指去夹他射出的箭,一个是赵寒水,另一个就是轩辕长风。
可如今,又要加上一个杨天行了。
赵寒水和轩辕长风都是灭神时代数一数二的高手,败在他们手上,羿莫尚还能接受,但被一个自称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无名之辈当众羞辱就让他大为光火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以极快的速度掏箭,搭弦,射出,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当赵寒水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三箭出弦,呈品字形朝着杨天行飞去。
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响在这片安静的夜空里,在这条寂寥的古道上几如鬼哭狼嚎一般,只怕是远在十里之外的人都能听见。
三支箭带起的白色龙卷气流如烟雾一样飘散在空中,看似薄如纱翼,却偏偏经久不散。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股白色龙卷气流所经之处,数之不尽的原本柔韧如丝的细草,如今变得坚如钢铁,利如刀刃,韧如蒲草,纷纷破土而出,飞向杨天行,更有无数高耸云天的参天巨木挥舞着粗大的枝干拔地而起,如九幽怪兽一般,从四面八方围向杨天行。
看到这一幕,赵寒水再度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手中的骨扇轻轻摇动,喃喃自语道:羿莫的乙木神气似乎又精进不少。
说完,似乎又另有深意地看了身旁的老者一眼,轻笑道:魏老,你说呢?站在他身边观战的那个老者闻言看了赵寒水一眼,随后又默默地转向了古道中央的羿莫,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杨天行面无表情,待到那箭矢和被羿莫的乙木神气控制的细草、古树近身时,他突然冷哼一声,置这些致命之物如无物,身子陡然螺旋飞天而起,从身躯上射出无数道紫金光芒将四周的细草、古树一一击退,但却没能阻挡得住那三只神箭的步伐。
而那三只箭矢似乎长有眼睛,见到杨天行腾空而起,立刻呼啸着转变方向尾随而去,尖锐的破空声不曾有丝毫的减弱,其速度之快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附骨之蛆,简直就是贴着杨天行后背飞行。
身在半空的杨天行感到背后凉气飕飕,忍不住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这三支箭竟然还能跟上来,不过他身经百战,处乱不惊,展开护体神气,任凭那三支箭尾随,调转方向往羿莫风驰电掣般俯冲而下。
不好!羿莫快退!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却是赵寒水发现了苗头不对,忍不住出声提醒,就连他身边的老者也变了脸色。
羿莫哪知道杨天行的身法如此之快,再加上杨天行放着足以致命的三支箭不管,反而出人意料地扑向自己,不由惊得一愣,虽然听到了赵寒水的提醒,但就是这一愣,使得他错失了后退的良机。
就在他仓促集结功力想要再度发箭的那一瞬间,杨天行泛满紫金光芒的手掌已然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饶是羿莫向来心思缜密,但仍在这电光石火间吃了大亏,哇的一声喷了老大一口鲜血出来,胸口衣襟迅速染红,在这生死关头,他强撑着一口气,片刻间右臂衣袖中嗖嗖嗖响个不停,只一眨眼的工夫,竟然放出了数十只袖箭将杨天行阻了一阻,人影同时向后远远地飞去。
哼,好个箭神,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异变乍声,杨天行发出一声闷哼,猝不及防下被羿莫发出的袖箭射了个正着,虽然他的护体神气将大多数的袖箭震散,但仍有两支袖箭穿过护体的紫金神光射入了他的胸口。
然而,更危险的还在后头,就在袖箭入体的那一刹那,杨天行体内高速运转的紫金太神气也为之一窒,尾随在他身后的那三只箭跟着趁虚而入,突破他的护体神气,钉在了他的后背之上,长长的箭矢没入了三寸之多,鲜血也跟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后背。
而那边,赵寒水和那名老者也朝着羿莫闪电般地飞奔而去。
羿莫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胸口浮现出一个紫金色的掌印,那掌印深深凹陷其上,依旧发着些须的光芒。
赵寒水脸上的笑意早已不复存在,阴着脸检查了一番,淡淡地道:胸骨尽碎,五脏六腑也创伤极重,好在元婴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还有救。
老者看了看羿莫胸前的那个硕大的掌印,老脸发白,沉声道:好霸道的掌力。
说完,他抬起头与赵寒水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赵寒水沉默了一阵,朝着不远处的杨天行看了一眼,苦笑道:人家是手下留了情,否则羿莫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绿色的玉瓶,从中倒出两粒绿色的药丸塞入羿莫的口中,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赵寒水道:右使大人,我去对付他。
刚想转身走时,赵寒水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魏老,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让本座亲自出手吧。
老者看了赵寒水一眼,眼角微微抽搐,垂首低声道:不劳右使大人动手,那小子已经被羿莫的神箭所伤,功力大打折扣,老夫自信能将他拿下。
赵寒水看了老者一阵,摇了摇头,道:以他的修为来看,羿莫的神箭不会对他造成很大的伤害,还是我去吧。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脸上回复笑容,摇起手中的骨扇,朝着杨天行缓步走去。
杨天行默然地站在那里,虽然身后插着三根箭矢,血染衣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冷漠如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瞳孔中倒映出赵寒水潇洒的身影,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掠动四周的树林哗哗作响,天上的冷月此时被一片黑云所掩盖,天地间漆黑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意在古道上蔓延。
古道上一片狼藉,细草、古树、断枝充斥了一地,道旁的树林也遭到了大面积的损害,远处的林中似有无数的鬼影在隐匿。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飘在空中,别有一番凄凉萧瑟之意。
夜色深深。
古老的树林里一片寂静,仿佛连黑暗深处的虫鸣声,也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连吹拂在林间的风声,也越发的凄厉幽怨,仿佛在诉说着黑夜的凄凉。
只有赵寒水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响起,那身雪亮、一尘不染的白袍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这个面带笑容的男子正一步一步地踏在古道上。
赵寒水从上到下打量了杨天行一眼,微微一笑,道:如果赵某猜得不错,阁下应该就是杨天行吧。
杨天行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丝毫的反应。
赵寒水微笑不减,继续说道:看杨兄愁眉不展,伤心隐现,想必是遭遇了什么大悲之事。
这次,杨天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神情十分冷漠。
赵寒水却仿佛有着非同一般的耐心,依旧笑意吟吟地道:听闻杨兄得了一把旷世宝剑,锋利无比,威力绝伦,在下乃是惜剑之人,不知可否让赵某一睹神剑风采?杨天行心中大震,忍不住抬眼看向赵寒水,见他笑容满面,面色祥和,再加上他手中的美女骨扇,一袭白袍,不知道真相的人只怕会对这位翩翩佳公子大加赞赏,却不知道此人乃是典型的笑面虎,城府深不可测,有着超强恐怖实力,比号称冷面阎王的光明左使独孤阎更可怕的光明右使赵寒水。
想到这,杨天行禁不住冷笑了几声,淡淡地道:右使大人说的是否是光明圣剑?赵寒水面色不改,怡然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正是光明圣剑。
杨天行面容一阵抽搐,双目紧闭,身躯也一阵发颤,仿佛激起了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痛。
赵寒水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觉得杨天行的情绪突然产生极大的波动,显然正在使尽力气地抵御着不知名的痛苦,心中诧异,心想难道是羿莫的神箭产生了作用。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出手时,杨天行的头突然歪了歪,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中微带暗红的异芒,如夜色里妖异的鬼火,更似九幽下诡异的魔瞳,出现在赵寒水的眼前。
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冷了许多。
赵寒水一阵错愕,清晰地感觉到杨天行的呼吸声开始慢慢变大,双手紧握,指尖深深地陷入肉中。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痛苦?在场的人中,大概只有魔帝能够理解杨天行此时的心理感受。
因为,他知道,提到光明圣剑就是提到萧夜月,提到萧夜月就触动了杨天行内心深处永远的伤痛。
他还知道,自从萧夜月死后,一直以来,杨天行都生活在无边的痛苦和自责之中,这四个月来的颓废与孤苦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杨天行慢慢地一张一合着,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呼吸,但眼中诡异的金色异芒却紧紧地盯着赵寒水,一刻也不曾放松。
从那中间,赵寒水赫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和自己以前伤心时候一样痛苦的眼光……瞬间,赵寒水突然觉得浑身冰凉,霍然抬眼,向着杨天行的身后看去。
在那人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那只凤凰落在了上面,伸出了尖长的红喙在杨天行的脖子上轻轻地摩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象是从深心处冒出来的一般,赵寒水刹那间只觉得口中泛起一股难言的苦涩滋味,他怔怔地望着那只凤凰。
那只凤凰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叫了两声,又将头转了回去。
那熟悉的眼神似乎包含着万年的伤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是她!赵寒水猛地一震,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接着整个人变得魂不守舍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凤凰,嘴里不住地喃喃道:我早该想到了的,除了她,没人会用那种眼光看我。
片刻之后,他深深呼吸,随即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黑暗的夜空中陡然向起了一声怒啸,在场数人同时大惊,寻声看去,赫然见到杨天行身上瞬间紫光大盛,同时传来嗖嗖的几声,但见几条黑影从他体内迸射出来,飞快地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赵寒水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几条黑影正是羿莫射入杨天行体内的三支神箭和两支袖箭,再一看杨天行,此刻又大不一样,仿佛那莫名的痛楚已经渐渐消退,剩下的只是冰冷无情的杀意从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散发出来。
夜色冰凉如水。
前方一片黑暗,一人一凤的身影,在幽暗的夜色中轻轻闪动。
赵寒水的瞳孔也微微缩了起来,手中白骨扇摇动的速度也缓慢下来,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不曾有丝毫的减淡,片刻后,他倏地收拢白骨扇,以扇尖轻拍着另一只手掌,看着杨天行笑道:杨兄好修为!见杨天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又道:杨兄可是想杀我?杨天行皱了皱眉,这赵寒水委实让他感到恼怒,淡淡地道:不错!说话间,他手上泛起一阵刺眼的紫金光芒,显然是在提升功力。
赵寒水闻言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对杨天行眼中的杀气视而不见,反倒是用扇尖指着杨天行肩膀上的那只凤凰,笑道:在下对这只凤凰甚为喜爱,不知杨兄可愿割爱让给小弟?杨天行闻言一怔,忍不住多看了赵寒水几眼,见他的目光虽然依旧平和,但隐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心中虽感诧异,但还是坚决地摇头道:不行。
赵寒水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声音突然转寒,笑容也瞬间敛去,冷冷地道:你和萧夜月究竟是什么关系?杨天行身躯一颤,萧夜月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利剑刺入了他的胸膛,冰冷的寒意从皮肤一直凉到了心里,顿时心如刀绞,深埋于心底的情绪再度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冲击着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灵。
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梅花镇避世了四个月的伤心人,手上的紫金光芒缓缓黯淡下去,直至消失。
魔帝在旁看着暗感焦急,他不知道赵寒水是不是故意说起这些,但此刻杨天行被悲伤的情绪笼罩,精神根本就集中不起来,如果赵寒水此刻尽出手偷袭的话,杨天行绝无幸免。
好在赵寒水似乎也颇为激动,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是进一步地喝问道:夜月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杨天行的身躯再度一颤,似乎受了某种无形的打击,身子噔噔地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一片惨白,悲痛与羞愧交集,使得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扭曲,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留在羿莫身边的那个老者也被吸引过来,见到赵寒水的样子后,又看了看那只凤凰,似乎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叹了口气。
赵寒水的眼中有莫名的精光闪动,看了看处在巨大痛楚之中的杨天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只凤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也不见他怎么作势,身子在虚空中一飘,人已到了杨天行的身前。
而杨天行尚沉浸在莫大的痛苦之中,对赵寒水来到身前恍若未觉。
赵寒水冷冷地瞥了杨天行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接着便将目光移往那只凤凰的身上,脸上竟然浮现出几丝异样的柔情。
夜月,你还记得我吗?轻柔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地荡漾,赵寒水痴痴地望着凤凰,目光温柔如水。
凤凰也这般望着他,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声音。
你,赵寒水的声音,慢慢透着一分伤心,一分悲凉和一分愤慨,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凤凰无语。
赵寒水的声音,忽地变得激动起来,这世间只有我了解你的苦难,也只有我真心地爱着你,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为了你吗?难道你不相信我吗?迟早有一天我会将光明神踩在脚下,将你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赵寒水脸上的表情,浮现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诡异笑容,轻轻地道:相信我吧,这一天快到了,噩梦也将结束了。
慢慢的,他说着说着就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凤凰的羽毛,只是,他的手刚伸出一半,那只凤凰恍如受惊一般,用力地啄了几下杨天行的脖子后便远远地飞了开去。
赵寒水微微一怔,一只手僵在半空,良久,他微微叹息一声,手无力地垂下。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也爱着她吗?第二百二十七章 龙虎之战(下)赵寒水吃了一惊,隐约觉得这个声音不但冰寒入骨,而且还夹杂着几丝警惕。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所以他没有转头,依旧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只凤凰,淡淡地反问道:你说呢?杨天行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平静,似乎从那彻骨的伤痛中解脱了出来,他静静地看着赵寒水,眼里有淡淡的惊讶之色,随即又被冷漠所取代,平静地道: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
赵寒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几丝异样的温柔,嘴角扬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轻声道:她是这世间唯一值得我赵寒水心动的女子。
话语中柔情似水,却充满了一股莫名的傲气,仿佛这个人视天下的其他女子为无物。
说完,他展开手中的白骨扇,目光落在扇中所画的女子上,深深地凝望。
杨天行眼中有精光亮起,目光不期然地也落在赵寒水手中的白骨扇上,忽地一震,只见画在那白骨扇上的美女赫然与萧夜月有几分相似,绿眉红目,风情万种,惟妙惟肖,甚至连萧夜月凤目中时常隐现的那一缕苦痛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可想而知作画人对萧夜月是何等的了解,简直达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他望了那白骨扇一阵,又将目光投向赵寒水,眼里有淡淡的钦佩之色,道:你画的?赵寒水深情地看着画中的女子,点头道:不错,此画正是出自赵某手笔。
就这般看了一阵,他忽又叹息了一声,颓然道:只可惜我自负丹青妙笔,画艺无双,却无法将夜月的绝世容颜和盖代风华尽现于画中,实在是惭愧。
杨天行闻言一怔,望着赵寒水,见他脸上露出无比惋惜的神色,不由暗暗吃惊。
不说别的,光从这幅画中,他就可以看出赵寒水对萧夜月用情之深。
心中隐隐作痛,忽又生出莫名的感叹,试想以赵寒水的枭雄气魄,盖世修为,亦沉溺于男女感情的苦难之中,难道这天下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吗?正思忖间,耳边忽又传来赵寒水低低的感叹声。
上天何其不公,既然让夜月拥有天底下最美丽的容颜,却为何又这般残忍,让她变成这天底下最悲苦的女子。
杨天行心生感触,转头向赵寒水看去,恰好见到赵寒水也这般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这两人竟然同时感觉出了对方心里的伤痛,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颅,心里生出几分同是天涯伤心人的共鸣感。
夜风凄凉,古道幽深,天上的冷月不知何时又破云而出,清冷的月色刺破黑暗洒在这两个伤心人的身上,别有一股诡异的静谧气氛。
过了片刻,赵寒水抬眼看着杨天行,眼中有寒芒划过,冷冷地道:她为何会变成这样?杨天行心中一颤,面色有些苍白,但比之刚才却要平静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或是羞愧,他没有抬头,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默了良久,才平静地道:她为了救我不惜吐出了凤凰神丹。
嘿,为了救你?赵寒水闻言一阵冷笑,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说不出是悲愤还是嘲讽,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天行,冷笑道:想不到堂堂梵天七大高手之一的杨天行竟然这般无能,还要靠一个女子以性命来搭救,当真是令人齿冷。
杨天行的心里陡然如针刺一般疼痛,浑身冰凉,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但却发现满嘴的苦涩,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寒水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宛如看着天底下最为可怜的人,片刻后,那眼神起了变化,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愤怒,几乎象要冒出火一般。
手中的白骨扇越攥越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露,冷笑道:该死的人是你而不是她。
话音刚落,就只见他手中的白骨扇瞬间白光大盛,一扇拍出,目标恰好是杨天行的面门。
杨天行虽然早就对赵寒水有所提防,但仍然没有想到姓赵的会突然出手,再加上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时间,煞时只感觉劲风扑面,入眼所见只有一条淡淡的白影直扑面门而来,当即只得运功于手臂,抬手挡了那一扇。
啪的一声闷响,赵寒水的白骨扇硬生生地打在杨天行的手腕上。
杨天行闷哼一声,只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一条冰冷诡异的气息如毒蛇一般钻入了体内,沿着手臂瞬间蔓延到全身,顿感眼冒金星,脑中一阵胀痛,胸口也如遭雷击,哇的一声喷出老大一口鲜血,噔噔地退了足有十步之远。
只是,杨天行还立足未稳,尚未来得及化解侵体的那股异气,就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空间出现无数的扇影,同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强大的冰寒神气,压制着他的护体太神气,竟是赵寒水如影随行的尾随而至。
杨天行心中大骇,只感觉对方的神气之强简直是生平仅见,有心想要躲避四周的扇影,却发现身体仿佛被绳索捆住一般,竟然动弹不了。
就在惊骇之时,他的护体神气已然崩溃,无数的扇影破空而至,他的身体上下瞬间便被击中好几下。
每一下都力逾千钧,痛彻骨髓,更有无数道的怪异冰寒神气趁虚钻入体内,与自身经脉内的紫金太神气战成一团。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旁边的魔帝和老者回过神来时,杨天行已然落在了绝对的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魔帝简直看傻了眼,只觉得眼前一花,两条人影晃过,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不由心下骇然,在他眼中,杨天行的修为实在是高不可攀,其太神境的修为绝非常人所能望其项背,可如今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落入下风,使得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有那个被赵寒水称之为魏老的老者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赵寒水的修为固然在杨天行之上,但若是真正和杨天行打起来,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占据绝对的上风。
原因在于赵寒水选择出手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杨天行心神不宁的时候,而杨天行经过与羿莫一战,不但耗费了不少的真元,而且被羿莫的神箭所伤,功力多少打了些折扣,兼之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是以落得个如此局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被赵寒水的神气死死压制的杨天行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的天火之躯虽然在此时发挥了神奇的作用,白骨扇力道千斤,但打在他的肉体上却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关键是那趁虚而入的怪异神气使他吃足了苦头。
试想两种神气在他的经脉里战成一团,受苦受难的正是他杨天行。
就在这被动挨打之时,从杨天行的元婴深处涌出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的运行速度极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与他自身的紫金太神气融为一体。
杨天行只觉得体内的神气突然强大了许多,心知是体内尚未融合的凤凰神丹发挥了作用,不由精神大振,运起神气开始反攻。
有了凤凰神丹的支持,杨天行的紫金太神气变得十分强大,开始在与赵寒水侵体的怪异神气的较量中占据了上风,用了不到片刻的工夫就将怪异神气尽数驱逐而出。
护体神气被压制的局面也略微得到了改观,尽管四周仍是压力重重,但至少他可以艰难地移动身形躲避白骨扇的攻击。
尽管处在激战当中,但赵寒水的面上看去仍然保留着淡淡的微笑,手中的白骨扇翻转如飞,或点,或扫,或拍,招式极为精妙,带之而起的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相比之下,杨天行的状况要狼狈许多,只剩下躲避的分,根本无力还击,究其根源在于他的修为没有赵寒水来得深厚。
要知道,杨天行修成太神只不过数月而已,而赵寒水是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其修为在上位太神的阶段,与戚战、韩一啸、独孤阎这三人属于同级数的高手,相比之下,杨天行这个新科太神自然要逊色不少。
如果不是有凤凰神丹相助,此刻或许早已落败了。
不过,杨天行毕竟身经百战,到如今也不是第一次在与人交锋中处在下风,所以心态倒是十分平静。
抵挡了一阵,他忽然口吐密宗九字真言,大喝一声:临!强大的佛法真言响彻夜空,如惊雷乍起,震慑四方。
九字真言乃是密宗的独门功法,除非是密宗子弟,否则外人是极少知晓的,就连佛界的如来佛祖当初都被真言所震,更别提生活在灭神时代的赵寒水了。
真言一出,以赵寒水的盖世修为亦不能例外的受到了影响,神气一窒,白骨扇的动作为之一缓,细密如长流之水,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绵延攻势也首次出现了破绽,给了杨天行以脱困之机。
杨天行见真言奏效,感觉四周的压力瞬间为之大减,心中大喜,立刻急拍数十掌,击退四周近身的扇影,同时飞身退开十丈之远。
然而,就在飞身而退之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冷哼:哼!雕虫小技,焉能阻我?杨天行听出这是赵寒水的声音,心叫不妙,往前方一看,只见一道极其亮眼的白光有如彗星一般正从黑暗中急射而来,其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转眼便到了身前一丈开外。
穿透白色的光幕,杨天行发现那白光原来就是白骨扇,只是,此时白骨扇已经折拢,如箭矢一般笔直地正朝着眉心点来,而一脸冷笑的赵寒水凌空飞在后面。
杨天行惊异于赵寒水的反应之快,但时间已是刻不容缓,他只得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的功力灌入左手掌心,但见手心之上立刻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紫金光芒。
待得那白骨扇飞来时,大喝一声,扬掌朝着扇尖迎去。
半空中传来尖锐的金铁交鸣声,白骨扇的扇尖丝毫不差地点在杨天行的左手掌心之上。
但见赵寒水和杨天行同时一震,脸色都是刷地白了下来。
一扇一掌在半空中僵持着,白光与紫金光芒也相互纠缠在一起,这显然是一场修为的硬拼。
杨天行心中叫苦,知道自己的真元在与羿莫一战中消耗了不少,再加上被神箭所伤,虽然后来运功将箭矢逼了出来,但此刻大耗真元,全身紧绷,那原本被修复的伤口再度迸发开来,顿时血流如注,面色更显苍白。
但此刻,他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只是将体内的神气源源不断地送入掌心之中,维持着一个僵持的局面。
这种纯修为的对抗最为凶险,落败的一方不是真元干涸而死,就是被对方的真元震散心魄而亡,除非有人能用比对阵的两人更强大的真元将两人分开。
赵寒水似乎也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杨天行连番大战后还能有如此深厚的真元,不过他的表情甚为轻松,面带微笑,似乎智珠在握。
反观杨天行却是神色肃穆,额上汗珠隐现,头发上紫雾蒸腾,全身上下浮现出淡淡的紫金光芒,或明或暗,正是真元大幅度消耗的迹象。
片刻后,赵寒水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浮现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冷冷地开口道: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竟然能够抵挡赵某八成的玄阴神气而不落下风。
不过,游戏到此结束吧,我要让你这个害死夜月的混蛋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一落,赵寒水眼中精芒爆闪,杀气森森,手中的白骨扇也在瞬间白光大盛,显然是提升了功力。
而在此时,僵持的局面也被打破,杨天行手掌上的紫金光芒渐渐被白光所压制。
杨天行只觉得从前方的白骨扇上陡然传来一股沛然的阴寒之力,自己的紫金神气霎时被潮水般击退回体内,身子也被硬生生地逼得倒退数丈,在古道上留下两条深深的划痕。
然而比之身体上的痛楚,赵寒水说的最后那句话更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穿过他的心窝,带给他血淋淋的莫大伤害。
是你害死了夜月……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歇斯底地狂吼着,每吼一声,他的心就要痛上一分。
那是留在他内心深处永远的伤痛!杨天行的身体还在倒退,那两条深深的划痕也还在延续。
渐渐的,他的嘴角有血丝溢出,鲜红鲜红的,一滴一滴地落在他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上。
就这么死了吧……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杨天行的意识开始紊乱,脑海中渐渐模糊,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赵寒水不断地催运神气逼着杨天行倒退,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阴阴地道:就凭你也想跟老子争女人,下辈子——话未说完,一个吧字尚未出口,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浮起,像是某个全然陌生的危机一般,刺激着赵寒水的灵觉神识。
让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将那强横无匹的灵识,不住地朝东南边的远方推伸,去探索那边的变化,感受到一股的气息,正推动云气高速逼近,滚滚翻涌而来……高手!这是赵寒水的神识探测到的第一个讯息。
一念闪过,赵寒水心头一凛,不禁大是警惕,如此紧要关头,这个人心急火燎的来此何干?这一战打到现在,杨天行固然已是强弩之末,待宰羔羊,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真元大损,眼看成功在即,万万不可由此横生枝节,须得早做定夺才是。
想到此处,不由神色一紧,看了面色死灰的杨天行一眼,收起白骨扇,望着东南夜空的方向,气凝丹田,左手抚腰,仰首纵声长啸。
此时的杨天行业已失去了知觉,颓然地倒在一片乱草丛中。
奇怪的是,远处一直在默默观战的凤凰此时飞了过来,落在杨天行身边的草丛里,伸出细长的尖嘴红喙不断地摩挲着他的脸庞,嘴里发出悲切的低鸣声。
啸声初时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
魔帝早在赵寒水提气做势的时候,便已经有所防范,运起体内的真元紧紧的堵住耳孔。
然而即便如此,仍然给这啸声震得心魂不定,骇然失色。
那忽喇喇、轰隆隆有如霹雳般的声音一阵响似一阵,魔帝好似人在旷野,一个个焦雷在他身畔追打,心头说不出的惶恐惊惧,只盼赵寒水的啸声赶快止歇,但焦雷阵阵,尽响个不停,突然间雷声中又夹着狂风之声,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汹涌而来,令人心惊肉跳。
再看那姓魏的老者也是面色苍白,目透惊惧,似乎比魔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啸声远远的送了出去,引起强烈的旋风,使得古道上飞砂走石,月色惨淡,树木狂舞摧折,来人似乎未加提防,被震了个措手不及,以致于奔行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赵寒水正心头暗喜时,忽然听得远处一声清啸鼓风而至,铺天盖地,犹如雷动,惊心动魄,在天地间轰然奔腾。
这啸声之出处,正是在来人之中。
但见那不知名的高手奋起一声长啸,一啸未了,第二啸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吞天噬地,气势无可挡阻,令人不寒而悚。
赵寒水脸色微变,心知来人此举乃是在发声向自己挑战,当下听他第三下啸声又出,立即振奋起紫府真元,越啸越响,蓄意与来人比试一番。
赵寒水的啸声清亮高昂,但来人的啸声却是雄浑宏壮,充满了无边的霸气。
双方的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只大鹏一只小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那小鸟竟然始终不落于大鹏之后。
双方修为皆已臻化境,双啸齐作,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万里。
啸得一阵,赵寒水心起惺惺相惜之情,不由朗声问道:来者何人?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飘来一个雄浑刚厚的声音,相隔随远,但声音吐字清亮,清清楚楚听得是:是谁敢伤我韩某人的兄弟?这声音显得极为恼怒,震得人头晕目眩,心血贲动。
那人来得好快,每说一字,便近了许多,最后一个弟字尚余韵悠悠未歇,人已来到了古道之上。
但见来人身材高大,一身如墨黑袍,雪白的长发从中分开,披肩垂落,英俊无匹的面容上布满了奇异的黑纹,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神秘感。
他就这么负手往道中一站,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散发开来,再配上他伟岸修长的身形,让魔帝看得心折不已。
赵寒水紧盯着来人,心中虽感惊异,但脸上却再度挂上了那招牌式的微笑,刷地一声展开手中的白骨扇,轻轻地摇动,显得潇洒不羁。
他默默地打量了来人一阵,忽的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微笑道:看阁下黑衣白发,莫非就是东魔韩一啸韩兄?韩一啸面无表情地看了赵寒水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杨天行的跟前。
当他看到停在杨天行旁边的那只火红凤凰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目光落在杨天行的身上,眼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感情。
只是,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转过身来看着赵寒水,双眸中魔光闪动,一头白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魔帝本想过去看看杨天行的伤势如何,可见到那个黑衣白发的男子走过去后,竟然生出畏惧之感,迟疑着不敢向前。
待听得赵寒水报出韩一啸的名号后,他不由得呆了一呆,望着韩一啸雄伟的躯体怔怔出神,心想原来他就是四万年来第一个一统魔界,第一个修成魔神的魔族首领——韩一啸,难怪有这般惊人的气势。
是你干的?韩一啸看了赵寒水一阵,面上冰寒如水,不见丝毫的喜怒之色,忽然淡淡地说道。
天地间一片肃静,自打韩一啸出现后,古道的四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了夜虫低鸣声,甚至连风都瞬间静止了。
有的只是冰冷入骨,如在弦之矢的杀气!第二百二十八章 群魔乱舞赵寒水面不改色,丝毫不为那足以让人血液凝固的冰冷杀气所动,依旧含笑望着这个魔界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高手,白骨扇翩翩摇动,微微一笑道:不错,确实是我赵某所为。
韩一啸微微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倏地朝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黑袍忽然膨胀起来,一头白发悉数向后猛烈地飞扬。
赵寒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尽管脸上笑容依旧,但心中对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却是越来越警惕,刚才两人以啸声比试了一番,韩一啸的修为之高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与之生死相拼,他自忖在功力有所损耗的情况之下很难占到便宜。
而韩一啸在盛怒之余,也不得不对赵寒水的超强实力估量一番。
对于杨天行的修为,韩一啸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凭借其太神境的修为,天下间能够让杨天行吃到苦头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是伤得如此严重。
何况,赵寒水在打伤了杨天行之后,尚有余力与自己抗衡而不落下风,只怕他当时对付杨天行时还有所保留。
只是这修为之高,尚还是其次,自己也留有后手。
但赵寒水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和那悠闲写意的举止,却分明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在是非同小可。
赵寒水的目光在韩一啸脸上转了几转,忽而微笑道:赵某此次前来,原本是想前往魔宫拜会一下韩兄,没想到在这里出了一点小岔子,还惊动韩兄亲自赶来,实在是惭愧,小弟在此深表歉意。
说完,他收拢骨扇,握在手里,抱拳朝着韩一啸深深地弯下腰去。
只是,没人看到,在他低头之时,脸上有阴笑浮现。
韩一啸为之愕然,却又狂怒不已,赵寒水这么说分明就是藐视杨天行,也间接地展露了一下他的傲气,让人觉得击败有堂堂太神修为的杨天行对他赵寒水来说只不过是轻描淡写而已。
然而就在他有这般念头之时,异变陡生。
就在赵寒水弯腰至膝时,黑暗中有轻微的机簧弹射声响起,从那白骨扇中,倏地射出一蓬刺眼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韩一啸飞射而去。
异变发生得如此突兀,以至于魔帝和那姓魏的光明护法都发生出惊恐的轻呼声,即使以韩一啸的心思缜密,也没料到赵寒水会选在这个时候施加偷袭。
那蓬白光怕有数十点之多,密密麻麻,有如蝗群。
赵寒水与韩一啸相距不过七八丈之远,这样的距离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是有点远,但对于两大宗师级的高手来说,这点距离根本微不足道。
是以,只一眨眼的工夫,那蓬白光就到了韩一啸的身前。
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冷哼,就在那蓬白光快要入体之时,但见韩一啸的身子陡然贴着地表向后飘退,其速度之快比之那蓬白光毫不逊色。
那边,赵寒水早已直起了身子,摇着白骨扇,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的韩一啸。
在韩一啸没有直接去挡那蓬白光,而是选择飞退之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事实上,他原本以为韩一啸面对猝不及防的偷袭会选择硬挡他射出的白骨针,然后他再趁机发动攻势从而占得先机,他自信只要他连绵细腻的白骨扇法一经展开,无论对手是谁都会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最后会落得个象杨天行一样的下场,却没想到韩一啸似乎看破了他的意图,不挡反退。
韩一啸面无表情地退了一阵,忽又施展魔相八式中的魔动,但见他的身形陡然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那蓬白光似乎收势不住,也一头扎入了浓密的黑暗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赵寒水的脸色终于大变,目光不住地巡视四周,似乎在搜索韩一啸的踪迹。
暗地里,强大的神识破体而出,瞬间遍布方圆百里之内的整个空间,只要韩一啸的身形稍有败露,决然逃不出他的法眼。
可惜,这一次他似乎是失算了。
偌大一个空间内,有风声,有其他人发生的轻微呼吸声,甚至连杨天行微弱的心跳声都传入了他的耳朵,可就是感受不到韩一啸丝毫的气息。
他,仿佛真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魔帝和魏护法也都在展开各自的神识搜寻韩一啸的气息,结果都和赵寒水一样,一无所获。
赵寒水的目光渐渐深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明白韩一啸肯定在施展某一种神秘的身法,可以避开他强大的神识。
如此一来,形势陡然发生了转变,落入下风的变成了他自己。
虽然他早就对韩一啸的盖世魔功有所耳闻,也知道当今梵天数之不尽的高手之中,韩一啸是唯一能与天刀戚战并驾齐驱的超卓高手,只是他与独孤阎平生都极为自负,并不将戚韩两人视为真正的对手,但如今看来,自己和独孤阎似乎都错得离谱,他也可以想象出独孤阎前往凌霄宫必定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就在他这般沉吟之时,只听一个悠远缥缈的声音,从茫茫的黑暗之中,清晰的传出来:韩某不管你是什么人,凡是伤了韩某兄弟的人就得去死!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竟像一下子吸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般的涌来,以赵寒水为中心的方圆一丈之内,忽然凹陷下去。
就连远在赵寒水数丈之外的魔帝和魏护法都纷纷不由自主地生出要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仿佛赵寒水立身之处变成一个无底深洞,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而身在局中的赵寒水只觉放出的神识有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回,全无遇上实物的感觉,反而有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拖得他身形一阵踉跄,魂飞魄散之间,骇然发觉自己的真元沿着手中的白骨扇犹如潮水般的往外涌去。
吸引力越来越大,外涌的真元也越来越多。
他拼命往回吸,却怎么也无法减缓真元流逝的速度,正惶恐间,突然流逝的速度一停,一股排山倒海的庞然大力沿着白骨扇逆流而上,灌得他的双臂象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不过他赵寒水也非任人宰割之辈,当即调集体内的玄阴神气,功注双臂,与那股庞然大力对阵相持。
几番拼斗之后,那股庞然大力终于被他的玄阴神气击退,双臂也恢复如初。
但他身周的那股奇怪的力场却并没有消失,强大的吸引力仍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若不是他封闭了全身的毛孔,固元守本,只怕真元仍将流失。
一番惊骇之后,赵寒水开始凝神屏气,全力戒备。
尽管他不怎么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无可否认,在与韩一啸的较量中,他现在已经落入了下风。
四周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大地,处在黑暗中的数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韩一啸还未现身之前,他们的神目能轻易地穿透黑暗,看到很远的地方,然而现在,他们却惊异地发现目光所及仅有数丈之远,再远的地方就看不清楚了。
众人心弦震动,只觉得胸口闷堵,难受无比,莫名而深沉无形的压力让人不安。
似乎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放眼所及,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而韩一啸依旧藏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任谁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方位。
如此魔功,当真是骇人听闻。
赵寒水脸色阴沉,观望了一阵后,忽然对着夜空冷冷地道:韩兄好本事,只是你一直要这么藏头露尾吗?黑暗之中许久都没有传来回音。
赵寒水脸色微变,眼中闪过几丝狂怒之色,正待再说话时,忽然心中一动,抬眼朝着某处夜空看去,只见那里的黑暗似乎特别浓厚,那股强大的吸引之力似乎隐隐从那里产生,心中一喜,当下面带微笑地道:在下已经知道韩兄的方位,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话音落了没多久,那里的黑暗忽然一阵波动,一个高大的人影现出身来,黑衣白发,正是韩一啸。
只是,现在的韩一啸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雄伟的龙纹,隐约的黑气浑朦,使他看上去就如同飘忽在黑暗中一般,似实似虚。
赵寒水冷冷地看了韩一啸一阵,忽然道:不知韩兄刚才所施展的是何神功,竟然能避开赵某神识的探测?韩一啸的一双魔眼变得深邃无比,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寒水,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此乃韩某所练魔相八式的第二式魔动。
魔相八式?赵寒水闻言发出了一声惊呼,讶道:据赵某所知,魔相八式乃是九天黑魔神的得意功法,你如何得知?魏护法此时也是一脸的惊骇,想是听说过魔相八式的来头。
韩一啸望着赵寒水,脸上的表情古怪绝伦,却是没有说话。
这般表情落在赵寒水的眼中,不知如何竟有一阵说不出来的讥讽,仿佛正在嘲笑他一般,让他的心神不禁为之一动,怒气上涌。
不过,他终究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自己无法与全盛时期的韩一啸相抗衡,不由得萌生退意。
只是他这个念头刚一生出,韩一啸就看了出来,当下冷冷地道:想走吗?只怕由不得你。
说完,也不见他怎么作势,便从他体内涌出无数条黑气。
这些黑气在他身周蜿蜒游走,夭矫灵动,状若真龙。
赵寒水的心事被洞穿不由大吃一惊,再望着此时的韩一啸时,更是惊骇不已。
只见韩一啸的身躯被密密麻麻,状若游龙的黑气环绕,从他的眼中有一点凝聚不散,深沉莫测的精光犹如闪电般亮起,一股莫名的气势,瞬间笼罩在广袤的天地间。
远处天际,一望无际的月色中,突然出现一层一层翻滚的黑色,带着隐隐闷雷声响,急速扩大蔓延,其速度令人难以想像,只一瞬间,已扩散到目所能及的整个天空,轰然威势,直压过来,几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轰轰隆隆,声势骇人,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烈悍野。
一时间,天上地下,雷鸣轰隆,沙飞石走,宛如末日降临。
一点魔魅般的,比夜色更深沉的黑色光芒从韩一啸修长白皙的手掌中冉冉升起,速度非常快,升到半空中的时候,这一点黑色光芒已经变成了一轮乌光灼眼的光团,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华。
在它的强光下,地面上的人都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月色已经消失,一切都已变成了黑色,怪异浓重的黑色云团浮在整个天空。
在此刻,赵寒水忽然惊觉原来黑色也可以这般闪亮,这般刺眼。
黑云滚滚,汹涌骇人的黑气狂涛弥布于天地。
除了一片漆黑外,其他什么都已经看不到了。
赵寒水等人骇然发觉自己处身于一片遮天压地的翻腾黑气的包围中,滚滚而来的黑色云团无边无际,翻流不停,根本不知道这片黑气的范围,有多广大,有多宽厚。
隆隆的震动,让人清晰地感觉到,随时都会有摧天裂地的威力释放,那种未出却已先声夺人的无匹声势,让人心惊胆战。
而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那环绕在韩一啸身周的万千条状若游龙的黑气竟然清晰可见,张牙舞爪,横空舒展,蜿蜒转折,翱翔于众人的头顶之上,遍布整个空间。
赵寒水惊骇欲绝,看着周围一如汪洋的黑色,心中萌生的退意更加坚定,咬了咬牙,朝着不远处的魏护法打了手势,然后飞身而起,朝着西方黑气最为薄弱的地方飞去。
在他身后,魏护法抱着重伤的羿莫紧随其后。
半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冷哼,韩一啸浑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开来:赵兄何必如此急着走呢,尝尝韩某这一式群魔乱舞后再走也不迟啊。
话音刚落,只见四方云动,满眼黑云滚滚的天空,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天地为之振动,无边的黑暗突然有如怒涛汹涌。
漫天的黑气席卷而下,狂飙似的朝着赵寒水汹涌而去,无数冤魂厉鬼的凄厉叫声,沉浮于天地之间。
那游离在无边黑暗中的万千条黑气突然变得有了灵性一般,化作万千个狰狞的头像,瞳孔内魔芒暴射,像黑夜里照耀大地的月亮,纷纷朝着赵寒水蜂拥而去。
这一式正是魔相八式中的最后一式——群魔乱舞。
魔帝心惊胆战地抬眼望去,顿见满空魔影重重,有如潮水,半空中有赵寒水的厉啸之声传来,白骨扇瞬间光芒大盛,煌煌如辉,但瞬间又被黑气压制下去,进而他的身躯也被无数魔影所淹没。
轰!黑暗之中传来一声闷响,间杂着赵寒水发出的一声凄厉惨叫。
片刻后,满空的魔影散尽,弥天的黑气也被苍凉的夜色所取代,清冷的月光重洒大地,赵寒水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天际,变得只有黄豆一般大小。
远处,依稀传来赵寒水愤怒而嘶哑的声音:韩一啸,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半空中,韩一啸望了赵寒水消失的方向有一阵,眉头微皱,摇了摇头,似乎对没有留下赵寒水感到些须的惋惜,接着双肩微晃,人已到了地面之上。
野草丛里,杨天行安静的蜷缩在一起,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但呼吸依旧十分微弱。
那只凤凰站在他身边,不住地用长喙去啄杨天行的脖子,口里不断地发出幽怨的低鸣声。
韩一啸看了一阵,忽地一声叹息,缓缓地朝着杨天行走去。
没走几步,身边人影一闪,竟是魔帝赶到了他身边,神色肃穆地朝着他恭敬地一拜,口中道:安木达拜见师叔。
韩一啸微微一怔,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魔帝一眼,目中有惊讶之色闪过,淡淡地道:你为何唤韩某为师叔?魔帝安木达崇慕地望了韩一啸一眼,抓了抓头,又垂下头说道:在下已拜在师尊门下为徒。
韩一啸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师尊就是杨天行,盯着魔帝看了一阵,忽然道:你就是一千年前横行魔界的魔帝安木达?魔帝被韩一啸看得头皮一阵发麻,直感觉浑身冰冷,闻言更是吓了一跳,急忙道:师叔言重了,小侄当年就是一井底之蛙,不足一提。
韩一啸冷冷一笑,道:好一个井底之蛙,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魔帝闻言一阵苦笑,却是不敢再说什么。
他原本是想借机讨好讨好韩一啸,却没想到韩一啸的性格如此怪异,讨好不成,反落了一鼻子的灰。
韩一啸看了魔帝一眼,淡淡地道:你师尊这几个月都在哪里?魔帝见他开口相问不由有些受宠若惊,直了直身子,口中道:就在雪月城以东三百里的梅花镇。
韩一啸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杨天行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魔帝现在也不敢随便乱说话,僵在那里颇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远处荒野之上有一声清啸鼓风而来。
那啸声洪亮异常,中气十足,足以证明发啸之人也是一名高手。
韩一啸浓眉一轩,抬头望着某处夜空,魔眼中有精芒亮起。
过了不久,从东边的方向迅疾地飞来一个人影,金甲披身,满头银发,正是妖皇赤月空。
赤月空落在古道之上,看着韩一啸,长笑道:韩兄,别来无恙。
第二百二十九章 石室密谋韩一啸看了赤月空一眼,神色变得颇为古怪,淡淡地道:数月不见,赤兄的风采更胜往昔,想必是突破了赤妖剑诀的最后一式吧?赤月空哈哈一笑,道:这还得多谢韩兄当日赐我一败。
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乱草丛里的杨天行,惊疑地道:韩兄,这是怎么回事,天行老弟怎么会伤成这样?韩一啸的脸色倏地一沉,闷声道:哼,这只怪他自己不争气,在我韩某的地盘上被人打成这样,我看他这个太神算是白当了。
赤月空微微一怔,不解地望着韩一啸,心想以前他对杨天行是百般呵护,万般照应,今日怎会说出这等话来,随即想想又觉得吃惊,这杨天行既然已经达到了太神境的修为,又有谁能将他伤成这样呢?这般沉吟时,忽然他又似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喃喃地道:莫非是我刚才遇到的那个白衣人?韩一啸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就是他了,那人自称姓赵,具体什么来路韩某也不清楚。
赤月空面现疑惑之色,沉吟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姓赵的高手,不过刚才我看他受伤颇为严重,想必是韩兄所为吧?韩一啸微微点头,皱眉道:此人修为之高只怕不在韩某之下,如果不是他在与我那老弟的交手中消耗了大量的真元,韩某未必能伤得了他。
赤月空脸色微变,看了看韩一啸,没有再说什么。
韩一啸也不作多言,转身走到杨天行的身边,俯下身在他胸口摸了摸,然后将他平托在手上,看着赤月空说道:赤兄可有兴趣到韩某舍下一叙?赤月空欣然道:正有此意。
说完,他看了看草丛里的那只凤凰,奇道:这里怎么会出现凤凰?韩一啸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不远处的魔帝一眼。
魔帝会意,将这四个月来发生的事略微说了一遍。
赤月空听后叹息一声,一脸的惋惜之色,喃喃地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天行老弟能得如此红粉知己,足以告慰平生了。
韩一啸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飞身而起,投入到茫茫的夜色之中。
那只凤凰一声哀鸣,竟也振翅而起,紧随而去。
赤月空和魔帝面面相觑,苦笑着也跟了上去。
仙界古浪山,天幻神殿。
神殿位于古浪山的山腹之中,位置十分隐蔽,再加上神殿的出口外被施加了各种神秘的禁制和幻术,是以除了光明神手下的天神禁卫外,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
天幻神殿位居四大神殿之首,乃是当年光明神统治梵天的核心场所。
此时,在通往神殿中心的一条甬道上,赵寒水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急步而行,魏护法则抱着重伤的羿莫紧跟其后。
两人看上去风尘仆仆,颇有几分狼狈之色。
沿途路过的不少天神禁卫都惊异地看着两人,随即又慌忙地行礼。
赵寒水此时根本无暇理会这些,他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密室疗伤。
三日前,他伤在韩一啸的群魔乱舞之下,险些就丢了性命,好在他修为精湛,调集所有的真元护住了元婴,这才保住了性命。
不过,他的内腑却没有元婴那么幸运,被韩一啸强大的黑魔气尽数震碎,而且他的经脉内也残留了不少黑魔气,急需驱逐出去。
只是,这等不巧的是,当他走到一个交叉路口时,从另一条甬道上也走来数人,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寒水望着为首的那个人,收势止步,深深呼吸,不着痕迹地将捂在胸口的手自然地放直。
在他身后,魏护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
来人一共有三个,为首的一个戴着一个青铜面具,赫然是光明左使独孤阎,在他身后的两人便是桑羽和青木绿这两大光明护法。
独孤阎看了赵寒水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芒,淡淡地道:赵右使为何这般惶急?声音虽然冷淡,但在场的数人却分明从他嘴里听出了几分奚落之意。
赵寒水强颜挤出几丝笑容,展开手中的白骨扇,笑道:独孤左使见笑了,本座受了点小伤,急需医治。
独孤阎微微一怔,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渐生疑惑。
刚才一碰面,他就看出赵寒水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赵寒水的为人他是十分清楚的,此人生性高傲,且心机和城府都极深,即使受了伤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可如今赵寒水亲口承认自己受了伤,反倒让他有点不敢置信,怀疑赵寒水又在耍什么花招。
更何况,对于赵寒水的修为他十分了解,与自己处在伯仲之间,天下间又有谁能伤得了他呢?赵寒水察言观色,已然知道独孤阎心中所想,暗自松了口气,当即再度笑道:独孤左使不是前往仙界凌霄宫了吗,不知有何收获?独孤阎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道:一无所获!谁都听得出来,他说话时暗藏闷气,心中不快。
赵寒水心里冷笑,但表面上却仍是笑容依旧,故装讶异地道:这倒是奇怪了,独孤兄出山一向是马到功成,此次又怎么会无功而返呢?独孤阎闷哼一声,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杀机,没有说话。
赵寒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独孤兄可是遇到了天刀戚战?此言一出,独孤阎等人尽皆变色。
桑羽和青木绿倒还好一些,但独孤阎眼中精芒爆闪,脸色大变,只是被青铜面具遮盖,别人看不出来,沉声道:你如何知道?赵寒水轻摇白骨扇,悠然道:梵天七大高手中就戚战和韩一啸有点实力,这两人修为盖世,也只有他们才能坏我们的大事。
独孤阎继续沉默,但眼中已有认同之色。
赵寒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独孤兄切莫见怪,小弟只是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小弟此次前往魔界也是无功而返,还被韩一啸摆了一道。
独孤阎看了看赵寒水,又看了看重伤昏迷的羿莫一眼,淡淡地道:羿护法可是伤于韩一啸之手?赵寒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他是被杨天行所伤。
杨天行?独孤阎吃了一惊,忍不住道:你遇到杨天行了?赵寒水淡然一笑,道:不错,小弟还与他交过手。
独孤阎盯着他,沉默了一阵,忽然道: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赵寒水微微一笑,也不反驳。
独孤阎看了他几眼,心中越发认定赵寒水的伤势是装出来的,为的是让故意示弱,好让自己放松警惕。
想到这,他心里一阵冷笑,淡淡地道:天神大人还在闭关,赵兄最好趁这段时间赶快把伤疗好。
本座就不打扰你了,我们走!最后三个字,他是对桑羽和青木绿说的。
赵寒水不动声色地看着独孤阎三人消失在一间石室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深邃清澈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神秘的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下来,心中冷笑:独孤阎,这么多年来,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魏护法看了赵寒水一眼,传音道:右使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走吧。
赵寒水点了点头,看了紧闭的石门一眼,继续朝前走去,只是他脚下的步伐却又踉跄了几分。
石室内,独孤阎默默地站在一角,面向着石壁,负手而立,在他身后站着桑羽和青木绿。
独孤阎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始终对着那面石壁在观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桑羽的面色仍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未完全从数日前的巫毒反噬中好转过来。
青木绿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似乎没有事能够激起他的任何兴趣。
又过了一段时间,独孤阎方才转过身来,冰冷的青铜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照射下发出惨淡的青光,显得鬼气森森。
他看了看桑羽,淡淡地道:桑护法,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桑羽恭敬地垂首道:还好,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再施展毒血咒了。
独孤阎眼中目光闪动,道:毒血咒的威力固然强大,但反噬力也极大,如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施展得为好。
何况,你会的巫法远不只毒血咒一种,大可以选择别的巫法来代替。
桑羽点了点头,道:大人说的是。
独孤阎沉吟了一下,忽然似想到什么,转头对桑羽说道:你可知你将来的主要对手是谁?桑羽一怔,抬眼向独孤阎望去,见他看向自己的深邃鬼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寒光,心里没来由的一寒,赶忙低头道:知道,是冥界的巫王烈震。
独孤阎点了点头,淡淡地道:知道就好。
巫王烈震被传言说成是冥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而你出道时,冥界还尚未诞生,他的巫术并不一定比得过你。
当年你被冥族人所不容,受尽百般屈辱,现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正名,只要我们能掌控天下,冥界就由你来当家了。
桑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点了点头,道:左使大人请放心,若论巫法,属下有信心战胜烈震。
独孤阎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缓缓转过身去,望着一直默然不语的青木绿,沉默了一阵,忽然唤道:青木护法。
青木绿微微颔首,道:属下在。
独孤阎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看赵寒水?青木绿抬眼看着独孤阎,不假思索地道:他的伤势极重,内腑俱碎。
独孤阎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道:赵寒水这个人心计颇多,极为狡诈,他的话是决然不能相信的。
青木绿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所受的伤是决然假不了的。
刚才他走路时脚步虚浮,步履踉跄,分明是重伤所致。
独孤阎沉默了一会,道:难道他就不能是装出来的?青木绿愣了一会,随即道:不太可能。
这么多年他都未在我们身前示弱,为何这次却偏偏要假装受伤呢?独孤阎的身子仿佛微微抖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他说道:难道韩一啸真有本事能伤得了他?青木绿冷冷地道:不只是韩一啸一人,还有个同是梵天七大高手之一的杨天行。
江湖传言杨天行也已修到了太神,他赵寒水修为再高,先后与两位绝顶高手交手也决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独孤阎看着青木绿,眼中有异芒闪过,缓缓地说:这么说,本座是被他骗了?青木绿微微一惊,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很有可能。
独孤阎望了青木绿一阵,眼中抹过一丝浓重的杀机,然后转过身去继续面对着石壁,负手而立,再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身后,青木绿与桑羽对视一眼,均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桑羽安静地站在旁边,向着独孤阎望去,觉得那一个掌握重权的身躯之上,实在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枷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得有些不忍,沉吟片刻,出声道:左使大人……说了一半,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没有再说下去,神色间已有了些迟疑。
独孤阎虽然没有转头,但似乎感受到了,淡淡地道:桑羽,你我相交多年,有什么话旦说无妨。
桑羽点了点头,随即道:属下以为现在还不是我们与赵寒水闹翻的时候,光凭我们的实力是无法与梵天的众多高手相抗衡的。
为今之计是与他联手对付戚战和韩一啸等人,等到除去了这些眼中刺,再与他摊牌也不迟。
独孤阎转头看了桑羽了一眼,目中已有赞赏之色,道:桑护法所言甚是,我独孤阎虽与赵寒水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但一直都没在表面上公开对抗过。
天神大人虽然也知道我们两人素来不和,但他更关心的是与黑魔神的争斗,对我们两人的事甚少过问。
说起来,我和他的事纯属内忧,在面对外患时,我想他赵寒水的想法也和你一样。
只是,你认为该如何下手呢?桑羽沉吟了片刻,道:以我们的实力与梵天相抗或许有些不足,最好是能争取到四大光明供奉的帮助,则天下可定。
光明供奉?独孤阎皱了皱眉,摇头道:那四个老家伙一向直接听命于天神大人,我和赵寒水曾几次想拉拢他们都碰了钉子,此刻想要他们来听命于我,只怕绝无可能。
桑羽还未说话,青木绿就在旁插嘴道:以前或许是不可能,但现在就不同了。
哦?独孤阎颇为惊疑地问道:为何?青木绿淡淡地道:现在天神大人尚在闭关,他们四人正值群龙无首之际,我们或许可以假传天神的旨意,让他们为我所用。
此话一出,独孤阎和桑羽都忍不住为之色变。
不过,他们两人均非泛泛之辈,震惊之余,不由沉思了起来。
青木绿冷冷地看着两人,耐心的等待。
只是,也不知怎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日戚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回头吗?,这几天来,这句话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隔三差五地就跑出来影响一番,弄得他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如今,他的眼神又是一阵迷惘,脑海中又浮现出戚战英伟恬然的表情。
那边,独孤阎似乎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看了青木绿一眼,发觉了些须的异样,奇道:青木护法,你怎么了?青木绿惊醒,随即摇了摇头,轻轻一叹,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独孤阎看了他一阵,心里虽感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进而说道:假传天神旨意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若是真能让那四个老家伙为我所用也是值得的。
只是,那四个老家伙顽固得很,只怕不会轻易相信。
桑羽也点了点头,与独孤阎一道看着青木绿。
青木绿眼中的迷惘渐渐消失,淡淡地道:他们一向是深居简出,只是纯粹地听命于天神大人,而天神大人将我等解咒后,只召见了左使和赵寒水,期间对你们说的一些话我们其他人都不知晓。
左使大人可以以此为借口去假传旨意,他们或许会感到疑惑,却不敢不从。
独孤阎忽地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计甚佳,青木护法果然是本座的心腹大将。
桑羽听后也是一阵释然,笑道:别看青木老弟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想到早就智珠在握,老哥甚为钦佩。
青木绿淡然一笑,道:我们先别得意得太早。
我能想到此计,他赵寒水未必就不能。
我们要先下手为好,否则等我们去晚时,四大供奉早就成了赵寒水的人了。
独孤阎的心情显然非常愉悦,点头道:不错,本座马上去办。
过了一会,他忽然又象是想到什么,沉吟片刻,笑道:只是在我办这事期间,还要麻烦你们两位一件事。
桑羽和青木绿对望一眼,同时低下头去,道:请大人吩咐!独孤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凤公主仍然流落在外,而且极有可能在魔界的雪月城,你们两人跑一趟,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公主带回来,最好不要惊动韩一啸。
另外,再顺便打探了一下光明圣剑的下落。
桑羽和青木绿齐齐怔了一下,想是太过惊异,一时竟忘了回答。
独孤阎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淡地道:这是天神大人临闭关前亲自交代的,你们照办就是了。
桑羽和青木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石室。
独处一室的独孤阎在桑羽和青木绿走后,忽然低低地叹息一声,走到他一直面对着的那面石壁前,伸手朝上按了一下,但见那面石壁突然向里滑开,露出一个狭小,仅可一人通过的缝隙。
独孤阎看了看四周,闪身入内。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一桌,一椅,一床,便占据了石室的大部分空间,除此之外,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画像。
而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画像上画得都是同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虽然姿态各异,但眉目却极为神似。
独孤阎进入室内后,便坐在那张石椅上,默默地注视着壁上的画像,一动也不动。
过了片刻后,他忽然抬手取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孔,而在那面孔之上,赫然有两行老泪流出。
石室内,回荡着他幽幽的呼唤声:雅姿……第二百三十章 强盗本色(上)浑身酸痛,四肢乏力,这是半月之后杨天行苏醒过来时的感受。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粉红色的纱幔,闻到的是淡淡的幽香,目光微微往下移,便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华被。
正当他感到奇怪时,忽然从身旁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唤:爹,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杨天行一阵心颤,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清丽脱俗,却又满面憔悴的脸孔,而脸孔的主人正坐在床边,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那双略显红肿的美眸中分明腾起了阵阵水雾。
杨天行看了她好一阵,眼中既有欣慰又有疑惑,良久才感叹道:月儿,你现在变得连爹都不认识了。
原来,站在床边守侯着他的正是他的女儿冰月,除此之外,尚还有花茵和红莲这两个贴身侍婢也在屋内。
冰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皓腕将杨天行露在华被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又哭又笑道:爹,您说什么呢,无论月儿变成什么样,我都是您的女儿啊。
眼见老爷与公主父女相见的感人场景,花茵和红莲两人也是眼角湿润,相互看了看,默默地退出房间。
杨天行心里一阵感动,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冰月微微一笑,道:是韩叔叔把你带回魔宫的。
杨天行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冰月看着杨天行再度微笑道:爹,素姨和凤姨也都在这里,她们此刻都在姑姑那里,过上片刻她们也会来看您的。
杨天行闻言吃了一惊,道:她们来魔界做什么?他记得白素素和朱凤应该是在凡界的奥魂大陆。
冰月眨了眨眼睛,俏皮地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来找爹的了。
杨天行似乎怔了一下,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旋又似想到什么,只见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华被,环目四顾,口中道:夜月呢?冰月很少见杨天行如此紧张,不由奇道:爹,夜月是谁?杨天行没有理会冰月的话,而是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在没有找到凤凰后,这才转身对着冰月问道:月儿,你有没有看到一只很美丽的怪鸟?冰月歪着头想了想,随即美目一亮,看着杨天行欢喜地道:您说的是不是一只凤凰?杨天行急忙点了点头。
冰月看了看杨天行,轻蹙秀眉道:韩叔叔怕它影响你疗伤,把它带走了。
杨天行正待说话时,忽然门口边脚步声响起,他抬眼看去,却是眼前一亮,但见白素素、朱凤和凌艳三女走了进来,看到杨天行时,三女都是又惊又喜。
杨天行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反倒是冰月显得颇为欢喜,拉了拉杨天行的胳膊,轻声道:爹,还愣着干什么,素姨和凤姨来了。
杨天行似乎被拉醒过来,看着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的白素素和朱凤,只觉得满嘴的苦涩,硬着头皮笑道:素素,凤儿,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白素素和朱凤都没有说话,紧咬着朱唇,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杨天行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看了她们一阵,便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此时,他仿佛有些心虚,又仿佛似在逃避。
白素素和朱凤见到杨天行的反应没来由的一阵心酸,曾几何时,他们之间变得如此陌生。
白素素凝视着他,平静地道: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来见我?白素素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至少杨天行是这么认为的。
他看了看白素素,心里涌起一阵不暗,惶急地道:素素,我……没等他说完,白素素就冷冷地打断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见杨天行一阵错愕的样子,又淡淡地道:天行,你知道爱一个人如果到了极限的话会变成什么吗?杨天行心里的那股不安越发的强烈,他想要辩驳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窝囊透顶,从皮肤一直到骨子深处。
屋内,有白素素淡淡的声音回荡:会变成恨,刻骨铭心的恨。
杨天行闻言似被雷劈中一般,嘴角一阵抽搐,他看着眼前这个心伤的女子,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卑微和胆怯,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面对那双深深失望的眼睛。
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冰月和凌燕似乎都不曾想到白素素会说出这般话来,一时都怔在了那里,而朱凤则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杨天行,没有说上半句话,只是,在杨天行移开目光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分明也闪过一丝哀伤。
白素素看着杨天行,看着那双四下躲闪的眼睛,就如同看着自己做过多年的美梦一个个地在眼前化成泡影,在她心里,杨天行变了,变得那么的陌生,变得让她不敢去爱。
终于,她深深地呼吸,撩开了那缕一直遮掩着半边玉容的苍丝,淡淡地道: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从没有后悔过,但也够了,我不想再爱下去,不想再苦苦地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结局。
天行,从今往后,你要自己保重,愿你早日找到心中的那份执念。
话一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杨天行一眼,仿佛要将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子的容貌刻在心里,然后,她转过身去,向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杨天行焦急的声音:素素,你要去哪里?白素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望了望门外湛蓝的天空,凄然一笑,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去我该去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也有……她没有再说下去,继续朝前走着,脚步缓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后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白素素迈着艰难的脚步,花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跨过门槛,她眼里依稀还有着那么一丝期待,但最终也在沉默中缓缓隐去。
下一刻,她再也没有犹豫,飘身飞起,化作一道白色的长虹冲向天际。
不远处的一条长廊上,韩一啸和赤月空默默地望着天空。
赤月空叹息一声,道:白素素倒不失为一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可惜了。
韩一啸转过头来看了赤月空一眼,淡淡地道:如果韩某是她,也会象她这般做。
赤月空一阵沉默,良久才感叹道:哎,天行老弟的命也真够苦的。
韩一啸闻言哼了一声,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
屋内,杨天行呆呆地望着天空,白素素的身影业已消失不见,只有她临走前说的话还依旧鼓荡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凌燕看了看杨天行,低低地一叹,走近他身边说道:大哥,你为什么不留住她?杨天行没有转头,声音变得有些伤感,喃喃地道:留住又能如何?凌燕怔了一下,看了对面的朱凤一眼,叹息着沉默了下去。
杨天行从天际收回目光,眼中似有无限的感慨,看着凌燕轻声道:让她去吧,对她来说这是或许一种解脱,我……我并不值得她爱……啪的一声脆响,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生疼,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阵踉跄,眼冒金星,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一个浑厚冷淡的声音紧跟着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难言的怒气:混帐东西,人家死心塌地地爱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竟然说出这种话?眼前的视线在一阵混乱之后渐渐变得清晰,杨天行愕然发现韩一啸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正阴沉着脸瞪着自己,在他身后,赤月空也是一脸痛惜之色。
杨天行直觉是被韩一啸打了一巴掌,不由愣愣地道:大哥,你……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凌燕和冰月都一脸震惊地望着杨天行,他的左脸已经高高地肿起,上面浮现出五条清晰的指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连朱凤也是一脸的讶异,怔怔地看着杨天行的脸。
韩一啸凝视着杨天行,冷冷地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也不配去接受别人的爱。
早知道你修行后会变成这样,当年还不如去做你的强盗,那样你至少还有些追求。
杨天行呆住了,看着韩一啸愣愣地道:大哥,我……韩一啸继续着他与生俱来的霸道风格,不留情面地打断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怎配做我韩一啸的兄弟。
杨天行只觉得犹如被利剑穿心,这二十年来,他还是首次听到韩一啸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既感震惊又觉羞愧。
他垂下头去,沉默着,如同一个千古罪人。
韩一啸似乎仍然盛怒未平,魔瞳中射出森冷的寒光,颧骨有节奏地蠕动,再加上他脸上密布的奇异龙纹,让人看上去分外的恐怖。
眼见韩一啸一副怒气勃发的样子,有心想要替杨天行说几句好话的凌燕和冰月也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赤月空看得有些不忍,在韩一啸身后说道:韩兄,你先别忙着发火,且听听天行老弟有什么要说的。
既然是赤月空发话,韩一啸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他看了杨天行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目光移了开去。
杨天行先是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赤月空一眼,随后望向韩一啸时又有些畏惧,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韩一啸看了杨天行几眼,脸色越发的阴沉,只是他并没有继续责备杨天行,而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上次把你打伤的那个白衣人是谁?杨天行呆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韩一啸,低声道:他是光明右使赵寒水。
光明右使?几乎是同时,韩一啸和赤月空都发出了一声惊疑的轻呼。
韩一啸与赤月空对望一眼,冷哼一声,魔眼中神光炯炯,沉声道:好个光明右使,招惹到我韩某的头上来了。
随后,他又看向赤月空说道:赤兄,光明左右使先后在仙界和魔界出现,你有什么看法?赤月空沉吟了片刻,道:根据传闻,光明左使独孤阎在凌霄宫前被戚战逼退,而赵寒水又在韩兄身前栽了跟头,他们都是灭神时代的风云人物,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倒要小心提防才是。
韩一啸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光明神这次复出,志在重新君临梵天,我等迟早会与他们对上。
