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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发动(下)

2025-04-01 10:50:12

夏颉干巴巴的看着再一次享受被蹂躏快感的太弈,无奈的点点头:某种意义上,他这样说没错。

应该,应该算是没错吧?太弈叫嚷了无数次要收自己做徒弟,而且的确也给自己传授了一点东西,更是给了自己许多的极品巫器,他的年龄又这么大了,自己认他做父亲,也不算有违礼法或者说其他的什么不应该不合乎情理的。

天啊,我怎么知道他,他,他。

商乌看着满脸气愤的太弈,说不出话来了。

打死商乌都想不到,这么一个肮脏猥琐的老头儿,真的会有夏颉这样的一个儿子啊!不说夏颉自己的实力如何,三鼎大巫还不放在这些大商会的老板的眼里,但是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啊,夏颉是王庭的军候啊,甚至还被封了外候的爵位的,甚至还有了一块自己的封地,这是他商乌绝对招惹不得的人物,自己怎么就傻乎乎的打了他的父亲?商乌有点痛恨自己多事了,一名贱民在官道上行走又算什么?他一黑木杖打断了自己的一条驮兽的腿又算什么?自己怎么就不能忍下这口气呢?乖乖的走了,不就成了么?何必还要上去训斥这看似贱民的老家伙,被他喷了一口涎水后,就下令要人毒打他呢?不对,突然商乌反应了过来,事情不对啊!刚才太弈被一群自己的护卫殴打的时候,可没表现出他有哪怕一点点的巫力啊!怎么现在他发威的时候,一黑木杖就让里许方圆的官道整个上下颤抖了尺许?这老头,他不会脑子有病吧?赤椋已经跳下了坐骑,乖乖的凑到了太弈的面前,同样是一脸谄媚的朝着太弈点头哈腰的问好:您老怎么在这里呢?还以为您揍完了大王,就直接回去隐巫殿了呢?那天听大兄说,大王廷议的时候,脸上好大一块淤青呢,是您下的手吧?您可真,真是太了不起了。

旒歆摇摇头,撇撇嘴,轻盈的飞起来,脚尖也不沾地,就这么远远的朝着太弈微微行礼,冷冰冰的哼了一声:巫尊,您这样到底害过多少人了?前任安邑令被大王下令砍头,应该说就是因为他的女儿打过你一顿罢?这很好玩么?太弈翻着白眼瞪了旒歆一眼,怪声怪气的说道:老子乐意,你能怎样?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黑漆漆的不知道沾满了什么不明胶状物的爪子,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我这拳头,打过三任天巫,打过两任大王,打过一百三十九名天候,巫教的殿主,前后我揍过三十五人。

啧啧,可惜啊,没人能打得赢我,我也就只有这么点乐子啦,找点瞎了眼的人来揍我一顿,我容易么?满场寂静,夏颉端坐在麒麟背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赤椋、旒歆的面部表情无比的精彩,那一百名巫卫则是差点没摔掉了下巴。

至于商乌,商乌以及他商队里的那些护卫大巫早就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九州之内,能够被称为巫尊的人,还能有谁呢?隐巫殿虽然在民间名声不显,但是商乌这样的大商人习惯走上层路线的,还是听说过他的威名的。

如果说天是老大,地是老二,巫教教主天巫是老三,那么,当隐巫出现时,天是老大,隐巫是老二,地都要排到第三去了。

而商乌,他一想到自己下令把太弈给轮殴了一顿,他就有一种想要散尽家财,率领几个娇妻美妾急忙逃到海外去的冲动。

太弈在那里眉飞色舞的吹嘘了老一阵子,无非就是自己多了不起、多能耐、多无聊、多空虚,身为一个老人,他一辈子最后的一点乐趣也就是装贱民故意冲撞人后挨揍了。

想想看,堂堂巫尊被人一顿毒打,这是多么过瘾、多么新奇、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这对他太弈来说,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精神享受嘛。

但是!你揍我可以,不能当着我认的儿子以及我儿子未来可能的女人来揍我嘛,这让我的脸面放去哪里呢?太弈也不理会夏颉他们这一行人,反而是对着商乌循循善诱的说道:算啦,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这次从南疆回来,收到的那些珍奇中,有几件东西是我用得上的,把那些‘寒尘犀角’、‘碎金橴’、‘缠人藤’、‘千月兰’都给老子留下,再留下一万粒最好的南洋海珠,加上一点点的钱物,就给老子滚罢。

商乌猛的喘了一口气,这点钱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太弈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啊。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夏颉一眼,夏颉点点头,跳下麒麟沉声道:商乌,巫尊和你玩笑呢,不要吓住了。

把巫尊要的东西都留下,你们回去安邑了守住自己的嘴巴就行。

眨巴了一下眼睛,夏颉告诫道: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若是日后安邑城中再没有人敢毒打贱民了,怕是你就有麻烦了。

夏颉心里除了感觉荒谬就是荒唐,自己最后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太弈则是连连点头,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看来老子这个儿子没认错嘛,知道老子的心思。

若是以后安邑城的百姓再也不敢殴打贱民了,老子以后去哪里找乐子去?嘿嘿,留下东西,滚罢。

商乌再也不敢多话,按照太弈的指点,留下了一车的货物后,匆匆的带着大队人马逃命一样的朝着安邑逃了过去。

一边逃,商乌一边汗如雨下的盘算着,要去哪里打通关系,才能保住自己全家的平安。

可是,自己毕竟毒打的是隐巫太弈啊,这要打通哪里的关系才能保住自己呢?没听说太弈连大王都殴打了一通么?嘿嘿,这次倒是发了一笔。

什么‘寒尘犀角’之类的,这算什么?太弈得意无比的扑到了那货车上,把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扔得满地都是,最后才从那一匣子一匣子的海珠中挑选出了一颗拳头大通体幽黑的珠子。

随手把那颗珠子丢给了夏颉,太弈嘿嘿笑道:这群蠢物,居然把这颗起码有亿万年气候的‘蜃珠’当作了墨海珠,幸好老子神通广大,走在路上就发现这堆珠子里面不对劲,这才故意挑了他们的商队哩。

很是威风的摆摆脑袋,太弈笑道:夏颉,这珠子你用‘迷神咒’运炼九天,就能炼成一件很厉害的巫器,迷惑人心逼问口供甚至让大姑娘自己脱了衣服陪你上床快活,都是无比轻松的事情。

旒歆听得一阵恼怒,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突然一手抓过了夏颉手上的‘蜃珠’,一抓就捏成了粉碎。

‘啊呀’,旁边赤椋无比惋惜的尖叫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了旒歆一眼,心里一阵的抱怨:简直就是暴殓天物啊,这等宝贝东西,居然可以让大姑娘主动的和我上床?这‘迷神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我也能学会啊。

不给夏颉大兄,给我多好?只是,这种话赤椋是绝对不敢说出口来的,他只能和那些巫卫一样,无比惋惜的看着黑色的粉末水晶一样的慢慢飘下,混在了官道上的泥土中。

旒歆无比冷淡的甚至带着点恨意的盯着太弈喝道: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作甚?太弈‘吧嗒吧嗒’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嘿嘿’的怪笑了几声,朝着旒歆连连点头道:是,是,我绝不会教坏了夏颉的,我还指望着他给我送终养老哩。

飞快的探出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肩膀,太弈对着赤椋使了个眼色:这地上的东西拿去换钱,还是很能值点酒钱的。

赤椋娃娃,你把东西收拾了吧,我找夏颉有几句话要吩咐。

话音刚落,太弈已经抓着夏颉化为一道黑色阴雷破空而去,远远的落在了官道边大概五六里的旷野里。

旒歆冷哼一声,双手笼在袖子里,也架着一道狂风飘了过去。

穆图眼里闪动着一丝丝电光,低沉的说道:了不起的技术,人体瞬间解体为基本的能量粒子,化为另外一种形态飞行,在目的地再次组合。

真正是了不起的技术!这么原始落后的文明,是如何发展出这种可怕的技能的呢?穆图腰带间一个黑色匣子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嘀嘀’声,把他所见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并且在进行急速的分析。

靠在一株小灌木上,太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夏颉说道:原本我已经回去了隐巫殿,今天却是刻意来找你的。

你是我选中的徒弟,可不能输给了那两个炼气士,今日就传授你我隐巫殿的巫术正统传承。

另外嘛,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们这次去南疆,如果可以,就拖延点时间再回安邑吧。

旒歆悬浮在夏颉身边,突然睁开眼睛问道:为甚要晚回安邑?莫非有什么大事?夏颉没吭声,只是盯着太弈的脸色。

太弈一脸认真的看着旒歆问道:若你有兴趣,却也可以插一手进来。

上次夺回了定星轮,午乙已经定了几次天星运相,似乎一段时日后就有大事发生,却隐隐约约看不清楚。

所以,百日之后,天星凌日,午乙以千万奴隶之血魂祭祀天地,占卜天相,如若有变,嘿嘿。

旒歆慢慢的摇摇头: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隐巫却是支持哪位王子?太弈一缩脖子,随手用那黑木杖在地上敲击了几下,满脸无所谓的笑容:若可以,我支持夏颉做大王又如何?奈何肯定会被所有大巫联手轰成死人。

嘿嘿,这次并不关争夺王位的事情,而是和我大夏的国运有关,故而,我不希望夏颉你在安邑卷进来。

可惜前任天巫最后那几句话说得不清楚,否则如今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了。

旒歆没吭声,她对这些事情的确没多大兴趣。

夏颉则是背着良心的说了一番诛心之言:大夏如今如日中天,怕是这国运正旺罢?如日中天?太弈冷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国势如此,国运却未必了。

祖王以下,我大夏已经出了好几个昏庸暴虐的大王,这任大王也算一个。

就看这次卜卦的结果罢,若是结果不妙,怕是这任大王,嘿嘿。

仰面看看天色,太弈叹息了一声,摇头道:不过,毕竟是吉兆罢?毕竟前任天巫死的时候,可是满脸笑容的叫嚷着九王子履癸的。

嗯,以他的星相修为,临终前应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未来的一些事情,这也不用太担心了。

这样说来,履癸已经被巫殿内定为接掌王位的人了?夏颉不由得暗自庆幸如今自己和履癸的关系不错,当然,他嘴上也只能说道:想必如此罢?那日的情景,我们也是看到了的。

这一次我们去南荒追杀该隐,怕是半年内都不能有个结果,这安邑的浑水,我们是不参合的了。

好!太弈兴奋的叫嚷了一声,一手抓过了夏颉,把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样就好,我就喜欢你这娃娃的脾气。

如今我给你隐巫殿的秘传教统,今后你就是我太弈的唯一传人。

也许你不能当隐巫殿主,起码你是唯一一个得到隐巫殿全部教统的人。

唔,我怎么就这么看你顺眼呢?大夏王庭这么多的王室杂碎小崽子,我可一个都不喜欢啊。

不等夏颉开口,一道极其炽热的狂涛已经从天灵盖席卷全身,压得夏颉体内的土性巫力、氤氲紫气缩成了一个小点,紧紧的守在了自己的地盘内。

无数比来自前任天巫的精神烙印更加高深、更加玄妙、更加诡秘莫测的巫术口诀,潮水一样的冲进了夏颉的脑海。

这等聚集了大夏巫教数万年精粹的热浪,让夏颉在下一个瞬间,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方圆万里之内的地面突然抬起三丈高,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土性元力被太弈强行抽出,近乎不管夏颉死活的灌入了夏颉的身躯。

眼看着夏颉的身体彷佛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一块块皮肤迅速炸裂一道道血泉急速喷出,旒歆在旁边气得直咬牙齿,无奈的掏出了身上最稀少的几颗巫药,塞进了夏颉的嘴里。

在太弈无比奸诈的笑声中,夏颉的身体顿时发出了一道道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

这是太弈以他近于天神之道的实力,强行替夏颉开掘潜力,提升他的实力,夏颉脑子一阵剧痛,似乎每一个脑细胞都被太弈在用他的巫力绞碎、抽离,把夏颉那深厚无比的神识潜力,一丝丝的都压迫了出来。

神识带动了他精神力的飞速增长,也带动了他体内被压缩成一个极细小紫色光点的氤氲紫气疯狂的吸纳,吸纳着外界所有传来的天地灵气。

‘嘎嘎嘎嘎’,太弈、旒歆、夏颉三人身遭三百丈内所有的一切尽皆化为虚无,都化为了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注入了夏颉的躯体。

‘轰’,正在拼命用仪器扫描这一异变的穆图猛的一愣,他身上所有的仪器都超出了使用负荷,在他身上炸成了粉碎。

‘嗤啦啦’一阵电流激荡的响声发出,每一位狼人战士的身上,同时都飘出了电子元器件被烧毁所冒出的黑烟。

穆图,一下就傻眼了。

第一百章 大夏商队车马辚辚,行行复行行。

一百巫卫、二十一狼人慢条斯理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风雨不惊,只是在一路上品味茫茫大地的秋景秋色。

这些来自于黎巫殿的巫卫,用极其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沿途所过的那些树林草原,体味着大自然的生消变化。

而那些狼人战士,则是用自己低沉的嗓音和沿途的兽群遥遥呼应,让自己血脉中的那股子野性和洪荒的野性缠绕在了一起。

只有赤椋丝毫不管其他的,带着三名弓骑技术可以说是黑厣、玄彪军中数一数二的士兵,加上白这个洪荒凶兽,有时候甚至超出了队伍数百里的距离,在那里狩猎骑射,专门找那些巨型野兽的晦气,快活得他差点没乐死。

旒歆依然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对赤椋以及那些巫卫以及狼人,她始终是用一种天神看待死物的眼神在上下打量。

只有面对夏颉的时候,她眼里才有了几分暖意以及四五分的嗔怒。

因为太弈胡乱的下手给夏颉进行了一次隐巫殿的秘密传承,那种浩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三鼎大巫所能承受的。

为了保住夏颉的性命,旒歆耗费了身上仅有的几颗,甚至是整个大夏九州仅有的几颗巫药才护住了夏颉,这等巫药一旦服下,近乎就是绝了苗裔传继,如何能不让她嗔怒呢?只有夏颉,这个来自于数千年后姓为夏侯的特工,心底里正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正在从一个任凭命运驱使玩弄的弱者,转化为前世的那名绝对的将自己命运操纵于掌心的铁血战士。

他不再迷茫,不再犹豫,不再瞻前顾后,他就是夏侯,他就是篪虎暴龙,他,就是如今的夏颉:大夏的都制,军候,外候的拥有者,一个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给自己牟取一番天地的强者。

产生这种变化的唯一原因就是:太弈胡乱不经意的传承以及旒歆那几颗仅存的强力巫药。

如今的夏颉,巫力的水准相当于七鼎上品的大巫,而他的肉体,更是强悍超过了九鼎的巫武。

但这不过是夏颉实力的一小部分,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接受太弈传承的同时,他的氤氲紫气,膨胀了几乎千倍,夏颉可以操纵的天地巨力,是以前的万倍以上。

总而言之,如今的夏颉,已经拥有了正面和一名九鼎大巫叫板的实力,虽然他的巫力表现始终只有七鼎上品的水平。

如果再加上他手上拥有的那些古怪的巫器以及射日弓,夏颉甚至觉得,除了九大巫殿之主,以及隐巫殿的一些隐士,大夏巫教中,再无人可堪他一击了。

如今的他,已经不折不扣的是一名极其强悍的人物。

所以说,男人这种玩意,手上不可无权。

若是无权,有钱也行。

如果钱都没有,那你就一定要有实力。

否则,你怎么在地球上混呢?你怎么才能泡到一个接一个的绝色美女呢?夏颉不由得想起前世好友白虎醉意朦胧时对他颠三倒四的那番胡诌。

虽然彼时彼地,是深夜酒吧面对数十美女,和如今夏颉的处境完全不同,却也说出了夏颉的一部分心思。

在大夏这个世界,绝对的实力至上,若是没有实力,你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

别看夏颉是刑天家的友客,似乎刑天家的人对他都不错,但是也许只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是真正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刑天厄他们这群刑天家的老人,或许只是把夏颉当作了配种的工具吧,一个可以让他们刑天家多生产出一些纯金属性后代的工具。

黎巫殿?的确,黎巫殿的人也非常看重他,但是这种看重是基于夏颉的纯土性巫力能够给黎巫殿带来的好处上的。

虽然黎巫旒歆似乎对夏颉有点别样的心思,可是夏颉是那种依靠女人的赏识而混日子的小白脸么?当然,夏颉不是小白脸,不论是从他的心理还是从他的外貌来看,他都不是小白脸。

隐巫太弈那边,夏颉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受虐狂仅仅因为自己为他出了一次头,就死活要把自己收为他的徒弟。

这老巫心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夏颉可不敢以为太弈就真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脏老头。

安邑城中,其他的各大巫家,夏颉可不相信他们对自己都是善意的。

更加不要说夏王了,别看夏王一次次的封赏自己,似乎自己官职候位来得容易,可是夏颉敢打赌,夏王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巫家帮助王子夺权’的黑名单内去了。

暴虐的夏王,还不一定怎么盘算着计算自己呢。

自己若是没有实力,小小的一名三鼎大巫,夏王只要一句话,他夏颉立刻就会被人间蒸发。

论到底,也许只有通天道人他们这群炼气士是真正对夏颉青睐有加的,自己心中也非常的亲近他们。

可是通天道人返回海外炼制法宝,广成子、赤精子他们闭关讲述道法,谁也不会成天陪着他啊?夏颉在安邑城,还得靠自己的实力去挣扎求存。

虽然有刑天家、黎巫殿、隐巫殿的靠山,可是夏颉清楚,这些靠山都是靠不住的,自己没有实力,自己那些暴露出来的、潜伏着的敌人,随时可以对夏颉发动致命一击。

之所以到了现在才不过是舙派出了一次杀手,也许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夏颉还没有资格列入某些人的杀手名单内,否则夏颉保证,自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根底的外来人,早就被安邑城这头怪兽给吞进了肚子消化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嗯,保护自己。

且不说建功立业博取更大的权势之类,起码如今的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在风波隐隐的安邑城内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管夏颉留在安邑城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夏颉最后想要借助安邑的势力干点什么,首先他总要活着吧?活着,才有了向上继续努力的希望。