韩某奇怪的是独孤阎和赵寒水为什么要分开行动,他们似乎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独孤阎出现在凌霄宫所为何事,赵寒水到魔界来又是为何?赤月空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想是也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杨天行在旁边听了一阵,忽然道:赵寒水是来找我的。
韩一啸和赤月空都为之一惊,后者问道:找你做什么?杨天行的眼角微微抽搐,缓缓地道:为了光明圣剑。
韩一啸和赤月空闻言眉头大皱,都沉默了下去。
良久,韩一啸才又重新看向杨天行,徐徐开口道:萧姑娘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说完,见杨天行的眉宇间有忧心之色,又道: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大可以放心。
杨天行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萧夜月,脸色随即又黯淡下去,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韩一啸看了杨天行一眼,冷冷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杨天行悚然一惊,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韩一啸。
韩一啸一脸肃然,深深地看着他,直到看得杨天行心里有些发毛,才听他缓缓地道:老弟啊,你可知你现在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杨天行没想到韩一啸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怔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
韩一啸又道:那你可知萧姑娘为什么要舍命救你?杨天行隐隐感觉到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心里仍未明白,只得再度摇了摇头。
韩一啸面上有冷笑之意,看得杨天行羞愧之极,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只见他脸色一沉,忽地厉声道:你可知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萧姑娘算是白死了。
杨天行脑袋中嗡的一声大响,人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就象是在面上被人生生打了一拳一般。
同时,他仿佛觉得,在内心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沸腾一般,烤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韩一啸依旧还是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言辞越发的犀利:与其这样活在痛苦与自责中,倒不如当初痛快地死掉。
杨天行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激动的缘故,他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
冰月见他一副虚弱不稳的样子,连忙伸出手去扶着他,隔着一层布料竟也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杨天行的手臂上渗透出来。
韩一啸看得似乎有些不忍,将目光从杨天行身上移了开去,深吸了口气,声音渐渐回复平静,淡淡地道:这个年代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忍辱负重,有人暗藏锋芒,有人卧薪尝胆,但绝没有人象你这样自甘堕落,自寻悲苦。
你当年做强盗的那股豪情壮志哪去了?可笑这二十年的修行竟然将你的个性磨灭得面目全非,早知如此,当年智慧老和尚就不应该去渡化你。
强盗虽然落魄,但有强盗本色,而你却枉为太神!如果说韩一啸是疾言厉色地说出这些话来,杨天行或许会觉得好过一些,但此刻韩一啸却用的是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反倒让他更加难受。
韩一啸的话就如一把白晃晃的利刀,将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将他的身体划得体无完肤。
他的胸腔里似塞满了火药,随时都可能爆炸。
日光冷冷,透过窗纸,洒在这个男子,看去有些孤单可怜的身影上。
有几分凄清!杨天行深埋着头,额头上的冷汗如泉涌出,韩一啸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一次又一次地震撼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想起萧夜月死后自己过的日子,忽然感觉浑身冰冷,心里发寒,那一句萧姑娘是白死了更如世间最寒的冷风,固然将他的血液冻结,也将他吹醒过来。
强盗吗?我的强盗本色哪去了?在经历了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思想冲击后,杨天行不无激动地在心中这般质问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强盗本色(下)韩一啸面无表情地看了杨天行一眼,深邃的魔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在他的眼角似要隐隐的欣慰之色,但为了让杨天行彻底地觉醒过来,他还是毫不留情地继续冷言相讥,道:萧姑娘苦命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为了救你不惜牺牲了性命,而你虽然苟且于世,但终日沉溺于苦海之中,生无所念,枉费了人家的一片情义,你自己想想,你可曾对得起萧姑娘?杨天行的脸色业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韩一啸所言莫不似蛇噬针刺一般,无疑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肉身的苦痛虽然还存在,但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他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的时间流动,心神在这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的境界中脱窍而出,尽去诸般相。
前尘往事尽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他睁开心灵的慧眼,穿越时空,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满脸络腮胡须,手拿砍刀,高喊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强盗。
轰!他脑中顿如黄钟大吕一般惊起一声巨响,这一刹那带给他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来描绘的,二十年的修行生涯如弹指一挥,二十年的酸甜苦辣似过往云烟,在去掉诸般实相虚影后,当他忽然惊觉二十年前那个孤独桀骜的强盗身影竟然是自己的时候,陡然大吃一惊,众念纷至,一声呻吟,整个心神又给扯回肉身,千般痛楚,由全身的经脉涌往心头,一口心血,立即脱口而出……屋内立时响起数声惊呼,有凌燕的声音,有冰月的声音,也有朱凤的声音,更伴随着赤月空的一声惊疑。
倒是韩一啸显得极为平静,他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亮光,目不转睛,似笑非笑地紧紧地盯着杨天行,看上去沉稳如山,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扭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用力过度后的惨白。
就在众人都万分紧张地关注着杨天行的时候,屋内陡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般的长啸。
只闻那啸声激愤无比,似在宣泄着满腔的惆怅,又似在解脱着莫名的痛楚……当众人惊觉那啸声出自于杨天行之口时,还来不及震惊,便见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在那经久不息的啸声下穿门而出,飞快地消失在重重宫殿之后。
爹!屋内响起冰月的一声焦急的呼唤。
就在冰月和凌燕都忧心如焚之时,韩一啸冷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只听他道:由他去吧,他需要好好地静一静。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望向了远方,那个杨天行消失的方向,一头白发无风自动。
冰月紧紧地握住凌燕的玉手,美目中充满了焦灼和忧虑,看着凌燕小声地问道:姑姑,爹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这样跑出去会不会出事啊?凌燕先是看了韩一啸,那个不动如山的身影的一眼,低低地叹息一声,然后才转向冰月强颜笑道:你不必担心,你爹不会有事的。
说到这里,她似有所觉地又看了对面的朱凤一眼,那个穿着一身水绿长裙的美丽女子此刻竟也是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她心中有着淡淡的欣慰,白素素走了,如果朱凤也走了的话,那自己这个大哥失去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口人影一闪,内里穿着一身墨黑天神甲,外套一件深蓝色披风的帝释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他眼中,似有焦急之色。
韩一啸看着帝释天,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帝释天先是扫了屋子一眼,然后快步走到韩一啸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地垂首道:陛下,戚战前来拜宫。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动容。
自从戚战与韩一啸在阴山一战后,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超卓高手便再也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只是前几日才传出戚战忽然出现在凌霄宫,并且逼退来犯的光明左使独孤阎一事,这才短短的数日,这个传奇高手突然造访魔宫,的确有些耐人寻味。
韩一啸先是和赤月空对视一眼,然后才转向帝释天问道:人在哪里?帝释天道:现在在紫堇殿。
韩一啸沉默了一阵,忽然转头对着赤月空笑道:赤兄,让我们去会会老朋友吧。
赤月空先是一怔,随即也哈哈大笑道:赤某早听闻天刀戚战天下无敌,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无缘拜见,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赤某焉敢怠慢。
此话虽然是赤月空大笑着说出,但听在众人耳里却察觉出了几丝浓重的火药味。
韩一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对赤月空略带挑衅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
说起来,当今天下的几大顶尖高手无一不是在各界掌管实权的豪强,他韩一啸乃是魔界皇帝,赤月空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妖统,烈震贵为当年冥界的国师,如来也曾是一界之主,至于戚战和卫青虽然没有什么名分,但在仙界的威望无人能及,要说唯一例外的恐怕就只有杨天行这个怪胎了。
这几个人又哪个是甘于屈居于他人之下的角色,更何况赤月空新近修成太神,自然是志得意满,少不了要与戚战这个梵天七大高手的领头羊比上一比。
正当韩一啸和赤月空两人准备走出屋子时,帝释天却又在后面说道:陛下,还有一事。
韩一啸停步,转头淡淡地道:什么事?帝释天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唇角,低声道:据东合郡刺史荀雷吉派出的使者来报,最近在东合郡民间有流言盛传,说是巫王烈震已经到了魔界。
烈震也来了?韩一啸似乎是吃了一惊,喃喃地道。
倒是赤月空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笑道:来得好,这下可热闹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我赤某也就不孤独了。
韩一啸看了赤月空一眼,淡淡地讥讽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烈震既然来了,只怕也少不了冥皇唐艳。
赤月空哈哈一笑,也不反驳,竟是默认了。
看到韩一啸和赤月空两人的轻松样子,凌燕和朱凤却是心里不平静,这些年来风云变幻,世事更迭,不知何时,仙佛两界日渐衰败,冥妖两界正值复兴,魔界悄然成了梵天的中心。
几大巨头相继聚集魔界,只怕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韩一啸,赤月空和帝释天三人走后,凌燕看着心事重重的朱凤笑道:凤姑娘,我看你这几天也受了不少苦,现在天行没事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冰月也在旁搭腔道:是啊,凤姨,你的脸色比刚来魔界时都憔悴了许多,是该好好休息了。
朱凤收回视线,看了两女一眼,展颜笑道:多谢两位公主关心,我想一个人到外面去走走,到了魔宫这么久了,也没好好地看看。
凌燕心底一声叹息,只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冰月目注着朱凤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外,喃喃地说道:凤姨去找爹了。
凌燕苦笑道:由她去吧,哎,这感情一事当真是让人费尽思量啊,留也不是,离也不舍,她心里一定很苦。
冰月诧异地看了凌燕一眼,道:难道凤姨想要和素姨一样离开爹吗?凌燕微微苦笑,点头道:我想她心里一定这样想过,爱一个人很累,尤其是爱上你爹这样的人。
只是,她和白素素比起来,少了几分白素素的果敢。
冰月沉思了片刻,道:难道我爹他不好吗?凌燕怔了一下,笑道:你当然觉得你爹好了,但男女感情不比父女之情,你年纪还小,没经历过这些。
说到这里,她露出回忆之色,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道:自打姑姑认识你爹的时候,你爹就是一个感情木讷的人,甚至有些封闭,他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被感情的事牵绊。
白素素死心塌地的爱了你爹这么多年,放弃了妖仙的尊贵身份,跟着他四处奔走,到头来还是未能赢得你爹的心,现在凤姑娘眼看着就是步白素素的后尘,我这个做妹妹的都替你爹感到担心。
冰月似乎有些吃惊,道: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凌燕不答反问道:月儿,你也感觉你爹比之以前大有不同吗?冰月迟疑着点了点头。
凌燕苦笑道:这就是了,姑姑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爹二十年前刚开始修行的时候,性格豪爽粗犷,可现在却沉默寡言,愁眉不展。
冰月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为什么会这样?凌燕摇了摇头,道:我与你爹分开了许多年,有些事也不太清楚,可能与他的修行有关。
一个人是会变的,尤其象你爹这样历经坎坷,饱经沧桑的人。
……魔宫是魔界最大的宫殿群,城墙有二十多米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开着四道城门,其中东面的神武门是魔宫的正门。
宫殿呈长方形,占地六千余亩,有大小宫殿五十多座、房屋六千多间。
城墙的四角上,各有一座玲珑奇巧的角楼。
魔宫建筑群规模宏大壮丽,建筑精美,布局统一,集中体现了魔界建筑艺术的独特风格。
魔宫的中心是紫堇殿,大殿矗立在两丈多高的汉白玉台基上。
台基有三层,每层的边缘都用汉白玉栏杆围绕着,上面刻着龙凤流云,四角和望柱下面伸出一千多个圆雕鳌头,嘴里都有一个小圆洞,是台基的排水管道。
紫堇殿是魔宫最大的宫殿,也是魔界皇帝当朝理政之处。
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屋顶,显得格外辉煌。
殿檐斗拱、额枋、梁柱,装饰着青蓝点金和贴金彩画。
正面是12根红色大圆柱,金琐窗,朱漆门,同台基相互衬映,色彩鲜明,雄伟壮丽。
大殿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屏。
方台两旁有6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根大柱上盘绕着矫健的金龙。
仰望殿顶,中央藻井有一条巨大的雕金蟠龙。
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宝座。
梁枋间彩画绚丽,有双龙戏珠、单龙翔舞,有行龙、升龙、降龙,多态多姿,龙身周围还衬托着流云火焰。
此时,一身白衣赛雪的戚战便负手站在紫堇殿的中央,环顾着殿内的布局装饰,眼中有赞叹之色。
他身旁的李隆武也在四处观看,目中有惊讶之色,道:前辈,这紫堇殿竟有如此气魄,华丽而不失庄重,张扬而不失古韵,即使比之我们的凌霄宫也毫不逊色。
戚战点了点头,微笑道:魔界的民风之剽悍冠绝六界,戚某倒不曾料到魔界的建筑风格竟也会如此细腻。
李隆武看了戚战一眼,不解地道:这倒是奇怪了,魔界诞生也不过四万余年,为何这座紫堇殿的建筑风格与我仙界竟会如此相似?戚战露出深思之色,沉吟片刻,道:戚某也觉奇怪,按理说魔人应该深受当年的妖界和冥界的影响,妖族人多用绿色,冥族人多用白色,而在这座宫殿的布局和装饰上,却一点也看不到妖冥两族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这负责总体规划宫殿的究竟是何方高人?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只听有人道:辛某不才,这座紫堇殿正是出自于老夫之手,还让前辈和李将军见笑了。
戚战和李隆武同时寻声向后看去,见说话的正是负责接待陪同他们的魔界宰相辛汉臣。
此时,辛汉臣正含笑看着戚战,眼中有敬仰之色。
戚战浓眉一轩,仔细地看了看辛汉臣,忽地微笑道:惭愧,素闻宰相大人有鬼狐之称,戚某早该猜到这紫堇殿应该是出自先生之手。
几乎在同时,李隆武在旁边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看了辛汉臣一眼便将头转了开去,想是对他颇有成见。
说来也不怪他,辛汉臣身为魔界宰相,手揽大权,李隆武兵败跃马场一事自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辛汉臣对李隆武的冷哼置若罔闻,而是深深地看了戚战几眼,心中叹服不已,自从他出任宰相以来,见过的各方高手不知凡几,但无一人有戚战这样超然的风度,不愧是当今天下第一人。
想到这里,他肃然道:不瞒前辈,在下原本是光明神的天神禁卫,这座紫堇殿便是仿造当年的光明神殿所建,而当年建造光明神殿的工匠皆来自于仙族,所以说到底,紫堇殿的建筑风格与仙界同出一脉。
戚战拍手笑道:好个同出一脉,宰相大人一语双关,想必是洞穿了当今的局势,戚某愿洗耳聆听先生高论。
眼见戚战对辛汉臣如此重视,李隆武不由也多看了辛汉臣几眼,对这个声名在外的魔界名相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不过他的眼神中仍然难以掩盖忿忿之色。
微薄之见,岂敢当前辈聆听二字。
辛汉臣钦佩于戚战的盖世风度,朝着他深鞠一躬,随后捻须微笑道:当年魔龙横空出世,曾令天下为之震惊,导致各路高手齐聚魔宫共商除龙大计,并于狼居山一役剿灭魔龙,此乃继灭神时代后梵天各界的首度合作。
如今光明神复出,天下惶恐,此即梵天面临的第二大浩劫。
光明神的势力比之魔龙要强大得多,撇开光明神这位大神不说,只论光明神手下的势力便比当年的魔龙更难对付。
梵天在最近的几万年里虽然高手辈出,但若不能团结在一起,只怕这场浩劫将永无平息之日。
戚战颔首道:先生所言极是,戚某曾与光明左使独孤阎碰过一面,独孤阎此人的修为高深莫测,并不在戚某之下。
辛汉臣肃然点头,道:当年,光明左使独孤阎,光明右使赵寒水,仙族首领轩辕长风,佛族首领阿弥陀佛并称为四大高手,独孤阎的黑魂妖刀和赵寒水的白骨扇都位列十大神器之一,这两大神使的实力实是非同小可。
再加上修为只稍逊他们两人一筹的四大光明供奉和四大光明护法,梵天即使集结所有的顶尖高手亦只能与之平分秋色。
戚战微微点头,随即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辛汉臣问道:戚某曾从一本奇书上看到有关轩辕长风等当年灭神军团的首脑人物为了探明光明神的老巢天幻神殿的下落,与之决一死战而陷入神之幻境一事的记载,不知是否属实?辛汉臣露出回忆的神色,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此事在下也曾听说过,应该是真的。
当年参与那次行动的四大高手是仙族首领轩辕长风,冥族首领花香,妖族首领青木叶和魔族首领龙天傲。
话音刚落,就听得旁边传来了李隆武的冷笑声:听你这么一说,魔族倒象是在灭神时代就已存在了。
辛汉臣看了李隆武一眼,微笑道:不错。
李隆武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胡说!魔族的历史不过四万余年,那时又怎么可能出现魔族?戚战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微笑不语。
辛汉臣看了戚战一眼,转头对李隆武笑道:难道李将军也相信魔族是从天而降的荒诞传说?李隆武被问得窒了一下,本想说一句自然相信,但随即想想那个传说确实有些荒诞,遂瞪了辛汉臣一眼,闷着头不再言语。
辛汉臣微微一笑,道:魔族的祖先原本是一些走火入魔的修行者,只因他们的修炼法门和行事作风明显异于常人,所以才被大多数人称之为魔人。
这样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形成了魔族。
在灭神时代,魔族只是一个很小的群体,生活在现在的魔界西部贫瘠荒凉地区,那时的魔族势力微弱,一直依附于妖族。
是以,虽然那时已经有魔族的出现,但魔族的地位一直得不到各族的认可,被仙佛冥妖等族归于妖族之内。
这种形势一直持续到四万多年前的冥妖大战。
在漫长的岁月中,魔族人繁衍生息,势力渐渐强大,而当时统治魔界大陆的妖族却未能从根本上重视魔族。
冥妖大战爆发后,妖族实力大幅度受损,隐忍多年的魔族趁机动乱,其瞬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实力让当时的妖族为之震惊。
内乱爆发时,大部分妖族人都不知道有魔族的存在,于是各种传言由此而生。
而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魔族是从天而降来灭亡妖族的恶魔。
当然,这是妖族为了丑化魔族的恶意流言,但鉴于当时魔族爆发出来的恐怖实力,这样原本破绽百出的流言却在当时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广为流传。
李隆武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明知辛汉臣说的是事实,但内心里仍是无法轻易接受。
毕竟,有关魔族是从天而降的恶魔这样的传说已经在民间流传了这么多年,早已深入人心。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个浑厚雄壮的声音,只听有人大笑道:多谢辛先生为我魔族正名!辛汉臣和李隆武闻言同时一惊,立时转头向殿门的方向看去。
只是,这两人的神色迥异,辛汉臣的目光中涌起尊敬之色,而李隆武却是瞳孔微缩,虎目中神光炯炯,想是对来人大有敌意。
倒是戚战似乎早知道此人来了,面不改色,依旧恬然微笑。
第二百三十二章 魔宫商策却说朱凤独自一人出了魔宫来到了神武门外的大街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睹着雪月城一如往昔的繁华热闹,她的心里一阵迷惘。
当初她和白素素一起来到魔宫,原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杨天行,可一连数月过去了,她日夜饱尝着离人相思之苦,然而苦苦守侯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她从杨天行的眼神中找到了令她心酸的冷漠。
白素素走了,走得如同她当初来魔宫时那样坚决。
萧夜月也死了,死得那么的惊天动地,荡气回肠,往昔那个小院落里的三人行转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仍旧在苦苦的煎熬岁月。
她也曾想和白素素一样走得远远的,重新过上往日的那种与日月共舞,与花草为伴的清淡生活,只是她不曾有白素素那样的决然,在她心中,始终萦绕着那么动人的一幕,让她从未曾忘却。
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啊,月亮是那么的大,那么的圆,那么的亮,她和杨天行偎依着站在窗前,一起眺望着前方那片黑暗,夜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衫同时飘动,身影在清亮的月光之中……那一刻似乎就在眼前!那一刻已经深藏于她的呼吸之间!一阵迷惘过后,朱凤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那一幕,她的嘴角有温馨的笑容飘起,突然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周围嘈杂的声音再也无法进入她的双耳,在这一刻,她抬头望着前方,那个深深镂刻在幽幽心间的男子,似乎就在眼前。
只是,她未曾注意到,在她身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两个人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后面。
……来者正是韩一啸和赤月空。
戚战目注着两人大步走进魔宫,微微一笑,踏前一步,朝着走在前头的韩一啸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笑道:戚某厚颜,不请自来,让韩兄劳神了。
韩一啸看着戚战近在咫尺的手掌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与它紧紧地握在一起,脸色有几分庄肃,淡然道:戚兄这是说哪里话,只要戚兄愿来,韩某自当倒履相迎。
说话间,他瞥了戚战身旁的李隆武一眼,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惊讶的不仅仅是李隆武的修为比之数月前大有长进,更令他注意的是此时的李隆武是和戚战在一起,因为这从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戚战已经将李隆武看作是他的传人。
与此同时,李隆武也在注视着韩一啸,这个让他在跃马场名誉扫地,功败垂成的奇伟男子,在他的眼神中,起初是愤怒,但最终转化为敬意,只见他朝着韩一啸施了一礼,口中道:李隆武拜见韩前辈。
韩一啸看了戚战一眼,见他眼中有淡淡的笑意,心中更无怀疑,不由转过头去多看了李隆武几眼,淡淡的道:李将军别来无恙,当真是可喜可贺。
他这话一语双关,因为李隆武一旦成了戚战的传人,那他的身份和地位就大有不同了。
以戚战在仙界,乃至整个梵天的超然地位来看,李隆武必将是仙界继戚战和卫青之后的又一标志性人物。
其实他对李隆武也是颇为欣赏,更将之视为仙界万年一出的人才,否则他当日在跃马场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戚战想必也是察觉到了李隆武的出众之处,所以才将他带在身边好生调教。
李隆武闻言仅仅是微微一笑,便也不再说话了。
他心里有自知之明,知道在戚战和韩一啸的面前自己还说不上话,至少是现在还无法与他们平起平坐,所以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保持沉默。
韩一啸将李隆武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有些感慨。
如今的仙界虽然大不如往昔,只是靠戚战和卫青这两大高手苦苦支撑着,但魔界又何尝不是一样,现在如日中天的魔界也是仅仅靠自己一人撑着,一旦自己战死又或是归隐后,魔界便再会失去主心骨,被打回原形。
到那时,一个统一的魔界只怕又会陷入四分五裂,群雄割据的战乱时代。
现在仙界出了李隆武这样一个杰出的年青高手,在戚战的亲自调教下,若干年后便可担当起仙界的中兴大任,而魔界的未来又交给谁呢?正思忖时,身旁响起了赤月空豪迈的笑声:早闻戚兄的风采盖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天下第一高手之称当之无愧。
戚战也早注意到了赤月空,以他的慧眼,自然也猜出了赤月空的身份,淡淡地笑道:赤兄这话只怕不是出于真心吧?赤月空微微一怔,随即飒然道:若是在半个时辰之前倒是被戚兄说中了,但如今一睹戚兄之颜后,又另当别论了。
戚战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戚某还得尊称一下赤兄为前辈,夺魄剑之名更是名震天下,赤兄谬赞戚某愧不敢当。
赤月空目注戚战,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道:不瞒戚兄,赤某一直想领略一下天刀的风采,只是,按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只怕是要饮恨了。
戚战面带笑容,淡淡地道:何来饮恨之说,待此间事了,戚某理当奉陪。
赤月空虎目神光暴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道:好一个理当奉陪,赤某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了。
这时,韩一啸在旁插嘴道:戚兄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光明神复出之事?戚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正是。
对于前不久发生在凌霄宫的事,韩兄想必也略有听闻吧。
戚某此次前来是想和韩兄,赤兄商讨一下对策。
韩一啸淡淡地道:数天前的一个晚上,韩某曾在离此不远的地方会过光明右使赵寒水。
他将我那老弟打成重伤,韩某正想讨回点面子。
戚战动容道:天行老弟受伤了?韩一啸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如果不是韩某去得及时,只怕老弟性命难保。
赤月空看了戚战一眼,笑道:话虽如此,不过那赵寒水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及时赶到的韩兄击成重伤,只怕没有一段日子是恢复不了的。
戚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韩兄出马,自是非同一般。
只是,这次敌势强大,来势汹汹,非一两人能够平息。
刚才戚某与辛先生作过一番交谈,还是让我等来听听先生的高见。
此言一出,韩一啸和赤月空都将目光转向了辛汉臣,神色关注,显是对辛汉臣这个智谋出色的宰相颇为看重。
辛汉臣原本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当世三大高手的相聚,眼见戚战话头一转,对准了自己,也不慌乱,捻须沉吟了片刻,道:现在的形势是敌暗我明,我们处于被动,眼前最重要的是探明光明神的老巢所在,然后再从长计议。
韩一啸微一皱眉,道:先生难道也不知道天幻神殿的下落?辛汉臣摇了摇头,轻叹道:汉臣从未去过天幻神殿。
光明神殿建成前,光明神的其他三座神殿早已名声在外。
当时的灭神军团也和现在的我们一样,他们根本不知道神殿的下落,后来,以轩辕长风为首的灭神军团的四大高手联袂行动,意图找到神殿的下落,虽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只可惜陷入了天幻神殿外的神之幻境中。
这也是后来我无意中听到光明神谈及此事才知道的。
韩一啸在一旁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道:神之幻境我倒是见过一次,记得那是在老弟渡天劫的时候,韩某被天劫带来的幻象所迷惑,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有四根巨大的圆形石柱,每个石柱上都刻有一个人,现在想来,那四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被困在神殿中的灭神军团的四大高手。
此言一出,众皆动容。
赤月空讶道:竟有此事?韩一啸点了点头,面上有疑惑之色,看向辛汉臣道:韩某一直奇怪,这幻境为何会出现在天劫中?辛汉臣也在皱眉沉思,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世间之所以有天劫的出现,乃是光明神所为。
当年,光明神畏惧于灭神军团的强大势力,苦心布下了天劫阵法,意图阻止梵天高手的诞生。
只可惜天劫尽管强大,但千百年来成功渡劫的人仍不在少数。
而且,当年光明神在谈及灭神军团时,言语之间对轩辕长风等灭神军团的领袖颇有惺惺相惜之意,这也可能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韩一啸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光明神故意将轩辕长风等人被困的信息融于天劫阵法之中?辛汉臣苦笑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到现在任何的猜测都是毫无根据的。
光明神道行通天,其行事与我们人类大为迥异,有些事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戚战一直在凝神静听,此刻却忽然淡淡地道:先生可曾见过光明神的真面目?此言一出,韩一啸和赤月空都露出了注意的神色,自混沌时代以来,天下人虽然知道有光明神的存在,但却很少有人能见过光明神的庐山真面目,民间流传的许多传说也是建立臆想和猜测之上。
辛汉臣看了戚战一眼,点头道:见倒是见过,光明神经常以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出现,身穿白袍,面容英俊。
戚战闻言点了点头,浓眉微皱,不再说话,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眼见众人都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赤月空摸着额头苦笑道: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戚战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了赤月空一眼,沉吟道:如果戚某所料不错,天幻神殿应该就在离凌霄城不远的地方。
韩一啸等人同时一惊,纷纷看向了戚战,眼里透出询问之色。
戚战的一双深邃睿目此刻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只听他缓缓地道: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大概是在半月前,我仙界的七位星君奉仙帝之命前往东方大山古浪山去寻找炼器圣品万年寒铁,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数日之后,独孤阎便提着七位星君的人头到了凌霄宫。
由此推断,天幻神殿可能距离凌霄城不远,甚至有可能就在古浪山上。
赤月空闻言奇道:古浪山?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山?戚战摇了摇头,道:戚某未曾去过,只是听说那古浪山高千刃,山势陡峭,山顶终年积雪,山腰之上云雾缭绕,即使在大晴天也是如此,曾有人在山脚下无意挖掘出万年寒铁,使得古浪山一时声名大燥,后来屡有修行者进入山中寻宝,未见有人生还。
自那以后,那座山便成了大凶之地,周围甚少出现人烟。
辛汉臣闻言沉吟道:如此看来,那座古浪山乃是一个隔世隐蔽之地,天幻神殿居于其中倒也说得过去。
韩一啸淡淡地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们去古浪山一探便知。
戚战看了韩一啸一眼,摇头道:此事尚须慎重考虑,如果天幻神殿真的在古浪山中,以当年轩辕长风等四大灭神军团高手的实力亦难逃被困,我等更要小心行事。
辛汉臣也颔首道:前辈所言甚是,轩辕长风的实力在当年高手如云的灭神军团中首屈一指,连他都陷入了神之幻境,我们切不可冒然行动。
韩一啸的目光缓缓扫过戚战和辛汉臣,冷冷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事交给韩某人便是了。
戚战深深地看了韩一啸一眼,淡淡地道:韩兄的胆略戚某佩服,只是现在还不是孤军深入的时候,望韩兄三思。
韩一啸迎着戚战的目光,语气同样的冷淡,道:戚兄的好意韩某心领了。
戚战叹息一声,看着韩一啸道:此事暂且不提,戚某想问韩兄一个问题,还望韩兄如实相告。
韩一啸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戚兄请问。
戚战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朱凤现在可是在魔宫之中?韩一啸愕然,不明白戚战此时为何提到朱凤,不过尽管满腹疑惑,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
戚战长出了口气,道:那就好。
各位可能还不知道,朱凤便是那光明神唯一的女儿。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以韩一啸和赤月空的修为之深,亦忍不住呆立当场,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辛汉臣都为之色变。
戚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叹息道:此事被历代仙帝当作古训隐瞒了十几万年,直到上次独孤阎大闹凌霄宫才被仙帝透露出来。
韩一啸此时已然明白了朱凤的重要性,有意无意地朝着辛汉臣看了一眼。
辛汉臣会意地悄然退出了紫堇殿。
……不知何时,在浑浑噩噩间,朱凤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雪月城,回首望去,雪月城那高大的城墙如猛兽蛰伏,依稀可见。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无形压力让朱凤一阵莫名的紧张。
她环目四顾,并没有发现杨天行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但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她不由暗暗凝神戒备。
又往前走了一阵,朱凤心里已经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猛地停下步子,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虽然没看到任何人影,但她还是冷冷地道:是哪两位朋友,出来吧。
说来也奇怪,当她话音未落多久,在原本空无一人的青石小路上,却忽然凭空出现了两条人影,一个是看上去有些猥亵的宽袍老者,一个是模样英俊,却给人一种冷若冰山的年轻男子。
这两人现身后,脸上带有惊讶之色,相互对视一眼,左边那老者对着那年轻男子奇道:青木护法,我们刚才有露出过破绽吗?青木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没有。
原来这两人就是一直跟踪着朱凤的桑羽和青木绿。
桑羽嘿嘿一笑,转头对着朱凤说道:不愧是凤公主,道心通明的神通果然非同一般。
青木绿不作任何反应地看着朱凤,一双微泛着绿光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美丽的面孔。
朱凤也在默默地打量着两人,不知怎的,她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两人在哪里见过,但再往深处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反而有种头晕的感觉。
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桑羽上上下下打量了朱凤一番,老眼中异芒闪动,忽然上前拜倒在地,垂头恭敬地道:光明神座下光明护法桑羽拜见公主殿下。
朱凤脑袋中嗡的一声大响,张大了口,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话。
桑羽跪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身旁的青木绿一眼,见他仍然高高地站在身旁,目光盯着朱凤,不由一气,小声道:青木老弟,还愣着干什么,见到公主还不下跪?青木绿淡淡地看了桑羽一眼,摇了摇头,道:她现在还未恢复记忆,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份,你这样跪又有何意义?桑羽微微一怔,看了对面的朱凤一眼,见她果然脸泛疑惑,这才悻悻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嘿然道:我说呢,原来公主她还未苏醒,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尝试着恢复她的记忆?青木绿不说话了,四周一阵寂静。
桑羽叹息一声,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自讨没趣的悻悻表情。
朱凤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听到光明神这三个字,但她很清楚地记得,当自己每次听到这三个字时,都会生出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
似乎这三个字深藏在她脑海里已有很长的岁月。
她还记得当年萧夜月第一次见到她时也叫了她一声凤公主,如今已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我究竟是谁?朱凤的头又开始痛了,每当她想到这个问题时,这困绕了她不知多少年的顽疾便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
桑羽看着朱凤痛苦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转头看着青木绿说道:这些年公主一定受了不少苦,老夫看得都觉得心疼。
青木绿看了桑羽一眼,淡淡地道: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了。
桑羽脸上似有感慨之色,看着朱凤喃喃地道:如果换作当初,她一定会扑到老夫怀里亲切地唤我一声桑爷爷,哎,她该知道我是最疼她的。
青木绿冷冷一笑,道:你是怕她恢复记忆后会忘了你?桑羽老脸一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老眼一翻,没好气地道:是又怎么样,你是妒忌老夫跟公主的关系吧?青木绿淡然一笑,不再说话。
桑羽也不再长吁短叹,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朝着朱凤走近了几步,阴恻恻的老眼里竟然射出几分慈爱之色,只听他放缓了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柔声道:公主,你可曾还记得你桑爷爷?青木绿闻言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一向被人冠之以阴险小人的老头子竟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朱凤似乎没有听到桑羽的话,此时她正陷入了长久以来一直象梦魇一样困绕着她的怪圈之中,头痛欲裂,浑身冒汗。
桑羽见状再度发出一声叹息,道:主神大人对公主也太残忍了。
青木绿摇头道:他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这样,公主又怎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
桑羽嘿嘿一笑,阴恻恻地道:看来轩辕长风并不如传言中的那么绝情。
青木绿刚要说话,忽地双耳一动,神色一凛,脚下微动,便到了朱凤的身旁,朝着桑羽淡淡地道:有人来了,我们还是先将公主带回神殿再说。
桑羽愣了一下,凝神静听片刻,也色变道:来得这么快?难道他们也知道了公主的身份?随即又似想到什么,脸色更见惨然,只见他面带惶恐之色,迟疑道:该不会是韩一啸来了吧?青木绿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朱凤的玉臂,正欲腾空飞起时,冷不妨从天际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不大,却震得青木绿和桑羽的耳膜一阵剧痛,可想而知来人修为之高。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巫王剑下,岂容宵小?第二百三十三章 巫王烈震刚运功从耳膜剧痛中恢复过来的桑羽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口气,闻言又如当头一声霹雳,震得他呆立当场。
巫王烈震——霎时间一个响亮的名字钻入了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神经。
往昔所经历的种种屈辱和嘲讽再度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如九幽的冥火,燃烧在心间,将身体里的魂魄,一丝一毫,狠狠地焚烧。
岁月如梭,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每当他忆起往事,总能激起他内心深处的刻骨伤痛。
他身为冥人,但正是族人对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心丧如灰,最后投奔了光明神的麾下。
桑羽抬头望着天空,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的沙哑,低声自语道:你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青木绿也是心中一惊,听到巫王剑这三个字,任谁都能猜出来人是谁了。
只是,他并不如桑羽那么感受深刻,天刀戚战他都会过,是以对烈震的到来他也仅仅是略微惊讶而已,片刻后便又回复了冷漠的神色。
这时,天空中陡然传来一声异响,声若惊雷,震人心魄,同时一阵阴风鼓荡而至,寒入骨髓。
青木绿抬眼望去,但见一道白光从远方风驰电掣而来,转眼之间便停在了他们两人的上空,光芒敛去,露出一个干瘦矮小的老者,全身笼罩一席又黑又破的布袍里,只露出一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的腰上挎着一个涨鼓鼓的黑色长布包,那里面装的正是名动天下的巫王剑。
烈震的目光一一从青木绿和桑羽两人的面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痛苦之色的朱凤,最后停留在了桑羽的脸上。
他的目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不仅因为他看出身下这个白袍老者也是个灵鬼巫师,而且巫道似乎还不低,更令他奇怪的是那个白袍老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无形的愤怒和熊熊的敌意。
以巫王的定力,亦忍不住心生疑惑,试想他隐匿冥界这么多年,在外人眼里,巫王烈震早已成了历史,根本不知道他仍然苟活于世,再说他纵横冥界时一向疾恶如仇,虽然有过不少的对头,但最后无一不在他的巫王剑下变成了厉鬼亡魂,如今那白袍老者竟象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倒让他委实不解。
不过烈震成名多年,胸怀自然宽广,当即只是微一皱眉,对着桑羽说道:这位巫友似乎对老夫深怀不满?桑羽冷冷地注视着烈震,微一点头,阴声道:不错。
烈震也不见怎么生气,微微一笑,道:为何?桑羽看了烈震身后的黑色长包一眼,看似有些浑浊的老眼中精芒大闪,旋又隐去,嘿然道: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巫王烈震。
说完这话,桑羽暗暗观察烈震的反应,原以为烈震即使不会勃然大怒,也会为之色变,却不料他这句话只换来烈震的飒然一笑,便听这位当世第一巫道高手轻松写意地道:烈某巫王这名号虽然享誉多年,但也不可避免地成了众矢之的,阁下如此看重我烈某人,倒是烈震的荣幸了。
桑羽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说话。
而一直在旁静静默立的青木绿此时却在心里微微一叹,心想这巫王烈震不愧是梵天七大高手之一,其风度举止非是一般高手所能比拟的。
桑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难看之极,片刻后,有他愤怒的声音响起:烈震,闲话少说,听闻你是冥界的第一高手,今日便让桑某来领教一下你的巫王剑。
说话间,他缓缓祭出了黑血骨杖,骨杖前端的那个骷髅头显得无比的狰狞。
几乎在同时,青木绿忽然感觉到四周阴风陡起,冰寒入骨,不由皱了皱眉,拉着朱凤闪到一边,冷眼看着当今的两大巫道顶尖高手一决高低。
他并不打算出手,因为他知道桑羽等待这一战已经多时,即使桑羽当场战死,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替桑羽收尸而已。
烈震不动声色地瞥了黑血骨杖一眼,心里却着实惊讶了一番。
在冥界巫道的历史上,曾经有两个人先后立于巫道之巅。
一个便是在灭神时代无敌于巫师界的鬼王桑羽,另一个则是后神时代一统冥界巫道的巫王烈震。
虽然桑羽并不为当时的冥族巫师界所容,但他的至高巫术却不得不让当时的冥族巫师们为之叹服。
而烈震心里也明白,他的名声之所以远高于鬼王桑羽,那也是因为在大多数的冥人眼中,桑羽是冥族的叛徒,而他烈震却是冥族的英雄。
仅此而已,若真要冥界的巫师们说出桑羽和烈震孰强孰弱的话,只怕他们冥思苦想数昼夜也难以得出定论。
在认出黑血骨杖的那一刹那,烈震就知道了他面对的对手是如何的强大。
正如桑羽和烈震无形中的对立一样,黑血骨杖和巫王剑这两大绝世冥器也在冥冥之中注定水火不容。
也不管是不是出于天意,这两大分别纵横于不同时代的巫道高手终于还是戏剧般地走向了决斗场。
烈震心中似有无限感慨,看着桑羽那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他微微一叹,道:桑兄,真要如此吗?桑羽微微一怔,似是听出了烈震话中的含义,只是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声长笑,笑声中隐隐夹杂着莫大的悲愤:如果桑某不复生,这一战或许可免,但既然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此战便势在必行。
烈震皱了皱眉,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桑兄既是冥人,又何苦执迷不悟呢?桑羽不为所动,反是桀桀怪笑道:也许你说得对,老夫就是执迷不悟。
废话少说,快拿出你的巫王剑,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巫道真正的王者。
烈震深深地看了桑羽一眼,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烈某也不作多言了。
说话间,他缓缓地取下身后的那个黑色布包,卸下外面一层布衣,露出一把古色斑斓,上面刻满了奇异花纹的黑剑。
烈震将黑剑横举于胸前,默默地凝视,神色越发庄重。
巫王剑刚一面世,仍未出鞘,便有一股沛然的阴森冥力自那剑鞘上散发开来。
四周立刻变得鬼气森森,温度也瞬间降下了许多。
而在同时,桑羽手中的黑血骨杖似是生出了某种神秘的感应,在巫王剑重见天日的那一刻,那骷髅头显得越发的苍白惨厉,隐隐有幽幽的鬼哭声传出。
桑羽目不转睛地盯着烈震手中的巫王剑,瞳孔渐渐收缩。
锵!地一声,同时一道刺眼的黑光亮起,巫王剑终于出鞘。
这是一把剑身极宽又极长的宝剑,剑身通体如墨,看上去有些古拙,却丝毫不损宝剑的锋芒。
这巫王剑也不知是用什么炼成的,似铁非铁,初看上去似乎十分的沉重,但握在烈震的手中却宛如无物。
冥器出鞘,四周阴风惨淡,鬼气缭绕,就连那天似乎也黑了下来,从巫王剑的剑身上不时迸射出几点昏黄的鬼火,更让人觉得如入九幽地狱。
就连远在数丈开外,一直不动声色的青木绿都感觉到一股冰寒的冥力袭体而来,忍不住也心生寒意。
桑羽目视着横空出鞘的巫王剑,又看了一下自己手中跃跃欲试的黑血骨杖,眼中有激动的血芒亮起。
下一刻,只见他双目微闭,口里快速地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睁目张口朝着黑血骨杖前端的骷髅头猛然喷了一口血气,顿见大片的黑雾从骷髅头的七窍中涌出,瞬间弥漫了周围两丈的空间。
青木绿看得皱了皱眉,正感奇怪时,忽闻自那黑雾中传来一阵骨骼爆裂声,同时自黑雾中腾起一点幽光,尽管那光亮如此幽暗,但在一片漆黑中却是特别的醒目。
那幽光在黑雾中轻轻闪烁,明灭不定,似召唤,似诱惑,似渴望,似讥笑……青木绿看得心里一阵发寒,不由担心地看了桑羽一眼,但见风吹了他白色的长袍,他颌下的山羊须也随风飘起,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也还平静。
烈震也在看着那团黑雾,眉头微微皱起,墨黑的巫王剑安静地握在他手中。
他的一身黑衣,在凛冽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须臾后,那点幽光忽然一分为二,相隔不过两寸,幽幽地闪动,宛若鬼火。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雾渐渐地散去,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那骷髅好生高大,肩骨奇宽,腿骨也极长,比之矮小的桑羽要高出好几个头,那两点幽光正好闪烁在骷髅毫无半点生气的眼眶中。
在那骷髅的手骨中握着一把奇大无比的刀,那刀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幽幽的寒光自刀身上散发出来,透着一股深沉的邪气。
青木绿看着那具骷髅吃了一惊,因为他从未见桑羽施展出这等巫术,但他却看出这具骷髅似乎蕴涵着强大的冥力,不可小视。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忽然,阴冷的风声中传出一阵令人齿酸的咯咯声音,却是那骷髅的头颅竟然开始转动,左右各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了过来,向着烈震的方向望去。
尽管明知道不可能从骷髅的面上看出什么表情,但青木绿却分明地感觉到自那骷髅黑森森空洞的眼眶中,竟然流露出几分冰冷的嘲讽之色。
烈震等到桑羽将巫术施完,看到那具骷髅时竟然也忍不住变了一下脸色。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具骷髅能有多大的本事,但在他这个大行家的眼里,这具骷髅却是天下间最无情,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召唤骷髅对于大多数灵鬼师来说易如反掌,但这一看似简单平常的巫术中却另有一番天地。
随着施术人在巫道上的造诣不同,冥力高低,召唤出的骷髅的实力也大有异同。
到了桑羽这种境界的巫师,无论施展什么巫法都有着远高于普通巫师的强大威力,这具骷髅便是如此,内里透着一股强大之极的冥力,若从修为上来讲,只怕拥有不亚于太神的实力。
不过烈震终究是与桑羽齐名的巫道顶尖高手,虽然桑羽召唤出的骷髅的冥力之高让他惊讶,但他并不感到麻烦。
只见他也喃喃地念动了几句咒语,便见墨黑的巫王剑上忽然有丝丝白气生出,与周围的阴风黑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时,桑羽也停止了施咒,默默地看着那团白气,而那具骷髅此时也变得异常的安静,冷冷地注视着巫王剑。
白气越生越多,渐渐凝聚,逐渐汇聚成人形,从青木绿这个方向看去,赫然是一个高大的男子,右手持一巨剑,左手持一圆形巨盾,虎目圆睁,目透霸气,显得神威凛凛,有如战神一般。
只是,这男子的身体完全由白气形成,而且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在阴风中摇摆不定,看在青木绿眼里分外的恐怖。
但见青木绿愕然无语,半晌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自语道:好一个凶灵!即便是桑羽看到这个凶灵出现也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想是感到十分吃惊。
场中于是出现了十分怪异阴森的一幕,阵阵阴风呼啸声中,一个浑身惨白的高大骷髅与一个同样惨白,而且只有上半身的高大凶灵彼此对峙,怒目而视,相比之下,桑羽和烈震反倒成了配角。
青木绿看得一阵目瞪口呆,良久发出一声叹息,心里对巫术越发敬畏,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中,无论是那具骷髅,还是那个凶灵,都可以追得自己象野兔一样满山跑。
杀气如在弦之矢,一触即发!随着巫王剑的轻轻一指,那凶灵陡然飘到了骷髅的跟前,巨剑横挚在手,与之默默对视。
骷髅也在凝视着迫近的凶灵,却没有任何动作,似在等待着桑羽的指令。
桑羽的喉头微微一动,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那骷髅却似是心领神会,陡然仰天嘶吼一声,剧烈的风声中,夹杂着疾若奔雷的吼声,带着汹涌澎湃的冥力,震得青木绿耳膜一阵生疼。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白光晃过,青木绿凝目看去,却见那骷髅忽然一刀朝着凶灵斜斜划出。
出乎青木绿意料的是,这一刀的速度竟然快得不可思议,即便以他的目力仍然不能完全把握住刀势的轨迹,只见眼前再度白光连闪,本来明明看似一刀,却忽然间生出许多未知的变数,却是那一刀运至中途又接连变换了数条轨迹。
震骇之余,他忽然若有所思地朝着烈震看去,果然见他喉头也一阵蠕动,场中的凶灵顿时接连飘动,躲过数片刀光,接着左手盾一迎,恰好在脖子前方一尺的地方挡住了骷髅刀的致命一击。
同时,那凶灵也是好生了得,明明躯体是由无形的白气组成,但偌大的巨剑铁盾在他手中,竟若小儿玩具一般举重若轻。
但见他趁着骷髅的长刀被铁盾挡住的那一刻,右手巨剑直捣黄龙,目标正对准了骷髅的胸口部位。
这一剑的速度也令人叹为观止,以至于青木绿的目力根本跟不上剑势的速度。
骷髅低吼一声,隐隐间怒气勃发,只是它似乎十分畏惧凶灵刺来的巨剑,只是飞快地抽身飘退,手中长刀忽一回旋,狠狠地击在凶灵的巨剑之上。
铛地一声大响,一阵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那巨剑和长刀竟然同时反震开去,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到极点的混乱冥力,如势不可挡的离弦之箭,汹涌澎湃地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青木绿亦受到波及,尽管他早已经放出了护体神气,但仍然被这股巨大的冥力硬生生地逼退足有三丈之远。
当他惊骇之余再度朝场中看去时,形势已然大变,只见场中两条白影飞挪腾跃,刀光剑影,此起彼伏,不时传来令人沉闷的金铁交击声,这骷髅和凶灵竟是缠斗得难解难分。
四周阴风怒号,鬼哭狼嚎,宛如地狱一般。
而随着缠斗的加剧,桑羽和烈震的冥力也在急剧的消耗,两大高手的脸色俱开始发白,头上白气蒸腾,额上汗珠涔涔而下,有剧烈的喘息声从口中传出。
过了不久,不知是不是桑羽和烈震这两大巫道高手的冥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渐渐的,场中的形势又开始明朗起来。
骷髅和凶灵的动作明显减慢,速度也缓了下来。
青木绿凝目瞧去,正好看到凶灵手持巨剑,腾空压下,朝着地上的骷髅劈出了当头一剑。
而此时的骷髅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脚下的步伐不再如原先那么的灵活,青木绿看出它本来是想躲过这一剑的,几经腾挪闪躲,却依然未能脱离剑势的范围,无奈之下,骷髅只得迎刀向空,硬接了凶灵这当头一剑。
又一记沉闷的交击声传出,这次却伴随了另一记喀嚓的声响。
只见那凶灵凌空压下,状若天神,手中巨剑狠狠地砸在骷髅的长刀之上,高下立分,骷髅的长刀应声而断,而凶灵的巨剑却得势不饶人,势如破竹地砍入了骷髅的头盖骨中。
但闻骷髅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空洞的眼眶之中忽然冒出两点红光,狰狞的面孔隐约带着痛苦之色,却越发的狰狞。
凶灵也是脸色大变,巨剑虽然深深地砍进了骷髅的头颅,却硬是不能再往里深进哪怕一寸,竟是被硬生生地卡在其中。
就在此时,那骷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竟然不顾插在头颅中的巨剑,怒啸一声,奋起余力,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朝天一刺。
铛地一声,铁盾惊险无比地挡住了骷髅的临死反击,然而骷髅这一刀似乎威力绝伦,竟然将铁盾硬生生地刺破,继而也刺入了凶灵的躯体。
那凶灵同样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白气忽地一阵剧烈地颤抖,进而变得混乱,最后渐渐地消散开去。
与此同时,那具骷髅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冥力,从被巨剑砍中的头颅中央裂成两半,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白森森的碎骨。
只是,在它临倒下之前,口里还不断地发出阴冷的笑声。
见到如此惨烈的一幕,即便是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青木绿也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忽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如梦惊醒一般地朝着桑羽看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如来再现只见桑羽面色苍白如纸,形如枯槁,干瘪、满是皱纹的皮肤象是贴在骨面上一般,似乎被风一吹就有脱落的危险。
剧烈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嘴里传出,两眼深陷而空洞,浑身上下有若雨淋,那根看上去依然阴森可怖、不可一世的黑血骨杖被他握在手中,拄在地上,以支撑着快要摊倒的身体。
青木绿看得大吃一惊,他和桑羽相处多年,早已彼此视为知己,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一个闪身便到了桑羽的旁边,用手抓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桑羽起初是面色一变,待转头看清楚是青木绿后,便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胳膊。
青木绿长出了口气,从桑羽的伤势来看,似乎并不很严重,只是有些虚脱,真元消耗巨大所致。
想到这,他又好奇地朝着对面的烈震看去,想要看看烈震又是怎样一番情况。
烈震看上去要比桑羽精神许多,除了面色有些发白和浑身被汗水浸透外便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只是,不知何时,巫王剑已经重新归鞘,回到了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布囊中。
他此时的神色肃穆,默默地看着桑羽,一言不发。
胜负似已揭晓,在青木绿的眼中,不无遗憾的以为桑羽败在了烈震的巫王剑下。
谁也不曾想到,这两大绝顶巫道高手的比拼,并没有使出什么高深的巫术,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两人仅凭一个极为普通的巫术便分出了高下。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身旁传来桑羽低低地怪笑声,只听他道:烈震,现在你总该知道我鬼王桑羽并非浪得虚名了吧。
青木绿闻言微惊,听桑羽的口气似乎他并未输给烈震,不由好奇地等待着烈震的答复。
只见烈震微微一笑,道:鬼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烈某佩服。
桑羽老脸上掠过一丝兴奋,旋又黯淡下去,仰天长叹道:可惜了,若论胜负,老夫还是败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重新转向烈震,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冷冷地道: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桑羽既然败下阵来,就任凭你处置。
青木绿闻言大吃一惊,看了看身旁的桑羽,见他形如枯槁的脸上此时已不复往日的桀骜和阴冷,透出几分萧索和惨淡,看上去有些异样的平静。
青木绿心中一热,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嘴唇几经开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也罢,或许这样也算是一种了结。
桑羽一生都活在悲愤与郁郁寡欢之中,在他心中只有仇恨,外人看他是阴险狡诈的无耻之人,殊不知无论换作谁都会被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烧红了眼,烧糊了心。
奇异的气息,仿佛在这个悄无声息的古道上,轻轻地蔓延着。
青木绿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烈震,似乎在等待着末日的审判。
不知何时,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悄然响起,也不知道是青木绿的,还是桑羽的,又或是烈震的,但此刻场中三人竟似毫无所觉——令人窒息的沉默。
烈震目光深邃,凝视着桑羽,又或是凝视着前方未知的远处。
粗重的喘息声已经渐渐平复下来,面上竟满是凝重之色。
但见他沉默片刻,忽地开口道:桑兄,你回来吧。
寥寥的数字却仿佛世间最猛烈的狂风,不但使得青木绿为之一怔,更让桑羽惊愕莫名。
烈震似已思定,看了看桑羽,又道:只要有我烈震在,冥界便有你的一席之地。
依旧是难言的沉默,桑羽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青木绿更是难出一言。
轰隆!忽然,一记惊雷平地而起,猛然炸响,天地之威,一时震动天地,仿佛脚下土地,竟也随之颤抖了几下。
几乎就在同时,苍穹之上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破云而出,降落人间。
如天之利刃,斩向人间!青木绿为之骇然,下一刻他仰望着苍穹,那里有细细的雨丝当空飘落,落在脸上,有淡淡的凉意。
他微微皱眉,这天竟如戏剧里的脸谱,说变就变。
桑羽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是对刚才那一声雷鸣毫无所觉。
烈震也不见有任何反应,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桑羽,深邃的瞳孔中却隐约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终于,在风雨之中,桑羽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烈震一眼,老脸上掠过几丝异样的激动,只是,没过多久,便被苦笑所取代。
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透过风雨,传了出来: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烈震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桑兄这是哪里话,苦海无崖,回头是岸。
再说现在已经早已时过境迁,当初排挤你的族人早已成了黄土,你的仇恨也应该平息了吧。
桑羽的身子震了一下,只见他仰头迎着漫天的雨丝,低低地惨笑道:是啊,是该平息了,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
青木绿默默地看着桑羽,心中一颤,他又想起了当日戚战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回头吗?,这句话一直鬼使神差地萦绕在他的心头,但如今他也要如桑羽一般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还能回头吗?那边,烈震已然面现愤怒之色,大声道: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做冥界的叛徒吗?风雨更狂,雷鸣更急。
一听到叛徒这两个字,桑羽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忽然冷冷地转过头看着烈震,声音一如那风雨般冰冷:谁说老夫是叛徒?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象野狗一样被族人追得四处躲藏,过着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日子。
虽然我也曾杀过不少族人,但那都是被逼的,如果不是族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我于死地,我何至于要投靠光明神。
在族人的眼里,我桑羽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这声音一直在风雨中回荡,久久不散。
烈震呆住了,隔着风雨看着激动如斯的桑羽,说不出话来。
青木绿也愣住了,他也如桑羽一样被妖族人视之为叛徒,这么多年来,叛徒这两个字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使得他的呼吸不得有片刻的顺畅。
桑羽似乎越发的激动,身子微微的颤抖,喘息更加剧烈,抬头面向风雨,忽地凄然长笑道:可笑,真是可笑,我桑羽只因在巫道上修行上独树一帜,另辟犀径,便横遭猜忌,最后落得个叛徒的罪名。
也罢,叛徒就叛徒吧,老夫也不想辩驳什么了。
烈震,今日你不杀我,日后必会后悔的。
风雨之中,桑羽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模糊,烈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又重新恢复了桀骜和阴冷。
他的脸色比之刚才不知要苍白了多少,仿佛听完桑羽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竟比那一场激战还让他感到疲倦。
桑羽的惨笑声此时竟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即便隔着数丈的风雨,仍然那般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轰隆!又一记焦雷在上空轰然炸响,震得大地一阵抖颤。
远处天际,蜿蜒迤俪的闪电时隐时现,如长蛇、如飞龙,不时地照彻长空。
锵!雷声过后,又是一声脆响,一道亮光当空划过,竟比那电光还要亮上几分。
青木绿和桑羽心中一颤,同时寻声望去,但见那半空之中,漆黑如墨的巫王剑再度出鞘,如山剑影,横亘天际,震人心魄。
桑羽不见任何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巫王剑,眼角似乎隐约抽搐了一下。
半空之中,有烈震威严却似乎疲惫的声音传来:桑羽,既然你执迷不悟,便休怪烈某剑下无情了。
这一次,青木绿没有再选择沉默,而是冷冷地朝天大喝道:慢着!可是,他显然还是慢了一步,如山的剑影业已当空落下,风雨无阻。
青木绿面色苍白,飞快地瞥了身旁的桑羽一眼,见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痴痴地望着当空劈下的巫王剑。
青木绿跺了跺脚,一咬牙,正待祭出神器金蛇环挡那巫王剑一下,却不料远处一声长啸鼓风而至,接着自天边出现一道亮丽的金虹,当空划来,疾若闪电,竟赶在巫王剑之前将其挡住。
只闻啪的一声脆响,当空响起一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一道火花亮起,那道金虹正好击在巫王剑上。
那金虹也不知道什么法宝,竟然十分厉害,硬生生地将巫王剑反弹了回去,而它自己却深深地陷入地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东边又是一声长啸传来。
这次的啸声明显不同于刚才那记啸声,又是从雪月城的方向传来,听在青木绿耳中立刻知道是韩一啸赶来了,而且来人似乎还不只一个。
眼见机不可失,青木绿哪敢有半分迟疑,趁着烈震被神秘高手挡下了那一剑后,他立刻一手拉住桑羽,一手拉住朱凤,趁乱飞进了风雨之中,飞快地消失不见。
而刚才挡下巫王剑的那个神秘高手也没有现身,似乎也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烈震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手握着被反弹回来的巫王剑,目光不断地巡视着远方,显是在搜索刚才那位神秘高手的踪迹。
未果之后,他又扬气高声叫道:何方高人,何不现身一见?声音蕴涵着真力远远地传了开去,就连那驰骋于天宇上的雷鸣也被这声音压了下去,只是,良久过后,却没有任何回复。
烈震叹息一声,从远方收回视线,看了看手中的巫王剑,忽然心中大惊,只见一向光滑无暇的剑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凹陷四周分布着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裂缝,若非他修为精湛,只怕险些看不出来。
他心中骇然,这个凹陷想是与刚才那道神秘的金虹相撞所致,那神秘高手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之高的修为。
正当他凝剑沉思时,四周有衣袂破空声传来,显然是有不少高手正往此处赶来。
烈震收回巫王剑,看了四处一眼,见桑羽等人已经消失不见,就连那个美丽的女子也失去了踪影,不由跺了跺脚,感到些须的惋惜。
破空声逼近,一连三道人影从风雨中现出身来,正是戚战、韩一啸和赤月空。
这三人中,戚战和韩一啸都是第一次见到烈震,一时有些陌生,只有赤月空与他是旧识,走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奇道:烈兄,发生什么事了?烈震的目光一一在三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赤月空的身上,目中有淡淡的惊讶之色,只听苦笑道:别提了,烈某这次算是栽到家了。
戚战和韩一啸此刻已经猜出了烈震的身份,闻言俱感一惊,试想放眼天下,又有谁能令烈震说出这等颓丧的话来。
赤月空也看出烈震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真元大量消耗后的苍白,心下更加好奇,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烈震沉吟了片刻,将刚才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事情大概就是如此,可惜烈某受那个神秘高手的影响,未能将那个女子留下,颇感惭愧。
戚战和韩一啸闻言俱是一震,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赤月空更是当场叹了口气。
烈震看得有些惊讶,奇道:怎么了,你们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赤月空看了他一眼,苦笑道:烈兄可知道刚才你见到的那个女子便是光明神的千金?此话一出,当真如晴空霹雳,以烈震的修为亦忍不住失声惊叫道:什么?她是光明神的女儿?赤月空默然点了点头,苦笑着没有说话。
烈震更是一脸的惊愕,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戚战的声音淡淡地响起:烈兄也无须介怀,即便是知道了朱凤的身份,有那个神秘高手从旁作梗,只怕也留她不下。
烈震看了戚战一眼,道:这位想必就是戚战兄了吧。
话虽如此,但既然被我烈某碰上了,又未能留下人,终究是难辞其咎。
戚战摇了摇头,微笑不语。
这时,韩一啸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在泥泞的地面上看了几眼,忽地抬手朝着一处地面一扬,便见一道金光倏地从地里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众人微感惊异,同时朝着韩一啸的掌心看去。
只见那道金光原来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莲瓣,虽然没入过地里,但色泽依旧光鲜夺目,表面不曾有半点被淤泥沾染的污渍。
金莲?韩一啸惊讶的出声,想是感到颇为意外。
忽然,他象是察觉到什么,朝着另一方风雨中瞧去,目中有淡淡的惊讶。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个人影宛如鬼魅一般地默默的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目光也对准了他掌心中的金莲,却是一身黑衣的杨天行。
众人此时也生出感应,目光都被杨天行吸引了过去。
戚战对着杨天行微微点头,目含笑意,却没有说话。
杨天行对周围人的目光似无所觉,只是默默地盯着那夺金莲。
不久,他走上前去,从韩一啸手中接过金莲,仔细打量了几眼,忽然目射精光,冷冷地道:是如来到过这里。
他能识别出此物倒也不足为奇,他当日在西天灵山曾与如来大战一场,知道这朵金色莲瓣乃是出自于如来的高蒂莲座之上,亦算得上是一件天地异宝,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韩一啸看了杨天行手中的金莲一眼,皱了皱眉,道:如来还活着?杨天行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当日我火烧灵山时,让他逃了。
韩一啸不再说话了,一双深邃的魔眼不停地在杨天行的脸上打转,直觉杨天行比之数个时辰前已大有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现在却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看出,杨天行眼中的神采似乎又恢复了几分,不再象以前那样的颓丧。
韩一啸看得暗暗点头,虽然杨天行看上去似乎没有本性,但他本来也没打算凭借着一顿臭骂就将这臭小子的心性彻底扭转过来,能恢复一些生气,他已经很满意了。
此时,也不知怎的,杨天行看了手中的金莲一阵,忽的哼了一声,手指用力,握住金莲的掌心中有淡淡的紫金光芒冒出,伴随着丝丝粉状的烟气从指缝中散发开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杨天行重新张开了手掌。
那掌心之中,已不见了原来的金莲,却多了一摊金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从指缝中悄然滑落。
韩一啸和戚战看得同时皱眉,心中暗感担忧。
虽说杨天行的生气恢复了许多,但此番又连遭打击,先是白素素的凄然出走,接着又是朱凤被人掳走,也不知他能否撑得过去。
杨天行仰头望着风雨深处,似在怔怔出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自从杨天行刚一现身,烈震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杨天行的身上,此刻见他忽然转向赤月空,低声道:赤兄,他可就是杨天行?赤月空看了烈震一眼,点了点头。
烈震微微颔首,又看了杨天行一眼,不再多言。
此时,戚战见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诸人各怀心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便笑道:雨势渐大,天色也快黑了,各位还是先回宫,我们再作商议吧。
对于戚战的提议,在场的几位高手自是没有什么意见,便连杨天行也点了点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归之路大雨如注,疯狂倒向这个人世间,仿佛要用这苍天之水,来洗涤人世丑恶。
青木绿一手夹着业已昏迷不醒的朱凤,一手夹着神智恍惚的桑羽就这么狂奔在风雨之间,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在黑暗的雨夜里,吐出淡淡的白气。
寒意笼罩着他,身前身后都是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已经这般疾奔了一个时辰之久,虽然感觉不到后方不曾有什么明显的敌意,但他的身法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隐隐感觉到此时的魔界,尤其是魔都雪月城,已经成了梵天众多顶尖高手的聚集地,此番能够将朱凤带出来,又或是保住了桑羽的性命,实属莫大的侥幸。
而之所以存在这种侥幸,一切都是那个神秘高手所赐。
这个神秘高手是谁?为什么要出手帮他?已经成了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疑问。
青木绿在泥泞的地面上飞快地奔走,整个天地间除了嘈杂的风雨声,便只有他仓皇而凌乱的脚步声。
他的浑身上下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丝,顺着他的脸庞狂流而下,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不敢动用体内太多的真元,怕引起魔宫中那些顶尖高手的注意。
此时,他正穿梭于一片树林中,忽然,黑暗中的一声异响警觉了他的神经。
青木绿脸色一变,立刻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凝神静听。
在他的神识透体而出时,原本风雨交加的世界立刻安静了下来,隐隐只有树林丛中,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只是此刻在他面前这片阴暗丛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风雨竟更无一丝消息了。
便是连他自己,也不禁有些怀疑刚才听到的那一声轻微之声,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或是自己的脚步声惊动了树林中的小动物跑开所致。
正当他疑惑地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前行时,冷不妨从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怪异的轻笑。
这笑声陡然传入他的耳朵,说不出的恐怖,似隐隐带着几分嘲弄。
青木绿只觉得一股寒意陡然间浸入了心肺之间,全身冰凉,竟有种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
他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运足目力环顾四周,却发现入眼所及的除了一些高大的参天古木外,更无一丝一毫的人影。
沉吟片刻后,青木绿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忽然说道:何方高人在此,何不现身一见?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但在这漫天的风雨声中却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
不知怎么,这片树林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刚才那阵仓皇疾走的时候,反而不让人畏惧,此刻这般寂静,却让人有点发毛。
青木绿使劲摇了摇头,晃去了遮住视线的雨水,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再呼喊了,因为他知道这林中之人若真是找上他,即便他不出声,迟早也会自动现身的。
果然,不出片刻,只闻头上有轻响传来,一个人影疾若鬼魅的飘然而下,落在他前方三丈远处,默默地看着他。
青木绿微微一惊,心想自己刚才只顾着搜索四周,倒忘了树上也可以藏人了。
惊魂稍定,他开始向那人打量过去,这一看,竟是吃惊不小。
只见那人竟是一个身披朱红袈裟,身材高大的和尚,此刻正含笑注视着自己。
惊异过后,青木绿立刻镇定下来,隐隐觉得身前这人似乎没有什么敌意,于是便淡淡地道:阁下是谁?为何要拦住在下的去路?那和尚没有答话,目光先在青木绿的两臂之间的朱凤和桑羽扫了几眼,然后才停在青木绿的脸上,只听他开口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光明神座下的青木护法吧?青木绿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和尚古怪得很,当即一边凝神戒备,一边点了点头,冷冷地道:不错,在下就是青木绿。
那和尚笑了笑,见青木绿一脸的戒备之色,又道:青木护法无须惊慌,你虽然没见过老衲,但应该对那朵金莲还有些印象吧。
金莲?青木绿诧异地念了几句,忽然想起了那道来历不明的金虹,正是那道金虹不但使得桑羽在巫王剑下侥幸捡回一条老命,更使得他有机可逃,只是他没看清楚那道金虹究竟是不是和尚口中的金莲,当下迟疑地问道:阁下莫非就是刚才出手相救的那个神秘高手?那和尚闻言露齿一笑,合十道:高手不敢当,老衲正是那人。
青木绿怔了一下,心里冷笑,能挡下烈震巫王剑的人竟然连一个高手之称也不敢当,那天下间便再无高手了,想到这,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冷冷地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出手相助?那和尚也不见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微笑道:老衲是个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是应该的。
青木绿只觉得这和尚所言甚为荒诞,自是也不当真,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你这么做,不怕得罪烈震和韩一啸?那和尚微微一笑,道:怕!青木绿听了如此直白,倒是吃了一惊,道:那你还……那和尚摇头道:老衲本与烈震和韩一啸等人齐名,说起来也算是天下有数之人,老衲自不愿无缘无故去招惹他们,所以老衲在救你之后,并没有现身。
青木绿看了和尚几眼,忽然冷笑道:雪月城中此刻高手如云,万一你要是暴露了身份呢?那和尚双目精光一闪,随即又飞快地隐去,淡淡地道:老衲不现身,是不愿横生枝节,自暴身份,这才行此下策。
但若果然意外,那也没什么,为救施主,所不得也只好和他们翻脸了。