夏颉眼里,突然闪过了黄一身上缠绕着的那条小黄龙,以及自己父母亲族的坟茔。

哈!猛的一握拳头,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应拳而生,一团空气被夏颉的巫力束缚在他掌心中,急骤的压缩让这团空气起了古怪的变化,发出了炽亮的光芒,彷佛一个数千瓦的灯泡被夏颉握在了手中。

一丝丝的高温朝着四周扩散,坐下的墨麒麟猛的抬起头来,一口口彷佛抽烟般吸纳着这些热气,可是穆图所属的那些狼人战士,则是惊恐的避开了几步。

夏颉先生,那名古怪的老人,给你进行了一次基因和肉体结构的强化,不是么?穆图看着身上肌肉一块块棱角分明,彷佛钢铁锻造而成的夏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力量,比起以前我所感受到的,要强大了很多,我根本无法形容你的这种变化。

我们身上进行扫描的仪器居然都因为超负荷而烧毁了,如今的你,到底拥有多大的力量呢?夏颉笑而不语,他怎么能向穆图形容他如今到底拥有多强的力量?巫力的强大,肉体的强大,氤氲紫气的强大,并不算什么。

夏颉如今真正拥有的可怕力量,来自于前任天巫和太弈的知识传承,以及来自于通天道人的那一篇篇神奇莫测的道诀,这才是夏颉真正强大的地方。

如果把穆图的话理解为如今的夏颉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那么夏颉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相当于多少吨当量的热核武器。

盘坐在墨麒麟头上的旒歆满脸恼怒的低低喝了一声:这难道是太弈的功劳么?他又做了什么?还不是我那几颗巫药的作用?没有那几颗巫药,夏颉早就被太弈弄死,哪里还轮得到他如今实力大涨?我那几颗巫药,若是平民服下,甚至可能一步而成为高位大巫,却是白白浪费了。

旒歆言语中那个恼怒啊,就不用再说了。

千想万想她没想到,自己唯恐这几种绝品巫药有失,故而才放置在了身上,谁知却被太弈生生算计,被消耗了个干净。

一肚子火气的旒歆一边心疼自己的那几颗珍贵无比的巫药,一边狐疑的寻思道:莫非太弈是故意在我面前用那种手段给夏颉进行传承么?难道他知道是我偷偷潜入天巫殿,偷走了天巫殿秘传的药方子?不对,夏颉给我天巫殿的星图,却没有其他人知晓呀?旒歆眼睛拼命的眨巴着,满心怀疑是自己强迫夏颉做的某些勾当不够周密,被太弈那老狐狸知晓了风声,这才故意坑了她一记。

越想她越觉得这种推断是正确的,最后旒歆不由得恼怒的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朝着身边胡乱的挥了一掌:太弈,你敢计算我耗费了最后那连药方都不复存在的几颗巫药,你狠,咱们走着瞧。

‘风’,一缕淡青色的微风扫过了穆图坐骑前的地面,顿时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吓得穆图连忙勒住了缰绳,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旒歆看了一眼又一眼。

伟大的海神在上,这个女人居然拥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幸好,我们已经有完全的计划来消灭整个大夏这些可怕的人形生物,否则若是等他们进一步发展下去,这片‘姆’大陆上,还有其他的种族生存的机会么?穆图目光闪烁,闷着头寻思道:尤其她说,她的那种巫药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人类成为拥有她这样强大战斗力的‘巫’,难道是一种特效的基因改造药品么?似乎这种药品的配制非常困难,否则如果他们配制这样的药品一百亿份,那么我们亚特兰蒂斯,已经被夷为平地。

夏颉激动万分,不断的熟悉着自己新得来的力量;旒歆一路嘀嘀咕咕的对着太弈大肆诅咒,也不知道用那些草叶编了多少小人,一遍遍的用那种极其隐秘的巫术进行咒杀;穆图则是连同自己二十名属下一起,被夏颉他们一路上表现出来的可怕力量吓得心肝乱颤,最后也开始问候起派遣他们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安道尔和托尔二人。

伟大的海神在上,要我们找机会杀死这个叫做夏颉的男人,怎么可能?穆图翻着白眼,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对安道尔整个家族的所有女性问候了数百万次。

当然,我承认这个懂得使用我们的单兵信息接受终端的男人非常的危险,是对我们亚特兰蒂斯最大的威胁。

但是,难道我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么?也许前几天还可以,但是现在,让我们的扫描仪器都超负荷烧毁的力量,我怎么去杀死他?连续赶路半个月后,在随行的大巫们施展巫术增速的情况下,夏颉他们已经走出了大夏最南边的领土,正式踏足所谓的南方蛮荒之地。

他们首先到达的,就是一大片的草原,游牧的部族和山林的部族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血腥厮杀,相互掠夺妇女和孩童,又有真正的南方蛮王的军队在里面趁乱牟取利益,整个大地上乱得一塌糊涂。

赤椋不敢再脱离大队数十里去查探消息,而是带着浑身血淋淋的白乖乖的回到了队伍中。

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那坐在墨麒麟头上犹如幽灵般清冷的女子,赤椋凑到夏颉身边大声报告道:大兄,再往前面走,可就不归我们大夏管了。

乱啊,可真乱,就前面十几里的地方,就有三个部落被杀了个干净,女人和孩子都被抢走啦。

啧啧,真是可怜。

你知道这路途么?夏颉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穆图问道:穆图,你们的地图拿来。

你们的侦察器具既然能够发现该隐他们的动静,就一定有那地方的地图。

嗯!穆图却也不掩饰什么,他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匣子,手在上面按动了几个按钮,顿时一蓬蓝光闪了出来,标志出了一块广袤地域的地形图来。

他指着上面几个蓝色的小点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位置。

这个红点,就是我们曾经发现该隐的同伙出没的地方。

按照你们大夏的划分,他们如今隐藏的地点,是所谓的南方蛮王的领地深处。

距离我们现在的地方,大概还有两个月的路程。

穆图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确对大夏大巫的个人实力心服口服,但是他对于大夏的科技水准,却是鄙夷到了极点。

大夏处于高度发展的金属农耕时代,可是亚特兰蒂斯,已经进入了太空。

用夏颉他们赶路的坐骑,需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若是换了他们亚特兰蒂斯的交通飞行器,也许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这就是科技的差距呀!当然,我不怀疑这些古怪的人,他们拥有某些办法,可以比他们的坐骑跑得更快。

穆图耸耸肩膀,手指在那地形图上狠狠的划了一条直线,笑道:那么,我们就这样走直线到达目的地,夏颉先生,你认为怎么样?唔,原地扎营,等刑天大兄率领的后续人马赶到,我们汇集在一起后,换上南方蛮荒的衣物了,再继续前进。

夏颉皱起了眉头,指着地形图上的山川河流叹息道:这片草原上和山林中的部族,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战士最强大的不过八等、九等。

但是一旦进入了真正的南方蛮国领土,他们的战士,也许就和我们的实力相当,只能装作做买卖的大夏人继续深入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制定计划就是。

穆图很绅士的在坐骑上对夏颉行了一礼,刚想顺手把那地形图发生器交给夏颉,却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又把那黑色匣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神啊,我差点犯下了一个大错误,这家伙在东方领,就是因为他能使用我们的信息接收器,让我们的巡逻队遭受了惨痛的损失,我怎么还能把这性能更强的接收器给他呢?穆图嘀咕着责怪了自己几句,夏颉看得出他的那点心思,‘嘿嘿’的笑了几声,作出了一个要用暴力抢走他身上仪器的表情,吓得穆图连忙跳下黑厣,迅速的后退了几步。

赤椋古怪的笑了几声,若有所思的盯着穆图身上挂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了半天,这才大叫了一声:兄弟们,扎营了。

随后,他认命的带领仅有的三名属下,去给一百多人架起帐幕。

南蛮之地啊。

一直眯着眼睛坐在那里不动的旒歆突然伸了个懒腰,低声的呻吟了一声:好地方啊,根据巫教派驻在南蛮的那些巫所说,南蛮人根本不懂得他们山林中的某些药草有多珍贵,那里也许还留着天神时代留下来的珍贵药草,这次也许可以找到一点来补充我的损失呢。

夏颉跳下墨麒麟,伸出手去,让旒歆按着他的手臂,慢慢的滑下了麒麟。

他很自然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披在了旒歆身上,沉声道:真正的南方蛮荒之地,还在云梦大泽的南边一点,那里的人,和我们山林中的蛮人部落是完全不同的。

旒歆,你最好穿上巫袍把脸遮盖起来,否则,怕是我们就要用武力一路打到该隐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我?遮住自己的脸?为什么?旒歆有点不快的盯着夏颉。

穆图在旁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夏颉先生说得没错,旒歆小姐你必须遮盖住你那女神一样的面孔。

否则,按照我们的本性,我们也是要用武力抢夺你的。

唔,当然,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这个实力进行这样的尝试,可是谁知道那些没开化的野人会怎么想呢?哼!夏颉不满的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吓得刚刚露出一点笑容的旒歆连忙收起了笑脸,也是恶狠狠的盯向了满脸无辜的穆图。

却听得夏颉怒声喝道:穆图,你要记住,我夏颉也是你所谓的没开化的野人中的一员!见鬼,我们山林中的部族,可是和南方蛮国的某些部族是亲戚。

你?夏颉先生?你也是那些甚至大部分还在使用石器工具的野蛮人的一员?穆图连同他的同伴满是震惊的看着夏颉,半天说不出话来。

海神啊,会使用我们亚特兰蒂斯单兵信息终端的野蛮人?可能么?当然,也许,他是一个基因变异体?穆图眼里一阵寒光乱闪,开始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从夏颉身上弄到一点人体组织以便日后进行化验研究了。

赤椋他们手脚麻利的建起了一个足以容纳千人同时开会的大帐篷,请旒歆、夏颉他们进了帐篷休息。

也仅仅等待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在后面的几支队伍也飞速赶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带着几个得力的属下进了帐篷找夏颉商议,穆图则是找自己的下属去了,他唯恐那些跟在后面几个队伍中的下属会合大夏的人起冲突,若是有了人员损失,这可是他们这个新起种族所承受不起的。

好啦,刑天大兄、旒歆、赤椋,我们分散队伍到了这里,算是脱离了大夏的国土,就算该隐那家伙在安邑城或者其他的地方留下了耳目,也不可能发现我们这支专门针对他的队伍了。

夏颉看了一眼满脸古怪的赤椋,只能解释道:我和该隐交手过,你知道这件事情。

该隐那次向我承认,他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被他吸血后的人,会变成他忠心不二的奴隶,安邑城或者大夏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们分散队伍,是很有必要的。

刑天大风挥了一下手,喝道:赤椋,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的事情,不要呱噪。

夏颉,你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做?你是南方的人,你对于这边的人的行事手段比我们知道得多,一切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就是。

吧嗒了一下嘴巴,刑天大风有点犯愁的裂开大嘴抱怨道:南蛮国,老天,这不是戏耍我们么?我最远也就去过你夏颉家附近的那片山林狩猎暴龙扒皮了卖钱,这次可要跑到那种地方去。

夏颉呵呵呵的笑起来,端起一名巫卫送上来的茶汤喝了一口笑道:大兄不用担心,这次我们虽然是奉大王的命令一定要活捉该隐,但是也未必不能狠赚一笔回安邑。

想来大兄你们每个月在刑天家拿的那份钱粮以及军饷,还是不够你们去西坊喝几顿酒的。

嗯。

疼哼了一声,夏颉苦着脸看着旒歆面无表情的收回了一根青色的木刺,在刑天大风他们的憋笑中摸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腰上肌肉,苦笑了几声继续道:所有人都换下铠甲和巫袍,全部放在我这个手镯内,我们只能穿大夏商队经常穿的那种短衣襟了。

我手镯内还有从安邑带来的十万斤海盐以及三千瓮好酒,另外有铁制兵器、厨具等等,还有装载这些货物的大车,这就是我们的本钱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以及赤椋这小子,夏颉有点得意的笑道:这次我们一个是给大王办事,若是能抓到了该隐,自然是大功一件我们都有赏赐的。

另外一个就是用这单本钱,起码能赚回一千倍的利润。

安邑城的所有商队,怕是都没有一个商队能拥有一百名高等的大巫来做护卫的吧?何况还有我们属下一千名精锐巫武呢?刑天大风他们‘嘎嘎’的笑起来,旒歆也是满脸的兴奋,兴致勃勃的开始嘀咕着要用这些海盐换取多少珍奇的草药回去。

赤椋更是满脸神往的喃喃自语,他终于可以有大笔的钱去西坊看望那些红姑娘了。

看望了族人后放心的回到帐篷里的穆图看到这等嘈杂的模样,不由得气得头顶生烟。

身为一个战士,穆图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大夏的‘精英’来执行他们国王亲自分派的任务时,居然还能想着顺道大赚一笔的龌龊勾当。

这,难道不是对战士的荣誉的侮辱么?气呼呼的坐在夏颉身边,一手抓起一块烤肉大口的撕扯的,穆图翻着怪眼对夏颉他们斜视不已,心里抱怨为什么天神会瞎了眼睛,让这么一群没有丝毫战士觉悟的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好,穆图也来了,那么我就给大家说一下南方的一些禁忌。

就算我们的实力再强,如果触怒了南蛮国的一些大部族的首领,我们也走不出那片山岭。

刑天大兄、穆图,你们都是心里有轻重之分的人,我也不多说了。

只是赤椋,你给我好好记住,有些禁忌千万不要犯了,否则你被数万人在山岭里追杀,可不要怪我夏颉到时候不救你这条小命。

夏颉冷冷的盯着赤椋,严肃的告诫他。

旒歆很是骄傲的看着夏颉,淡淡的说道:数万人,也不过一个巫咒就全部死光,却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会耽误了正事就是。

无奈的看着旒歆半天,夏颉苦笑道:旒歆,你切切记住,也许他们中,有我篪虎部族的同族或者亲眷,所以。

虽然山林中夏颉的篪虎部落被东夷人彻底铲平了,可是篪虎部族在南蛮国还是有着很多的部落的,只是和夏颉他们这个靠近大夏领土的部落往来不是太亲密了就是。

但是,毕竟也算是夏颉的亲族啊,他可不想旒歆真的杀死自己的族人。

旒歆脸色微微一凝,耷拉下眼皮低声嘀咕道:这样么?罢了,按照你所说的作罢。

我们一路上不要触怒这些南蛮国的人,就可以了吧?但是,他们会让我们通过他们的领地么?夏颉朝着旒歆微笑着点点头,和声道:没有任何一个山林中的部落会不欢迎外来的商队的。

他们需要铁器和盐,更需要好酒。

我这次带来的货色都是品质上佳的货物,他们换取了自己所需的份额后,甚至会派人护送我们去另外一个部落。

只要不让他们知晓我们是大夏的军队和巫殿的巫卫,南蛮国的人绝地不会对我们起任何敌意。

说道这里,夏颉眼里露出一点凶光,冷笑道:等找到了该隐他们的巢穴,我甚至可以用五百斤海盐就请那些大部族的首领派遣军队帮我们围杀该隐的属下。

我却不信,该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控制这么多部族的人。

夏颉有点恶毒的想到,如果该隐不断的给人初拥,怕是他自己都要失血过多而死亡吧?他不信该隐如今能够拥有多少后裔。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夏颉奉命来追杀该隐,他杀得了该隐么?夏颉处于大夏这个朝代,他是在顺着历史的潮流行走,还是在不断的扰乱历史的进程呢?该隐这个血族的始祖,会死在他夏颉的手下么?第二日一早,赶在附近的一个大的游牧部落的数千骑兵赶到他们的营地进行掳掠之前,夏颉他们已经更换了衣袍,用自己的那些坐骑托起夏颉手镯中拿出的车辆、货物,在数名巫卫的施为下,架着狂风,以极快的速度朝南方前进。

第一百零一章 疑影金风乍起,吹起了鲜艳如血的草荡子无数的血色波痕。

这种野草,殷红若血,通体只有一茎一叶,高达丈许,绵绵密密,相互间隔开不过一指,风过处,这草叶起伏,就有如那大海澜涛一样,发出巨大的‘呼呼哗哗’声响。

草荡子长宽数百里,其中只偶尔有三五颗枯树斜斜的指向天空,犹如一只只手掌在向天空抓挠。

草荡子中,仅有一条宽两丈许的大道直通南方的山岭深处,这道路却是坑洼不平,偶尔可见人头大小的石块土疙瘩冒出地面,更让大车一路上乱摇乱晃,若不是夏颉带来的这些大车质量不错,怕是早就晃散了架。

一行千余人行走在这草原荒道上,两耳可闻各种奇怪的野兽长啸,顿时有一种凄凉苍古的气味自心底漫了出来。

偶尔自天空传下一声极其凄厉的雕、鹰之属的长啼,更是让人心中平白多了一种发渗的寒气。

骑在黑厣背上走在队伍最前方,身穿一身商队标准护卫服饰的赤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低声咒骂了几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骑在墨麒麟的背上,仅仅身穿一件兽皮褂子,露出胸口那狰狞可怕的暴龙头纹身的夏颉却是意气洋洋,看到随行的人等都有点泄气心寒的样子,不由得仰天长笑,顿时让这些精锐士卒都从那被四周环境影响所生的凄凉氛围中惊醒了过来。

紧接着,白也突然跳起来,身体膨胀到五六尺高下,仰天就是一通疯狂暴虐的吼叫,顿时听得草丛中远远近近无数鸟兽吓得狂奔乱舞,顿时方圆百里之内变得安安静静,再也听不到任何一点鸟兽鸣叫。

白的吼叫声不仅吓坏了那些荒野的鸟兽,更是让穆图以及他的那些属下战士头发都猛不丁的竖了起来。

这些血脉中流淌着牙狼的好战因子的战士,听到这来自于真正的洪荒凶兽的战斗嚎叫,只觉血气直冲脑门,恨不得大吼大叫几声,和白来一次正面厮打才算过瘾。

幸好他们同时还拥有了海人那精密细致的头脑,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战意,没有作出那等以卵击石的蠢行来。

刑天大风歪歪斜斜的骑在黑厣上,手里拎着一柄他认为杀只麻雀都杀不死的轻巧佩剑,有气无力的看着夏颉的背影,突然对着身边的刑天玄蛭抱怨起来:老二,我已经后悔揽过这次的差事了。