青木绿盯着那和尚,沉声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不顾一切地救我?那和尚这一次,却沉默了下去,青木绿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盯着那和尚,他自然不相信和尚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狗屁的慈悲之心,还要冒着得罪烈震和韩一啸等梵天领袖的绝大风险,之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肯定是有天大的原因的。
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那和尚的脸色有些变幻莫测,时而愤怒,时而冷笑,时而扭曲,时而又法相庄严,看得青木绿一阵讶异。
良久过后,那和尚长叹一声,才缓缓地出声道:你想不想知道老衲的身份?青木绿一怔,随即立刻点头道:自然是想的。
那和尚凄然一笑,道:或许老衲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老衲便是昔日的佛界之主——如来佛祖。
青木绿身子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看那和尚眼中痛苦之色,仿佛他内心中又是一番惊涛骇浪。
如来佛祖的大名他自是有所耳闻,也知道那是鼎鼎有名的梵天七大高手之一,掌管着梵天的第二大势力——佛界。
却没想到堂堂一界之尊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眉宇间似乎难掩浓重的落寞之色。
如来看了青木绿一眼,老脸之上掠过一丝苦笑,随即不知道是否想到了谁,又被一阵扭曲的仇恨所替代,过了好一阵,他才平静下来,看着青木绿缓缓地道:你一定想不到老衲便是那如来佛祖吧?青木绿总算是回过神来,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如来理解地点了点头,凄苦一笑,道:不要说你,便是老衲直到此时也仍然接受不了现实。
你可能不知道,便在数月之前,老衲还端坐在西天灵山的雷音寺中,为我那一众的佛徒佛孙宣讲佛法。
自老衲就任佛祖之位以来,一晃五万余年,每日如此,从未间断,而老衲也自觉乐此不疲。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的黄昏……说到这里,如来看了青木绿一眼,目中有激动的光芒亮起,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发颤,只听他又继续说道:那一天黄昏来了一个煞神,老衲那时正与群佛在寺中议事。
后来,老衲座下的两个罗汉进来禀报说有人前来闯山。
天下谁人不知,西天灵山乃堂堂佛界圣地,又岂容外人亵渎。
于是,老衲当即便吩咐十八罗汉前去劝阻。
却没想到那煞神竟然蛮横得很,不但未听从劝告,反而大打出手,将十八罗汉打成重伤。
无奈之下,老衲为了维护圣地威严,只得亲自出手。
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青木绿,却见青木绿面无表情,只得又继续说道:老衲虽然修为不高,但还有些本事,与那煞神一番激斗下来,只将他击成重伤,便本着慈悲之心,放他离去了。
原以为此事便到此作罢,却不料,隔了数天,那煞神又携怨而来,一身修为更见强悍,不但将老衲的数千佛徒佛孙尽数屠戮,还,还放火烧了西天灵山,只有老衲一人侥幸生还。
为报此血海深仇,老衲不得不苟且于世,辗转流落,无一日不痛恨那狗贼毁我佛界千古基业,无一日不思那数千佛子惨死前的哀号,老衲发誓终有一天要将那狗贼千刀万剐,以还数千冤魂一个公道。
话及至此,如来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只见他瞄了青木绿数眼,又喟然长叹道:只可惜那狗贼交游甚广,与当世几大高手来往密切,老衲虽有满腔悲愤,却孤苦无助,也拿他没有办法。
如来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向着青木绿看了一看,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心虚,微一沉吟,便小心地问道:你不想知道那狗贼是谁吗?青木绿此前一直默默地听着,将如来述说遭遇时的万千表情尽收眼底。
佛界遭难一事他此前并没有听说过,如今虽见如来说得绘声绘色,情声并茂,却不知怎的,在他心里始终眼前此人的话不足确信。
是以,当如来问他时,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对妖目神光炯炯地盯着如来。
如来自是感觉到了,但见他面现巨大的悲痛之色,双目射出深刻的仇恨,面容抽搐,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就—是—杨—天—行。
青木绿一怔,皱眉道:你说那煞神便是杨天行?如来扫了青木绿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不错,正是那狗贼。
末了,他又见青木绿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大相信,还以为青木绿曾经见过杨天行,想了想,又急忙补充道:你别见杨天行那狗贼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那都是假象。
此人本就是山贼出身,攻于心计,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老衲就是当年看他不象个坏人,一念之仁放了他,以至于犯下了滔天大错,至今乃悔恨不已。
青木绿看了如来一眼,淡淡地道:我并没有见过你说的杨天行。
如来微微一怔,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悻悻地道:没见过最好。
说完,见青木绿古怪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话中出了漏洞,吓了一跳,连忙假笑道:我是怕你以后遇着他时吃亏。
青木绿眉头大皱,怎么看都觉得这如来口是心非,不过他也不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道:阁下说完了没有,如果说完了的话,在下便要走了。
说着,他绕过如来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如来在后急唤道:青木护法,再等等。
青木绿停步,转身,见如来满面的焦急之色,当下淡淡地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来急得直搓手,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含糊其辞地道:是这样的,不知老衲可否与你同行?说完,甚为期盼地看着青木绿。
青木绿心中冷笑,淡淡地道:为什么?如来怔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老衲的意思我想青木护法应该明白。
青木绿盯着如来沉默着没有开口。
如来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说了这么话,为的就是投靠光明神,只是想那如来虽然有心投靠,却苦于不知道天幻神殿的下落,只得把希望放在他青木绿的身上。
甚至可以想象,如来之所以冒着得罪诸如烈震这样的高手的风险出手相助于他,就是想要他看在这点的份上,让他在光明神面前引荐一下。
如来见青木绿闷口不语,心里不由暗暗着急。
眼下,这偌大的梵天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基业已毁,佛界已乱,他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再加上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眼下戚战、烈震等人都是向着杨天行的,他要想报仇,又或是东山再起,除了投靠光明神之外,别无出路。
而眼下,便是他投靠光明神的绝好机会,他是定然不想错过的。
只是他终究曾是一界至尊,要他直接说出用意还颇觉难堪,只是到了这等关键时刻,他终于还是抛弃了最后一丝犹豫,咬牙道:老衲仰慕光明神已久,愿为他老人家一统梵天效犬马之劳。
青木绿盯了他一阵,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前走去,渐渐地消失在树林的黑暗之中。
如来怔怔地站在原地,神情甚是尴尬,心想这青木绿也太不近人情了。
只是,没过多久,风雨之中的黑暗深处,有青木绿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如果想清楚了,便跟上来吧,只是你要明白一点,你即将踏上的将是一条不归路。
如来惊喜万分,朝前望去,那里黑暗一片,青木绿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定了定神,回头朝着雪月城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低宣了一声佛号,然后转头朝着前方的黑暗之中飞奔而去。
……雪月城,魔宫。
紫堇殿内,灯火通明,戚战、韩一啸、杨天行、赤月空、烈震和辛汉臣,李隆武,帝释天八人聚于一圆桌之旁,共商大事。
圆桌之上安静地放着八杯热茶,只是,此时这八人俱都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心思去享用那醇香的茶水。
戚战看了看其他人,微一皱眉,道:此地已经没有外人了,各位有何话尽管直说便是,这么沉默着下去也不是办法。
辛汉臣看了戚战一眼,叹了口气道:朱凤被掳走,我们手上的最后一个筹码也失去了,眼下我们完全陷入被动的局面,而要想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抬起头看向了辛汉臣,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这其中,就只有杨天行脸色微变,对辛汉臣将朱凤看作筹码一事颇为不满,当即哼了一声,冷冷地问道:什么办法?辛汉臣看了杨天行一眼,似是察觉出了他的心思,先是冲着他歉然一笑,然后才目注众人,缓缓地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全力去打探天幻神殿的下落,然后再作商议。
众人闻言俱都点了点头,便连此前反对过早打探天幻神殿的戚战此刻也点头道:戚某之前之所以不赞成过早的去打探神殿的下落,便是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折损我们的实力。
但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辛汉臣微笑道:前辈有此顾虑也合情合理,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老夫也在担心此事,但此刻除此之外,似已无计可施,说不得也只好行此下策了。
众人听了辛汉臣这一番话一时都默然无语,半晌,却是坐在赤月空身边的烈震开口道:可是有了什么线索?辛汉臣转头看着烈震,点了点头,道:是有那么一丝线索,据戚前辈的推测,那天幻神殿极有可能便在古浪山中。
烈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辛汉臣看了众人几眼,又道:此次前往古浪山必定凶险万分,吉凶难测,所以去的人必须要有绝高的修为,此外,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而使我方实力大幅度受损,老夫以为此次前去古浪山的人不宜超过三个。
说到这里,众人都已明白过来,只是因为有了轩辕长风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在场的人中,诸如烈震、赤月空等人又都是各族之中硕果仅存的元老级高手,他们不得不要三思而后行。
只是,众人都未曾料到的是,在辛汉臣话音未落不久,便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算我一个。
此话一出,众人俱都一愣,寻声看去,见说话者正是一脸平静的杨天行,不由都吃了一惊,其中又以韩一啸和帝释天最为惊异。
杨天行此番主动请缨,自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杨天行见众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丝灿烂的笑容,飒然道:看什么看,难道我杨天行不够资格吗?看到杨天行脸上那抹似曾熟悉的笑容,韩一啸和帝释天面面相觑,满脸的惊喜之色。
是了,原来的那个杨天行又回来了。
韩一啸更是感慨莫名,心中大慰,盯着杨天行看了好一阵,才喃喃地自语道:这小子总算又变回个人样了。
就连戚战也惊喜地动容,看着杨天行长笑道:天行老弟可曾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杨天行目注戚战,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欣然道:戚老爷子这是哪儿话,天行焉敢有半刻遗忘。
戚战闻言失笑道:好小子,一晃多年,戚某总算是看到当年的你了。
杨天行微微一笑,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吟道:行也空,坐也空,语默动静无不空,纵将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
顿觉了,妙心源,无明壳裂总一般,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圣凡。
此言一出,众皆动容。
戚战更是听得目射神光,拍案叫绝道:说得好!这虽是佛门歇语,却一语道破了修行之惑。
戚某若是早一万年听到这样的话,便可少走一万年的弯路,也不至于到最后被心魔所困。
韩一啸和赤月空也都惊讶地看着杨天行,怔怔的出神。
便连烈震也露出一副似有所悟的样子。
杨天行看了戚战一眼,苦笑道:这是我师尊当年渡化我时说的话,可笑我杨天行修行了二十年,修为虽然一路扶摇直上,但直到此刻方才明白这番话的道理。
说着,他转头向韩一啸看了一眼,目中浮现出感激之色。
戚战闻言却摇了摇头,深邃的虎目中睿光闪闪,微笑道:佛说肉体皮囊,终究不过尘土而已,惟独这心之一道,重在体悟。
其实,无论是修道,亦或是修佛,归根结底都是修心。
然而世间修行之人,往往到了一定时候皆生困惑,即便那些人听了此言,也不会在他们心里产生多大的体会,皆因他们一生平淡,循规蹈矩,修行路上无大惊,无大险,如细水长流,自是难以看破这一层。
反观你杨天行的一生,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却屡经生死,性情多变,大悲大苦,大起大落,历遍了人世间的沧桑坎坷。
你能悟到这一层面,自是付出了许多的代价才换来的。
杨天行微笑点头,沉默不语。
随后,戚战又看了众人几眼,目光最后落在辛汉臣的脸上,淡淡地道:此次古浪山之行也算我戚某一个。
辛汉臣吃了一惊,迟疑道:这……戚战挥手打断,笑道:先生无须多言,戚某决心已下。
说完,他又转向了韩一啸,微笑道:韩兄还是留守魔都吧,如何?韩一啸沉默片刻,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杨天行一眼,对着戚战说道:戚兄,我那兄弟就麻烦戚兄多多照应了。
戚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韩兄尽管放心,戚某定当尽心尽力。
韩一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辛汉臣见事已成定局,便端起茶杯,正色道:那就有劳戚前辈和杨兄弟为我们梵天行此一趟了,一路风险,多多保重!老夫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在场八人同时起立,举杯,一饮而尽。
饮罢,辛汉臣看了韩一啸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便道:时日也不早了,魔宫之中,已为各位前辈安排了住处,请诸位前去休息吧。
是夜,风雨依旧。
第二百三十六章 地下宫殿时至深冬,古浪山上大雪纷飞,千里冰封。
皑皑白雪将这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大山装饰得银装素裹,妖娆万分。
山腰之上依旧缭绕着终年不散的神秘雾团,从山脚下仰望,只能依稀辨认出古浪山修长的山体和直插云霄的顶峰。
这一日,在茫茫的白雪映衬下,山下出现了两点黑影。
这两点黑影正是从魔界归来的青木绿和如来。
此时,两人就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看白雪纷纷扬扬,看雾气氤氤氲氲。
如来见青木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由有些奇怪,出声道:青木护法,莫非天幻神殿便在此山之上?青木绿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头看上如来一眼,此时他正放出强大的神识搜索方圆十里之内的生物,发现并没有人跟踪后,便收回神识,转头看了如来一眼,淡淡地道:我们要进山了,你跟在我后面,收敛心神,切莫四处张望。
如来微微一怔,抬头看了半山腰上的神秘雾团一眼,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天幻神殿虽然存在了数十万年,但一直未被人发现过的原因。
换句话说,即便是有人知道了神殿在这座山上,也只能望山兴叹,徒呼奈何。
青木绿不再说话,抬手将夹在两臂之间的朱凤和桑羽紧了紧,然后功运全身,脚尖一点,飞快地朝山上掠去。
如来不敢怠慢,展开身形紧随其后。
他跟着青木绿到了半山腰,两人停在一块突起的巨石之上。
他发现此块巨石便是两个半山腰的分界点,从巨石上往下看,山脚下皑皑白雪一览无余,而往山顶的方向看,却只能看到一团乳白色的雾气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即使他功聚双目也只能穿透其中不足一丈之远。
他看得暗暗心惊,心知这团白雾并非普通的水雾,极有可能是一种幻境。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耳边传来青木绿冷冷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如来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目光。
青木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如来,而是将朱凤和桑羽两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巨石之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形状奇特的,闪闪发亮,象钥匙一样的东西,俯下身去找到巨石下方一个隐秘的小缝,将钥匙往里一塞。
只见那钥匙瞬间光芒大亮,近而从山体中传来隐约的轰隆声,巨石前方的神秘雾气忽而逐渐减淡,进而露出一条古老的石道。
如来看得真切,见那石道蜿蜒曲折,一直通向山腹之中,而那石道也相当的奇怪,宽不足两尺,上面铺满了黑白两色的石板,两侧便是陡如刀劈的光滑石壁,不由啧啧称奇,心想难怪千百年来无人知晓神殿的下落,原来这其中有这么多奇妙的机关。
青木绿见石道已现,更不停留,再度将朱凤和桑羽夹在两臂之间,刚想走上石道,却似乎又想到什么,转头对着如来说道:这条石道在半柱香后便会自动消失。
说完,他便踏上了石道,一步一步朝山腹之中走去。
如来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默默地记在心里,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路上,他都暗中留意青木绿的每一个细节,发现青木绿走得很慢,而且每一脚落地之时必定是踏上白色的石板。
他自是明白这黑白两色石板大有蹊跷,一路跟着青木绿走,倒也无惊无险。
走了一段时间,如来忽然朝后看了一眼,这一看,立刻将他吓得面无人色。
只见身后的石道早已消失不见,浓密的雾气卷了进来,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石板便消失一块,雾气便更近一分。
青木绿虽然未曾回头,却似乎察觉到了如来的举动,不由冷冷地出声警告道:我说过,千万不要四处张望,否则乱了心神,后果自负。
如来连忙转过头去,自是不敢再看。
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如来便远远地看到了石道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石门,而此时,外面的光线早已射不进来,反倒是石壁两侧的壁灯将石道里照得纤毫毕露。
青木绿一拉石门外头的一个石环,沉重的磨擦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响起,拉开石门后,眼前出现的是一道往下延伸的阶梯。
青木绿率先走了进去,如来急忙跟在后面。
下完阶梯后,再拐过一道石屏,便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青木绿见惯了可能没觉得什么,但这番景象落在他身后的如来眼中,却是何等震撼的一副画面。
本以为他的灵山已经算得上是恢弘大气了,但比之眼前的景象来他才发现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虽然只是个山中洞穴,但一眼望去,似乎是无边无际的样子,大的让人难以想像。
天顶上的岩石正散发著强烈的光源,就像太阳一样,照耀著洞窟。
里头有花有树有草,有楼阁,有亭台,不过全都是石头做的,但从精细的程度看来很难去想像这是石头。
不过如来对这些都只是瞄了一眼,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正前方的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上。
巨大的宫殿不但占地广大,而且完全用黑石所砌成,气势磅礴,而且四周还有两重城墙守护,傲然的耸立在中央,令人心生畏惧,不敢侵犯。
更让他吃惊的是,宫殿之下的上千层白玉台阶,一直延绵而上,那又是何等令人震撼的一幕。
台阶的前方是一个大湖,湖水清而透亮,倒映出岩顶的灯光,五光十色,犹如天上的点点繁星,煞是好看。
湖面上还建有一座石亭,里面凭栏,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只是这偌大的一个空间里竟然没有半个人影,委实有点奇怪。
青木绿见如来看傻了眼,不由皱了皱眉,冷冷地道:别看了,这边走。
如来这才如梦惊醒,跟在青木绿的身后往另一侧的一条小路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想是心里十分震撼。
这条小路一直连向大湖左边一个长长的甬道,这里的光线要黯淡许多,隐约可见甬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石室,里面不时传出人声。
青木绿一直朝前走,到了一座石室前止了步,回头看了如来一眼,淡淡地道:你先在这里等着,等会自会叫你进来。
如来微微一怔,不由觉得有些不满,心想自己堂堂一个太神来投奔,竟然受到如此冷遇,不过他知道眼下此地已经不是自己的雷音寺,便也只得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
青木绿说完便不再理会如来,而是对着石门说道:左使大人,青木绿前来复命。
如来闻言微微一惊,看了这毫不起眼的石门一眼,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住着鼎鼎有名的光明左使。
过了不久,石室里便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青木绿看了如来一眼,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石室内,独孤阎正端坐在一个石桌旁,手里拿着黑魂妖刀,见青木绿进来,手里还夹着两个人,不由微微一惊,起身说道:出了什么事?青木绿将手中两人放下,走到独孤阎身前,淡淡地道:属下幸不辱命,将公主带回来了,只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头看了躺在地上的桑羽一眼。
什么?你将公主带回来了?独孤阎闻言失声惊呼,旋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朱凤,连忙走了过去,盯着朱凤的脸怔怔出神。
青木绿看了独孤阎一眼,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过了片刻,只见独孤阎似乎有些激动,身子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朱凤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喃喃地道:果然是她,和雅姿长得一模一样。
青木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看独孤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左使大人。
独孤阎闻言惊醒过来,深深地看了朱凤一眼,随后又看到躺在朱凤身边的桑羽,脸色一变,冷冷地道:桑羽是被谁打伤的?青木绿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巫王烈震。
独孤阎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冷冷地道:好一个巫王烈震。
随即也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桑羽终归还是败下阵来。
青木绿摇了摇头,道:他和烈震其实都在伯仲之间,这次他败了,但下一次交手就可能是烈震败。
独孤阎看了青木绿一眼,点了点头,笑道:不错,高手相争从来没有绝对的胜负。
青木绿看了地上的朱凤一眼,皱眉道:你准备拿公主怎么办?独孤阎沉默了一会,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动,半晌才道:现在主神大人还未出关,有公主在,我们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说到这,他看了青木绿一眼,又道:前几日,本座与四大供奉接触了一下,按照你的计策。
青木绿不动声色地道:结果如何?独孤阎冷笑道:本来应该是本座大获全胜的,没想到赵寒水那家伙半路杀出,结果被他也抢到两个,现在暂时是平分秋色。
青木绿见独孤阎刻意将暂时两个字说得很重,便知道独孤阎不太甘心,忽然他心中一动,朝着独孤阎看去,见他的目光果然落在了朱凤身上,不由猜出几分,皱眉道:公主的记忆仍未恢复,依属下看,还是等主神大人出关再说。
独孤阎奇怪地看着青木绿,冷冷地道:如果等那个老家伙出关的话,本座便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本座只要恢复公主的记忆,以她和桑羽的关系,我想她不至于会帮他赵寒水吧。
我看你也累了,先出去休息吧,本座来替桑羽疗伤。
青木绿看了看独孤阎,一言不发地转身欲走,随即想到外面的如来,又转头说道:还有一件事。
独孤阎似是有些不耐烦,冷冷地道:什么事?青木绿皱了皱眉,指了指门外,淡淡地道:外面有个人想见你。
独孤阎微微一怔,随即哼了一声,冷笑道:青木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私自将外人带到神殿来。
青木绿面不改色地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你见了他便明白了。
独孤阎冷冷地看着青木绿走出石门,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机。
青木绿出得石门后,见如来正在不耐烦的东张西望,见他出来,立刻凑上来道:青木护法,怎么样,独孤左使可是叫我进去?青木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如来喜上眉梢,立刻整理了一下装束,朝着青木绿点了点头,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青木绿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石门外。
过了片刻,在一阵交谈过后,便听得门内传来独孤阎豪迈的大笑声:好!如来,你以后就跟着本座,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青木绿微微皱眉,随后便听到了如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多谢左使大人的抬爱,属下一定不负大人的知遇之恩。
青木绿闻言叹息一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疲惫,摇了摇头,径自走了开去。
此时,在大湖右边的一间石室内,赵寒水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静静得听着手下一个禁卫的禀报。
在他身旁,还站着箭神羿莫和那个姓魏的护法。
过了不久,便见赵寒水皱起了眉头,看向那个禁卫,沉声道:你可看清楚了?那禁卫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右使大人,属下看得一清二楚,青木绿不但将公主带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外人进来。
赵寒水冷哼了一声,朝着那禁卫挥了挥手,道:本座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继续监视。
待那禁卫出去后,赵寒水又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展开手中的白骨扇,看了羿莫和魏护法一眼,淡淡地道:你们也都听见了吧,独孤阎快要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魏护法冷笑道:独孤阎狼子野心,分明是想夹公主来牵制我们。
赵寒水摇了摇头,微笑道:独孤阎向来老谋深算,虽然公主落入他的手中,但他也不至于公然挟持公主来命令赵某,再说,他也知道公主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向来都是主神大人一人说了算,公主的话我赵某未必就放在眼里。
我倒是对青木绿带进宫来的那个外人有些担心,万一那人是个高手的话,那我们的实力就要被他独孤阎比下去了。
此时,羿莫忽然道:刚才听说那人是个和尚,莫非是佛界中人?魏护法也点头道:很有可能。
不过我听说佛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当今的佛祖也神秘的失踪,若此人真是佛界中人,又会是谁呢?赵寒水轻摇羽扇,显得胸有成竹,看了魏护法一眼,微笑道:如果赵某所料不错,此人便是当今的如来佛祖。
魏护法吃了一惊,奇道:大人为何断定他就是如来佛祖?赵寒水不慌不忙地道:佛界的万年基业与其说是毁在如来的手中,还不如说是杨天行一人的功劳。
当年,杨天行火烧灵山,佛界一众高手尽数被诛,只有如来仅以身免。
如今,他来投靠独孤阎,自是为了借独孤阎的力量报此血海深仇。
魏护法脸色一变,苦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定是被独孤阎比下去了。
那如来本就是梵天七大高手之一,修为十分了得,他投靠了独孤阎,更使得那老贼如虎添翼。
赵寒水冷冷一笑,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独孤阎究竟是如虎添翼还是养虎为患,还需些时日来考证。
羿莫显然听出了赵寒水的言外之意,讶道:大人,你是说……赵寒水哈哈一笑,忽然目射奇光,沉声道:那如来本就是一界之尊,又岂是泛泛之辈,他之所以现在自甘屈居于独孤阎之下,乃是想借独孤阎的实力替他铲除异己。
说白了,他和独孤阎只是纯粹的相互利用,时间久了,问题也就出来了。
羿莫眼睛一亮,也笑道: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我们下一步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里看独孤阎得意吧?赵寒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羿莫笑道:已经恢复如初了,修为似乎还有些长进。
赵寒水笑道:那就好,接下来我们便要与独孤阎商谈合作的事。
合作?羿莫显是吃了一惊。
赵寒水点头道:不错,合作。
主神大人闭关多日,想必也快出关了。
我与独孤阎复活了这么多日,也该做点什么,不然不好向主神大人交差。
魏护法道:难道我们现在就要与梵天的人决战?赵寒水摇头笑道:现在谈决战还为时过早,我们只是要先给梵天那些自命不凡的高手一点颜色看看,夺取凌霄宫。
羿莫和魏护法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赵寒水起身笑道:好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赵某此刻便去会会独孤阎,顺便慰问一下如来佛祖。
羿莫和魏护法看着赵寒水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外,均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古浪之谜就在青木绿和如来进入天幻神殿的第二天,古浪山脚又迎来了两位贵客。
这便是前来打探天幻神殿下落的戚战和杨天行。
大雪已经纷飞了一天一夜,到了这天仍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山脚下的积雪已经达到了一尺多深。
时至黄昏,天空灰白一片,冰冷入骨的寒气从古浪山顶一阵一阵地袭来,虽然这等寒气对于戚战和杨天行这样的高手而言丝毫不受影响,但若随便换上几个普通的修行者只怕都不敢靠近古浪山的方圆十里之内。
杨天行一身黑衣,一头原本乱如杂草的长发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梳理,此次却用了一条黑色的束带一把扎在脑后,原本邋遢的络腮胡子也刮得一干二净,看上去似乎年轻了十多岁,显得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清澈澄亮,从中偶尔闪过的几丝神光让人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绝对不好对付。
此时,他正仰望着高大巍峨的古浪山,口中呼出浓密的白气,看了一阵,便转头看向戚战问道:前辈,这可就是那古浪山?戚战负手在背,目光深邃,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笑道:不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用此诗来形容此山是最为恰当不过了。
杨天行皱了皱眉,嘀咕道:光明神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然将天幻神殿建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冰雪之地,实在有够失败的。
戚战看了杨天行一眼,哑然失笑道:那依你之见,天幻神殿应该建在什么地方呢?杨天行歪着头略一沉思,便笑道:至少也应该建在一个山清水秀,有花有草的地方,而不是象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戚战摇头笑道:天幻神殿乃是光明神的老巢,自然应该避开人烟。
不过,听你之言,似乎已经断定了天幻神殿就在此山之中,可有什么根据?杨天行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向那古浪山看了几眼,面色疑惑地道:那山腰之上的雾气似乎太过浓密了一些,莫非那其中有什么蹊跷?戚战此时也在凝视着那团神秘的雾气,眉头微皱,点头道:那雾气的确有些诡异,我们先过去看看。
杨天行点了点头,展开身形朝山腰之上飞掠而去。
飞在空中,他仍在不断地俯看下方,寻找一个落脚之地。
只是,这雪似乎下得极大,半山腰下尽数被大雪覆盖,只有离山腰之上的雾气不远之处有一块突石尚有一截冒出雪地。
他略一沉吟,便朝着那块突石上飞去。
在他刚落地之时,戚战也到了他身旁。
两人观察了雾气一阵,便听得戚战喃喃自语道:这雾气好生奇怪。
杨天行看得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呆了片刻后,忽然转头对着戚战说道:前辈,你说这是不是在故布疑阵,欲盖弥彰?戚战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太可能,这似乎是一个什么厉害的禁制。
此前,曾有不少的修行者来此山寻宝,但无一生还,现在看来,想必是他们不明所以地进入了这浓雾中,便再也出不来了。
杨天行颇感惊异地道:还有这种事?戚战点了点头,道:民间传言这古浪山乃是大凶之地,进者必死,所以世人对这座山多有畏惧,不敢踏足此山的方圆十里之内。
杨天行哼了一声,忿忿地道:我看这多半是光明神搞的鬼。
他借这迷雾来故弄玄虚,好让世人不敢靠近此山,他便落了个清净。
戚战看了杨天行一眼,沉吟了片刻,道:你这话虽然偏激了点,但也不无可能。
当年,灭神军团的几大首领遍寻神殿而不得,到最后极有可能是听说了关于此山的民间传言,于是便抱着侥幸的心理来此山搜寻,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一来使得那传言听上去更加的真实了。
杨天行讶道:轩辕长风他们不是陷入了神之幻境……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朝着那迷雾看上几眼,动容道:难道说这迷雾便是神之幻境?戚战脸色有些沉重,颔首道:照此推断,多半便是了。
杨天行露出古怪的神色,看着飘渺于山腰之上的迷雾,喃喃地道:这么说,轩辕长风那几个老家伙此时就在这迷雾中?戚战摇了摇头,苦笑道:即便他们在,想必过了这么多年,也成了一堆黄土了。
杨天行默然半晌,忽然抬头说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戚战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道:千万不可。
前车之鉴,我们岂能重蹈覆辙。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进去也是枉然。
杨天行咬了咬牙,面现不甘之色,随即见戚战一脸肃然地看着自己,又颓然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站在这里无计可施?戚战沉吟了片刻,淡淡地道:如果天幻神殿果真在这古浪山中,则必有其他的入口进入神殿。
我们再另行找找。
杨天行仰头看了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眼,苦笑道:这里白雪皑皑的,即使有入口也早被积雪遮掩了,我们这么找无异于瞎猫抓耗子。
戚战看了满面愁容的杨天行一眼,微笑道:你如果进了那迷雾便当真是瞎猫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杨天行,而是盘坐在突石上,双眼微闭,一动不动。
杨天行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奇道:前辈,不是说要找吗,你这是干什么?戚战睁眼看了他一眼,笑道:戚某这不正是在找吗?杨天行哭笑不得,道:你老人家把眼睛都闭上了,还怎么找啊?戚战淡淡一笑,道:既然眼前都是迷雾,那便用心去找。
说完,不再多言,重新将眼睛闭上。
杨天行微微一怔,看了戚战了一眼,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些触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仔细想想,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
呆了片刻,他便使劲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那些,仰头看了看渐渐昏暗的天色,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团迷雾之上。
这一细看之下,他立刻发觉了某些异样,比如说迷雾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在悄然地绕着山体飘动,只是那迷雾浓密均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罢了。
再者,盯着迷雾看太久会觉得有些头晕,而且会使人产生一种不知不觉就想踏入其中的奇怪感觉。
杨天行察觉到那迷雾的古怪后,便不敢多看了。
想想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随即突发奇想地运足神气朝着眼前的迷雾狠狠地拍了一掌。
但见一道紫金色的神气迅疾地脱掌而出,飞快地没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这一下,杨天行有些傻眼了。
他这一掌少说也积聚了八层的紫金太神气,虽说威力没有宝瓶印那么变态,但这一掌下去即便是山也要被击穿了。
只是,事情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他这一掌击出竟如泥牛入海,对那迷雾没有造成半点影响,也不闻有什么声响传出。
过了片刻仍不见那迷雾有什么动静,杨天行一阵苦笑,正想放弃时,忽然心中一动,只觉得从那迷雾之中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异常微弱,断断续续,若不是他修为精湛,兼之神觉灵官极为敏锐,只怕还感应不到。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杨天行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迷雾,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更觉奇怪。
而此时,那神秘的气息依旧还在不断地从迷雾中传来。
杨天行大惑不解,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戚战,见他仍然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想是未曾察觉到。
过了片刻,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便也聚起一丝神念往迷雾中延伸进去。
只是,神念刚进入迷雾不过两丈便被反弹了回来。
他惊异之余,又不死心地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气得他直想骂娘。
就在此时,他耳边传来了戚战略带惊讶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杨天行猛然一惊,转头向戚战看去,见这位用心在找的天下第一高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身而起,正微现惊讶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连忙强颜露出几丝笑容,道:没干什么。
前辈,可是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戚战点了点头,看了身下的突石一眼,淡淡地道:如果戚某所料不错,进入神殿的关键便是在这突石之中。
杨天行愣愣地看着突石,左看右看也不象暗藏机关的样子,不由苦笑道:不会吧,我看这突石平常得很。
戚战摇了摇头,微笑道:看是察觉不出什么异样的。
戚某刚才搜索了方圆了十里之内的生命气息,发现有几道生命气息从西方一路延伸而来,到了这处突石上便噶然而止了。
杨天行还是没能明白过来,愣愣地道:这又如何?戚战微微一笑,道:你可曾还记得发生在几天前的那件事?杨天行沉吟了片刻,道:前辈是指光明神的人……戚战点了点头,笑着打断道:不错。
青木绿等人离开魔界,自是想回天幻神殿。
这突石上有两道生命气息最为浓厚,其中一道便是青木绿的。
杨天行没有说什么,但脸上分明是一副不会吧,连这你都知道?的表情。
戚战自是看出来了,淡淡地道:戚某曾与青木绿交过手,当时便对他颇为留意,他的气息我早已熟悉了。
只是,这里还有另一道气息,却一时难以猜出是谁?杨天行听戚战说的玄乎,便也尝试着用神念去突石上搜寻,过了片刻,果然被他感应到两道残留的微弱生命气息,只是以他的修为也就能感应到这两道而已。
其中一道比较陌生,倒是另一道气息让他觉得似曾相熟,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出声冷笑道:还能有谁,是如来那老秃驴,没想到他竟然巴结到光明神了,嘿,几月不见,倒还长了些能耐。
戚战皱了皱眉,看了身旁冷笑不已的杨天行一眼,心知杨天行还在为萧夜月过世之事耿耿于怀,轻叹一声,道:怨怨相报何时了,生死浮沉转头空。
杨天行看了戚战一眼,神色倏地少有地转为肃穆,沉声道:前辈,这或许就是你我的不同之处。
我杨天行并非一个鸡肠小肚、心胸狭隘之人,却也绝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那般的大度。
这世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有些一如那风中飘絮,过往云烟,自可一笑了之,但有些却刻骨铭心,镂刻于心间不敢有半刻遗忘。
愚以为,世人修行,修身,修心,无非是保持一颗平常心。
佛语言空,也非一切皆无,人立于世,自少不了恩怨情义,若是连这都失去了,又何言生死?戚战闻言一怔,随即笑道:老弟此番话痛快淋漓,倒也大奋人心。
也罢,这世间的恩怨情义,生死之道,皆无定理,而在乎每个人的心里。
世人各执一言,各行其路,才有了百态人生,万千气象。
杨天行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唇舌,想了想,便将刚才所经历的事告知了戚战。
末了,又道:那气息甚为微弱,我猜想,只怕那迷雾中尚有人活着。
戚战听后也甚感惊异,看了杨天行一眼,微微摇头道:这倒是委实有些奇怪。
不过,要说迷雾中尚有人生存,现在恐怕还为时过早。
你现在还能感应到那股气息吗?杨天行静下心神,细细地感应了一下,见那股神秘的气息仍然在若有若无的传来,便点头道:还能感应到,只是越发的微弱了。
戚战皱了皱眉,凝视着眼前的迷雾沉默不语。
杨天行也在凝神沉思,一时也是无语。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雪已有了些许消停的迹象,却仍有稀稀疏疏的雪绒当空飘落。
到了晚上,寒风更见凛冽,吹过耳边尚带着呼呼的响声。
只是,过不多时,便有一轮明月缓缓从东天升上,月华如水。
耀耀清辉,洒向人间,将这古浪山四下映照得银白一片,从雪地上反射出点点晶莹的月华,伴着晚间的寒风吹拂,有如无数的水波荡漾,分外迷人。
雪地寂静,四下无声,便连一丝虫鸣声也没有,却另有种静默幽清的美丽。
那山腰上的迷雾此时也沐浴在月色之中,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只见那迷雾此时变得薄如蝉翼,淡如轻纱,在寒风中微微荡漾,远远看去,就如流波水浪一般。
而在古浪山的山腰之上,那个突起的巨石之上,戚战和杨天行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那里,在呼啸吹过的寒风中,默默地站着。
过了不多长时间,戚战抬起头来,看了漫天的月华一眼,轻叹道:你现在应该明白此山为何唤作古浪山了吧?杨天行点了点头,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苦笑,道: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打不死我也不相信这鸟不拉屎的古浪山竟也会出现如此美景。
想不到光明神还有那么一丁点眼光。
戚战见杨天行说得有趣,微微一笑,道:天幻神殿想必便在古浪山的山腹之中。
杨天行咧嘴一笑,道:四大神殿之一的魔界光明神殿也是建在大巴雨山的山腹中,看来我们光明神大人的癖好还真是非同一般啊。
戚战淡淡一笑,向着月色下美轮美幻的迷雾瞥了一眼,旋又落在杨天行的脸上,笑道:老弟是不是很想进入这迷雾打探一番?杨天行立时点头道:不错。
说不定轩辕长风等人还活着,我们去见上当年那些叱咤风云的灭神军团首领一面,倒也不虚此行。
戚战面不改色地盯着杨天行道:你就不怕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杨天行微微一笑,道:怕!这回轮到戚战讶异了,听他如此坦白,倒是微微一怔,道:那你还……杨天行笑容灿烂,哈哈笑道:若说不怕那是骗人,不过我杨天行屡逢大难而不死,想想自有上天庇佑。
今日进入这迷雾,只不过又多了一次生死经历,顶多负个伤吐口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戚战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失笑道:好小子,你倒是看得很开。
杨天行看了戚战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前辈便不用陪着小弟去了。
戚战闻言一怔,道:这又是为何?杨天行抓了抓头皮,笑道:前辈乃是当今梵天的第一高手,光明神、独孤阎、赵寒水等人都等着你老人家去对付,岂可跟着小子胡来。
戚战摇了摇头,看着杨天行微笑不语。
杨天行见戚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时有些摸不准戚战的态度,不过在他心里,刚才说的那句话却是心里话。
从迷雾中传出来的神秘气息对他震动很大,他此番已经暗暗下定决心非去探个究竟不可,至于那个什么前车之鉴他早就顾不上了,倒是戚战看似孑然一身,但他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的肩上其实压着无形的重担,再说杨天行可以对这世上任何修行人都不放在眼里,却惟独对戚战和韩一啸两人敬仰有加,实不愿他跟着自己冒险。
是以,这番念头在他脑海里如电光闪过,便见他哈哈一笑,身形闪动,倏地钻入了迷雾之中。
而此番情形落入戚战眼中,便如一个石头投入了汪洋大海,那迷雾只是轻轻地波动了一下,便将杨天行的身影吞没其中。
是夜,月色如华,光耀古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史前龙兽杨天行闯入迷雾后,只觉得眼前画面变幻,发现自己已然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他此时正站在一条小路上,向前望去,这条小路蜿蜒曲折地通向一个山谷。
小路两旁均是一望无垠的原野,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情景截然相反,这里却是一派温暖如春的气候,绿油油的植被铺满了整个原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和煦的清风自原野深处吹拂而来,带着一股泌人心脾的芳草香味。
火红的太阳高悬天际,温暖的阳光遍洒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和谐。
杨天行呆呆地看了好一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他马上明白过来,他的确是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幻境。
而且这个幻境似乎没有任何出口,回头一望,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千尺沟壑,唯一的路便是通向那山谷。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延伸开去,过了不多久,便又感应到了那股神秘的气息。
那气息便是从山谷中传来,此时却要强大了许多。
杨天行精神大振,看了看四周,正要举步往山谷中走去时,身边突然有一道白光亮起,却是戚战跟了进来。
杨天行大吃一惊,看着面带微笑的戚战道:前辈,你怎么也进来了?戚战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先扫了四周一眼,然后才对杨天行笑道:你能进来,为何戚某就不能。
说完,不理会杨天行一副颓然的表情,又看了四周几眼,皱眉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似乎太安静了?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愣愣地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安静才怪。
戚战眉头依然紧锁,摇了摇头,道:话不是那么说,戚某总觉得这地方安静得有些诡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杨天行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举步便朝那山谷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迈出不到两步,便听得身后的戚战忽然说道:等等,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杨天行愕然止步,凝神静听了一会,果然听到小路两侧的原野深处有隐约的轰隆声传来,不由大吃一惊,讶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这里靠近。
戚战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小路,忽然发现了许多零碎的白骨。
这些白骨分布在小路四周大约十丈的空间内,前方一直延伸到那个山谷口。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隐隐觉得这些白骨似乎是死者残留下来的骸骨,而照白骨的数量来看,这里似乎曾经死过很多人。
过了片刻,轰隆声逐渐逼近,进而演化成千军万马之势,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杨天行和戚战相顾失色,均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从原野深处潮水一般地涌来。
不过,两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倒也不惧这些,仍旧静静地站在小路中央,目光望向远方。
又过了不久,在一片惊涛骇浪的轰隆声中,杨天行忽然发现天际出现了无数的黑点,有如乌云一样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远处原野之上尘土飞扬,草飞花溅,那尘土迎风怒卷,遮天蔽日。
突然,从那灰蒙蒙的尘土间,奔出了一只巨大的怪兽,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的怪兽瞬息间同时涌现!夹带着漫天尘土,向着他们犹如狂风怒涛般席卷而来。
万千蹄声如急风暴雨,震得大地仿佛都开始晃动起来。
万千嘶吼鸣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惊涛骇浪震得杨天行的双耳嗡嗡作响。
而此时,迎面而来的暖风早已不复刚才的草木芬芳,却满是腥臭之气,如浊浪阵阵扑面,令人烦恶欲呕。
以戚战的超凡定力,在见到如此之多的怪兽后,也忍不住失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怪兽,而是史前龙兽。
杨天行正看得心惊胆战,闻言奇道:什么是史前龙兽?戚战苦笑道:史前龙兽生活在远古混沌时代,那时我们人类都还没有诞生,整个世界便是被这些强悍无比的龙兽统治着。
杨天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这些史前龙兽有那么可怕吗?戚战看了杨天行一眼,摇了摇头,道:这些史前怪兽是与上古两大神兽龙凤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它们的力量虽没有龙凤来得那么强大,但也绝非普通的怪兽可以比拟的。
它们当中的随便一头便能抵上我们人类的一个修行者,而其中有少数的高阶龙兽,更是可以与神级高手相抗衡。
杨天行闻言色变,有些不相信地道:真有那么厉害?戚战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地道:大约在一万年前,戚某曾在游历的过程中无意间碰到过一头高阶龙兽。
那时,戚某的修为已处于灵神阶段,与那龙兽大战了一天一夜,虽然最终将其斩于天刀之下,但其中的凶险却是让戚某至今仍记忆犹新。
杨天行呆了片刻,看着正从原野深处狂涌而出的成千上万头龙兽,苦笑道:不是叫史前龙兽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龙兽冒出来?戚战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地道:自从人类诞生后,为了与强大的龙兽争夺生存的空间,于是人类开始研究修行之术,早期的修行者也应运而生。
在这些有强大法力支持的修行者面前,龙兽开始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争夺战中逐渐落入下风。
随着修行之术的兴盛,大量的龙兽遭到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猎杀。
以至于到了灭神时代,史前龙兽基本上已经灭绝,只有少数的漏网之鱼存活了下来。
照此情形来看,这幻境定是将我们带回了混沌时代。
杨天行只觉得匪夷所思,好端端的怎么会到了混沌时代?不过,他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大批的龙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嘴,露出尖利狰狞的獠牙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放眼看去,只见这些龙兽普遍都有数丈之高,有着远比一般怪兽更为庞大的身躯,浑身长满了坚硬无比的角质,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看上去异常笨重庞大的生物,竟然远比一般的怪兽更为敏捷灵活。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龙兽看似来势汹汹,却似乎受着某种无形的指挥,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却不急着扑上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是在外围盘走低吼。
强烈的腥臭味一阵一阵地涌来,杨天行不由厌恶的捂上了鼻子,见这些龙兽古怪,便朝身旁的戚战问道:前辈,它们这是在干什么?戚战凝视着四周的龙兽,摇了摇头,道:戚某也不知,不过看它们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首领的出现。
首领?这些畜生也认首领?杨天行只觉得头都大了,感觉自己站在这些庞然大物堆里,就如同高墙下的蚂蚁,太过微不足道,如果这许多的龙兽再出个首领的话,真不知要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戚战神色有些凝重,颔首道:那是当然,它们就象狼群一样,每个狼群都有一个狼王。
杨天行一阵苦笑,正想再发两句牢骚时,忽然从包围他们的兽群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响亮无比,即便听在杨天行和戚战这等高手的耳里仍然感觉到强烈的震撼。
杨天行骇然失色,有心想要看看发生这等恐怖吼声的究竟是怎样一头怪物,却发现四周都是又高又大,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龙兽,所有的视线都被这群庞然大物遮挡了。
正当他有些心痒难耐时,耳边传来了戚战略显急促的声音:老弟,你要小心了,来的是一头高阶龙兽,只怕很难对付。
杨天行心中又是一惊,这话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倒不觉得什么,但戚战是何许人,如果连他都觉得很难对付的话,那这头龙兽首领绝对不同凡响。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只觉得眼前兽影闪动,诧异之下,抬头望去,只见北面的兽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来,一头足有十丈之高,浑身长满了金色角鳞的巨大龙兽正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杨天行愣愣地看着,当那头龙兽离他尚还有十丈之远时,顿感天色昏暗下来,竟是这头象山一样魁梧的龙兽将他头上的阳光都遮蔽了。
由于龙兽身上的金光太过耀眼,杨天行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仍觉有些刺痛。
他只得聚起神气,这才适应了那强烈的金光。
费力地仰着头打量了那龙兽一番,杨天行只觉得口干舌燥,狂咽唾沫。
只见眼前的这头龙兽外型似马,却更高大威武,头上顶着一只尖锐的金角,身上有金色双翼微展,四肢非蹄,倒象是龙的利爪。
即使隔了数丈之远,杨天行依然能看到,它双目如电,迥然傲视,在它周围,其他的龙兽均匍匐在地,显然十分畏惧。
它就站在那里,似傲视天下,孤傲卓立,颇有一股王者之风。
只是,杨天行觉得奇怪的是,在这头龙兽首领的左腹之处有一碗口大的殷红伤疤,上面还有血迹渗出,照此看来,这头龙兽应该在不久前受过伤。
而杨天行在打量龙兽的同时,龙兽也睁着一对炯目在看他,只不过它的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似乎不大瞧得起这个看似卑微的人类。
不过,那龙兽似乎对戚战要更为留意一些,也许是戚战身上的那股超然的气质吸引了它,它竟然盯着戚战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只是,到了最后,也不过换来了它鼻孔里的轻轻一哼,随即见它环目四顾,那些被它的目光扫过的龙兽都惊惧地低下了头。
过了不久,那龙兽首领也许觉得威风够了,便仰头嘶鸣了几声,然后在其他龙兽的恭送之下飞向了原野的深处。
杨天行暗地里松了口气,只是未等他来得及喘口气,便发现围在他们四周的龙兽并没有随它们的首领离去,反而一个个眼露凶光地朝着他们两人缓缓逼近。
随着这些庞然大物的逐渐逼近,杨天行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使他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直到那股压迫感大到难以承受的地步时,杨天行再也忍不住了,左手蓄满紫金神气朝着迎面而来的一个龙兽拍去。
那龙兽自恃皮坚肉厚,根本不将杨天行这一掌放在眼里,竟然不闪不避地迎头撞去。
也活该这头龙兽倒霉,杨天行的修为何等精湛,这一掌下去当即将龙兽那长达四丈的庞大躯体击得凌空倒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倒它身后紧跟而来的其他几头龙兽。
这几头龙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杨天行的紫金神气震碎了心魄,惨死当场。
不过杨天行这一率先出手,非但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反而激起了周围龙兽的凶性。
一时间,所有的龙兽都开始发狂似地朝着杨天行奔涌而去,声势如千军万马,震人心魄,反倒将戚战晾在了一边。
待杨天行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竟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时,不由大呼后悔。
不过此时已是火烧眉毛之际,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再不大开杀戒的话,便要被这些龙兽活生生地踩成肉饼了。
情急之下,只听他一声长啸,身子陡然从龙兽堆里冲天而起,半空中,又是接连几掌拍出。
他身下的龙兽大概也没想到杨天行竟有这等身手,闪避不及,当即便倒下一大片。
而那边,戚战也终于出了手。
只是,他并没有象杨天行一样大开杀戒,而是使用一种定身术,将四周的龙兽定了下来。
只是,这群龙兽毕竟太多了,杀也杀不完,定也定不完,杨天行趁着打斗之际,偶尔向下瞥上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无穷无尽的兽群犹如潮水一样,虽然身下如山的尸体和被定身术定住的龙兽遍布于宽阔的原野之上,但仍旧有数不清的龙兽如潮水一般从原野的深处涌来,一时间尘风怒卷,轰鸣阵阵,遮天蔽日,那阵势不亚于千军万马齐齐杀将过来,令身在半空中的杨天行热血沸腾,被眼前宏大凄惨的场面所震撼。
这些龙兽形态各异,五花八门,有天上飞的,有地上跑的,无不狂性大发,悍不畏死。
时间久了,即使是杨天行和戚战这样的绝世强者亦感到身心疲惫。
拼杀了一阵,杨天行只感到从龙兽的獠牙巨嘴中不断散发出来的气味腥臭无比,闻得久了竟然产生一种头昏脑涨的感觉,胃里的酸液阵阵上涌,好几次都要忍不住呕了出来。
正好这时,周围传来了戚战的叫唤之声:老弟,这群龙兽实在太多了,我们将它们引到那山谷之中再说。
此言正中杨天行的下怀,于是他边打边退,吸引着成千上万的龙兽开始朝山谷的方向飞去。
而不远之处,戚战也引着大群的龙兽靠近山谷。
过了不长时间,两人先后到达了山谷的入口,本以为那些龙兽也会跟着进来,正欲再作一番拼杀时,却惊讶地发现身后的龙兽在山谷入口前的十丈远处便停了下来。
它们在山谷口低鸣徘徊,狂性不减,显是心有不甘,不过这些龙兽无一踏足山谷之内,似是对这山谷极为忌惮,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惧色。
杨天行觉得甚是不可思议,看着山谷口外如潮水一般的龙兽身影,愣愣地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龙兽为何不敢进来?戚战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打量了山谷口一番,目中流露出淡淡的惊讶,片刻后,他说道:这谷口外面不知被谁施了一个防御阵,那些龙兽想必曾在这个防御阵上吃过大亏,所以不敢靠近。
杨天行也马上察觉到了那个防御阵,想起那股神秘的气息,惊愕道:难道这谷中当真有人?戚战双目神光炯炯,淡淡地道:但愿如此。
杨天行忍住心头的莫名激动,转身朝着山谷之中看去。
只见入眼所见的是一片极为宽广的山谷,谷地如镜子般平坦,淡淡的金光从地表缓缓溢出,犹如铺上一层黄金。
金光中芳草茵茵,绿草丛中野花争奇斗艳,清香扑鼻,引来无数的蜜蜂和蝴蝶。
正中一条小路通向山谷的腹地,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远处竟有一间低矮的茅屋。
戚战负手而立,远远地望着那间茅屋,深邃的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动,淡淡地道:好一个世外桃源。
杨天行低头感应了一下,发现那股此前一直都存在的神秘气息到了此地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似是从不曾有过。
而此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杨天行抬头望去,发现竟是那茅屋的门打开了,一个魁梧大汉提着一个木桶大步走了出来,当门而立,与他和戚战两人遥相对望。
第二百三十九章 轩辕长风远远看去,只见那个大汉穿着一身蓝色布衫,身材奇高,臂膀和腿脚也极长,只是看上去有些瘦削。
杨天行心中一惊,只觉得虽然隔了数十丈之远,那人的目光却依旧犀利无比,破空而来,有若实质一般地射在脸上,心里不由生出一种玄妙而又亲切的感觉,隐隐觉得此人便是那股神秘气息的主人。
而且,那目光虽然犀利,却很平和,不带明显的敌意。
他心中一动,随即转头向戚战看了过去。
见戚战也这般望着那个大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面容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睿目中不时闪过的几丝精芒,让人觉得他此时的心情却是绝不平静的。
三人这么对望了一阵,便听得那大汉苍劲有力的声音遥遥破空而来:两位贵客远道而来,何不到寒舍喝杯美酒?也不知怎的,杨天行觉得大汉甚为亲切,此刻便连那声音也听得极其舒坦,当即也豪迈地笑道:既然阁下如此盛情,那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正想举步前行时,忽然想起旁边的戚战到现在仍旧一言不发,不由有些奇怪,转头看了戚战一眼,低声道:前辈,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总归要探个究竟的。
戚战将目光从远方缓缓收了回来,落在杨天行的脸上,微微一笑,道:言之有理。
说完这四个字,也不等杨天行,径自朝着小路的前方大步走去。
杨天行微微一怔,看着戚战雄伟如山的背影出了出神,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数丈后,他似要想到什么,转头向着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里黑影重重,凶光闪烁,低吼不绝,竟是那群强悍的龙兽直到此刻也未曾散去。
杨天行看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阵,便又转过头去,快步跟在了戚战的身后。
走在小路当中,杨天行只觉得心旷神怡,浑身舒坦。
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山谷之中花草遍地,落茵缤纷,环境甚是幽雅的缘故,另一方面却也因为到了这山谷之中,便再也闻不到山谷外面那股从龙兽嘴里散发出来的腥臭气味所致。
前方的戚战龙行阔步,如行云流水,一身白袍随风飘动,干净得体,一尘不染,看在杨天行的眼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行走之时,杨天行又向那茅屋的方向看了几眼,见刚才那个大汉已经不在茅屋的门口,只有那个木桶留在了门外。
杨天行跟着戚战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迎面是一个宽敞的土坪,中间摆着一张普通的木桌,旁边是几条木凳。
桌上放着一个长长的木筒和一个精致的木碗,那木碗中还盛着半碗清澈的液体。
杨天行是个嗜酒之人,远远地就闻到了浓烈的酒香,心知那木碗之中盛的多半就是大汉口中所言的美酒了。
想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幻境之中龙兽猖獗,谁也不曾想到这里竟然还住着人,而且令人吃惊的还远不只这些,这谷中之人竟也象外面的普通百姓一样在这个幻境中过着平凡的生活,不但盖了一间草庐,还弄来了桌椅,甚至还有烈酒。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那茅屋门口人影一闪,却是那大汉再度出现了。
杨天行定睛看去,却见那大汉手中多了两个木碗,上面的木纹犹新,想必是大汉趁着他们走路的那一段时间雕刻出来的。
杨天行仔细地打量了那两个木碗一眼,不由甚是惊讶,那木碗之上竟然看不出丝毫雕凿过的痕迹,显得光滑圆润,除了材料不同,与世面上的那些瓷碗没什么两样。
再看那大汉,也许是距离近了,给人一种更真实的感觉。
杨天行远看之时便觉得此人十分魁梧,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三丈,他这才发现那大汉真不是一般的雄伟,站在那里竟如同一面墙,骨架极大,竟比戚战还要高出一个头。
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几缕耳鬓的发丝却已现斑白,额头也很宽,浓眉清目,阔鼻厚唇,面容虽说不上英俊,但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黝黑之色,端着木碗的大手背上青筋条条暴露,给人一种瘦削之感。
那大汉径自走到土坪中间的木桌旁坐下,将两只木碗放在桌上,又拿起那个长长的木筒,拔开木塞,便朝碗中倒酒。
酒满后,他才抬头看向杨天行和戚战,目中隐隐有苍凉之色,过了半晌,又低下头去,凝视着杯中之酒,悠悠地道:一晃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只看这日升日落,草木枯荣,想必也有一段时日了。
说完,飒然一笑,也不再看两人一眼,径自断起了木碗,仰头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末了,又举袖拭去胡须上残留的酒水,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露齿一笑,道:两位光这么站着,就不怕这筒中之酒被我喝个精光?杨天行越看越觉得此人非同一般,他本也是个豪迈之人,闻言便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大汉的对面,端起木碗,大饮了一口,只觉得酒水入喉,便有一股火烧的感觉一直灼热到心里,便连血管中的血液也似乎沸腾了,忍不住讶道:好烈的酒!大汉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天行喝完,笑道:酒不烈又岂能称之为美酒。
说完,又瞥了一直微笑不语的戚战一眼,淡淡地道:这位兄台似是不好此道?戚战微微一笑,来到杨天行身旁坐下,目注大汉,淡淡地道:美酒虽烈,却是醉人不醉心。
大汉闻言蓦然眼中精光一闪,却又飞快地隐去,随即淡然一笑,低下头去,望着桌上盛酒的长木筒怔怔出神。
而杨天行却是惊异地看了戚战一眼,心中似有触动,却也没有说什么。
戚战说了那话后便也不再多言,端起面前的木碗轻饮一口,随即闭上双目,似在回味着烈酒灼心的滋味。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一片寂静,只有土坪旁的野草丛中,不知名处,传来低低的虫鸣声,不知道在叫唤着什么。
良久,大汉又重新抬起头来,却不是看向戚战,而是朝着杨天行不住地打量,眼中有莫名的光芒闪动,过了片刻,只听他忽然寒声问道:小兄弟,我有几件事,要问你一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杨天行一怔,看了大汉一眼,见他此时脸色竟是颇为凝重,心中一惊,转头又向戚战看了过去,却见他的一双眼睛只是在盯在大汉脸上,似是不曾留意到大汉的话,不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道:前辈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大汉点了点头,道:你修炼的可是五大神诀?杨天行闻言自是大吃了一惊,同时感觉到戚战此刻也向自己看了过来,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修炼五大神诀一事极为隐秘,向来都只有韩一啸和萧夜月两人知晓,却不知这大汉为何一眼便看了出来。
对于这五大神诀一事,他自己倒不是有心刻意隐瞒,只是当年韩一啸口授神诀法门时,再三叮嘱他不可外泄此事,怕引来什么不测。
要知道,五大神诀乃是仙、佛、冥、妖、魔五界的至高绝学,只是一度失传,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一旦有人知道五大神诀再度出世,难免会有心怀叵测之辈起垂涎之意,而对杨天行不利。
杨天行思虑再三,倒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便点头道:不错。
大汉似是早知如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立刻又追问道:五大神诀乃是当年灭神军团的五大首领所创,几近失传,你又是如何知晓的?杨天行叹了口气,便将如何获得神诀法门一事说了一遍。
大汉黯然无语,良久之后,却是长叹了一声,声音中颇为苍凉,多了一股萧索之意。
杨天行微微一怔,不知大汉为何突然变得心绪低沉起来,倒是他身边的戚战似有所悟地看着大汉,眼中有隐隐的光芒闪动。
过了片刻,只见大汉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来回地踱步,眉头微皱,似是在斟酌着什么,不久后,他忽然止步,转头看着杨天行,淡淡地道:你可知道五大神诀之一的灭神诀是何人所创?杨天行一怔,与旁边的戚战对望一眼,然后点头道:自然知道。
灭神诀乃是由当年灭神军团的仙族首领轩辕长风所创。
大汉闻言后身子似是震了一下,浓眉下的一双清目时而精光暴闪,时而又黯淡无光,想是正心怀感触。
此时,戚战也长身而起,却是面带微笑,看着大汉道:如果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应该便是轩辕长风本人吧。
杨天行大吃一惊,尽管心里也有些怀疑大汉便是当年的仙族首领轩辕长风,但此刻由戚战说了出来,仍是心神震动。
大汉转头看了戚战一眼,淡淡地道:你如何知晓?杨天行心头有莫名的激动,那大汉如此说,便等于承认他是轩辕长风。
对于轩辕长风的事他虽然知晓不多,仅是从《神魔异志》的记载上得知了少许,但也知道轩辕长风在灭神军团中的崇高地位。
他不但是仙族的首领,更是仙界的创界祖师,第一任仙帝,也是灭神时代末期,与独孤阎、赵寒水这些强者齐名的四大高手之一。
世人皆以为轩辕长风已死,却怎会知道这个集如此之多的传奇色彩于一身的传奇高手竟然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正当他心绪万千时,戚战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此前,戚某这位兄弟曾经朝着迷雾中拍了一掌,他修炼的是五大神诀,掌气之中自然隐含着灭神决气,前辈在这山谷之中想是感应到了,而且觉得非常熟悉,于是也以神念招引。
而我这位兄弟想必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才冒险进入了这幻境想要一探究竟。
大汉,也就是轩辕长风盯着戚战看了好一阵,忽然长叹一声,道:冥冥之中,想是天意如此吧。
当年我与灭神军团的其他三位高手误入迷雾,以至于被困了十几万年,如今又是因为这迷雾,使得我见到了五大神诀的传人。
人说世事无常,想来便是如此了。
杨天行闻言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轩辕长风感觉这么亲切,原来这其中竟是灭神诀在作怪。
轩辕长风感叹了一阵,又看向了杨天行,微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晚辈杨天行。
轩辕长风点了点头,又道:你的五大神诀修炼得怎么样了?杨天行又是一怔,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才修炼到四诀合一。
轩辕长风怔了一下,惊讶地看了杨天行一眼,随即连连颔首道:你能有如此成就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将五诀合一,虽不敢说是天下无敌,却也足以傲视天下了。
杨天行微微一笑,反应甚是平静,他修炼这五大神诀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天下无敌。
戚战只是在旁微笑不语,他素来对杨天行颇为关注,眼见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顶尖高手的行列,心中只有欣慰。
轩辕长风看着杨天行,眼中有赞许之色,淡淡地道:当年灭神军团为了对抗光明神,分别从各族高手之中挑选出五人,参研各族的顶尖修行功法,结合各族高手的修行心得,这才呕心厉血地创出了五大神诀。
后来,这五个身怀绝技的高手相约一天共商将五大神诀合一之事,只可惜其中会得咒神诀的佛族高手在半途被暗杀,使得我们多年的心血毁誉一旦……说到这,他浓眉一轩,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犀利起来,看着杨天行说道:我差点忘了,当年咒神诀也随着那名佛族高手消失了,你又是如何得知咒神诀的修炼法门的?杨天行怔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那本《神魔异志》,指着书道:我是从此书上看到的。
轩辕长风接过书略微翻了翻,脸色有些凝重,道:此书从何而来?杨天行看了看身旁的戚战,说起来这本书还是当年戚战赠送于他,却也不知戚战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戚战见两人的目光都向着他看来,便说道:此物是戚某当年游历时无意间闯入一个古老的山洞中发现的。
当时那山洞中尚有一具枯骨,此书便是放在那枯骨之前。
后来,戚某出洞前将那具枯骨埋了起来,让他入土为安。
轩辕长风默默地凝视着手中的薄书,面有悲伤之色,似是知道此书出自于何人之手,不过他一直没开口,杨天行和戚战虽有心想知道,倒也不便多问。
过了片刻,轩辕长风又将《神魔异志》还给了杨天行,脸色也恢复了平静,重新回到木桌前,拿起木筒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半,旋又将另一半洒于桌前的地上,默默地看着酒水渗于地下,神色一片肃穆。
杨天行和戚战只是静静地看着,知道他多半是在祭奠故人,一时也默然无语。
只是,待轩辕长风祭奠完后,杨天行才忍不住问道:前辈久居深谷,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戚战也在同时露出了注意的神色,想必也是颇感兴趣。
轩辕长风指了指桌旁的木凳,示意两人坐下,然后仰天看了一眼,面露苦笑之色,缓缓地说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想来,我也不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杨天行和戚战对望一眼,均听出了轩辕长风话中的萧索之意。
两人都是聪明人,只听了这一句,便知轩辕长风这些年过得甚是凄苦。
想想也是,他独自一人久居这深谷之中,一过就是十几万年来,这其中的寂寞和孤苦岂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杨天行识趣地岔开了话题,道:那外面的龙兽是怎么回事?轩辕长风眉头一皱,不答反问道:你们可曾见过了那头金翼龙马?金翼龙马?杨天行吃了一惊,面露疑惑之色,随即马上想到那金翼龙马很可能便是那头龙兽首领,于是便点头道:见过一面。
轩辕长风瞥了杨天行一眼,脸上有淡淡的笑意,道:这里是混沌时代,有龙兽出没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杨天行微微一怔,不免有些尴尬,倒是戚战在旁开口道:那谷口处的防御阵可是出自于前辈之手?轩辕长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我布下的。
戚战微微一笑,道:如果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布下那防御阵主要是用来对付那头金翼龙马?轩辕长风看了戚战一眼,目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淡淡地道:那头金翼龙马自打我误入幻境以来便已存在了。
这些年来,我也记不清与那畜生交过多少次手了,但每一次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降伏。
不过,那头畜生倒成了我在这幻境之中的唯一伴侣,每隔数日,我便会出谷与它打上一场,倒也痛快淋漓。
说话间,他脸上已挂着些须的微笑。
杨天行张大了嘴巴,失声道:那畜生竟有这么厉害?说来也不怪他,即便是一向高深莫测的戚战此时也一脸的惊讶。
轩辕长风的实力自不用说,只是一头龙兽竟能与他这样的传奇高手不分胜负,倒是委实让人吃惊。
轩辕长风看了两人一眼,缓缓地道:那畜生乃是龙兽一族的首领,想必又曾被光明神调教过一番,体内暗含光明圣力,自是非同小可。
杨天行乍了乍舌,心想原来那畜生竟也学会了使用光明圣力,难怪能与轩辕长风交手而不落下风。
此时,戚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当年灭神军团不是派出了四位高手前来打探天幻神殿的下落吗,那其他三位前辈呢?轩辕长风身子似是震了一下,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杨天行和戚战两人,良久才低声道:你们想见见他们吗?杨天行和戚战对望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难道其他三位高手还没死?轩辕长风默默地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通往茅屋后的一条小路上走去,走了一段,忽然回头对着两人说道:跟我来吧,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继续朝前走着,不一片刻身子便没入茅屋后的阴影之中。
杨天行和戚战怔怔地看着轩辕长风的身影掩没在茅屋之后,而轩辕长风寂寥萧索的声音还依旧回荡在耳边。
两人沉默了片刻,便也跟了上去。
第二百四十章 追忆往事杨天行和戚战顺着小路绕过了茅屋,便来到一片荒废的空地上。
轩辕长风早已站在了空地的中央,背对着两人,默默地凝视在他身前的三座坟堆。
坟堆上各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分别刻着在灭神时代叱咤风云的三个名字:冥族首领花香,妖族首领青木叶和魔族首领龙天傲。
看到这一切,杨天行心里已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那三座坟堆里躺着的便是当年与轩辕长风一同误入幻境的灭神军团的其他三族高手。
杨天行凝目看去,见那坟堆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表面的土壤结实紧凑,木牌上的字迹也变得有些模糊,只是坟上却显得十分干净,想是有人经常清理的缘故。
看了一阵,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当年的灭神军团四大高手到了如今只剩下轩辕长风一个人,其他三族高手又怎么会死掉?带着满腹的疑问,杨天行抬头向着轩辕长风看了过去,只见轩辕长风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坟堆,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他们一眼。
有风阵起,吹起他的蓝色衣袍徐徐飘动。
身旁传来了戚战的叹息声,杨天行转头看去,见戚战正一脸感触地看着轩辕长风。
他不由又向轩辕长风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大汉的雄躯正微微的发颤,双肩抖动,想是又忆起了往事,触景生情。
过了半晌,轩辕长风似乎稍稍平静了些,目光虽然依旧凝视着坟墓,但低沉的声音却从嘴里传了出来:你们一定很想知道他们三人是怎么死的吧?杨天行和戚战对望一眼,又转头看向那个高大的人影,默然无语。
轩辕长风沉默了片刻,再说话时,声音已然有了些须的颤抖: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死在自己的绝学之下。
杨天行微微一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青木叶、龙傲天等人无一不是一族的首领,即便当年他们面对强如光明神者也毫无所惧,又怎么会自杀呢?戚战起初也呆了呆,但随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脸惋惜地低声道:岁月苦度,想不到连三位前辈都未能幸免。
轩辕长风转过身来,目光在杨天行和戚战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戚战的身上,眼中有几分欣赏之色,淡淡地道:你倒是猜到了几分,不过还不明白其中的真相。
戚战微微一笑,道:请前辈指教。
轩辕长风看了戚战一眼,随后仰头望着长空,看朵朵白云轻移飘动,缓缓地道:当年的灭神运动持续多年,我们灭神军团的人与光明神一派进行过无数次的征战,期间固有所获,但到头来,其实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只不过,当年还有一份坚定的信念在支持着我们,使我们可以忘却身心上的伤痛,义无反顾地投入到灭神运动中。
可是,当我们陷入这幻境后,刚开始还没什么,觉得凭我们四人之力终有一天能够脱离这幻境。
但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是几万年过去了,我们苦心寻求脱困之道,却次次无功而返,留下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意和绝望。
终于有一天,我们的意志消沉了下去,往昔被执念压制的伤痛开始不断冒了出来,折磨着我们每一个人。
自那以后,我们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直到有一天……说到这里,轩辕长风停了下来,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杨天行和戚战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
过了片刻,轩辕长风的声音又继续传来:直到有一天龙傲天疯了,我们其他三人都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几年后,这种不祥之感终于变成了现实,有一天我们发现龙傲天倒在了山谷口,死在他所创的诛神诀下。
可是,这仅仅还只是个开始,当花香和青木叶看到龙傲天的尸体时,他们两人也跟着疯了,终日神经兮兮,四处吼叫。
我知道他们在发泄什么,可我那时也处在崩溃的边缘,根本无能为力。
终于,在几年后,他们也步了龙傲天的后尘。
说到这里,轩辕长风深吸了口气,也不知是对着坟墓,还是对着他自己,声音变得异样的飘忽:可怜他们一世英名,到头来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这难道也是天意吗?杨天行和戚战听完后许久都未能说出一句话,轩辕长风的声音虽然听来平静,但其中的辛酸又岂是外人所能体会其万一的?轩辕长风转过头来,目光缓缓扫过杨天行和戚战,刚毅的面庞上虽没有露出过多的悲伤之色,但他那双清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却满是怅然。
此时,却见他看了一阵,忽然摇了摇头,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之色,淡淡的声音从嘴里流出:可惜了,你们两个来到这个地方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杨天行微微一怔,随即和戚战交换了个眼神,看向轩辕长风苦笑道:晚辈当初进来时就早料到会出不去了。
轩辕长风眼中突现精光,看着杨天行道:你们为何会到这古浪山来?杨天行看了戚战一眼,见后者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便道:我们是来寻找天幻神殿的下落的。
轩辕长风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感叹道:前车之鉴啊,你们为何要重蹈覆辙?杨天行苦笑道:我当时出于好奇心,所以就……话仍未说完,轩辕长风就叹息着打断道:罢了罢了,你们就跟着我这个老不死的一起待在这个鬼地方吧。
他边说边摇头,沿着小路向茅屋的前方走去。
只是没等他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戚战的声音:前辈。
轩辕长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戚战,却没有说话。
杨天行也看着戚战,不明白他为何要唤住轩辕长风。
戚战目注轩辕长风,沉默了一阵,忽然道:前辈可知自从你陷入幻境之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轩辕长风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戚战道:前辈临出发前可是曾绑来一女子,安置于深宫之中,并嘱托你的继承人不要将那女子的身份泄露出去?轩辕长风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目光也霎时变得无比犀利,冷冷地道:你如何知道?戚战面不改色,依旧与他坦然对视,道:前辈先不要问我如何知道,且先回答到底是否真有此事?轩辕长风沉默了下去,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戚战,良久,才涩声道:不错,确有此事。
说完,他又怪笑了一阵,接着道:看来你还知道不少事情。
戚战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警告之意,追问道:那女子可是光明神之女朱凤?轩辕长风盯着戚战的眼中精芒爆闪,只是他这次却回答地十分爽快:不错,她不但是光明神的女儿,也是我轩辕长风的外甥女。
什么?听到此话,旁边的杨天行禁不住失声惊叫出来。
就连戚战也怔了半晌,似乎没想到朱凤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轩辕长风看了两人一阵,忽然苦笑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那朱凤便是我胞妹轩辕雅姿与光明神所生之女,算起来,我还是她的亲舅舅。
他脸上有隐隐的痛苦之色,声音变得异常的苦涩。
杨天行看着轩辕长风喃喃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长风仰天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说来话长,快要入夜了,我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茅屋内,没有光,杨天行和戚战默默地看着对面的轩辕长风,脸上犹有震惊之色。
轩辕长风连喝了好几口烈酒,才打开了话头: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当年,我胞妹轩辕雅姿是仙族出了名的美人,天真活泼,为人善良,族里的长辈都十分疼爱她。
也正因为我们对她的过分宠爱,她才得以无所顾忌地整天往外跑。
那时,灭神军团已初具雏形,我们正与光明军团的爪牙斗得难解难分,我身为长兄,也没有时间来管她。
有一天,我回到房里,突然发现雅姿已经早早地待在了那里,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等我听完她的话后,我却松了口气……轩辕长风说到此处,长叹一声,沉默了下来,似乎在他脑海之中,又浮现出当年那段日子,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接道: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并将那人的样子形容了一遍。
我当初并没有太在意,因为男女相爱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何况雅姿那时的年龄也不小了,再加上我当时甚为疲惫,于是只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让她离开了。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心神不宁,却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后来,灭神军团的羽翼日渐丰满,我回家的日子也就少了,也不知道雅姿干了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与独孤阎狭路相逢……说到此处,他又停了下来,眼中抹过一丝骇人的精光,神情却越发的黯淡。
杨天行和戚战都感觉到了轩辕长风眼中深刻的恨意,隐隐猜到轩辕长风和独孤阎两人之间肯定有理不清的瓜葛。
轩辕长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嘴唇紧闭,颧骨蠕动,似是在猜测两人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他才徐徐说下去:独孤阎乃是光明左使,我们灭神军团的人私下里管他叫铁面阎王。
此人修为奇高,是我平生罕遇的劲敌。
在当时,我和他都已经名声大震,深知对方的厉害,所以一见面并没有急着动手。
令我奇怪的是,在对峙的过程中,素来沉默寡言的独孤阎却向我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说到此处,轩辕长风的身躯似是抖了一下,屋里的温度骤降了许多,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他问我轩辕雅姿是不是我的妹妹,我虽然很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他听后连连冷笑,似乎颇为激动,象发了疯似的大声说雅姿正和光明神在神殿内行……行苟且之事……话到这里,轩辕长风显得十分愤怒,不时地捏动着铁拳,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的神光更是狂闪不停。
杨天行心里叹了口气,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轩辕长风有多么的愤怒,无论换作是谁只怕都会受不了。
过了好一阵,轩辕长风才竭力平静下来,眼中露出哀伤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当时既震惊又愤怒,不相信雅姿会干出这种事。
然而独孤阎接下来说的话使我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我气得浑身发抖,没等他说完便象头发怒的狮子似的朝他冲了过去。
当日一战,我们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到头来却谁也没占到便宜,两败俱伤,独孤阎被我一剑刺进了左胸,而我也被他一刀砍中了右肩。
负伤后,他并没有恋战,我也想急于查清真相,也没有追赶。
现在想来,他的黑魂神气的确是霸道无比,直到现在我右肩处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
不过,我想他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的轩辕先天神气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还活着,他的左胸恐怕也不会有片刻安宁。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摸了摸右肩伤口,眼前闪过独孤阎带着冰冷面具的身影,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
杨天行和戚战均未想到在过去的历史中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都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怅然。
此时,轩辕长风的声音再度传来:回到家中后,我急着寻找雅姿而不得,心中更加惶恐。
直到有一天,雅姿突然回来了。
她怀了身孕,我彻底的绝望了,气急败坏之下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追问谁是孩子的父亲。
她起初不肯说,只是哭,直到后来她才说出是光明神作的孽,并求我不要将此事告诉族人。
看着她那时的样子,我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恨不得将光明神千刀万剐。
当我问起她光明神殿的下落时,她却死都不说,还以死相威胁,我只得放弃了。
后来,雅姿生下了一个女婴,也就是我的外甥女,我将她起名叫轩辕凤,雅姿却不同意,非要叫朱凤。
她性子倔强,再加上她十月怀胎的辛苦,我也只得依了她。
几年后,凤儿长大了,长得和她母亲一样可爱,可麻烦也随之而来。
光明神想是知道了雅姿生下了他的女儿,几次派出高手想要将凤儿带走。
我自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日夜持剑守在凤儿的身边,终是没让光明神得逞。
在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我的剑道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只是突然有一天,雅姿提出要带着凤儿出去散散心,因为在这之前,我为防意外始终是寸步不离凤儿的左右,她们母女见面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对此我一直心怀愧疚,也就同意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一心软竟然犯下了大错。
雅姿带着凤儿私自逃走了,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我知道她是去了光明神殿,可是苦于不知道神殿的下落,于是便决定联合灭神军团的几个高手寻找神殿的下落。
这一找也是十二年,结果却是空手而归。
直到有一天,雅姿突然带着凤儿又回来了。
凤儿已经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可雅姿却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眼看着熬不过几天了。
我心疼极了,本来想要训斥她一顿也开不了口。
我以为光明神虐待了雅姿,便再一次苦苦追问神殿的下落,雅姿她却仍不愿说,直到她临死前才说出了古浪二字。
我处理了后事,又将凤儿托付给了族人。
在这之前我始终都隐瞒着她的真实身份,而这一次我更不需要隐瞒什么了,因为我发现凤儿的记忆已经被一个奇怪的法印封存住了,只要她一回想过去的事就会头疼万分,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我嘱咐我的族人要善待凤儿后便约上灭神军团的其他三大高手去了古浪山,后来便因误入迷雾被困在了这里。
事情便是这样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想起来就如同昨日发生的一样。
轩辕长风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夜空,神情无比寂寥。
杨天行听完后不由有些同情轩辕长风的遭遇,很想安慰他几句,可是看着他那孤寂的高大身影,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黯然地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朱凤竟然经历过这么多离奇之事,只是她现在还没恢复记忆罢了。
想到此,他不由又想到了萧夜月,心里一阵惘然。
她也是一个命运悲苦的女子,在她身上肯定同样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朱凤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还有亲人,还有希望,而夜月空有一副躯壳,失去的更是灵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又还会有谁来惦记她呢。
正伤感时,忽听轩辕长风的话声突然在身边响了起来,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你们来此究竟意欲何为了吧。
杨天行与戚战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皱了皱眉,苦笑道:戚某两人与前辈一样,也是来此打探光明神殿的下落。
轩辕长风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杨天行沉默了片刻,正色道:前辈或许还不知道,自从前辈等人被困入此地之后,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大样。
哦?轩辕长风转过头来看着杨天行,眼里透出询问的意味。
杨天行简要的将此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光明神此番重临梵天是势在必得,我等来此也是无奈之举。
话未说完,轩辕长风便霍地站起身来,负手在屋内来回徘徊了一阵,眼中神光绽放,惊疑道:凤儿又被光明神的人带走了?杨天行面有愧色,苦笑道:都怪我们一时疏忽了,才让光明神的两大护法有机可乘。
轩辕长风冷笑一声,喃喃地道:看来光明神仍然对他这个女儿念念不忘。
戚战淡淡地道:光明神到现在仍未现身,恐怕是在闭关恢复元气。
现在光明神殿的事都是由独孤阎和赵寒水做主,他们势必会抢在他们主子出关之前干出一点成绩,否则无法向光明神交差,我们必须设法出去。
出去?轩辕长风面带冷笑,看着戚战淡淡地道:你莫非比老夫还有能耐?戚战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道:戚某对前辈并无不敬之意,前辈莫要误会了。
戚某想要说的是任何一个幻境都有破解之道,事在人为,或许会有办法。
轩辕长风看了他好一阵,面色缓和下来,点头道:话是不错,可是老夫参研了这么久也未能想出破解之道,难道你们……,也罢,老夫对此是无能为力,但愿你们能够别出心裁。
他话中透出疲倦之意,说完便独自坐到了屋内的一个角落,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两人。
杨天行看了戚战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去打搅。
戚战忽然面露微笑,传音给杨天行道:天行兄弟,你当他真的不想出去吗?杨天行微微一愣,转头看了黑暗中的轩辕长风一眼,似有所悟,也笑道:戚兄真是好眼力,前辈现在也绝平静不下来。
只是,这幻境看似浑然天成,不露任何的破绽,我们又将如何逃出去呢?戚战摇头道:现在我还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杨天行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不愧是戚战,也真沉得住气。
屋内安静下来,窗外不时传来夜虫的低鸣,仿佛夜的倾诉。
屋内三人各怀心事,却都是沉默着不发一言,时间便在这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第二百四十一章 箭在弦上古浪山,光明神殿。
一间墙壁四周都挂满了美妇画像的密室内,一个身材高大,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色长袍里的男子坐在墙角的一张石榻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榻上平躺着的一个美丽女子。
那男子浑身透着一股邪异,面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却是那光明左使独孤阎。
而那女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其容貌竟与挂在墙上的美妇画像十分神似,正是被青木绿掳来的朱凤。
密室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独孤阎默默地盯着那个曾经深深铭刻在他心里的女子的女儿,心里感慨万千,丝毫也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在床榻前守侯了一天一夜。
曾经的往事宛如决堤的洪水,带着钻心的痛楚和甜蜜的回忆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
独孤阎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轩辕雅姿是在湖心处的石亭上,当时她正扶着凭栏饶有兴趣地观看着湖水里游来游去的雪鲤(一种能在极寒环境下生存的怪鱼)。
他远远地看着她的娇小的背影,心里觉得纳闷极了,因为光明神殿里从来就未曾有女子出现过。
为了一解心中疑惑,他藏在一块假山后,静静观察着。
只见那女子观察了好一阵便径自沿着石阶进入了豪华的黑石宫殿。
独孤阎心中大惊,因为那黑石宫殿正是光明神的住所,在平日里普通的天神禁卫,甚至是光明护法都被下过严令,不得踏入其中半步,就连他和赵寒水也不能随意出入其中,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以解开了。
因为第二天,他便奉命入宫去见光明神,在光明神的寝宫内再次见到了那女子。
光明神并没有解释他和那女子的关系,只是吩咐独孤阎在未来的数月内确保女子的安全。
独孤阎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不敢问,不过他心里已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象光明神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神怎么也会有七情六欲。
光明神在临走前又命令他当着轩辕雅姿的面摘下面具,这使他感觉到分外的屈辱,因为他自小就长相丑陋,所以只好以面具遮掩,光明神这样做显然是担心轩辕雅姿移情别恋,所以事先揭穿他的丑陋面目。
当独孤阎满含着怨恨和屈辱摘下面具时,轩辕雅姿果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被吓得花容失色。
自那以后,他便对光明神怀恨在心。
在接下来的数月内,独孤阎度过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让他高兴和欣慰的是,自从上次见过他的真面目后,轩辕雅姿并没有避而远之,反倒经常地关心安慰于他,这让他素来有些自卑的心里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
轩辕雅姿表现出来的可爱和善良给独孤阎、青木绿、桑羽等一众过惯了刀头舔血的亡命铁汉感受了别样的温暖,彼此相处融洽,甚为和睦。
在这期间,独孤阎也对活泼善良的轩辕雅姿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他知道她是光明神的人,所以只能将那份爱慕之心深深地埋进心里。
只是无奈的是,数月的时光弹指即过,光明神又回到了神殿之中,轩辕雅姿也再度被接入了宫殿,与独孤阎等人分别。
然而那时的独孤阎已经情根深种,明知自己心爱的女子是光明神的人,但仍不时地徜徉在湖心的台阶前,企图再见到轩辕雅姿一面。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轩辕雅姿再也没有出宫半步,他只能一天天地饱受相思之苦。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下去,冒着被光明神察觉的危险,展开天听术想要感受一下轩辕雅姿的存在,却被他无意间听到寝宫内传出的男女欢好之声,让他如入冰窖,仿佛置身地狱。
为了发泄心头的愤怒,他象头发怒的雄师一般冲出了光明神殿,却无意间遇到了轩辕长风。
在这之前,他已经从轩辕雅姿的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在怨毒心理的支配下将此事告知了轩辕长风,一场激战下来两败俱伤。
自那以后,他对光明神恨之入骨……想到这,独孤阎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用力地攥紧了拳头,丝毫也没有察觉到鲜血正从他的指尖一滴滴地滑落。
光明神,你这个禽兽,总有一天我独孤阎要将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了下来,略一沉思,便飞快地吹灭了室内的油灯,闪身出了密室。
就在他出了密室没多久,外面石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独孤阎望了业已关闭的密室一眼,将握紧的拳头舒展开来。
沉重的石门打开了,青木绿,桑羽和如来三人鱼贯而入,见到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他们的独孤阎,均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齐齐朝着独孤阎鞠了一躬,同声道:左使大人。
独孤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青铜面具遮掩了一切表情。
他看了看三人,目光又刻意在如来的身上多停留了少许,点了点头,略显疲惫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淡淡地道:你们回来了,事情谈得怎么样?青木绿和桑羽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说道:不太顺利。
赵寒水非要见到公主才肯答应。
见公主?独孤阎冷笑一声,看着青木绿说道:难道你没告诉他公主至今仍未苏醒吗,再说即使她醒了,也没有恢复记忆,我要办的事与公主她似乎没有什么牵扯。
青木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桑羽见状苦笑道:该说的都说了,赵寒水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诚意。
独孤阎冷哼一声,随后眉目微闭,沉默了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却是对准了一直在旁静听的如来,淡淡地道:如来,你怎么认为?如来仍然是那身老装扮,穿着紫红袈裟,脖子上挂着绿玉佛珠,面白无须,看上去甚是精神。
见独孤阎发问,他睁开那双布满纹线的老眼,似笑非笑道:回左使大人,属下以为赵寒水心里其实是想和我们合作的,只不过碍于脸面,不便立刻答应。
独孤阎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如来一阵,随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缓慢的笑声,一直笑到如来等人头皮发麻时,才止住笑,冷冷地道:佛祖言之有理。
赵寒水的性情本座十分清楚,他素来就是个无利不为的伪君子,只不过这一次由不得他耍性子了。
前几日,神殿中已有神光隐现,主神大人出关之日也就在这一两天了,如果我们再不有所行动,到时谁也没有办法向主神大人交差。
说完,他再度冷哼一声,想是对赵寒水的为人非常不屑。
如来眼珠一转,观察了独孤阎一阵,笑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独孤阎瞥向如来,淡淡地道:讲!如来微一点头,笑道:其实以我们这方的实力已经足可以与梵天的高手火拼一场,并不一定需要赵寒水来插手。
见独孤阎沉吟不语,他又趁热打铁道:根据情报,梵天第一高手天刀戚战和那个近来如日中天的杨天行此刻并不在凌霄城内,只有韩一啸、赤月空、烈震这三大高手坐镇,而我们这方有大人这样的盖世高手,此外再加上我们这些属下,夺取一个凌霄宫应该不在话下。
再说了,只要我们夺取了凌霄宫,到主神大人一出关,我们的差事就算办完了,可他赵寒水却仍然死守在那空屋子里,一事无成。
主神大人明察秋毫,孰优孰劣自能一辨分晓。
独孤阎低头不语,只是负手在背,来回走动,显是如来的话对他颇有吸引力。
青木绿绿眼一翻,看了颇为阴险的如来一眼,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淡淡地道:大师这话未免说得太不负责任了吧?听到青木绿开口,正在来回踱步的独孤阎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青木绿脸上,却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如来有些生气地看着青木绿,冷笑道:青木护法此话怎讲?青木绿皱了皱眉,道:虽然戚战和杨天行不在凌霄城内,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出现。
万一我们在激战正酣时,他们忽然出现,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全被打乱了,到时谁来负这个责任?如来闻言脸色一变,瞪了青木绿一眼,闷声道:青木护法这话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便戚战和杨天行来了,我们也大可不必畏惧。
青木绿冷哼一声,冷笑道:抱歉,在下差点忘了大师原来也是梵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修为高深,法力通天,这么说大师是有把握战胜戚战了?如来窒了一窒,朝着青木绿怒目而视,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即便他自己现在修成了太神之身,但要言战胜戚战,以他的自负也不敢轻易说出这种话。
独孤阎看了看青木绿,又看了看如来,略一沉思,道:你们两个不要再说了,本座认为还是谨慎点好。
梵天六大高手均非泛泛之辈,尤其是天刀戚战和魔皇韩一啸这两人,修为奇高,即便是本座和赵寒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至于妖皇赤月空、巫王烈震、战神卫青等人虽然比不上戚战和韩一啸,但这些人都是久负盛名的强者,别说是本座的势力,即便是与赵寒水合作,合我们两方之力也难有胜算,尔等切莫低估了他们。
如来本是心有不服,但见独孤阎发话,他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满。
独孤阎自然看穿了如来的心思,心里冷笑不已,青木绿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其为人虽然有些冷淡寡言,但仍不失为一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向来是直言不讳,所以有时侯尽管顶撞于他,他也并不太介意。
但如来才进来几天就开始争宠,对于他有引荐之恩的青木绿不但不思感激,反而处处显露出深沉的城府和夺权的野心,让独孤阎深为忌惮。
不过独孤阎毕竟也是只老狐狸,看了如来一眼,不动声色地淡然道:与赵寒水的合作之事你们就不必插手了,本座准备亲自跑一趟。
你们下去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恶战。
当青木绿三人施礼告退时,独孤阎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忽然又说道:呃,青木护法,你留下,本座有话要说。
如来正要出门,闻言怔了一下,回首看了青木绿一眼,眼中怨毒之色闪过,冷哼一声,随即和桑羽消失在走廊上。
青木绿关上石门,走到独孤阎对面,冷冷地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独孤阎并没有看着他,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才抬头说道:青木护法,你可曾与戚战交过手?青木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不错,属下曾和桑羽携手对付过戚战。
独孤阎瞳孔微缩,淡淡地道:本座记得你们是惨败而归,桑羽还差点丢了性命,是不是?青木绿低下了头,道:属下无能。
独孤阎摆了摆手,道:这也不能怪你们,戚战乃是梵天第一高手,以一把天刀纵横梵天达两万年之久,你们败在他手上并不是什么耻辱之事。
青木绿垂首不语。
过了片刻,独孤阎才又问道:你可曾见到过他那把天刀?青木绿愕然抬头看了独孤阎一眼,见他也略显不安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动,他乃是何等聪明之人,转眼间已经揣摩到了独孤阎的心思,却仍是不动声色地道:见过。
独孤阎眼睛一亮,上前两步道:是什么样的?青木绿没有马上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往日那一战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似乎眼前又出现了那神奇眩目的金光,心中顿时一寒,原本就淡绿色的脸色此刻看上去更是青翠欲滴。
过了半晌,他才做了个深呼吸,略微平静一下心情,淡淡地说了八个字:天刀无形,无处不在。
此话若是听在别人耳里只怕尚要费上一番心思才能理解出其中的意思,但落在独孤阎这个与戚战同一级数的高手耳中自然立刻明白了这八个字的含义。
天刀无形,无处不在……独孤阎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地反复念着,眼中的神光却越发的夺目,隐隐间杂着血红之色。
青木绿静静地看着独孤阎,心里却回荡起戚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脸上有痛苦之色。
这么多年来,只有两个人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一个是天刀戚战,另一个便是当年仙族的首领轩辕长风。
现在两相比较起来,他突然发现戚战和轩辕长风这两大超卓高手并非同一类人,甚至可以说有天渊之别。
虽然两人同为仙族中人,但轩辕长风霸道犀利,性烈如火,如一把擎天利剑,剑未出鞘,便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戚战清雅脱俗,气度超群,却能在不经意间给人自惭形秽的感觉。
片刻后,他被独孤阎阴冷的笑声惊醒过来,愕然望去,只见独孤阎的双目不知何时已是血红一片,狭小的石室内弥漫着浓烈的妖气,那让人听之冰寒入骨的低笑正从那冰冷的青铜面具之下缓缓流出。
好!一个戚战,一个韩一啸,一仙,一魔,梵天能出这两大绝世高手,看来仍是气数未尽。
独孤阎在一阵阴笑过后,忽然恨恨地道。
青木绿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那依大人之见,明日之事……独孤阎挥了挥手,断然道:不,明日之战势在必行,你先去知会姜李两位供奉,本座要去会会赵寒水。
青木绿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石室。
……一柱香后,湖心处的凉亭上,独孤阎和赵寒水对面而坐。
赵寒水白衣赛雪,手中轻摇白骨扇,看着独孤阎微笑道:独孤兄倒是越来越有雅兴了,竟然挑了这么个诗情画意的地方来商谈合作之事,赵某佩服。
独孤阎冷眼看了他一阵,象是没有听到他暗含讽刺的话,淡淡地道:赵兄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嘛。
赵寒水笑容依旧,道:哪里哪里,托独孤兄的洪福,暂时还死不了。
独孤阎面色微变,冷哼一声。
赵寒水的话中暗含奚落之意,他岂能听不出,只怪那日自己糊涂,一时竟被赵寒水瞒了过去,否则这姓赵的又怎会安然地坐在他对面谈笑风生。
赵寒水见独孤阎吃了哑巴亏,心里暗爽,又道:听闻独孤兄曾与戚战交过一手,似乎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恕赵某多句话,这可不象独孤兄的风格啊。
独孤阎脸色再变,不过马上又平静下来,反唇相讥道:赵兄不也是被韩一啸打得落荒而逃,如同丧家之犬吗,如此说来,赵兄的白骨扇莫非是纸糊的?赵寒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机,却仍是那副处乱不惊,风度翩翩的潇洒模样,闻言只是淡淡地笑道:赵某的白骨扇是不是纸糊的独孤兄应该最清楚。
双方刚见面就一番唇枪舌箭,看来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知道这么下去准没个完的独孤阎自然是心有不耐,转移话题道:我手下的人说赵兄似乎对你我两人合作攻打凌霄宫一事并无兴趣,不知可有此事?赵寒水伸出另一只手来轻敲石桌,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错,确有此事。
说完,见独孤阎的脸色沉了下去,又笑道:独孤兄且莫误会,赵某并非不想与独孤兄合作,只是伤势尚未完全复原,到时怕拖了独孤兄的后腿。
独孤阎暗骂一声老狐狸,沉默了一会,当着赵寒水的面,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的瞥了凉亭对面的光明神殿一眼,淡淡地道:赵兄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赵寒水也跟着看了一眼神殿,眼中隐有不安之色,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石桌上敲得更急了。
独孤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也故意沉默着不开口。
过了半晌,赵寒水忽然将扇子一收,笑道:既然独孤兄如此执意相邀,赵某虽然重伤在身,但也不能不给面子。
独孤阎似乎早知赵寒水会如此说,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道:所以呢?赵寒水故意蹙起眉头沉思了一会,才道:只是有一件事尚需独孤兄帮忙。
独孤阎面现冷笑,不动声色地道:既然是赵兄的事,独孤阎自当尽力而为。
赵寒水似是思虑良久,道:是这样的,赵某听说独孤兄已迎公主回宫,赵某身为属下,想要前往拜见,不知独孤兄可否通融一下?独孤阎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赵兄的这番心意实在难得,只是公主尚未苏醒……当然,如果赵兄执意要拜见,本座又岂敢阻拦,请随本座来。
说完,独孤阎起身走下凉亭,朝大湖左侧走去。
独孤阎走后,赵寒水看着独孤阎的背影一阵冷笑,随即展开手中的白骨扇,飘然跟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轩辕太极翌日清晨,当杨天行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发现轩辕长风和戚战都已不在屋内。
他站起身来,摇了摇有些昏涨的头脑,皱了皱眉,心里纳闷不已。
他努力回想,却已经不大记得清昨晚之事,只是隐约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融合五大神诀的方法,在一次强行融合噬神诀的尝试中,神气岔乱,两股不同种类的强大神气一路突破体内玄关,似洪涛巨浪般直入脑门……他依稀还心有余悸地记得那是多么痛苦绝望的经历,巨大的疼痛撕裂着全身的每一根经脉,每一处神经,身体仿佛被无数匹烈马从不同方向拉扯。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那片无尽的黑暗夜空,无边无际地向他压来,然后,他昏过去了……杨天行长舒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噩梦虽然已经过去,但如今回想起来,却仍然让他汗流浃背,喘息不止。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微闭,静心催动体内的神气,惊讶地发现神气在经脉内畅通无阻,经脉也没有受损的迹象,除了脑中有点涨痛外似乎一切都正常。
他有点不敢相信,进一步地放出神识,神识飞快地向外延伸,首先映入脑海中的便是正坐在屋外空地桌子上喝酒的轩辕长风和戚战两人,而神识刚一接触到两人,两人便立刻生出了感应,不约而同地向屋内望了进来。
杨天行又惊又喜地收回神识,心里却在狐疑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按理说,此时他即使不死也得身负重伤,不可能象现在这样安然无恙,难道……正想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仿佛在耳边响起:天行,你醒了。
杨天行听出这是戚战的声音,摇了摇头,摒去脑中的杂念,走了出去,看见戚战和轩辕长风正微笑着望着他。
他微微一愣,总觉得这两人的笑容有些古怪,随即在两人身边坐下,拿起竹筒倒了碗酒,一饮而尽,笑道:两位前辈,小子昨夜是不是又给两位添麻烦了?戚战和轩辕长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戚战沉声道:你小子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昨晚要不是轩辕前辈出手相助,你此刻早就爆体而亡了。
杨天行心中一惊,知道是戚战和轩辕长风两人帮了自己一把,心中感激,面现惭愧地道:天行无能,至今仍未能参透出融合五大神诀的方法,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轩辕长风似乎不以为意,淡淡地道:五大神诀乃是由五族的顶尖高手所创,而五族的功法迥异,甚至是相生相克,如魔族功法与佛族功法,你能将这两族的神诀融合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而要想将这些神诀完全融合在一起,不但需要能容纳五神诀气的肉身,更需要机缘。
你现在修炼的神气是四神诀气,如果说四神诀气是河流的话,那么五神诀气便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其威力何止胜过四神诀气百倍。
我已经检查过你的肉身,乃是罕见的天火之躯,强悍无比,却也只能刚刚容纳得了四神诀气,要想承载五神诀气却还显不够,你强行融合噬神诀是自讨苦吃,弄不好你这天火之躯就毁了。
杨天行听得目瞪口呆,想想他的话不由有些沮丧,颓然道:那这么说,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轩辕长风看了杨天行一眼,忽然笑道:那倒也不是,大凡修炼到你这种境界的,要想在修为上更上一层楼,有时光靠自身的努力是不够的,也需要一定的机缘。
机缘一到,一切皆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戚战一眼,又道:我从戚兄口中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你能在短短的二十年间修到太神,以常理来看这几乎是天方夜谈,不过你多次机缘巧合,逢凶化吉,这恰恰体现了你福缘深厚。
你现在也不必着急,以你现在的太神修为,足以列入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即便是遇上了独孤阎和赵寒水这样的高人,也可全身而退。
不过……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看戚战,忽然住口不言了。
杨天行正疑惑时,只听戚战接口道:天行,你最主要的对手并不是独孤阎和赵寒水等人,而是光明神。
光明神法力无边,他的光明圣力乃是太古混沌时期汇集原始天地正气所修炼而成,绝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修炼出来的神气可以匹敌。
要想战胜光明神,我们唯一的指望便是五神诀气,也就是你。
我们只能替你扫平除光明神以外的其他障碍,在光明神出关和你融合五大神诀之前确保梵天的安全。
杨天行愕然,脑中一时空白,也不知道该如何作想,只是愣愣地问了一句:那黑魔神交给谁来对付?戚战大概也没想到杨天行会问出这等问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倒是高瞻远瞩,这个问题我们暂时还没考虑过。
杨天行垂下头,不再作声了,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戚战看了他一阵,摇了摇头,朝着在一边喝着闲酒的轩辕长风说道:轩辕兄,我们是不是过分了点,不知道天行他承不承受得了。
轩辕长风叹了口气,苦笑道:无论谁知道天下的安危将系于他一人之上时都难免会压力丛生,寝食难安,习惯了就好。
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他承不承受得了的问题,而是会不会适得其反,一个人若是老把责任挂在心上,便如同一个时刻背负着千斤巨石行走的老人,步履蹒跚,难成大事。
戚战眉头微皱,刚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又一阵沉默,轩辕长风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怕真的弄巧成拙是不是?依我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
看了看垂头不语的杨天行,又道:他现在恢复了刚入道时的强盗本性,豁达豪放,我想只要他想通了,压力便会转化成动力,五大神诀一旦融合,梵天便算是有救了。
戚战也怔怔地看了杨天行一阵,郝然叹道:枉我们这些自命高手之人,到头来还得靠一个刚入道不过二十年的后生晚辈来挑起安危重担,实在是惭愧。
轩辕长风眉头微皱,看了神情落寞的戚战一眼,淡淡地道:我没想到戚兄竟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人生在世,图得就是个轰轰烈烈,痛快淋漓。
只不过每个人生活的圈子不同,常人图的是富贵享乐,我等修行中人图的是升仙成神,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听上去冠冕堂皇,可说到头还是句空话。
如今梵天的安危悬于一刻,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又岂会知道,又何言责任,我们虽是修行中人,能尽到力所能及的绵薄之力便足以问心了,非常之时,自待非常之人,大风来袭,能者挡之,杨天行身负异秉,又恰逢当时,自当挺身而出。
自古乱世出英雄,值此乱世,他便是那枕戈待发的英雄。
戚战沉默了片刻,眼神时而迷惘,时而清澈,嘴里只是喃喃地念叨着两个字:英雄,英雄,英雄,……轩辕长风一阵苦笑,却也没再说什么,仰头看了看天,喃喃地道:是时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天行慢慢抬起头来,四处一看,却又不见了戚战和轩辕长风的身影,呈现在眼前的是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的山谷,微风阵阵袭来,给人一种清爽舒适的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轻松愉悦的表情,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尖锐的口哨声。
杨天行微一错愕,便展开身形向山谷外腾空而去。
到了山谷口,只见戚战和轩辕长风并肩而站,一起向着东方的原野上眺望着什么。
杨天行走到两人身后,奇怪地问道:刚才的口哨声是怎么回事?戚战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阵,眼中有奇光闪过,微笑道:那是轩辕兄与金翼龙马相约的暗号。
杨天行愣了一下,喃喃地道:金翼龙马?戚战点了点头,叹道:轩辕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与金翼龙马在这原野上大战一场,起初是为了排解寂寞,久而久之,倒也成了一种习惯。
杨天行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听轩辕长风提起过此事,心里不由有几分期待。
那金翼龙马他是见过的,那畜牲不是一般的龙兽,厉害得很,即便是强如轩辕长风者也只能与它斗个旗鼓相当。
他很想见见轩辕长风的实力,这个当年叱咤风云的仙族首领以一把铁剑横扫修行界,如今能有机会一睹真颜,倒也令他激动。
轩辕长风双手负背,静静地眺望着东方,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他的身躯极其高大魁梧,腰身挺得笔直,往那随意的一站,确有几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伟气度。
杨天行心中感谓时,从原野的深处陡然传来一记响彻寰宇的清啸。
那啸声清亮无比,隐隐透着一股冲天的傲气。
杨天行和戚战哑然失色,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讶色。
倒是轩辕长风一动也不动,想必是熟悉了那啸声。
啸声刚落,便可见东面原野的上空出现了一点金光,起初只如零星般大小,过了片刻便有太阳那般大,煌煌有如日耀。
与此同时,随着那金光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强大莫名的气势,原野上的花草尽皆低伏,霍然还有风雷之声。
杨天行和戚战的长袍被如怒涛般席卷而来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几欲随时撕裂一般,更为可怕的是,两人脸皮竟也被这股强风吹得如同波纹一般泛动,以致于双目都只能眯起来。
只有轩辕长风依旧稳如泰山,身上的衣袍静若止水,在强风之下不见丝毫的晃动。
杨天行心惊肉跳之余,不由笑着乍舌道:好霸道的畜牲!戚战从东方天际收回目光,转过来看着他道:怎么样,如果换作是你,可有胜算?杨天行仰头眯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金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戚战微微一笑,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不一片刻的工夫,那金光便到了众人的眼前,如此近的距离,更看得杨天行一阵头晕目眩,只得功聚双目,才好受了一些。
再一看轩辕长风,此时业已被大片的金光淹没,只能依稀辨认出他魁梧的身影。
杨天行和戚战默默地退后数丈,静静地观望。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轩辕长风和金翼龙马之间的事,他们插不了手。
金光渐渐散去,金翼龙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杨天行放眼望去,却吃了一惊,只见眼前的金翼龙马不见了昨日那魁梧如山的雄姿,倒成了一头娇小可爱的金色小马,大约只有四尺来高,浑身遍布金色的长毛,头上依旧顶着一只尖锐的金角,背脊中段有小巧的金色双翼微展,倒是左腹之处的红色伤口犹在,如今却已结疤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杨天行吃惊地看着一旁的戚战。
戚战大概也正纳闷着,闻言摇了摇头,道:戚某也不太清楚,不过依老夫看,这或许才是金翼龙马的真身。
杨天行觉得眼前的金翼龙马虽然个头变小了许多,但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傲气却丝毫不减,甚至更有过之,正感匪夷所思之时,前方不远处的轩辕长风忽然发出了一声长笑,道:龙马兄,我们又见面了。
金翼龙马高昂着头颅,颇为轻蔑地扫了杨天行和戚战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轩辕长风的身上,那一对金光闪闪的龙目中分明有几分惊喜之色闪过,不过那只是昙花一现,马上又被倨傲之色所取代。
它仰首嘶鸣了几声,算是作了回答。
可奇怪的是,轩辕长风竟然凝神倾听,而且似乎听懂了其中的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道:这是我的两位朋友,昨天你们见过面的。
金翼龙马朝着戚杨两人愤怒地嘶鸣了几声,似是十分的不满。
杨天行和戚战面面相觑,均不知那龙马是什么意思,于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轩辕长风。
轩辕长风大概也觉得有趣,大笑道:它说你们两个昨天打伤了它很多的手下,它要好好地教训你们一顿。
杨天行一阵苦笑,看着金翼龙马道:龙马兄,昨天的事我们可是无辜的,我们初来乍到,便被你们围了起来,而且不由分说地就动起了手,我们那是自卫。
戚战只是在旁边笑而不语。
金翼龙马沉默了片刻,又接连嘶吼了几声,似乎余怒犹存。
轩辕长风不待龙马吼完,就笑着打断道:行了,龙马兄,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此事以后再说吧。
我们且再来比试一场。
金翼龙马似乎也按捺不住高昂的战意,频频点头,展开双翼,轻轻一拍,便到了高空之上。
轩辕长风仰头看了它一眼,连连摆手道:等等再动手也不迟,我们来设一个赌注,如果你赢了,我从此不再出谷半步,终老于此,如果我侥幸赢了,你就告诉我们破阵的法门,如何?杨天行闻言吃了一惊,都觉得轩辕长风此话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且不说那金翼龙马知不知道破阵之道,就算它知道,万一输了不认帐又徒呼奈何,它可不象人一样讲求信义。
倒是戚战象是看穿了杨天行的心思,微笑道:这金翼龙马是通灵神兽,在智力方面与人无异,若是它答应了,而且真的知道破阵之法,倒也不失为一个脱困良策。
金翼龙马愣了一下,盯着轩辕长风看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轩辕长风大喜,心想看来这畜生还真的知道破阵之法,于是便笑道:好,请龙马兄出招!说完,大脚岔开,膝盖微弯,前身微倾,神色颇为肃穆。
金翼龙马似乎也显得格外兴奋,仰天长嘶一声,自高空俯冲而下,直至半空中时张嘴吐出一连串形如鸡蛋大小的金色光球。
这些光球的去势极快,而且每个光球都分散开来,组成一张大网自四面八方对轩辕长风形成合围之势。
轩辕长风微微一笑,一动也不动,似乎不将这些光球放在眼里,待那些光球快要近身之际,这才飞快地伸出双手,分别在空中虚划半圈,组成一个白色的太极图案,接着往前一推,便见大片的白色光晕如同波浪一般层层荡漾开去。
那些金色的光球一遇到光晕便被消失其中,合围之困立时得到缓解。
这些情景落到旁观的两人眼中,杨天行还不觉得什么,但戚战却已失色惊呼道:轩辕太极!第二百四十三章 苦战兽王眼见素来生性淡薄,老练沉稳的戚战变得如此惊惶,杨天行倒是吃了一惊。
轩辕长风刚才使用的那一招他也看清楚了,却没有觉察出什么特别的门道,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并不是十分擅长仙族法术,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念及此,他转头看向戚战,好奇地问道:戚老哥,你刚才说的轩辕太极是什么功法?戚战似乎正想得入神,一开始没有注意,直到杨天行问第二遍时,他才回过神来。
深吸了口气,满眼均是欣喜之色,定了定神,淡淡地道:戚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过一次而已。
在传说中,轩辕太极开创了仙家法术的先河,乃是仙家法术的总纲,如今各路仙族高手所使用的法术大多是在轩辕太极的基础上衍生而来。
轩辕太极博大精深,艰深枯涩,据说使用起来动作缓慢,柔和均匀,常人要想领会其中的奥义难比登天,不过一旦能领会到其中的五成,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杨天行微微张了嘴巴,吃惊道:果真有此奇术?戚战点了点头,目中神光闪烁,徐徐道:不错,确有此术。
传说中,轩辕太极乃是孕天地而生的奇术,是从无极演化而来。
无极是不生不灭,无形无相,无始无终,无大无小的大自然真空,是不易之气。
无极成一圆,化一气生太极。
太极是无极真空纯至静化生先天混元一气,是分阴阳、判天地、一元周而复始的变易之气。
太极一动分两仪,即混元一气静到极点清浊阴阳分,重浊者属阴、成尘凝聚为大地;轻清者属阳、成气上升为青天。
阴阳分天地成,天地交泰育皇极。
天之阴气下降,地之阳气上升,即是天地交泰,阴阳五行之气颠倒化人伦、生动物、育万物,它有形象、有质变,属交易之气。
总之,大自然真空育化万物万类生生不息,周而复始: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立三才,三才定四相,四相分五行,五行通六弥,六弥分七宿,七宿分八卦,八卦定九宫,九宫满十又归圆。
我们仙家经常所言的五行、八卦、九宫便是由此而来。
杨天行听得一头雾水,奇道:那如此奇术又是哪位高人所创?戚战摇了摇头,感慨道:究竟是哪位高人所创戚某也不知情,据说是轩辕家族的某位祖先无意间得到一本古籍,轩辕太极便是记载于那古籍之上。
据说原本那本古籍并不是叫轩辕太极,而是太极易经,轩辕家族得到此古籍后,便没有再将它公之于众,并将它改名为轩辕太极,因此轩辕太极也就成了轩辕家族的密传之术,只有轩辕家族的历代嫡系传人才能参研其中的道义。
我们所知道的天道经和紫阳录都只是轩辕太极的皮毛而已。
杨天行听得入迷,一时心驰神往,恨不得也能领悟一下奇术的奥妙之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神往之际,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暴喝,声如霹雳,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猛然惊醒过来,寻声望去,却见一青一金两团光影正在高空之上分分合合,不时传出巨大的劲气交击声,显是轩辕长风与那金翼龙马激战正酣,只是两团光影运行的速度极快,分不清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毕竟是这场比斗事关能否脱困的大事,杨天行连忙静下心来,耐心地观战。
期间,忍不住看了旁边的戚战一眼,见他脸色平静,面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之色,双目平和地望着高空,想是一直在观看着决斗。
杨天行看了片刻,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看到那青光越来越盛,金光却有减淡的趋势,倒象是轩辕长风占据了上风,心中莫名欢喜。
未几,身边响起戚战的低语声:轩辕兄果然道行通天,直到现在也没有祭出他的法宝——轩辕神剑。
不过,那金翼龙马也是相当了得,似乎也隐藏了实力。
杨天行微微一愣,看了戚战一眼,说道:不是说轩辕太极术使用起来动作缓慢吗,为何轩辕前辈使用起来速度如此之快,我只能看到两道残影。
戚战微笑道:轩辕兄现在并未使出轩辕太极里的精妙法术,仅仅是凭着自身的神气与龙马周旋。
杨天行哦了一声,继续仰头观战,心里却对轩辕长风的实力钦佩不已。
过了不久,场上的形势发生了突变。
高空之上陡然响起一阵清啸,杨天行凝目望去,捕捉到金光之中突然出现一条凌厉的青光,其亮度要比周围的青光亮上好几倍。
那青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入金光之中,接下来,传出金翼龙马的怒嘶声,同时金色光影急速后退,很快就脱离了青光的笼罩。
待一切平静后,杨天行再度望去,却发现轩辕长风与金翼龙马已经彼此分开,遥相对峙。
轩辕长风临风而立,衣袂飘飞,面带微笑,显得气定神闲。
只是,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剑,一把黑黝黝、上下铁锈斑驳的长剑。
剑身笔直,宽约半尺,长约六尺,剑身上下笼罩着蒙蒙的青光。
相比之下,金翼龙马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尽管外表看上去依旧神骏无比,傲然依然,但观其浑身金毛如洗,口中喘息如牛,想是在刚才的激斗中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杨天行和戚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铁剑便是灭神时代名动天下的十大神器之一的轩辕神剑。
刚才那道直插金光深处的凌厉青光便是神剑的剑气。
轩辕长风朗声一笑,朝着对面朝他怒目而视的金翼龙马说道:龙马兄,接下来该轮到在下出招了。
金翼龙马轻轻地嘶鸣了几声,前蹄来回地摩擦着草地,炯炯的龙目中竟少有地闪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轩辕长风不再说话,而是以剑支地,在草地上迅速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被剑身划破的地方立时有青蒙蒙的光芒闪现。
接着,他便将神剑插于圆圈的中心,退后两步而立。
手捏法诀,垂首向地,口中念念有词: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
随着这两道法诀一念出,那草地上的圆圈也跟着起了变化。
以神剑为中心,圆圈内逐渐呈现出太极图案,一方为黑,一方为白。
轩辕长风待太极形成后,赶前两步以手握剑,只见一条青气自手中而出,沿着剑身灌入太极之中。
很快的,那黑白两色瞬间大亮,黑如墨,白如雪,且各自冲天而起,形成两大光柱。
而另一边,金翼龙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显然不愿意再等下去,只见它仰天悲鸣一声,从身上涌出大蓬的金光,过了片刻,金光散去,刚才那娇小的金翼龙马转眼间变成了昨日杨天行见到的那头巨大怪兽。
庞大的身躯如山一般的雄壮,浑身金鳞密布,就是那原本只有一尺来长的金角此时也变得有一丈有余,那双有如灯笼般大的巨目中凶光闪烁,呈现出一片金红之色。
金翼龙马昂首睥睨,丝毫不理那两道冲天而起的黑白光柱,怒嘶一声,脖子一缩,张口向着轩辕长风吐出一条长长的金焰。
那金焰连续不断地从龙马口中喷出,刚吐出来时极长极细,一路上却迎风暴涨,速度快比闪电,等到了轩辕长风身前足有十丈远时已然成燎原之势,那焰头高达数十丈,铺天盖地,浩如山洪。
金焰所经之处,绿色的草皮顿成焦土,广袤的天空也被染得尽成金色,巨大的热浪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的大地也不知何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地轰鸣声,听起来就象是奔腾咆哮的火山溶浆,在汹涌起伏。
就连身在数十丈开外的杨天行和戚战都感觉到体如火烧,转眼间便通体流汗,遍身如洗,震惊之余,两人不得不飞进云层里,避其锋芒。
轩辕长风自然目睹了这一切,脸色也少有的沉重起来,心中暗自盘算,他与那金翼龙马交过无数次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它使出这一招,看来它这次是拼出了性命,不惜动用体内的本命元气。
这种本命元气最是精纯,用一分便少上一分,威力却也极其强大,如被那金焰淹没,即使修为再高的人怕也难逃化成灰烬的下场。
心念电转过后,轩辕长风终于开始出手了。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声音自太极阵中的轩辕神剑上发出,那柄经历数万年血与火的绝代神器不知是不是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此时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而那太极阵中的黑白两色却是越发地亮眼,那两道直入云霄的黑白光柱此时就如两根巨大的擎天支柱,一头顶着天,一头撑着地。
轰!一声闷响在此时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地底的深处,那是一条巨大的地缝剥裂开来发出的声响。
紧接着,另一条宽达丈余的地缝也在轩辕长风不远处剥裂开来,一时间地下声响如雷,地表在微微颤抖。
伴随着地缝出现,滚烫的地下熔浆自地底狂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大片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而远在数十丈开外观战的杨天行和戚战两人此时也在与这酷热做着搏斗。
两人都放出了护体神气,虽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热量,但那火焰已经快要蔓延到他们的立身之处,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飞入高空的云层之中。
到了云层之上,热力大减,杨天行长舒了口气,却也发现只一片刻的工夫,自己已经是汗流浃背,通体如洗,不由暗自惊叹这神火的威力之大。
他平时已算得上是一个玩火的宗师级人物,如今想来,这股神火只怕比天火还要强上数十倍,自己这样的天火之躯都难挡其热力,那处在火海中央的轩辕长风此刻一定吃足了苦头。
想到这,他不由为轩辕长风捏了把冷汗。
漫天火焰,映衬着地表如血的熔浆,入目之处火海一片,似乎连空气都在燃烧。
燎原的火焰如同发狂的怪兽,疯狂地蚕食着每一寸空间,似要把这广袤的天地尽数吞噬。
火焰已经延伸到了太极阵的周围,将轩辕长风包围在一片火海之中。
也许是由于太极阵发挥了作用,那遍野的金焰似乎在畏惧什么,只是围而不攻。
太极阵中的黑白两色光芒似乎在倔强地与漫天的火光拼斗,尽管一度被火光压制,却依旧生生不息。
不过,处在火圈中央的轩辕长风却是有苦难言。
尽管放出了护体的太极神气,却依旧难以抵挡如狼似虎的热力渗透进来,如果不是自太极阵中传来的清凉之意抵消了诸多热量,他此刻只怕早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浑身燥热难挡,似乎体内的水分早已蒸干,就连汗也流尽了。
且不说嗓子冒烟,口干舌燥,就连大脑也在这极为酷热的环境下一阵又一阵的昏眩。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时早已如发黄的稻草一般,在热力的吹拂下尽数脱落。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自己苦心布下的两仪太极阵终于快要大功告成。
吼……!杨天行正为轩辕长风担心之际,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咆哮,刹那间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他猛然一惊,寻声看去,只见一片火红之中,两团炽热的目光亮了起来,而那声咆哮正是来自对面下方的火海之中。
他功聚双目,定神看去,霍然发现那两团炽热的亮光竟是金翼龙马的一对双目,内里凶光闪烁。
它那巨大的身躯带着不可思议的高温,全身上下如燃烧的火焰,仿佛火焰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在它那硕大的头颅上,隐约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由红光凝成的巨大火焰图腾。
随着金翼龙马不断地嘶吼,那原本不甚清晰的神秘火焰图腾竟是越来越明亮,过了不久便将周围的火光压了下去。
杨天行盯着那旋转的火焰图腾看了片刻,忽然想到那图腾极有可能就是金翼龙马的本命元神,那是个既强大又脆弱的东西,就好比修行者的元婴。
火焰图腾便是这股怪异神火的发源地,只要重创火焰图腾,金翼龙马就必败无疑。
可惜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金翼龙马发起了攻击。
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金翼龙马突然夹着万丈的火焰朝轩辕长风冲了过去。
一时间群火乱舞,漫天的火焰朝着太极阵直扑而下。
而在半空中那道巨大的火焰图腾,此刻竟似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控制一般,在大片火焰的簇拥下如影随形地跟在金翼龙马身后。
一时间,杨天行和戚战尽皆动容,即使远在天上的他们也感到一股无边无际的热力破空袭来,仿佛这天都要熔化了。
也就在这时,轩辕长风口中低喝,太极阵突然发动,自阵中冲天而起的两道黑色光柱犹如两根巨大的搅天棒,正反交错,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太极符。
片刻之后,金翼龙马在半空中与轩辕长风祭起的太极符撞在一起。
道家真法,自然不同凡响,更何况是神奇的轩辕太极。
在一记闷响过后,金翼龙马看似威力无匹的攻势,竟被它生生地挡了下来,巨大的身躯也落在了地上。
但几乎在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轩辕长风全身大震,就连那悬在半空的太极符也险些被震散。
那金翼龙马虽被阻止,但见它巨头猛抬,双目中火焰熊熊,分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凶性更盛,一声巨吼又扑了过来,周围的火焰也跟着席卷而来。
在它身后的巨大火焰图腾,也缓缓旋转着跟了上去。
轩辕长风眉头紧皱,金翼龙马的强悍显然出乎他的意外之外。
原以为,与它交过无数次手,对它的本领已经了如指掌,以致于有必胜的信心,却没想到那畜生竟也和自己一样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只一片刻间,金翼龙马巨大的头颅已经扑到了轩辕长风的身前,入眼所见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怪异神火,浑身上下瞬间就如火烧一般,周围的衣袍早就在刚才的交锋上化为灰烬,露出一声结实,却有些焦黑的肌肉。
面对近在咫尺,如此强悍的神兽,轩辕长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张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
深深,呼吸!漫天火光猖獗之中,一道太极符突然出现在轩辕长风身前三尺之处,黑白两色交相辉映。
片刻之后,只见他脸上青气一闪,就在金翼龙马即将扑到太极符的前一刻,太极符上的黑白两色之中同时泛起淡淡的青色。
金翼龙马嘶吼咆哮,身后的火焰图腾忽然越过它的身躯硬生生地撞在太极符上,刹那间从交合处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一金一青两色光晕同时大亮。
如山般的火焰瞬间倒飞而回,身躯庞大的金翼龙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竟被生生地弹了回去,整个原野似被无形的力量震得摇晃不止。
那金翼龙马落回地面,起初因为伤重还无法站起来,但在大片火光的簇拥下,竟又奇迹般地恢复,不一片刻的工夫又神骏如初,那团原本散乱的火焰图腾也重新也如火一般的明亮起来。
太极青光渐渐暗淡,太极符也随即消散,就连地上的太极阵也黯然失色,只有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依旧倔强地矗立。
轩辕长风被震飞的身子落了下来,脚一触地,不由得一阵踉跄,脸色刷地白了。
片刻后,那柄铁剑刷的从太极阵中飞出,停在主人面前漂浮着,散发出幽幽如许的青光。
轩辕长风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忍住,但片刻之后又动了一下,终于肩头一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鲜红的血仿佛化作了红色的雾气,飘洒在他身前。
他古铜色的健硕身体此时竟有大部分被严重烧伤,焦黑之中伴随着血水涌出。
还在云层之上的杨天行和戚战呆了一呆,过了许久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待看清局势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落在轩辕长风的身旁。
杨天行看了轩辕长风遍身的伤痕,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扶着轩辕长风的胳膊。
轩辕长风喘息稍定,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痕,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接着挣脱了杨天行的手,淡淡地道:我没事。
戚战的脸上犹有震惊之色,沉声道:没想到那畜生竟然如此厉害,连轩辕太极也对付不了。
轩辕长风愣了一下,看着戚战摇头笑道:戚兄此言差也,轩辕太极博大精深,我只领会了其中的三成而已,现在就论胜负还为时过早。
现在看来,那金翼龙马乃是史前三大兽王之一的火焰神兽,其实力至少也可比修行界的上位太神,自是不同凡响。
杨天行吃了一惊,不能置信地道:上位太神?轩辕长风点了点头,苦笑道:以前我也不清楚这畜生的来历,但自从我看到它身后的玄火元神后便知道了。
混沌时代共有三大神兽王,一是龙族的首领,一是凤族的首领,另一个就是龙兽一族的首领,也就是这头金翼龙马。
这三大神兽无一例外的被两位大神降服,据说凤族族长后来被光明神炼化成了一把神器,也就是光明圣剑,龙族族长也被黑魔神炼化成了一把神器,那就是天戈戟,只有这火焰神兽没有被炼化,没想到却被光明神用来当做神殿的守护神兽。
话音一落,杨天行便失声惊呼起来:什么?就连戚战也露出了极为怪异的神情,想必也是震惊不已。
轩辕长风自然知道这两人为何如此惊讶,笑道:据你们所说,魔龙神兽业已消失,凤族族长也失去了元魂,现如今就只剩下这头火焰神兽了。
而你们六界也经历过联手剿灭魔龙的时候,应该清楚魔龙的实力。
要不是魔龙长期被黑魔神奴役,丧失了大量修为,你们联合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极八卦杨天行回想起那惨烈的狼居山一役,仍然心有余悸,当时差不多聚集了全梵天最顶尖的高手,却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降伏。
如今看来,这头金翼龙马比不可一世的魔龙仍要难以对付。
戚战也是领教过魔龙实力的,两万年未尝败绩的他却在魔龙面前败下阵来,而且他那时已然是上位太神期的高手,所以听到轩辕长风的话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轩辕长风伸手招回停在空中的铁剑,看了对面正在愤怒咆哮的金翼龙马一眼,皱了皱眉,转头说道:你们且退避一下,我去将那畜生困住。
戚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看了杨天行一眼,再次飞上了云层。
杨天行却有些犹豫,看了看轩辕长风身上的伤痕,张了张嘴,几欲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微一跺脚,也随着戚战去了。
对面那被火焰重重包围的巨兽也在此时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一边盯着轩辕长风,一边不住地发出沉闷的嘶吼。
在它硕大的头颅之上,有一张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双大眼之中简直看不到眼睛,而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而在它身后的那团玄火元神此时业已明亮如火,飞速地旋转着,远远看去,就好象它头颅之上笼罩着一个神秘的光圈。
轩辕长风看了那玄火元神一阵,忽然冷冷一笑,手中剑诀一引,但见他手中的轩辕神剑突然声作龙吟,脱手飞向空中,青光大盛。
那铁剑在一片青光的簇拥下,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忽然调头朝着对面的金翼龙马飞了过去,快如流星,目标直指它头上的玄火元神。
金翼龙马竟是丝毫不惧,怒吼一声,张嘴又吐出一道极细的神焰。
那神焰也是迅疾如电,转眼间便在空中迎上了铁剑。
一声闷响声中,那道神焰竟然被铁剑硬生生地击散,消失在空中。
而铁剑也似乎受了影响,前进的速度明显减慢,其上的青光也暗淡了许多,却仍是摇摇晃晃地朝着龙马继续飞去。
受神焰冲击力的影响,轩辕长风的身子又是一震,踉跄地退后两步,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不久,喉头一甜,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显是受伤不轻。
不过,他的脸上却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一动也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金翼龙马此时的注意力全被铁剑所吸引,眼见铁剑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兴奋地嘶鸣一声,张口又是一道神焰喷出,企图彻底瓦解铁剑的攻势。
然而就在它全神对付铁剑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到轩辕长风已经消失在原野上,一个瞬移到了它头顶的高空,从怀里掏出黑白各四色的分别刻着八卦卦象的桃木牌,扬手一扔,但听嗖嗖的破空声响起,那八面桃木牌化作八道青光插在了金翼龙马的四周。
同时,口中急速地低念咒语:天地始分,太极定阴阳,大千世界,八卦化万象。
太极八卦阵之围阵!杨天行看得真切,只见那八面桃木牌恰好以太极图为中心插在金翼龙马周围的八个方位,俨然是一个神秘的阵法。
心中好奇,他转头看着戚战问道:这就是太极八卦阵吗?可是好象与我所知道的太极八卦阵有所不同,这个阵似乎要复杂许多。
戚战闻言略一沉思,微笑道:如果戚某所料不错,这应该就是名副其实的太极八卦阵。
太极八卦阵有八种阵式,六十四种变化,是高级的法术。
这种利用符咒构成的排列组合形成的阵势,可以吸收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并利用能量进行攻击、防守、修行,但操控它需要强大的法力支撑,不象其他简单的符咒术,只扔个符念个咒就可以了。
而如今大多数仙家使用的八卦阵,形式简易,都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太极八卦。
太极八卦阵的围阵是专门用来围困的阵势,就好比一个天罗地网,被困在其中的人除非有比施阵者高出一倍以上的修为,或是也知晓太极八卦阵的破阵之道,否则就只能望阵兴叹而不得出。
不过,依轩辕长风目前的修为来看,这座太极八卦围阵维持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不过也足以耗尽金翼龙马的耐心,让它俯首称臣了。
轩辕长风念完咒后,一道擎天巨柱般的青气从天而降,青气落在轩辕长风所在的阵势正中的太极图上后,随即放射到排列在八个方位的八卦桃符上。
青气敛去后,以太极图为中心,八卦桃符为边界形成一道八角形青光流转的围罩,将金翼龙马以及四处的火焰尽数围困其中。
等金翼龙马将铁剑击落后,再回过神来对付轩辕长风时,却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它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太极困阵之中,入眼所见除了青光还是青光,不见了蓝天,不见了白云,更不见了轩辕长风。
金翼龙马被太极阵困住,自然是暴跳如雷,原以为只要再拼上一阵便胜券在握,没想到反过来却被轩辕长风算计了一把,于是便一下子把气全撒到了太极八卦阵上。
它嗷嗷怒吼着,不断地喷出精纯的神焰死命地撞击着八卦阵。
可惜它这么做均是徒劳而已,无论它如何攻击,太极八卦阵却是稳如磐石,因为一来它的修为与轩辕长风不相上下,不可能强行将八卦阵击破,二来它根本就不知道太极八卦阵的破阵之道,所以硬生生地被困在其中。
不过,饶是金翼龙马被太极八卦阵困住了,轩辕长风也依然不敢大意,亲自坐镇八卦阵的上空,不断地输入法力,维持阵的运行。
此时,他已经有些艰难了,额头已见汗,一方面他在与金翼龙马的前几次交锋中受了伤,且耗费了大量的真元,更为要命的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内伤如今也开始出来折腾;另一方面,太极八卦阵需要强大的法力支撑,是以他渐渐有些吃力。
金翼龙马倒是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性子,在阵中左冲又突,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尽管没能破阵,时间一长却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至少,太极八卦阵的笼罩范围开始一圈圈地逐渐缩小。
戚战和杨天行早就到了轩辕长风的身边,一起看着阵中的金翼龙马在死命挣扎。
戚战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轩辕长风的法力在急速地消耗,而那金翼龙马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依旧生猛。
皱了皱眉,关切地道:轩辕兄,怎么样?轩辕长风面带苦笑,点了点头道:尚能支撑一下,本来太极八卦阵的围阵有八种变化可以将外部的攻击抵消、转移或反弹,可惜我的修为大损,如今只能使出其中的四种变化。
杨天行冷冷地看着阵中的金翼龙马,冷笑道:这家伙倒是不知疲倦,我就不信你没有累的时候。
轩辕长风和戚战听他说的有趣,都莞尔笑了。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个时辰,杨天行的话终于应验了,他得意地看着阵中累得象条牛一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金翼龙马,想想这令人心惊肉跳的一个时辰,忍不住乍舌道:乖乖,这畜生也太强悍了吧,这一个时辰我就没见它歇过。
轩辕长风此刻显得极其虚弱,脸色更是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想必是真元几近枯竭的征兆。
他看了杨天行一眼,点头道:好一头火焰神兽,如果它再坚持哪怕半个时辰,我这座太极八卦阵便困不住它了。
戚战也点了点头,微笑道:现在是时候让它实现诺言了。
杨天行也急忙点了点头,似乎生怕那巨兽又再度发起横来。
轩辕长风略一沉吟,便开始向金翼龙马喊话道:龙马兄,现在胜负已定,是时候告诉我脱离神之幻境的方法了吧。
金翼龙马微微一愣,四处环顾,显然不清楚声音从何而来。
然而它似乎余怒犹存,仰首嘶鸣了几声,显然还不服输。
杨天行看得怒气上冲,心想这畜生果然准备耍赖。
轩辕长风似乎并不介意,想了想又继续说道:龙马兄,我知道你仍不服输,事实上我轩辕长风胜得也并不光彩,你我的修为都在伯仲之间。
此阵乃是太极八卦阵之围阵,你虽有一身神力,却并不精通阵法,所以无论如何你也是破不了阵的。
而且,你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这是围阵,等我法力恢复,随时可以将此阵改为攻阵,到时即使不能让你魂飞魄散,也可大大折损你的元神。
我想你数十万年的神力苦修不易,不会执迷不悟吧。
他这话一半是威胁,一半却是实情。
太极八卦阵之攻阵的确是威力无穷,而且到了轩辕长风这种境界,完全可以将围阵与攻阵叠合起来,到时被围在阵中的人只能被动地挨打,伤不了布阵人半分。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行,轩辕长风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即使恢复一些法力,也全用在了维持围阵上,更别提两阵叠合了。
以上道理杨天行和戚战自然明白,可头脑相对简单的金翼龙马刚一开始还是半信半疑,但由于充分发扬了龙兽一族生性警惕多疑的优良传统,用不了多久就变成了深信不疑。
不过,即便如此,要想让金翼龙马这种神兽之王轻易地俯首称臣绝不是一件简单事。
人言道士可杀,不可辱,这一条金科玉律在龙兽界照样被当作信条。
所以,轩辕长风以上诸话只起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却仍未能使老虎低下它高贵的头颅。
金翼龙马的沉默是金,一声不吭让杨天行很是不爽,如果不是担心自己下去打不过那畜生,他早就下去以满清十八酷刑严刑拷问了。
不同于杨天行简单而又卤莽的强盗思维,戚战却深知金翼龙马的兽王体面,略一沉吟片刻,就朝着轩辕长风传音道:轩辕兄,强逼不行我们便来个智取,你可以……如此这般试一试,说不定还有些成效。
杨天行虽然感应到戚战在使用传音之术,无奈自身修为虽高,但比戚战和轩辕长风这种老江湖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听不大清楚,只能在旁干着急。
其实,话又说回来,如果换作是一年前的杨天行或许也能想到办法,但如今恢复强盗本性的他在思维上却是直来直去了不少,要论智慧显然不是戚战这种具有大智慧高人的对手。
轩辕长风听完戚战的传音,脸上立刻回复了些须的生气,似乎法力一下子恢复了不少。
他向戚战抱以会心的奸笑后,便开始向金翼龙马使用攻心之术,龙马兄,你乃是上古三大兽王之一,我等三人无不敬重。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观察了一下兽王的反应,果然见金翼龙马高抬头颅,傲态毕露,看来数十万年过去了,兽王的本性依旧。
接着又道:只可惜龙马兄不在山林啸傲,却被光明神强行降伏,到了这僻荒之地做了光明神殿的护殿神兽,堂堂兽王落难至此,我等甚为惋惜。
话音刚落,金翼龙马便仰天发出了一声悲情呜咽,眼中有无限愤慨之色。
轩辕长风看得心中一喜,神情却是更加肃然:光明神顺天地而生,原本应该顺应天意,做天地的保护神,不干涉其他生灵的生存。
可惜这个光明神也受了权欲的诱惑,为了与老对手黑魔神比个高下,不惜奴役梵天的万千生灵,龙族、凤族和你们龙兽一族,也包括我们人类,都没能幸免。
龙凤两族被他搅得支离破碎,而你们龙兽一族所剩无几,我们人族到如今也是岌岌可危。
光明神的逆天行径势必遭受天谴,既然他可以应天而生,也可逆劫而亡。
我们此次出去,正是要汇集全天下的力量讨伐光明神,推翻压在头上的大神巨石,我们的口号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龙马兄乃是兽中之王,应该可以体会我们的一番苦心和满腔热情,还请龙马兄看在我们同是被压迫的受害者的份上,告诉我们脱困之道。
此番激情慷慨之辞,连杨天行和戚战都为之动容不已,纷纷看向庄严肃穆的轩辕长风,仿佛头一次认识他。
金翼龙马想是也被这一番话激起了满腔的愤慨,不断地哀鸣。
哀鸣声一声长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其声切切,其情凄凄,令闻者动容,听者眼红,仿佛在诉说一段长达数十万年的悲壮血泪史。
杨天行趁着这个机会,拉住轩辕长风的胳膊,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轩辕前辈,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我的地盘我做主’太有创意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轩辕长风微微一愣,原本庄严肃穆的表情立刻被尴尬之色所取代,四处看了看,凑到杨天行耳边低声说道:是这样的。
有一次白天我做梦,梦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球,那里的人穿着怪里怪气的衣服,住着又高又大的房子,他们的交通工具不是马,而是一种铁制的长方形盒子,哦,对了,下面还有轮子。
那句口号便是我在路边的一个大牌子上看到的。
杨天行恍然大悟,冲着轩辕长风点了点头,低语道:哦,原来是白日做梦啊。
而下边,在发了半个时辰的哀鸣后,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金翼龙马终于开始向组织坦白交代。
轩辕长风在听了一段无声无形的兽语后,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既有惊讶、欣喜之色,又有失落、遗憾之意,偶尔还伴随着几乎抓狂的表情,看得旁边的杨天行和戚战深为不解。
前辈,出口到底在哪里,你倒是说呀。
恢复成强盗本性后的杨天行现在成了典型的急性子。
就连素来沉稳淡薄的戚战也看不怎么下去了,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心中虽然气愤,但仍是古井不波的淡淡道:轩辕兄,有话请讲,不要憋在心里。
在又一阵捶胸顿足之后,轩辕长风终于口吐人言,声音中犹有冲天的遗憾之意,道: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山谷口不远处的那个深渊吧,原来出口便在那深渊之下。
杨天行和戚战又惊又奇,那深渊他们自是看到了,不过那时正被龙兽围攻,所以也没有下去探个究竟。
他们奇怪的是轩辕长风在此地居住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想过去那深渊看看?轩辕长风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们也想些什么,苦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十几万年,这谷里谷外的每一寸土和每一根草都留有我的足迹,更别说是那深渊了。
我下去过无数次,却从没有在那里发现过出口。