这鬼地方,没有美人,没有美食,没有好听的曲子,就只有山、水、树、草,人都不见几个,实在是无聊得让我想要杀人啊。

刑天玄蛭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叽叽咕咕的抱怨道:他们的军队都去东边和东夷人对峙去啦,听说刑天狴、刑天犴也带着自己的人跟了过去,这一次他们怕是要立下大的军功了。

唉,怎么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就还留在安邑呢?刑天磐冷哼一声,翻着一对怪眼怒道:听说是有人给家主进言,说我们二军战力太弱,怕是会被东夷人轻松吞下,故而让我们留守安邑,这才让我们轮到了来这等南蛮之地熬日子的好差使。

他愤愤不平的一拳轰出,把路边一颗枯树拦腰打断,冷哼连连:夏颉说得没错,这次我们可以狠捞一笔回安邑,可是离开那草原,又走了三五天了,怎么还是不见人影呢?哼哼,南蛮之地,你还想这里有多么的人烟茂盛么?刑天玄蛭冷笑了几声,把话题岔开了去:不过,兄弟们当心这些随行的海人就是。

那个叫做穆图的,前几日我看到他在偷看夏颉兄弟的背影,眼里有杀气。

杀气?刑天鳌龙急忙凑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前方里许开外的穆图,阴沉的说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下手干掉他们。

这一百个海人,似乎还有点力气,拿他们消遣也不错。

其实这次我们来追杀那毁了我们王宫的该隐,哪里用得上这些海人?刑天玄蛭狠狠的一掌拍在了刑天鳌龙的头上,不满的怒喝道:动动脑子罢!先想想看,为什么这穆图对夏颉兄弟起了杀机。

难道是那个安道尔命令的么?那为什么他要杀夏颉兄弟?如果真的想要下手,我们几兄弟才应该是他们的目标罢?刑天家的兄弟几个沉吟了半晌,刑天大风这才点点头,低声道:罢了,大家多多留意就是。

这一百个海人,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杀灭了他们,却不用担心他们作出什么事情来。

夏颉兄弟说了,他受了隐巫太弈的传承,实力暴涨,却也不是这些孱弱的海人能够伤得到的。

这地里刑天兄弟几个刚刚计议完毕,前方已经出了状况。

夹着一张轻弓,搭着一支长箭,对着路边草丛比比划划的赤椋突然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吼叫,随后一柄沉重的牛角斧带着一道寒光猛然从那路边草丛中飞出,横跨了百多丈的距离,重重的砍在了赤椋面前五六丈的地面上。

这柄牛角斧的柄有丈许长短,粗达一握,斧面宽二尺,厚二寸,另外一面缩成了牛角形状,上面雕刻了一个巨大的野兽头像,狰狞可怕得紧。

赤椋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一箭朝着路边草丛那斧头飞出的方向射去。

他心里一阵的发怵,这等巨大的斧头,这等巨大的力量,若是砍在他赤椋的身上,怕是他赤椋也吃不消这等力气。

他和夏颉可不同,他不是土性的大巫,并没有那等强横得没有天理的肉体。

眼看赤椋手指一松,就要射出那支箭矢,夏颉却突然跳下麒麟,到了赤椋身边,一手握住了他的弓箭,慢慢的摇摇头。

这等截道问讯的手段,当年夏颉他们部落也是经常这样做的,乃是南方蛮荒之地的规矩,可不能让赤椋冒失的一箭射出,激起了双方的打斗。

当下夏颉故意敞开了衣襟,露出了胸口上的纹身图案来,大步到了那斜斜的插在地上的牛角斧前,大力的用巴掌拍了一下那斧柄,大声喝道:好一把斧头啊,怕是有千多斤的分量罢?哪族的兄弟和我篪虎暴龙玩笑哩?我是篪虎族的族人,带着我家的主人来南荒交换货物的,兄弟们有什么好货色,都拿出来看看罢。

他仰天打了个哈哈:放心罢,老子可不是敌人。

‘唰唰’声从草丛中传来,三十几条仅仅用兽皮裤子遮住了下体的披头散发的大汉手持各色兵器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带头的那名汉子比夏颉也仅仅矮了一拳,浑身皮肤黝黑,上面刺满了虫鱼鸟兽的花纹,显得无比的狰狞可怕。

他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朝着夏颉迎了上来:原来是篪虎族的兄弟,你是篪虎哪一部的?诶,没错,你身上的这纹身,可是你们篪虎族的规矩。

你们带来了什么好货物啊?夏颉和那大汉重重的拥抱了一下,两人手臂同时用力,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四条铁臂微微一触,夏颉不由得有点心惊,这汉子的实力居然不在刑天大风之下,分明也有一鼎巫武的实力,怕是应该是附近哪个规模极大的部族的领头人物,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当下他不敢怠慢,松开双臂行了一礼道:哈,有海盐,更有真正的陈年好酒,可不是那些草原上的小商队拿来糊弄我们这些部族子民的下流货色。

还有一些铁器和各色兵器,更有强弓硬弩,兄弟你看看想要交换点什么?海盐,是南荒部落都需要的东西;铁器和刀剑,更是日常生活不能少的物事。

但是最让这条大汉心动的,还是那陈年好酒这四个字。

当下这大汉吧嗒了一下嘴巴,惊叹道:有好酒啊?啧啧,去我们村子里面谈罢,若是真正的好酒,用多少东西换都值。

他又有点惊愕的看了夏颉一眼,点头道:我是山熊一族的黑岩,这次带着兄弟们来看看能不能狩到几头肥壮的牲口。

嘿,兄弟你好大的力气啊。

夏颉微笑不语,只是曲张了一下手臂,让袒露的手臂上那一块块一砣砣的肌肉不断的起伏流动,显示出了无限的力量感。

简直就是废话,如今的夏颉,已经不能用力量的强弱来形容他了,这黑岩怎么可能明白夏颉如今所拥有的实力?那黑岩的族人已经凑到了夏颉他们的车队边上,伸长了鼻子狠狠的嗅着那隔着封泥和酒坛依旧弥漫出来的浓郁酒香,几个粗壮的汉子已经按捺不住的叫嚷起来:黑岩,真的是好酒啊,比以前的那些酒好很多的酒,这次可要换得多一点,喝一个痛快啊。

一听说是真正的好酒,黑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并快乐共存的奇怪神色。

快乐者,好酒是南方汉子最喜欢的东西;痛苦者,这样的好酒要多少兽皮才能换一瓮啊?就算是那些普通的劣质烈酒,都要近百张上好希罕的皮子才能换来一瓮,何况是这样的好酒?黑岩拼命的吧嗒着嘴巴,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口水,在那里盘算道:篪虎兄弟是商队的人,商量一下,怕是能给我们一个好价钱罢?患得患失的黑岩邀请夏颉去他们村子先行休憩,一声口哨招来了他们驯熟的十几头剑齿虎在前面开道,自己领着夏颉他们大队人马朝村子行去。

这些山熊族的汉子突然看到夏颉的坐骑居然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墨麒麟,不由得眼睛一亮,同时脸上露出骇然神色,对夏颉已经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更有人用极其羡慕的眼神看着夏颉他们用来拉车辆的黑厣,只是连连摇头,这么好的坐骑拿来拉车,这个商队的实力也太强了。

山熊族的村子在这片血红色草原的中心位置,长宽五里开外,有超过两万名族人聚居在此。

这个村子的房屋,都是泥土混合了草叶晒干而成的草砖搭建,厚达两尺的草砖坚厚结实,可以有效的抵挡野兽的侵袭。

房屋凌乱的撒落在内外三层的木栅栏围成的空地上,给人感觉犹如迷魂阵一般。

只有一条大道横贯村落正中,数百个孩童以及牲畜之类正在那大道上嬉戏。

看到商队在黑岩他们的率领下进了村子,顿时那些正在村子房前屋后忙碌的山熊族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已经有人开始大声的询问商队携带了什么物品可以交换。

夏颉故意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方言大声叫嚷了几句,说是有大量的盐、好酒、铁器以及布匹之类的物事,顿时已经有心眼活络的山熊族人冲向了自己的屋子,去取自己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

黑岩则是大手一挥,大声吼道:让开,让开,像什么样子?没来由让篪虎族的兄弟看了笑话,没见过商队么?让开,让开,老子带他们去长老的屋子。

嘿,篪虎兄弟,我们村子怕是房子不够啊,你们还得自己搭了帐篷才能休息。

黑岩嘿嘿的笑了几声,摇头道:我们这里和北边的村子不同啊,商队来得少,没有给商队的人准备房子哩。

夏颉点头笑道:无妨,赤椋,你带兄弟们去搭起帐篷,把货物都看好了,我去和他们长老商量一个交换的价码来。

大兄,旒歆,你们跟我来看看?嗯,穆图,你们去帐篷里面休息吧,这些事情有我们来办就是了。

穆图闻言点点头,紧了一下裹在他头上的头罩,不敢吭声。

金发碧眼的他们,哪里敢在这些村子中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若是他们不小心被人看到了那等迥异于大夏或者南蛮人的面孔,怕是只要两三天的功夫,南方山岭之中到处都会传遍了有形容古怪的人进山了,该隐他们还有不闻风而遁的么?旒歆却是有点不满的哼了一声,在头罩下用一层纱巾裹住了自己双眸以下的面孔。

这个村子里的气味实在是难闻,到处都是牲口和家禽的粪便,还有几个臭水洼在路边,上面长了一层滑腻的死绿色苔藓,看起来恶心之极,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臭味散发出来。

这等地方,对于旒歆而言简直犹如地狱一般,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味道?她甚至不敢下地行走,只能拍了一下夏颉的肩膀,让他驱赶着墨麒麟,一路摇摇摆摆的到了村子正中最大的那件土屋门口,这才搭着夏颉的手臂,让夏颉搂着她上了那看起来纤尘不染的台阶后,这才猛的松了一大口气。

刑天大风却是满不在乎的把坐骑拴在了门口的一块大石上,一脚踢飞了一头用沾满淤泥的鼻子想要拱他靴子的家猪,大声叫嚷道:诶呀,总能坐下来歇歇了。

黑岩兄弟,洗刷干净几头野兽烤一烤吧,正好吃一口鲜野味,你们这里很多野兽飞禽,可是我们在大夏见不到的。

唔,我们用一瓮酒和你们换,怎么样?黑岩大喜,不落口的朝着自己的族人吼叫了一通,让这些族人去挑选野兽洗剥干净了送到这里来,自己则是朝着那土屋内大叫了几声:长老,巫公,有商队来了,等着和你们商量一下,这些货物要怎么交换才行哩。

也不等里头的人回话,黑岩就一脚踢开了土屋的大门,伸手示意道:篪虎兄弟,你们进来吧,诶呀,不如现在就把那瓮酒拿来,我们就着兽肉吃了?夏颉大笑,飞快的白了刑天大风一眼,大声道:赤椋,叫人送一瓮五十年的好酒上来。

嘿,这可是真正的好酒,可不是那些普通烈酒能比的啊。

夏颉心里寻思着,刑天大风实在是败家子,这几头野兽的价码,最多不过一两海盐的价,他居然就送了一瓮老酒出去。

按照这种速度交换物品的话,走到小半截的路程,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了,哪里来这么多物品交换呢?一听是五十年的真正好酒,黑岩以及后面赶来的几个壮汉的眼睛都绿了,他们无比殷勤的请夏颉他们进了这个长宽将近十丈的二层土屋,而土屋正中的火塘边,一个原本慢条斯理的在那里用炭火灼一条毒蛇生啃的枯瘦老者也是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大声叫道:原来是贵客上门了,快请快请,把兽皮垫子都铺上。

唔,来人啊,再升一堆火,把那酒温热了再吃。

天气凉了,可不好吃冷酒了。

夏颉面色不动,刑天大风他们却差点笑起来,这老头儿却是有趣,吃酒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讲究。

当下几个人就在那火塘边上新铺下来的兽皮上坐下,旒歆却嫌那兽皮肮脏,皱眉眉头扯过了夏颉的衣襟,紧贴着夏颉坐在他衣服上了。

那啃食毒蛇的老者看到刑天大风他们的脸色有点难看,连忙擦擦手,把那条手臂粗通体五颜六色的大蛇丢到了屋子的角落里去,干笑道:天气凉了,这些虫子正是肥壮的时候,吃点它们的血肉,对我们这些巫只有好处啊。

长老,你说呢?他身边那正在拼命咀嚼一块蛇肉,好艰难才把那蛇肉吞下去的壮硕老人连忙点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大笑道:哈哈哈,巫公吃蛇头和内脏,我吃蛇肉,这秋天嘛,虫子都长膘了哩。

啊,敢问客人从哪里来啊?想要交换些什么呢?他的眼睛飞快的瞥了一眼夏颉胸口上的纹身,然后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能够在成人礼上杀死一头暴龙的,铁定都是一个部族一等一的好汉,怎么会跑去给商队做护卫了?夏颉按照他们部族的礼节朝着那长老和巫公行礼后大声说道:啊,我们老板的生意很大,大夏九州中,倒有四五个州的城镇里面有他的商行啊。

这次我们带了很多的盐、酒、铁器和布过来,这几位是我们的少老板,准备一路交换去最南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收到什么珍奇货色的。

他指了指刑天大风他们,笑道:我们这几个少老板第一次出门远行,所以给诸位的价码都会好一点,总之我们的货物好,价码也公道,就看长老和巫公你们,有没有什么好货色来和我们交换了。

顿了顿,夏颉笑道:好的皮子、好的玉、好的矿石,加上珍奇的草药之类,只要有了,我们看质地来交换。

如果没有太好的东西嘛,我们交换的就少一点,山熊部这里,我们准备和你们交换二十瓮真正的好酒,一瓮两百斤,这价钱嘛,一斤三张皮子怎么样?当然了,这个价钱贵了点,可是我们的货色好啊,可不是那种烧酒掺水的杂货。

一斤三张兽皮,一瓮就是六百张皮子,而上好的兽皮拿到去安邑,一张皮子起码就能换来三十几个铜熊钱。

而一瓮老酒才多少成本?也不过是二十到三十个铜熊钱的价码。

这就是六百倍的利润啊!刑天大风他们瞬间就陷入了痴呆状态,眼前只有大堆大堆的钱财在飞舞啊飞舞!他们是豪门出身不假,但是生平家教极严,哪里见过什么大宗的钱物呢?那长老和巫公面露难色,却听得夏颉继续说道:我们的海盐,也不是那种混了沙土的劣质货,都是精挑细选的雪花一样的上好精盐。

这等货色,等下长老和巫公一见就知道我所言不虚。

唔,一两盐换五张皮子,这也算是很公道的价钱了吧?当然了,陈年的皮子,可就要打个折扣了。

我们的盐货色好,别的商队是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的。

刑天大风他们再次的眩晕了过去。

一两盐五张兽皮?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奸商!夏颉这家伙,不是蛮人出身么?怎么下刀子痛宰自己的同族,宰得这么兴高采烈的?刑天大风更是在心底狂呼乱吼:早知这里做生意这么有赚头,当年我还带着亲兵来狩猎暴龙干什么?带上几百斤海盐过来,就够我去西坊逍遥快活一年了!天神啊,难怪那些商行的人不要命的也要往南方来!接下来夏颉的报价,更是让刑天大风他们有一种自己被金山砸在脑门上的错觉:一柄安邑城售价不过百枚铜熊钱的铁剑,夏颉就敢叫出千张皮子的价钱?一口铁锅,夏颉就敢要两百张皮子来交换?至于那些布匹,没听错吧?一匹稍微精细点的布匹,夏颉就要半张暴龙皮才能换到?更让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把下巴给甩到地板上去的,是那长老和巫公满脸的红光:这个价钱嘛,是很合理的,比以前商队给我们的价钱要好得多。

只是,篪虎兄弟,秋天的兽皮更加肥美丰厚一点,你看看,能否把这价钱给稍微压一点呢?我们这里难得有一个商队敢进来嘛。

摆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夏颉盯着刑天大风他们看了半天,这才彷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点点头:这样说起来,也好,看在我篪虎暴龙也是南蛮血脉的关系上,唔,我们额外赠送你们山熊部落一百斤盐、三瓮酒罢。

这可是特别破例了,可不能再这样了。

顿了顿,夏颉笑道:只是,我们还要深入山岭,所以还请长老给我们派遣几个向导啊,我们给每个向导都配一把上好的兵器如何?黑岩猛的叫嚷起来:我去,我有兵器,自己的斧头很是不错,我只要一把真正的上好的弓箭就是。

唔,我还要一袋钢的箭头!夏颉指着黑岩大笑:长老,黑岩兄弟已经主动要去了,你看再给我挑选几个熟悉山岭的好汉子罢。

黑岩身边的几条壮汉立刻跳了起来,纷纷叫嚷道:那就是我们哩,还能有谁呢?我们可是山熊部落最强的战士,自然是我们哩。

那长老和巫公也是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那就这样罢,那就这样罢,黑岩啊,你带着几个兄弟陪篪虎兄弟走一趟罢。

嗯,路上小心啊,入秋了,这山里的牲口都在找食吃等着过冬呢,可不要让它们给伤了。

旒歆冰冷的哼了一声:那些野兽,能伤人么?长老和巫公同时皱起了眉头,黑岩则是满脸不快的瞪了旒歆一眼,嚷嚷道:篪虎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婆娘怎么还敢在我们男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呢?这可要好好的揍几顿教训一下。

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怎么能插嘴呢?你是不是去跟着那些大夏的人学得心肠软了,舍不得打自己的女人了?一众山熊部落的汉子疯狂大笑起来,旒歆气得浑身发抖,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则是浑身的冷汗。

幸好这时候,十几条汉子抬着几头洗刷干净的野物走了进来。

原本蹲坐在夏颉身边的白立刻咆哮一声,冲上去一口就咬下了一条肥壮的野兽大腿,慢条斯理的啃食起来。

趁着那些山熊部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的身上,夏颉连忙一手抓住了旒歆的拳头,轻轻的拍打了几下,唯恐旒歆发怒,一怒之下毁掉了整个山熊部落。

说来也奇怪,心头暴怒的旒歆原本就要当场轰得这些山熊部落的蛮子一片肉末都不剩下,却被夏颉这么轻轻拍打了两下,一肚子火气不知道都消去了哪里。

最后旒歆只是用那淡青色的眸子瞪了夏颉好几眼,这才闭上了眼睛,在那里调息起来。

这时,赤椋也拎了一个大陶土瓮进来,一掌拍开了封泥,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粘稠的酒液。

一缕浓郁的酒香飘出,那巫公、长老同时色变,跳起来大呼道:真正的好酒啊,哈,果然是比以前那些商队的货色好了百倍不止,来来来,赶快温热了,这可是真的好酒啊。

‘哧溜’一声,旁边黑岩差点就连口水都滴了下来。

又有一个赤椋的亲兵捧着一大把的海盐走了进来,那细腻的盐沫儿白生生的耀眼生辉,不含一点杂质,却是真正上品的好盐,这又让山熊部落的人看直了眼睛。

一个大汉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捧盐,准备拿去烧烤那几头开剥了的野物。

黑岩则是已经裂开大嘴笑起来,连连夸奖说夏颉没有撒谎,这笔买卖他们山熊部落实在是赚得狠了。

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已经是酒肉飘香,夏颉、刑天大风他们还坐得住,黑岩他们却一个个都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抹鼻子擦嘴巴,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那已经渐渐焦黄的烤肉,眼睛就在那里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肉也就罢了,这等上好的老酒却是黑岩他们生平听都没听说过的,一缕缕犹如实质的酒香就在他们的鼻子里面掏啊挠啊,差点没让他们的心肝肺子都痒了起来。

夏颉晃悠悠的端起一个精细的瓷碗,慢条斯理的在那瓷碗里旋了一盏酒奉给了巫老,然后才旋了一盏酒给了长老,又给黑岩他们纷纷满上了老酒,这才若有意若无意的问道:长老、巫老,不知道最近南边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这次我们要深入山岭,正是给我们的几位少老板长长见识的。

长老、巫老迫不及待的一口把那足足一斤的好酒灌进了肚子里,猛的仰天叹了一口气:啊,以后那些商队不拿好酒过来,我们山熊部可就不让他们进山岭了。

咱们可是替大王守着山口的部落,嘿嘿,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只能瞪眼啊。

感慨了一阵后,巫老这才满脸笑容的说道:要说稀罕的事情,最近也就一件。

说是距离我们南蛮大王不远的一个部族,突然整个族里五千多人全部失踪了,大王都觉得纳闷,是不是征他们的兽皮和粮食的税太重,他们人都跑了呢?长老却是连连摇头:哪里重呢?他们五千人的部落,大王一年也不过要他们交八千张皮子嘛,我们南方的好汉,哪个一年不杀他几十头野兽的?五千人的部落,还交不出八千张皮子么?尤其他们人跑了,可是家当、牲口都没带走,这又是什么事呢?巫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连连点头道:我不是还没说到这里么?五千人同时失踪,可是一件皮子都没带走,牲口钱物都也放在屋子里,这才是最希罕的事情哩。

大王已经派了最强的十八名兽巫去查探消息了,嗯,也不像是被外敌侵入了干掉了他们啊?长老歪着脑袋,已经给自己满上了一盏酒:外敌?什么样的外敌能够这样跑到大王的部落附近去?当我们山熊部、山虎部、山豹部这些看守山岭入口的部族是好玩的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嘛。

来来来,喝酒,喝酒。

山民部落的生活是单调而无趣的,夏颉问他们有什么希罕消息没有,这山熊部落的长老和巫公,立刻就把最近唯一的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言者无心,这等数千人的部落突然失踪的事情也仅仅是有点奇怪,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听者有意,夏颉他们可就明白,也许他们已经摸索到一定的蛛丝马迹了。

当下夏颉也不动声色,只是和这些山熊部落的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把他蛮人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让黑岩他们立刻认他做了好兄弟。

最终这场宴会散场,是因为白偷偷的喝了太多酒,突发野性,一通乱抓把山熊部落的家畜杀死了百多头。

这等变故让宴会草草收场,却让山熊部落的人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实厚道’的夏颉他们,用了三倍的价钱赔偿了他们的损失,家畜的尸体还都送给了山熊部的人打牙祭,一时间,夏颉他们的口碑一下就竖了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诡狞秋风秋雨愁煞人。

半黑半黄半透明半模糊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头顶,拇指头大小的水珠就这样懒洋洋的砸了下来。

间或可以看到大拇指大小彷佛一个盐蛋黄般色泽的太阳在云缝中荡过,把几道冷冰冰的光不负责任的洒下来后,又躲进了那暧昧粘稠的云层中。

云层一层层一叠叠的反射着那冷冷的阳光,于是天地间就彷佛有了数以万计的光源乱杂杂的射了下来,人站在地上,都没有影子。

山熊部落外的那一片红草原是很精神的,笔直的茎干笔直的叶片,彷佛刀锋利剑。

可是这秋雨一下来,这红草原立刻匍匐在了地上,好似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下,血红色的草叶混着黑褐色的泥浆再被那昏暗的光线一照,整个草原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浴血汤子,隐隐泛出了一层紫红色很是肮脏的血光来,倒是印得附近的山峰都一片红晕。

赤椋呆呆的站在雨地里,拎着自己的轻弓看着地上那尺许厚的淤泥,突然仰天嚎叫起来:这真是个该死的地方。

如此厚的淤泥,道路又滑又险峻,他再不能纵马狂奔骑射,这让生性好动活泼的他怎么受得了?夏颉一巴掌拍在了赤椋的后脑勺上,冷哼道:披上兽皮赶路罢,不把弓收起来,你要浸软了弓弦怎么的?唔,黑岩兄弟,还要多少路程才能到下一个村子啊?这种天地,诶,可真是难受到了极点。

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皮短裤、光着脚丫子踏着淤泥大步疾走的黑岩回头笑了几声:总还有三五天的路程吧,这一下雨,山道可就难走咯。

你们运气不好啊,刚好碰到秋雨下来,这怕是要连续下一个月了。

不过,你们春天来也不行,春雨更加难受,到处都霉透了;夏天也难受,又热又潮湿;冬天哩,冬天要是大雪封山,你们商队就更难走啦。

黑岩很满意,自己部落用那些兽皮换了不少过冬的时候需要的好东西,最少换来的盐足够自己部落省着点用过开春去的。

加上那些美酒和铁器具,这个冬天应该过得很是滋润才对。

夏颉他们出手又大方,其他的商队根本懒得看一眼的陈年的兽皮,他们都拿来换了不少,让山熊部落又额外得了一笔小小的财富,更是让黑岩他们感激不尽。

加上夏颉承诺赠送给向导的上好兵器,心中大是快活的黑岩就带着四个同族最彪悍有力的汉子主动充当了夏颉他们的领路人。

他们对红草原附近的山道熟悉得犹如自己掌纹一般,往往能找到最近最合适的道路朝南荒最深处赶去。

可是就算是黑岩他们带路,队伍离开了山熊部的村子三天了,回头望去,那红草原却还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

这样不行,若这样走下去,怕是真要和太弈所说一样,过了一年才能回去安邑了。

夏颉让那墨麒麟停在路边,等一辆厢车晃悠悠的赶了上来,这才凑到车窗边对坐在里面的旒歆低声嘀咕起来。

嗯,叫他们用巫术赶路吧。

按照那几个海人的说法,按照以前的速度赶到那地还要两个多月,现在又是秋雨绵延,山道难行,走上一年都是有可能的。

旒歆抽开遮住自己面孔的黑巾,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看了夏颉半天,这才丧气的说道:早知如此无趣,我宁愿留在安邑看他们重新分派王位哩。

这雨下得,想去山林里采药都不可以了。

看到旒歆这等没精神的模样,夏颉不由得心里有点发软,他脑海中迅速回想起通天道人传授的道诀中一篇推云兴雾的法门,不由得毛遂自荐道:不如这样,我试试能不能把头顶的云气给驱散了?旒歆面色一喜,连忙说道:试试再说。

这改天换日的巫术,是天巫擅长的,我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呢。

你得了前任天巫和隐巫的传承,这种巫术应该是随手拈来,还不快点试试么?这雨实在是让我都快发芽了。

说完,旒歆双手抱着自己肩膀,狠狠的哆嗦了一阵,以表示自己真的快要憋不住这股郁闷之气发怒了。

配合着旒歆的动作,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从窗子里挤了出来,他‘嘎嘎’的叫了两声,朝着夏颉吐了一口吐沫,同样是一脸的无精打采。

这貔貅最喜欢的是阳光天气下在山林中追逐猎物,最讨厌的就是阴雨天气让他们的鳞甲潮湿发痒,故而白也憋不住这种难受的天气了。

夏颉微微一笑,已经从墨麒麟背上飘下,走到路边一块巨石边,从手镯中抓出一柄长剑连续五剑劈出了一个长宽丈许高三尺的祭台。

唯恐自己实力不够的他,在手镯中拿出了大卷大卷的黄色绸缎,几张令旗以及令牌、水钵等物。

这黄色绸缎,也是夏颉早就准备好的物事,用来绘制符箓,虽然不如特制的苻纸好,却也强过了普通的黄色纸张,故而很是塞了一大堆在手镯中。

抓起一支纤小的用白身上脱落的绒毛制成的毛笔,沾了一点那水钵中的无根水,配上百年陈的朱砂等物,夏颉点出一点氤氲紫气贯注在那毛笔笔锋,运笔疾书。

鲜红色带着紫光的符箓痕迹在绸缎上飞快出现,不过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夏颉已经绘出了三十六张‘烈阳苻’。

手拍出,那丈许长两尺宽的三十六副绸缎笔直的飞了起来,占据了那祭台附近的三十六天罡星位。

旒歆看着夏颉手持一柄青铜龟文剑在那里手舞足蹈,不由得露出满头雾水不知所谓的古怪表情:这是巫术么?白,夏颉这些动作,难道是巫术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古怪?一条身高丈二,大胳膊大腿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柄两尺长无比纤小的青铜剑,踏着轻盈的九宫禹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上蹦下窜,偶尔还来一个急速旋身,看起来果然是古怪到了极点。

刑天大风他们几个正在队伍最后面嘀嘀咕咕的骂天咒地的兄弟猛不丁看到夏颉在路边的这等作为,连忙好奇的凑了过来,嘴里啧啧惊叹不已。

黑岩他们五个山熊部落的汉子则是傻呆呆的看着夏颉满脸严肃的在那里念念有词的推动天地元气的运行,眼睛疯狂的眨巴着,突然齐声叫好:好看啊,好看,比我们族里的巫公跳大神还要好看哩。

啧啧,真厉害,夏颉兄弟你还会请神啊?夏颉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黑岩他们这群粗厮在胡诌什么呢?自己这是在做法啊,怎么会是跳大神呢?只是,怪不得他们,夏颉如今的打扮,就是一标准的野蛮人,如此蹦蹦跳跳,说他跳大神也可以,说他发了羊癫风在抽筋,却也没错的。

咬着牙齿不听刑天大风他们的叽哩哇啦的乱叫嚷,夏颉以自身的氤氲紫气带动四周天地元气一波波的布满了三十六张‘烈阳苻’,顿时那绸缎上一道道刺目的红光闪烁起来,一股股炽热的气流朝着四周扩散,烈焰蒸腾,惊得刑天大风他们连连倒退。

刑天玄蛭赞叹道:夏颉兄弟这几个月却没偷懒,这等巫术,我们却是见都没见过。

随着一声急促的令号声,夏颉手朝着祭台上一拍,六面通体火红的来自于多宝道人仿制品之一的‘天阳旗’冲天而起,带着六道红光没入了天空云层里,随后三十六面‘烈阳苻’彷佛三十六只涅槃的火凤凰,拖着数十丈长的红色火焰,‘哗啦啦’有声的直冲九霄。

天空中顿时一阵的火云燃烧,一圈圈红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夏颉全身的氤氲紫气都使了出去,驱动天空布置成的法阵把头顶方圆千里之内的雨积云驱散了开去,一片片半黑半黄的云层悠悠的朝着四面八方急速飞走,就好似那飞马奔腾一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大片大片湛蓝的天空露了出来,温暖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那些拖着车辆在山道上行走了数日的黑厣、玄彪,立刻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妙呵,这该死的雨总算是停下了。

旒歆第一个欢呼起来,很是舒坦的从车窗探出了小半个身体,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吱吱’一声,白已经从车门出窜出,直接跳到了路边一颗参天古树上仰天咆哮,一圈圈疯狂的吼声传遍了方圆百里的山林,惊动无数鸟兽同时大声啼叫起来。

夏颉微微一笑,对于自己首次发动这等规模的道法就能得到如此良好的效果很是自豪和满意。

这种推云之术当然不能和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相比,但是对于如今的夏颉来说,却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毕竟直接影响千里之地的天气,这在以前的夏颉来说,是根本无力施为的。

就在他慢慢的放缓了步伐,准备收起道法的时候,突然天地之中传来了一声比白的咆哮更加巨大万倍的惨嚎。

‘吱呀~~~嘎~~~昂!’随着这声音,无穷无尽的雨云突然从四面八方包围而至,直接粉碎了夏颉在空中布置的法阵,一股浩大无边的巨大压力顺着夏颉和天空自身法力的那一丝精神连接,笔直的朝着夏颉轰了下来。

众人肉眼都能看清,天空中一个硕大的接近十里直径的晶莹水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顺着一道发出淡淡紫光的无形丝线,径直落向了夏颉头顶。

此时的夏颉正在收法,却受到天气元气的剧烈反噬,一口土黄色的鲜血顿时狂喷而出,体内原本灵动的氤氲紫气一疆,身体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乎相当于八鼎大巫全力一击的水球瞬间就到了自己头顶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那水球距离地面还有里许,已经压得下方的空气变成了乳白色,一圈圈沉重的气浪朝着四周胡乱扫射出去,顿时夏颉他们队伍四周山棱崩塌、土石飞溅、无数草木瞬间化为粉碎尽皆在那白色气浪中化为乌有。

数百匹稍弱的黑厣、玄彪一声惨嚎,已经筋骨寸裂惨死当场,队伍中凡是没有达到八等巫武水准的随行士兵,尽皆双腿断裂,猛的倒在地上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

‘哼’!旒歆脸上怒气勃然而发,突然化为一条扭曲的青色光影直冲而上,纤细的手掌化为晶莹剔透彷佛绿水晶一般的形状,轻轻的一掌朝着那水球劈下。

‘哗啦’一声,那近乎凝结成铁球一般的水球猛的一震,剧烈的爆炸后,化为一层层尺许厚的水浪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面,‘哗啦啦’的冲了下来。

顿时平地水深丈许,夏颉他们的队伍顷刻间淹没在了洪涛之中。

God Damn!面对这种古怪的情况,夏颉下意识的骂出了前世的一句经典骂词,又喷了一口血后,左手一挥,那手镯已经把所有的法器都收了进去,自己右脚狠狠的朝着地面跺了下去。

纯土性七鼎大巫重力一击,夏颉他们脚下所站立的地面‘嗡’的一声突然拔高,方圆里许的地面瞬间长高了十几丈,让他们脱离了洪涝之灾。

尤其残余的力量在所有人身上都加持了土性巫咒,皮肤上一阵黄光闪烁,防御大增。

队伍中的那些黎巫殿的巫卫也是动作极快,纷纷冲下了坐骑,对那些倒地的士兵进行救治。

黎巫殿特有的灵丹不要钱般灌进了肚子,那些士兵喘息了几声,吐出了体内的淤血,已经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

这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比起安邑城老牌的王牌军团,的确是战斗力差了一截啊,夏颉受到的攻击余波,就把他们给震趴下了一半人马。

刑天大风则是面有忧色的策骑冲到了夏颉身边,大声吼道:夏颉,你听刚才的声音是什么?一切都是那声惨叫后发生的,如果说有人在背地里作祟的话,那也是那声惨叫的主人在背后和夏颉他们为难了。

身影重新回复人形的旒歆自天空飘落,冷冰冰的说道:前方百里开外处传来的,却是没听过是什么声响。

旒歆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声浪中包含的力量,怕是已经不在九鼎大巫之下了,故而才能一声啼叫,方圆千里之内雨云再起,更是极其有灵性的朝着驱散雨云的罪魁祸首夏颉发出了强力的一击。

黑岩他们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声怪叫传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已经‘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五条彪形大汉手上兵器‘当啷’落地,身体已经软绵绵的匍匐在了地上。

黑岩胆量比另外四个族人大得多,一边哆嗦着,一边嘶声惨叫:天神保佑,祖先的灵魂保佑,这是地龙要腾天了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村子,完啦!夏颉、旒歆、刑天大风、赤椋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里大感兴趣。

旒歆满脸的无所谓,眼里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伸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就要拉着他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飞纵。

赤椋更是欢呼一声,团身跃起在空中翻腾了几个跟头,抢先踏着树梢头一路飞跳了出去,他的身边一条白光,却是白的速度更快,早就抢出了几十丈外。

刑天大风兴奋的抡了一下钢枪,‘嘎嘎’一笑,带着四个弟弟就冲了出去。

只有刑天玄蛭好歹还记得自己身为首领的职责,匆匆的留下了二十名巫卫守卫队伍,然后带着其他八十名巫卫一声长啸,身体突然裹在了层层阴风中飞出。

‘嗡嗡’的声音传来,穆图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个类似于摩托艇一样的机器,长腿跨坐在那悬空漂浮的机器上,一声长笑,紧跟着夏颉他们飞了出去。

又有十名袖口上有金线裹边的狼人战士同样从腰带中挥出了这样的飞行工具,跟着穆图冲出。

剩下的那些狼人战士则是无比奸猾的躲进了队伍士兵的保护圈中坐下,揭开车辆上的酒瓮大口畅饮,纯粹一副野餐的模样。

天空,又是拇指大小的雨点倾盆而下,在那些巫卫的指挥下,队伍中的士兵迅速的架起了帐篷,把货车也都一一遮盖完毕,整个高耸出地面的营地内,就传来了那些狼人战士欢快的叫嚷声以及黑岩他们五人的大声吼叫。

突然间,一道闪电晃过,黑岩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的神色,握住了自己的长柄牛角斧,‘呀呀呀呀’的大吼了一通,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夏颉他们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百里开外,一个深陷地面大概千余丈的巨大盆地内,平地里陷下了一个直径两百多丈的黑漆漆的大窟窿。