杨天行讶道:这就奇怪了,难道那出口很隐蔽?轩辕长风又一阵苦笑,深吸了口气,道:隐蔽,非常隐蔽。
那个出口只有在十五月圆之夜的子时三刻才出现,而且出现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我每次下深渊的时候,大多是白天的时间,偶有晚上夜探却也从未那么碰巧在子时三刻,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听了他的话,杨天行突然明白轩辕长风为何会有那么多复杂,甚至抓狂的表情了。
想想也是,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十几万年,说不想出去那绝对是假的,只是长久未能找到出路的颓丧麻痹了神经。
如今突然听说了出口,而且出口还是在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只是运气不好才没找到,所以即使是轩辕长风这等道行高深,定力非凡的盖代高手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打击,如果换作是自己,恐怕早就气得吐血彪升三丈而亡。
杨天行想到这里,不由剧烈同情起轩辕长风来,狠狠地骂道:都怪光明神那个老贼,早不行,晚不行,偏偏要弄个子时三刻。
戚战也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说道:轩辕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长风毕竟是道行高深,只过这一少许的时间就平静了下来,闻言淡淡地道:在深渊底部的石壁上有一座石门,在平时渊底会被浓密的雾气所缭绕,看不到石门的存在。
那雾气相当奇特,与古浪山半山腰上的雾气同出一源,无论如何也驱之不散,我每次去的时候都被雾气所迷,最后还是不知不觉到了山谷口的那条小路上。
只有在十五月圆的午时三刻时,渊底的雾气才会消散,那道石门才会出现。
据龙马兄所言,那石门上还贴着一道光明神亲自布下的神符,具有超强的防护能力,相当于一个阵法。
而在十五月圆的午时三刻时,这道神符的法力便会减半,这也是整个幻境唯一的破绽。
今天晚上恰好是十五月圆之夜,我们可以去试试。
戚战点了点头,正色道:既然只有这一处破绽,我们定要试试,但也绝不可卤莽。
那道神符既然是光明神亲自布下的,即使到了午时三刻法力减半也不好对付。
杨天行苦笑道:现在的关键是时间紧迫,那道石门只出现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后又会被雾气所淹没,而且神符的威力又会回复如初。
而我们又没领教过神符的威力,不好事先就胡乱预想对策,只能到那时见机行事。
此话说得合情合理,戚战和轩辕长风都表示了赞同。
这时,金翼龙马的嘶鸣声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三人一愣,同时向金翼龙马看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脱离幻境金翼龙马正在仰首嘶鸣着什么,看样子是有话要对轩辕长风说。
轩辕长风一挥手,招回了插在龙马四周的八面桃木牌,撤去了太极八卦阵,然后凝神倾听。
三人中只有轩辕长风懂得龙兽一族的语言,杨天行和戚战则只能在旁看着。
过了不久,轩辕长风面带喜色地说道:龙马兄说它有办法对付那神奇的雾气,它的玄火神焰正是雾气的克星。
戚战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你且问它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
金翼龙马听得懂人言,不待轩辕长风问话,便使劲地摇起头来,同时发出一连串的嘶鸣。
杨天行一句也听不懂,只得问轩辕长风:前辈,它说什么?轩辕长风皱了皱眉,颇为遗憾地道:看来龙马兄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出去了。
光明神在它身上设了禁制,只要它一离开这个幻境,那个禁制便会让它魂飞魄散。
杨天行怒道:光明神真是心狠手辣,将一个兽王困了数十万年还嫌不够吗?戚战看了愤怒的杨天行一眼,淡淡地道:天行老弟,不要这么激动,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消灭了光明神,龙马兄自然会得到解脱的。
轩辕长风也笑道:戚兄所言正是。
好了,现在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我们就地调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准备晚上的行动吧。
于是,包括金翼龙马在内地三人一兽开始在原野上静心调息。
过了半个时辰,杨天行便收了功,看到其他几人还在闭目养神,便躺在草皮上望着天上的浮云想起事来。
他想到了韩一啸,想到了萧夜月。
想到了朱凤,也想到了白素素。
由于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对韩一啸倒是多了几分担心。
因为光明神出关之日在即,独孤阎和赵寒水这两个光明左右使肯定会采取行动,以便在光明神出关之时好交差。
现在梵天只剩下韩一啸、赤月空、烈震和卫青这四大超级高手,而对方除了独孤阎和赵寒水这两个顶尖高手之外,还有四大光明护法和四大光明供奉这样的一流高手,这些人无一不有灵神的实力,另外还要加上一个只怕有太神实力的如来。
相比之下。
梵天这方的势力要处于下风,一旦动起手了,韩一啸势必受到几大高手的围攻,即使他练成了魔相八式,恐怕也是双拳难敌众手。
萧夜月则是他一生地痛,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萧夜月重新凝聚起元神。
朱凤的身世倒是出乎杨天行地意外,说起来,朱凤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如今被青木绿掳了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至于白素素,杨天行更多的是一种愧疚,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却被自己深深地伤害,以致伤心欲绝地离去。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放她走,即使走了。
我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杨天行心里暗暗发誓,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三个时辰后,深夜子时,皓月当空。
杨天行站在悬崖的边上,探首向下望去,但见这万丈深渊中白雾缭绕,迷迷幻幻,虚虚实实,不由奇怪地道:现在不是到子时了吗,怎么这些白雾还不见散去?戚战皱了皱眉。
道:现在子时刚到。
这些迷雾只会在子时三刻时才会消散。
说完,仰首看了看天。
只见月华遍洒,如梦如幻,只是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轩辕长风转头看了戚战一眼,见他神情古怪,奇道:戚兄,为何如此表情?戚战低头凝视了白雾一阵,淡淡地道:这些迷雾分明是在吸收月华之气,按理说,此时正好是月圆之夜,月华之气也最浓,也应该是这些迷雾最强大的时刻,怎么会在午时三刻突然消散呢?杨天行闻言吃了一惊,仔细观察了一阵,果然见原本纯洁银白地月光洒在迷雾的表面后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确是月华被吸收的结果。
沉思了一会,忽然想到未入幻境前在古浪山上见到的一幕,心中一动,说道:我猜这深渊之下必有一个雾眼,幻境内的迷雾和外面古浪山的迷雾是相通的。
这些迷雾的确是在大肆吸收月华,补充能量,我猜想到了午时三刻,恰好是月华之气最浓之时,幻境内地迷雾会通过雾眼全数转向古浪山。
因为,这幻境本身就是一种阵法,月华过阵必有所阻绝,没有古浪山的月华那么浓。
轩辕长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小兄弟言之有理,我只要略施小法,便能验实。
说话间,他默念呼风唤雨的法诀,腾身空中依法施为,顷刻间乌云密布,狂风大起,月光尽失。
当下戚战和杨天行凝视着迷雾的动静,果然见月光被遮后,迷雾渐渐地消散,过不了多久就全部消失了,露出了又黑又深的深渊。
轩辕长风在空中见迷雾已散,大声道:我们赶快下去,以免生变。
说话间,他已化作一道青光投往深渊之下,金翼龙马仰首一阵嘶鸣,也跟了下去。
杨天行和戚战下到渊底后,见轩辕长风和金翼龙马正站在一处石门前。
那石门上果真贴着一道黄色的神符,散发出濯濯地金光。
渊底三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压力自神符上散发而出,不由齐皆动容。
轩辕长风站在离石门两丈开外的地方,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团青光,显然是放出了护体神气。
见杨天行和戚战到了,他忍不住沉声道:好强的神气,不愧是光明老儿亲自布下的禁制。
杨天行微一皱眉,运起全身的神气,选定一个位置,徐徐地道:让我先来试试。
轩辕长风和戚战对视一眼,默然走到了一旁。
戚战犹自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小心点。
杨天行点了点头,双手结宝瓶印,又放出神气护体,大喝一声,宝瓶印打将而出,只见一团极小又极亮的紫金色光球疾如闪电地朝着石门上轰去。
砰!的一声闷响,宝瓶印结结实实地打在石门上,高度螺旋的宝瓶气团猛地爆发开来,石门上地神符立刻生出反应,大片地白光自石门上涌出,将紫金色的宝瓶神气尽数挡下,而且还反弹了回去。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杨天行刚一撤印,便见一大蓬地紫金神气反弹了回来,不由吓得冷汗淋漓,要想闪躲已是不及。
正在这时,轩辕长风忽然出现在杨天行身前,左手虚划,右手一引,使的正是轩辕太极中的斗转星移,将紫金神气引向了一面石壁。
可怜那面石壁就遭了殃,被击成粉碎。
一阵石雨过后,几个人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石门,接着面面相觑,均露出了苦笑。
杨天行心中苦闷,脸色有些尴尬,他刚才使用的宝瓶印的威力何等强大,竟然还奈何不了一张薄薄的符纸。
忽然他想到了那片神秘的白光,心中一动,失声惊呼道:难道是光明圣力?戚战点了点头,苦笑道:看样子的确是光明圣力,依戚某之见,只有我们三人联手或许还有些希望。
轩辕长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破符的办法,只得点头道:我同意戚兄的意见。
杨天行心里生出一种玄奇的感觉,要说戚战和轩辕长风在不同的时代各领风骚数万年,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向来只有别人联手对付他们,如今为了光明神的一张神符,不得不和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太神联起手来对付,想想倒是够委屈他们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是没什么意见,人多力量大嘛,所以他也点头同意了。
商量了一阵后,三人各自站定了方位,金翼龙马则负责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迷雾。
杨天行站在左侧的位置上,手里仍然结宝瓶印。
戚战站在右侧,卓然而立,负手在后,神情怡然。
轩辕长风则位居正中,正对石门,手持铁剑微微斜举,显得正气凛然。
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地有些可怕。
随着轩辕长风一声轻喝,脚踏奇异步伐,铁剑遥指苍天,青光如许,天幕上顷刻间风云怒卷,雷电交加,在这黑色的虚空之中竟是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仿佛是那火焰、光芒与雷光电火所交织的神奇画片,却又无人敢欣赏。
轰隆隆……!自翻卷的云层之上怒射出吞云夺月般的巨焰,九天神雷穿云而下,似要焚尽世间万物。
与此同时,杨天行的宝瓶印也脱手而出,几乎与九天神雷同时击在石门之上。
惊天动地的闷响声中,石门上的神符再度放出一片白光,只不过这一次是杨天行和轩辕长风两人联手发出的攻击,神符虽然挡了下来,却也弄得白光一阵涣散。
就在这时,一把金色的光刀凭空出现,宛若自虚空中突然冒出来,不可思议地劈在神符之上,紧接着又是一把,进而有无数把金刀凭空出现,疾劈神符。
但见神符骤然大亮,照得整个深渊如同白昼,只是这种亮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着天刀如鬼魅一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源源不断地出现时,神符上的白光逐渐黯淡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张普通的黄纸自石门上飘落下来,落到半空时,杨天行手指一点,符纸立刻化为灰烬。
隆隆声中,石门自行洞开,露出了浩淼的夜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如来之死仙界,凌霄城。
自古就有人说凌霄城的朝阳是最美丽的,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凌霄城以强大的法力支撑,悬浮于空中,淡出于云海之间,这样雄伟的建筑无疑冠绝六界。
无论是庄严肃穆的雷音寺,又或是阴气缭绕的千鬼殿,黑暗幽深的妖精城堡,甚至是巍峨耸立,如虎踞龙盘的魔宫,都无法与这历史悠久,渊远流长的仙界中心相媲美。
朝阳初升时,并未卷起一天火云,它的四周是一片浅玫瑰色的晨仪。
凌霄宫的朝阳不象在令人窒息的干旱的日子里那么炙热,也不是在暴风雨之前的那种暗紫色,却带着一种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从一片狭长的云层后面隐隐地浮起来。
凌霄宝殿的殿脊之上,一个颀长劲瘦,黑衣白发的高大男子迎朝阳而立,双手负背,目光投往西方天际。
淡淡的朝阳,静静笼着他寂落的身影,暖暖的阳光,披了他一身,却照不进他封闭的心,撒不进他冰冷的思绪。
普天之下,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魔皇韩一啸。
西方的天空一片晴朗,依稀可以望见数十里之外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古浪山顶。
韩一啸皱起了眉头,杨天行和戚战都去了三天了,莫非当真一去不复返了吗。
韩兄又在思念杨天行吗?一个轻柔有如梦幻一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淡淡地幽怨。
韩一啸没有回头。
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悠然道:仙子,我们大概有些年头没见了吧?琴仙子微微一愣,轻抬裙摆,走到韩一啸的身边,轻叹一声:是啊,自从上次一别。
已有八个年头了。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韩一啸一眼,这个让她梦牵魂绕的人啊。
如今就在咫尺。
晨风轻轻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裳,柔柔飘动。
鬓边,有几丝柔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白皙的脸庞,掠过她迷离地眼眸。
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那一湾明亮秋泓里,满是深情。
韩一啸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沉默地望向远方,自始自终都没有看琴仙子一眼。
他何尝不知道琴晴对他地情意,只是出身魔道的他根本就不需要爱情,也根本容纳不下爱情。
他深知与杨天行的兄弟情已经成了自己致命的破绽。
英明睿智如韩一啸者自然不希望自己再有任何的破绽,这就是韩一啸,一个注定孤寂、无情无义的绝世强者。
所以他只得选择沉默,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看上琴晴一眼,带给对方的只会是更深地伤害。
琴仙子痴痴地望着那张深深镂刻在她心里的容颜,泪水无声地滑落脸庞。
风吹着她此刻那么单薄而脆弱的身体,心寒如冰。
一点一点的,是什么在心底里浮现,原本温柔的情怀,怎么慢慢的,变成了伤心。
一下,一下,象看不见的刀锋,在心底里无情地刺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走了。
另一个人来了。
走的是琴仙子。
那个肝肠寸断地伤心人,来的却是赤月空。
赤月空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看着韩一啸冰冷无情的脸庞,叹息道:韩兄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可怜了琴仙子的一片单相思。
韩一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赤兄倒是多情啊。
赤月空苦笑道:韩兄这是讽刺我还是赞扬我啊,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谈正事吧。
戚战和杨天行都去了三日了,你看会不会出什么事?韩一啸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有戚战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赤月空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韩一啸不再说话,沉默了一阵,他忽然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西方天空,皱眉道:他们终于来了。
赤月空起初一愣,但随即也感应到了强大的真元波动,脸色一变,冷笑道:来地人还不少,看样子独孤阎和赵寒水这次是准备拼命了。
不一片刻的工夫,两人身边又多了数条人影,分别是巫王烈震、李隆武、克里曼等人。
一群人齐齐望向西方天空,只见十几个黑点疾若流星地御空而至,转眼便到了凌霄宫前的广场上,正是光明左右使,以及四大光明供奉,四大光明护法,再加上一个如来,几乎聚集了光明神殿全部的顶尖高手,只是没有见到朱凤出现。
独孤阎和赵寒水并排而立,其后是四大光明供奉,然后才是四大光明护法和如来,一行人呈三角形的阵列缓步向凌霄宫逼近。
赵寒水一身如雪长袍,手中白骨扇轻摇,扫了凌霄殿顶上的群豪一眼,目光落在了韩一啸的身上,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满面笑容地道:一啸兄,数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似乎根本没把数日前与韩一啸结下的仇怨放在心上。
韩一啸微微一笑,悠然道:寒水兄风采如昔,更让韩某不胜欣慰。
独孤阎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废话少说,本座今日前来地目地相信各位已经知道了,尔等是自行让出凌霄宫,还是让本座动手?赤月空盯着独孤阎瞳孔收缩,冷然道:独孤阎,你也太嚣张了吧。
素闻阁下有冷面阎王之称,赤某不才,倒想领教高招。
独孤阎冷眼看着赤月空,不屑地道:这位想必就是死而复活的妖皇赤月空吧,你还没资格向本座挑战。
赤月空怒极反笑。
飞身而下,落在独孤阎身前十丈远处,昂首睥睨,双手负背,冷笑道:莫非阁下怕了我赤月空?言语中大有讥讽之意。
独孤阎心中盛怒,双目寒光闪烁,显是动了杀机。
现场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赤月空与独孤阎怒目对视,虽然未曾真正动手。
但两人的气场已然在无形中交锋。
独孤阎极为自负,原以为梵天这方能有资格与他一战的就只有韩一啸一人,对其他高手并不放在眼里,却不想赤月空的气场如乎意料的雄厚,他的黑魂妖气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心中自是大吃了一惊。
就在这气绷弦张之际,赵寒水的声音响了起来:独孤兄暂且息怒。
各位听我一言。
在场地各位无一不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如此不按章法地混战岂不让天下英雄笑话。
赵某有一个提议,贵我双方各派出五人交战五场,败者自行退出,如何?话音未落,独孤阎便反对道:本座不同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何言什么章法。
赵寒水脸上的笑容一僵,显得有些尴尬,冷笑道:独孤兄有何高见?独孤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道:赵兄莫忘了我们的使命,天神大人即将君临天下,又岂容这些宵小苟活于世。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本座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寒水正待发怒,一记豪迈的笑声突然破空而来:独孤兄好霸气,在下愿领教高招。
笑声仍在回荡时,一条人影突然闪现,落在了赤月空的旁边。
此人体型魁梧,身着青衣布袍,头上戴着一斗笠,从斗笠边缘垂下的头发俱已呈银白之色。
脚穿草鞋。
甚有出尘淡俗之风采。
独孤阎愣了一下,打量了来人一阵。
沉声道:阁下是何人?青衣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看着独孤阎淡淡地道:鄙人卫青是也。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卫青,一个与戚战齐名地超卓人物,自从与杨天行一战后,就一直隐匿山林,后来又逢仙帝之诏镇守仙凡通道,在各界风云变幻时,这个老一辈的高手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没想到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韩一啸、赤月空和烈震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卫青身上,他们尽管早就听闻了战神的大名,却都是第一次见到同样位居梵天七大高手之列的超卓人物。
三人心中俱是大喜,战神卫青乃是与天刀戚战齐名的绝世高手,有他在自然大大增强了己方的实力。
独孤阎和赵寒水自是吃惊不小,他们同样听闻过战神地大名。
韩一啸大笑道:战神大名,韩某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青转头看着韩一啸,微笑道:韩兄过奖了。
随后又与赤月空和烈震打了招呼,这四大高手自是惺惺相惜。
却说独孤阎见卫青与韩一啸等人谈笑风生,如若无人,心中更是恼怒,忍不住大喝道:谁出来将这老匹夫拿下?阿弥陀佛,老衲愿往。
一声佛号高宣,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紫金袈裟的如来缓缓步出,先是朝着独孤阎施了一礼,然后才转向卫青微笑道:卫兄,向来可好?卫青冷冷地看着如来,不屑地道:枉你也是得道高僧,竟然做出有违大道的不逆之事,弃我梵天芸芸众生于不顾,却甘为光明老贼的走狗,今日便让卫某替天行道,杀了你这恶僧。
如来大怒,冷笑道:卫青,你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即使是戚战老儿在此我也不惧,岂惧你卫青否?好!好!好!卫青心中气极,连道了三个好字,探手虚空一抓,八尺紫电枪凭空而现,长枪上的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停,似乎蕴藏着无穷地力量,整个枪身修长笔直,黑亮异常。
如来看了紫电枪一眼,心中冷笑,袍袖一拂,全身上下立刻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连他身上地皮肤此刻也泛出淡淡的金光。
正是金刚舍利之身。
如来苦心参研金刚舍利数万年之久,真正大成还是在败给杨天行之后,如今他的金刚舍利之身已臻圆满的境界,自是不将卫青的紫电枪放在眼里。
卫青长啸一声,腾空飞起,紫电枪化作万千枪影朝着如来当头罩落。
一时间,如来的四周尽是密布的青色枪影。
虚实不定,变幻莫测。
面对如此恐怖地枪法。
平常地高手都会选择暂避锋芒,但如来自持有金刚舍利之身,竟然不闪不避,任凭万千点枪影击在肉身之上。
乍闻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无数枪影转眼消失。
反观如来却仍是纹丝不动,冷笑一声道:雕虫小技,焉奈我何?卫青凌空翻转倒回。
落在如来地对面,眉头深皱,想是十分不解。
要知他刚才化出的枪影至少也有数千条,每一条都足以穿金裂石,如此众多地枪影同时击在如来的身上,再强大的护体神气也该被击破了,然而如来竟然象没事的一样,如何不让他感到诧异。
正疑惑间。
忽然瞥见如来单掌一拍,一个金色的手印脱掌而出,直奔他面门而来,不由冷哼一声,顾不得再去想其他地事情,紫电枪笔直朝前一挺。
一条青气自枪尖疾射而出,在半空中与手印相撞。
砰!地一声巨响,卫青与如来同时一震,各自退后两步。
卫青的老脸上抹过一丝艳红,强压下面内翻腾汹涌的血气,心下骇然,暗道:看来他的真元亦不在我之下,再加上他那副刀枪不入的金刚肉身,要想战胜他倒是十分困难。
那边,如来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本以为凭借圆满的金刚不坏之身和体内精纯的金刚太神气可以与戚战一拼。
他刚才那一记如来神掌已然使出了八成力道,却也只能与卫青斗个平分秋色。
如何让他不惊,心想要是对手是戚战,自己仍是敌不过。
两大高手各怀心事,却也没有闲着。
卫青心中涌起冲天豪气,就像驰骋沙场,杀于千军万马之间的壮烈情怀,一声长啸,离地而起,疾若闪电般往如来掠去,一展名扬天下地紫电枪法,枪走游龙,气如电,若天马行空,丝毫无迹可寻,凝重处如山岳巍峙,轻灵处若清风无迹,变幻莫测,神出鬼没,枪枪指向对方的空隙和弱点。
每一枪过处,风雷阵起,电光交织,充满了一无往前的惨烈气势。
如来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凭借金刚舍利之身和各种佛门功法倒也丝毫不落下风,只是他在气势上确要输给卫青一筹。
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紫电枪法,在场的众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不由自主地为卫青的气度所慑,心中皆已明白卫青地战神之名由何而来。
两人斗至酣处,卫青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手中紫电枪倏然雷射,人随枪走,直入云霄,然则漫天的枪影依旧,风雷声不绝于耳。
众人皆屏住了呼吸,望向高空,却已不见了卫青的身影。
正都纳闷时,突然晴天之上沉雷阵阵,电光狂舞,蜿蜒迤俪,天际之上隐隐有龙吟咆哮传来。
众人皆感大奇。
忽然,一声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震耳欲聋,天幕上万千电光齐闪,天边不时有雷光火球奔突。
奇景出现了。
只见无数的电光自四面八方汇聚拢来,最后变成一条龙的形状,随着这电龙的一声巨吼,整个天地都似乎为之震撼。
紧接着电龙自高空俯冲而下,撕破长空,朝着如来飞扑而来。
一时人人色变,各自放出了护体神气高度戒备。
如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神色惨然,他想不到卫青的枪法竟有如此鬼神难测之威,当下不敢怠慢,急念金刚咒,请出了燃灯佛祖的法身。
那电龙对如来上空的燃灯法身视若未睹,气势如虹地撞击过来。
燃灯法身金光大盛,一个巨大地佛字凭空而现。
砰!地一声巨响,电龙与佛字凌空相撞,无数地雷光电火自电龙嘴中倾泄而出,佛字抵挡不住,轰然而散。
燃灯法身受创,不待如来停咒,就自行消失。
电龙却势如破竹地飞扑直下……如来面如土色,要想闪避已然不及,只得凭借金刚不坏之身硬挡电龙的攻势。
巨吼声中,电龙当头扑下……没有预想中地天崩地裂,只有一阵极度刺眼的亮光闪过,使人睁眼如瞎。
当众人再度睁开眼睛时,却见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
先前的电龙已然消失不见,如来仍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双手合十,两眼圆睁,眼中满是不能置信的神色。
在他身后多出了一个人——战神卫青。
如来脑海中浮现出当日杨天行被文殊菩萨一掌偷袭惨死时的情景,不能置信地俯首看着胸前狂涌而出的鲜血,以及贯胸而过的紫电枪尖,然后是一阵椎心剧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舍利之身就这么被破了,更想不到自己会败在卫青的手上。
蓬!的一声,这一代佛祖,带着满腔未了的雄心壮志,带着满腔未报的深仇大恨,仰跌地上,走完了一生。
至死,他的眼睛里都充满着不甘与愤怒。
第二百四十七章 巫王逞威见到如来突然惨死,众人一时惊愕无语。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卫青低叹一声,拔出紫电枪,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阵踉跄,若不是赤月空眼疾手快,只怕是要跌倒在地。
卫兄,你没事吧?赤月空将卫青的身子扶正,略显担忧的说。
韩一啸,烈震等人也从殿脊上飞下来,关切地看着卫青。
卫青挣脱赤月空的手,以枪支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异样的苍白,看着众人苦笑道:我没事,只是刚刚使出了紫电枪法中的最后一招,体内真元几近油尽灯枯,调养一阵便好了。
随后看了一眼如来的尸体,叹息道:想不到一代佛祖竟然落得个如此下场。
韩一啸听出了卫青话中的意思,淡淡地道:卫兄不必自责。
如来老贼早已背弃了佛门宗旨,不配称之为佛祖。
自作孽,不可活。
韩某那老弟当初差点就命丧黄泉,此仇韩某时刻铭刻于心,如果老贼不是早先一步死于卫兄之手,韩某也必将杀之而后快。
烈震也在旁大笑道:韩兄此话甚好。
想那如来老贼当年犯我冥界,无辜惨死者数以百万计,今日伏诛于此,也算是赎了一些罪孽。
卫青轻叹一声,朝着众人拱手苦笑道:卫某要先调养一阵,此地就多多仰仗诸位了。
说完,径自步入凌霄宫内。
盘腿打坐。
却说独孤阎见如来战死心中自是震惊不已,如来的实力他多少知道一些,那是太神境地高手,如今却败在卫青之手,卫青尚且如此,那赤月空,烈震与卫青同为梵天七大顶尖高手之一。
想必也在伯仲之间。
更让独孤阎忌惮的却是一直尚未出手的韩一啸,赤月空和烈震倒是不足惧。
但要对付韩一啸势必要他和赵寒水亲自动手才行。
思虑片刻,他忽然冷笑一声,头也不会地沉声道:桑羽护法,你去会会烈震。
桑羽一愣,随即心中一喜,拱手道:属下遵命。
说完,大步出列。
目光直射烈震,大笑道:烈兄,上次老朽惜败于你的巫王剑下,心有不甘,今日再战一场,如何?烈震眉头一皱,踏前一步,冷笑道:桑羽。
你仍执迷不悟吗?桑羽反唇相讥道:何为迷,何为悟?老朽既已踏出这一步,便不可能再回头。
烈震凝视桑羽,沉默半晌,冷然道:既然如此,烈某也无话可说。
请!说完,伸手背后,拔出了名震天下的巫王剑,顿时四周阴风陡起,冰寒入骨。
桑羽也没有再说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烈震,祭出了黑血骨杖。
两大绝世冥器再度相对,两股阴风如世仇一般立刻交缠在一起,争斗不休。
两人的衣袍也在阴风之中猎猎飞舞。
桑羽口中不停地念动咒语,干瘪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地黑气。
他一手举着黑血骨杖。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
拔开瓶塞,从里倒了两滴黑色地液体滴在那骷髅头上。
而在同时。
那骨杖似乎有了灵气,通体发着森然的乌光,从那骷髅头上迸射出大片的血光,宛如一颗闪闪发亮的红宝石。
毒血咒?烈震乃是巫道的大行家,一眼就看出了桑羽所施展的法术,脸色却禁不住有些苍白。
毒血咒是大巫师用以召唤喂养鬼物出现的法术。
一般来说,冥界地每个大巫师都喂养有各自的鬼物,又称为护法灵鬼。
鬼物要靠巫师的精血来喂养。
而毒血咒又与普通的召唤术,召唤术乃是召集方圆数里之内的阴灵鬼魂为已所用,一些巫术高强的巫师甚至可以将这些阴灵鬼魂将以炼化,变异出更强大的鬼物。
上次两人交手时就是用的召唤术。
桑羽地双目似睁似闭,喃喃地念道:化毒为咒,蛇王现身!随着咒语念出,黑血骨杖突然血光大盛,弥漫的血光中隐隐有蛇吼声传出。
过不了多久,一条细长的鬼物自血光中蜿蜒而出,盘旋于地,嗤嗤地吐着蛇信。
众人细看一番,却见那蛇不过三尺来长,全身通红,犹如滴血一般,更奇怪的是蛇头上方竟有一形如鸡冠之物。
烈震凝视着血蛇,忽然惊道:红花蛇王。
桑羽见鬼物已出,也松了口气,冷冷地道:烈兄好眼力,这的确是红花蛇王。
要说这红花蛇王乃是冥界至毒至阴之物,出没于墓穴之内,靠吸取尸体上的鬼气为生,极其稀少。
烈震双目神光闪烁,沉声道:红花蛇王在冥界几乎绝迹,你是如何寻得?桑羽得意地笑道:红花蛇王并不是只在冥界才有,这条蛇王便是我无意间在仙界发现地,已经喂养了四万年。
他一共喂养了两种鬼物,其一是化血骨龙,再就是这红花蛇王。
化骨血龙在道观之战中已被戚战诛杀。
烈震沉默了片刻,忽然微笑起来:既然你用毒血咒,那烈某也只好跟着用了。
说完,他也施展了毒血咒,自巫王剑上出来的却是一具僵尸。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僵尸。
其实说他是僵尸的确是有些委屈了,在外表上跟其它的僵尸完全不同。
其它无论是干尸、腐尸、铁尸、毒尸、狂尸等等僵尸,全都是面目狰狞恐怖或恶心肮脏的造型。
而这具僵尸的造型只能用一个帅字形容。
头顶尖顶红缨铁盔,身披全套连环铁甲,胸前锃亮的护心镜。
脚下虎头铁战靴,一杆丈二铁枪寒光闪闪持在手中,全身大部分都包裹在战甲之中,露出来地面目和手掌骨肉丰满,整个是驰骋疆场冲锋陷阵威猛的人类将军,根本不像僵尸,可他却是货真价实地僵尸。
僵尸?桑羽明显愣了一下。
巫师们极少有用僵尸来做护法灵鬼地,因为巫师们普遍认为僵尸太过僵化。
没有灵性。
可是他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具僵尸已然修炼成了人形,骨肉丰满,分明是一个尸王。
而且这尸王似乎已经有了意识,全身清一色的冥鬼护甲,眼睛灵动,杀气毕露。
哪还有半点僵尸地气质。
正惊疑间,烈震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我五万年前无意间碰到地一具普通僵尸,后来就用作了护法灵鬼。
这僵尸的前身一定是个高手,不到五万年地时间,便修成了尸王,具备了意识,还在烈某的指导下修炼了法宝。
五万年来。
我一直没有施展过毒血咒,今日就破个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桑羽显然有些不信。
烈震不可置否的一笑。
桑羽看着烈震身旁威风凛凛的尸王,心里一阵妒忌,咬了咬牙,以手指着地上的红花蛇王喝道:变!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条原本细长地蛇王竟然一下子暴涨数十倍。
变成了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蛇,蛇头上的红花蛇冠更加的鲜艳夺目,吐出的蛇信就有二尺来长。
蛇目凶光闪烁,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尸王。
随着桑羽的意念一动,红花蛇王巨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尸王扑了过去。
那尸王好生了得,大概是继承了前任尸体主人的部分光荣传统,看他冲向蛇王地动作就是一个标准的挺枪突刺的姿势,动作干净利落。
脚步沉稳有力。
前进速度飞快,身上的战甲被带动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铁靴震的地面铿锵作响,挟着惊人地声势,巨大无形的压力迎面而至。
尸王的动作不像一般僵尸那样笨拙,他移动的速度超出众人的预料,五万年的修行让尸王彻底除去了僵尸的弱点。
红花蛇王不闪不避,任凭尸王的长枪刺在蛇背上,蛇信一卷,想要将尸王卷入巨口之中。
众人都吃了一惊,尸王的长枪竟然刺不进蛇身,交击处尚有金铁交鸣声传出。
眼看着尸王就要被蛇信缠住,尸王的长枪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身前,疾刺蛇信,其速度之快,众人目不能及。
红花蛇王不断吞吐着蛇信,一边闪躲长枪,一边绕着尸王游走。
忽然,寻得一个空隙,蛇王猛甩巨尾,呈排山倒海之势,强大地阴风卷地而起,站得近地赤月空只觉一股绝大的力量汹涌而来,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心下骇然不已。
他原本有些看不起这些冥界地鬼物,如今想来,无论是蛇王又或是尸王只怕丝毫不逊于自己。
尸王大概知道蛇身坚硬,蛇信才是蛇王弱点,于是闪躲开去,专找蛇信攻击。
于是,一尸一蛇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几十回合内竟然不见胜负。
而桑羽和烈震两人的法力却在快速的消耗,两人额上都已见汗。
斗至酣处,红花蛇王久战不下,忽然一声怒吼,又一记蛇尾扫荡而出,这下尸王也不再闪避,一手握枪,另一只手单掌疾扬,但见其掌心乌黑发亮,从中涌出一片红黑之气。
巨响声中,蛇王发出一声痛嘶,粗大的蛇尾被反弹而回,巨大的蛇身也凌空被击飞数丈。
而尸王也蹬蹬地连退数步,他刚才击出的乃是万年尸气,威力绝伦。
却说红花蛇王被万年尸气打得头昏眼花之际,尸王却没有闲着,他把长枪戳在地上,双臂张开向天,从他的口内射出一道黑红色的尸气停在双掌之间,随后全身又放出大量的阴气迅速地聚集到双掌间的尸气外围,接着他的双手推动着气团开始旋转,气团越转越快,他又张嘴一吸,旋转的气团变成了一个通往他嘴里的旋涡,之后扩大成一道黑红色的龙卷风朝着红花蛇王席卷而去。
可怜红花蛇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其庞大的躯体便被龙卷风卷了天空。
尸王这种用修炼所成的尸气和体内阴气结合所施展的法术,最擅长于吞噬鬼体,一旦被其包裹,便再也不得脱身。
红花蛇王也是鬼体,自然难逃一劫。
只见原本粗大的蛇身在龙卷风中越变越小,最后恢复成其三尺长的真身,被尸王张嘴吸入了口中,还不断地咀嚼,象是在饱餐美食。
就在红花蛇王被万年尸王吞噬的那一刹那,桑羽的身躯剧颤,耳、鼻、眼、嘴中同时渗出乌黑的浓血,矮小的身躯颓然倒了下去。
费尽他全部心血苦心喂养的两大鬼物相继被诛,桑羽终于支撑不住,转眼间,精血全失,只剩下一张皮囊。
主人已死,黑血骨杖也跟着消失不见,堂堂一代鬼王就这么烟消云散。
反观烈震也好不到哪儿去,收回尸王后,他由于损耗的法力过多,也已是强弩之末。
韩一啸苦笑一声,扶着烈震到旁休息。
虽说梵天这方目前是两战皆胜,但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卫青和烈震都已耗尽了真元,如今只剩下他和赤月空两大顶尖高手。
再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彼此都结下深仇大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无侥幸之理。
此战关乎天下命运,实已到了危急存亡之时。
独孤阎见桑羽惨死,心中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本就没指望桑羽能够取胜,他的目的只是想让桑羽耗尽烈震的真元,如今目的虽然达到了,自己却损失了一大护法。
而且桑羽跟随他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他的死独孤阎心里也很难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桑羽报仇。
在独孤阎身后,青木绿也在无声地叹息着。
在一阵难言的沉寂后,独孤阎这一方又步出了四个人。
这四人皆是白眉老者,清一色的墨绿长袍,其中为首的一个老者走到赤月空身前,淡淡地道:我等四人愿领教赤兄高招。
赤月空大笑,道:尔等想必就是四大光明供奉吧,赤某正手痒的很,来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妖皇雄风话说四大光明供奉联手向妖皇发出挑战,赤月空慨然应许。
光明神当年招天下奇人异士,纳之以为供奉。
四大供奉资历极老,即便是独孤阎和赵寒水两人也不知道这四个人究竟活了多少年,反正他们投奔光明神时这四个人就已是这副墨袍白发的样子,十几万年过去了,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当年的四个老人依旧精神矍铄,风采如昔。
是以,以独孤阎和赵寒水两人的自负和雄才伟略都不敢轻易去惹这四个老家伙。
妖皇赤月空前走几步,昂然而立,以目视之,心中震骇,只见这四大供奉个个神清骨佳,目敛神光,略一估之,便知这四人已经达到修行士谓之的炼虚合道五气朝元之境,至少也有太神境的修为。
以妖皇之自负,面对这四大太神的联手挑战亦感到胜算渺茫,不过赤月空毕竟乃是一代盖世枭雄,明知山有虎偏向此山行,此乃常人所不具备的气概也。
四大供奉分四个方位站立,将赤月空围于其中,为首的老者微微一笑,道:妖皇可以出手了。
赤月空神情凝重,沉声道:交手之前,望四老将姓名以告之。
为首的老者与其他供奉对视几眼,略一沉吟,便笑道:吾等俗名早已忘却,拜天神赐以光明姓氏,至于名妖皇则可以清智呼之,其他三位分别是清仁。
清勇,清德。
赤月空微微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道:好!智、仁、勇、德,世人只须具备其一便足以告慰平生。
赤某领教!清智手掐灵诀,笑而不语,倒是位居南位的清仁忍不住说道:我等四人擅长合击之术,还望妖皇全力以赴。
赤月空点了点头。
心道:看来这四人还当真是人如其名,一具智慧。
一具仁慈,一具勇猛,一具德行,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们必擅长合击之术。
位居西位地清勇生得一副霸道面孔,须发皆张,眼如铜铃。
将背后一柄长约七尺,精光闪闪的佛门方便铲摘下,铲头上的月牙微微颤动,发出阵阵神光,大喝道:二哥休得与他废话,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清智不理会清勇,看着赤月空笑道:妖皇如果没有疑问。
老朽等便要先行动手了。
且慢!一声冷喝传来,震惊全场。
众目睽睽之下,韩一啸排众而出,面带冷笑,盯着独孤阎淡淡地道:独孤阎,你以多欺少。
莫非欺我梵天无人?独孤阎脸色一变,冷笑道:韩兄这话什么意思,梵天近年来高手辈出,又有韩兄和赤兄这样的绝代高手坐镇,岂是无人?韩一啸冷冷一笑,皱眉不语。
独孤阎继续冷笑道:赤兄乃当世枭雄,名气远播于天下,谁不敬仰,如今面对区区四人挑战又何足惧哉,韩兄为此强出头。
莫非瞧不起赤兄?此言一出。
众人哗然。
说得好!光明一派中爆发出一片喝彩声,便是连独孤阎身旁的赵寒水也抚掌而笑。
相反。
梵天这边的人则大皱其眉,独孤阎此话说得寒酸露骨之极,分明带有挑拨离间之意。
赤月空当初大败于韩一啸之手乃天下皆知之事,两人同是盖世枭雄,那一战也正是争夺领袖权,关乎魔妖两族命运的关键一战,赤月空败走后,妖族被迫臣服于魔族,而韩一啸也顺理成章成为魔妖冥三族联盟中当之无愧地领袖。
而如今独孤阎说出瞧不起这三个字,也正反应出赤月空和韩一啸的心结,赤月空虽坦然服输,但终究难免对韩一啸心存芥蒂,更何况赤月空地赤妖剑诀大成,大步跨入太神的行列,已经具有了与韩一啸一较高下的资本,此话难免让赤月空忆起往事,心怀不服。
却说韩一啸听了独孤阎之言,心中也吃了一惊,偷偷看了赤月空一眼,见他兀自冷笑,便知独孤阎的离间之计已经产生了作用,心中叹息。
众人一时紧张,目注赤月空,看他作何反应。
赤月空脸色铁青,故意不去看韩一啸,而是仰首望天,淡淡地道:韩兄的好意赤某心领了,赤某若临阵怯战,尚须韩兄乞怜,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这番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众人皆听出了其言外之意,梵天众高手尽皆色变。
其实,赤月空何尝不知独孤阎用的是挑拨离间之计,只是他也是个极为自负之人,在四万年前亦是纵横天下,难逢敌手,自从败在韩一啸手下后,虽口服而不心服,是以才发奋图强,闭关修炼,终突破了瓶颈,修成了太神。
韩一啸脸色微变,看向赤月空地眼中魔光大盛,旋又敛去,淡淡一笑,道:既然赤兄如此说,倒是韩某多事了。
说完,冷哼一声,拂袖退往一旁。
李隆武见两雄之间矛盾已生,急忙走到韩一啸身旁,小声道:魔皇前辈,独孤阎用的乃是离间之计,前辈切莫以为然。
韩一啸淡淡地笑道:韩某岂能不知。
李隆武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韩一啸看了他一眼,悠然道:赤兄所言甚是,败之而思耻,思耻而后勇,此乃常情,亦是吾辈为人之常理。
若败于他手,不思耻而心悦诚服或又心灰意懒,此种人韩某当鄙之。
李隆武闻言哑然,怔怔地看着韩一啸充满了魔魅的英俊面庞,心中细细咀嚼韩一啸地话。
大悟其意,心情如潮水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话说赤月空婉拒韩一啸的好意,打算以一人之力拒四大供奉。
在场之人,无论敌我都翘首以盼,因为众人皆知此战过后,无论谁胜谁败。
都将传为佳话。
众目睽睽之下,清智掏出一道土黄色的符咒。
口中默念咒语,符咒冉冉升向空中,口中喝道:以吾之名,听吾号令,敕!话声一落,就见那符咒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光芒大放。
瞬间在赤月空的周围冒出一层沙子。
沙粒如泉水一般不断地从地底冒出来,色呈金黄,在阳光反射下濯濯生辉,瞬间便淹没了赤月空地膝盖。
观战的众人只看到一堆沙子聚在赤月空地周围,而身在其中的赤月空看得到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放眼看去,只见他已经身处一片浩瀚地沙漠之中,遍地金黄,远处依稀可见沙波流动。
赤月空何等高明。
立刻便知清智使用的乃是一种迷幻之术,心中冷笑道:雕虫小技,焉能困我?遂运起神气,以气化剑,只见无数道碧绿色地剑光自他身体内迸发而出,射向四面八方。
破空声不绝于耳。
只是,观战的众人皆看不到剑光,只看到赤月空身上绿光一闪,接着悬在他上空的土黄色符咒便被无形的力量绞成了粉碎,遍地的沙粒眨眼间消失全无。
清智见幻术被破,神情淡定,也不见有何失望,伸手朝空一招,顿时无数地冰刺凭空而现。
那冰刺粗如儿臂,冰尖锋寒无比。
如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赤月空飞扑而来。
赤月空眉头大皱。
见其他三位供奉只旁观,并没有出手。
一时不知这个清智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的迷幻术和现在的冰凝术都是一些低级的仙术,对付那些修行菜鸟还可以,用来对付堂堂妖皇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只手一挥,那些冰刺来不及近身便被消于无形。
哼,清智,你究竟搞什么鬼,用这些不入流地小法术来对付赤某,莫非黔驴技穷至此?赤月空有些不耐烦地喝道。
眼见清智如此怠慢,双方都有人私下议论起来。
梵天这方,李隆武也皱起了眉头,不悦地嘟囔道:这老家伙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一直在旁默默观战地韩一啸瞥了李隆武一眼,淡淡地道:李兄弟只管耐心看下去就是,此人既名清智,想必智慧非凡,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清智面对赤月空地喝问也不答话,骈指一点,一簇三昧真火自指尖疾射而出,至半途时突然一分为三,呈品字形朝赤月空射去。
赤月空大怒,先抬手一指,即有三道绿色妖气射出,将三昧真火凌空击散,随后狂怒道:清智老儿,你欺人太甚,赤某岂容你如此羞辱?清智仍旧不答,又唤出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朝赤月空扑去,用的却是初级水系法术。
赤月空怒火中烧,自觉今日背运之极,先是被独孤阎以言语相激,随又被清智这般低看,脸面尽失,当即凌空朝着清智飞扑而去,在半空中将水龙击散,接着五指齐抓,五道碧绿的赤妖剑气夺指而出,凌空射向清智,其速度之快,目力难及,又出声大喝道:清智老儿,赤某今日定要你血溅……不料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异变陡起,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清智身上时,突然三道光芒自赤月空身周闪起,其中两道被赤月空的护体神气所阻,却有一道金芒势如破竹地穿过护体神气,直接打在了赤月空毫无防备的背上。
轰!刹那间,梵天群雄如炸了锅一般,乱成一团,尖锐怒吼顿时响成一片。
赤月空正值怒火中烧之际,哪知背后会有人突袭,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绝强刚猛地大力硬生生地砸在后背,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巨力迸裂,无数细小精锐的神气突刺而入。
赤月空一阵踉跄,噗地喷出一片血雾,他是何等人物。
转眼间便知道自己刚才被清智激得盛怒,以致忘了身周的其他三大供奉,只怕是三人趁机在背后偷袭,当即一身超凡入圣地赤妖神气片刻运转全身,硬生生地挡住来袭的巨力,同时更不回头,凌空一掌后拍。
砰!地一声闷响。
背后偷袭之人传来一声痛呼,想是吃了不小的亏。
赤月空落在地上时又一阵踉跄。
脚步虚浮,站立不稳,显是受了重伤。
他喘息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沫,复又站直了躯体,转头望去,眼中妖光剧盛。
只见西方位的清勇捂住左肩,脸色隐隐有痛苦之色,想必刚才偷袭的便是此人。
再看清智此时也化解了赤月空射出的五道赤妖剑气,向赤月空看了过来,微笑道:赤兄大意也。
赤月空心中一阵翻腾,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转向清智惨笑道:厉害,厉害。
亏我赤月空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清智摇了摇头,肃然道:赤兄此言差也,如果不是赤兄受激在先,老朽又岂敢用此小计?赤月空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是一声苦笑。
梵天这方地一众高手瞬间陷入了沉默。
面面相觑,此刻任谁也看得出来,四大供奉一方已占了大大地优势,赤月空上了清智的当,身负重伤,本就没有什么胜算地他此刻更是岌岌可危。
如果赤月空战死,兼之烈震和卫青也已是强弩之末,则己方只剩下韩一啸独当一面,面对独孤阎和赵寒水这两大超卓高手,即便神勇如韩一啸者也只怕难有胜算。
此时。
梵天众人更怀念戚战和杨天行。
如果有戚战这根顶梁柱在,试想天刀联手魔皇。
天下谁人可挡?相反的,光明一派中人无不兴高采烈,当年以轩辕长风为首的灭神军团盛极一时,最后导致光明神放弃梵天,又将他们这群天神禁卫尽数封印,虚度光阴十几万年,今日一旦扬眉吐气,如何不意气风发?独孤阎自感这次力压赵寒水,主持大局,虽然折损了如来和桑羽这两员大将,但如果能凭借此战最终将梵天众人一网打尽,日后无论是在光明神面前,亦或是在天神禁卫中,地位必定凌驾于赵寒水之上。
再说,光明神虽然强大到难以战胜,但偏偏大神有两位,黑魔神是他的死对头,光明神必定无暇管理梵天,则他独孤阎便成了梵天的实际主宰。
一念至此,独孤阎更是得意万分,热血沸腾,只不过他戴着冰冷的面具,众人皆看不出他的真实表情。
他目注赤月空,诡笑道:赤兄乃当世枭雄,为妖族地复兴不遗余力,奈何魔妖两族共居一片大陆,而魔族日强,妖族日衰,此等强弱显而易见。
说到这里,以手指着韩一啸,复道:韩一啸,世之虎狼,赤兄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魔族日渐强大,韩一啸一手遮天,岂能容妖族安睡于榻旁。
你何不投我,本座可保你妖族成为梵天第一大族,凌驾于各族之上,如何?此话一出,梵天众人再度哗然。
细想之下,忽觉独孤阎此话不无道理。
自韩一啸执掌魔界以来,无不显示出其超人一等的雄才伟略以及令人心颤的庞大野心。
自跃马场之战后,仙佛两界已然衰落,魔界不知不觉间成了梵天第一大势力,而韩一啸本人更是当今梵天第一人,普天之下,芸芸众生,唯有戚战一人能与之相抗衡,当初韩一啸所说的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让天下人都无不颤栗,更何况与魔族同居一片大陆的妖族?众人心里这般想着,少许人偷偷地看了韩一啸一眼,却见这位盖代魔君双手负背,昂首睥睨,黑衣如墨,白发如雪,英俊无匹的魔容上似笑非笑,诡异非常,其气魄非言语所能形容也。
赵寒水偷偷地瞥了独孤阎一眼,面带冷笑,似乎看到了青铜面具下独孤阎那张丑陋的嘴脸,心道:独孤阎,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地那点小算盘,只要有我赵寒水在,你休想有出头之日。
且说赤月空的脸上却有坚毅之色,对独孤阎的话嗤之以鼻,冷然道:独孤阎,你又有何德何能敢让我赤月空屈居于你之下。
梵天之所以分崩离析如此之久,皆是光明老贼所为,你抛弃族人投奔老贼,是为不忠;如果你父母尚在世,知道你甘为老贼爪牙,势必痛苦流涕,如此说来,是为不孝;你满手血腥,残杀同胞,是为不仁,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之人,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此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当即博得梵天群雄的一片喝彩声,就连光明一派中的不少人都面现羞愧之色,其中犹以青木绿为甚。
独孤阎更是脸红气涨,却偏偏无言可驳,狂怒之下,双目血红,飞身而出,凌空一掌拍出,但见一团黑红色的血雾夺手而出,疾疾涌向赤月空。
赤月空怒哼一声,正待迎敌,却不料陡闻一声狂豪之极地大笑破空传来:赤兄勿忧,此等宵小之辈交给韩某便是。
笑声中,只见一条黑影破空而来,遥遥一拳击出,顿时天地为之变色。
众人只知韩一啸击出的乃是一拳,却不知从他的晶莹白皙的拳头上飞出了一条黑龙。
一记响彻天地的龙吟声中,黑龙对上了独孤阎的黑魂妖神气团。
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两团神气在半空爆炸,一黑一红两团光晕各自扩散开去,形成一道独特的奇景。
独孤阎闷哼一声,被炸得凌空翻转倒回,落于地上,步履一阵踉跄,蹬蹬蹬退了三步才立稳。
再看韩一啸,却见他已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双手负背,神情悠闲,面带微笑,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惊天豪言众人一时皆惊骇无语。
如此看来,高下已分,独孤阎终究比韩一啸稍逊一筹。
片刻后,等众人回过神来时,梵天这方的一众高手齐齐喝彩,士气大振。
而光明一方则一阵骚动,不少人看韩一啸的目光都畏之如虎。
独孤阎喘息稍定,心中惊骇,想起刚才之辱,不由朝着韩一啸怒目而视,眼中直欲喷出火来。
不过,即便他怎么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敢此时再去惹韩一啸,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韩一啸方能雪今日之耻。
却说韩一啸一拳击退独孤阎后,朝着场中脸色复杂的赤月空淡淡地道:赤兄再不动手,更待何时?赤月空何等高明,刚刚只是接连被激,以致于大意之下上了清智的当,现在韩一啸大涨了梵天的士气,也大灭了光明一派的威风,正是扭转乾坤之际,当即强行压制住伤势,催动神气运转,展开赤幽妖极身法,宛如鬼魅一般朝着清智闪了过去。
在这之前,赤月空就已经察觉到清智才是四大供奉里的领头人物,只要率先除去清智,则合击之势自然瓦解,其他三人群龙无首,可各个击破。
那清智也是好生了得,早就在关注着赤月空的动静,赤月空刚一动手,他就作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他自以为智珠在握,却低估了赤月空强大的实力。
赤幽妖极乃独步于天下地腾挪之术,即使是韩一啸也不得不畏忌三分。
此身法一经展开,便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要想凭借神识来捕捉赤月空的方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是以,饶是清智全神贯注,也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就失去了赤月空的身影。
感到他似是融入了空气里,与这天空融为了一体。
这一下。
清智慌了神,不得不强自镇定心神,屏弃杂念,抱元守一,以静制动。
而其他三大供奉也摸不清赤月空的动向,一时不敢冒进,各自为守。
凝神戒备,静观其变。
下一刻,叮的一声清越激响忽然传来,声音竟然来自背后,清智大惊,吓得魂飞魄散,这分明是兵器出鞘声。
他来之前就听独孤阎讲述过梵天众高手的特点,知道这个妖皇赤月空以剑为兵器。
想必刚才出鞘的便是名震天下地夺魄剑。
正当清智准备回身应敌时,冷不妨自身前又传来一记清越的激响,放眼看去,却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心中更是惊骇得无以复加。
不过。
他终究是老一辈地高手,知道赤月空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故意迷惑他,使他心神大乱。
是以,他索性来个不闻不问,眼观四向,耳听八方,全神戒备。
片刻后,激响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人在四周同时拔剑。
那声音像争逐花蜜的狂蜂浪蝶般满场游走。
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忽现忽隐,时远时近。
有时若来自九天之外。
有时则似由十八重地狱最低的一层传上来。
就像这空间似乎可随时改变,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位置、敌人的方位。
此时,其他三大供奉见势头不妙,都聚集在清智地周围,四人围成一个圆,各站一方,全力戒备着。
啪!的一声,清智的前方忽然爆起一团碧绿的强芒,把整个广场上的空间都沐浴在奇异的色光里。
那碧光乃剑光所化,十分刺眼,又来得如此突兀,正对着碧光的清智当即被强光刺入眼中,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当即急忙闭上了眼睛,调集神气来化解痛楚,饶是他及时保住了眼睛,但也被刺激得泪如泉涌,心神大乱。
碧光刚亮时,赤月空立即发动了主攻。
先是清智的头顶上爆起一团光雨,倏地如烟花般扩散,剑雨激射全场,教敌人完全不知道他会由何方攻来。
而在剑雨初现时,赤月空地本体随即出现在清智的头顶,但犹如昙花一现,马上又消失在剑雨光芒里。
四大供奉当然不会象一般的庸手一般以为赤月空真的消失了。
这是赤妖剑诀其中一项特点,就是借剑雨的反照,刺激和瞒闭敌人的眼睛,使对手只看到剑雨地反光,而看不到其它东西,那就像他消失了那般。
其实,赤月空一旦动手,便不能再保持赤幽妖极那种高速离奇的身法,其本体也会出现,却也能凭借剑光的反照重新隐匿,这也是赤月空最擅长的攻击之术。
观战的众人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皆感震撼。
妖皇之名当真是名副其实,能在重伤之下依然能使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剑诀,难怪能在四万年前称雄天下,即便连当年的冥族第一高手蒙云天也惨败于他的夺魄剑下。
这其中大概也只有韩一啸最了得赤月空,知道他修成赤妖剑诀最后一式赤魅无极,跨入太神境后,修为数倍于前,早已今非昔比,完全有资格向自己发出挑战。
何况韩一啸对赤月空的赤幽妖极身法颇是忌惮,暗忖普天之下能破赤幽妖极者绝不出三人。
却说清智重新睁开眼睛后,早已不见了赤月空地踪影,入眼所见,到处都是闪烁地碧绿剑光,心胆欲裂之下,急忙在四周布下了一个防御阵。
而在他背后的清勇和清德也同时出手,赤月空动手后,他们虽看不到赤月空,但都已能凭借神识感知对方地位置,否则他们大可以回去养老了。
清勇将手中的佛门方便铲舞得虎虎生风,金光过处,碧绿剑芒纷纷被击散,随后佛门方便铲化作一厥弯月形金芒,挟着无坚不摧的神气。
横斩赤月空腰腹。
那边,清德早已祭出一把淡青色地仙剑,剑诀一引,无数道淡青色的剑气喷发而出,组成一张大网,朝着赤月空兜头罩去。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赤月空肯定了清德的修为比清勇还要高出一线。
以赤月空的绝世剑法。
亦不可能同时硬挡这两大顶尖高手的同时一击,何况还有一个暗中窥伺。
蓄势以待的清仁。
他催动剑气,剑雨立即像千千万万地萤火虫,或似灯蛾扑火般往清勇飞拥过去,同时闪电般腾空后移,往清德迎去。
清勇又岂是泛泛之辈,当即雷霆一喝,不闪不避。
佛门方便铲夹着刚猛的神气追击而至。
赤月空心中一惊,在身体刚动地刹那,咬牙闪电的向左右处空劈出两掌。
看似劈出的是掌,实则发出的是先天剑气。
赤月空自修成赤魅无极后,以达天刀戚战那样的有刀即无刀,无刀即有刀的境界,于是便将夺魄剑送给了红狐。
先前,清智听到清越的激响。
以为有剑出鞘,其实那都是假象。
碧光狂闪,硬撼赤月空能割肉碎骨剑雨地清勇蓦地浑身一颤,心急之下,抬手化爪,往虚处遥遥抓去。
把被赤月空以无上先天剑气劈断了他御铲神气,行将坠地的方便铲隔空收回,免去了方便铲掉下的丑相。
同时,再度虎吼一声,方便铲再度抡起,金色神光闪起,夹虎狼之势,破入剑雨之中,加速追击正要迎头痛击清德的赤月空,免得清德独对赤月空。
却说赤月空也硬挡了清勇一铲。
虽然暂时化解了背后之患。
但也吃了不小的亏。
清勇的刚猛神气震得他刚平息不久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伤势加重之下张口喷出一口血雾。
人却咬牙向清德扑了过去。
面对清德发出的剑网,赤月空眼中妖光大盛,冷冷一笑,忽展赤幽妖极,在雷光电火之间躲过了剑网地笼罩。
至此,清德完全暴露在他的身前。
正在全力催动仙剑的清德见赤月空不可思议地躲过剑网,心中大骇,正待变招时,忽感周遭剑气嗤嗤,无数细小但威风无匹的旋涡,从四周不住撞击,朝他攻来,忙收剑后退,好配合随后赶来的清勇的一击。
那感觉就像在惊天涛浪中,根本不知应付对手那一力面地攻势才是恰当,至此他才深切体会到赤妖剑诀的厉害之处。
却说清勇为了怕清德独自面对赤月空有个闪失,心急火燎地赶来相助,却被清德发出的,原本打算用来对付赤月空的剑网所阻,心中大急,舞动方便铲,费了一番劲将剑网击散,却见清德已然被赤月空的剑气重重包围。
在清德的眼中,光点倏消,雨点般的剑气却有增无减。
他舞动仙剑,催出万千剑气左抵右挡,却总有一两处剑气被疏漏渗透进来,搞得他手忙脚乱,叫苦不迭,形势岌岌可危。
赤月空心中正暗喜可以先解决掉清德时,背后忽然风声响起,他自知是清勇赶来了,而且在左右两侧,又有两般法宝飞扑而来,想是清智和清认趁乱偷袭。
他暗叹一声,只得舍下清德,运起赤幽妖极身法在三人还未赶到之前脱身而去。
漫天的绿芒倏地消散,等清勇三人赶到清德旁边时寻找赤月空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现出身形,卓立原处,象是从没移动过。
四大供奉均心中凛然,知道赤月空竟然以绝世的身法和剑法,愚弄了他们四人。
本来理应是清智先与赤月空接触,现在却倒转过来,反是赤月空首先与清勇和清德交上手,相差虽只是电闪般的短暂光阴,却恰好破了两人合击之势,等清智和清仁赶过来时,战斗已然结束,清德还差点丢了性命。
而且,赤月空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清智这方四人挤成了一团,原来地合围之势荡然无存。
好!妖皇雄风!妖皇雄风!眼见受了伤地赤月空还如此神勇,梵天的一众高手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即便连李隆武和克里曼等年轻高手也都喜形于色,眼露崇敬之色。
只有韩一啸的神情悠闲。
没有丝毫地表示。
相反的,独孤阎和赵寒水两人鼻子都气歪了,四大光明供奉——何等响亮的名号,竟然被受伤的赤月空象耍猴般的戏弄,简直丢尽了脸面,想要亲自出手,却畏惧于韩一啸。
独孤阎心怒之下正待大骂时。
突然场中形势大变,赤月空忽然一阵踉跄。
喉头作呕,数次想要忍住,终于还是吐出了一大口浓血,脸上也变得苍白如纸。
众人哗然,梵天这方立刻飞出两条人影将赤月空扶住,却是李隆武与克里曼两人。
韩一啸终于脸色微变,知道赤月空以带伤之躯力挫四大供奉。
伤上加伤,已然支撑不了多久了,如不及时调养,很可能有性命之危。
独孤阎则大喜,朝着飞入场中的李隆武和克里曼两人喝道:比试还没有结束,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快快出场!妖皇前辈,你怎么样?李隆武扶住赤月空。
感觉其躯体越发沉重,心中大急,忍不住大骂道:独孤阎,你这个无耻小人,迟早不得好死。
独孤阎冷哼一声,怒道:你这个黄毛小儿竟敢辱骂本座。
青木护法,快将他拿下。
慢着!一声沉喝突然自场中传来,声音固然洪亮威严,却多少有些中气不足。
众人寻声看去,自是大吃了一惊,只见说话的赫然是妖皇赤月空。
他挣脱了李隆武和克里曼地双手,咬牙挺直了虎躯,目中妖光闪烁,看着独孤阎冷笑道:独孤阎,你何须恼羞成怒。
赤某自会处理。
独孤阎对赤月空痛恨之极。
闻言闷哼了一声。
赤月空转头看了看李隆武,又看了看克里曼。
眼中露出感激的神情,只是立刻又被傲气所取代,道:两位小兄弟地好意赤某心领了,如果你们还尊称赤某一声前辈的话,就请离场。
赤某英雄一世,即便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李隆武和克里曼心怀感动,却仍旧不愿离去。
李隆武更是转向独孤阎,高声大叫道:独孤阎,你听清楚了,李隆武愿代妖皇前辈出战!不可!话音未落,便招来了赤月空的反对,喘息片刻,低声道:你修为尚浅,面对四位太神只有死路一条。
赤某虽然只是略负小伤,尚能支撑一阵,你和克里曼速速离去。
李隆武悲声道:李某虽不才,但也懂得义气两字,又岂忍离前辈而去?赤月空怒喝道:你若留下来,才真是陷我赤月空于不义。
刚一动气,牵动伤势,便又喷出了一口浓血。
梵天一方人皆色变。
赤郎!就在这时,一声娇呼传来,一条娇小的人影穿入场中,扶住了赤月空。
众人以目视之,见此清丽脱俗,容貌绝美,正是冥皇唐艳。
赤月空吃了一惊,道:艳儿,你怎么来了?唐艳见赤月空伤成这样,心如刀绞,悲泣道:我本与烈老一起前往魔界,后来烈老先走一步,我和小霞一时找不到你们,直到现在才赶过来。
赤月空点了点头,道:你且退到一边去,待赤某解决了场中之事,便过去与你相会。
唐艳何等冰雪聪明,只略微扫了一眼四周,便知赤月空虽然说得轻巧,无非是让自己安心罢了,当即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还说:赤郎,你我情深意厚,当年你离我而去,害我相思了四万年,你可知这相思之苦的滋味,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要死一起死。
说完,伏在赤月空怀中掩面而泣,泪如泉涌。
众人一时皆被两人深切的情意所感动,暗暗叹息。
赤月空还待说什么,突然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却是韩一啸步入了场中,道:赤兄请暂退一时,这里地事交给韩某便是。
赤月空看了看怀中哭得如梨花带雨似的唐艳,又看了看目含关切之色的韩一啸,心中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决断。
却说那边独孤阎看得很不耐烦了,冷冷地嘲讽道:好一副儿女情长,赤兄得此佳人理应抛开一切共度春光,又何必左右为难呢?赤月空眉头大皱,哪能听不出独孤阎话中的讽刺之意,当即下定决心拼死也要一战时,韩一啸的声音再度响起:独孤阎,我们今日就作个了断吧,看看到底是我们伏诛,还是你们受死。
这一句话说得猖狂无比,睥睨众生,尤其是最后一个死字,韩一啸还似乎刻意加重了语气,大有讥讽之意,听得梵天和光明两方人齐齐变色。
独孤阎大吃一惊,哪知道韩一啸突然来这一手,公然向自己挑战,是以眼中微带惧意,冷笑道:韩兄这么着急干什么,待赤月空与四大供奉分出胜负我们再动手也不迟啊。
独孤阎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他与韩一啸单挑,胜算渺茫,所以故意委婉推却,同时也要置赤月空于死地。
韩一啸皱了皱眉,心想看来要救赤月空,唯有冒点险了,是以,他沉思片刻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和赵寒水一起上吧,韩某一并接着就是。
第二百五十章 魔功盖世(上)且说韩一啸当着双方数十名顶尖高手的面口出豪言,企图以一己之力挑战光明左使独孤阎和光明右使赵寒水。
此豪言一出,众皆哗然。
独孤阎和赵寒水哪一个不是具有上位太神实力的一代枭雄,这两人在光明一派中的地位就好比韩一啸和戚战在梵天的地位。
众人皆暗思,如果是戚韩联手或许可以战胜两大光明使,而只凭韩一啸一个人的力量要想言胜,无疑是夸夸其谈。
面对众人各种暗含冷嘲热讽的议论,韩一啸自岿然不动,脸色平静,眼中却是魔光大盛,心中更却涌现出冲天的豪情: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人们只道我韩一啸目中无人,口出狂言,却不知修为到了我这等境界,要想有所突破难比登天,我韩一啸乃何许人,又岂能满足与独孤阎,戚战等人平起平坐,只有挑战极限方能有所寸进。
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我错过,则必将悔憾终生也。
独孤阎则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原来他还不知道拿韩一啸怎么办,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赵寒水的修为处在伯仲之间,而自己刚刚在与韩一啸的交手中输了一筹,所以无论是他独孤阎出手又或是赵寒水出手,都无法单独与韩一啸抗衡。
而作为一个绝顶高手的独孤阎,又不好意思采取围攻的方式来对付韩一啸。
如今韩一啸太过自负,竟然狂妄至此。
这可是自寻死路,也是除掉韩一啸的大好机会,如何能不令他狂喜。
他偷偷地瞥了赵寒水一眼,见他神色颇为复杂,想必心里矛盾,又想除掉韩一啸,以报上次地败走之仇。
又顾及到面子上的问题,毕竟两人联手对付一个人。
即便是胜了,也有点胜之不武。
独孤阎心中冷笑,觉得赵寒水就象是一个和尚既想吃肉又怕人笑话,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于是,他决定好好刺激一下赵寒水,便向韩一啸大声喝道:韩一啸。
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本座和赵兄联手就算胜了你也徒落笑柄。
对付你这等狂妄之徒,有本座和赵兄随便一人足也。
韩一啸昂首睥睨,冷笑道:独孤阎,不是韩某瞧不起你们,就凭你也想战胜我韩一啸简直是痴心妄想。
独孤阎何曾受过如此贬低,当即大怒道:狂妄小儿,你竟嚣张至此?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心中一动,又大声道:即便本座不行,那我们还有赵右使。
韩一啸哑然失笑,故意轻蔑地瞥了赵寒水一眼,油然道:依韩某之见,白骨扇徒具虚名而已。
又岂是韩某对手?韩一啸乃何等精明之人,哪能看不出独孤阎的心思,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也就顺水推舟地激将一番。
独孤阎见韩一啸越发狂妄,心中自是大喜,知道事已成也。
果然,赵寒水闻言后脸色大变,心中哪还有什么犹豫,直欲置韩一啸于死地而后快,当即冷笑道:韩一啸。
赵某敬你是个英雄。
本不愿看到你惨死于此地。
不料你竟狂妄至此,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本来梵天这方的人都不想看到韩一啸自寻死路。
但听完赵寒水所言,都觉无话可说,心中皆为韩一啸暗暗叹息。
韩一啸浑身魔血沸腾,战意高昂,双手负背,昂然立于凌霄宫前,大笑道:废话少说,快动手吧。
独孤阎和赵寒水心中极是恼怒,当即挥退手下,双双排众而出,立于韩一啸的对面,六目顿时如磁铁一般交缠在一起,杀气弥漫。
双方的一众高手皆屏住了呼吸,知道眼前即将展开数万年来最为凶险的一场大战。
韩一啸眼中魔光剧盛,在强烈地气场交锋中黑衣鼓荡,白发狂舞,脸上的黑色奇异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诡异地蠕动着。
独孤阎则双目一片血红,浑身渐渐被一团黑红地血雾所包裹,脸上的青铜面具透出一股惨厉的白光,黑魂妖刀在血雾中隐隐闪现却又使人看不清刀的真实所在。
赵寒水潇洒而立,身上锦衣飘飞,脸上的表情淡定而从容,手中白骨扇轻摇,似乎呈现在眼前的不是杀气弥漫的战场,而是一副绝美地风景。
三人就这么互相观望着,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而此番景象落入赤月空这等行家的眼里,却如平静的水面下暗波汹涌,双方都在对方的破绽,只要哪一方稍有不慎,立刻会招至对方的全力猛攻。
独孤阎和赵寒水两人从来就没有联过手,也彼此深怀顾忌,谁都不想引来韩一啸率先攻击自己。
因为他们都知道谁的气场弱,韩一啸就会趁机以雷霆之势先除掉弱者。
所以他们都毫无余力地与韩一啸拼起了气场。
只是令他们感到惊骇的是,在两人地全力施为下,韩一啸竟然无动于衷,这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要知道韩一啸面对的是两大绝顶高手的围攻,其气场也要一分为二,以一敌二竟然也不落下风实在是强悍得不可思议。
其实,他们哪知道韩一啸修炼的魔功根本不能以常情来推断,自吸收了魔龙的龙魄后,韩一啸可以任意吸取天地间的元气为己所用,再加上韩一啸没有了经脉,又或是全身上下无处不是经脉,根本就没有什么气爆而亡之说,所以与韩一啸拼气场实在是下下之策。
片刻后,独孤阎和赵寒水心中地惊讶便转化成了恐惧,心里皆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那就是他们的对手似乎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整个天,整个地。
无论他们的神气如何强大,韩一啸就仿佛是无底的深渊,根本就战胜不了。
反观韩一啸潇洒自如,不住地催发魔功,整个天地的精气不住由他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真元之气,他的精神不住强化凝聚,全力克制着对方的心神,觑隙而入。
要知道即使是戚战,也不敢让韩一啸有机会大量地吸取天地精气,而要抢先出手。
独孤阎和赵寒水又哪里会知道韩一啸的魔功如此之强,所以一开始就犯了错,让韩一啸有机会不断地提升魔功。
所以,双方对峙不过一柱香地时间,独孤阎和赵寒水只觉得对方地魔气呈倍数的增强,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他们渐渐支撑不住。
好在这两人都是绝代高手,立刻意识到了策略上地失误,知道如果任由韩一啸提升魔功,那么这场仗就不用打了,他们都会被韩一啸的魔气绞成粉碎。
两大光明使看出这一点后,终于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黑魂妖刀自血雾中穿越而出,独孤阎人随刀走,带起绵延数十丈的刀气,当着韩一啸当头劈落。
而与此同时,赵寒水的白骨扇亦白光大盛,电射而出,疾扫韩一啸的腰腹。
面对两大高手的夹击,韩一啸面上有嘲讽之色,先前不动,待独孤阎的妖刀即将临头时,才忽然右脚向前,轻轻踏上一步,即发出有若闷雷的声音。
这似简单的一步,却刚好避开了妖刀的锋芒,朝着迎面而来的白骨扇隔空一拳击出。
而在赵寒水的眼中,对手的拳头不断地扩大,轻飘飘地似乎没有半点力道,教人无从捉摸其轻重。
最厉害的就是韩一啸刚才踏出的那奇异一步,声如闷雷,围观之人或许以为韩一啸只是为了避开独孤阎妖刀的锋芒才闪躲的一步,然而身在局中的赵寒水却深知这一步乃是冲着他而来。
这一步刚出,四周疯狂聚集的魔气也跟着汹涌而来,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且不说韩一啸这轻飘飘的一拳有何神奇,光就这汹涌澎湃的魔气就让赵寒水心惊胆战。
好在赵寒水并非平庸之辈,当即鼓荡起自身的护体神气与魔气相抗衡,白骨扇夹着雷霆之势中途突然改变轨迹,意图避开韩一啸那一拳,转而扫向韩一啸的右肋。
却说独孤阎见韩一啸如此轻易地避开他这快如闪电的一刀,心中岂肯轻易罢休,只片刻间,他就闪到了韩一啸的身后,手中妖刀以极快的速度递出,刀尖直直刺向韩一啸的后背。
赵寒水咬牙突破了魔气的阻障,又堪堪避过韩一啸的拳头,心中暗喜,手中白骨扇更不停留,就待横敲韩一啸的右肋。
却只觉得眼前一花,入眼所见仅余黑色,大吃了一惊,心中已觉不对,正待飞身而退时,忽觉一股大力击中了胸口,起初还没有什么感觉,但随后便犹如五雷轰顶,心中绞痛,五腑六脏齐皆翻腾。
他立刻知道是韩一啸刚才那一拳捣的鬼,却不知那一拳明明闪过了,为何突然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胸前。
当即忍住剧痛,白骨扇脱手飞出,结实打在韩一啸的护体魔气上,同时急忙抽身而退。
赵寒水这一扇的威力何等之大,韩一啸受此一击当即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又感应到后背有刀袭来,冷笑一声,索性借赵寒水这一扇之力猛然后退,同时将全身的魔气都聚集在后背之上。
独孤阎哪知韩一啸会来这一招,心中又喜又惊,手下更不留情,将黑魂妖气尽数注入妖刀之中。
砰!地一声闷响,独孤阎只感觉一刀刺在了异常坚硬的物体上,不但无法寸进半分,反而自刀身上传来一股绝大的反击之力,当下借势飞退,总算是没有受伤。
这一合交锋之下,韩一啸和赵寒水互拼了一记,彼此都吃了点亏,却属赵寒水吃亏较大,不但护体神气被韩一啸一拳击破,还伤及了经脉。
第二百五十一章 魔功盖世(下)三大高手重新站定,经过一合交锋后,位置发生了变化。
韩一啸仍然居中,原本处于平行位置的独孤阎和赵寒水此时一东一西,对韩一啸形成了夹击之势。
韩一啸面北而立,双手依旧昂然负背,狂舞的雪白长发散发出一种生命的灿烂色彩,英俊无匹的魔容上规则密布的黑色龙纹给人一种诡异玄奇的感觉。
然而此番情景落入独孤阎和赵寒水的眼中,就如韩一啸并非屹立于关乎生死的沙场之上,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中,而是站在荒野孤独的山峰之巅,那种孤独冷傲,似是超脱于世间一切,但是却又不可思议融于一切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就像是站在自己的书房中,以这种站姿在欣赏着壁上的名画古诗那般,使人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丝的不妥之处,全身悠然自得竟然没有丝毫杀气。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忽然,狂舞的白色长发骤然停止了舞动,这种强烈的差别感就好象时间停止了一般,看得围观的众人心里极其难受。
笼罩在灿烂阳光中的韩一啸蓦然转头望向东面的独孤阎,双眼射出让人心惊的目光,精光闪烁,让人无法看透。
他浑身上下的黑色长袍却突然鼓荡如风,似乎随时可以爆发,散发出无尽的力量和森冷的气息,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诡笑。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韩一啸瞥到了独孤阎脸上吃惊的表情,他等地就是这一刻。
一式魔动,人已经到了独孤阎的头顶之上。
独孤阎大骇,韩一啸忽然转头看他时,他就心头一跳,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闪现的眼神冰冷无比,森冷的魔光竟然比那锋利刀锋还恐怖。
生似没有任何一点事物能瞒过他,骗过他。
使人不由自主的心神大震。
独孤阎已经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绝代强者了,但被韩一啸这么一看,仍然在猝不及防下,心神失守。
独孤阎眼中直到此刻才射出尊敬目光,韩一啸地实力的确强悍之极。
不过他自非一般地高手可以比拟,尽管心神在刹那间失守,给了韩一啸可趁之机。
然而他的反应也是十分神速。
就在韩一啸施展魔动之时,他已经侧身飘移出十丈之远。
凌空飞退之时,以意念催动体内的庞大妖力密布在四周的空间,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伞。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黑魂妖刀感应到韩一啸森然的魔气也血光大盛,有鬼哭厉啸声传出,无数地黑魂血妖丝从妖刀上射出,如蜘蛛网一般朝着尚在半空中追赶过来的韩一啸扑去。
发出有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却说韩一啸以强大无匹的魔力透过目光震慑了独孤阎,使之露出破绽后,立刻全力出击。
但他仍是低估了对方,独孤阎的敏捷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只看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地飞退、阻拦、反击。
就可以看出独孤阎的实力何等强大。
韩一啸长啸一声,面对自四面八方涌来地血丝,张口吐出一团黑色的龙焰。
自韩一啸与魔龙合体变成龙魔神后,他已经兼具了人和龙的所有特性,区区龙焰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且,这股黑色的龙焰又不是一般的龙焰可以比拟的,魔龙本来地就是龙族之王,凶残暴烈,再融入恐怖的黑魔气,使得这团龙焰非同小可。
独孤阎的黑魂血妖丝几乎是一遇龙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一啸以龙焰开路。
通行无阻。
突破了独孤阎饿妖力壁障后,更是势如破竹。
化拳为爪,一招魔相八式中魔噬轰然击出。
魔相八式中威力最大,杀伤面积最广的固然是最后一式群魔乱舞,然则这最后一式乃是终极招式,需要极其强大的魔力支持,即便强如韩一啸者也要靠吸取天地精元辅佐以自身的魔力才能施展,所以这一招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便用的。
除群魔乱舞之外,杀伤力最强的就要属魔噬,魔击,魔空这三式了。
这三式各有各的特点,魔击类似于杨天行的宝瓶印,乃是以高度集中地魔气攻击对手;魔空与魔击也有些相似,不过魔空地威力比之魔击又要高出一筹;魔噬则是攻击范围仅次于群魔乱舞的杀招。
魔噬一出,独孤阎彻底深陷无穷无尽,有如大海一般地魔爪之中。
虚虚实实,变化莫测,这才是魔噬最大的特点,尽管它的威力不及魔击和魔空,但却可以让对手置身于无穷无尽的魔爪之下,不但心神受扰,而且也是一个天罗地网,休想脱身。
独孤阎则是继天刀戚战之后又一个品尝魔噬滋味的高手,那种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九幽魔狱一般,到处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魔影。
强大无匹的黑魔气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而来,撞在他身周的护体太神气上竟然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可以说,上天对独孤阎是不公平的。
戚韩之战时,韩一啸还没有完全吸收魔龙魄,其魔气乃是魔神气,自戚韩之战后,韩一啸人龙合一,其魔气变成了更为强大的黑魔气,所以此魔噬非彼魔噬也。
可怜独孤阎心神大乱不说,关键是黑魔气还隐隐有一股吞噬之力,不但他的护体神气在逐步消融,就连他流淌在经脉内的神气也被一股大力拉扯出去,如果不及时想出办法,最后肯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待他明白这一点后,哪敢还有半点迟疑,当即将全身的黑魂妖神气都注入到妖刀之中,顿时妖刀上的血光呈倍数的暴涨,达到了斗牛冲天的地步,强大地妖力以妖刀为中心急速地螺旋。
刀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惨烈之意。
且说那急速螺旋的妖力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妖力空间,无数的魔爪被这个奇异的空间吸纳进去,就连不可一世的黑魔气也逃脱不了妖力空间的束缚,魔噬渐渐瓦解。
韩一啸看得眉头大皱,冷哼一声,心里倒是有些佩服独孤阎地临机决断。
不过。
他知道即使独孤阎破了他的魔噬,也消耗了大量地妖力。
已经是强弩之末。
所以,他索性不动,要等独孤阎破了魔噬的那一刻。
过了片刻,独孤阎的妖刀上的气旋有减弱的趋势,正是他大幅度消耗妖力的结果。
不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究还是破了韩一啸的魔噬。
可是等他破除漫天地魔爪,重见天日之时。
迎接他的却是韩一啸的魔击。
不过,这中间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变故。
韩一啸准备施展魔击的时候,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神气,乃是赵寒水的白骨扇到了。
原来赵寒水看到韩一啸突袭独孤阎,一时陷入了犹豫。
他与独孤阎本就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了数万年,独孤阎的痛苦就是他地快乐。
可马上又意识到若是独孤阎被韩一啸杀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所以。
等他经过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后,决定赶过来相助时,独孤阎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话说韩一啸感应到赵寒水从背后袭来时,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宁肯受点伤,也要先除去独孤阎。
经过连番动手。
他原来聚集的大量魔气也在大幅度消耗,又没有时间继续补充魔气,不过他还是赋予了魔击近八成的魔气,只留两成地魔气护体。
韩一啸挥袖一拳击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他的拳头上蹿出一条庞大修长的黑龙。
黑龙咆哮着朝着独孤阎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赵寒水倾注全部神气的白骨扇也到了他的身后。
砰!地一声,韩一啸的后背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击,护体的魔气当即被击散,来自白骨扇上的神气尽数倾泄在韩一啸的肉体之上。
且不说韩一啸结果如何。
独孤阎自破除魔噬后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双目血芒狂闪,脸上地青铜面具也不知道哪去了。
露出一张丑陋之极地苍老面孔,最可怕的是他显露在外地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血红之色,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血人一般。
在场的众人都是首次见到独孤阎的真面目,就连光明一派中人也不例外。
面对如此奇丑恐怖的面孔,都齐齐倒吸了凉气,一些仙界的仙女更是掩面惊叫出声:啊……,那人好丑啊……听在耳里,独孤阎心中的愤怒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多少年了,他一直戴着这个冰冷的青铜面具遮掩着丑陋,带着深深的自卑,靠满腔的仇怨和愤世嫉俗苟活于世。
他渴望强大,渴望权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容貌上的缺陷。
他喜欢杀人,喜欢噬血,只因为别人有一副端正的五官。
如今,这副面具终于被揭穿了。