无数赤裸着上半身的彪形大汉手持各色兵器,甚至还有不少石器站在了四周的山头上,无比紧张的盯着那个大窟窿。

一层层烟云从那窟窿内冒了出来,突然又是一阵尖锐难听的惨叫,一颗足足有三十几丈方圆的巨大蛇头从那地穴内慢慢的探了出来。

那蛇头越探越高,最终耸立起足足有三百多丈高下,彷佛一根参天大树,在那无边的乌云、雷电之下矗立在狂风大作的天地之间。

这蛇张开了大嘴,嘴里密布的尖锐锯齿反射着天空的电光,白生生犹如无数柄尖刀,看起来好不怕人。

‘哧溜’一声,一根丈许两丈粗、数十丈长的蛇芯猛的射出,立刻轰碎了天空一道落下来的湛蓝色雷霆。

哦,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腾蛇’要‘起蛟’了么?看它的火候,嗯,怕是方圆十万里都要变成一片汪洋了。

旒歆看到这条巨蛇如此的狰狞模样,满不在乎的嘀咕了一句。

夏颉、刑天大风脸色不为所动,只是本能的握紧了自己的兵器,死死的盯住了那条巨大无比的‘腾蛇’。

赤椋脸色有点发青、发绿、发紫、发红,就好像一个大号的西瓜一样,颜色千变万化,看起来好不有趣。

‘砰砰砰砰’,穆图以及十名属下的飞行器猛的撞在了一起,十一名狼人战士目瞪口呆的坐在冒烟的飞行器上,呆呆的看着数十里开外的那条巨大的耸立在天地之间的‘腾蛇’,嘴里已经开始了胡说八道:海神啊,这是什么?基因变异体么?核辐射的后遗症么?还是巨人症的一种变种?哦,海神啊,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生物?大夏人的国度,真的是地狱一样的地方啊。

嗷呜~~~!一声无比沉闷的长啸声从一名站在附近最高的山头上的大汉胸腔中发出,数以千计的上身赤裸的野蛮大汉身上已经冒出了极其刺目的各色光芒,他们手上那沉重的兵器被他们飞速抡起,重重的投掷向了数十里外的那条巨蛇。

这些野蛮人大汉起码都有了二鼎以上的实力,数百斤重的兵器被他们投掷出数十里,上面起码带着数十万斤的打击力罢?可是朦胧的光芒下,只看到那条巨蛇根本没有丝毫动弹,它的身上仅仅溅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那数千柄兵器,就纷纷的反弹出了十几里。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空中无数的雷霆汇合成了一团团数十丈大小的雷火,铺天盖地的朝着那条巨蛇砸了下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猛然响起:孩子们,杀死这条蛇,否则我们的家园就彻底的毁掉啦!蛟龙一起,方圆十万里尽成汪洋,这些蛮人的精英战士显然无所畏惧,可是他们的家人、族人,定然死伤惨重啊。

旒歆扭过脸来,看着夏颉问道:要帮他们么?你说过,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实力啊!可是这些人怕是连这条小蛇的鳞片都划不破哩。

夏颉咬咬牙齿,脸上肌肉一根根的暴了出来,凶狠无比的看向了那条慢条斯理的把天空雷霆一团团吞下的‘腾蛇’。

第一百零三章 人心大夏东疆所谓扬州申土与东夷草原交界处,一处名为红猪隘的地方,履癸亲自统辖的十万黑甲风伯军就驻扎在这里。

大夏东疆和东夷草原边境,适合大规模军队通过的隘口关卡总计不过三十七处,履癸很干脆的在每个关卡都驻扎了数目相等的精锐军队,以自己麾下私军中的骁勇将领统辖,死死的掐住了东夷人向大夏扬州入侵的路线。

甚至履癸就连伐东令直属的军团都赶走了开去,让他们在后方极远的地方驻守,仅仅当作预备队使用。

伐东令的将领犟不过履癸,只得服从了命令。

盘罟统辖的军队,则是想要和履癸争夺这个功劳,死活要和履癸争夺这些可以容纳大军经过的隘口,学着履癸的模样一一分兵,分处把守。

奈何他属下没有得力的将领,威望却也没有履癸在军中的名声大,却是争执不过履癸。

结果每一处隘口,他下属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履癸西边数里的地方,却等于在履癸的防线后另外构建了一条封锁线。

红猪隘履癸大营,中军营帐内,履癸正在很惬意的玩弄着一个抢来的东夷女子。

所谓玩弄的意思,就是他当着属下数十名将领的面,把这个女子的衣服扒得干净后,用一根很坚韧带着倒刺的山藤在玩弄她。

刺耳的破空声在营帐内回荡,履癸脸上带着残忍嗜血的笑容,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那女子淡铜色的肌肤上。

血花,一片片的飞溅了出来,那女子疼得惨叫,在营帐的地毯上疯狂的扭曲挣扎着。

履癸眼里闪动着狂热的近乎神圣的火光,在那女子的身体上抽打了足足有上千鞭,把那女子打得体无完肤一片血肉模糊之后,这才一脚朝着那女子的脖子踩了下去,在商汤有一丝不忍、伊尹有一丝暗自恼怒的面色中,把那女子生生踏死。

一脚,一脚,又一脚,那女子浑身的骨头都被履癸踏成了粉碎,最终软绵绵彷佛一摊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东夷的女子不错,比大夏的那些娇滴滴的女人耐力好得多,居然抽打了千多鞭这才被我打死。

履癸很舒畅的喘息了一声,示意两名属下把这女子拖了出去,这才满意的坐回了自己的主将位上,朝商汤拱手道:汤,这次还是亏了你们商族给我暗地里支援了这么多的坐骑,嘿嘿,如今我属下大军尽皆成了骑兵,却看东夷人若敢进犯,却往哪里逃走。

商汤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有点不忍的说道:以我们的交情,还说什么谢呢?九王子你这次若是真能拿下一份大的军功,却是真的能彻底的盖过了大王子去。

大王子也不过是征伐过一次海人,却是没遇到什么抵抗就胜了,怎么也不能和九王子你这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功劳相比。

只是,汤觉得。

商汤看着履癸,似乎有点迟疑这话是否应该讲出来。

履癸惊讶的看着商汤,摊开双手道:我们乃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商汤眼里寒光一闪,大声道:如此,汤却也就大胆冒犯了。

九王子乃是要接掌大夏王位的人,却何必行那暴虐不仁之事?方才那东夷女子,也不过是稍靠近了一下营寨,抓来看押着也就罢了,说她是奸细却也说得过去,就算一刀杀了她,外人也没得什么闲话好说。

可是九王子却如此虐杀于她,这等消息传了出去,怕是和九王子的名声有亏啊。

‘呃’,履癸惊愕了一声,良久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商汤苦笑道:汤,你却是一副软心肠,这样日后怎么争夺得过你得那帮子如狼似虎的兄弟?不过是玩玩一个东夷的女子,这等事情,放去王宫内,委实不算什么。

你可知道,大王有事一夜连御百女,被他生生弄杀者,就有数十人之多?唔,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罢?嗯!商汤低沉的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伊尹则是接过了话头,冷冰冰的说道:九王子,所谓防微而杜渐,今日你虐杀一人,日后你虐杀百人,百年之后,你岂不是可以虐杀天下万万子民么?须知我家主人全力助你争夺王位,就是因为其他王子行为放荡不堪,只有九王子你,还算对我们这些大夏的属民照顾有加。

否则,我家主人何以冒着大王震怒的风险,私下动用商族之力助你?这个。

履癸呆了一下,低下头寻思了一阵,突然跳起来朝着商汤和伊尹连连行礼赔罪:伊尹先生所言极是,履癸近日却是心火上升,委实有点行为过于暴虐了。

幸而今日所杀女子乃是东夷奸细,想来商汤兄弟,这不会坏了我们之间的交情罢?商汤重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东夷的奸细,却也就算了罢。

原本若是奸细,也要动用大刑以拷问口供。

只是,若只为自己快活,就动用私刑虐杀人,这委实不是为王之道啊。

九王子乃是英明神武之人,自然明白这等道理。

他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最近十年来,我商族向安邑诸位王子进献的美貌少女,最终全部活下来的,只有九王子府里的那些。

却是这个原因,商汤才全心辅助九王子啊。

履癸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连忙笑道:如此却是履癸的幸运了。

当是履癸只注重军旅征战之事,对于女色上面,却是不甚看重的。

履癸心里大叫幸运,难怪自己最近这些年来,莫明其妙的走了邪门运气,那些大夏的属国、附庸的族类,一一对自己抛了媚眼过来,却原来是这等原因。

他也不由得对盘罟乃至当今夏王他们大叫委屈,想来他们做大巫的手上力气之大,那些献上来的美女却往往都是普通平民百姓,交欢之时一时不查,神思恍惚之间很是容易就玩弄得那些少女浑身筋骨断裂,却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心里寻思着这些念头,嘴上是对商汤和伊尹一派的大力奉承之后,履癸却在心里暗笑:商汤主仆二人,委实酸气得厉害,他们每年斩杀祭祀上天的奴隶却少么?也不见他有丝毫的心疼。

只是,罢了,大事没成之前,只要安抚着他们就是。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些念头上去,大巫和普通女子之间,的确是无法安然交欢的,很是容易就扼杀了身边女子。

向来大巫的正妻,也就只有同样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子才能承受啊。

顿时他眼珠子乱转,又寻思到了和他交情很深很深的刑天华蓥以及刑天华蓥的那些女伴身上,不由得小腹一热,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而去。

就在这时,碂黑虎拎着一柄钢鞭大步的走进了营帐,大声道:主人,前面有东夷人的军队来了,却像是要试探我们动静的。

看那尘土漫天的样子,起码有二十万人上下的规模,领头的乃是夷狼族、夷虎族两个凶悍部落的族长哩。

噫,夷狼族和夷虎族?履癸眼里寒光猛的一动,立刻大声命令道:不要理会其他,传令下去,兄弟们立刻全军拔营而起,给我击杀夷狼族、夷虎族二族的首领为上。

调集附近两个隘口的军队向这里靠近,总之要把这两个部族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碂黑虎愣了一下,抓了一下脑勺问道:这样全军拔营么?那岂不是要让大王子的营寨正面后面东夷人的大军?我却是害怕东夷的后羿老儿率领的主力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大王子怕是挡不住东夷人的锋锐罢?履癸面色一沉,怒喝道:挡不住却是最好不过,难不成要我为他去挡住么?传令下去就是,盯着夷狼族、夷虎族的军队给我杀,如果他们逃走,就追着他们杀,总要杀干净了才好。

嘿嘿,大哥要和我争夺军功,我却怎么好意思和大哥竞争呢?剩下的那些东夷人不管有多少,总归了大哥去处置就是,说不定大哥就能一举杀了后羿呢。

他悠悠的抬头看着营帐上一个很细小的斑点,淡淡的说道:这份盖世的功劳,比逼得海人投降还要大过百倍,我怎么可能和大哥抢?所以,履癸统辖的军队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内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天的灰尘以及刚刚还在营帐中饮酒作乐却突然吓得目瞪口呆的盘罟。

只有商汤知道履癸为什么急着抽调军队去围剿夷狼族和夷虎族的人,因为他在向某个人卖人情,替他杀掉了灭族的仇人中的某些人。

而看起来,那个被迫要接受履癸这份人情的人,却也不见得会一定要自己亲手报这个仇的。

嗯,纯土性的大巫,对刑天家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也许刑天家就会因为他生下的百多个千多个的孩子而再次兴盛起来,所以卖给了那个人人情,就等于向刑天家卖好。

商汤坐在随军的大车内,笑嘻嘻的看着因为急速前进而颠簸不休的车厢面色有点发青的伊尹:当然了,如果等九王子引走了夷狼族、夷虎族的先锋部队后,后面如果真的如碂黑虎所言有东夷人的主力大军,也许后羿会帮履癸一个大忙,把盘罟干掉。

伊尹终于按捺不住胃里的翻腾,猛的探头出了车窗,把车窗外一名黑甲军官吐得一脸一身后,这才勉强缩回头来,苦笑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次是大夏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引得东夷人在大秋天的不去存储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却发动了这么大一次的全面战争。

后羿老糊涂了么?商汤老神在在的看了伊尹半天,这才突然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这个消息,我却是收到了一点风声。

据说,和某些风流韵事有关。

那夏颉出使东夷的时候,他的随行中的某人,似乎破掉了东夷某个女性的贞节。

嗯,风流韵事。

伊尹翻着白眼瞪着商汤,叽哩咕噜的就是一通乱骂:主子,就为了这点事情,起整个东夷的军队倾巢而攻,大夏幽巫殿所属大巫也尽数到了申土,这个风流韵事,也实在太风流了罢?商汤主仆二人在履癸的军中谈谈笑笑,不把外面的征战当回事情,可是大夏巫山巫殿之中,气氛却是严肃到了极点。

除了坐镇东疆战区的幽巫,以及跟随夏颉去了南方抓捕该隐的黎巫,其他的七位大巫尽数到了上次天巫接见夏颉的那个观测天相的悬浮岩层上。

那块大石的边缘处,脸色有点不快的夏王盘膝坐在一个玉墩上,阴沉着脸看着数十丈外的天巫。

而隐巫太弈则是笑眯眯的领着百多名属下笑眯眯的漂浮在里许开外的上空。

太弈极其罕见的擦拭了一把脸蛋,换了一件还算整洁的长袍,奈何他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肮脏无比,突然一只极小的飞虫从他头发中钻了出来,仓皇的顺着那深井一样的笔直通道飞了上去。

天巫站在那岩层正中的祭坛上,面前漂浮着一面通体银光隐隐,上有无数刺目的银色斑点射出丝丝强烈银光的古怪器具,似轮非轮,中有九辐,却是扭曲闪烁不似实质。

这正是夏颉他们自东夷抢回的‘定星轮’,被天巫用天巫殿秘法祭炼后恢复的本来模样。

这‘定星轮’上的无数银色斑点,一一对应了周天的若干星辰,越是拥有强大星辰巫力的人推动它,越是能引来更多的星辰命相之力,推算古往今来的一应事物。

‘嘎嘎’,太弈盘膝坐在那虚空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漆黑的葫芦,‘汩汩汩汩’的喝了一通老酒,这才低声笑道:大王不用担心,只是我那兄弟死前的某些不祥征兆而已,却也不见得就有多大的关碍。

请你来,只是请你督看着,看看天神是否愿意把未来之事向我等黎民预示一二,省得到时候你又说我们都收了某个王子的钱物,支持他们把你赶下王位去。

夏王脸上肌肉一阵疯狂的抽搐,真正是气得七窍生烟,就看他体内邪火上冲,一缕缕烟火从七窍中冒了出来,若不是太弈是他的亲叔叔,更是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夏王也许就习惯性的喝令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夏王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很是恭顺的说道:王叔说笑了,本王怎敢这样想?各大巫殿之主,要那钱物又有何等用处?大夏巫教和王庭原本一体,哪里又有王叔所说的那等情形呢?叹息了一声,夏王笑呵呵的说道:本王对前任天巫却是并无怀疑,奈何那临死之前的预兆,或者是心魔作祟却也难说。

为了这事情,我们纠缠了这么好几年了,弄得人心惶惶的,各大巫家都在背后有了些鬼祟行径。

本王却也以为,以‘定星轮’先推算出了未来之事再说。

若是大夏真有劫数临头,却也好应变就是。

‘呵呵’笑了几声,夏王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站起来看着天巫说道:不过,我大夏如今国力正盛,中土九州之外,更开疆扩土数百万里,如今更是把海人三大领的领土尽数占领,更要荡平东夷,起码让他百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

本王实在不解,前任天巫为何会说出那等话来?本王实在是不信我大夏会有劫难的。

嘘,嘘,嘘!太弈嘴里发出了赶鸭子一般的声音,一口酒水就朝着夏王喷了过去:话说得真是好听不过。

嘿嘿,若是你不相信,你不在意,你又何必暗地里推动你的几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的?十三王子被你幽禁也就罢了,老大和老九被你挑逗得相互下了杀手,嘿嘿,还不是害怕自己王位不保?太弈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冷笑道:午乙,快点动手罢,老子可没心情在安邑和你们勾心斗角。

要找乐子,我还不如去找那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的本领却是足够让我乐一下的。

他叽叽咕咕的抱怨道:我也觉得,如今天下却也没甚物事能对我大夏国体有损害呀?海人已经被我们打得五劳七伤,根本就无力再战了,哪里还有强敌可以对我大夏造成劫难呢?天巫低沉的应了一声,眼里已经开始闪动起星辰特有的银色光晕,低声说道:大哥、大王、诸位殿主,本巫的星辰命相之力,却是远远不如前任教主,故而只能用这‘定星轮’勉强推算之。

今日尝试,若是不得天神详细指点,就只有杀戮千万奴隶,用他们的生魂祭祀后,再求天神的怜悯了。

夏王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太弈一眼。

太弈同样冷哼了一声,更加恶狠狠的瞪了夏王一眼,手上摸出那根黑木杖,威吓性的朝着夏王挥动了几下,这才大声叫嚷道:午乙,闭嘴,赶快动手。

老子还要跟着我认定的那徒弟去走一遭哩。

和你们不同,你们一辈子收下的门徒起码上千,我太弈至今才认定了一个徒弟,若他被南方的那群蛮子砍掉了身上什么肢体,我却是要伤心的。

天巫浑身已经荡漾起强烈的银色波纹,他‘哈哈’大笑道:大哥不用焦急,这就来了!定星轮出,点定周天星辰,循溯生死命理,请天神之力,见亿万年生消变化之事,起!那‘定星轮’立刻就从实体模样化为一圈朦胧的银色光芒,无数极其复杂的淡银色立体结构笼罩了整个井状深渊,天空中一道道的银色光流飞速的射了下来,射进了那银色立体结构上的关节要害之处。

于是从那些银色的强烈光团之上射出了一个个繁奥的巫咒符文,照耀得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银一块、黑一块,无比的诡异。

突然间,天巫一口淡银色的鲜血喷出,急促的嚎叫道:大哥快快助我,我的巫力不足以推动‘定星轮’哩!太弈刚刚要吞进一口酒去,猛不丁听得天巫求救的声音,差点那口酒就塞在了他嗓子眼里。