他心底在怒吼,在呐喊,他的心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韩一啸,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众目睽睽之下,独孤阎的冰冷阴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一般,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深刻怨恨。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面对迎面呼啸而来的黑龙,心中的愤慨似乎瞬间爆发,他竟然不闪不避,冷哼一声,手中妖刀急划而出,一道异常血亮的刀气破空而出,与黑龙凌空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隐隐间,一声凄厉的龙啸传出,伴随着一声惨嚎,独孤阎硬生生地被震得凌空抛飞,口中鲜血狂吐,跌出了数丈之外。
反观韩一啸竟也被凌空震飞,猛然吐出了一口浓血,又恰好迎上赵寒水倾尽全力的一扇击中,当即惨哼一声,魔血狂洒,远远地抛飞出去。
面对如此突变,众人一时皆呆若木鸡,口莫能言。
却说赵寒水也是吃了一惊。
远远地看了倒地不起的韩一啸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然后又朝独孤阎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就见独孤阎自血泊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血肉模糊,再加上恐怖丑陋地面孔,令人看之胆寒。
独孤阎以刀支地。
剧烈地喘息着,口角依旧还有血丝溢出。
然而他似乎浑不在意,而是看着生死未卜的韩一啸狂笑道:韩一啸,你也有今天,哈哈……赵寒水皱了皱眉,看着状若疯狂的独孤阎说道:独孤兄,你没事吧?独孤阎狂笑了一阵,忽然转头盯着赵寒水。
冷冷地道:赵寒水,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独孤阎岂是区区韩一啸能够击败的。
赵寒水微微一笑,手中轻摇白骨扇,眼中杀机一闪即逝,道:赵某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关心独孤兄罢了。
既然没事,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他心中万般得意。
谁都看得出来独孤阎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在撑着,而且韩一啸即使不死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了,现在只有他还保留有大部分的实力,只要除掉独孤阎,就可以永绝心腹之患。
独孤阎岂能看不出赵寒水的心思。
当即强提精神,斜刀在手,冷笑道:赵寒水,想杀我哪有那么容易。
赵寒水哈哈大笑道:独孤阎,你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桑羽和如来都已经死了,现在你身边就剩下一个青木绿,你还嚣张什么。
不过赵某现在还不想杀你,韩一啸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待我收拾了梵天的人。
再来收拾你。
说完。
他扇柄一挥,箭神羿莫和魏子云闪身而至。
魏子云领会其意。
撅嘴一吹,一记凄厉地口哨声划破长空。
独孤阎脸色大变,转头对青木绿急道:青木护法,赶紧将本座的人招过来。
青木绿看了看独孤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发出了一支袖箭,一束七彩烟花在天空炸响。
梵天众人还来不及回过神来时,就见到自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飞出大群的黑影,聚集在赵寒水和独孤阎的身后。
这两群人个个身着黑衣,躯体魁梧,面色冷峻,手持各种法宝,正是光明神的天神禁卫,其中队长级别的不乏神级高手,只不过现在分成了两派,一派听命于独孤阎,另一派听命于赵寒水。
两方人马彼此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眼看着这两大光明使就要起内杠,四大光明供奉都面现为难之色,最后清智叹了口气,带领三人走到一边,分明是想保持中立。
梵天这方地高手立时人人自危,个个凝神戒备,心里却巴不得两方打起来。
独孤阎看着身后数十个手下,心下稍安,冷笑道:赵寒水,如果想动手,本座立时奉陪。
赵寒水心有顾忌,生怕烈震、卫青和赤月空等高手恢复过来,于是决定先外后内,以免夜长梦多,至于独孤阎反正是强弩之末,短时间内休想恢复过来,还无关紧要。
一念至此,他朝着梵天众人一挥扇,冷喝道:杀!一个都不许留!话音一落,顿时他身后的天神禁卫手中身上都泛起各色光辉,显然就要立刻动手。
梵天这方的人立刻也作出了反应,人人都将法宝祭了出来,准备拼死奋战。
李隆武和克里曼这两大年轻高手一左一右,手持两剑,一破月,一寒冰,分立于众人之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在此时,冷不妨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各位莫非视我韩一啸不存在否?冷傲如昔的声音当即令全场人为之失色。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韩一啸不知何时已经屹立于凌霄殿上,双手负背,黑衣白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独孤阎和赵寒水同时色变,颤栗莫名,而梵天这方的人自然是齐皆欢喜。
赵寒水强压下心中地震骇,看着不可一世的韩一啸冷笑道:韩一啸,你的命可真大。
韩一啸旋风般地转过头来看着赵寒水,眼中魔光剧盛,仰天长笑道:人都到齐了,很好!让韩某送你们一并上西天!长笑声中,也不见他怎么作势,便从他体内涌出无数条黑气。
这些黑气在他身周蜿蜒游走,夭矫灵动,状若真龙。
赵寒水想起上次那休想让他这一生有片刻忘怀的一幕,顿时面无人色,不由颤声道:群……魔……乱……舞!韩一啸哑然失笑道:赵兄记性真好,不错,的确是群魔乱舞。
说话声中,一点魔魅般的黑色光芒从韩一啸修长白皙地手掌中冉冉升起,速度非常快,升到半空中的时候,这一点黑色光芒已经变成了一轮乌光灼眼的光团,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华。
在它的强光下,地面上的人都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消失,一切都已变成了黑色,怪异浓重的黑色云团浮在整个天空。
众人无论敌我尽皆大骇,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功。
只有亲身体验过群魔乱舞威力的赵寒水知道大难临头了,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假思索地飞身后退。
而在他身后地魏子云和羿莫等手下也跟着纷纷飞退。
倒是独孤阎站在天空地黑色魔团之下一动也不动,冷眼看着赵寒水等人拼死飞退,冷笑道:赵寒水这个白痴,如果我们修为未损,或许能逃出生天,可是你现在只剩下不到六成的真元,若被你逃出去了,那就不是群魔乱舞了。
说完,他仰首望天,双目射出回忆之色,历历往事象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口中喃喃地道:是该结束仇恨了,我独孤阎纵横一生,悲苦一生,最后能死在这招群魔乱舞之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哎,雅姿啊,我独孤阎便要来陪你了……不知不觉间,他老泪纵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妖族血统话说赵寒水一见韩一啸准备施展群魔乱舞而吓得心胆俱裂,一门心思地想着逃命。
这也难怪他,上次他就差点栽在这招群魔乱舞之下,直到如今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赵寒水终究也是一个临战经验丰富的绝代高手,在逃命的过程中他略一思索就发现了一个老大的疑问。
群魔乱舞乃是魔相八式的终极招式,需要绝大的魔气支持,韩一啸重伤之下又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终极魔功呢?赵寒水一念至此,忍不住回头向着凌霄殿上的韩一啸望去。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被怪异浓厚的黑色魔云所覆盖,透过层叠的魔云,依稀可见韩一啸巍峨雄壮的身影挺立在凌霄之巅,那一头雪白的头发正在猎猎飞舞。
在他身周方圆十丈的空间内,无数条有如游龙的黑色魔气不停地旋转飞舞。
看到这番景象,赵寒水突然冷冷一笑,心中暗忖道:原来是虚张声势,我赵寒水差点就被你蒙骗过去。
韩一啸啊,韩一啸,你当真是穷途末路了,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上西天。
韩一啸,你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群魔乱舞的,你少在那装腔作势。
看穿了韩一啸的意图,赵寒水不退反进,哈哈大笑起来。
其余忙着逃命的天神禁卫一见赵寒水如此,也跟着停住了身形,渐渐聚拢在赵寒水的身后。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依旧举头望天,眼里犹带着恐惧。
就连心灰意冷的独孤阎此时也忍不住细心地思量起来。
重新燃起了求生地欲望。
却说韩一啸听到赵寒水的话,表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着实吃惊不小。
诚如赵寒水所言,他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群魔乱舞的。
他体内的魔气已经在刚才的那一番大战中消耗甚多,所余魔气只不过是平常的一成而已,即使有时间狂吸猛纳,要想恢复过来恐怕也要数个时辰之久。
他之所以强行模拟出群魔乱舞的场面。
只不过是想吓阻赵寒水等人一番,好趁机恢复元气。
只可惜眼看着就要成功地计谋。
却被赵寒水识破了。
赵寒水站在凌霄殿前十丈开外,心中大定,又重新摇起了白骨扇,对漫天汹涌的魔云视而不见,只是看着韩一啸不住地冷笑。
期间,他转头瞥了独孤阎一眼,见他正盘膝而坐。
头上浮现出一团浓厚地血雾,知道他在趁机调息,心中又是一阵冷笑。
正当赵寒水意气风发之时,冷不妨自梵天这方突然飞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地朝他扑了过来,两条剑光夹风雷之声电射而至,其速度快如闪电。
赵寒水吃了一惊,却也不将这两道剑光放在心上。
只见他迅疾地挥扇一扬,即有一道扇形的白光急涌而出,在中途一分为二,分别挡住了那两道剑光。
两记铿锵的金铁交鸣声中,伴随着先后两声闷哼,那两个偷袭之人被赵寒水的扇形白光击退回去。
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事发突然,众人一开始都来不及看清两人的面貌,直到此刻方才认出偷袭的两人正是李隆武和克里曼。
且说李隆武见自己这方的高手尽皆伤重,此刻就连韩一啸也成了强弩之末,心中如何不急,于是便伙同克里曼意图偷袭赵寒水,却没想到赵寒水地修为远在他和克里曼之上,这番偷袭注定是无功而返。
赵寒水自是心中大怒,眼中杀机一闪即逝,看着李隆武和克里曼两人冷冷地道:终究是年轻人。
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
也不理会两人,径自仰头看着韩一啸大声笑道:一啸兄。
让赵某送你一程。
笑声中,赵寒水忽然将手中的白骨扇朝着韩一啸急扬而出,到了半空之上,白骨扇忽然化出万千扇影,神光大盛,韩一啸四周聚集的魔气立时自动抵抗,却终究抵挡不住,尽皆消失一空。
神光之下,露出韩一啸挺拔的身影。
韩一啸自不会坐以待毙,冷哼一声,双手亦化出万千魔掌,丝毫不让地与赵寒水展开了对攻。
一时间,天空之上魔掌和扇影交错纵横,不时传出几声闷响,战况十分激烈。
而在地上,魏子云和羿莫带领着数十个天神禁卫向梵天一方发动了进攻。
刹那间,原先庄严神圣的凌霄殿前,法宝飞舞,异光纵横,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混乱之中,趁着以克里曼和李隆武为首,包括仙帝、紫帝和青帝在内的一批梵天高手殊死抵挡天神禁卫狂攻之际,唐艳和苍月霞领着一批仙界年轻弟子将重伤的卫青、烈震两人扶进了凌霄宫内,赤月空却没有跟着进入殿内,而是站在了殿门口,观望着战局,妖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唐艳将卫青和烈震安顿好后,走到赤月空身边,悄悄地握住他的一只手,关切地道:赤郎,你还是进去调息一阵吧,这里暂时还是安全地。
赤月空转头看了唐艳一眼,摇了摇头,苦笑道:卫兄和烈兄的神气几近枯竭,没有五六天休想恢复过来,赤某尚还有几成功力,足以抵挡一阵。
李隆武和克里曼虽然都是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但对上魏子云和羿莫这两大身经百战的光明护法也堪堪只够自保而已。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那里韩一啸和赵寒水两大高手激战正酣,喃喃地道:但愿韩一啸能够拖住赵寒水,等待戚战和杨天行来援。
唐艳一听到杨天行三个字美目顿时一亮,随后又立刻黯淡了下去。
侧过身去将头靠在赤月空的肩膀上,身心一阵疲惫。
过了没多久,数声惨叫过后,数个仙界星君被击飞在地,却是几个天神禁卫队长突破了防御圈,忽然出现在凌霄宫地殿门前。
他们杀得兴起,正想往里冲时。
忽然瞥见赤月空当门而立,齐齐吃了一惊。
一时畏惧于妖皇之名,踌躇着不敢向前。
赤月空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些天神禁卫地实力如此之强,转眼之间就打到了凌霄宫前。
正待出手时,冷不妨身边的唐艳一声娇斥,率先动起手来。
紧接着,身后不远的苍月霞也加入了战圈。
那几个禁卫队长显然都是神级高手。
实力强横,而且招式狠辣,唐艳尽管也是神级高手,却也只能抵挡其中的一个,另外几个队长面对实力不到神级的苍月霞更是如鱼得水,眼看着苍月霞就要香消玉殒,赤月空终于动手了。
赤月空虽然剩下不到四成的功力,兼之元婴也受创。
实力大打了折扣,但对付几个队长级别地神级高手还是绰绰有余。
一阵强攻之下,立时就有两个禁卫队长毙命,其余几个队长虽然心生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往直前,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赤月空尽管强横。
只可惜受伤在先,且陷入围攻之中,兼之又要分心照顾唐艳和苍月霞,一时也陷入了苦战。
而其他各方,李隆武凭着一把破月神剑倒还能与魏子云你来我往,斗个旗鼓相当,克里曼也能凭着一把寒冰剑与箭神羿莫平分秋色,但梵天这方地其他高手,诸如仙帝、紫帝和青帝这三大御帝,以及赵公明和毕宗远等仙界真君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大多陷入围攻。
各自为战,形势岌岌可危。
就气势来看。
天神禁卫这一方显然占了上风,梵天这方的防御圈越打越小,都龟缩在凌霄宫前地一小块空地上。
青木绿静静地站在独孤阎地身后,冷眼旁观着战局,碧绿的妖瞳中异光闪烁。
他地目光望向了赤月空,一个和他同样具备妖族血统的人,如今正强忍着伤势奋死而战。
他是个沉默寡言地人,在包括赵寒水在内几乎所有的天神禁卫都在群魔乱舞之下仓皇逃命时,只有他和独孤阎没有动。
不同的是,独孤阎心如死灰,而他却心静如水,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然而,一向沉稳冷漠的青木绿此时却动了,而且迅如电火,只见一条淡青的人影如鬼魅地闪进了混战的人群,出现在赤月空的面前。
赤月空乃是何等人物,立时就生出了感应。
四目相对,两人地眼神是何等的复杂,一时皆无语。
而此时正在交战的几个禁卫队长见青木绿忽然出现也都罢了手,恭敬地施礼道:青木护法!青木绿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地望着赤月空,对面的男子显然已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正在剧烈地喘息着,只要他一动手,赤月空必无生还之理,而在殿内休养的卫青和烈震也难逃杀身之祸。
他这般想着,禁不住在嘴角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容。
赤月空喘息了片刻,倚门而立,眼中妖光大盛,看着青木绿冷冷地道:青木绿,你想怎么样?他知道青木绿的身份,第一代妖统青木叶的亲弟弟,说起来是他的祖辈级人物,如果他一动手,自己必定支持不住,是以他心里忐忑不安。
青木绿仍旧没有说话,神情淡定而冷漠。
几个禁卫队长见青木绿对他们不理不问,不由有些着急,其中一个队长更是气冲冲地说道:青木护法,赤月空已是强弩之末,你为何还……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凸起的眼珠不能置信地看着胸口上的一只大手,手的五指已经齐齐没入了他的胸膛,血水汩汩而出,目光再往上移,只见那双手的主人——青木绿正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那个队长颓然倒了下去,圆睁的眼睛里依旧带着不能置信地神色。
事发突然,还没等其他几个禁卫队长回过神来,青木绿已经发动了雷霆地攻势,转眼之间,围攻赤月空的几个禁卫队长一一死在他地妖爪之下。
赤月空看得呆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忍不住喃喃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青木绿平静地从一个队长的胸膛里抽出妖爪,在他修长的绿色指甲上满是淋漓的鲜血,淡淡地道:不为什么,只因为我们身体里都流淌着妖族的血液。
说完,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脑海中又回响起戚战昔日对他说的那句话多少年了,你还不回头吗?,这句话多少个日日夜夜一直象梦魇一般缠绕着他,使他喘不过气来,到如今他终于从噩梦中走出来了。
接下来,青木绿更象是出笼的猛虎,势不可挡,所到之处血雨腥风,惨叫连连,许多天神禁卫都来不及反应,便死在了青木绿的妖爪之下,形势一下子发生了转变。
梵天众高手趁机一鼓作气,趁势反击,天神禁卫一方损失惨重。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魏子云和羿莫的眼中,两大护法自是又惊又怒,心神大动。
李隆武和克里曼何等眼力,岂能放过如此良机,当即趁机发动了猛攻,一下子将被动的形势扭转过来。
过了没多久,魏子云和羿莫只感大势已去,阵脚大乱,分别丧命于李隆武和克里曼之手。
与此同时,众多的天神禁卫也被消灭殆尽,只余下四大光明供奉与梵天众高手对峙。
清智等人起初并没有动手,四人也没料到青木绿会忽然反叛,导致形势急转直下,等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光明一派中就只剩下他们四人,以及被韩一啸奋力拖住的赵寒水和正在调息的独孤阎。
不过,从总体的形势来看,光明一派仍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清智等四人无一不是太神境的老一辈高手,梵天这方虽然人数众多,但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青木绿和赤月空等人只是与他们保持着对峙的局面,却不敢率先动手。
而清智等人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并不急着出手,场面一下陷入了僵持。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神复出韩一啸终究是魔功大损,与赵寒水斗了几十个回合便已感到气力不济,以致于他出拳的速度和力道明显弱于平时。
而赵寒水却似乎越战越勇,手中白骨扇神气大涨,奇招叠出,将韩一啸逼得只有招架之力。
尽管赵寒水目睹了青木绿的反叛和天神禁卫的溃败,但对他却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以他看来,梵天一方数十个高手都不及韩一啸一人的威胁大,只要除去了韩一啸,哪怕光明一方只剩下他赵寒水一个人,他依旧是胜利的一方。
赵寒水修炼的神气乃是至寒至阴的白骨神气,每一扇挥出,都让韩一啸觉得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似乎无数冰冷钢针,要刺入肌肤一样。
如果换作是全盛时期的韩一啸,这种阴寒的神气或者不足畏惧,但他的魔神丹已然受损,护体的魔气十分薄弱,乃使赵寒水的白骨神气有可趁之机,能够轻易地突破护体魔气的阻拦,直接威胁到肉身。
好在韩一啸的魔躯历经黑魔气的数番改造,又秉承了龙的强悍体魄,早已突破了人类肉身的极限,所以一时倒还能坚持住。
只不过,时间一久,韩一啸一方面要应付神出鬼没的白骨扇,一方面又要提防无孔不入的白骨神气,是以有些捉襟见肘。
赵寒水早就没有了耐心,趁着韩一啸手忙脚乱、节节败退之际,蓦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自白骨扇上突然射出无数条细而长地白气,看上去宛如丝带一般,极其灵活,蜿蜒曲折地朝着韩一啸飞速地延伸过去。
韩一啸心中大惊,几乎不假思索地一拳击出,空气一阵剧烈地波动,那些细长的白气却如游龙一般避开了拳劲扑面而来。
韩一啸闷哼一声。
知道以自己体内的魔气几近干涸,根本无法摧毁那些白气。
于是便抽身飞退。
那些白气紧随而上,似乎又加快了速度,直如流星一般,眼看着就要将韩一啸缚住……忽然,异变陡生。
有无数金光,仿佛自天外而来,又仿佛从地底冒出。
却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白气与韩一啸不足丈远的空隙之中。
几乎在同时,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闪现,凌空漂浮在白气之上。
赵寒水大吃了一惊,双目神光大盛,往那不速之客看了过去。
只见飘渺的白气之上,一个身穿白袍的高大男子双手负背,怡然而立,也许是感应到赵寒水地目光。
那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宛如天人交战,呈现在赵寒水瞳孔里的是一双清澈无欲,深邃浩淼,漆黑如墨地眼睛,那眼中似有淡淡的笑意。
又似有无情的讥讽。
再看那一张脸,斑白的两鬓显露出岁月风霜的痕迹,白皙英俊的面庞却散发出青春勃发的气息,这两种在常人看来难以并存地容颜却是如此完美地在此人身上融合了起来,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一看,赵寒水心中说不出的震撼,他自问阅人无数,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近乎完美的人,韩一啸的冷傲和那似乎与生俱来的霸气曾让他感到惊异,然而与此人比起来。
韩一啸虽然独具魔魅。
却显得锋芒太盛,而自己虽然自以为英俊潇洒。
风度翩翩,但与此人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
如此种种心念,皆在赵寒水脑海中一闪即过,到如今他已经猜出了几分,强忍着心中的惊骇,望着那人执扇微笑道:素闻天刀戚战有不世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戚战凌驾于白气之上,身挺如松柏,衣飘猎猎,说不出的淡定从容。
在他脚下,那先前还灵若游龙地白气如今却死寂不动,犹如冰住了一般。
他先是不理会赵寒水,而是与韩一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齐皆大笑。
众人不明其意,尽皆愕然。
韩兄,你我虽只有数日之别,却令戚某好生挂念。
笑声中,戚战朗声悠然道。
这原本看上去只是出于礼貌问候的普通一句,听在众人耳里却是充满了无比的真诚,不由都有些疑惑戚战与韩一啸这两大梵天并驾齐驱的顶尖高手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是友是敌,又或是已经超越了敌友这类俗情?韩一啸眼中有魔光一闪即逝,也笑道:韩某何尝不挂念戚兄,不知我那老弟来了没有?戚战笑而不语,只过了片刻的工夫,就有一豪迈粗犷的声音传来:大哥,小弟在这里。
韩一啸闻声大喜,寻声看去,只见一身黑衣地杨天行自西方天空风驰电掣而来,转眼就到了跟前。
细看之下,却见杨天行容貌已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秀丽白皙,酷似女子的面庞上已被大量短小的精须所掩盖,少了几分娘娘气,多了几分粗野的气息。
韩一啸想起第一次与杨天行见面的情景,禁不住失笑道:你小子几天不见,倒让韩某差点认不出来了,是不是打算重新干回你的强盗本行啊?杨天行见到韩一啸心中喜悦,笑道: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真愿意一辈子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强盗。
韩一啸哑然失笑道:只可惜时光已逝,谁也无法改变。
杨天行笑而不语,忽然瞥见赵寒水在一旁咬牙切齿,想起自己当初差点丧命于他之手,禁不住冷笑道:赵大右使,别来无恙啊。
赵寒水见众人对自己不理不睬,本来就心中暗恼,此刻闻杨天行冷笑之言,当即冷哼一声,怒道:杨天行,你少逞口舌之能,有本事就与赵某大战一场。
不死不休。
杨天行冷笑一声,淡淡地道:你先别急,在你死之前我先让你见一个人。
赵寒水一怔,道:见人?是谁?杨天行不答,只是向身后的虚空中望了过去,口中缓缓地道:这个人你非常熟悉,他想见你很久了。
而且我知道,你也一定很想见他地。
赵寒水皱了皱眉。
下意识地跟着望了过去,不知怎么,他地手心出汗,心跳竟是突然加快,仿佛在前方,竟有令他恐惧地存在。
在杨天行身后的广袤空间里,有一个淡青色地人影渐渐浮现。
渐渐清晰,等赵寒水看清是谁时,脑中嗡地一声,犹如五雷轰顶,喉咙中一阵干渴,双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人颤声道:轩辕……长风?轩辕长风信步走来,看着赵寒水的惊骇地面孔。
忍不住一声长叹,道:赵兄,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还能见面。
赵寒水如见鬼魅一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哑声道:你还没有死?轩辕长风叹息一声。
缓缓地道:岁月苦渡,但我轩辕长风算是熬过来了。
赵寒水猛然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轩辕长风,又看了看戚战,心中不由萌生退意。
杨天行一直盯着赵寒水,早已看穿了他地心思,悄声无息地移到了赵寒水的身后,封住了退路。
待赵寒水发觉时,已然发现自己无形中被轩辕长风、戚战和杨天行三人包围了起来,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地朝着独孤阎看去。
只见独孤阎仍旧在运功调息,根本不曾注意到情势的改变。
再看四大光明供奉也个个垂首低眉,似乎没有救援之意。
正当他感觉到走投无路时,忽然心中一阵波动,下意识地朝着西方的天空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戚战,轩辕长风等人也同时生出感应,脸色一变,也一起望向了西方。
而四大光明供奉则早就面对着西方匍匐而跪,状若恭敬。
西方正是古浪山光明神殿所在的方向,不知何时,整个西方天空光彩大亮,一条七彩长虹自天边而出,横亘于天际,落点却正是众人所在的凌霄宫广场。
在那条璀璨夺目的七彩长虹上,一个体型魁梧地白衣人与一美丽的女子并肩而行。
那白衣人生得一副十分英俊的面孔,皮肤异常的白皙,长发飞扬,与旁边的女子谈笑自若,似乎不曾注意到前方的众人。
杨天行定睛看去,却是大吃了一惊,只因为那个女子十分面熟,赫然是朱凤,这么说来,朱凤旁边的那个白衣男子就是光明神了。
一想到这,杨天行心潮澎湃,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整个天地一时寂静无声,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众人正纷纷猜疑间,那个白衣男子领着那个女子已经到了众人的跟前。
白衣男子地眼睛亮若星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扫过四大光明供奉,扫过独孤阎,最后落在了赵寒水的脸上。
赵寒水只感到浑身一阵火烧般地灼热,当即跪了下去,口呼道:属下光明右使赵寒水参见天神大人,公主殿下。
众人听到赵寒水的话都是吃惊不小,尽管先前多少猜出此人就是光明神,但也没想到堂堂光明神竟是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
光明神看了一眼赵寒水,冷哼道:狗奴才,竟然这般没用。
赵寒水吓得魂不附体,一句话也不敢说。
光明神旁边的朱凤此时只是眼睁睁地盯着杨天行,神色复杂。
杨天行此时也在看着朱凤,想起当初与朱凤在一起的历历往事,不免有些心酸。
光明神不再理会赵寒水,而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诸位想必都是梵天各界地精英吧,哼,一群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今日本神便放下话在这,你们谁敢不从,便是死路一条。
此话一出,众人齐皆惊骇。
光明神的目光又转向了轩辕长风,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淡淡地道:轩辕长风,你脱离幻境的时候本神就已经感应到了,你还算有点本事。
看在你是凤儿舅舅的份上,今日本神可以饶你不死。
轩辕长风心中大怒,冷笑道:光明老贼,当初你诱骗雅姿,做出天理不容之事,老夫之所以苟延残喘至今,就是等到这一天报此深仇大恨,岂会屈服于你?光明神哑然失笑道:轩辕长风,你的话未免有些可笑了。
本神与雅姿情投意合,又怎能称之为诱骗,倒是你不顾雅姿的情面,三番五次地找本神的麻烦,如果不是雅姿苦苦哀求于本神,本神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还有,你们弄的那个灭神军团只不过是一群区区跳梁小丑,本神根本不屑于动手,否则又岂能容你们大出风头。
轩辕长风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朱凤,大声道:凤儿,到舅舅这里来,你娘就是被光明老贼害死的,你要认贼作父吗?朱凤已经恢复了记忆,眼角含泪,摇了摇头,凄然道:舅舅,你和爹不要再斗了,娘当年之所以忧郁成疾,就是因为你和爹爹势同水火,彼此不容,娘处于夹缝之中,身受亲情和感情的双重折磨,苦不堪言,难道你们也要凤儿步娘地后尘吗?说到后来,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杨天行叹了口气,几可以想象轩辕雅姿当年所承受地痛苦。
而如今,朱凤也不幸陷入了与她娘当年同样的处境,在她地心里,一定也是十分痛苦吧。
一席话说得轩辕长风和光明神尽皆哑然。
过了良久,光明神才幽幽道:凤儿,当年你娘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只可惜我空有一身无边的法力,却也不能让人随意地起死回生。
轩辕长风大声道:凤儿,舅舅可以不与光明老贼为敌,只要他发誓永远不再踏足梵天半步,放弃统治梵天的野心。
光明神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轩辕长风,你不要得寸进尺。
梵天本来就是本神的,在你们人类尚未诞生之前,我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
先你们人类而生的龙族、凤族以及龙兽一族都臣服于我了,只有你们人类依旧冥顽不灵,企图以蚍蜉之力撼大树,徒取死路而已。
话音未落,就有一清亮的声音反驳道:此言差也。
昔日龙凤两族主宰天地之时,是你以残暴手段意图收服两族,激起两族的奋力反抗,虽以失败告终,然此等气节亦为我人类所钦佩。
天理昭彰,因果循环,你既应天而生,却逆天而行,终将有所报应。
光明神闻言大怒,寻声看去,道:你是何人?那人神情从容淡定,丝毫不让地迎着他的神光,微笑道:在下戚战。
光明神打量了戚战一阵,心中暗惊,淡淡地道:本神曾听凤儿说过,言当今梵天有两大绝世高人,一是仙界戚战,二是魔界韩一啸。
今日一见,本神看你快臻圣神之境,的确算得上是一奇人。
只不过要想与本神对抗,尚相差一大截。
戚战神色转肃,撩起长袍的一角执在手中,淡淡地道:戚战不才,愿聆赐教。
第二百五十四章 圣神戚战光明神笑着摇了摇头,悠然道:戚战,你的修为在人类中的确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本神并不是人类,而是主宰整个天地的大神,你要与我相斗尚还不具备资格。
戚战也不介意,因为光明神说的是实话,只是淡淡地道:那普天之下谁有资格当你的对手?光明神仰首望天,双目神光大亮,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傲然地道:普天之下,能让本神产生兴趣的惟有九天黑魔神。
戚战微笑道:依戚某之见,除九天黑魔神外,还有一个人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光明神微微一怔,道:谁?戚战下意识地瞥了杨天行一眼,却是笑而不答。
杨天行自是感觉到了,面对戚战的如此抬爱,他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五大神诀虽然已经融合了其中的四诀,但还有最后一种噬神诀未能融合。
可以说他现在体内的力量是分散的,融合后的四神诀气虽然比单个神诀气要浑厚得多,但那充其量也只是简单的叠加效应。
他不知道如果五大神诀真的完全融合了自己会变成怎样,因为他正是那个等待创造历史的人,但他可以想象得出融合后的修为肯定远远要超出现在的修为,或许到那时真能与光明神一较高下。
这只是一种猜想,目前来说还实现不了。
因为他现在只要一施展噬神诀。
瞬间就觉得周身精血顷刻间如沸腾之水汹涌澎湃,几乎就要破体而出,耳中还嗡嗡作响,剧痛难忍。
所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成功的把握之前若是强行催动噬神诀只有一个后果——爆体而亡!所以他只能等,等待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于他。
光明神也注意到了,看了杨天行几眼。
突然,也不知怎么了。
竟是无端地发出了一声惊咦,似是感到十分地惊讶,接着便听他奇怪地问道:你又是谁?体内为何会有凤凰的本命丹气?杨天行微微一怔,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马上明白光明神所说的本命丹气便是萧夜月为了救他渡入到他体内的凤凰神丹。
一想到萧夜月,他只觉得心口突然一凉,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悲伤立刻象血液一样流转了全身,萧夜月那绝美的容颜此刻再度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么的清晰,那么地深刻。
光明神旁边的朱凤默默地凝视着杨天行,她地心也渐渐沉了下去,陷入了彷徨的深渊之中。
是爱?是恨?她现在已经分辨不出了。
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杨天行所吸引,当年杨天行对她做的那一番承诺和绵绵的情话仍旧不时的回荡在脑海里。
她心里清楚现在的杨天行已经不再是当年地杨天行,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女子牢牢地占据着。
可她仍然忘不了他,甚至在杨天行想起萧夜月时有一股强烈的醋意和恨意。
光明神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从朱凤的眼神中他也看出了一些东西,冷冷地道:原来本神的光明圣剑毁在了你的手中,今日便留你不得。
话音刚落,他的修长手指上便凝聚起一个鸡蛋大小有如星状的白色能量球。
手指一挥,能量球如离弦之箭,以极快地速度朝着杨天行飞了过去。
剧烈的破空声将杨天行从悲伤的海洋中拉了回来,想要闪躲却已是不及。
而另一边,两声娇呼几乎在同时响起,一声出自于朱凤口中,另一声却来自于歌菲娅。
金色的天刀再一次凭空浮现,在半空中与能量球相撞。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能量球猛然炸开,爆出一团璀璨的白色光晕。
向四周扩散开去。
白色光晕中。
有金芒一闪即逝。
光晕过处,就在附近地杨天行、轩辕长风和韩一啸三人首先受到波及。
三大高手都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震撼。
尽管只是能量球爆炸的余波,却依旧如排山倒海一般,带着巨大的能量扑面而至。
三人无一不是太神境的高手,护体神气何等强大,但在这股能量余波中却如汹涌大海中的扁舟,在一阵猛烈地震荡中支离破碎。
好在毕竟只是余波,能量越往外层就越小,三人的护体神气尽管破散,总算是没有受伤,不过为了瓦解这股能量波的影响他们足足退了二十丈之远。
待余波彻底平息后,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忽然,他们象是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向着戚战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半空中,璀璨的白色和耀眼地金色都已经消失了。
戚战高大地身影出现一朵低云之上,依旧那么挺拔魁梧,只不过在他的嘴角边却有一丝血迹溢出。
血,不断地从嘴角滑落,渐渐凝结成珠,在颌骨处聚集,然后一点一点地缓缓滴下,落在他那洁白如雪地白袍之上,渗出点点殷红。
在那个瞬间,谁都屏住了呼吸,场面安静得可怕。
这个绝代的高手静静地矗立在云端,不知哪来的风晃悠悠地掠过,带起他的衣袍轻轻摆动。
他仰头望着天,神情悠闲,天空湛蓝湛蓝的,几只鸟儿欢快地从他身边飞过。
他的眼眸是那么清澈,没有杀气,没有愤怒,也没有爱情和温柔。
只是,谁也没有看出他此刻是对生命最后的留恋。
他的元婴被尽皆震碎,稍一动气就会支离破碎,惨死当场。
临死前能看到这么美好的生命,我戚战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戚战在他生命即将殒去的最后一刻。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他地虎躯突然颤抖了一下,那般轻微,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错觉,只是随之而来的,那胸口的痛楚,似世间最锋锐的钢针。
从深心中对穿而过。
他的眼神突然透着一股疲倦,甚至隐隐有几丝痛苦之色。
象是刚才那一刀,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
在眉头微微皱起那一刻,戚战忽然闭上了眼睛,心中不悲反喜,咬牙忍受着穿心的疼痛。
过了片刻,一股暖气,轰然而起。
从他破碎地元婴深处迸发而出,乃纯阳气息,直散入经脉之中。
戚战尽管有所准备,但这股暖气似是蕴藏了万年之久,如今突然如火山喷发,出乎意料的强大,当即全身一震,吐出了一小口浓血。
脑海中片刻清醒,一声大吼,竭尽一生修行,提气贯出,与那股暖气轰然相撞,当即脑海中如电闪雷鸣。
一些从未有过地画面转眼闪过。
在大家的印象中,这是戚战一生以来的第二次受伤,第一次见血。
此刻,在旁人看来,戚战的面色干枯,已与死人相差不远了,一些人纷纷转过头去,不忍看这一代宗师惨死当场。
就连轩辕长风和韩一啸等人一时也以为戚战在刚才与光明神的交锋中受了致命之伤,命不久也。
杨天行双目微红,真情流露。
戚战是为救他而死的。
想想萧夜月之死,自己一身实在背负了太多的罪孽。
韩一啸更是长叹一声。
满脸地遗憾之色,他已经将戚战视为一生唯一的对手,而且他也相信戚战也是这般想的。
其实也难怪轩辕长风他们会如此作想,刚刚他们仅仅是领略了一下能量球的余波,便可以轻易摧毁他们的护体神气,换作是处于风暴中心的戚战,必然承受了能量球的大部分能量,结果可想而知。
戚战自然不会想到也没那个工夫去想其他人此刻心中的念头,此时此刻,他正惊讶于自己所处地奇妙境界中。
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冒死竭尽全部修为提出的神气竟然与那股异常强大的纯阳之气毫无差别的融合了,而且更为奇妙的是,这股融合后的气流在经脉内停留了没多久便裹着元婴奔天灵而去,破顶汹涌而出。
下一刻,一股纯自然之气自周身地毛孔渐渐渗入四肢百骸,然后又渡出体内,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他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身子轻飘飘的,浑然感觉不到一丝重量,平目看去,大自然万般瑰丽的景象尽入眼帘,仰头一望,竟能看到一层被淡白色气体覆盖的天穹,却不知那天穹之外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
戚战微微一笑,意念一动,金色的天刀赫然出现在脑海中,那般的璀璨夺目。
光明神依旧站在原处,看向戚战的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惊异。
他自觉是有些低估了这个人类的实力,然而下一刻地来临,使他对这个人类有了几分敬佩。
天刀再现。
众人一时震撼莫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谁都看得出来,戚战受伤了,但谁都没料到此时的戚战竟如一个疯狂地战神,主动对光明神发起了攻击。
天刀,金色的天刀,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戚战已经从云端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在何处。
只有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仿佛自天外而来,带着令人眩目的刺眼光彩,疾若流星地划破长空。
剧烈的轰鸣声隆隆响起,众人惊觉脚下的凌霄城竟然在微微颤抖,明明不曾起狂风,可是众人却感觉到阵阵有若实质的寒意从天而降,一波接一波,似是生生不息。
好强烈的刀气!杨天行忍不住骇然道,不得不重新放出了护体神气。
轩辕长风凝视着那道当空划下的金光,神色凝重,眼中却有激动之色,肯定地道:这不是刀气,所有的刀气都聚集在了天刀之上,一个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让刀气分散的。
韩一啸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杨天行奇怪地问道:那这股气流是什么?轩辕长风仔细体会了一番,眼中神光大闪,大笑道:是空气,还有天地间充盈的灵气,总的说来,是自然之气。
好一个戚战,竟然将天地之气为我所用的境界,刚才与光明老贼那一次交锋使他突破了太神境,跨入了人类修行史上从未企及过的圣神境界。
杨天行大喜,由衷地为戚战所取得的突破感到高兴。
戚战啊戚战,你终究还是先我一步。
杨天行身边,韩一啸如此感叹,魔眼中笑意微露,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毛孔也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四周的天地元气转化为体内的魔气。
然而,与戚战不同的是,他体内仍旧有魔神丹,却没有了经脉,与其说他的毛孔在吸纳天地元气,倒不如说是他的魔神丹在吸纳。
所有被吸纳的元气直接在魔神丹内被转化为魔气。
光明神看着自天而降的天刀,感受到四周疯狂聚集的自然之气,即便以他的高明,亦感到压力层层涌来。
当即抓住身旁朱凤的左手,暗劲一吐,便将朱凤送到了四大光明供奉的身边。
四大光明供奉也会意地将朱凤护在中间,以防不测。
光明神的身子缓缓飘向空中,双目神光大盛,亮若星辰,双手自左右各一招,便闻极远处传来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
众人睁目看去,却是两座奇大的山峰一左一右陡然出现在云端之上,疾若闪电地朝这里飞来。
巨大的山体挡住了绝大部分阳光,整个凌霄城尽数笼罩在山体所投的阴影之下。
天哪,普云山和大洪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些人认出了两座山峰,嘴巴张得大大的,惊骇得无以复加。
普云山和大洪山是仙界的两座名山,普云山位居仙京以西八百里处,大洪山则坐落在仙京以东一千里处,均高达上千刃。
两座巨峰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其中一座山峰迎上了自天而降的金色天刀,另一座则飞向了另外某处空间。
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高达千刃,方圆数十里的普云山与天刀轰然相撞,巨大的山体竟然完全炸裂,乱石横飞,彪射出肉眼难及的远方。
漫天的尘土飞扬中,一道金光穿山而出,速度丝毫不减地朝着光明神飞速射来。
光明神微感惊讶,抬手一举,又有一团闪亮的能量球浮现在手指之上,紧接着腾空而起,急急地飞向那道金光。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众人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接着什么都听不到了,过了好久才恢复听力。
抬眼看去,那道势如破竹的天刀已然被能量球击碎,而另一座大洪山则不知何时凝然于虚空之中,山巅之上依稀可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卓然而立。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惨烈大战(上)大洪山巨大的山体是被一股强大而又祥和的自然之气平托于虚空之中。
戚战终于再度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屹立于山巅之上。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此时的戚战与半个时辰前的戚战已有了天渊之别。
戚战在太神的修行路上已经摸索了一万余年,在这个漫长的岁月里,他始终是梵天修行的先驱者,代表着梵天修行者的最高水平。
尽管另一个绝世奇才仅仅用了短短五十年的时间就达到了他苦苦修行两万年才企及的修为,然而这并不动摇他继续拥有梵天第一人这个名副其实的称号。
正如古书《神魔异志》上记载的一句话,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攀升,然而修行者的心境却绝对是长年累月探索经验的积累。
而对于这句话,韩一啸显然也十分清楚。
尽管自己的魔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几乎与戚战并驾齐驱,他却明白自己与戚战相比仍然有一段相当长的差距,这种差距并不是体现在修为上,而是在经验与心境上。
光明神悬浮于虚空之上,与百里远处的戚战遥遥对峙着。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尽管在他心里给了戚战很高的评价,但充其量眼前的这个人类只是给了他小小的威胁,却远没有达到能够战胜天神的能力。
天神几乎是不死的,而圣神终究还是脱离不了肉身凡胎的束缚,说到底仍然是一个具有强大法力地人而已。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
突然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自西方传了过来,光明神怒哼一声,心想竟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意欲偷袭自己,自寻死路!不过,他马上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自西方天空传来的是一股似曾相识的真元波动,带着强烈的毁灭气息。
黑魔气!光明神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神念一动,就感应到这股强大的黑魔气并不是出自于他的老对手黑魔神。
而是来源于站在他西方一侧地黑衣人。
这就使得他更加惊讶了,黑魔气与他的光明圣力威力相当,这样一股强大地灭世魔气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韩一啸使出的正是魔相八式中的魔击,但见一条黑色的巨龙自他的拳头飞跃而出,咆哮着朝着光明神扑了过去。
那巨龙虚实难辩,在空中时隐时现,只有那巨大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如天上地惊雷,震人心魄。
光明神乃是上古大神,法力通天,对人类创造的诸般法术嗤之以鼻,惟有他的老对手黑魔神的独门绝招魔相八式能够对他构成威胁,两位大神从天地诞生初始便开始了漫长的争斗,双方各展其能,却也没能分出一个胜负。
光明神对黑魔神的魔相八式可谓熟悉之极。
所以韩一啸刚一使出,他就看出来了,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韩一啸拥有黑魔气已经够他吃惊了,如今又使出了魔相八式,让人几疑就是黑魔神的翻版,如何不让他惊心动魄?不过光明神毕竟是一代天神。
又兼之对魔相八式的威力了如指掌,所以一眼就看出韩一啸使出地魔击与黑魔神相比差距相远,其根本原因就是黑魔气在魔神气中所占的比例太小,尚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冷笑一声,又一个能量球脱手而出,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空中的黑色巨龙。
他发出的能量球乃是光明圣力的高度聚集,其原理就好比杨天行擅长地密宗真言手印——宝瓶印,每一记能量球都带有神鬼莫测之威。
砰的一声巨响,能量球与巨龙当空相撞,一黑一白两色光芒同时大亮。
只是黑色如昙花一现。
瞬间淹没在无尽的白光之中。
一声闷哼在远处响起,众人心头一跳。
寻声望去,却见韩一啸如抛飞的石头一般瞬间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众人皆面带骇然之色,心一下子凉了下去,如此看来,韩一啸这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到如今只能看戚战的了。
想到这,他们都下意识地向戚战所在的方向望去,却都是吃了一惊,只见那座巍峨的大洪山依旧矗立在空中,只是不曾见到上面有人。
就在这时,戚战突然出现在光明神左侧不远处,手中已经多了把金光灿烂的天刀,须臾过后,便见他一刀劈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
顿时凭空泛起金色地气浪,并且迅速延伸到光明神地脚下,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
这个圆形地气浪圈以光明神为中心飞速地旋转。
那灿烂的金色濯濯生辉,如漫天的繁星,还似乎随风晃动,又如金色的波浪。
众人都被这眼前奇幻的景象看呆了,不明白戚战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光明神再度动容,别人或许不明白这是什么,他却一眼看出是一个气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缚灵阵。
那金色的气浪实则是经天刀放出的自然之气,通过高速旋转产生一股空前绝大的吸力,使得位于这片气浪上的任何生灵都无法移动分毫,此谓之为缚灵。
就在这时,轩辕长风和杨天行抓住这次良机分别从不同的两个方向朝着光明神飞扑而来。
轩辕长风在距离气浪数里之上的高空聚集起一个浑厚的太极气团,而杨天行也在数里之外全力打出了一记宝瓶印。
而此时的光明神仍然位于气浪圈的中心,似乎当真被缚灵阵困住了。
杨天行和轩辕长风自是大喜,全力催动太极气团和宝瓶劲气,只见两色气团一眨眼划过天空打在了位于气浪圈中心的光明神身上。
惊天动地地一声巨响,三声闷哼同时响起。
天空中光芒狂闪。
金色气浪圈被大力炸开,无数金芒四处乱飞。
戚战已知光明神事先早已脱离了缚灵阵,却留了个残影在阵中迷惑敌人,所以这一下反倒变成了他们三人的混战,而光明神却站在一旁看热闹。
不过,光明神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缚灵阵倒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
杨天行和轩辕长风也被震得倒飞了回去,面面相觑。
各自苦笑,神情颇为狼狈。
他们均没有想到光明神竟然也来了个偷天换日。
弄得他们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他们也许还不知道,若不是戚战及时发觉光明神已经不在阵中并意识到后果,及时撤出了大部分自然之气,否则他们两人在自然之气的强大反冲力下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戚战看了杨天行和轩辕长风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心下稍安,却仍为不知去向、生死未卜的韩一啸暗感担忧。
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光明神的实力太过强大,即便自己已经达到了圣神地实力,再加上轩辕长风和杨天行这两大太神,也依然不是光明神的对手。
三人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随时都可能遭受不测之灾。
此时光明神突然出现在三人围成地空间中央,白衣如雪,神情潇洒。
环首四顾,睥睨众生,大笑道:你们不用再做无用之功了,你们根本不是本神的对手。
本神念你们苦修不易,只要你们臣服于本神,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否则……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脸色却突然转寒,言下之意已然再明显不过了。
戚战和轩辕长风神情肃然,暗暗凝神戒备,都没有说话。
只有杨天行心急如焚,一方面担心韩一啸,另一方面却在苦苦思索着如何融合五大神诀。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戚战当年在幻境中对他说的话,当时戚战就曾意识到光明神绝非人类可以战胜,除非自己能融合五大神诀,现在看来果真应验了。
心中正值烦恼之际。
听了光明神的话。
忍不住怒火中烧,下意识地脱口骂道:老匹夫。
你别嚣张,等会老子让你好看!此话一出,戚战和轩辕长风都是心中一紧,知道事情要糟了。
果然,光明神闻言后勃然大怒,不假思索地朝着杨天行发出了一记能量球。
由于三人各踞一方,此刻相隔甚远,而那能量球的速度又极快,想要救援显然已经来不及。
不过,戚战和轩辕长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去拦截那个能量球,因为杨天行是战胜光明神的最后希望,如果他死了,那梵天也真地完了。
杨天行骂完之后就后悔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却惹来一个能量球,太不划算了。
不过,后悔归后悔,他知道再怎么躲也是躲不过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拼。
一念至此,他心中忍不住热血沸腾,一咬牙,聚集起全身的真元朝着能量球袭来的方向轰出了一记宝瓶印。
一白一金两色气团飞速地接近,在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轰然相撞。
结果可想而知,杨天行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远远地击飞了出去,象个石头一样直直地往地面掉去。
观战地歌菲娅和朱凤俱都花容失色。
朱凤正犹豫着时,歌菲娅已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在杨天行快要砸到地面上时把他接住并飞了回去。
朱凤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也这么在意杨天行这个负心人。
她冷冷地盯着此时一门心思都在杨天行身上的歌菲娅,俏丽的容颜上逐渐浮上了一层寒霜,原本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可怕,纤细的玉指在不知不觉中攥紧。
半空中,竭尽全力赶来的戚战和轩辕长风终究是慢了一步,两人地心同时沉了下去。
杨天行此时正处于浑浑噩噩间,全身似乎已经麻痹了,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有多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着。
体内的灵魂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脱体而出。
就这样死了吗?这回恐怕是真要死了。
他心里这般想着,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这样濒临死亡的时刻他并不陌生,他经历的次数太多了,只是以前的好运只怕再也不会出现。
隐约间,身旁似乎有人在说话,那话语声音颇为熟悉,听来有几分焦灼,隐隐听到:哥,你快来看看,天行是不是没救了?他听出来了,这是歌菲娅的声音,这丫头说话倒是蛮直接的。
杨天行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眼前一片黑暗。
四周隐隐传来嘈杂的议论,大多是同情怜悯地声音。
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只冰凉地手在他身上游动查看,片刻之后愕然道:他怎么伤得这么重?看来是真的……浑浑噩噩间,杨天行后面地话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这时一阵眩晕袭上他的脑袋,差点就昏了过去,在迷糊之间却仍然察觉出这是克里曼的声音,这个家伙全身都冷得象冰块。
歌菲娅似是吃了一惊,她的声音显得很焦急,又有些赖皮:那怎么办,我不管,哥,你一定要把他弄活。
哎,原来我真的要死了。
这是杨天行最后一个想法,这后,他再一次昏晕了过去,没有了知觉。
克里曼哪会知道杨天行在想什么,他此时正哭笑不得看着歌菲娅,道:菲娅,你冷静点,你看他这副样子,还能救活吗?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一人叹息道:他的魂魄尚在,只是元婴即将夺体而出,五腑六脏俱碎,即将救活了,只怕也保不住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克里曼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人是不知何时到了身旁的巫王烈震,此时正满脸遗憾地注视着倒在歌菲娅怀中的杨天行。
赤月空也走了过来,先是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烈兄,你有把握救活他吗?烈震摇了摇头,脸色犹有些苍白,道:我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怕把握不大。
赤月空正待说什么时,突然旁边有人说道:你们让开,让我来救他。
众人都是一惊,寻声看去,只见朱凤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赵寒水和四大供奉,神情戒备地盯着梵天群雄,似乎生怕他们对朱凤不利。
赤月空脸色一寒,冷冷地道:你已经不是过去的朱凤了,赤某凭什么相信你?朱凤看了赤月空及他身边的唐艳一眼,冷笑道:你们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救活他吗?赤月空等人闻言都是一窒,而在这时,朱凤已经绕过了赤月空,到了歌菲娅的身边,先是冷冷地看着歌菲娅一阵,然后才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俯下身去翘开杨天行的嘴唇倒进数滴白色的液体。
然后站起身,向一旁面带怀疑之色的众人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爹亲自调制的光明神液,原本是打算用来救我娘的,可是等爹调制好后,娘已经去世了。
众人均感觉出朱凤语气中的悲伤,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凤淡淡一笑,收起瓷瓶,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天上的光明神,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时,卫青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先是看了看杨天行,暗叹一声,然后对着赤月空和烈震说道:赤兄,烈兄,你们留在这守着,我去帮他们。
说完,也不待两人答话,就飞上了半空,填补了杨天行的空缺。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惨烈大战(下)眼见梵天一众顶尖高手在光明神面前不堪一击,就连被视为梵天顶梁柱的戚战和韩一啸也都双双败下阵来,而后又见老卫青以重伤之躯仍然义无返顾地披挂上阵,梵天群雄的心情一时跌落到了低谷。
谁都明白这已经到了梵天危急存亡的时刻,此战关乎天下的命运,胜则可以彻底扫除光明一脉,败则意味着在未来的数十万年内整个梵天又将处在光明神的奴役和统治之下。
卫青浮在虚空之上,手中倒提着紫电枪,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先前似乎要回复了一些血色。
他朝看过来的戚战和轩辕长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为自己担心。
光明神显然已经没有了多大的耐心,远远地看了卫青一眼,冷冷地说道:本神再给各位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若是归降,本神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你们要是执迷不悟地负隅顽抗,就休怪本神一出关就大开杀戒。
不等其他人开口,轩辕长风就大笑道:光明老贼,你不用在枉费口舌了。
士可杀,不可辱,要我等降你是万万不可能的。
戚战和卫青微微一笑,都没有开口说话,可见轩辕长风无疑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光明神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也不见他怎么作势,身体突然凭空消失,只有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既然如此。
那本神就成全你们。
轩辕长风和卫青两人眼见光明神突然消失,同吃了一惊,几乎都是下意识地放出了神识,只是满空搜索之后,却并没有捕捉到半个影子。
只有戚战不同,他地灵魂几乎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只要他想。
这方圆数百里甚至数千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乃至气流的微弱波动都休想逃过他的天眼。
所以当光明神刚一消失的时候,他就将神识融于大自然。
清楚地感觉到一团朦胧,发着微弱白光的混沌体正高速地往轩辕长风所在的方向逼近。
起初他还有些纳闷,但随后立刻想到了消失地光明神,觉得这极有可能就是光明神的真身,先前地那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只不过是幻化出来的。
一想到这,以戚战的定力仍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明知道轩辕长风要遭难了。
还是朝轩辕长风大声喊道:轩辕兄,小心!轩辕长风听到喊声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在身周放出了一圈太极护体神气。
只可惜这种太神护体神气在光明神面前根本起不到防御的作用,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绝大到令人恐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他的护体神气之上,护体神气不堪一击,顷刻瓦解,紧接着一股强大地能量透体而入。
将他的元婴震散,随后又飞快地退出他的体外再也感觉不到。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轩辕长风是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了出去,连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似乎也被一股无形地力道托着,缓慢地送到了凌霄宫前的空地上。
正当众人仍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
半空中光明神的身影突然再度浮现,仍然是那个英俊潇洒,白衣如雪的美男子。
他看了地上的轩辕长风一眼,然后对朱凤缓缓地道:凤儿,去陪陪你舅舅,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了。
他地声音显得颇为低沉,有些沙哑,又似在隐隐使力,压抑着什么一样,和以往他的口吻大不一样。
地上的朱凤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看了处于昏迷之中的轩辕长风几眼。
缓步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旁。
轻轻地呼唤道:舅舅……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现,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颤抖,就连她的香肩也似有轻微的抖颤,似是在强行压抑着某种情绪。
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静默到了极点,梵天众人都默默地看着这颇为离奇地一幕,心中涌起无限悲伤。
这中间,绝大多数人对轩辕长风灭神时代梵天第一高手地名头并不陌生,却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轩辕长风,这个一手创建灭神军团和仙界的一代宗师凭着一股超强地信念在荒寂的神之幻境里苦度了多少万年,一朝得出,却是落得个这样的结局,灭神,灭神,最终被神所灭,当真是天意弄人。
也许是感受到了亲情的召唤,轩辕长风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长得和轩辕雅姿十分相似的朱凤,心中感慨万千,努力挤出几丝笑容,蠕动着干涩的嘴唇,吃力地道:凤儿,你跟你娘长得真象……咳咳……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几声,嘴里涌出大片的鲜血。
朱凤身子微震,似是不忍再看轩辕长风的惨相,眼睛一闭,一滴晶泪再也忍不住滑出眼眶。
轩辕长风喘息片刻,似是好了些,长叹一声,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本来我早该死了,苟延残喘地活到了今天能再见你一面,也不枉我苦度了那么多年,在九泉之下对你娘也算有个交代。
朱凤伏在他的耳边听得泣不成声,哭了一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一看,只见轩辕长风不知何时已然断绝了生机,与世长辞。
舅舅……起风了,阳光不再,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的一片,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广场上,众人一片肃穆,仙帝轩辕牧带领着仙界众人面向着轩辕长风早已跪伏在地,远处传来一记悠扬浑厚的钟声,伴随着一个女子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响彻天地。
半空中。
戚战长叹一声,喃喃地道:一生正气为灭神,却留遗憾满人间。
远远地,光明神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冷笑:戚战,现在轮到你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轩辕老匹夫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
戚战双手负背。
衣袂飘飞,遥遥望着光明神,面色恬静,不悲不怒。
意之所动,一时间风云变色,半空中狂风怒卷,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光明神脸色微变。
冷笑道:本神原以为你是个睿智之人,却没想到你也如轩辕老匹夫一般顽固不化。
你以为凭你就能伤得了本神?戚战不答,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四周的风声越来越急,汇聚成无数条高速螺旋的自然之气在他身周盘旋,尖锐的风啸声直如鬼哭狼嚎一般。
一时间,地上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仰头望天。
却没有人注意到歌菲娅怀里地杨天行此时已有了些须的变化,全身笼罩在一片淡淡地,圣洁的白光之中,先前许多触目惊心的血洞也都神奇的愈合了。
只是由于那白光太暗,所以一时没人发觉,只有依旧伏在轩辕长风冰冷的尸体上伤心欲绝抽泣着的朱凤无意间注意到了。
神情惊奇而又欢喜。
轰隆!一声惊雷乍然响起,朱凤吓了一跳,美目禁不住飘向半空,目睹了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只见半空中风起云涌,尖啸阵阵,更有雷声轰鸣,在天昏地暗地背景下,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煞时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又有一道闪电仿佛就在戚战的头顶上劈落。
现出令人无限遐想的诡异形状。
戚战和光明神魁梧的身影笼于昏暗之中。
渐渐模糊,只有在闪电划过时。
众人才能一睹神颜。
时间一久,即使以光明神的天神之能亦感到大自然聚集起来的力量的可怕,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与一个人交手,而是在与整个天地为敌。
他光明神尽管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却也终究是应天而生,天劫一来,即便是他也只有躲的份。
好在这终归不是天劫,所以光明神尽管觉得有些不安,却也没有怎么把戚战搞地名堂放在心上,在他眼中,那些惊人的天象无非是戚战驱动自然之气搞出来的,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实质威胁。
在经历过一阵奇异的变化后,一个球形的气团在戚战身前形成了。
这个气团呈灰白色,内里混沌不清,看上去并不起眼,奇怪地是,这个气团形成后,将四周千百条高速螺旋的自然之气吸入其中,又将天上无数条闪电也吸了进去,体积却没有膨胀,反有缩小的感觉,一些闪电流不时地闪现在气团的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时,在这个气团彻底形成之后,尖锐的风啸声消失了,电闪雷鸣也消失了,天地间重回安宁,只是那天色依旧昏暗无比。
光明神目注着戚战身前的气团,心里暗自寻思,那戚战不愧是万年难得一出的修行奇才,才刚刚修成圣神没多久,便找到了役使自然之气的法门。
别人或许不清楚,然而他却知道自然之气虽然大多时候是平和的,似乎没有多大威力,然而自然之气却又是极为桀骜不驯地,它属于一种天气,别说是人很少有能役使它地,即便是他这个真正的天神也自问没有能力象戚战这样纯熟地役使。
不过话又说回来,光明神也用不着去苦心钻研役使自然之气的法门,他的光明圣力要比自然之气好用得多。
光明神在暗自寻思,那边戚战也在大发感叹,心想自己之所以能轻易地役使自然之气,还得多亏了研修过《天道经》,天道经也是轩辕太极的一个分支,专门讲述自然之道,里面自然也记载了役使自然之气的法门。
仙帝轩辕牧主修的就是天道经,不过他的修为与戚战相差甚远,其悟性与戚战相比更有天壤之别,所以虽知法门却不得其实,学到的只不过是皮毛之术,然而也够他成为真神了。
戚战静静地感受着气团中汹涌澎湃的能量,心中涌起血脉相连的感觉,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终于得以初窥天道。
知天道者,向天习道,逐渐脱离了人气。
光明神终于按捺不住,他必须赶在黑魔神之前一统梵天,否则等黑魔神统一九天后闯入梵天时,他将腹背受敌,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一个由光明圣力集结而成的能量球再一次浮现在他的手中,与戚战的自然气团遥遥相对。
事实上,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已经不屑于各种千奇百怪的法术,一切凭纯实力论高低。
广场上,众人也都个个仰首望天,屏住了呼吸,手里捏了把冷汗,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明知不大可能,但都还是希望戚战能够击败光明神。
即便是独孤阎和赵寒水也是这般作想,光明神若是败了,肯定是两败俱伤,少了戚战和韩一啸这两大绝世高手,他们两人凭借自身的强大实力至不济也能成为一方枭雄;若是光明神胜了,他们仍将过着奴隶一般的日子。
这其中,大概只有朱凤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败下阵来,却也有几分矛盾。
片刻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戚战发出一声清啸,自然气团以迅雷之势朝着光明神的方向飞去,尖锐的破空声再度响起。
与此同时,光明神的能量球也脱手飞出,快如闪电地迎了上去。
两个强大的能量体高速地接近,相撞,然后爆裂开来。
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众人忍住耳膜的巨痛,纷纷翘首观看,只见半空之上闪现出一个半球形的蓝色光幕,光幕外白光闪烁,更有大量爆裂飞散的能量击打在光幕之上,有如雷鸣一般,使得光幕一阵一阵地猛烈颤抖。
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护卫凌霄城的古老仙阵——天魂玄阵起了作用,阻绝了波及到凌霄城的扩散能量。
只不过,这素来都一直安然无恙的天魂玄阵在自然之气和光明圣力这两股力量的波及之下硬生生地被击破。
好在在它临破之前,最后一次挽救了凌霄城。
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中,迷眼的白光终于消散了,天空重归平静。
只是,在众人的视线中却只见到了白衣如雪的光明神。
第二百五十六章 生命之光梵天群雄的心一下子凉到了极点,不少人依旧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天上那不可一世的光明神。
刚才那一幕气势恢弘的大战依旧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神经上的刺激和心灵上的震撼仍未完全消去,现在每个人的心里却又多了一份担忧。
天地广阔,残阳如血。
不知不觉间,时已至黄昏,浩缈的天际出现了一条诡异的红色云带,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
云带上方是灰色阴郁的天空,下方离地平线不远,却是湛蓝湛蓝的。
又红又大的太阳徜徉在云带之上,阳光无力穿透灰色的幕障,只能龟缩在其后燃烧着最后几丝光亮。
赤月空和烈震的脸色绝不好看,两人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之色。
戚战究竟是生是死,他们也是揣摩不定。
就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清风自身边急速掠过,心中皆是一动,双双寻迹看去,只见清风掠至杨天行的身旁便静止下来,现出一个伟岸,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是众人为之提心吊胆的天刀戚战。
众人起初都为戚战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等大家看清是戚战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戚战还是那个戚战,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迹象,神情依旧是那么的淡定从容,恬然如水。
只是在人群中自动爆发出欢呼声时,这位当今最受人景仰的绝代高手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英俊无匹地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苦笑。
戚战并没有理会周围欢呼的人群,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杨天行一阵,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咦。
在他的神眼之下,杨天行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体内的伤势却已好了大半,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恢复如初。
原因就在于流淌在他经脉内的一种乳白色地神秘液体,这种液体显然蕴藏着强大的能量。
发出强烈地豪光,即便穿透了人体也依稀可见。
赤月空显然看出了戚战的疑惑。
先是朝着对面的朱凤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戚战身边将朱凤为杨天行服下光明神液一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这光明神液倒是神奇,才过了这么一会就已经见效了,天行老弟总算是有救了。
言下尽是唏嘘之意。
戚战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略一沉思。
便俯下身去,伸出一指轻轻点向杨天行的天灵盖。
过了不久,杨天行便在两声咳嗽过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戚战那一双饱含关切和焦急之色的眼眸。
戚老前辈,我……杨天行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发觉身体似是已经好了许多,丝毫没有了先前的昏眩感和锥心地痛楚。
心喜之余还以为是戚战又一次救了自己,便要起身感谢,却被戚战轻轻地按住。
杨天行微感诧异,抬头看了看天空,却见光明神正双手负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心头不由无名火起,正想破口大骂时,却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只得忿忿地忍了下去。
再看戚战时,杨天行却是吓了一跳,由于戚战是俯身对着他,所以正好可以看到戚战的眼睛,在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神里此时竟泛起了一丝丝的痛苦之色,就连戚战的身躯竟也在微微地颤抖。
戚老前辈,您怎么了?杨天行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戚战的肩膀。
焦急地问道。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戚战宽阔的肩膀即便隔着一层衣料仍然象冰块一般寒冷,一股寒气钻入他地手心。
沿着经脉一直凉到杨天行的心里,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此时,戚战说话了:小兄弟,我戚某人已经时日无多,在我临走之前,戚某想要送你一样东西。
他的脸色时而平静,时而痛苦,显然在极力忍耐,却始终没有失去嘴边那一抹淡定从容的微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欢呼声嘎然而止,回复死一般的寂静。
杨天行坐在原地,怔怔出神,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悲伤失望涌上心头,所有沸腾地热血都冷了下来,一直寒到心底。
什么东西?杨天行无意识地喃喃答道,目光一片紊乱。
戚战没有说话,两眼微闭,双手作横合状,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加明显。
过了片刻,一团极亮极白的光球自他的胸口飞出,落入双手的缝隙之间,一时间豪光四射,却并不刺眼,与此同时,一股温暖的气息传遍四方,在场之人无不感觉心旷神怡,心里却在啧啧称奇,猜度着是什么宝贝。
杨天行起初也以为是什么异宝,但当他的目光从光球上再度移到戚战的脸上时,却是深深地呆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时的戚战竟然宛如一个垂暮的老人,早已不复先前地英俊之相,深刻地皱纹,苍老的面色,萎缩干涩地皮肤,黯淡无神的眼睛……,这还是当年那个神采飞扬、气度超凡的天刀吗?人群中不时传出几声惊呼,想是大多数人都为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赤月空和烈震等人的眼中有无限的崇敬和惋惜之意,到头来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杨天行很少有象现在这样悲伤的时候,他已经抑制不住鼻孔的酸楚。
戚战却显得十分平静,他用祥和的目光注视着手中的能量球,淡淡地道:小兄弟,这是戚某配合自身神元凝聚的大自然能量球。
大自然是伟大而神奇的,它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它有美丽的一面,也有肮脏的一面。
有安静地一面,也有狂暴的一面,所有的对立在这里都能统一。
以戚某之见,即便是五大神诀也难逃天理循环,你吸收了此能量球后便也算体会了自然之道,至于能不能融合五大神诀就要看你的兆化了。
杨天行一阵默然,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迟暮苍老的老人和往昔那个神采飞扬的天刀联系在一起,何况他也有些明白戚战地意思了。
看着那张苍老而微带痉挛的脸庞,感受着他慈祥平和地笑容,心中更是五味陈杂,鼻子一阵淡淡的酸楚。
前辈,我不能接受这个能量球。
过了片刻,杨天行低声说道,然后站起了身子。
向着眼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戚战深深地看了杨天行一眼,然后,他仰首,肃容,面上深深不尽的遗憾之意,道:你当真要辜负戚某的一番好意吗?……默然一片!前辈,我不能用前辈的生命来换取五大神诀的融合。
过了片刻,杨天行又一次直视着眼前地老人。
面上有坚定之色。
说完,他朝着天上的光明神看了一眼,目中有灼热的神光一闪而过。
周围的群雄似乎看出了杨天行的心思,纷纷退往两旁。
杨天行背对着戚战默立片刻,深深地吸气,终于还是举步迈出。
向着人群的最前方缓缓走去。
在他身后,大片的目光默默地追随着,期间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叹息。
即便修行如赤月空和烈震者,此时也是愕然无言,一直看着那个虚弱地人影走出了人群,独自面对着光明神。
对面不远处,朱凤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异样的苍白。
从杨天行苏醒的那一刻开始,直到他步出人群,他始终都没有看上自己一眼。
仿佛一下子两人就成了陌生人。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现实。
更何况杨天行此时已经站在了梵天众人的最前方,他地对手将是自己的父亲——光明神。
杨天行一边打量着光明神。
一边默运神气,他已经下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仙帝轩辕牧的声音。
前辈,请移法驾凌霄殿……咦?仙帝轩辕牧的一声微带讶异的惊呼,令杨天行也吃了一惊,似有所动地急忙转头看去,顿时也是身躯为之一震,满面诧异之色。
只见如雕像一般站立的戚战身上,此刻赫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这个老人身上泛起了点点如霜似雪的银白微光,微光中,戚战的身躯渐渐呈现出透明之状。
无形风起,卷起老人身上白色的衣袍徐徐飘动,却更让人为之提心吊胆,似乎这个老人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吹散。
更令人称奇地是,老人身前地能量球却是光芒大盛,煌煌胜过日辉,只是那光芒却是分外的柔和,尚有温暖之意。
众人脸色尽皆苍白讶异,纷纷看着这不能置信地一幕,一股莫名的悲伤情绪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仙界众人的脸上更是渐渐有了惊慌之色。
透明的光亮中,戚战却是含笑而立,似乎根本不曾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迎上杨天行的目光,那原本苍老的眼睛此时竟是一如往昔的深邃,深深不可见底。
杨天行呆住了,他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事,但却清楚戚战的肉身即将灰飞湮灭,这对一个修行者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
在一片不能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戚战身前悬浮的能量球却突然缓缓地飞了起来,越过众人的头顶,朝着杨天行徐徐飞了过来。
杨天行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骇然间竟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
他又一次看向了那个老人,在那双深邃如无尽天空的瞳孔中分明有着几丝怪怪的笑意。
事到如今,杨天行也只能望球苦笑了。
能量球缓缓地逼近,杨天行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令人神情气爽。
过了片刻,能量球停留在他的天灵盖上,大量如液体一般的暖流经百会穴汹涌进入他的经脉之内,有如洪水一般。
愕然之间,杨天行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巨痛,紧接着大片的暖流汹涌而入,直抵元婴深处,进而又穿夺而出,循环于全身经脉,整个身体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服自在。
恍惚间,耳边似乎传来了戚战清晰的话语。
傻小子,快施展噬神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杨天行此时正值浑浑噩噩之时,闻言忽然一阵清醒,睁开双眼,目光穿透眼前的毫光向着戚战望了过去。
迷糊之间,他只觉得戚战的身躯愈发透明闪亮,一点一点化为细微几乎难以肉眼看见的微型光粒,徐徐飘散,而在他苍老的容颜之上,不知怎么,原有的那一丝痛苦之色竟然化开不见,反似露出了一丝欣慰笑容。
杨天行大吃一惊,骇然失色,情急之下大声疾呼,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戚战的肉身一点一点地飘散在空中。
面对此情此景,杨天行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终于夺眶而出。
也许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和感应,他体内的暖流愈发地奔腾呼啸,弄得他整个身体直如火烧一般,就在他不堪忍受之时,他终于默念起了噬神诀……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那一轮恋恋不舍于尘世的太阳也执拗不过天道的循环心不甘情不愿地坠下了地平线。
不知何时,那一抹惊现于天际的红色云带也被大片的灰云所取代,夜幕降临了。
而在凌宵宝殿之前,在那飞金流光的琉璃檐下,一幕千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奇景正在上演。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降大任戚战的身躯已经消失了大半,其余的部分也在迅速的转化为微光冉冉升向高空,进而飘散在空中。
众人观之无不感伤满怀,仙界群雄更是恭敬地跪伏在戚战身前,低首不忍再看。
只有李隆武笔直地跪在众人之前,最靠近戚战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戚战的法身。
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也如个孩童般泪水四溢。
那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流下,一滴一滴垂落在他紧握的双拳之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前辈,你就安息吧,弟子定当继承您的衣钵,重振仙界雄风!李隆武喃喃地念着,布满泪痕的脸上浮现出坚毅决然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戚战残留的身躯突然豪光大盛,寂静的广场之上,竟是突然有种莫名之力,吹起了风。
那风卷起如银如雪的微光扶摇直上浩淼的夜空,连绵数千里,如天上银河下泻,情景煞是壮观。
冥冥远处,仿佛有仙家梵唱,悠悠传来。
戚战身上的豪光越来越亮,几乎达到了斗牛冲天的地步,四周的风速也越来越快,隐隐有了呼啸之声。
李隆武面上有诧异之色,死死地盯着戚战的法身,身上的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突然,一声轻锐呼啸响起,人人色变之时,众目睽睽之下,自戚战的法身之上,陡然分出一束豪光,直直射在李隆武的身上。
李隆武猝不及防。
被豪光射了个正着,顿时全身一震,双目陡然射出又惊又喜地神色后,旋又闭上。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工夫,那笼罩在他身上的豪光才渐渐消散,李隆武缓缓地睁开眼睛,神色一片肃穆。
在那射向李隆武的豪光消散之后。
戚战所剩无多的肉身突然随风冉冉地升向了高空,无数在空中飘荡的微光若有灵性般追踪而至。
形成一个几乎凝固的巨大光辉。
李隆武默然跪在光辉之下,仰首看天,满面泪痕。
随后,在那个几乎凝固地光辉里,天上人间凄清美丽的夜色中,戚战地身躯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束豪光飞快地射向无尽的远方。
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月华高照,清辉如雪。
在离仙京东方大约二百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浑身带血的黑衣人。
他显然是受了致命的重伤,略带黑色地血水染满了面颊,整个身躯被深深地嵌入了山石之中,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就在这个黑衣人昏迷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西方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豪光,疾若闪电。
快若奔雷,随即马上象彗星一样消失在茫茫天际。
豪光划过,瞬间映出黑衣人那张英俊魔异,布满黑色龙纹的面庞,此时已是死气沉沉。
也许,若是黑衣人此时尚有些知觉。
看到天上划过的那道豪光一定会有所触动,只可惜他现在也如那道豪光的主人一样,即将灰飞湮灭。
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这个被月光洒满,素来无人问津的荒芜山坡,悄然间被大片的黑影所笼罩,这个黑衣人也被沐浴在这片突如其来地黑幕之中。
这个山坡在它历经的千百年岁月中一直都是寂寂无名的,少有人踏足此地,可是自从这片黑幕降临之后,又或是因为这坡上有了那个黑衣人之后。
这个山坡在数十年之后很快就有了名字——魔神坡。
如果有人在此。
一定会发现这片黑影乃是破天而降,其实并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一群装束古怪的人。
他们从天而降后,便悬停在山坡之上空,遮挡了月华,这才出现了黑影。
这群人为数不多,装束与梵天人迥然不同,充满了异域风情。
而在这群人中又壁垒分明地分为两类,一类皆是体型魁梧的八尺巨汉,他们身披兽坎,袒肩露乳,眼如铜铃,面具极尽凶恶之相,在这类人中尚有一个身穿黑色绸缎的美貌妖艳地女子;另一类却截然不同,他们穿着圣洁的白袍,面目清秀俊美,皮肤白皙。
然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属为首之人。
此人极其魁梧高大,身长九尺有余,身穿黑色长袍,外带血红的披风,头顶两只弯月型魔角,肤色如墨,面容冷酷,宽广的额头下一双血红的魔眼透射着森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寒光。
这群人出现后不久,便都注意到了山坡上的那个黑衣人,一时都觉得有些奇怪。
为首的魔人看了看身下地黑衣人,沉默了一阵,忽然闪身到了山坡上,走到黑衣人地旁边,俯下身子细细地观察起来。
片刻之后,魔人发出了一声惊咦,眉头深皱,似是吃惊不小。
听到了惊咦声,其他人也来到了魔人的身后,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魔神大人,此人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梵天地修行者听到此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来这个魔人竟是光明神的死对头,同是两位大神之一的黑魔神。
黑魔神看了一眼说话的修罗王,站起身来淡淡地道:本魔神的天戈戟便是毁于此人之手,另外他也是魔道中人,而且修为极高。
修罗王怔了一下,又向黑衣人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冷笑道:那他真该死了,不过也许不劳魔神大人亲自动手,此人身负重伤,怕是没救了。
黑魔神点了点头,冷冷地道:毁我天戈戟的人的确该死,不过他显然是被光明神的光明圣力所伤,既然是光明神地敌人。
那便是本魔神的朋友,哈哈……说到最后,他突然狂笑起来,面目显得越发的狰狞。
修罗王胆战心惊地看着黑魔神,一直等他的笑声停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难道魔神大人想要救他?黑魔神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若是换作别人。
此人一定是没救了,即便是光明神在此。
也无回天之术。
普天之下,只有本魔神能救他。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眼中魔光狂闪,又道:此人天赋魔禀,再加上他吸纳了本魔神的天戈戟,其魔功之强世所罕见。
只要假以时日,必定有资格成为本魔神的劲敌。
修罗王面色微变,看着黑魔神几度欲言又止。
黑魔神看在眼里,淡淡地笑道:修罗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怕本魔神养虎为患是不是?修罗王微微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黑魔神冷笑道:如果我要杀掉此人,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本魔神并非滥杀之人。
滥杀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就如同本魔神统治九天这么多年来,很少杀你们修罗族和天使族地人,甚至从不干预你们两族的内部事务。
照你地意思,难道本魔神留你们一条命,也是养虎为患吗?修罗王闻言全身大震,冷汗淋漓。
与对面的天使王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神领会地带领着两族高手跪在黑魔神的面前,齐声道:魔神大人不愧是仁慈之主。
黑魔神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嗤之以鼻地道:你们起来吧,本魔神虽不嗜杀,但也绝不仁慈。
仁慈是一个真正的强者首先应该抛弃的观念。
本魔神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臣服于我,也因为你们还有可用之处。
待修罗王等人汗流浃背地起身后,黑魔神得意地冷笑道:光明神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而且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本魔神所要做地就是以逸待劳,等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之后。
才出去收拾残局。
现在你们替我护法,我要救人一命,待除去光明神之后,再扶持他为梵天之主,到时本魔神就是天下唯一的主宰了,哈哈…………夜幕降临了,庄严的凌霄宫此时已不复往昔的金碧辉煌,那原本金光灿灿的凌霄宫三个字也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黯淡无光。
广场上被月光洒满,清冷而又冰凉,一股悲伤的气息正笼罩着梵天群雄的心上。
此时,无论是仙界,还是魔界等其他各界,来自四面八方地各界高手都在为一个伟大灵魂的逝去而默然悲伤。
赤月空、烈震、卫青,这数大梵天仅存的元老级高手的脸上也是一片肃然之色,在他们的亲眼目睹之下,戚战以这种传奇的方式结束了他传奇地一生,这未免给他们些须兔死狐悲之感。
突然,就在这片死寂沉闷的气氛中,一个冷静得让人心悸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在此时却显得震耳欲聋。
戚老前辈并没有仙去,他还会再回来的。
声音很冷,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众人都为之一呆,寻声看去,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李隆武此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面色冷静地站了起来,迎向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闪避,那双锐目中尽管泪光依稀,却是迥然有神,神光湛湛,显然他被刚才那一道豪光射中之后受益非浅。
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了叹息,他们显然不相信李隆武的话,认为他过度地悲伤,以致于神智不清,胡思乱语。
李隆武也知道此时自己突然说出这种话肯定没人相信,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夜空默然出神。
此时谁也不曾注意到,一直在天上俯眼冷看众生地光明神突然间眉头微皱,转头向西望了过去,进而脸色大变。
西方天空在夜幕的笼罩下十分安静,只是情形有些怪异,月光似乎不曾眷顾这方天空,那里漆黑如墨,黑云涌动,与凌霄宫这方天空有着迥然不同。
光明神显然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甚至有些焦急慌张,转过头来对着身下地梵天诸人不耐烦地喝道:你们考虑清楚没有,是降是战给句痛快话,本神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沉闷地气氛终于被打破了,光明神这几近是最后通牒的话重重地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不少人脸上都现出了惶恐犹豫之色。
在这生命存亡之刻,人心再一次出现了动荡。
顺则生,逆则死。
在戚战和韩一啸相继败北之后,梵天群雄之中似乎再无一人能够抗衡光明神。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光明神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人们也在犹豫中惊惶失措。
只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很少有人注意到杨天行身上发生的变化。
自从吸纳了戚战临终前释放出地本命精元后,杨天行承受不住大量纯正精元的涌入。
险些陷入了昏迷。
在最后时刻,他索性抛开生死,念起了噬神诀地法门。
他本身体内的四神诀气已经被涌入的大量真元所席卷,并很快汇入这股异常强大的洪流之中,以狂野的速度运行在经脉内。
杨天行的经脉也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这股巨大洪流地能量是难以估计的,甚至可以说戚战毕生修行两万余年来在元婴深处沉积的精元有大半都在这股洪流之中,其强大可想而知。
杨天行的经脉在前几次融合神诀的时候虽然屡经扩张。
但仍然感到一股近乎疯狂的压抑,似乎全身就要爆裂开来。
也就在这时,噬神诀适时施展了。
一股强大的冰冷能量自他的元婴深处迸发出来。
对于这股能量,杨天行已经很熟悉了。
他之前也曾尝试着强行融合噬神诀,每当他念起噬神诀地法门后,就会有这样一股强大而怪异的能量迸发出来。
而在以往的数次尝试中。
这股怪异的能量总是与他本身的四神诀气显得格格不入,双方为争夺元婴的控制权彼此争斗不休,根本无从融合,杨天行也数次陷入进退两难地危险境地。
如今,这一幕似乎又将再度重演。
杨天行竭力控制住神智,使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对于体内混乱不堪的局面他根本无从控制。
噬神诀气果然一开始就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态势,与洪流针锋相对,双方在元婴附近的经脉内你冲我撞斗得好不热闹。
这可苦了杨天行,在短时间内就已经达到了身体所能忍受痛苦的极限。
如果有人此时注意到他。
一定会发现在杨天行的小腹部位起伏不定。
时而如山川一般高高隆起,时而又潮涨水落。
而且有一绿一白两色光芒闪动在他的小腹部位,此消彼长,互不相让,即便透过衣袍也隐隐闪现。
如此几番,将杨天行折磨得生不如死,如果他能够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舌自尽,以结束这场噩梦。
只可惜,他现在是身不由己,想死也都不行。
站在杨天行附近的歌菲娅是最先发现杨天行异样地,当她看到这幕奇异而又恐怖地画面后,第一反应便是失声惊叫。
她这一叫立刻引来许多目光。
不一会的工夫,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杨天行地身上,就连光明神也不例外。
由于发生在杨天行身上的情形过于诡异,许多人都心存畏惧,离他近的一些人也都远远地避了开去。
歌菲娅起初也是胆战心惊,但毕竟是爱情的力量占据了上风,犹豫了片刻后便象疯了似地上前抱住了杨天行。
小心!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数声惊呼,其中一声自然来自于她的哥哥克里曼,另外两声则是来自于赤月空和烈震。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为之色变,就连远处的朱凤也是吃了一惊,心里也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歌菲娅已经毫无顾忌地扑在了杨天行的身上,伸开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杨天行的虎腰,大声叫唤着杨天行的名字,眼泪更是簌簌而下。
只是,一刹那间的工夫过后,她便惊叫一声,被来自杨天行身上的一股强大气流狠狠地弹了开去。
克里曼早就做了准备,一见情况不对,立刻飞身而出,将飞跌开去的歌菲娅紧紧地抱住,没等两人站稳,便大声地喝道:菲娅,你疯了?歌菲娅微微一怔,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震中回过神来,待看清自己是在克里曼怀里时,禁不住哭出声来,胡乱抓住克里曼的手臂泣声道:哥,他这是怎么了?克里曼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手臂从歌菲娅的手中挣脱出来,反手搂住歌菲娅的肩膀,怒道:妹子,你冷静点!他没事的。
半空之上,光明神冷冷地注视了杨天行一阵,突然冷哼一声,单拳一捣,立时打出一记能量球,斜斜朝着杨天行飞了过去,其速度快如闪电。
事发突然,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料到光明神竟然会突施冷箭,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待他们看清之后,那记能量球已然狠狠地打在了杨天行的身上。
糟糕!就在这时,猝不及防的赤月空和烈震也只得狠狠地一跺脚,暗暗自责。
歌菲娅更是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正当众人这下都以为杨天行就这么完了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却发生了。
光明神打出的能量球的威力众人都是有目共睹,即使是强如戚战和韩一啸这样的超级高手也接不下来,但意外的是如此强大的一个能量球打在杨天行的身上竟然也被硬生生地弹了出去,这当真令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即便连赤月空,烈震,卫青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三人互相对视几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而对于杨天行而说,他根本就不曾感觉到这一幕,他已经处在了痛苦极限的边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在他体内,噬神诀气还在与戚战的精元和四神诀气汇聚在一起的洪流激烈搏斗着,只是时间一久,噬神诀气已经不复先前的嚣张之势,在洪流的强力打压下被迫龟缩在元婴之内,紧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在众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情景。
杨天行小腹处的绿光大为减弱,白光占据了主导优势。
这一幕落在赤月空,烈震这般顶尖高手眼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并不是放在杨天行的身上,而是在光明神的身上。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他们再也不敢怠慢,密切注意着光明神的一举一动,以防他再次对杨天行不利。
因为他们清楚戚战仙去后,杨天行成了梵天唯一的指望,而现在也是杨天行能否融合五大神诀的关键时期,所以他们也起了拼死保护杨天行的决心。
高高在上的光明神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发出的能量球竟会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一时也是纳闷不已,不过从地上那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他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而在此之前不久,他已经感应到黑魔神来到了梵天的土地上,正在另一边耐心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这也使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为了避免遭受腹背受敌的窘迫,他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降伏梵天人,再着手与黑魔神一决高下。
而他虽然不明白杨天行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亲眼目睹戚战在临死前将毕生的精元注入到了杨天行的体内,由此联想,则表明杨天行已经代替戚战成了他目前一统梵天最大的障碍。
就在光明神准备第二次出手之时,杨天行融合噬神诀的进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功告成就在杨天行体内的噬神诀气退缩至元婴内后不久,戚战渡入他体内的精纯元气开始发挥作用。
要知道这部分精纯元气乃是戚战的本命真元,虽然戚战的肉身已经消失,但在他的本命真元里或多或少仍保留了少许戚战未曾来得及消散的意识。
由于戚战在不久前业已成功步入圣神境,参透出奥妙无穷的自然之道,所以戚战在临死之前将本命真元渡入杨天行的体内,也正是看出了大自然无所不容、无所不包的内在特性对杨天行融合五大神诀有着莫大的用处。
只是,杨天行却并没有体会出戚战的初衷,他现在只觉得一股股温暖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全身的毛孔进入他的经脉内。
而这些温暖的气息正是被戚战的本命真元吸收进来的,乃是汇聚了方圆数百里之内,蕴于天空、草木、土壤、水流之内的自然灵气、天地精华。
而这些都是伴天地而生的原始之气,孕育万物之根本。
而修行者在炼气之初,无论是人是妖是魔,都是从最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术开始,通过采集天地灵气,从而转化成适合身体特色的人气。
所以,修行者修炼成的所谓气,无论是妖气、魔气都不是凭空诞生的,究其根本都源始于天地自然灵气。
只有光明神的光明圣力和黑魔神的黑魔气是唯一的例外,它们都是太古混沌精气,随天地而生的先天原始元气。
一股是开天正气,一股是灭世魔气,而现在充盈于天地之间地自然灵气都是在天地形成之后,由这两股先天原始元气经过长时间的淡化融合而产生的。
到了现在,自太古混沌时期后,历经千万年的演变,天地之间再也不存在这两股太古混沌精气了。
只在两位大神身上还保留着。
大量的自然灵气被吸入杨天行体内之后,很快就与戚战的本命真元相融合。
更让杨天行觉得奇怪的是,他体内地四神诀气竟然也与自然灵气水乳交融,虽然没有完全化为一气,但相互之间并不排斥。
只是,这样一来,杨天行所受的经脉涨痛之苦又多了几分,他甚至为自己地经脉忍受了如此强大的压力却仍然没有爆裂而感到匪夷所思。
其实。
要是换作一天前的杨天行,恐怕早已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这一次能够安然无恙还得多亏了朱凤给他服下的光明神液。
光明神液乃是光明神以各种奇药,辅以光明圣力亲自配制的,若是给一个濒死之人服下,不但能起死回生,而且对服用者还能起到扩经舒脉、脱胎换骨之神效。
杨天行也正是托了光明神液的福,不但保住了小命。
而且使他接下来融合噬神诀地过程中避免了爆体而亡的惨剧。
这是朱凤所没料到的,也是光明神始料不及的。
而在诸多旁观者看来,杨天行小腹处原本隐隐闪现的绿光已然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白光大盛,而且其小腹竟如孕妇一样高高隆起,委实让人惊惧。
白光透体而出。
似乎在他体内放有一个发光的晶石,明亮而不刺眼,看上去仿佛还有一种十分舒畅的感觉。
光明神原本是打算要动手地,但看到这一幕后反倒不急着出手了,他双手环胸,面带冷笑地注视着身下的杨天行,想要看看在这个人类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众人既感紧张又觉好奇地看着杨天行,他们发现时间越久。
杨天行小腹处的白光就越亮。
而且渐渐有些刺眼。
此时,歌菲娅正从克里曼怀中苏醒过来。
美目流转,正好看到杨天行的怪样,大概也觉得甚是恐惧,嘤咛一声又昏了过去。
另一边,赤月空和烈震见光明神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也趁机把目光放在了杨天行地身上。
赤月空看了一阵,皱眉道:情况似乎不大妙,烈兄以为呢?烈震苦笑着摇头道:惭愧,老朽看到现在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不过老朽相信杨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赤月空点了点头,无奈地道:但愿如此吧。
说完,转头看了烈震一阵,忽然又低声道:烈兄对戚战之死有何看法?烈震微微一愣,随即肃然道:戚兄大义凛然,舍身成仁,实在是我等梵天众人之楷模。
赤月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接着又道:以烈兄之见,戚兄当真是形神俱灭了?烈震微微一笑,反问道:赤兄的意思是大概想知道戚战还有没有复活的可能吧?赤月空点了点头,眼中有妖光隐隐闪动。
烈震闭目沉默了一阵才开口缓缓道:依老朽看来,完全有此可能。
哦?赤月空惊咦了一声,眼中有一道犀利的神光一闪即逝,笑着说道:愿闻烈兄高论。
烈震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人死如灯灭,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赤月空闻言后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只得悻悻地道:烈兄所言甚是。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暗暗恼怒,心道:哼,你这只老狐狸,别以为你装正经就没人知道你的心思了,若是戚战和韩一啸都死了,有我赤月空在,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半人半鬼的老东西来逞威风。
烈震瞟了赤月空一眼,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说话间,杨天行小腹部位高高隆起,白光已经越来越盛,而与之相反的,他地脸色却越来越是难看。
那是一种非人类所能承受地痛苦,现在任谁也看得出来,杨天行正处在生死边缘,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许多人心中都这么认为着,但不少人也不知是不是出于人性的警惕,下意识都不往好处想,在他们心里既感惶恐。
又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杨天行自然不会想到也没那个工夫去想其他人此刻心中地念头,此时此刻。
他正挣扎于鬼门关前,随着自然之气越来越多地汇聚在他体内,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气球,已经达到了膨胀的极限。
庞大的自然气团层层包裹在元婴表面,对龟缩在元婴深处的噬神诀气保持着强大地压力,意图迫使噬神诀气与之融合。
其实,杨天行不知道戚战的本意便是如此。
他认为仅仅凭借杨天行体内那并不成熟地四神诀气是根本不可能完全征服噬神诀气的,所以必须借助外力。
而自然之气便是最佳的外力,因为它与四神诀气和噬神诀气双方都不排斥,通过大量自然之气的聚集,对桀骜的噬神诀气进行先打压后融合的策略。
到现在,打压这一步显然已经完成,噬神诀气在自然之气的强大压力下被迫退至元婴深处,这也等于被逼上了绝路。
摆在它面前地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被自然之气强行炼化,另一条是顺应大势主动求融。
很明智的,也很庆幸的,它选择了后者。
当四神诀气和噬神诀气在大量自然之气的簇拥和监督下进行融合的时候……皓月银辉之下,突然间天际竟是一声巨雷,轰然而响。
转眼间只见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天地迅速变色,黑云低垂,聚集在凌霄宫上。
更有狂风大起,沙飞石走,伴随着风雨突至,雷电轰鸣,天地咆哮,狂风暴雨,一时竟是瓢泼而下。
远处。
隆隆地啸声滚滚而来。
很快的,就绵延到众人的脚下。
整个凌霄城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众人一时措手不及,纷纷站立不稳,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大批的修行者依仗飞行术飞上了天空,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个即将疯狂地世界,在他们脸上,有着近乎绝望的表情。
这苍穹天地,竟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目睹这番怪异的天象,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恐惧和不解,即便连神通广大的光明神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但他至少明白一点,这种天象并不是说现就现的,而且分明是一种警兆,又或更赤裸一点,这是一种劫象。
想到这,他低低地冷笑一声,看着痛苦不堪的杨天行,满脸地不屑之意。
大雨如注,疯狂倒向这个人世间,仿佛要用这苍天之水,来洗涤人世丑恶。
大地继续颤抖着,天空在咆哮……杨天行显然也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声,四周疯狂的脚步声,喧闹声,许多人纷纷的喝骂声,眼前隐隐可见各色法宝的光芒急速地闪烁升空。
劲风掠过,不知有多少人升上了天空。
他低低地苦笑一声,心中一凉,明白这番天象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脚下一阵踉跄,险些也在地震中摔倒,不过他马上感觉到大批的自然之气从体内穿透而出,紧紧地护在身外。
而在他体内,四神诀气正与噬神诀气在整个天地的咆哮声中缓缓地融合着……离此两百里开外的魔神坡上,一众自九天而来的修罗和天使两族地高手也都陷入了一阵小小地恐慌之中。
大地在他们脚下颤抖,他们一边惊惶地稳住身形,一边惊叫着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他们不远的一处山石上,黑魔神正与那个黑衣人盘膝坐对,四掌相抵,比夜色更深沉地黑气笼罩着他们。
突然,山石嘣地一声裂开,黑魔神陡然间睁开魔眼,内里血红光芒暴起,同时将手缩了回来,看了看四周,起身不悦地道:出了什么事?魔神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略带惊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黑魔神冷哼一声,袍袖一拂。
人已到了空中的黑云里。
他抬头注视了天象一阵,沉思了片刻,讶声道:这天象竟然不是光明神招来地?这时,修罗和天使二王相继到了他身边,道:魔神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黑魔神冷笑一声,眼中血光狂闪。
血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不无嘲讽地道:看来光明神遇到大麻烦了。
堂堂一个大神竟然连一些卑微的人类也收拾不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修罗王的声音响了起来:魔神大人,那个人类恢复得怎么样?黑魔神看了看依旧盘坐在山石上的黑衣人,想到刚才替他疗伤的那一幕,皱眉道:这人比本神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体内地魔神丹已经修炼得十分完美,就连本魔神的黑魔气也照吸不误,难怪连魔龙也着了他地道。
修罗王大吃一惊,道:那还留着他干什么,不如趁早除掉。
黑魔神沉默着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魔光却是越来越盛,显然他表面上虽然没说,但心里也感受到了黑衣人巨大的威胁。
在刚才疗伤之时。
黑魔神先是用精纯的黑魔气为魔引,使黑衣人受到重创的魔神丹恢复了生机,可没想到的是,当黑衣人的魔神丹苏醒后,就马上变成了一个嗜血地恶魔一般,不但飞速地吸取天地中的暗黑气息补充能量。
就连他的黑魔气也成了被吸噬的对象,这让黑魔神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恐惧。
现在就算没有黑魔神的帮手,那黑衣人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也正是让黑魔神踌躇不定的原因,如果趁黑衣人还未完全恢复的时候杀了他自然是一了百了,但这样一来,自己大神地威信也将大大受损,堂堂黑魔神竟然会惧怕一个人类,这要是传了出去又将何以服众。
况且,尽管黑魔神低估了黑衣人的实力。
尤其是那个连他也觉得匪夷所思的魔神丹。
但黑魔神还不认为这个人类能在他面前翻了天,不。
应该说是绝不可能,自己堂堂一个大神又岂能在一个人类面前如此畏畏缩缩。
正是这一念,救了韩一啸一命,也提前敲响了黑魔神的丧钟。
凌宵宫前,混乱的局势稍稍安定了下来,绝大多数人都飞上了天空,各色法宝的光芒犹如点点繁星闪烁在夜空之中,但又那么地飘忽渺小。
狂风还在呼啸,大雨依旧滂沱,大地的震动声仍然此起彼伏,天地之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处光亮自始自终都未曾熄灭,相反,杨天行小腹处的光芒越来越盛。
只是,先前纯粹的白光已经渐渐有了色彩,隐隐有一白(仙)、一金(魔)、一青(冥)、一黑(魔)、一绿(妖)五色光芒齐相辉映。
光芒不再柔和,变得异常的刺眼,每一道光亮此时都如利箭一般直刺苍穹,刺破了黑暗,刺穿了乌云,似乎世间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它们。
杨天行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噬神诀气马上就要被完全融合了,可是也就在这一刹那,整个天地都似乎要来阻止他。
天哪,天要塌了!半空中,有人失声惊叫了出来,带着深深绝望和恐惧。
接着,更多的人都发出了类似的喊叫声,无数的法宝光芒再度疯狂地闪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却都涌向了地面。
杨天行仰天一看,当真也是吓得面无人色,只见天似乎真要塌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从天而降,无尽的黑暗此时如同活过来一般扑面压来。
更让杨天行心惊肉跳地是,整个凌霄城竟然在下落。
这个悬浮于云彩之上达数十万之久地天空之城真的在下落,而且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混乱之中,杨天行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只见茫茫天地之间哪里还有光明神地身影,不知怎地,他心中一急,脚尖在地上奋力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了虚空之中。
只是,每上升一点距离,来自天空的无形压力便要加倍几重,到了后来,几乎是寸尺难升。
他焦急地向下一望,只见偌大一个凌霄城正急速地接近地面,眼看着就要砸在地表上,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张手朝下虚空一抓,口中响起雷鸣般的大喝:起!出乎他意料的是,喝声一落,即有五色异光分别自五个手指穿射而出,其速快如闪电,在凌霄城即将砸地之前的一瞬间搭上了凌霄城的四角,另一束白光直抵凌宵城的中心——凌霄宫。
杨天行大喜,立刻全力催气上提,奇迹发生了,偌大一个凌霄城竟然在他的操控下,不但止住了下落的趋势,反而冉冉上升,避免了仙京城内数十万百姓的伤亡。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凌宵城冉冉上升之际,飕飕声中,另外五道白光仿佛自天外而来,迅疾地隔空切断了杨天行发出的五道异光,几乎在同时,一个得意的冷笑声仿佛在他耳边响起:杨天行,本神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救得了凌霄城,哈哈……杨天行大骇,心头一凉,面无人色地看着失去了操控的凌霄城如陨石般朝着地面飞快地砸去。
这下完了,凌霄城完了。
杨天行心里这般想着,痛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即将到来的城破人亡的惨剧。
过了一阵,杨天行纳闷地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并没有听到任何砸地的声响,再向下一看,只见凌霄城依旧在离地面不到半里的空中悬着,城下依稀多了十几个人影。
此时,远远地一声呼喊声传了过来:杨兄弟,凌霄城由我们先顶着,你全力应付光明老贼,替戚兄和韩兄报仇!杨天行听出是赤月空的声音,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冷静了下来,四处环顾,却仍是没有见到光明神的人影。
他暗暗戒备,知道光明神神通广大,一定隐身在暗处。
一想到戚战和韩一啸的下场,杨天行禁不住怒由心生,两眼冒火,一边顶着来自天上劫象的强大压力,一边大声冷笑道:光明老贼,你堂堂一个大神竟然也干起了这鬼鬼祟祟,藏头缩尾之事,在下真替你感到齿冷!话音刚落不久,一身雪白衣袍的光明神在他身后百丈开外现出身来,冷笑道:本神又岂会惧你,你自以为比戚战强吗?杨天行身子微颤,心中一阵悲凉,强压下怒火,寒声道:我虽然不及戚老前辈,老子一样可以灭了你。
说话间,他突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燃烧一般,吓得他急忙通过内视查看了一下面内气息,只见五大神诀已经完全融合。
然而,融合后的五神诀气强大得出乎他的意料,尽管经脉经过强力的扩张之后,已经能够容纳五神诀气的运行,但五神诀气融合后的一刹那释放出的能量仍然让他难以承受,如果不及时放出体内,只怕自己会被活活地涨死。
第二百六十章 光帝七剑然而,当杨天行意识到这一点后显然为时已晚,五大神诀融合后产生的强大能量犹如洪水决堤一般自元婴深处喷涌而出,呈排山倒海之势灌入经脉之中。
更出乎他本人意料的是,这股能量竟然比在体内聚集的自然灵气还要强大的多。
如果说先前的自然灵气就已经让他经脉的负荷到了极限的话,这股融合后的能量便远非他的经脉能够承受了。
直到杨天行陷入绝望前的那一刹那,他才真正体会到融合五大神诀的可怕之处,五大神诀虽然融合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也许杨天行还没有意识到,这股融合后瞬间释放的强大能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五神诀气,如今正疯狂地肆虐在杨天行的经脉之内。
五神诀气所经之处,经脉先是急剧地膨胀,先前留在经脉之内的自然灵气及他本身修炼出来的神气在须臾之间便反遭炼化。
然而,杨天行的绝望却并没有继续下去,就在经脉不堪重负即将爆裂之时,五神诀气由一个破坏者突然变成了改造者,如同在狼居山上,黑魔气改造韩一啸的经脉一样,此时汇聚数十万年来人类修行精华的五神诀气已经强大到足以与光明圣力和黑魔气相提并论。
不过,与黑魔气改造经脉的方式不同,五神诀气显然更具创造力,粗大的经脉在五神诀气近乎神奇完美的改造下分化成了五条细小又极具韧性的小经脉,而五神诀气又自动分成颜色各异地气流分别流经五条不同的经脉。
这些小经脉分布于四肢百骸。
上至头部,下到脚底,缠绕在每一条血管之上,气血在无形之间相互交融着,而每一条小经脉又在元婴里融合交汇,生生不息。
杨天行还注意到五条细小的分脉分别是白色的仙脉、金色的佛脉、黑色的魔脉、青色的鬼脉和绿色地妖脉,再加上流通着凡人血液的血脉。
总共是六脉交缠,虽然彼此分离。
但最终归于一体。
同时,杨天行还意外地发现位居体表地经脉与大自然也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流,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的怡然酣畅,那感觉简直是太奇妙了,就仿佛不单单是他的嘴在呼吸,而是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每一处血管都在呼吸。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地每一次呼吸就象是在聆听大自然的声音。
只要他静下心来细细体会,甚至能感觉到草木的生长和动物的呼吸。
在欣喜之余,杨天行忽起一念,令他再度惊喜的是,只要他意念一动,耳畔风声鼓荡,自然之气应念而来,而且毫无阻碍地进入经脉之内。
顿时感觉身体充盈无比,感官灵识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奇妙境界。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神魔异志》中提到的一种罕为人至的境界——天人合一。
按捺不住心中地狂喜,杨天行率性而为,犹如顽童一般将神识延伸开去。
最先接触到的便是光明神,令他惊讶的是。
他压根感觉不到光明神的躯体,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光明神只是一个浑浊灰暗的云状气团,只可惜以他现在地修为,仍然无法穿透其中探个究竟,只能感应到其中无比强大的能量。
而感应光明神的时候,光明神显然也察觉出了杨天行的动机,表现出来的是云状气团陡然缩小集中,更有一股强大的意识散发而出,与杨天行的神识相抗衡。
杨天行有意想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厉害。
于是也毫不相让地与之对峙着。
神识是一个人的修为在意识上的展现。
神识的强弱也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修为地高低。
让杨天行欣慰地是,自从融合了五大神诀之后。
现在的他与以前地他已经有了天渊之别,从不久前的不堪一击,到现在的鼎足而立,不分伯仲,这一切一切的变化就在这片刻之间。
在此刻,杨天行心里涌起对戚战的深刻感激,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戚战传功后那苍老迟暮的容颜,胸口顿时一阵窒息,鼻子一阵发酸,热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心中泣道:戚老爷子,我杨天行有何德何能蒙你老人家如此垂青,我杨某人无以为报,定当除掉光明老贼,还梵天一个清平世界……正想到这时,光明神的冷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杨天行,想不到戚老儿临死之前还留了这么一手,成就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本神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呸!没等光明神说完,杨天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流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冷笑道:光明老贼,你这个人不人,神不神,披着一层华丽外衣的肮脏东西,老子我今天也要替天行道,为死去的人类同胞报仇!好!好!长出息了。
光明神见杨天行当众揭他的短,不由怒极反笑,袍袖一拂,就在电光石火间,人已如鬼魅一般越过了数十里的距离到了杨天行的左侧,五指一张,即有五条白色的光明圣力电射而出,朝着杨天行拦腰而去。
在外人看来,光明神这一神出鬼没的换位移动正如不久前光明神攻击轩辕长风一般,人类根本察觉不出什么征兆,仿佛光明神一下子就消失了。
而若是换了一个时辰前的杨天行,面对光明神如此快速的进攻定会措手不及,但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他强大的神识如附骨之蛆丝毫不差地捕捉到了光明神的动向,在光明神动手的前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谁也不敢小看光明神,杨天行自然也不例外。
面对光明神看似不经意、轻描淡写的一击。
杨天行丝毫不敢大意。
在他眼前,五条光明圣力正如游龙一般朝着自己飞速地接近,其轨迹飘忽不定,让他生出难以捉摸之感。
杨天行不敢怠慢,心想与其被动地防守,还不如主动地出击,于是积聚功力。
抬起双手向前一推,一片金色地气浪应手而出。
朝着飞速而来的光明圣力涌了过去。
这次,他动用的是佛脉中的力量。
金色气浪在空中迅速见风膨胀,如一把巨大的气伞,不但将光明圣力的攻击路线尽数封死,还隐隐呈包围收拢之势。
期间,杨天行抽空向光明神望了一眼,见他面带冷笑之色。
并没有任何变招之意,心中不由大感不妙。
果然,须臾过后,杨天行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金色气浪虽然在气势上占优,但光明圣力显然是一支尖锐无比地利矛,而相比之下,杨天行发出的,意图阻止光明圣力地金色气浪则是一面并不太坚固的盾。
利矛戳钝盾。
结果可想而知。
五条光明圣力轻而易举、势如破竹地穿透了气浪,继续朝着杨天行飞来。
杨天行大为惊恐,知道自己低估了光明圣力的威力,不过他初次融合了五大神诀,心里对自己也充满了信心,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不甘就此落入下风。
一声虎喝,人已如黄鹤一般冲天而起,夷然不惧地主动朝着光明神的方向掠去。
光明神显然也没料到杨天行竟会来这一招,心下吃惊不小,不过他脸上的冷笑之意却更浓,低低地揶揄了一声:白痴!而后,不慌不忙地控制着半空中的五条光明圣力扑了上去。
杨天行在空中抱元守一,心如明镜,脑海里清晰映射出五道光明圣力变换万千地运行轨迹,身形随风化蝶。
施展穿花绕柳的身法。
宛如浊世翩翩佳公子,穿行游荡在千层浊浪里。
锵!的一声脆响。
一道金光闪过,密宗真言手印之一的宝瓶印在主人手中迅速集结,杨天行一边结印,一边观察着局势,瞅准了正面射来的一道光明圣力打将出去。
如此短的距离,即使是光明神也无法另行改变这道光明圣力的运行轨迹,脆响声中,佛脉力量倍数提升的宝瓶印迎面撞上了光明圣力,激烈地撞击声中,两者皆消于无形。
不过,在这次交锋中,杨天行吃了些暗亏,被光明圣力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气血一阵翻涌,快速飞掠的身子也硬生生地被向后震退好几丈之远。
好在他的五脉分流的经脉格局远异常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平息了气血。
即便如此,杨天行仍然感觉到仅凭一脉地力量是无法与光明圣力相抗衡的。
然而,更让他担忧的还不只这些。
这一合交锋之下,杨天行不但未能占到便宜,反而自己被震得方寸不乱,神识一阵薄弱,被另一道自身后袭来的光明圣力正中后背。
杨天行当即感到一股醇厚无比,浩荡如川的力道猛烈地撞击在后背之上,迫得他体内的五脉神气,连同血脉里的血气在这一撞之下瞬间出现倒流的迹象,脚下更是如无萍之根被震得踉跄前扑,这种气血逆流的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后背几乎麻木,胸口郁积地倒流气血不得舒解,激得他喉咙口一热,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好在这气血倒流地现象就是那么一刹那,五神诀气不愧是人类修行史上最神奇的神气,很快稳住了阵脚,并自发地生出一股强大地反震力硬生生地将光明圣力逼出了体外。
正所谓一招错棋,满盘皆输。
没等杨天行定下神来,另外三道光明圣力又齐齐迎了过来,来了个雪上加霜。
不过,连连受挫的杨天行这下学乖了,早就在身体周围集结了大量的自然灵气,不但加固了护体神气,而且还起到了延缓光明圣力在空气中穿行速度的作用,使得他有时间从容应对。
提起,掐诀,出招……,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三道宝瓶劲气几乎不分前后地打出,终于击毁了其他三道光明圣力。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他动用了佛脉、仙脉、鬼脉、妖脉、魔脉总共五脉的力量。
给他地感觉也只是平分秋色。
杨天行稍带喘息地停留在离光明神不足半里之远的地方,周围空间里的自然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他的经脉之中,补充着刚才消耗掉的力量。
他看着光明神不再悠闲的脸色,拂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咧嘴一笑地道:怎么样,老贼,老子没让你失望吧。
光明神死死地盯着杨天行。
听他一口一个老贼,心中自是大怒。
但从刚才地交手中,他已经看出杨天行已成长为自己的劲敌,在短短地时间内其修为比圣神戚战还要高上许多,竟然直逼天神境,这如何不让他心悸。
杨天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虽然在刚才的交手中吃了亏,但还是心情大好。
见光明神阴着脸不说话,有意取笑道:老贼,不是吓傻了吧?光明神冷冷一笑,宛如没听到一般,淡淡地道:想不到你小子竟然真的融合了五大神诀,还真是让本神刮目相看。
哼!杨天行愕然道:老贼,你也知道五大神诀?光明神眉头大皱,不悦地道:你如果再一口一个老贼。
本神就割了你的舌头。
我好怕啊!好,我不叫老贼总行了吧。
杨天行心里暗暗好笑,假装做了一个讨饶状,脸上却仍是嬉皮笑脸的表情。
说话间,他偷偷地向下看了一眼,见凌霄城已经被梵天数大高手联手用一个阵法固定在了低空。
所以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此时,梵天群雄正和以朱凤为首的光明一派在凌霄前对峙,不过双方地注意力则都放在了天上的人神决战上。
光明神瞪了他一眼,随即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地道:本神不但知道五大神诀,而且还听说你们人类各族创立五大神诀就是用来对付本神的。
哼!一群狂妄之徒!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之意,随后又道:本神还听说这五大神诀一旦融合成功,便可以改天换地、主宰世界。
也能让本神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身看着杨天行。
冷笑道:今日看来,有关五大神诀的传言果然有几分信度。
不过看来也不过如此,要想打败本神还是天方夜谈。
杨天行静静地听完,淡淡地回道:老贼,我承认你比我们人类想象得还要强大得多,但你刚才所见到的只是五大神诀的皮毛而已。
五大神诀是我们人类各族的伟大祖先集毕生智慧和心血地结晶,代表着人类各族数十万修行的精粹。
敝人不才,蒙各位前辈垂青,舍身相助,才得以侥幸融合五大神诀,此时站在你面前的并不是我杨天行一人,而是千千万万为人类尊严而战的灭神勇士,他们的人虽然不在了,但英魂还在。
你看看我的身后吧,那里正有无数双热切地眼睛,期待目睹着你覆亡时刻的到来。
光明神怔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杨天行的影响,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杨天行的身后。
那一片天空虽然布满了黑暗,但在遥远的夜空中却闪烁着无数璀璨夺目的繁星,就好比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光明神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穿金裂石般传扬出去,震得连黑暗似乎都在颤抖。
杨天行皱了皱眉,冷冷地道:你笑什么?光明神止住笑,看向杨天行的眼睛里突然神光大盛,原本英俊的脸上竟然流露出近乎扭曲地恶毒神情,同时冷笑道:你应该看到了轩辕长风地下场,在你们所谓的灭神时代,他是灭神军团地首领,你们人类当时的旗帜性人物,可如今呢,不过是一具寒尸而已。
杨天行,你不要执迷不悟地再做什么灭神美梦,我告诉你,本神与天地同生,只要天地还存在一天,本神就不会灭亡。
说到这里,他看了杨天行一眼,忽然语气一缓,淡淡地道:杨天行,你是个人才,本神很欣赏你。
我也知道你和凤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本来我是坚决反对的,不过看在凤儿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只要你归降于我,安安心心地做我光明神的好女婿,本神不但不怪罪于你,而且愿将本神的神通倾囊相授,并立你为梵天之主,你看如何?杨天行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明神竟会拿出朱凤做条件来收买自己。
他心中一阵冷笑,正想开口痛骂时,突然心中一动,目光似有所觉地向下方的凌霄城看去。
那里,一身雪白长裙,清丽如诗如画的朱凤正仰头看着他,轻咬着朱唇。
清凉的夜空一阵一阵自黑暗中的不知名处吹来,撩动她雪白的衣袍,拂动她鲜红的长发,如同吹拂着一朵黑夜里的绽放的百合。
尽管两人相隔数十里的空间,尽管朱凤的脸色平静,甚至有些冰寒,但那目光依旧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夜空,如一团火焰射进了杨天行的眼眶里,带着灼灼的热量。
在这一刻,杨天行忽然感到一阵心痛,甚至有一丝心软,他现在深深地痛恨的是朱凤为什么偏偏是光明神的女儿。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缓缓流逝着,就在梵天众人,尤其是歌菲娅提心吊胆的时候,杨天行突然大笑着开口了:我倒是想答应,可是我身后还有那么多眼睛在注视着,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短暂的沉默后,凌霄宫前响起了一阵哄笑,此时的人们终于放下了一颗悬了多时的心,暂时忘却了危险,为杨天行幽默的拒绝方式而喝彩。
其中,就属歌菲娅笑得最欢,还不时地向哥哥克里曼得意地炫耀道:我就知道天行哥不会答应的。
克里曼白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背摆在她面前,冷笑道:那我的手背是被谁的指甲掐出血来的?歌菲娅看着克里曼手背上深深的血痕,俏脸微红,咯咯笑道:我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
克里曼苦笑一声,看了看天上的杨天行,恶狠狠地道:小子,你还算识相,否则老子这一下岂不白挨了。
且不说梵天众人是如何高兴的,光明神的脸色可就难看极了,他冷冷地看着杨天行道:杨天行,你难道就忍心辜负凤儿的一番情意吗?杨天行早就停止了苦涩的笑声,自从看了一眼朱凤后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第二眼,可他还是做不到。
朱凤仍然是那副沉静的表情,仿佛无动于衷一般,只是有心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与刚才的不同。
她洁白的牙齿已经深深陷入了嘴唇中,鲜血正从伤口处缓缓流下;她的脸色也变得异样的苍白,没有一丝血气,整个人似乎瞬间变得没有了生气。
杨天行急忙转过头去,避开那让人窒息的目光,令他心悸的是,他竟然在朱凤的眼神里看出了绝望,深深的绝望,对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曾在白素素的眼中见过。
所不同的是,白素素的绝望中是不带仇恨的。
既然你如此绝情,本神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怪凤儿她看错了人。
光明神看了朱凤一眼,然后对着杨天行故意大声地说道。
杨天行苦笑一声,知道光明神这话虽然是对着自己说的,但却是说给朱凤听的,意在死了她的心。
他还意识到接下来光明神的出手将再无任何顾忌,自己将面临着一场艰苦的决战。
果然,光明神接下来的一句便是:杨天行,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你的五大神诀厉害还是本神的光帝七剑厉害。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灭神(上)光帝七剑?杨天行显然怔了一下,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光帝七剑,即使是奇书《神魔异志》上也没有记载。
光明神看出了他的疑惑,冷笑道:这是本神最近闭关时期创立的七招剑诀,别说你没听过,就是黑魔神此刻也蒙在鼓里。
这七式剑诀原本是本神为了对付黑魔神的魔相八式而创立的,没想到却先用在了你身上,你也算是虽死犹荣了。
杨天行再度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光明神面现傲色,显然对自己新创立的光帝七剑极为自负,心想这也难怪,既然这光帝七剑是专门用来克制魔相八式的,自然是威力巨大,奥妙无穷,却不知道自己的五大神诀与之相比究竟孰优孰劣。
想到这,一股冲天豪气油然而生,体内的五神诀气仿佛也知道主人的心思一般,运行的速度明显加快,带起血气沸腾,一时间杨天行是战意高昂,雄心万丈,虽然他表面上看似平静,但他闪闪发亮,不时湛射神光的眼睛中,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光明神看向杨天行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弄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为何会突然变得霸气十足,那浑身上下无形之中透出的一股子气势就连他这个大神也感到暗暗吃惊。
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他除掉杨天行这个心腹大患的决心。
下一刻,在众人地眼中。
一柄长约六尺、通体闪耀着圣洁白光、整把剑呈十字形的光剑逐渐凝聚在光明神的手中。
光剑一出,立刻散发出刺眼夺目、煌煌胜过日辉的光芒,整个夜空似乎都被照亮了,几乎在同时,即使远在数十里之外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浩然磅礴的气势遥空迫来。
光明神目注着手中的光剑,眼中透出满意地神色,随后转头看向杨天行。
不无得意地说道:此乃本神的新造神兵——圣光十字剑,其威力比之光明圣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天行地脸色瞬间寒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光明神的炫耀之词,而是由于光明圣剑这四个字又让他想起了萧夜月,这个饱受磨难、却仍不得善终的美丽女子。
强烈的仇恨如同魔鬼一般猛然闯进了他的心里,也使得他此时的战意更是高昂到了极致。
他有心想试探一下圣光十字剑的威力,当下集中了五脉地神气打出了一记威力绝伦的宝瓶印。
密宗手印在夜空中高速划过,有如流星一般,发出刺耳的剧烈破空声。
短短半里的距离瞬间即越。
光明神似乎早料到杨天行会来这一招,冷冷一笑,手中圣光十字剑朝着手印飞来的方向轻描淡写地那么一劈。
可就是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劈,一道极亮的雪白剑光电射而出,以迅雷之势迎上了真言手印。
这一切来得如此迅速,以致于众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差,只觉得亮光一闪,眼中忽然一阵刺痛。
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大地爆裂声响彻耳畔,有如雷鸣一般,脚下饱经沧桑的凌霄城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刹那间,杨天行胸口如遭雷击,感觉到一股绝大的反震力迅猛袭来。
尽管体内的五神诀气极力化解,仍然被震得踉跄后退。
反观光明神仅仅是身子摇晃了一阵,随即恢复了平静。
好强的力道!杨天行剧烈地喘息着,远远地望着那柄光芒四耀的圣十字剑,忍不住心中骇然。
光明神则大为得意,趁胜将圣十字剑抛入空中,手中掐了一个奇怪地剑诀,面色肃然,口中沉喝道:万剑齐出,随心而动。
神挡杀神。
魔挡灭魔。
光帝七剑之天剑式!随着他话音一落,圣十字剑斜斜定于空中。
瞬间白光大盛,恍惚之间,天空中出现万千雪白的剑影,有如流星雨一般朝着杨天行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有如鬼哭狼嚎一般震人心魄。
凌霄城上的众人一时间睁眼如瞎,更觉四周空间有无数剑气袭体,压力陡增。
不到片刻的工夫,立刻有数声凄厉的惨叫声自人群中响起,使得众人更是心惊胆战,人人自危,拼命使出浑身解数在身周布下了防御阵,以免剑气侵体。
大家镇定!不要慌!尽量集中在一起,大家一起抵御。
混乱之间,赤月空清亮却又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有魔力一般使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于是,附近的人三三两两地集中在赤月空、烈震、卫青这三大元老级高手的周围。
赤月空此时功力恢复了不少,正与烈震和卫青等人商量着应对之策。
烈兄、卫兄,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得尽点绵薄之力,至少要保证让杨兄弟没有后顾之忧。
恳请烈兄和卫兄尽全力在周围布下一个大防御阵,由赤某对付那些圣剑气。
赤月空沉声说道,说话间,又有几个修为弱地修行者惨死在圣剑气之下。
烈震见事态紧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就照赤兄地意思办,烈某不才,数万年来隐藏于世,苟且偷生,今日拼死也要保住我们梵天修行界的最后一点元气。
卫青没有说什么,但他却是最冷静地一个,早在赤月空开口之前就已经开始布防御阵了。
他的紫电枪被高高地祭起,悬在众人的头顶上,以紫电枪为中心,一个半球形的青色气罩正在迅速生成。
紧接着,烈震的冥界防御阵也出现了。
这两大防御阵出现在最外围,直接抵挡了绝大部分隐形圣剑气。
而在内里。
李隆武、克里曼这两个仅次于三大元老的年轻高手也布下了神级防御阵,一时间,处在防御阵内地众修行者压力大减。
而在众人的身后,金碧辉煌的凌霄宫及大片的宫殿都在圣剑气之下被夷为平地,象征着仙界的千古宝殿终于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防御阵中,仙帝轩辕牧眼见凌霄宫坍塌,顿时如遭雷击。
老泪纵横,扑通一声。
面宫而跪,嚎啕大哭道:天要亡我仙界啊!子孙不孝,致使基业被毁,朕愧对祖先啊……哭声中,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祭出仙剑,一把握在手中。
含泪凝视了一阵,忽然往脖子上一抹……一代仙帝就此长逝。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仙帝的举动,直到有人发现时,轩辕牧业已死去。
与仙帝斗了一辈子地紫青二帝眼见仙帝自裁趴在尸体上竟然哭得有如孩童一般,使得在场仙界重臣无不伤感动容。
然而,光明神的这一记天剑式显然威力太过巨大,攻击范围也相当之广。
大量地圣剑气穿越遥远的夜空不断地击打在防御阵上。
每一道剑气都有雷霆之威,打在防御阵上,就有如打在卫青和烈震的胸口一般,两个老人虽然豁出了老命,但仍然渐感不支,抵挡了数十下便口溢鲜血。
面如白纸,腿脚更是深深地陷入地底,情势近乎惨烈。
赤月空面色铁青,咬了咬牙,飞身跃出防御阵外,集毕生修为施展出他赖以成名的赤妖剑诀,以针尖对麦芒,与圣剑气硬碰硬,尽管也是连连受挫,但总算缓解了防御阵上的压力。
眼见卫青和烈震几近油尽灯枯。
全凭着一股毅力在死死地支撑着。
李隆武实在看不下去了,心中一股热血上涌。
不假思索地便将自己的防御阵扩展到了最外围,同时口中喝道:两位前辈先歇息一阵,这里先交给晚辈和克老弟。
克里曼人冷心不冷,此时也是热血沸腾,哈哈大笑声中,他的防御阵也扩散开去,直接承受着圣剑气地攻击。
按理说,他们两人的修为比之烈震和卫青这些太神级高手还是要逊色不少,不过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修为都已跨入了灵神境,加之两人血气方刚,一时间竟也支撑起了半壁江山。
而烈震和卫青两人撤下来后,立刻就地调息,随时准备顶替上去。
另一边,赵寒水、独孤阎和四大光明供奉也围成了一个圈,将朱凤护在中间,六大太神齐齐发力,形势自然比之屡遭重创的梵天方面要好上一些。
只是,那圈中之人仰头望天,面色紧张,却也不知道究竟为谁在担心。
我的妈呀,这不要我的命吗?半空中,杨天行入目所见,仅余白色,要说他不恐惧,那决然是假的。
只不过,现在他是退无可退,只剩下拼死迎战这一条路。
杨天行毕竟是久经历练之人,尽管心生畏惧,但仍然强迫施展出了不动根本印,同时默念三字根本咒,只觉脑海中咚!地一声大响,梵音如雷,身心顿时平静了下来,进入一种无念无想的空冥境界。
灭神印!杨天行汇聚五脉神气,结印,口中重重地吐出了三个字。
只见,杨天行手结地神印中突然亮起一阵雪白刺眼的白光,远远看去,有如一颗巨大的星辰在闪耀。
同时,在神印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漩涡之上隐见闪闪电光,发出阵阵雷鸣。
紧跟着,杨天行大喝一声,漩涡立刻飞速旋转着朝着光明神的方向涌去。
那漩涡显然产生了极其强大的吸力,不但把空中飞翔乱舞地万千道圣剑气尽数吸了进去,就连远在数十里之下的凌霄城竟也被吸得往空中缓缓飞去。
巨大的吸力使得光明神也为之骇然,不但将他这一招天剑式轻而易举地化解,就连他的灵魂竟似被这股吸力吸得蠢蠢欲动,迫使他不得不急忙使出光帝七剑中的第二剑诀——破尘式。
剑诀一出,圣十字剑发出一声激昂的清鸣,以剑身为中心高度地螺旋转动。
很快便在剑身周围形成一个圆锥形半径达数丈的巨大伞状剑罡,随着光明神伸手一点,剑罡以迅雷之势朝着杨天行飞了过去,所经之处,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地残影。
杨天行神目一凝,心中微感惊讶,光明神的临阵变招之快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想象。
他原本是想先利用灭神诀产生地漩涡状气云将天剑式化解,然后立刻使出灭神印给予光明神重创。
现在看来。
这种算盘显然落空了,唯今之计,只能用灭神诀与光帝七剑地破尘式来个硬碰硬。
诸多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即过,杨天行思忖已定,再不迟疑,神力一吐,灭神印轰然启动。
片刻之间。
天际乌云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烁,天地间一片肃杀,有如末日降临。
整个夜空,在电光和雪白剑罡的交相辉映之下,已如白昼。
在如此诡异地情势下,灭神印突然发出一阵异常璀璨强大地神光。
使得凌霄城上的众人瞬间双目大痛,一时睁眼如瞎。
即便强如光明神者也措手不及,不得不以手遮光,勉力才能看清楚强光之中依稀有如天神一般地杨天行。
而在凌霄城众人的眼中,过了好一阵,才渐渐恢复了视力。
极目眺望,杨天行犹如手捧着无数千古异宝,奇光异彩在他手中流连晃动,配合着天际无数镶着光边的乌云和猖獗肆虐的雪白电光,此时的天空诡异得可怕。
高速螺旋的剑罡犹如一个孤独的勇士正一头闯进那漫天地乌云和电光之中,尽管来自灭神诀的神光璀璨无比,但也掩盖不了自剑罡上散发而出的圣洁白光,两团光亮一动一静,彼此间的距离却在飞速地缩小,众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在三字根本咒的影响下。
杨天行此时非常的冷静。
一边不断提升着自己的气势,一边观察着剑罡的强弱。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打出灭神印。
乃是在寻找一个最佳地时机。
如今,方圆数十丈之内,都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自然之气,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障壁垒,剑罡进入其中就如同陷入了一个泥潭,每闯入一分,气势就会有所削减。
光明神显然也察觉出了杨天行的意图,这个法力无边的大神此时也正用自己强大无匹的意识力控制着剑罡地走势,避重就轻地突破自然气障的封锁。
终于,杨天行寻找到了一个时机,灭神印轰然打将而出。
只见隐隐轰隆声中,一阵地动山摇,乌云压地。
一个硕大闪耀的灭字,如鬼魅一般自杨天行的手印中腾挪而出,光芒耀目,不可逼视。
而在这个灭神印之后,杨天行神光附体,双眼微闭,面容上无嗔无喜,无惊无怒,有如老僧坐定一般,甚是平静。
就在灭神印形成后不久,煌煌神光之中,一剑陡然西来。
圣十字剑!那似霜如雪的圣洁白光陡然加速,如流星一般划过半空,所经之处,天空竟似被撕裂了一般,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光明神,这个谜一样的大神突然现身在剑罡之后,面带着冷笑,突然一手伸出,在空中急速地变大变长,一把伸进了剑罡之中,握紧了剑柄,深深地往前一刺。
须臾之间,灭神印仿佛有了灵性,在剑罡气势的冲击之下,神光再度暴涨。
杨天行的神眼陡然睁了开来,如同两束金色的光电射进了光明神地瞳孔之中。
犹如刺进了灵魂深处一般,光明神竟似恍惚间失了神,身躯变得一阵模糊,动作不自觉得一停顿。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地灭字突然蹿起,朝着他深深地印了过去……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了,狂风乍歇,雷电隐匿,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有天空一时亮成了白昼,那场景就好比同时有十个太阳挂在了天上。
这是暴风雨前那短暂地宁静,片刻之后,剧烈的轰鸣声,终于还是响彻了仙京城的上空。
……韩一啸静静地站在山坡上,仰首望着东方的天空。
眉头微皱。
天上不时划过一道雪亮地电光,映照出他那一张英俊无匹、布满奇异龙纹的脸庞,还有那一头猎猎飞舞的长长白发。
戚战,你还要韩某再等三百年吗?低低地呢喃犹如遥远的倾诉,韩一啸对着天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在他身后,那深沉的黑暗里,十几双充满恐惧和敬畏的眼睛在望着他。
犹如望着一副高不可攀的魔神脊梁。
在那十几双畏惧地眼睛里,其中有一双血红。
闪烁着凶光的眼睛,那是黑魔神地眼睛,内里透出深深的悔意。
黑魔神的确是后悔了,从天地诞生之初一直到现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后悔过。
眼前这个似人似魔的黑衣人,是他亲手挽救的。
如今却成了他的噩梦,可怕地噩梦。
想到这个黑衣人,想到他那恐怖得近乎匪夷所思的魔功,即便强如黑魔神者亦忍不住心生寒意。
自从他救醒韩一啸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愚蠢善举竟然是在唤醒一个比他这个黑魔神更为可怕的魔神。
记忆开始倒流,他又想起了前半个时辰里发生的可怕一幕。
那是黑衣人即将苏醒的前一刻,黑魔神惊讶地觉察出这一个黑衣白发的人类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吸纳着四方空间,甚至深埋于地底地魔气。
即使没有他的帮助,这个人类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修罗王曾经劝过他,要他先下手为强,可黑魔神仍在犹豫着,死死地强行维护着大神的尊严。
终于,在一声有如来自九幽魔狱、令人头皮发麻的叹息之后。
黑衣人苏醒了,缓缓地重新站直了身子。
而在黑魔神和修罗王等人的眼中,黑衣人苏醒后,脸上那奇异地龙纹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蠕动,那头白发又开始迎风猎舞。
当时,也不知出于何种征兆或是感应,他们的心竟然同时凉了一下。
你们是谁?黑衣人向左右看了看之后,冷冷地发话了。
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但一双漆黑的魔眼中,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黑魔神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太过目中无人了。
忍不住皱了皱眉。
冷哼道:你的小命是本魔神救的,竟敢用这种语气和本魔神说话?黑衣人上下打量了黑魔神一阵。
突然有些惊讶地道:你是黑魔神?黑魔神很满意黑衣人的表情,不无得意地道:正是本魔神,你又是谁?黑衣人沉默良久,眼中的魔焰似乎又高涨了几分,淡淡地道:在下韩一啸,多谢魔神的救命之恩。
黑魔神仰天一阵大笑,笑了一阵,突然停下来冷冷地道:你知道本魔神为什么要救你吗?韩一啸哑然失笑道:韩某岂会不知。
你一定以为我韩一啸既是光明神的敌人,那便是黑魔神你地朋友,不知然否?黑魔神微感惊讶,大笑道:好一个聪明人,本魔神算是没有看错人。
说完,还特意瞥了曾经劝他先干掉韩一啸地修罗王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的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韩一啸双手负背,静静地等待着黑魔神笑完,然后才淡淡地道:可是韩某也知道黑魔神不需要朋友,我韩某人同样也不需要朋友。
黑魔神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冷冷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些须地悔意。
韩一啸同样抱以冷笑,道: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朋友的,他需要的只是臣服者。
黑魔神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么说,你竟也想让本魔神臣服于你?韩一啸象是没有看到黑魔神脸上阴沉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道:魔神大人说对了,韩某正是这个意思。
黑魔神屡次被刺激,反而镇定了下来,不屑地道:你以为你能办到吗?韩一啸沉默了一阵,淡淡地道:在这个世上,很少有韩某办不到的事。
黑魔神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你不觉得你太狂妄了吗?韩一啸嗤之以鼻地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狂妄总比无知要好。
说完,也不见如何作势,他突然鬼魅一般闪到了黑魔神的身边,几乎在同时,他的左拳漆黑如墨,黑气缭绕,张手朝前一探,黑气轰然散开如妖魔之翅膀又忽然聚合如鬼手,如此反复,变幻莫测,将猝不及防的黑魔神尽数笼罩其中。
魔噬?黑魔神乃何等人物,不但立刻反应过来,还一眼认出韩一啸所用的招式正是魔相八式中的魔噬,自己的独门绝技如今出自于别人之手,这如何让他不惊。
对于魔相八式来说,黑魔神显然比韩一啸更加了解,自然很轻易地化解了这一招,却忍不住愤怒地道:魔龙那畜生竟然敢将本魔神魔相八式传给你?韩一啸再度回到原地,什么话也不说,立时积聚魔功,又是一招魔击打出。
黑魔神气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再度化解韩一啸的进攻。
韩一啸的魔击被化解之后,也不气馁,几乎不给黑魔神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招魔空使出。
黑魔神对魔相八式的威力太了解了,不敢不防,虽然每次都能化解掉韩一啸的攻击,却越打越是心惊,每化解一次都会觉得比前一次要吃力。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每一次交锋,韩一啸异常强大的魔神丹总能扰乱他躯体深处的意识灵魂,而且产生一种强大的吸力,在无形中吸纳着他的本命黑魔气。
尽管黑魔神的灵魂也对一切生命都有着强大的毁灭和吞噬功能,但比之韩一啸神奇怪异的魔神丹,他的暗黑灵魂竟然也处在了下风,这也让黑魔神怎么也想不通。
其实,韩一啸的魔神丹尽管很强大,但原本没有现在这么恐怖的,要怪只能怪黑魔神在救治韩一啸的时刻,魔神丹大量吸收了来自黑魔神的黑魔气,那就如给魔神丹送上了可遇不可求的补品,促使它变得更加的强大。
如此经过了一阵长达半个时辰的交锋,韩一啸是越战越勇,黑魔神则是越来越心虚,仅仅半个时辰,他灵魂内蕴藏了数十万年的本命元气竟然被吸走了二成。
终于,他忍无可忍,不得不强行退出战圈,准备与韩一啸兜圈子,避免韩一啸的魔神丹越吸越强大。
而韩一啸似乎也并不急于求成,见黑魔神一退,也就止住了连绵不绝的攻势,慢慢地融合着自黑魔神那里吸来的本命黑魔气。
事到如今,便出现了本段开始的画面。
黑魔神和韩一啸都在暗暗调息,准备着接下来更为惨烈的战斗。
第二百六十二章 灭神(下)仙京城。
剧烈的爆炸声一环接一环地响彻在凌霄城的上空。
夜空中不时地绽放出雪亮的光球,接着又象烟花似地爆裂开来,随之响起的便是滚滚有如惊雷的轰隆声。
强烈的白光充斥了大半片天空,凌霄城上的众人呆呆地望着绚烂疯狂的夜空,宛如在欣赏一场惊心动魄的烟花表演。
在那个瞬间,谁都屏住了呼吸,只有一阵一阵的轰隆声鼓荡着耳膜,每一次爆炸,就好比每个人的心上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一些修为稍弱的修行者当场就被震昏了过去,口吐鲜血不止。
场上的气氛象是凝固了一般,直到,天上光芒的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嘶吼。
啊!……那声音凄厉之极,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神经顿时高度紧张起来,纷纷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此时,随着那记嘶吼声的传出,在天上肆意猖獗的光芒开始黯淡下来,只见杨天行现身在光芒的余辉中,全身呈一种深红色,并且颤抖不止。
眼尖的人已然看到他脸上手上没有被衣物遮盖的手足皮肤竟然出现了无数条细小密布的血痕,即便有衣物遮盖的身体部位也透着一股暗红色,一身黑袍此刻也是褴褛不堪,象是被利刃割碎了一般,整个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宛如血人一般。
这场面凄惨诡异之极。
在场众人尽皆愕然,仿佛都被吓呆了。
还没等众人有何反应,天上的那个血人突然象活过来一般,仰天发出了一记高亢地长啸,一双血淋淋的手神奇地上下翻飞,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黑色的光芒顿时再度亮起。
伴随着一声沉喝:诛神诀!,一束庞大的黑光猛然自手印中跃出。
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飞向了左侧的虚空之中。
正当众人诧异不解时,突然又一声似曾相识地嘶吼声再度响起,在杨天行左侧的空间里,一黑一白两色光芒同时亮起,又眨眼即逝。
杨天行也惨哼一声,象是被一股大力反震,口中鲜血狂喷。
身躯凭空飞退了半里之远。
到了此刻,众人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离杨天行数里之外地夜空中,出现了一团浑浊、呈乳白色半透明的物体,物体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圣洁白光。
杨天行刚才显然是在与这个不知名的物体在交锋,众人不禁生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难道这个看似恶心的物体竟然是堂堂光明神?果然,下一刻,众人听到了杨天行豪迈的大笑声:光明老贼,这下被老子打回原形了吧。
大家都来看看,不可一世地光明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目瞪口呆,纷纷不能置信地望着天上那个乳白色的奇特物体,此时就如一个缓缓蠕动的爬虫。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它浑浊的躯体一起一伏,象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怒气。
并且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哝声。
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征兆,那个物体突然全身白光大亮,犹如箭矢一般射向了还在大笑中的杨天行。
小心!数声惊呼立时响起。
杨天行早就在注意光明神的动静了,佯装大笑只不过是个幌子,因为他知道虽然光明神被打回了原形,但此时地光明神比之化成人形的还要可怕。
此前在与光明神的几次交锋中,他连续动用了两大神诀,虽然破除了光明神的幻化术和光帝七剑,但自己也受了重伤。
全身上下大部分都被剑气所伤。
造成了大量位于体表的经脉和血管破裂,不但流失了一部分神气。
还使得他难以吸收外面的自然之气补充体内地能量。
现在,他只能尽量刺激光明神主动进攻,从而找出光明神真身的破绽。
光明神的真身在飞速地接近,杨天行的瞳孔越缩越小,终于,他忍不住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五大神诀之一的噬神诀。
法诀一引,他全身上下立刻被一团妖异的绿光所笼罩,瞅准了时机,他大喝一声,将神诀打了出去。
一道绿虹当空划过,在半空中迅疾地化作一个碧绿的妖头,朝着光明神的真身狠狠地扑了过去。
妖头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光明神真身的中央部位,杨天行禁不住暗喜,心想这回怎么着也能来个重创。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光明神真身地中央部位突然凹陷了下去,接着又射出一束璀璨地白光将妖头击成了粉碎。
杨天行大吃一惊,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招威力绝伦的噬神诀竟然被这么轻易地化解掉了,来不及想通其中地缘由,光明神的真身已经朝着他飞射而来。
距离越来越近,杨天行几乎能看清真身里那浑浊有如液体一般蠕动的物质,强忍着呕吐之感,他不得不以瞬移来逃避真身的攻击。
可是一向挺管用,至少用来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瞬移如今也解决不了问题了,光明神真身的移动速度极其快速,犹如风驰电掣一般,往往杨天行刚瞬移到一个地方,真身便立刻跟了过来,逼得杨天行只能象个跳蚤一般在虚空里跳来跳去,全身冷汗淋漓。
期间,杨天行也曾想到搞突然袭击,转身放了几记宝瓶印,可是结果都象先前那记噬神诀一样,不但被轻而易举地化解掉,反而还因此差点被真身赶上。
杨天行心里十分清楚被光明神真身附体的后果,那简直就只能用万劫不复来形容。
光明神可是修炼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其核心便是那团浑浊地真身。
其灵魂就包含其中,拥有强大无匹的意识,如果要是被它附了体,那结局只有一个,从此世界上便没有了杨天行,只有一个长得象杨天行的光明神。
杨天行在逃命之时也禁不住暗暗庆幸,心想好在光明神毕竟不是人类。
也欠缺人类所拥有的高超智慧,一心只想附自己的身体。
如果他要是在后面放几下冷箭,那自己可就更加麻烦了。
不过转念又想,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逮着的,不如……想到这,他突然灵机一动,咬了咬牙。
动了豪赌一把的心思。
天上正上演着一幕惊心动魄地追逐大战,凌霄城上众人的心此刻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谁都看得出来,杨天行拿光明神地真身毫无办法,众人只能跟着干着急。
突然,形势发生了变化。
只见天上一下子出现了五个杨天行,五人各据一方,反将光明神围在了中间。
而光明神突然失去了目标。
也停了下来。
而这五个杨天行虽然模样相同,却是各有神韵,一人身上仙光四射、一人魔气缭绕、一人法相庄严、一人妖气腾腾,一人鬼气森森。
面对着这五个奇特的杨天行,众人一时也是错愕当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赤月空、烈震等元老级高手知道杨天行使用的是一种分身术。
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幻化之术。
分身术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法术,一般的修行者都会这一手。
只是根据修行者的修为不同,分身地程度也不同。
修为低的修行者,往往能幻出一到两个分身,不过除了真身外,其余的都是幻影,只能起到迷惑敌人耳目的作用。
而修为高的修行者则可以幻出许多个分身,绝大部分仍是幻影。
只有修为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才能变出与真身一般无二的实影,这些实影同样也具备攻击力,修为越高。
实影便越接近于真身。
而到了杨天行这种高度。
变出的实影与真身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即使以杨天行地修为。
能变出四个与真身无异的实影也已到了极限。
这对施术人的意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好在杨天行融合五大神诀之后意识也变得十分强大,同时控制四个实影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就在光明神竭力分辨哪个才是杨天行的真身时,杨天行竭尽全力发动了最后地攻击。
五个杨天行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了五大神诀,一白、一金、一黑、一青、一绿五色光芒同时亮起,几达斗牛冲天的地步,彼此遥相辉映,好不壮观。
而处在包围之中的光明神显然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真身上透出的圣洁光芒也是越来越盛,丝毫不亚于任何一色神光。
相比以往交锋时出现的疯狂天象,此时的夜空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了狂风,没有了暴雨,也没有了电闪雷鸣,却另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压抑之感。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在这人人屏息凝气地当头,却有一记娇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重地寂静。
不要!你们不要再打了!朱凤,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子猛地扑倒在地,掩面而泣。
现场地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人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朱凤的身上,有惊奇,有愤怒,有不屑,也有淡漠……杨天行正值蓄势待发之际,乍闻这一声娇呼,顿时心神一乱,气势不免减弱了几分。
他艰难地转过头去,深深地望向那个女子。
也许是感受到了杨天行炽热的目光,朱凤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朝着杨天行凄然摇头,那楚楚动人的神情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杨天行不是铁石心肠,心中为之一颤,暗想在场的这么多人中,也许最难过,最悲苦的便是朱凤了,如果自己杀掉光明神,她便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可转念又一想,光明神不除,梵天将会永无宁日,自己又怎么对得起那么多为灭神事业献出了宝贵生命的前辈,又怎么对得起舍身救己的戚战。
就在他犹豫之际,突然心中一动。
转头望去,只见光明神的真身陡然膨胀起来,瞬间变得足有房屋那么大,而且还在继续变大,更为可怖地是,真身布满了一条条细密如血丝一样的东西,犹如毒蛇一般蜿蜒蠕动。