无比艰难的把那口酒水生咽了下去,太弈怒道:早知今日,你当年还流连在那西坊厮混作甚?不知多多勤勉修炼么?呔,若不是王庭之内再无人的星辰命相之力的修为强过你,哪里轮得到你午乙来接掌天巫的位置呢?摇摇头,太弈猛的一个翻身,大头狠狠的杵在了天巫的头顶上,一圈圈黑色的强烈光波从太弈身上涌出,冲进了天巫的身体,再化为银色的强烈光流喷了出来。

太弈的巫力比起午乙却强了不知道多少,午乙的身形膨胀开来,身上巫袍炸裂,无数血点从皮肤下喷射而出,犹如强弓利箭发出‘嗤嗤’破空声响,逼得那六位殿主急忙后退。

‘嗡’的一声巨响,一道顶天立地的强烈银色光柱从这井状深渊最下方冲天而起,瞬间化为淡蓝色的光幕,一幅极其瑰丽的图象出现了。

深紫色的天空上,星辰点点,不见昔日那无数繁星的鼎盛模样。

看那星图的方位,的确是大夏天空的星图。

奈何那天幕上,却又一大如银盆的奇异天体浮现,通体皎洁,银光灿烂,看那模样,若不是那星体大得离谱,就是那星体离地面的距离近得可以。

夏王、六大殿主同时惊呼出声:祖王在上,那是什么?大夏的天空中,何时有过这样古怪的东西?一道极强的光芒闪过,夏王、六大殿主掩面的时候,那光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上衣衫轧成粉碎,通体大汗淋漓气色委顿的天巫苦笑着软在了地上:大哥、大王,午乙还是不如前任天巫,看来,只有用那血祭之术了。

夏王面色惊疑不定,连连点头道:那就血祭罢,要千万人的生魂么?罢了,正好抓了这么多海人的俘虏,挑一千万出来,尽数杀了罢。

太弈阴沉的点点头,眯着眼睛道:天相大异,看来真是要有大变了。

突然,他猛的一手拎起了午乙,怒喝道:为甚不早点想出这点子来?若是三年前就让我去夺回了‘定星轮’,岂不是趁着那死鬼天巫还在的时候,就能把事情推算得清清楚楚么?午乙苦笑着摊开手,无力的呻吟道:大哥,那时请你出手,你会么?太弈‘嘎嘎’的叫了两声,尴尬的‘嘿嘿’直笑,摇摇头叹道:罢了,我去南边。

血祭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唔,我大夏却是不会灭的,倒是我那新收的徒弟,随时都可能出事,不盯紧点,他被人杀了我心疼,他被人抢走了,我更加恼火啊!我堂堂隐巫,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异端炼气士呢?哼唧了几句,太弈带着那百多名隐巫殿的属下,直冲高空,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夏颉他们一行正在那里看热闹的人,却被那些当地蛮人的首脑发现了。

第一百零四章 色胆夏颉他们被发现的过程很简单。

那条眼看就要化蛟而去的腾蛇,对于身上突然冒出来的小火星很是讨厌,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那对阴森邪异的眸子朝着夏颉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口就对那几名站在山头上指挥数千彪形大汉包围了自己的蛮人首领喷出了一团数十丈大小的绿色火团。

那火团无声无息的急速飞来,而那条腾蛇却无比享受再次开始吞食天空落下的雷火,准备迎接马上就要降临的雷劫。

这团绿火就在那山头上悄无声息的炸开,阴柔的爆炸力直接扫荡了方圆里许的地面,却把那几个领头的蛮人首领中的一位直接炸到了夏颉他们面前。

更加倒霉的就是,这个被炸得飞出数里的蛮人首领,一头撞在了正鼓着脸上肌肉发狠的夏颉身上,随着一声巨响,那首领又尖叫着反弹出了十几丈外,这才歪歪斜斜的爬了起来。

数十条壮汉急速的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扶起了这倒霉的首领。

那首领却是怒骂一声,随手分开人群,一边揉着鼓起一个大肉瘤的脑袋,一边朝夏颉走了过来:汉子,你的身子好结实,你是哪个部落的人?唔,你身边这群黄毛的汉子是什么东西?山精?水怪?还是什么玩意?正在地上哆嗦的穆图猛的跳了起来,无比自豪的用大拇指朝着自己的胸口比划着,大声叫嚷道:我不是什么精怪,我是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穆图,无比强大的战士,海域的掌控者,伟大的海神座下最为虔诚的信徒。

你们这些没有开化的原始人类,你们。

夏颉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彻底的镇压了穆图的突然发飙,这一掌封死了穆图全身的所有力量,如今他就连弹动一下舌头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叫嚷出声?上前两步,朝着那蛮人首领行了一个山林部落最常用的礼节,夏颉大声说道:首领,我是篪虎部族的篪虎暴龙,商会的护卫首领,这次是来保护我们的少老板来南方游历的。

至于这些黄毛蓝眼的人,请您不要理会他们,他们是我购买的奴隶。

穆图以及十个属下的脖子上青筋立刻暴了出来,他们是奴隶么?他们是战士!夏颉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他们的身份?可是那些壮汉手上寒光闪闪或者无比巨大的兵器却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情:最强大的海人战士在这群野蛮人面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所以,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装糊涂的好。

毕竟,这群人可是敢于向一条庞大得可怕的怪物发动攻击的猛人啊。

那蛮人首领彷佛岩石一样方方正正的脸上两条焦枯的半黄色长眉皱在了一起,连连摇头口水横飞的叹息道:篪虎兄弟,你们可来得真不是时候,赶快逃命罢,逃到最高的山头上去,也许你们还能找回一条命来,至于你们的商队,嘎,看到那条东西了么?该死,这里的盆地里居然有一条要成为蛟龙的大蛇,早知道我们就应该趁着他最后一次蜕皮的机会杀死他,现在却来不及啦。

一名手持黎杖的枯瘦老头动作麻利的跑了过来,尖声尖气的叫道:也难说呀,只要我们拖延多点时日,不让这条大货离开原地,就不会有事。

等到大王那边的巫来了,就有足够的力量杀死这条大蛇了。

化蛟的蛇,我们也是曾经杀过的呀!这老头‘哧溜’一声吸了口口水,无比怀念的说道:暴熊啊,我还记得以前那条大蛇的味道,啧啧,真好吃啊。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没笑瘫在地上,这老巫公却是有趣,到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吃呢。

那叫做暴熊的蛮人首领一脸的难堪,突然间大声吼叫起来:巫公,现在我们要去砍那条大蛇,你还惦记着吃么?这条大家伙可和你平时生吞的那些小货不同,他一口能吞下一百个人,你还惦记着吃他?一手把那口水滴答的巫公拎了起来,暴熊摇摇头,很是不屑的扫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篪虎兄弟,看你身边这几个人的样子,可都不像是有力气的好汉,你们还是躲起来罢。

要是我们阻止不了这条大蛇,方圆十万里就成汪洋,也不用说什么了。

要是天神显灵,让我们劈死了这条大蛇,嘎嘎,到时候请你们吃腾蛇肉啊!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哼哼了两声,暴熊一口浓痰吐向了穆图他们,嘀咕道:看起来块头挺大,比老子还高了这么多,原来就是一群废物,中看不中用啊。

啧啧,还说什么亚什么斯的战士,娘的,我们部落里一个女娃娃都能一把掐死你们这群废物十几个。

难怪你们被卖了当奴隶!倒是一头黄毛挺好玩的!篪虎兄弟,你们养这群废物,不嫌浪费肉么?摇摇头,很是不解的朝着穆图他们一群狼人战士比划了一个看不起的手势,暴熊拎着那巫公,带着一票族人,就要朝那腾蛇冲去。

夏颉的手准确的扣住了暴熊的肩膀,压住了他的肩井大穴,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暴熊兄弟,不要急,你们现在冲杀过去,能有几个族人打破那大蛇身上的鳞甲?还不如等天雷放下来了,炸得他浑身带伤的时候再上,杀起来就容易多啦。

夏颉感觉很奇怪,这群来杀腾蛇以阻止他化蛟的蛮人兄弟,难道就不知道化蛟的大蛇会面临天劫的威胁么?眼睛拼命眨巴眨巴的暴熊猛的愣了一下,突然连连朝着夏颉比划大拇指:不愧是去了山外面见了世面的篪虎兄弟啊,这腾蛇似乎真的要挨雷劈了才能化为蛟龙的啊。

巫公,你说是不是?真的会有天雷降下来劈这条大蛇么?那巫公被暴熊拎在手上挣扎了半天,差点没把身上那块兽皮给挣碎了还是没有脱离暴熊的手掌,只能气恼无比的连连用黎杖敲打着暴熊的脑袋怒骂道:当然,其他的精怪化为人形,只有很小的劫难,但是这种能够化为蛟龙的大精怪,会有天帝的属下亲自降下天雷来对付他。

唔,如果运气好,也许这条大蛇会直接被雷劈死,我们只要上去切肉就好了。

‘吧嗒’一声,那巫公又开始怀念那香喷喷的腾蛇肉了。

暴熊却是狠狠的抖动了一阵巫公的身体,怒喝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提?我差点就带着兄弟们去和那条大蛇拼命!巫公理直气壮的看着暴熊,大声尖叫道:我都五百多岁了,我太老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能怪我么?旒歆在旁边拼命摇头,对这巫公彻底没有了言语。

她很仔细的发现,这个巫公露出来的膀子上刺着一个奇异的花纹,证明这名巫公是属于大夏巫教秘密掌握的那些巫师之一,并不是属于南蛮国度土生土长的那些巫的传承。

旒歆不由得在心里腹诽道:难怪最近数百年大夏对南荒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若是这些巫都是眼前这等模样,他们还能起什么作用呢?刑天大风他们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很快的就和肚子里面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暴熊攀上了交情,一行人找了最近的一座高山站下,有暴熊的数十名族人手脚麻利的在他们头上搭建了一个勉强可以遮盖风雨的棚子,就这么远远的看着那条矗立着不动的大蛇。

‘嗤啦啦’一声巨响,一道极细的闪电从最西方横扫天空,分裂出无数的枝桠,劈开了色泽越来越黑的天空,消失在最远处的东方天际。

数十团雷火从那闪电上飘落下来,距离那大蛇远的就安然的落在了地上,炸得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土石横飞;距离那大蛇近的,却被那大蛇一口就吞下,于是眼看着那大蛇黑漆漆的鳞甲上就有一层湛蓝色的水波以及一道道暗淡的闪电冒了出来。

这货却也奸猾,想要借助天雷之力抵挡天劫么?夏颉不由得很是佩服的骂了一句。

这些精怪说起来也可怜,不会炼制法宝的他们,只能完全凭借本能来抵挡天雷的考验,这条大蛇仗着自己的肉体强悍无比,预先吞下天雷电火准备稍后释放出来以抵挡天雷,却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也只有这种洪荒巨兽才能采用这种手段,其他的体型微小的精怪,怕是吞下一道天雷,就立刻被烧糊了。

旒歆却是很惬意的躲在夏颉的身后以躲避扑面而来的狂风,声音清脆的说道:却不知道这次自天界降下以施加天雷之刑的,是哪一位天神呢?嗯,自从千年之前大夏巫教那一任的灵巫突破天神之道晋升天神之后,却是没听说过再有天神下降的事情了。

刑天大风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不解的问道:一条大蛇而已,怕是不会有天神为了一条畜生而下降罢?旒歆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未必。

这条腾蛇,看他显示出来的实力,可是老大不简单呢。

他们在这里说笑,那条大蛇却是越来越紧张,渐渐的,就可以看到他二十几里长的身躯尽数从那地穴中蜿蜒了出来,在地上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蛇阵,一张大嘴开始吞云吐雾,嘴角有丝丝水光烟云出没,方圆百里之内平地里水深三丈,那水波一层层的朝着那大蛇卷了过去,把他巨大的身躯渐渐的淹没了。

暴熊突然骂了起来,一番不堪入耳的脏话喷射而出,最后他愤怒的抱怨道:我们部落的运气太差,追着一群野角鹿到了这里,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想要把族人迁徙过来,谁知道居然会碰到这种怪物?就手上这点人,若是天雷劈不死这条大蛇,我们可如何是好?巫公,怕是我们跑不掉罢?暴熊狠狠的把一柄黑石巨斧砸在了地上。

那巫公含糊的应了几声,很努力的把一条刚刚塞进嘴里的七彩斑斓的蝎子吞进了肚子,刚要说点什么安慰暴熊,天空中却是开天辟地般一声巨大的雷霆响过,密不透风的暴雨就突然的降了下来。

那暴雨大啊,简直就好似天河决口一样,暴熊的族人好容易在他们头上搭建的那个棚子刚刚顶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整个被冲垮了。

‘哼’的一声,夏颉身上透出了一股柔和的潜力,把身周丈许内的雨点震得纷纷散开,恰好护住了旒歆和白,没有让一点雨水沾在她们身上。

刑天大风他们也各有手段,都在暴风雨中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舒适的小空间,不受风雨之苦。

唯独就苦了穆图他们一群狼人战士,一个个傻乎乎的站在雨地里,浑身上下被打了个湿透,原本很是威武的散乱长发就好似枯萎的茅草一样有气无力的贴在了脸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穆图呆呆的看着夏颉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各色光芒,再看看就连暴熊的族人都能用巫力震开雨点的侵袭,不由得和自己的属下对视了一眼,认命的叹息了一声,勉强用手抱住了脑袋,继续朝着那条盘成了一团的大蛇看了过去。

原始的地方,野蛮的地方,为什么安道尔大人会给我下达这样该死的任务命令?杀死一个比屠戮者机器人还要坚硬、强大的战士?啊,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一脸严肃坚毅的黑岩抓着自己的牛角斧带着四名面色有点难看的族人大步的跑了过来。

似乎他和暴熊都是熟人,两人随意的招手招呼了一下,黑岩就朝着夏颉点点头,毅然的站在了夏颉身边,作出了随时可以替夏颉遮挡住攻击的架势来。

夏颉却正好听到了暴熊在旁边的嘀咕:这里本来就是山熊部落的地盘啊,也该他们出人来帮忙我们了,否则万一起蛟,最倒霉的就是他们啊。

一层层翻卷的黑云突然急速的滚动起来,彷佛漩涡一样的滚动起来,天空传来了巨大的鼓声。

没错,不是雷霆的声音,而是无比沉重嘹亮的战鼓声。

方圆千里之内的乌云都围绕着那大蛇头顶正上方的某一点急速旋转,构成了一层层一圈圈厚达数里的涡轮,声势已经骇人到了极点。

无数道蓝色的闪电在那漩涡中疯狂的闪动,却是凝而不放,渐渐的聚集成了一面无比硕大的电网。

‘轰轰轰’,随着几声震天价的鼓声,夏颉他们突然浑身一抖,彷佛天空有某个巨大的生物正在用目光凝视他们,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无比庄严肃穆的感觉,不带一点敌意,却也不带任何的感情,就是这样的高不可攀,唔,逼得夏颉他们都有一种想要跪倒在地上膜拜的冲动。

无穷无尽的威压从那云层后方散播下来,那大蛇立刻缩回了高高竖起的身体,两只凶恶邪异的眸子里闪动起碧绿的光芒。

‘哼哼哼哼哼哼哼’,一连串低沉庞大的笑声从那巨大的云层涡轮中传下,空气中弥漫的巨大压力立刻暴涨了百倍不止。

刑天大风他们这群一鼎二鼎实力的巫武、巫士顿时全部软在了地上,就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穆图他们更是低声的嘶叫喝骂着,却被那压力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不能抬起头来。

暴熊他们所有的族人都惊恐万分的软在了地上,同样被震慑于那无比的威严之下。

整个山岭上还能站立着的人,只有旒歆和夏颉。

旒歆袍袖翻飞,满脸轻松的看着那云层涡轮,眼里闪动着碧绿色的幽光,心里满是好奇。

那种巨大可怕的威压对她彷佛不起任何作用,最多也就是让她的袍子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飞舞而已。

夏颉却是硬凭着一口怒气站在原地,他不知道那云层后莫名的存在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为什么要对那看都看不到的东西下跪呢?两支足足有数里方圆的苍黄色大手突然从那云层漩涡中探下,把那满天的乌云撕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一张十几里大小的光秃秃的脑袋也从那缝隙中慢慢探下,瞪着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狠狠的打量了一阵那无比警惕的缓缓转动着身体的腾蛇。

这大脑袋的两只耳朵上,一左一右的挂着一条青蛇一条黄蛇,脖子上更是缠绕着一条五彩的巨蟒,正在那里喷吐着一丝丝的火焰,气焰极其浩大。

天空一片电光闪过,九名身高过百丈的巨人突然浮现在云层中,他们脚踏湛蓝色的雷云,面前漂浮着巨大的战鼓,手持两根十几丈长的惨白色骨骼,疯狂的敲击着面前的大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每一声鼓声发出,整个天地似乎都随着跳动起来,那空中的雷火电光更是益发的密集,汇聚成了一团团里许大小的雷火,不断的朝着地面逼了下来。

那无比巨大的脑袋突然张开大嘴,瓮声瓮气的朝着那条腾蛇喝道:畜生,九道天雷,躲过成蛟,躲不过就成鬼,你可明白?此乃天帝铁律,由不得你不答应!一支大手狠狠的挥动了一下,平地里就刮起了数千丈高的羊角旋风,数以百计的旋风黑黝黝的相互撞击摩擦,发出震天的巨响,无数被卷起的巨石、树木相互摩擦,溅出了满天的火星粉屑。

那腾蛇猛的嘶叫起来,‘吱吱~~~昂’,他眼里的两道绿光更盛,大嘴一张,就是一道数十丈长的绿色火焰带着铺天盖地的刺鼻腥臭朝着那巨大的脑袋喷了过去。

这腾蛇虽然已经到了化蛟的门槛上,却依然是野性未消灵智未开,对于这样的上位天神,他也敢出口喷他一脸的口水。

那大脑袋‘哼哼哼哼’的冷笑了好一阵子,一口气轻描淡写的喷出,把那道绿火打成了粉碎,这才有点狐疑的朝着夏颉和旒歆站立的山头看了一眼,突然一道无比强横的精神威压铺天盖地的朝着夏颉、旒歆二人卷了过来。

这道精神威压好不恐怖,无形无质的威压,却卷起了巨大的尖啸声,所过之处岩层崩裂,足足在地上撕开了数百丈深的沟渠,分明就是要逼迫夏颉和旒歆朝着他下跪的意思。

夏颉大喝一声,眼里紫色的光芒一闪,氤氲紫气全力发动,以神化虚,瞬间遁入那冥冥虚空之中,牵来了九天之外的至阳至刚的雷霆焰火,就要连发四十九道天雷来对抗这非人的精神攻击。