显得十分恐怖。
杨天行心中大骇,他虽然不明白光明神在干什么。
但想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刚才这一犹豫,显然给了光明神可趁之机,如今自己的气势反而落入了下风。
该死!都什么时候了,又岂能有妇人之仁。
杨天行禁不住狠狠骂了自己一顿,急忙收敛起精神,全力提升自己的气势与光明神相抗衡。
光明神的真身还在迅速膨胀。
真身上布满的神秘血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此番景象落入众人的眼中,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杨天行心中暗叹,知道自己此时在气势上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光明神地真身每膨胀一分,带给他的压力就要大上许多,如果再被真身这么无限制地膨胀下去,那就用不着打了。
他肯定被压得动也不能动,任凭宰割。
猛地一咬牙,杨天行放出四道神识分别控制住四个分身,几乎在神识离体地同时,他脑中一阵莫名的昏眩,意识急剧减弱。
要知道。
杨天行将神识一分为五,而且还要用这五道神识分别控制躯体使出五大神诀,其难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杨天行深知其中的艰险,无奈之下只得咬破舌尖,顿时全身血管中的血气上涌,精神也顿时为之大振,不过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如果不趁此机会攻击,等血气一弱,自己就将再无还手之力。
五大神诀终于同时启动了。
五色神光瞬间大放光明。
将整个仙京城的夜空映照得绚烂多姿。
随着杨天行奋力地一声长啸。
五束豪光爆发出无与伦比地璀璨光辉,带着杨天行所有的激情与希望。
齐齐逆天而上,涌向了巨大的光明神真身。
几乎在五大神诀打出的同时,光明神的真身上血光和白光交杂缠绕在一起,如电流一般布满了真身的整个表面。
轰!……没人能形容接下来的爆炸声有多么震耳,也没人能形容爆炸时发生的强光有多么地刺眼,众人只觉得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耳朵也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一股强烈至极的力道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宛如远古天神发怒,身子即刻有如落叶一般被卷飞了出去,很久,很久才砸在地面上。
所以,自从这次大战过后,基本上没人能够描述这最后一战的过程,因为在这过程中几乎没有目击者和旁听者,所有人都在爆炸响起的同时都成了瞎子和聋子。
……魔神坡上,韩一啸与黑魔神遥相对立已经多时了。
修罗王和天使王各自带领着本族高手远远地站在一旁。
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高手此时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出。
在他们的眼中,黑魔神地强大是不容置疑的,但此刻在他们看来,那个叫韩一啸的人则更为恐怖。
因为黑魔神固然强大,却是可以捉摸的,而韩一啸就好比一个无底深渊,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只是觉得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都会在内心深处涌出恐惧和颤栗。
黑魔神是神,但他现在也在恐惧着,也在颤栗着。
他的对手是一个人,但他觉得比神还可怕,这个人修炼出来的魔神丹无疑是所有魔的克星,也包括他自己在内。
韩一啸也在看着黑魔神,但眼神里流露的是一种怜悯和孤傲。
毫无疑问,他是感激黑魔神地,因为如果没有黑魔神地相助,自己可能一辈子就埋在这魔神坡上了。
但感激归感激,敌人终究是敌人,在他的视线中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已经被征服地人,一类是即将被征服的人,当然杨天行和与杨天行有密切关系的极少数人除外。
或许有人会说还有其他的陌生人,很遗憾,这些人在韩一啸的眼里形同虚设,如同空气一般。
片刻之后,韩一啸突然微微一笑。
毫无疑问。
韩一啸的笑容无疑是极具诱惑力地,也是极其罕见的,世界上没有几个女子看了能够不为之心动。
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他觉得动手的时机到了,从黑魔神那里吸收来的本命黑魔气已经被他完全融合了。
然而,韩一啸的笑容落在黑魔神的眼里,却绝对是个不祥之兆。
果然。
韩一啸动手了。
群魔乱舞!魔相八式的最后一式!韩一啸显然没有很多地耐心与黑魔神在这里耗着,因为他心中还牵挂着一个人。
在他的一生中很少去牵挂一个人。
只有杨天行是个例外。
黑魔神也动了,仅仅慢了一步,使出地同样是群魔乱舞。
一步之差也许并不影响着最后的胜负,尤其是对于黑魔神这样的天神级高手。
但可惜的是,这次他面对的是韩一啸,一个万年难出的绝世强者。
一步之差足以让黑魔神身败名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之中。
无数地魔影在空中交缠。
犹如穿花的蝴蝶。
没有人能在这无数穿梭的魔影中找到黑魔神和韩一啸这两大高手的身影,即便是眼睁睁看着的修罗王和天使王也不能。
魔影消失,两个黑影乍合乍分,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黑魔神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那个黑魔神,他变成了一团黑糊糊地东西,象朵乌云一样漂浮在离地面只有七尺高的地方。
而韩一啸仍然是刚才的那个韩一啸。
只不过他的嘴角多了两丝血迹,一头白发也散乱了许多,一身黑袍更是破烂不堪,里面现出被灼黑一般的肌肤,甚至能闻到一股难闻的腐蚀气味。
韩一啸显得有些狼狈,他紧缩着瞳孔。
面无表情,但谁都能感觉到他从骨子里流淌出来地高傲。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旁观看的修罗王和天使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韩一啸向前迈了一步,仅仅是一步,不过是四尺之远。
而黑魔神仿佛极为畏惧一般,竟然悄然向后飘退了数丈之远。
韩一啸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黑魔神也极有风度地再度飘退数丈。
此时的气氛极度诡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黑魔神象是受不了自己一退再退的这种耻辱,箭矢一般朝着韩一啸冲了过去。
韩一啸大概也没想到黑魔神会来这么一手。
顿时微微一怔。
也就是这一怔的工夫。
黑魔神已然撞在了韩一啸的腹部,并且一头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韩一啸闷哼一声。
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之色,鲜血象是决堤了地洪水立时从他七窍喷涌而出。
他地腹部高高隆起,并且不时地起伏,强烈的黑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过了片刻,韩一啸腹部地起伏越来越激烈,脚下也一阵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
他紧咬着钢牙,面上浮现出一种极为痛苦而又坚毅的神色。
牙齿剧烈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让远在数十丈之外的修罗王等人都感到牙齿阵阵发酸。
突然,韩一啸艰难地抬起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拳印,这是天魔爆的起手式。
四周空间的暗黑元气开始疯狂地向拳头聚集,接着便一声不吭地朝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狠狠一击。
啊!又是一声闷哼响起,这一记天魔爆打下去,韩一啸顿时如遭雷击,口中再度喷出数口鲜血,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
不过,这一下的效果也是明显的,腹部尽管依然隆起,却没有了先前的剧烈起伏,只是偶尔有那么几下鼓动。
好狠的人!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修罗王胆战心惊地吐出了四个字,他的嘴唇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
半个时辰后,韩一啸的腹部终于回复了正常,整个人也仿佛变了样,一双魔眼中闪烁着更为慑人的光彩。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了那个黑暗的角落,却是一言不发。
修罗王和天使王等人立时识趣地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参见魔神大人,我修罗族(天使族)愿听从号令,誓死效忠!他们此时也是满心疑惑,不知道此刻站在眼前的究竟是韩一啸还是黑魔神,但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们臣服,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以魔神相称,自是错不到哪儿去。
韩一啸摆了摆手,淡淡地道:韩某并不是黑魔神,你们滚回九天去吧。
记住,不要抱染指梵天的念头,否则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声音不大,却充满着一股不容任何人反抗的威严。
修罗王等人早已是冷汗淋漓,闻言后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大概也没想到这位新的魔神竟会这么宽容,于是纷纷感恩离开了梵天。
至少,他们心里还是很感激韩一啸的,黑魔神统治九天的历史终于结束了,他们迎来了自由。
至于入侵梵天的念头,在见识了这一战后,给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去想。
韩一啸仰首望天,长长地松了口气,在修罗王等人离开后的一瞬间他脸上疲态尽显,露出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惨白。
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暗自庆幸,因为他只是暂时镇住了黑魔神的灵魂,吸收融合的过程无疑是漫长的,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无论是修罗王和天使王都足以让他前功尽弃。
这时,西方天空突然冲起五色豪光,紧接着一团白光炸开,剧烈的爆炸声隆隆传来,就连他脚下的土地都在猛烈地颤抖着。
韩一啸脸色一变,展开身形飞向了西方的黑暗之中。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波再起仙界,凌霄城。
这座享誉梵天的空中皇城,在三百年后,依然如仙境一般。
三百年前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灭神之战,几乎将这座古老神秘的仙界圣地化为了灰烬。
凌霄宫,这座象征着仙界历代统治者权力巅峰、承载着仙界悠悠十几万年光辉荣耀的万年宝殿也在那一战中夷为平地。
如今的凌霄城早已被修缮一新,朱门红墙,栋宇相连,高台楼阁纵横交错,花园假山环绕连绵,处处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凌霄宫也在灭神大战结束的两年之后又重新建造了起来,又见琉檐金壁,其富丽堂皇更甚往昔。
只是,与三百年前相比,如今的凌霄城早已是物是人非。
三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仙界精英可谓是损失殆尽。
当时的仙帝轩辕牧先是目睹堂堂仙界任人欺凌,后又眼见凌霄宫坍塌,引咎含愤自杀;仙界重臣中,八大真君、二十八星君损失过半;而军队系统中的金将、银将等高级将领早就在跃马场之中已经去了一半,灭神大战结束后,更是所剩无几。
然而,最令仙界臣民刻骨铭心的却是天刀戚战之死。
灭神大战结束后,当戚战仙逝的消息传开时,仙界臣民无不含悲痛哭,几近废墟的仙京城万人空巷,劫后余生的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面向凌霄城举香遥拜。
从那以后,仙界子民为了纪念戚战。
在各地建立了许多的祠堂,凭借想象铸造戚战地金身,并尊为圣武大帝,而这类祠堂也统称为圣武庙,用以祭祀瞻仰这位仙界历史上最杰出的超卓人物。
一百余年后,魔界、佛界、冥界、凡界等地也相继出现了圣武庙。
三百年来,圣武庙中香火不断。
前来祭祀的人络绎不绝。
在凌霄宫以西三里远处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座祠堂,祠堂门上悬挂的一块木牌上刻着圣祖祠堂四个金色大字。
在浓密绿荫的掩盖下。
祠堂显得十分幽暗。
祠堂不大,却建造得十分古朴典雅,一扇颇有些年月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里面昏暗宁静。
祠堂里没有什么法身塑像,只有一个香案,上面放着一个空白牌位及一些祭祀用品,那些长明灯和点点香烛地微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李隆武就跪在香案前的一个蒲团上。
独自一人,面向牌位长久注视。
他地脸庞,已不见了当初的浮躁冲动,多了几分坚忍和沧桑。
他,早已不是三百年前那个满腔热血的李隆武了。
他如今身着九龙黄袍,头顶白金帝冠,腰挂象征着皇权的玄金绶带,赫然已成为仙界新的仙帝至尊。
三百年前。
仙帝轩辕牧驾崩后,统治仙界长达十几万年的轩辕王朝正式宣告结束。
李隆武,这位当时仙界最杰出,又有着戚战挂名弟子头衔的年青高手,在一众仙界遗老地公推之下,走马上任。
成为仙界新一任仙帝,史称仙武帝。
仙武元年,李隆武登基之日,颁布诏书,追谥戚战为圣祖,从此开始了李氏王朝统治仙界的新时代。
李隆武无疑是一位极有魄力的君主,上任之初就大刀阔斧地对仙界一直沿袭的腐朽政策加以改革。
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他大胆废除了三大御帝制,顶着巨大的压力让紫青二帝回家养老,并且大胆借鉴魔界的经验。
撤除真君和星君等官衔。
成立以宰相为首的内阁。
此外,他还大力提拔年轻有为的人才出任内阁高官。
查办了一批酸腐地老贵族,并屡次向全仙界发布求贤令,请出一批隐居山林的奇人异士担任政府要职。
在一系列积极的改革之后,经过三百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仙界已呈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前辈,虽然您老人家从来没有让我叫您一声师尊,但您对弟子的授业之恩,巍巍如山,在这三百年来,弟子从未有片刻地遗忘。
很多人都说您羽化仙逝了,可弟子始终觉得您老人家仍然活着。
自从弟子出任仙帝以来,深感责任重大,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到如今已经整整三百个年头了。
最近,从魔界传来消息,韩魔出关在即,势必又将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我泱泱仙界又将重蹈三百年前的覆辙。
师尊,如果您还念及弟子一片为国为民之心,就请回来吧。
李隆武满怀深情地说完,便重重地嗑了三个响头。
在圣祖祠堂的门外,一条青石小路蜿蜒曲折,连通着凌霄宫和圣祖祠堂。
这时,从凌霄宫的方向,一个皱纹满面、发须皆白的老人正急匆匆地朝祠堂赶来。
到了祠堂门外,老者向内看了一眼,目光先是扫了那个空白灵位一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李隆武的身上,许久之后,他躬身说道:陛下,老臣有要事启奏。
李隆武深深呼吸,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望着老人,露出笑容,道:丞相!很少有人料到这位被李隆武唤作丞相的老者在销声匿迹了数年之后依然还活着,更没人会想到这个三百多年前曾经叱咤风云,显赫一时位列八大真君之首,同时又是那场宫廷政变罪魁祸首的圣龙真君如今成了李隆武的丞相。
仙武二十三年,李隆武第三次颁布求贤令。
那一年的秋天,被杨天行网开一面,废掉了大半生修为地圣龙出现在凌霄城中。
落魄潦倒地圣龙悄然脱离杨天行的控制之后,一直潜藏在凡界地一个寺庙内潜心修行,在听闻在灭神大战之中杨天行与光明神同归于尽后,不甘就此与青灯黄绢共渡一生的他决然辞庙而出。
辗转流离于各界,四处寻找抛头露面地机会。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他得知新任仙帝李隆武年轻有为,求贤若渴,便起了辅佐之心。
恰逢求贤令发布,于是他便应征而至。
在得知圣龙的真实身份后,当时朝中许多大臣都极力反对他进入官场。
甚至有人主张将圣龙就地正法,以偿先朝宫廷政变之罪。
在一片反对声中。
李隆武却深知圣龙虽然有罪,却是一个极具才华之人,在圣龙担任首席真君时,朝中的许多积极的政策法令都是出自于他手,于是便力排众议,让他做了丞相。
圣龙出任丞相后,的确没有辜负李隆武的厚望。
将朝中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
最让李隆武感到放心的是,现在地圣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野心勃勃的圣龙,此人恪尽职守,勤于政务,行事低调,从未有过越权之举。
多年之后,李隆武对他信任有加,两人既是君臣。
又是良友。
圣龙看着李隆武年轻朝气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陛下,老臣没有打扰到您吧?李隆武负手走出祠堂,摇了摇头,道:丞相有何要事?圣龙收敛起笑容。
面现忧色,肃容道:陛下,据魔界那边传来的可靠消息,韩一啸已于半月前出关了。
什么?这么快?李隆武大吃一惊,在祠堂外来回踱了几步,看着圣龙问道:那他有没有什么举动?圣龙点了点头,叹息道:老臣正是来向陛下禀报此事的。
魔界的特使已于半个时辰前抵达了仙京城,并向尚书院递交了国书。
国书在哪?里面是什么内容?李隆武脸色一沉,急道。
圣龙连忙将袖中的国书取出交给他,犹豫了一下。
小声地道:魔界要求陛下将阴山以东地土地全部划归魔界管辖……无耻!没等圣龙说完。
李隆武就怒不可遏地将国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大声道:韩一啸真是欺人太甚。
朕每年向魔宫进贡那么多岁币,已经是忍辱负重,现在又要朕将阴山以东的幻、冀两洲划给魔界,简直是痴心妄想。
圣龙苦笑道:陛下请息怒。
息怒?息怒?你叫朕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李隆武余怒未息,脚下的步子走得更急了。
圣龙微微低首,平心气和地道:陛下,如果臣所料不错,佛界、冥界、妖界也接到了同样的国书,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弄清楚魔宫的形势。
李隆武微微一怔,奇怪地道:这还不清楚吗,韩一啸出关,魔界的萱菲女皇肯定被架空了,现在的魔界是韩一啸在做主。
圣龙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一定见得就是这样。
韩一啸为人极为高傲自负,圣祖爷仙逝后,普天之下,他已经再无对手,何况他身边还有独孤阎和赵寒水这黑白二仆,如果他要想一统梵天那是易如反掌之势,也不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依老臣来看,他此次出关或许还有其他地原因。
那会是什么原因?李隆武皱起了眉头,沉思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失声道:难道是……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惊异地看着圣龙。
圣龙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陛下一直相信圣祖还活着,现在看来此事的确极有可能。
高手都是不甘寂寞的,尤其是象韩一啸这种达到极高境界的超卓高手。
对他来说,天下唾手可得,反而失去了征伐的意义。
他这一生征服了许多人,但只有圣祖这一道坎他没有跨过去。
李隆武似乎有些明白了,吃惊地道:难道他是想利用这一手迫使圣祖与他决战?圣龙微微颔首道:圣祖一生淡薄名利,超凡脱俗,却心系天下百姓,如果他知道韩一啸的真实目地,一定会再度出山的。
李隆武喜形于色,喃喃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我早就想见师尊老人家一面了。
欢喜了一阵,随即又象是想到了什么,俯身捡起国书。
一把撕成两半,冷冷地道:丞相,你去把这个交给魔使,就说朕绝不会割让半分土地。
另外,你将这个消息散布给百姓,闹得越大越好。
圣龙恭敬地接过国书,正色道:陛下英明!……佛界。
须弥山,雷音寺。
三百余年前。
杨天行火烧西天灵山,不但将佛界圣地西天灵山付之一炬,也让佛界十几万年的万古基业毁于一旦。
以文殊菩萨为首地一大批佛界高僧都在那一战中惨遭屠戮,尸骨无存。
在以后的数十年间,佛界名存实亡。
五十年后,普贤菩萨自凡界佛门取经归来。
他先后遍访了天龙大陆几乎所有的佛门圣地,包括长安密宗、法相宗、天台宗这些有名的佛门流派。
与凡界的佛门高僧交流修佛心得,并带回了大量的凡界佛经。
此次随普贤返回佛界的还有来自凡界各大佛门流派地高僧,他们是应普贤之邀来佛界游历取经地。
由于雷音寺被毁,大量地佛经流失,普贤原本打算在西天灵山重新修建一座雷音寺,可当他再见西天灵山时,却发现偌大一座西天灵山在数十年之后竟然依旧寸草不生,全是焦土。
无奈之下。
他只得在另一座圣山须弥山上建造了雷音寺。
同年七月,普贤菩萨继佛祖位,却没有在佛界设立统治机构,只是在全佛界广修寺庙,以寺庙为中心,包括周围十里之内地村落城镇。
形成一个寺庙区。
寺庙里的和尚为居民消灾解难,提供安全保护,而寺庙区的居民则自愿供奉寺庙的香火。
须弥山取代了西天灵山成为新的圣地,雷音寺定期派出高僧游历全界,扬善除恶,弘扬佛法,从此以后,佛界没有了军队,没有了统治者,呈现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氛。
二百五十年后。
佛界佛法精湛、修为高深地名僧层出不穷。
雷音寺内。
青灯摇曳,檀香扑鼻。
普贤身披紫金袈裟,盘坐在燃灯佛祖的法像前,寿眉低垂,宝相庄严,一手轮着佛珠,另一手有节奏地敲打着身前的木鱼。
在寺内两侧,两排青衣和尚相对盘坐,低声诵经。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直到寺外钟鼎声响起,普贤才带头站了起来,众青衣和尚立刻肃立,接着鱼贯而出。
普贤出了寺门,远远看到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小沙弥急匆匆地跑来。
师祖,师祖……见到普贤,小沙弥隔着老远便叫了起来。
普贤寿眉一皱,轻斥道:何事如此惊慌?小沙弥气喘吁吁地来到普贤的跟前,涨红着小脸,合十行了一礼,急道:师祖,魔界使者前来拜山,要徒孙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把一块折好的黄色绢布交给了普贤。
普贤接过绢布看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慈悲与光芒,手中的念珠也轻轻转动,高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沙弥不知绢布上写着什么,好奇地问:师祖,何来罪过?普贤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撩衣前行,口中缓缓地道:无风,不起浪;无念,何来罪。
我佛慈悲,但愿这一劫能够平安化解。
……魔界,帝都雪月城。
三百年前地一场灭神大战,使得魔界成为了梵天无可争议的霸主。
在戚战相传仙逝后,韩一啸俨然成了天下第一人,威震四方。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灭神大战结束后,韩一啸在当年就将魔皇之位传给了萱菲公主冰月,之后的三百年里,他一直在魔神殿内闭关修炼。
冰月也就成了魔界第二任皇帝,即萱菲女皇。
在他闭关的三百年里,梵天进入了难得的太平期。
在得知韩一啸闭关后,赤月空、烈震、卫青等老一辈高手相继归隐。
在魔宫无数地宫殿中,只有魔神殿是唯一的禁地,因为这里就是韩一啸的闭关之地。
魔神殿沿袭了魔宫独特的建造技术,全部用石料建筑而成。
三百年来,这座宫殿历经了无数的风吹雨打,无数个日月变迁,那扇沉重的石门从来就没有打开过。
三百年了,宫殿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藤蔓。
一岁一枯荣,这些杂草和藤蔓就在不断地茂盛和枯萎中默默地陪伴着这座神秘的禁地。
在石门的两侧,分别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坐在泥土地上,杂草堆里,犹如化石一般。
三百年了,他们一直守护着这座宫殿,从来不曾离开过。
很难想象。
他们就是三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光明左右使,独孤阎和赵寒水。
三百年前。
光明神被杨天行消灭后,他们两人被韩一啸收为了仆人,便是黑白二仆。
韩一啸闭关后,他们两人始终忠心耿耿地在此护法,一晃过了三百年。
半月之前地一天。
轰隆……仿佛闷雷响起,打破了数百年地寂静。
坐在石门之外,仿佛死人一般的独孤阎和赵寒水蓦然睁开双眼。
泥土立时自长长地眉毛上簌簌而下。
石门开启了,里面走出一个黑衣白发的高大男子。
此人黑衣如墨,白发如雪,面布龙纹,魔眼深邃,负手迈出。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地痕迹,他还是那么英俊,还是那般冷傲。
一如三百年前的那个韩一啸。
随着此人走出,自石门内涌出一股狂烈之极的魔气,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出门外。
一时间,百草俱飞,尘土飞扬。
主人!独孤阎和赵寒水立时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狂风卷过。
两人身上的衣袍顿时化作粉尘消失一空。
韩一啸仰首望天,深深呼吸,淡淡地道:三百年了,戚战,韩某足足等了你三百年,你不会让韩某再等下去吧?言语之中,颇有唏嘘落寞之意。
说完,他看了独孤阎和赵寒水两眼,悠然道:你们替韩某去办一件事。
交代完事情后,独孤阎和赵寒水很快消失在原地。
韩一啸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朝着御花园的方向信步走去。
在去往御花园的途中。
不少的宫女侍卫都见到了这位黑衣白发地古怪男子。
三百年了,魔宫中的宫女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如今的这些人都还是第一次目睹韩一啸的真容。
虽然不曾见过,但这些长期生活在魔宫中的人早已对魔皇的形象和事迹津津乐道,所以不少人都依稀想到了什么,只是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宛如做梦一般,一时呆立当场。
而韩一啸,则早已飘然远去。
花丛之中,幽径之间,梦醒过后,留下一串窃窃私语。
我不是在做梦吧,黑衣白发,面布龙纹,难道我刚才见到的就是传说之中地魔皇?魔皇?他就是魔皇吗?呜,呜……,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你花痴啊,人家可是魔皇啊,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嘻嘻,少做白日梦了。
你…………御花园内,一个美丽女子,独自在幽深花园内款步而行。
小径曲折幽深,通往不知名处。
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开放。
路旁,一朵小花儿在晨风中轻颤,有晶莹露珠,附在粉白的花瓣之上,玲珑剔透。
女子停下脚步,不觉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幽幽暗香,隐隐传来。
她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
忽然,一只白皙的大手,仿佛自永恒黑暗处伸来,探在了这朵花上,轻轻地折下了它。
啊!女子惊呼了一声,带着一点莫名地恨意,霍然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顿时呆住了,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韩叔叔,您出关了。
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高兴地呼唤道。
韩一啸手捏着花朵,凑到鼻孔,轻轻地闻了一下,摇了摇头,含笑道:月儿,你可知道你站在这里,让这朵花也失去了颜色。
冰月俏脸一红,却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岁月同样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的痕迹,她依然如天上的云彩一般美得令人绚目,令人窒息。
韩一啸的话也没有丝毫的夸大,她的存在,让即使是这花园内最美丽的牡丹也黯然失色。
韩一啸看了冰月一眼,忽然低笑道:月儿,你又在想你爹了?冰月抬起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幽幽地道:亏韩叔叔还笑得出来,月儿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三百年了,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韩一啸大笑,道:你这是杞人忧天。
你爹没有死,说不定现在正快活着呢。
冰月微微一怔,随即大喜道:真的吗?那我爹现在在哪?韩一啸目注长空,魔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意味深长地道:你爹是个念旧地人,从哪里来,自然回到哪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新兴凡界又见长安。
三百年后的长安比之三百年前的长安更为繁华热闹,随着凡界各大陆的交流越来越频繁,如今的长安俨然成了凡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而且长安城在凡界修行界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与三百年前相比,如今的长安修行之风大盛,几呈燎原之势,上至朝廷百官,下到黎民百姓,入道修佛者比比皆是。
各种大大小小的修行门派遍布天朝各地,修行之气蔚然成风。
这几日来,长安城内更是格外热闹,在大街小巷里随处都可见到身背法器的修行者,而在天上御空飞行的修行者也不在少数。
还在三百年前,商贩们叫卖的只是一些诸如衣服、锅碗之类的生活用品,而如今好大一部分商贩的货摊上都摆放着各种与修行有关的物品,比如各类法器,各类能量晶石,各类符咒等等。
而那些自命不凡的修行者此时也都流连于货摊之间,睁大了双眼期望能淘换到适合自己的宝贝。
在一些饭庄酒楼的正面,都挂满了醒目的红绸,上面写着诸如本店为庆祝佛道大会的召开,全场八折等字样。
原来是每五十年一届的佛道大会即将召开,各位店家为了招徕顾客特意打出的标幅。
近几届的佛道大会往往都会吸引各个大陆数百个修行门派参加,而这一届报名参赛的门派更是达到了上千家,经过各大陆残酷地预赛有资格进入长安进行最后排名大赛的豪门仍有数十家之多。
那些外大陆来的修行门派到了长安肯定要找地方落脚。
这时饭庄酒楼的生意无疑是最好的。
长安城西通往旭日山的一条街道上,缓缓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看上去三十来岁,体型高大魁梧,面目英俊,乍一看倒还是风流倜傥,只可惜却又留着一脸渐已成形地落腮胡须,再加上那一身发旧的黑袍。
偏又给人一种落魄潦倒之感。
而那女子却又不同了,只见她身穿洁白如雪地长裙。
一条缠银丝的宽玉带却把小蛮腰扎得纤不盈握,有如风中摇曳的折柳。
曲线惹火之至,令人心荡,但浑身散发出来的玉洁风华和凛然正气,却又令人不敢亵渎。
她的头发呈鲜艳如火的红色,宫装发型,额前有漂亮的浏海。
上面云髻高耸,用数寸长地一对凤钗别住,晶莹碧绿,发髻后面用珠簪绾住,垂下及腰的长发尾,柔滑如丝,像一条马尾巴,迎风摇摆。
刘海下露出一张惊艳绝伦、巧笑嫣然的绝美面孔。
一时间,此女的无双美貌,看得街上的路人商贩如痴如醉,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在这群正处于惊艳状态的人中,大概谁也不会想到面前的这个美丽女子便是百万年前的凤族族长萧夜月,更不会想到这个满脸落腮胡须地男子就是三百年前名动梵天。
相传已经与光明神同归于尽了的杨天行。
其实,就连杨天行自己也不曾料到会活下来。
三百年前与光明神的那一战,他的确抱了与光明神同归于尽的想法,只是上天再一次眷顾了他,光明神在五大神诀的合力攻击下灰飞湮灭,而他却侥幸活了下来,尽管那一战后他地肉身毁了大半。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一战过后,杨天行悄然潜回凡界天龙大陆。
隐居在长安崤山的青阳峰上。
经过百余年的调养。
他总算是续全了肉身。
而萧夜月则是在冥界第一巫道高手烈震的帮助下成功招魂,后来辗转回到了杨天行的身边。
两人一起过着逍遥快活的隐居日子。
这次出山,杨天行一来是想去禅灵寺探望一下师尊智慧圣僧,二来也不愿错过戚战与韩一啸即将展开的一场巅峰之战,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参加女儿冰月的大婚。
十日之前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戚战并没有死,而且已经接受了韩一啸的挑战。
有意思地是,两人决战地日期便是半个月后的八月十五,地点竟是在长安地崤山之巅。
旭日山近在眼前,透过葱葱郁郁的树林,甚至可以看到禅灵寺的朱漆大门。
杨天行负手站在山下,仰望着山顶,良久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三百年了,也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过得怎么样?萧夜月微微一笑,柔声道:智慧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佛法精通,看破红尘,定是在寺内潜心修佛,不问世事了。
杨天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自山门内闪出一个青衣和尚来,看了两人一眼,合十施礼道:两位施主是来进香还是拜山?杨天行含笑道:我们是来拜访智慧圣僧的,还请小师父代为通报一声。
这……小和尚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为难之色。
杨天行讶道:莫非圣僧不在寺内?小和尚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
不瞒两位施主,太师祖他老人家早已不问俗事,三百年来从未开门见客,两位施主还是请回吧。
杨天行笑道:原来是这样。
不妨,你只要和圣僧说有故人来访,他是一定会见的。
小和尚吃惊不小,狐疑地打量了杨天行几眼,明显有些不相信,不过他还是低头说道:此事小僧做不了主,待小僧前去通报本门宗主方可定夺。
杨天行点了点头,看着小和尚步入山门内,笑道:不知道如今的密宗宗主还是不是云才那小子。
过了不多久,自山门内走出数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身披千佛袈裟,手捏佛珠。
正是蔡云才。
在他身旁,先前的那个小和尚正指着杨天行向他小声地说着什么。
蔡云才一边点头,一边走到杨天行身前,看了他几眼,一时也没有认出来,合十道:两位施主,贫僧乃密宗当代宗主。
不知两位欲见我智慧师祖有何贵干?杨天行也在仔细地打量着蔡云才,见他模样并没有多大地变化。
但修为却已经达到了正佛的境界,估计再过个一两百年便有望成为神级高手,心中在吃惊之余又欣慰不已。
不过见蔡云才并没有认出自己,又有些郁闷,浓眉一扬,大声道:云才师侄,不认识本师叔了?师叔?蔡云才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盯着杨天行仔细地看了一阵,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神情,失声道:是宗……没等他说完,杨天行就率先截道:认识就行了,别大呼小叫的,快带我去见师尊他老人家。
蔡云才又惊又喜,神情激动,丝毫不见了刚才那副一派宗主的气范。
他自然明白杨天行的意思,也眉开眼笑道:原来是师叔您老人家来了,这边请,这边请!说着,领着杨天行和萧夜月径自朝山门内走去,留下几个满脸疑惑的老和尚和一个怔怔发呆地小和尚。
走在通往禅灵寺的台阶上。
蔡云才激动地说道:宗主,没想到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和光明老贼同归于尽了。
杨天行苦笑道:拜托,现在你是宗主,老子三百年前就不干了,你还是叫我师叔吧。
见杨天行地表情和语气古怪,旁边的萧夜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蔡云才虽说修了这么多年的佛,但乍一见到萧夜月,仍旧禁不住砰然心跳,见她和杨天行走得亲密。
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宗主……不。
师叔,你旁边的那个女子是你的什么人啊?杨天行愕然。
转头看了萧夜月一眼,见她正满含深意地看着自己,不由为难地道:她是,她是……,妈的,老子叫你带路,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蔡云才连忙闭起了嘴巴,却忍不住在旁偷笑。
杨天行故意不去看萧夜月的脸色,而是板着脸以前辈地口吻教训道:你小子当了这么久的宗主怎么还是这副德行,再这样下去密宗非垮在你手上不可。
蔡云才闻言立刻恢复了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走了一阵,蔡云才将他们领到了位于后山的一间小院后便识趣地走开了。
这间小院十分平实,后面紧靠着山壁,中间一条小路青砖铺成,通向房门,两旁都有草丛,只是看去似乎并没有人认真打理,许多地方已经生了野草。
与外面禅室不同的是,这间屋子的房门上,还挂着一块颇为厚重的黑色布帘。
杨天行望着这间平凡而普通的小屋好一阵,才缓缓走上前去,掀开了布帘,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幽幽声响,来自门户上地转轴,也不知有多少时日没人推开这房门了,沉重而凄凉。
一股浩然的佛气,陡然从屋内冲了出来,尽管杨天行仍然站在门外,但被这股佛气一冲,以他这等修为,仍然觉得全身一热,纷乱的心情立时平静了下来。
杨天行深吸了一口气,撩起布帘,大步走了进去。
萧夜月在外稍一犹豫,接着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十分温暖,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
门帘在后面重新落下,房间内瞬间黯淡了许多。
在房间正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发黄发旧的莲花生祖师地画像,画像是一个案台,案台后的地方摆放着三个蒲团,三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背对着门口而坐,一动不动的,似乎刚才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响。
杨天行缓缓地走上前去,撩起衣袍跪在三人身后,低声道:天行拜见师尊和二位师兄。
他的目光落在最靠近案台的智慧圣僧身上,瘦削的肩膀没有一丝的纹动。
看着这个一手将自己带入修行路的恩师,他内心里更多地是感激、尊敬和愧疚。
尽管师徒两人前后总共才见过两次面。
但每一次见面都在影响着他地人生。
话音落了许久,仍是一片寂静,只有屋外的野草丛里,不知名处,传来低低地虫鸣声,不知道在诉说着什么。
杨天行一直跪了半柱香的时间,什么话也没有说。
随后就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虽然不曾见到师尊的面容,虽然不曾听到师尊的话语。
但看到那个背影他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可就在他步出房门地那一刻,房间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满足,似欣慰,更似了然,紧接着一线生机断绝,一代圣僧就此坐化圆寂。
阿弥陀佛!房间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两声悲怆地佛号。
那是杨天行的两位师兄慧凡和慧空发出的声音。
杨天行呆呆地站在门外,双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咚……咚……咚……咚……古钟一次一次的敲响,回荡在旭日山的每一个角落,悠悠扬扬,送别着一颗伟大的心灵。
五天后,佛道大会在长安皇城内如期举行。
与以往历届不同,此次的佛道大会首次由天朝官方举办。
由天英宗秦娇亲自开锣鸣鼓。
再见秦娇,杨天行别有一番感触。
岁月不饶人,如今地秦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而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如果不是她后来也踏上了修行之路,恐怕她早就化成了一堆黄土。
杨天行见到秦娇时,拥有了散仙级修为的秦娇早已认不出他来。
他也没有刻意去相认,只是从她苍老的眉宇之间依稀还能看出美丽青春的影子。
三百年了,物是人非,一段美好的回忆在此时更显得弥足珍贵。
佛道大会和以往各届一样,实行的是抽签分组比试,与以往地一些老面孔不同,最近两届的佛道大会冒出了一批新兴的强大门派。
其中以圣林学院、天行门最为出名,在上一届佛道大会上圣林学院和天行门成了大会的两大黑马,成功杀入了前十名,从而名声大噪。
圣林学院的院长紫星婷、副院长风玲。
以及天行门的三位副门主刘大鹏、田壮、高信都成了鼎鼎有名地宗师级高手。
在如今的凡界最强的十大高手中都占有一席之地,就如当年的武玄和空虚一样。
紫星婷和风玲美丽依旧。
她们和刘大鹏等人一样都通过修炼天人录修成了真神。
在光明神被消灭后,凡界修行者渡劫的难度大大降低,而且渡劫成功后不必再受仙佛两界的管辖,使得凡界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仙佛级高手和顶尖的神级高手,实力虽然仍然比不上仙佛魔等界,但彼此之间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
而杨天行一手创建出来的天人录通过圣林学院和天行门正在广泛地推广传播,各种衍生出来地修行秘籍也层出不穷,凡界正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修行高峰期。
杨天行后来了解到天行门是两百年前由刘大鹏、田壮、高信三人一手创建起来地修真门派,取的正是杨天行的名做为门派的名称。
令人奇怪的是,天行门并没有人担任门主,刘大鹏三人将门主一职虚空出来,留给了他们的师尊杨天行。
杨天行此刻十分的欣慰,也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徒弟有朝一日也能独挡一面,成为万人景仰的高手。
远远地看着天行门的席位,看着那三张熟悉而又饱经风霜的面孔,杨天行只觉得鼻子一阵一阵地发酸,自己多年的梦想竟然被徒弟们实现了。
从当年的矿工,到如今的宗师,想必他们也走过了一段不平常的路程。
不过,他并没有激动到跑过去认他的徒弟,远远地看着就已经有一种骄傲和自豪感,他不想再去惊扰他们幸福的生活。
他的人虽然没有老,但心却老了,疲惫了,未来的天下是属于这批后起之秀的。
此外,杨天行还在圣林学院的席位上见到了兰香,美丽活泼的她虽然没有紫星婷和风玲两人的成就大,但现在也是一个正仙级别的高手了。
一看到她,杨天行就想起了布哈达,那个可爱又可敬的大神鬼,如果他还活着,又将是怎样一副情景呢。
还有一些称不上熟人的熟人,那便是与杨天行仅有过一面之交的千叶美,和墨群,寒若影两师兄妹。
三百多年后的千叶美已然是邪宗的当家宗主,她的师尊萧秋和邪王鬼井早就在两百多年前去了魔界淘金,据说现在混得还不错,一个在魔界第三军团任副统领,一个在魔界西北部的大风郡当郡守。
有萧秋和鬼井这两个魔界强人撑腰,邪宗在最近一百年来发展很快。
而墨群和寒若影这两个当年青龙门中出类拔萃的弟子如今也成为门中独挡一面的高手。
此时佛道大会已经开始许久了,杨天行就坐在密宗席位里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台上的比试。
令他惊讶的是,传入他耳中的议论声,既有关于这次佛道大会的,也有关于三天后魔界的萱菲女皇杨冰月即将大婚的议论,一些人还叫嚷着去魔界雪月城凑凑热闹,一来见识见识全梵天最大的都市雪月城的风光,二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上传说中的魔界女皇一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婚之日魔界帝都,雪月城。
今天的雪月城无疑是魔界统一三百年来最热闹的城市,不但吸引了全魔界子民的目光,更引起了全梵天,乃至九天的关注。
旭日刚出之时,雪月城的百姓就自发地涌向了城市的中央大道,聚集在魔宫前等待着大婚仪式的开始。
而早在半月前,来自全魔界各地的贺礼和贡品就源源不断地进入了魔宫。
到临近午时的时候,中央大道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万的百姓,连绵数十里的中央大道上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远远看去宛如一片黑色的海洋。
在魔宫的正门附近,上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兵严阵以待,外城楼上彩旗飘扬,而在周围的人群中还有数十个身着便衣的魔宫大内高手,鹰一般锐利的魔眼搜索着四周任何可疑的迹象。
城楼上,禁卫军统帅厉讯看着街道上拥挤喧嚣的人群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早已料到今天会格外热闹,但也绝没有想到魔宫前竟然会聚集如此众多的人。
禁卫军的职责是保卫帝都的安全,并负责维持帝都的治安。
这次,他在整个禁卫军中抽调了一千五百名精锐士兵用来维护中央大道的秩序,现在看来这点兵力显然还不够。
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要加派人手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大批身披黑色魔晶铠甲,头盔上插着红缨的御林军士兵正从正门列阵而出。
把他地禁卫军从门口挤进了人堆里。
看到这一幕后,厉讯重重地哼了一声,正准备有所行动时,在他身后响起了铿锵的脚步声。
厉讯心中一动,转身一看,僵硬了许久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满含深意地道:南将军。
你的御林军出来的可真是时候。
来者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疤脸汉,头顶红缨尖翅盔。
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披风,正大步地朝城楼上走来,显得神威气足。
此人正是御林军统帅兼魔宫内侍卫统领南盖天。
他手下地御林军与厉讯的禁卫军一内一外,前者主要担任魔宫地守卫任务,归皇帝直接管辖,后者则主要担当帝都的城防和治安,表面上归兵部管辖。
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区别于正规军的独立系统,权力也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自萱菲女皇冰月登基后,采纳了宰相辛汉臣的建议,在御林军体系外组建了禁卫军。
禁卫军由从魔界各大军团里挑选出的精锐士兵组成,第一任禁卫军统帅便是魔界三大元老之一的曹桓上将军。
当时,同为魔界三大元老之一地敖龙和花四海则分别担任着魔界兵部尚书和御林军统帅的要职。
在三大元老相继隐退后,与杨天行关系密切的帝释天和南盖天迅速脱颖而出,一个成了掌管天下兵马的兵部尚书。
一个成了御林军统帅。
而厉讯的资历仅次于三大元老,并且算得上是韩一啸的半个传人,因此成为禁卫军的统帅也在情理之中。
南盖天现在可谓是手握重权,踌躇满志,他自然听得出厉讯口中的奚落之意。
事实上,自打禁卫军成立地那一天开始。
整个禁卫军系统便与御林军系统结下了不解之冤,两大系统为了争夺雪月城和魔宫的控制权彼此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南盖天也不是没领教过厉讯的火暴脾气,当即佯装未觉地笑道:厉将军不必客气,我们都是陛下的忠臣,这也是我御林军的份内之事。
厉讯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闷哼一声,冷笑道:好一个份内之事,你们御林军平时在魔宫内耀武扬威,这我管不着。
可一旦出了魔宫。
便应该是我厉某地禁卫军说了算。
你现在这样喧宾夺主。
未免也太不给厉某面子了吧。
南盖天听后仍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道:不是我不给将军面子。
实在是你的禁卫军控制不了场面,万一让人群闯进了魔宫,这个罪我可担当不起啊。
厉讯的脸立时黑成了猪肝色,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面带讥讽的道:要是连我们禁卫军都控制不了的场面,难道就凭你们这群养尊处优、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御林军就能控制得了吗?南盖天的脸也沉了下去,冷笑道:你别以为你们禁卫军有什么了不起,有种我们单挑!妈的,谁怕谁啊,来啊!厉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摆开了架势,就准备大干一场。
放肆!就在这时,一记威严地冷喝声传来,厉讯和南盖天同吃一惊,寻声看去,只见都察院监察御史荀雷吉不知何时上了城楼,正一脸铁青地看着他们两人。
在荀雷吉身后,一脸如花笑颜,同为都察院御史地柳青梅也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御史大人。
面对素有铁面御史之称地荀雷吉,即使位高权重如厉讯和南盖天者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都察院也是在辛汉臣提议建立起来的新机构,职责是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郡府各县及一应不公不法等事,为皇帝耳目风纪之司,上至尚书府的尚书、军事系统的上将军,下到各县衙的小吏,无不在其监察弹劾范围之内。
凡大臣奸邪、小人拘党、作威福乱政者劾,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正因为都察院有弹劾百官的权力,所以极大程度地震慑了官场,促使百官恪尽职守,奉公守法,瓦解了官场的不良风气。
而荀雷吉身为都察院的首席御史,又素来秉公执法,不徇私情,所以深得百官敬畏。
一个是禁卫军统领,一个是御林军统领,怎么象个小孩子似的在如此重要地场合斗气。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荀雷吉寒着脸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厉讯和南盖天沉默着,硬是不敢有半句顶撞之词。
倒是柳青梅怕人家被丈夫逼得吓不了台,先是对荀雷吉横眉斥道:老荀,你少说两句。
然后又换作一副笑脸,两位统领也辛苦了,陛下的大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下去办事吧。
哼!荀雷吉见妻子开口。
也就不再说什么,负手站在一旁。
厉讯和南盖天朝着柳青梅投以感激的一眼。
如逢大赦一般匆匆溜下了城楼,指挥各自的手下去了。
午时许,大婚仪式在承德殿正式举行,由宰相辛汉臣主持仪式。
承德殿内百官聚集,文臣武将分立两排而坐,身前摆放有精致的案几,案几上水果、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除了魔界的大臣。
还有来自其他各界的使者或是君主。
仙界派出地是宰相圣龙、妖界则是妖统红狐亲自出马、冥界方面也是冥皇苍月霞亲至。
此外,还有来自九天的使者,其中就有天使国地西北总督克里曼和歌菲娅,修罗族的黑修罗丹妮丝公主和长老阿育修罗。
灭神大战过后不久,唐艳将冥皇之位让给了苍月霞后便不知所踪,来自冥界民间的猜测是她与妖皇赤月空一起隐居了起来,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平静生活。
而在妖族方面,原统领天狼也将妖统之位传给了红狐。
自己一心闭关修炼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千年一次的妖劫。
苍月霞和红狐分别执掌冥妖两界后,与冰月的魔界一直保持着密切地联系,再加上与韩一啸和杨天行非同一般的关系,两人此次亲自前来祝贺也是顺理成章。
而自从韩一啸灭掉黑魔神后,韩一啸在九天的声望也达到了巅峰。
亲眼目睹韩一啸绝世魔功的修罗王和天使王回到九天后,主动向魔界称臣。
每年都派出使者来魔宫朝贡。
萱菲十五年,修罗王和天使王正式接受魔主的册封,成了魔界的两大异族藩王。
自两位大神灭亡后,梵天与九天的空间壁障得以消除,在冰月实行的怀柔温和国策下,魔界与九天开通了多个传送阵,两地的百姓得以自由来往通商,极大地促进了两地间的交流。
承露宫(冰月的寝宫)内,凌燕正亲自为冰月梳妆打扮。
冰月换上了新娘子的红色婚裙,看着镜子中美丽的自己。
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反而露出了淡淡的愁容。
凌燕看在眼里,笑道:月儿。
今天可是你地大婚之喜,可不许愁眉苦脸的。
冰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姑姑,您说我爹会来看我吗?这……凌燕愣了一下,手中的梳子也瞬间停了下来,不过她马上又露出了笑容,继续梳理着青丝,笑道:应该会来的,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能舍得不来吗?冰月浅浅一笑,没有说什么。
凌燕心里暗叹一口气,岔开话题道:月儿,你和柳青这孩子原本都是苦命人,现在你已经贵为魔界女皇,而他也成了魔界最为精锐的第三军团统帅,你们现在能在这魔宫内喜结良缘,也算是老天有眼,姑姑为你们感到高兴。
姑姑,怎么了,您哭什么?冰月在镜子中看到凌燕偷偷地抹眼泪,吃了一惊。
凌燕笑着摇了摇头,道:姑姑是真高兴。
我刚才又想起了三百多年前我与大哥在长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你爹可还是个大胡子。
后来我与大哥失散了,虽然不曾与他在一起,但我知道你爹这一辈子并不容易,也曾风光过,也曾颓废过,如今风平浪静了,我想大哥他也累了,即使他不来参加你的大婚,姑姑希望你也不要怪他。
冰月美目微红,站起来靠在凌燕的怀里,轻声道:姑姑,月儿知道,我不会怪爹的。
哎,用得着这么儿女情长吗,我这不是来了吗?突然,一记豪放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凌燕和冰月同时一惊,转头看去。
一时喜不自胜。
大哥!爹!杨天行一手搂一个,朝着身旁地萧夜月微微苦笑。
好了,好了,我这胳膊都发酸了。
萧姨!冰月看到萧夜月也在一旁,微微一怔,随即俏脸微红地欠身一礼。
萧夜月拉起冰月地玉手,上下打量了一阵。
娇笑道:月儿,恭喜你了。
萧姑娘。
哦,不,看来我应该叫一声大嫂了。
凌燕看了紧紧偎依在杨天行身边的萧夜月,笑了起来。
这一声大嫂叫得萧夜月心花怒放,喜滋滋地道:妹妹,就冲你一这一声大嫂,我也应该好好地谢谢你。
杨天行看着眼前温馨地一幕。
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哎,便宜柳青那小子了,我这当爹的还真有点舍不得。
爹——好,好,嫁就嫁吧,说不定过几年我杨天行就要当外公了,真是想想就激动啊。
哈哈……爹——魔神殿前,韩一啸负手而立。
看着身前穿着一身新郎官服饰的柳青默然不语。
柳青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师傅,弟子来了。
韩一啸点了点头,眼中透出淡淡的笑意,悠然道:柳青,你虽然是我韩一啸唯一地徒弟。
但为师并没有教你一招半式,也从未从世人公开过你的身份,你可知为何?柳青沉吟了一阵,平静地道:弟子知道。
韩一啸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说说看。
柳青恭敬地道:修魔一道素无教条可言,无拘无束,重在魔心。
好一个重在魔心,不愧是我韩一啸地徒弟。
韩一啸仰天一阵大笑,又道:你可知你将来的对手是谁?李隆武。
韩一啸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为师与戚战这一战过后。
无论谁胜谁负。
都不会再理会世俗之事。
这个世界有你师叔在,谁也翻不了天。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多谢师傅教诲。
你去吧。
记住,不要辜负月儿。
弟子记住了。
韩一啸看着柳青的身影渐渐远去,转而回头对着独孤阎和赵寒水冷冷地道:韩某走后,你们准备何去何从?独孤阎和赵寒水对视一眼,眼中各自闪过一丝惧色。
你们可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三百年,表面上对韩某忠心耿耿,实际上不就是等着韩某与戚战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吗。
可惜你们也绝没有想到杨天行还活着,即使韩某与戚战不在了,你们也翻不了天。
不过,你们的命是韩某留下的,不想把麻烦留给我那老弟,你们是自己解决还是要韩某亲自动手?韩一啸淡淡的说道。
独孤阎和赵寒水身躯大震,显然被韩一啸说穿了心思。
独孤阎眼中血芒狂闪,冷笑道:韩一啸,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
不过,想要我们死可没那么容易。
韩一啸不屑地道:独孤阎,你们苦修了三百年,还不是没能突破太神境。
就凭你们两个,还没资格做我韩某地对手。
废话少说,上!赵寒水冷笑一声,晃手之间,白骨扇白光大盛,夹着万千扇影,扫向韩一啸的腰腹。
白骨扇一出,四周的温度立刻急剧地下降,阴气森森。
与此同时,独孤阎的黑魂妖刀射出万缕黑气,从四面八方裹向韩一啸。
数声龙啸响起,黑白两色之间,两条黑色魔龙飞旋盘舞,劲气交击声不绝于耳。
两声闷哼过后,独孤阎和赵寒水踉跄后退,嘴角双双溢出血迹。
韩一啸微感惊讶,冷冷地道:想不到你们还有些长进。
独孤阎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手中黑魂妖刀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须臾过后,四周草木尽皆枯萎,无数条青气自草丛间飞射而出,汇向妖刀。
妖刀立时迸射出无与伦比的黑色血光,隐隐之间,黑血之光中似有无数妖魂穿梭期间。
万妖噬魂!独孤阎陡然一声大喝,黑血妖刀隔空劈出,血光疾喷而出,伴随着无数妖魂飞射而出,一时间魔神殿上空妖气弥漫,血光冲天。
这招万妖噬魂是独孤阎苦修三百年来最大的收获。
在这三百年里,赵寒水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修炼的白骨神气吸取魔神殿地底坟墓萦绕在尸骨上的至阴之气,走上了一条极寒极阴之路,威力也大幅度提升。
此番逢此生死之际,他将全部地至阴神气注入到白骨扇中,温度再度降低,空气中竟然浮现出淡淡的薄冰,一股飘渺不定的白色阴气围绕在白骨扇周围。
一时间,韩一啸周围阴风弥漫,白骨隐现,处处杀机四伏。
在两大上位太神高手的全力夹击下,即使强如赤月空和卫青者只怕也难逃一死,只可惜他们的对手却是韩一啸,一个不败的强者。
韩一啸地身周涌现出大量的黑魔气护体,在面朝独孤阎的方向,漫天的妖魂在魔气周围徘徊不前,竟是突破不了魔气的壁障。
正当独孤阎感到匪夷所思之时,魔气中突然闪现出一只硕大的黑色魔掌,紧接着一股强大至极的吸力如潮水般涌来。
独孤阎硬是被这股强大的吸力生生地吸在了魔掌上,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独孤阎身上的精血被吸了个精光,转眼之间只剩下一副空皮骨架。
对面地赵寒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魂不附体,当即转身飞逃,只可惜他身后地韩一啸更快,片刻之后,赵寒水便淹没在黑色的魔气中。
数声惨嚎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韩一啸身周地魔气早已散尽,卓然而立,黑袍随风飘动,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在他脚下,多了两具白骨。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月满长安(大结局)千古长安,巍巍崤山。
在崤山诸峰之间,坐落着一个不大的村庄。
在满山苍翠的掩映下,这个村庄犹如镶嵌在苍茫绿海中的一处显目的礁石。
村庄总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平日里宛如世外桃园,朴实的村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静生活。
然而,早在三天前,这里的宁静突然被大批外来之客打破了。
数以百计的修行者蜂拥而入,有的自那条唯一通向山外的崎岖山路漫步而来,有的如神仙一般自空中腾云驾雾而来。
一时间,这个村庄热闹非凡,村民们却是又惊又惧,惶惶不安。
村里的老王开着一间酒馆,也是这村里唯一的一间,平时里主要是一些邻里乡亲,干活累了,来此喝杯茶,倒碗酒,生意平淡。
可自从来了许多外人后,这个小酒馆便热闹起来,屋里屋外多加了十几张桌面,仍然不够用。
老王在高兴之余,却又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好在人多口杂,他总算听出了一些端倪,原来是这崤山之上将有一场旷古烁今的决斗,这些人都是来一睹盛况的。
让他吃惊的是,这群外来人有的甚至来自仙界、魔界、冥界、妖界。
杨天行坐在酒馆外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周围虽然到处都是人,但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认出自己。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扰,他还是戴上了一顶破斗笠,遮住了大半个面孔。
萧夜月不在他身边。
他是用了隐身术偷偷溜出来的,并隐藏了身上地气息,所以即使是萧夜月要找他恐怕也得费上一番周折。
目注群山,夕阳西下,半落山后,将余辉洒遍满眼山河。
山脉连绵起伏,层层叠连。
向阳一面,尽是红色。
背阳一面,尽是黑色。
残阳如血,给山谷的天空抹上了一道奇异的艳红,金红似的光芒如万道利箭,斜斜地自山涧投射进来,照在杨天行的酒杯之中,使清澈透明的酒抹上了那奇异的艳红。
他望了望杯中地倒影。
又抬头望着西方如血的残阳,不由得看得痴了。
几只不知名地鸟雀在布满暮色的天空上盘旋飞舞,在天幕上划出道道痕迹,清脆悦耳的叫声不时地由传进耳畔;远处的山林寂然不动,翠绿得如一块巨大的绿宝石;缕缕白雾自山下冉冉升起,云蒸霞蔚,飘飘荡荡,如纱如雾。
若隐若现;似静止不动,又似变幻莫测,教人迷失在天地造化的奇幻之中。
杨天行叹了口气,想不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了三百多年,自己也由一个落魄的强盗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生不老地修行者。
更让他感慨的是。
三百多年后,自己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这一切似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三百多年了,这个村庄仍旧给他一种温馨熟悉的感觉,尽管这里有着令他痛苦难忘的回忆。
当年,他就出生在这个村子里,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自然也受了不少的屈辱。
后来。
他离开了这个村庄。
到了山外面,成了强盗。
当真是时光匆匆。
一晃如隔世。
在他地印象中,这家小酒馆原来只是个茅草屋,十分的简陋,酒馆的主人也姓王,想必便是现在这个老王的祖辈。
当年这个村里疼爱过他的人,辱骂过他的人,如今早已化作了黄土。
如今又到了中秋之夜,无人相伴,无人倾诉,惟有青山依旧,两看相识。
暮色渐浓,圆月升起,杨天行周围地人越聚越多,人人翘首观望,期盼戚战和韩一啸的出现。
时间一久,人影全无,修行者们开始骚动不安了。
怎么还不来,难道他们放我们的鸽子?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来我可要走了。
……杨天行听着这些抱怨之词,心里好笑,口中默念三字根本咒,一股祥和的佛力无形之间散发开去,呱噪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直至圆月高悬于中天之际,突有一阵大风刮过,飞砂走石,林木狂动,尖厉的呼啸犹如鬼哭神号,闻者惊心。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众人猝不及防,纷纷以手遮面,躲避风砂,场面一时显得有些混乱。
好在大风来得突兀,去得也离奇,一卷而过。
众人仰天望去,皆露惊骇之色。
只见一团黑色的云彩自西天飞速而来,不住扩大,似要迎头压下,教人呼吸难畅。
黑云经过的山峦月色全无,尽呈墨色。
众人一时惊惧,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杨天行的心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宁和平洽,眼前惊心动魄的骇人情况,只像魔境幻象般没有使他没有丝毫分神。
黑云延伸到青阳峰对面地奇龙峰上便停止了扩散,云彩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普照。
银辉之下,韩一啸雄伟如山地躯体现身在奇龙峰上。
众人大多是来自各界的修行者,目力远胜于常人,功聚双目,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峰顶之人黑衣白发,面布龙纹,负手而立,正仰望着头顶地圆月。
山风吹拂,卷起他的黑袍猎猎飞扬,一头诡异的白发也在风中狂野地舞动。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显然都看出了来人是魔皇韩一啸。
杨天行也在举头遥望,他看到的是一个孤独的魔君,一头欲冲破苍穹束缚的雄鹰。
在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韩一啸此刻的心情,杨天行就是其中一个,当然,还有戚战。
有时候,杨天行甚至觉得韩一啸有些可怜。
可悲。
韩一啸一生都充满了挑战和征服的欲望,正是因为这种强烈地欲望,使他能够忍受屈辱,一步一步达到了魔道的极致。
但是当他达到了这种巅峰之后,他冷傲的性格使他突然觉得无比的孤独,他不可能象戚战那样甘于平淡,也达不到戚战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他需要对手,一个能让他产生挑战欲望的对手。
也许。
现在还有个戚战让他甘心苦等三百年,若是这一战后戚战败了,也许下一个对手会轮到他杨天行,若是他杨天行也败了,那韩一啸必将变得生不如死,每活一刻便要多受一份折磨。
想到这,杨天行不由打了个冷颤。
心寒如冰,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大哥实际上已经走上了一条通往死亡深渊的不归路,谁也救不了他。
若是戚战真地败了,自己便成了韩一啸唯一的对手,即使亲如兄弟也改变不了残酷地现实,而要想阻止韩一啸走到自毁自灭的那一步,自己就必须不断地提升修为,让韩一啸觉得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而自己战败的那一天,也是韩一啸自我毁灭的开始……三百年来,杨天行很少有象现在这样心慌意乱过,那是一种不同于濒临死亡的恐惧,却让他冷汗淋漓。
也许是感应到了杨天行的目光,韩一啸转头向他看来。
即使是隔着百里之遥。
杨天行依然能感觉到韩一啸炽热而又欢愉地目光。
他冲着韩一啸点头一笑,心里却满是不安。
突然,杨天行心中一动,移目望去,只见东方天际,圆月深处,一点白影飘然而来。
白影越行越近,众人已能看出那是一个高大的白衣男子,双手负背,就这么踏着漫天的月色。
凌空虚步。
飘然如仙。
那份闲庭信步般的悠闲,就好象他走过的地方有一条无形无影的天路。
其身后月圆如盘,又似他乃月上之客,自月中而来。
众人并没有骚动,屏气凝声,脸上的表情如痴如呆,近乎虔诚,似乎都被这说不出飘然出尘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
就连杨天行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地表情。
还是那张英俊无匹,淡若止水的面容,还是那深邃如海,散发着智慧光彩的瞳孔,还是那霜雪斑白的两鬓,还是那魁梧挺拔的身躯,但此时的戚战却给杨天行一种不同于三百年前地感受。
他感觉戚战变了,却又说不出究竟变了哪些,唯一能肯定的是戚战变得更强大,更超然,更加无懈可击。
看着眼前的戚战,杨天行莫名其妙地心安了些。
也许是戚战的出现,让原本在他心目中不可战胜的韩一啸也失去光彩。
众人的心情更是激动莫名,能见到当今世上一魔一道两大绝顶高手一决雌雄无疑是极其幸运的,也必将成为他们生命记忆中最宝贵的财富。
戚战飘然立在青阳峰上,白衣如雪,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山下人群中的杨天行一眼,随后望向对面奇龙峰上的韩一啸微笑道:戚某来迟,让韩兄久等了。
韩一啸没有答话,一双同样深邃地魔眼神光四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身上哪怕一丝一毫地异动。
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飞速吸取着来自空中又或是山底蕴藏地暗黑元气,气势不断地攀升,同时缓缓地向青阳峰压了过去,意在探一下戚战的虚实。
让他又惊又喜的是,眼前的戚战不但肉身尽复,而且更加神秘莫测,他的气场在两山中央的半空之中便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韩某等你戚战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多等几个时辰。
韩一啸仰天长笑,大笑之中充满了一股冲天的傲气,豪气。
戚战微微一笑,淡然道:不瞒韩兄,戚某到现在还不明白韩兄为何非要与我一决高下,难道就为了天下第一高手这等虚名?韩一啸冷然道:你可以这么说,韩某的确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只有打败你戚战,我韩一啸才担当得起这个称号。
戚战摇了摇头,道:依戚某之见,这并不是主要的理由。
哦?这倒要请戚兄指教了。
韩一啸微感诧异。
最主要的原因是韩兄太孤独了,太冷傲了。
戚战沉声道。
韩一啸大笑。
不屑地道:哼,身为一个高手,孤独在所难免,难道戚兄不感到孤独吗?戚战肃然道:韩兄说地对,高手都难免寂寞,戚某当然也会孤独。
但戚某窃以为,孤独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忍受不了孤独。
戚某当年也曾有过心魔,数百年挥之不去。
唯求一败。
韩兄乃魔道中人,生性冷傲,不近常人,又已臻魔道的极致,迟早必生心魔,到时天下人都不是你的对手,韩兄又该何去何从呢?杨天行大吃了一惊。
没想到戚战竟也将韩一啸看得这般通透,所言之语简直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韩一啸微微一怔,面露深思之色,随后又笑道:戚兄所言也许对,却不知戚兄有何方法让韩某免生心魔?戚战欣然道:如果韩兄愿意与戚某在一起共度十年,戚某愿与韩兄共同分享自然之道。
只要韩兄体会了自然之道,必可免除心魔。
不知韩兄意下如何?杨天行闻言又惊又喜,惊的是戚战竟然愿意将自然之道倾囊相授于韩一啸,喜的是如果韩一啸答应了,倒还真能挽救他与水火之中。
正想着时,忽闻韩一啸豪放的大笑声如雷鸣般响起,只听韩一啸大笑道:多谢戚兄美意了。
韩某自从踏入魔门地那一刻起。
一不求长生不死,二不求善终,只求任性而为,轰轰烈烈,如果真有戚兄说的那一天,韩某失去了探索和挑战地意义,也就等于失去了生命存在的价值,韩某自当亲手结束自己。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震撼。
原本,来的这数百人中除了魔族人外。
其余人是挺戚贬韩的。
对韩一啸都没什么好印象。
但听到韩一啸这番发自肺腑的慷慨之语后,也不禁都为韩一啸大丈夫的英雄气度而击节赞叹。
杨天行起初也是惊愕半晌。
随即长叹苦笑,也许这就是真正的韩一啸,如果他失去了血性,失去了冷傲,失去了霸气,失去了那种勇于探索挑战地精神,那也就失去了灵魂,也就不再是堂堂的魔皇了。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这也许是韩一啸性格的真实写照。
戚战双目如电,神光湛湛,也忍不住动容道:韩兄的气魄令戚某既折服又惭愧,既然韩兄有此大悟,戚某若再说什么便显得矫情做作了。
韩兄请出招,戚某定当全力奉陪。
韩一啸长笑一声,魔躯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陡然飞向青阳峰,人在半空,两手交错,隐隐间两条黑龙盘旋其上,随即一声大喝,双拳齐出,只闻两声巨大的龙吟,两条黑魔气所幻化的黑龙腾空飞起,相互绞缠着往对面的青阳峰电射而去。
来得好!戚战大喊一声,双手高举,直指圆月,意念动处,月华之气立刻被疯狂地吸往手心之上,竟然也形成两条白龙游离于手心附近。
当戚战吸取月华之时,众人分明感觉到圆月瞬间黯淡了许多,过了片刻,又立刻恢复正常。
要知道八月十五地满月是一年之中月华最精最浓的月亮,此时高度凝聚的月华之气并不逊色于韩一啸的黑魔气。
同样是两声惊天动地的龙啸,戚战手中的两条由月华之气凝聚而成地白龙也腾空飞出,其体积和张牙舞爪的气势丝毫不逊于韩一啸的黑龙。
龙是神兽,是强大的象征,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各种龙的图案,几乎成了人类心目中追求力量的图腾。
自古修为高的修行者便喜欢将真元幻化成龙的形状做为攻击的手段,事实也证明这种攻击方式比普通地真元攻击要更具威力。
但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级数地高手才能幻化出龙,而象韩一啸和戚战这种级数的绝顶高手幻化而出地气龙,其形态已与真龙无异,但其破坏力绝对要比一条真龙大上好几倍。
一时间,四条气龙腾舞于两山之间,迅速地接近、撞击,凌厉至极点的迅猛气劲以四龙为中心怒涛决堤般向四周汹涌澎湃地急速扩散。
顿时,青阳峰的西面和奇龙峰地北面如遭雷殛。
发生大面积地坍塌。
受到波及的观战诸人一时感到压力重重,呼吸困难,不得不运气抵抗,而如果不是杨天行及早预料到了结果,于是事先在村庄上空布下了一个隐形的结界,只怕很少有人能够抵挡住这旋转不定、威猛绝伦的狂暴劲气。
而在结界之外,山崩土裂。
百树齐飞,漫天乱舞。
随后又被汹涌扩散而来的神气绞成粉碎,漫天飘零,四散飞溅。
等到乱相已过,众人再度仰首观望时,两大高手矗立于只剩下半边的险峰之上,遥相对峙,暗斗气场。
彼此都在寻找着各自的破绽。
韩一啸昂然而立,双臂高举,衣袂飘飞狂舞,白发怒卷,不住地催发魔功,攀升气势。
吞噬了黑魔神地精元后,他终于达到了憧憬中魔道的极致,能够肆意吸取天地之间地暗黑元气为己所用。
他的魔意不断地强化凝聚,全力影响着对方的心神,制造对方的破绽。
由于暗黑元气地疯狂聚集,很快便在韩一啸头顶形成了大量堆积的乌云,遮挡了天上的月华,使得整个奇龙峰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下。
受到暗黑元素的影响。
各种恶劣地天象开始在奇龙峰上空肆虐,天上乌云翻滚,惊雷阵阵,电光闪闪。
戚战卓立在银白的月色之下,双手负背,显得悠闲飘逸。
与韩一啸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白衣静止不动,但略显苍白的长发却狂野地舞动,这一动一静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象。
他已经体会到了自然之道的奥秘,而只要再往前跨进一步。
他便可到达人类修行者从未企及过的天人合一境界。
进军无上天道,突破空间地限制。
遨游宇宙。
自古到今,从未有一个人能够象戚战这样深刻地体会到大自然的玄奇与奥妙,他已经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与天上的满月融为了一体。
无论韩一啸的气势有多强,魔焰有多高,他总能利用大自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众人心惊胆战地观望着这神奇壮观的一幕,青阳峰上皓月高照,银光遍洒,而奇龙峰上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虽然两大高手并没有直接交手,但互拼气势的比斗比之白刃化地交战更加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容不得半点的疏忽。
半个时辰转眼即过,韩一啸的气势攀升到了极致。
这次,不但是奇龙峰上一片黑暗,而且奇龙峰以西连绵不绝的诸峰也笼罩在一片墨色。
众人早已看不清韩一啸的身影。
整个天地此时一分为二,青阳峰以东一片光明,奇龙峰以西一片黑暗。
更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奇龙峰上空无边的黑暗中竟然腾起了熊熊的暗红色魔火,那是大量暗黑元素高度聚集形成的奇景。
魔火之上,隐隐出现一条身躯硕大,巨首高昂的黑红色苍龙,这是韩一啸地魔功提升到极致后自动化出地第二个分身——龙。
啪啦!一道雪白的电光利剑一般劈开了奇龙峰上空地黑暗,在这昙花一现的光亮中,众人再次目睹了韩一啸魁梧高大的魔躯,和那名震天下的黑衣白发。
戚战神目如电,深深刺进对面的黑暗中,与韩一啸的目光剑锋般地交割在一起。
突然,一记浑厚,高亢的龙啸声响了起来。
啸声来自奇龙峰上,惊天动地,经久不息,充满了一股无边的霸气,令人闻之色变。
出乎众人意料地是,龙啸声刚刚响起,原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戚战却突然动了,这一动快如闪电,令人始料不及。
也几乎在同时,奇龙峰的黑暗中魔焰滔天,突然响起无数的龙啸声,犹如万龙争鸣,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震得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众人不明所以,尽皆色变,却都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目,一眨不眨的直视峰顶,生怕漏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隐隐之间,只见奇龙峰上似有万千魔影穿梭往来,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冉冉升起。
就在这时,戚战飞到了奇龙峰前。
立有无数魔影自黑暗中穿越而出,眼看着就要扑到戚战的身上。
只见戚战双手一扬,一道白色地光幕突然出现在他与魔影之间的虚空中。
魔影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避,撞在光幕之上,一触即化。
戚战飞行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开启天眼。
眼前的黑雾顿时稀薄了许多,隐隐能看到韩一啸的身躯凌空悬浮在奇龙峰上。
缓慢旋转,双目微闭,身周的空间里有万千魔影环绕。
也许是感受了戚战的天眼,韩一啸陡然睁开魔眼,停止了旋转,万魔归体,长笑一声。
身随拳走,遥遥一拳击出。
没人能体会出韩一啸这一拳地威力有多大,只有戚战清楚这一拳足以毁天灭地,如果他挡不下来,莫说这天龙大陆,即便是整个凡界都将毁于一旦。
抛却杂念,戚战很快晋入止水不波的超凡道境中,天地立生变化。
拳头在他地意识空间里缓慢地扩大。
他能很清楚地把握到韩一啸的每一个动作,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戚战终于出手了,又见金色的天刀。
几乎超越了时空的限制,金色的天刀瞬间出现在韩一啸的身前,击在他地拳头之上。
如长江大河般,极具毁灭性的魔力刹时灌入刀身内。
进而源源不断地闯入戚战的经脉。
没有人能够抵挡韩一啸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即使强如戚战者也不敢硬接此拳。
但此时的戚战仿佛变成了一个无限宽阔的通道,经脉千江百河般把来自韩一啸体内深不可测的魔力旁引进来,然后又渡出体外,融入大自然中,重新转化为游离的暗黑元气,进而又被韩一啸吸入体内,转化为魔力……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已。
韩一啸英俊无匹,冰寒冷酷地脸上先是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紧接着又露出一种莫可奈何的苦笑。
戚战闪烁着智慧的双眼此刻也洋溢着欢愉的目光。
到这时。
两人忽然明白他们之间即使斗个数百年,将永远都是一个既没有胜者。
也没有败者的结局。
不过,韩一啸显然不满足这样一个平分秋色地结局,嘴角勾出一丝残忍的诡笑。
他仍然保持右拳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天刀,从而牵制住戚战,另一只左拳却凝聚起大量的魔力,轰然打出一记天魔爆,顿有一束高速螺旋的乌光如怒海狂涛,山洪爆发一般直捣黄龙,袭向戚战的小腹部位。
观战诸人原本也都看出两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韩一啸这一记狠招,立刻引起了大片的惊呼,就连一直看透局面的杨天行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心中大感担忧,如果韩一啸继续这么无限制地催发魔功,到时两人将会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正当众人都在为戚战捏把冷汗时,却闻戚战一声清啸,单掌高举,臂膀微弯,掌心遥对满月,一束纯阳神气自掌心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自满月上也射下一束极阴月华,两束光芒在空中绞织成一股庞大旋转地太极状气团,飞泻直下,速度似缓实快,丝毫不差地在半空中迎上了天魔爆地螺旋劲气,给人一种玄奥难测的离奇感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切都似乎浑然天成,乌黑的天魔爆气团打在太极气团上就宛如撞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但没有爆炸,反而被阴阳调和之气逐渐化解。
在众人的眼中,此时身在满月之下的戚战彷佛已化身为宇宙万物至穷至极的生命本体,即是万千生物合而为一,又是以己身化为天下万物……就在众人为之松口气时,天上突然划过一道淡淡的黑影,却是韩一啸高速向戚战掠去。
令人惊讶的是,戚战此刻也是倏地腾身而起,竟也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与韩一啸几乎是同时行动。
但见他那白色的身影时而闪现,时而隐去,明明不连贯,可看在众人眼中却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赏心悦目。
嘭,嘭,嘭!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弹指间,彷佛化身千万的戚战已同同样幻身出无数魔影的韩一啸连续交换数百招,彼此间强力的对撞更是成千上万,难以计数。
交错难辨的身影,诡异莫测的身法,有若高山仰止一样磅礴浑厚的凌迫感,在这一刻,观战诸人切实,震撼的体会到了对决二人的道、魔修为已到了何等的高深莫测,何等的难以企及的地步。
当一切幻影和魔相都消散时,众人看到的是一幕让他们毕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只见戚战与韩一啸两人斜倾于两峰之间的虚空上,两拳相抵。
戚战身后的天空中气流涌动,韩一啸身后则是魔气涛天。
在两人相抵的拳头上密布着黑白两色的电流,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大高手再度回到了平分秋色的对峙局面。
正当众人都以为两大高手的较量就以这么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结束时,异变陡生!只见自天上突然垂下万千道霹雳连绵的电光,一同击在两人紧抵的拳头之上,一时间戚战和韩一啸都是全身剧震,电光迅速自拳头上蔓延到了全身,所不同的是,戚战的身上皆是白色的电光,而韩一啸身上却都是黑色的电光。
众人大吃一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杨天行隐隐看出了些端倪,与其说是那些电光击在他们的拳头上,倒不如说是这些电光将他们与天穹联系在了一起。
而事实上,戚战和韩一啸两人的表情似乎并不痛苦,反而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只见天穹之上的电光渐渐扩散成一个圆形,中间露出漆黑的空间,里面星罗万象,神秘玄奇。
众人议论纷纷时,戚战和韩一啸却分了开来,只不过电光依旧缠绕在他们的身上。
两大高手的目光紧锁不放,接着同时相视而笑。
戚战笑道:韩兄,你我可曾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韩一啸仰天大笑道:没想到,的确没想到。
看着韩一啸尽情的大笑,戚战微微一笑,目光转动,望向了山谷下的众人,接着又眺望了一眼远处的群山,口中喃喃地道:天道已开,戚某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在电光的簇拥下冉冉升起,光芒万丈,渐渐的,渐渐的,化作一点晶莹璀璨的白光消失在漆黑的空间中……戚战消失后,韩一啸停止了大笑,回复了冷酷的面容,电光安静地缠绕在他的魔躯上,他脸上黑色的龙纹奇异地蠕动着。
他的目光越过百里的空间,深邃而幽远地刺进了杨天行的瞳孔中,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在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戴着破斗笠的杨天行身上,更能深深地体会到韩一啸与杨天行之间那种深刻的友谊。
杨天行微微一笑,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朝着韩一啸挥了挥手,心里为韩一啸感到由衷的高兴。
月满崤山,银白的月光当空洒下,一声长啸如龙吟般响起,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巨龙般飞腾上天,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杨天行沉浸在韩一啸临行前留下的啸声里,又想起了自己与韩一啸度过的那一段激情的岁月,想起韩一啸多少次为自己舍身相护,泪水竟是怎么也忍不住地滑落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