他如今实力大涨,太古炼气士的法诀又是高深精妙到了极点,发动这等威力极大的法诀,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四十九道百丈粗细的紫色雷霆彷佛激光一样笔直突然自虚空中轰然落下。

紫色雷霆和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力正面对撞上,顿时夏颉和旒歆所站立的山头前十几里的地方彷佛爆炸了一颗核弹一样,一团紫色火光冲天而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轰隆隆’的伸展开来,无数水珠彷佛箭矢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却彷佛平地里长了一朵鲜花一般。

那巨大的脑袋分明是大吃了一惊的样子,两只大眼仔细的看了夏颉又看,叽哩咕噜的嘀咕了‘鸿钧’二字好几次,这才大手一挥,指着那地上盘着的腾蛇喝道:天雷炼体,给我轰下去!咄,你这等肮糠大物,也想化为神龙,可有这么简单么?仿佛是故意要向嘴角冒着血丝的夏颉显露自己的威风,这仅仅露出了一个巨大脑袋的天神猛吼了一声,天空就有数以百计的百丈粗细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结成了一颗不到寸许大小的光芒万丈不可正视的小小雷珠,‘嗡’的一下就朝着那大蛇轰了下去。

这大蛇好不彪悍,‘嘎嘎’一声惨叫,浑身水波绵绵密密的也不知道裹起了多少层,身上那电网同样是‘嗡’的一声冲天而起,朝着那雷珠卷了过去。

毕竟是还没有得道的牲畜一类,这大蛇却也不如人类修士那样奸猾,知道趋避之道,总之就是靠着他无比巨大的身躯、极其充沛的妖力和天劫硬扛。

一道强光激闪而过,夏颉耳朵中顿时只有‘嗡嗡’的声响,却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眼前更是昏花一片,哪里看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旒歆实力已经接近了天神之道,把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

那雷珠和电网碰撞的地方,凭空彷佛一片明镜粉碎一样,产生了无数的黑色裂缝以及大块大块的碎片,那黑色裂缝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瞬间就把爆炸的力量吸走了大半,只有一小半的余波轰在了那大蛇的身上。

饶是仅仅是爆炸的余波,那大蛇也是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轰得陷下了地面百丈之多。

以那大蛇的身体为中心,整个盆地一阵的地动山摇,无数数百丈大小数十丈厚的岩块被那巨大的力量掀起,一圈圈的朝着四周扩散开去,硬是把百里左右的一大片地面生生削去了一层。

那大蛇似乎是得意又似乎是炫耀一般,猛的张开了大嘴朝着那天神吼叫了几声,张口就是十几颗深绿色臭气熏天的毒涎所化的火球朝着天空飞去,一副不把那天神的面孔喷出个五颜六色来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这天神却哪里肯受一条小小蛇虫的这等挑衅?他手再次一挥,比方才密集强大了倍许的无数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珠,轰轰然朝着地面激射。

又是一次巨大的爆炸,夏颉这一次也承受不住那爆炸的声浪光波侵袭,只能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了三五步。

猛然间他肩膀一沉,却是白早就被吓得半死,跳上了夏颉的肩膀两条长臂死死的扣住了夏颉的脖子,不敢再看那天神降下天雷考验这腾蛇的大场面。

旒歆极其不满的冷哼一声,朝着那块头巨大的天神投去了一抹极其阴森的凶光,上前一步拦在了夏颉的身前,一道极其暗淡隐晦的绿光拦在了她面前,却正好把夏颉和刑天大风一干人都护在了里面,再也不受那巨大的声浪侵袭。

至于其他的暴熊等人,旒歆却是理会都懒得理会,任凭他们被那爆炸卷起的飓风‘哧溜’一下震飞了十几丈外。

‘轰轰轰轰轰’,那天神又轰下了五颗雷珠,每一颗雷珠的威力都比上一颗提升了倍许,其中更有极热的天火极其锐利的罡风汇聚其中,那等威力简直大得难以形容。

可是地上这条腾蛇却也好了得,硬是用体外的电网拦下了两颗,又用体外的水波硬扛了三颗,加上前面的两颗雷珠,总共七道天雷被这条大蛇用蛮力给生顶了过去。

那天神气得‘哇哇’乱叫,那大蛇却也不轻松,浑身的鳞甲已经碎裂了一大半,瀑布一样的鲜血从他身上数百处伤口倾泻而下,不断的削弱着这条精灵的体力。

这大蛇却也发狠到了极处,他不断的仰天长嘶,一团团绿色火光在他嘴边缠绕,平地里的水波更盛,百里方圆数十丈深的水浪迅速的朝着他身躯涌了过来,最终压缩成了一个十几丈大小漆黑的水球。

那大蛇发出了类似人类得意狞笑的声音,随着他身体一波波的蠕动,那十几丈大小的水球慢慢的升了起来,在他头顶百丈高下漂浮旋转。

还有两道天雷,如果能够顺利的熬过去,他就能借助天雷的力量脱去如今的蛇身,转化为充满灵气的蛟体,在进化飞腾的道路上大进一步。

拥有了蛟龙的身躯,日后修成神龙,直飞天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比他如今修成蛟龙要容易多了。

天神缓缓的转过头来,深深的凝视了嘴角挂着血丝的夏颉一眼,嘴里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仿佛是为了证明刚才夏颉召唤的四十九道天雷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天神双手同时朝着那大蛇按了下去。

七颗丈许大小通体湛蓝发出刺目紫光的雷球顿时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出现在虚空中,无数道电光纠缠在那七颗雷球之上,发出‘噼啪’巨响。

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数百里内的空气都因为强大的电流而电离,夏颉他们的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雨水击打在那些软在地上的人身上,就有一条条细细的小电芒在人体上闪动,疼得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指天划地的低声诅咒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只能无力的继续瘫软在地上。

夏颉和旒歆的眼力极佳,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条大蛇狰狞可怕的头上露出了很人性化的彷佛半夜见到鬼的表情。

这大蛇经受了七道天雷的洗礼,如今灵智渐开,似乎已经开始明白眼前的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从来没听说过渡天雷劫的时候,有同时冒出七颗雷球向下轰的罢?可是容不得这条大蛇对天空的那些天神发出抗议,七颗雷球已经怒啸着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以百万计手腕粗细的雷霆。

方圆百里的天空都被那密密麻麻的电光所布满,一道道笔直的电光贯通天地,就好似无数闪亮的甘蔗林一般。

这一击的余波,却是连夏颉他们都波及到了。

眼看着那些暴熊的族人一个个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也全部被笼罩在了这强烈的电网中。

我靠!天地不仁啊!夏颉只能发出一声认命的哀嚎,因为太弈的传承而变得膨胀起来的自信心,突然又彷佛某种充血器官突然受到重击后一样的委顿了下去。

他飞快的从手镯里摸出了多宝道人的仿造的‘先天中央戊土旗’,大旗一招,就有淡黄色的一片祥云遮盖在了战场附近所有人的头顶上。

只是余波所及,应该拦得住罢?天地间不再有其他的声音,眼前只有黑白二色,天地彷佛在倒悬崩解,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缓慢却又如此清晰的在眼前发生。

那条大蛇凄厉的惨叫着,浑身的鳞甲都被这一击给揭得干干净净,血水‘砰砰’的喷了出来,很快他立足之处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水湖泊。

那天雷的余劲未消,狠狠的划过了大蛇的身体,把他大块的肌肉都给震成了一片焦枯的灰烬,这条露出了通体红白色肌肉的大蛇,几乎是人力而起,张开大嘴就把一颗深绿色缠绕着无数层水波水气的内丹喷了出来。

夏颉则是怒骂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手上的‘先天中央戊土旗’‘轰’的一声燃烧起来,连杆子都化为了灰烬。

这一切无不证明了一件事情:多宝道人出品法宝,多为一次性消耗。

那天空巨大的头颅朝着夏颉翻了个白眼,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总之就是用彷佛挑衅又彷佛带着点其他意味的目光瞪了夏颉一眼,双手再次虚按。

这次,天空出现的,是整整齐齐排成了大衍之位的四十九枚直径三丈的雷珠。

这次的雷珠通体晶莹剔透彷佛最上品的水晶制品,核心处有一道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每一颗整体给人感觉都是无比的宁静。

那条大蛇无比气愤无比恼怒无比愤怒的嚎叫了一声,眼里绿光连闪的他用那种法官看待渎职者的凶厉眼神盯着那天空巨大的天神,不解他为什么要用传说中神龙飞天之时才能碰到的那种档次的天雷来对付他这么一条不过数万年火候好容易才把整条巨大的身躯锻炼完毕甚至连蛟龙都还没有修练成的太古腾蛇。

这条大蛇记得很清楚,他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天上的神灵罢?旒歆歪着脑袋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夏颉一眼:这名天神,似乎和你赌气呢?你用四十九道电光对付了他的破空神识,现在他也用四十九枚雷珠对付这条腾蛇,嗯,莫非他想要告诉你,他是天神比你强么?他是天神,原本就比我们强。

夏颉满脸的无辜,摊开双手不发一言,他心里清楚,若是这天神真的是在和他夏颉暗自较劲的话,罪魁祸首怕是就是自己拜的那位师尊或者是那位师尊的师尊招惹的祸事。

这些太古的天神,久居天界,又怎么会无端端的和一名下界的大巫赌气呢?洪荒震雷,灭杀!那天神低沉的吼了一声,四十九颗雷珠无声无息的急速划破虚空,轻而易举的粉碎了那大蛇的内丹,没入了那大蛇的躯体。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焰的,那大蛇通体的肌肉突然一块块的炸裂开来,炸得血肉四溅尽成齑粉,就留下了一条大蛇的骨骼盘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那彷佛极品白玉髓的蛇骨,在电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温润的荧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了那条巨大的蛇骨,眼看着那条蛇骨不断的缩小,最终变成了丈许长短的一条后,径直被那无形之力丢向了夏颉。

那天神发出了‘嗡嗡隆隆’的笑声:有趣的巫,你居然能够在我的神威之下站稳,这点骨头,送给你罢。

夏颉下意识的接住了那条蛇骨,却被那沉重的分量差点没砸翻在地上。

这条大蛇被那天神用所谓的洪荒震雷击杀,一应的精华神魄却都被封印在了这条蛇骨中,几乎就有了这条大蛇全部的分量,饶是夏颉如今力可拔山,却也难以承受这等洪荒凶物的遗骸。

一阵彷佛电流般的力量顺着夏颉的手臂冲进了他的身体,这是那条大蛇被击杀后残留的最为精粹的力量本源,却也被那天神随着他的骨骼赠送给了夏颉,如今却是便宜了夏颉。

这等洪荒巨兽的身体原本就以极度的结实强横出名,这等力量本源轻松的融入了夏颉的身躯,却是让夏颉身躯的强度再次朝着‘变态’这个境界前进了一大步。

‘哼哼哼哼哼哼’,那天神以及那九名敲鼓的巨人同时发出连串的笑声,扯来了大片的乌云掩过了自己的躯体,顿时消失无踪。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骨软筋麻的恐怖威压也随之不见,暴熊的族人以及刑天大风他们纷纷都爬了起来。

夏颉也不多说什么,随手就把那根蛇骨塞进了手镯中以待后用,这是天神赠送的物事,他还害怕有人敢强夺么?暴熊以及那巫公对夏颉的态度已经是到了近乎顶礼膜拜的地步,能够得到天神的夸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尤其敢在天神的威压之下挺直了腰杆站起来的,更是一等一的好汉了。

这些蛮人的心思极其单纯,只要是好汉他们就佩服,如果这个好汉还是他们自己部族的人,那就更是亲热得不得了。

当下暴熊就一定要邀请夏颉他们去自己得部落,说是自己部落中有好的物品可以和商队交换。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一盘算,这暴熊的部落所在正好是他们所要前去的方向,当下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暴熊大喜,正要整顿族人队伍返回村落时,却看到前面山头上浩浩荡荡的起码有两三万人的队伍涌了过来,一个面容枯瘦青白的年轻人头上插着十几根彩色斑斓的鸟羽,鼻子朝着天空,骑在一匹三角驮龙的背上,一路喳喳呼呼的带着人急速赶来。

还没到夏颉他们跟前还隔着百多丈距离呢,那年轻人已经大声喊叫起来:你们所说的要化蛟的大蛇在哪里?王子我带了族内高手过来,正要把他杀了取了内丹去孝敬大王。

等得他到了夏颉他们面前,这年轻人用近乎施舍的眼神瞥了一眼夏颉他们,那粘乎乎的目光却突然盯住了旒歆不动了。

就听得他用那种呓语的语气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婆娘,把你遮脸的纱巾拿下来,让王子我看看你长得怎么样?要是你生得漂亮,就跟着王子我回去罢,保证你吃天下最好的,用天下最好的。

嘿,你的手生得可真好看!来,让我舔舔,看看你的指头甜不甜。

旒歆勃然大怒,眼里两团青色的鬼火猛的燃烧起来。

夏颉也是心头一阵恼火,右手已经按在了左手腕的手镯上,管他是不是蛮王的王子,他随时准备抽出狼牙棒给这家伙一棒了。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面色一寒,同时朝着那年轻人逼近了一步,身上已经冒出了森冷的杀气。

赤椋更是带着安邑城标准的世家子弟的脾气,听得这年轻人出言不逊,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就破口大骂:操,你吃大粪长大的不成?怎么满嘴巴臭气呢?‘哗啦啦’,那年轻人身后百多名浑身都纹得五彩斑斓尽是些毒虫猛兽图案的大汉立刻踏上前了几步,纷纷拔出了兵器,朝着赤椋逼近。

第一百零五章 谄媚旒歆淡青色的小手在风雨中突然伸出,右手四根手指轻轻一弹,已经有数十缕极细的烟雾朝着那些剑拔弩张的蛮人罩下。

‘腾腾’几声,这些看起来都是不弱好手的蛮人一个个浑身僵硬,就好似那暴风雪中被冻得炸裂的原木一样轰然倒下。

这些汉子一个个皮肤发青,竟然还冒出了一圈圈的木头特有的年轮纹路来。

虽然似乎还有呼吸,却是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那面色枯瘦青白的年轻人惊恐的退后了几步,彷佛要被强暴的小姑娘一样,无助的看向了自己身后一名头上插满了羽毛彷佛孔雀开屏一样的老人。

这老人看了看旒歆,又看了看那面色惊惶的年轻人,慢慢的举起了手上的蛇头木杖,朝着旒歆行礼道:强大的医巫,对于暴风的无礼言行,很抱歉。

但是,可以收回你的怒火么?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部族最忠诚的战士。

旒歆阴森的看着那老巫,良久才冷冰冰的说道:忠诚,却不够强。

至于这位拥有一个很有气势名称的人,他的运气很不错。

老巫淡淡一笑,轻轻的摇摇头:你使用的巫药太强,而不是这些孩子们太弱。

尊敬的医巫,请问,来到我们这种蛮荒的国度,有何贵干?旒歆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老巫的问题。

刑天大风刚要开口,夏颉已经大咧咧的上前了一步,搂住了旒歆的肩膀叫嚷道:她可能成为我的女人,这次老子带人保护我们老板的少老板的商队到南边来,除了给少老板他们长点见识,就是给我的女人找点珍奇的药材。

喂,巫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是你的主子对老子的女人无礼在先,按照我们山岭的规矩,应该怎么样?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面色有点发青的连连后退。

那老巫则是看着夏颉胸口处那狰狞的暴龙纹身半天说不出话来。

按照山岭蛮人的规矩,若是某人对另外一人的女人有了冒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生死相斗,谁赢了,谁就可以带走那个女子。

若是那个冒犯者输了,就算他幸运的从决斗中活了下来,却也一定会受到所有族人的鄙视,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暴熊抓了抓胸口,大咧咧的吼道:篪虎兄弟说得没错啊,如果是大夏人,咱们杀了他们商队抢了所有的货物和女人,手脚利落一点谁也没话说。

可是篪虎兄弟是我们自己族人,可就要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干事。

诶,我说暴风啊,你不会没胆子和篪虎兄弟玩两手罢?你平日里可是在山城里吹嘘自己是我们蛮国最强的战士哩。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同时冷笑起来,就这暴风一副酒色淘虚了身体的模样,他也敢自称南方蛮国最强的战士么?色胆最大倒是真的。

看他那肌肉虚弱的模样,再用点小巫术探查一下他的巫力强弱,分明就是一个五等、六等水准的小巫武,夏颉一巴掌都能拍死上百个的那种。

老巫没吭声,暴风的眼里却是狞恶的凶光闪动,猛的一咬牙,大声吼道:兄弟们,这个篪虎族的家伙给大夏人效力,居然还敢找了一个大夏的女人做婆娘,这不是坏了我们祖宗的规矩么?这女人下手歹毒,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们一起上,剁了他们!他首先第一个拔出了锋利的砍刀,然后大步的朝着人群中退后了十几步,让自己的属下把他牢牢保护了起来。

百多名极其冲动的大汉厉啸一声,手上各色兵器同时举起朝着夏颉他们扑了过来。

自从肩膀被夏颉搂住之后就有点浑身发软靠在夏颉手臂上无法动弹的旒歆,就看到她两只眼里冒出了尺许长的青色怒焰,两只小手一挥,一蓬淡绿色的烟雾笼罩了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在那老巫无比惊恐的吼叫声中,暴风带来的数万人马同时‘扑腾’一声栽倒在地,浑身僵硬发青,也都变成了木棍模样。

这烟雾却似乎有灵性一样,栽倒的就是暴风带来的人,暴风和那老巫却是纹丝无伤,就连暴熊的族人,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人棍,却没有一个被误伤的。

暴风‘啊呀呀呀’的惨叫了一声,吓得双手一抖,已经把手上的砍刀抛到了十几丈外,浑身哆嗦彷佛筛糠一样软在了地上。

他现在可不敢说什么抢走旒歆的鬼话了,只是用那种赤裸的小羊羔看到了数百匹饿狼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向旒歆传达了软弱、服从、求饶的各种复杂的情绪。

那近乎有点纵容暴风胡作非为的老巫当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看了旒歆一眼,低声下气的说道:强大的巫啊,你在巫药上的造诣,怕是已经和那些传说中的强大的巫尊并肩了。

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看到您这样强大的巫,实在是我的荣幸。

暴风并不是有意冒犯你们,还请你收起你的怒火。

叹息了一声,老巫可怜巴巴的求饶道:只要您解救这些可怜的孩子,我以大王座下第十三兽巫的身份发誓,你们商队在南方蛮国内可以自由出入,再也不会碰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夏颉没吭声,这种欺软怕硬的事情他前辈子见得多了,倒是这辈子没碰到过几次。

他想不到,以粗犷豪放著称的山岭蛮人之中,还有这样的极品人渣存在。

当然,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品性恶劣,所以他们才能成为南方蛮国的王族,而夏颉的父亲那样的好汉,却只能依靠狩猎去换取一点点微薄的生活物资了。

他不想说话,他想要看看,这个可怜无比的老巫还能作出什么事情来。

他需要这老巫的保证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不了最后杀人灭口,把暴风和这老巫一起给干掉了,把他们的死全部推到那条倒霉的腾蛇身上,谁会知道这两个奸宄的死和自己这个小小的商队有关呢?就算暴熊他们是目击者,但是似乎暴熊对暴风也没有什么好感,想要请他闭上嘴巴,是很容易的事情罢?旒歆却是很难得的开了一句玩笑:哦?我能和传说中的巫殿殿主相比么?你实在是太会夸奖人了。

其实,说我拥有巫尊的实力却也不错啊,我使用的巫药,是黎巫殿的祭巫亲手配置的,我耗费了几十万枚玉钱才好容易得了几份,效果强弱不知道,但是那在安邑街头卖药的祭巫却说,这一份巫药就可以让千万人在僵硬中死去,不知道是真是假。

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没狂笑起来,旒歆这调侃人的话实在是太损人了。

堂堂黎巫殿的祭巫,可能跑去街头卖药么?但是呢,这话去也没错,这巫药是黎巫殿的祭巫亲手配制的,刑天大风他们是绝对不会怀疑这话的。

老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呆呆的看着旒歆故意掏出来的一个外形很是丑陋的玉瓶,半天说不出话来。

黎巫殿的祭巫配制的巫药?老巫可不敢说南方蛮国能够有人可以解开这种巫药的药力。

南蛮的巫,巫术体系和大夏有些许不同,参合了一些南方蛮荒特有的东西在里面,对于大夏的巫药,他们的研究并不深。

看看那数万名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战士,老巫终于低下了头,用最最谦卑的口吻祈求起来,祈求旒歆能够收敛怒火,让这些战士恢复正常。

他甚至一时情急,就连某些不能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强大的巫啊,这些战士都是暴风的亲信族人,如果他失去了这批战士,暴风立刻就会受到他的其他兄弟们的打压,他的地盘会立刻被人争夺,战乱就会发生,这对你们商队,也是不好的呀。

暴风回过神来,无比谄媚的傻笑着,朝着旒歆低声下气的告饶不已。

首先,他高度赞扬了夏颉所属的篪虎族的战士们在南方蛮国的名气如何如何如何,然后高度称赞了夏颉身为蛮人却能去大夏赚钱更娶了个大夏的女巫是多么有创造性的一件事情。

随后他从旒歆出手的美妙动作一直说到了旒歆的美妙声音最终就将旒歆上升到了女神一样的地位,最终他得出的结论就是:夏颉和旒歆这样的一对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为难他这样狗屁不如的弱小生物呢?就更加不会为难他这样的弱小生物的属下了。

旁边暴熊听得是浑身发麻,他瓮声瓮气的大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暴风一眼,挥动手上兵器,招呼了一声族人,数千大汉就此扬长而去,却也来得古怪去得痛快。

刑天玄蛭却是看着暴风,喃喃自语道:这厮有去我大夏王宫做主管的潜力啊,就凭他这张嘴,大王一定会欣赏他。

夏颉手臂用力,给旒歆一个不要再发怒的暗示,随后松开手,上前几步,以标准的奸商口吻大笑道:暴风兄弟说得没错,虽然你是大王的儿子,可是毕竟也要按照我们南方的规矩办事嘛。

唔,巫公,给你救治一个族人,你给多少皮子给我们?老巫的面色一沉,脸色极其的难看。

暴风却是看了看地上那些不能动弹的属下战士,猛一咬牙,大声嚷嚷道:救治一个族人,我给你上好的皮子三张。

如果你能帮我杀几个人,我额外再给你十万张猛兽的皮子。

夏颉猛的一乐,这暴风看起来除了骄横跋扈纨绔了一点,却也不算是草包啊,这就开始收买杀手了。

这厮的脑筋却是转得够快,知道能够轻松放翻数万战士的巫,哪怕就是用巫药呢,也是一名强大的存在罢。

装模作样的抓着下巴想了半天,夏颉眼里闪过无比‘贪婪’的凶光,恶狠狠的说道:救治一个人,给我们五张皮子;帮你杀人可以,二十万张猛兽皮;唔,如果你的地盘内有什么好的物产,我再额外和你交换。

不等那老巫表示抗议,夏颉已经斩钉截铁般吼道:这是最后的价钱,我最讨厌和老子讨价还价的人了。

尤其你记住,是你暴风先招惹老子的,按照祖宗的规矩,我现在应该一棍子砸死你。

不过你若是愿意出一点补偿嘛,嘿嘿,什么都好说了。

通体雪白的巨大狼牙棒被夏颉慢条斯理的扛了出来,轻轻的往身边一块大石上一丢,那块石头瞬间被压得和地面齐平了。

白也威风凛凛的站了出来,突然身体膨胀到三丈高下,眼睛白光射出丈许长,两只大爪子上各自弹出五根锋利的指甲,‘嗤嗤’几声在空中虚划了一阵。

一不留神,白体内的白虎真气突然失控,爪子上飞出了几道丈许长的白色刀气出去,‘哧啦’一声就把数十颗大树搅成了粉碎。

白色貔貅,貔貅之王;还是修成了精怪的!那老巫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针尖般大小,猛的尖叫起来:好,就按照你们的价钱办。

暴风的山城领地内出产极好的沙金、金块、原玉、空青、墨金、红银、黑风铜,只要你们商队肯帮我们半点事情,这些在你们大夏值大价钱的东西,你们想交换多少都行!沙金、金块也就罢了,值钱但是并不少见;原玉、空青,这就是可以让安邑的世家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会用极高的价钱争抢的;至于墨金、红银、黑风铜这些古怪的金属矿产,那些高鼎位的大巫在炼制各种巫器、兵器的时候,哪怕就是一两的分量,都会让他们罄尽所有来交换的。

刑天大风他们只幻觉到,眼前有数十座金山‘轰轰’的砸了下来,砸得他们头昏目眩,差点口水都流了出来。

夏颉立刻举起了右掌,对着那老巫喝道:祖宗的灵魂作证。

老巫也举起手掌,和夏颉重重的对拍了一掌:祖宗的灵魂看着呢,祖宗的灵魂作证。

唔,先救了这些孩子行不行?老巫有点担心的看着地上那些浑身青色彷佛木头的族人,旒歆的巫药性质极其古怪,让这些人的皮肤充满了木性的生机,此时天上大雨瓢泼,有几个体内巫力较弱压制不住那药性的人,皮肤上已经长出了一棵棵的嫩芽来。

哼,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旒歆看了夏颉一眼,随手一挥,又是一片淡淡的雾气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眼看着那些大汉身上的青色木气快速的褪去,身上长出的嫩芽也急速的枯萎了。

如果不是夏颉发话了放过这些可恶的家伙,按照旒歆以前的脾气,这些人哪里还有命留下来?旒歆左手轻轻的抚了自己的面颊一下,沾沾自喜的暗忖道:青鸧要我变得更像人一点,现在我应该已经心软了很多罢?那老巫的脸色更加的恭谨了,他根本无能察觉出旒歆身上那可怕的实力,但是对于旒歆所使用的神极而神的巫药,他却是无比的忌惮。

当下他很是恭敬的邀请到:诸位,不如我们现在就赶路罢?暴风的山城就在这里西南方一千五百里的地方,到了那里,有热火堆、热水、烤肉,大家休息一下,再说详细的合作如何?夏颉大咧咧的一挥手,嘎嘎笑道:这就好嘛,我们都是兄弟部族,干吗弄得这么不客气呢?唔,黑岩,你也是我们山岭的子民,大家都是厚道人,从来不玩虚的,你看看,这里暴风兄弟的属下应该起码有六万人罢?我们就不说尾数了,六万人,三十万张皮子,加上帮他杀人的皮子,一共五十万张,你说是不是啊?啊?黑岩愣了半天,看着那满打满算的两三万人的队伍,茫然的点点头:啊,是啊,大家都是兄弟部族,干吗计算这么清楚呢?六万,六万,诶,六万就六万罢。

初时黑岩还觉得夏颉是个很厚道很慷慨的兄弟,怎么面对暴风的时候,就变得如此的贪婪、奸诈呢?人品,一定是暴风他的人品太坏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暴风也是大王最喜爱的小儿子啊,篪虎兄弟这样触怒他,没问题罢?不管怎样,一千多人的商队以及两三万人的暴风所属大部队还是分成了三列,顺着蜿蜒曲折的山道朝着暴风的山城行去。

深知腾蛇价值的旒歆在出发前,还跑去了腾蛇出入的那个大坑去找了一阵,想要找到腾蛇的内丹入药。

但是那天神最后一击,把腾蛇的肉体炸成了灰烬,内丹也被打散融入了那蛇骨中,如今都便宜了夏颉,旒歆哪里找得到那内丹呢?一脸阴沉的旒歆极其的不痛快,幸好那腾蛇洞窟中还生长了几种至阴至寒的珍贵药草,分量更是大得可以,旒歆把这些药草采了个断根,这才稍稍的恢复了一点心情。

第一百零六章 蝠影噢、噢!一条大汉朝着宽达十几丈的悬崖对面那隘口处的塔楼大叫了几声,那塔楼上的人回应了几声山猿般的吼叫,手上刀光一闪,斩断了一根人头粗细的缆绳,放下了一条十几丈长五六丈宽的吊桥来。

这悬崖深有百丈左右,长十几里,让暴风引以为自豪的山城变成了一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所在。

暴风首先踏上了这原木造就的厚达三尺的吊桥,有点得意又有点炫耀更带着点谄媚的向夏颉问道:篪虎兄弟,你看我的这座山城怎么样?别看外面地方小,里面可是老大的一块土地,肥厚得狠哩。

尤其四周都有山挡着,四季都暖和得狠啊。

他口水四溅的大声叫嚷道:就我这座山城,其他几个哥哥的城没一座比我的好,谁能有我的城住着舒服、安全?夏颉扫了一眼那隘口处四座高高的塔楼,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淡淡说道:哦?不知大王让你们诸位兄弟分别建造山城的用意何在,是要你们紧扼紧要的关口以防四周外敌入侵罢?你这山城固若金汤,却是死地一个,敌人只要百余高手守在对面,大军尽可以朝你父亲所在的山城进攻,你这城却又有何用?那老巫面色惨变,暴风更是一副痴呆相的看着夏颉,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颉也不想太过于打击这个南方蛮人中极少有的纨绔子弟,很是认真的看着他道:不过,却不打紧,你这里起码能拖住敌人百余高手嘛,更是对敌人大队人马的一个威胁,你很有效的在敌人的背后埋伏了数万精兵强将,却也是一个好的法子。

至于敌人大队继续朝你父亲的山城进攻,莫非南方蛮国无数年的经营,这一路上就你这一座山城不成?故而你这做法,也说不上太差。

暴风和老巫不愿再提这个问题,原本事实如此,这座山城的防御力的确是强了,可是在蛮国整体的防守上却是无甚作用的。

这也就和暴风的个性有关,只求安稳太平,要他冒险真的面对可能来临的敌人大军,他也是绝对不愿意的。

当下大队人马骆绎进城,那几座塔楼上的汉子看到商队的大车,一个个都欢呼起来。

几个胆量极大的汉子从那十丈高的塔楼上一跃而下,跟着装酒的车子急问道:是好酒?是好酒!多少年的好酒?嗯,起码十年以上了罢?你们商队怎么这么大手笔,这样的好酒都弄了来?暴风看得属下族人的这等模样,大觉自己面子受到了损伤,不由得大声喝骂道:你们一辈子没喝过酒不是?围在那里丢脸不成?暴风他们自己的山城内也造酒,并且味道还算不差,但是奇货可居啊,南方的蛮人少有种植谷物的,大多都靠狩猎过活,哪里有太多的酒供人饮用?无非都是暴风这样的公子王孙才能分到一点。

尤其他们自己造酒的质量太差,哪里比得上安邑城运出来的陈年老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情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天空的雨点变得有气无力稀稀落落,打得暴风他们这座山城内普遍种植的芭蕉的大叶子‘噼噼啪啪’直响,几条驯熟的牙狼夹着尾巴,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从那芭蕉叶子中穿了过去,猩红的眼珠子呆呆的盯着夏颉他们一行外人看。

数百头驯熟的猪大摇大摆的在城内出没,拦在了夏颉他们的队伍前面,结果被暴风一阵拳打脚踢,吓得这群肥滚滚的家伙连忙跑开了。

这座山城的占地面积极大,整体成椭圆形,方圆大概在百里左右,四周都是黑色的山岩峭壁,上面开凿出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洞穴来。

洞穴和洞穴之间,有原木搭建的栈道贯通,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就有一个楼阁,上面也有大汉驻守,如今这些汉子这探出身体来,看着夏颉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山城的东北角上,有一条大的瀑布落下,下面是一个百多丈宽的池塘,一条深五六尺的小河自那个地方蜿蜒而下,横贯了整个椭圆形盆地后,从西南角一处山崖的缺口泻了出去。

数千栋高挑脚的竹木结构的吊脚楼就顺着这条河沟一路修建了下去,按照部族的规矩,最好的地段那最大的一栋吊脚楼,就是归属暴风名下的屋子,如今正有十几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在那楼上的走廊里看着这边。

酒色之徒啊。

夏颉对暴风下了一个评价。

如今的部族,就如当年篪虎貅一样,养得起几个女人,就可以娶多少个女人,自力更生而已。

像暴风这样身体孱弱显然不事生产的货,却勾搭了十几个女子在身边,显然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浮华公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蛮王的宠爱的。

难道说,就因为这种货色在蛮人之中太希罕了,所以才显得特别出彩么?商队却没被安排在那些吊脚楼中,随行的数万名大汉却是相互打了招呼,顺着河沟一小伙一小伙的分散了,紧接着那些吊脚楼中就传来了男男女女和小孩、老人的欢笑声,随后那些吊脚楼内,就看到灯火通明,又有烤肉和粟饼的香气飘了出来。

哈!夏颉牵着那头墨麒麟紧随着暴风前行,猛然闻到了这无比熟悉的味道,不由得一时思绪万千的大吼了一声,差点吓得身边的暴风软在了地上。

旒歆盘坐在那麒麟的头上,听到夏颉这带着不甘和怀念的喊声,连忙伸出手去,两只手温和的按在了夏颉脖子两侧,轻轻的压了几下,这才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夏颉,让他最起码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暴风不知端倪,却又不敢出口询问,只是一股劲的闷头前行,把夏颉他们带到了正南方那最高的峭壁下的一个大洞穴内,这洞穴地势宽敞平坦,里面已经升起了十几处篝火,附近有数条通道通向十几个小一点的洞穴,正是休息避雨的好地方。

暴风干笑了几声,指引着夏颉他们把车队上的货物都卸了下来,大包大揽的叫嚷道:篪虎兄弟,你们的货物我暴风一个人都吃下了,你们还要什么珍奇货色,我都能给你们弄来就是,只是你千万记得帮我办好那些事情就是。

夏颉和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个眼色,刑天大风无所谓的点点头,目光已经被篝火边几个正在架起一头洗剥干净了的野兽的蛮族少女吸引了过去。

刑天玄蛭则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都看夏颉的安排。

反正既然有暴风这个冤大头愿意一口气吞掉夏颉他们的货物,那么,为什么不省点事情呢?以暴风的这座山城作为据点去打探该隐他们的消息,却也是不错的计划。

这座山城距离蛮王的都城只有正常人一个月的路程,按照夏颉他们的身手,完全可以在几个时辰内打个来回,以这山城为中心,夏颉他们的打探巡视的范围涵盖了数万里方圆的山岭。

以帮暴风杀人的借口常驻此处,又有人掩护,又免去了在山林中的风霜雨露之苦,还能敲诈到大笔大笔的南方特色货物,还有什么能比这笔买卖更加合适的么?刑天玄蛭都暗自得意,开始佩服起自己一行人的好运气了。

以暴风的骄傲自大,以他的野心勃勃以及实力、决策的软弱,自己这个‘商队’想要彻底的控制整座山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有黎巫旒歆坐镇,加上那一百名黎巫殿的精锐巫卫,一千名精干的将士,只要牢牢的把暴风以及那个老巫掌握在手中,这座山城岂不是就变成了自己一行人在南方的补给基地了么?夏颉也猜到了刑天玄蛭的心思,两人飞快的交换了眼色,同时点点头,夏颉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暴风兄弟果然爽快,这样的话,我就按照比黑岩兄弟他们山熊部落更加优惠点的价格全部交换给你罢。

唔,二兄啊,你带着几个人陪着巫公去交接货物,把价钱报给暴风兄弟他们的人,把我们要的货物都收齐了。

咳嗽了一声,夏颉提醒刑天大风道:有了暴风兄弟承诺我们的五十万张皮子,那可占地方了,怕是我们的车队就连一小半都拉不回去。

干脆就拿皮子货物跟暴风兄弟他们交换点金沙原玉什么的,这些物事占地不大,利润嘛,虽然没有皮子这么丰厚,却也免去我们的麻烦了。

暴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原本还在偷偷的瞥旒歆的他惊讶的问道:篪虎兄弟,这似乎不对罢?那些金沙、原玉之类的,可比皮子值钱多了罢?怎么会,怎么会。

暴风想要说,怎么会你用皮子交换金沙、原玉之属,还叫嚷着亏本呢?夏颉完美的扮演了奸商的角色,他用蛮人特有的纯朴憨厚的纯良眼神看着暴风,很是深沉的说道:暴风兄弟,我篪虎暴龙可从来不说谎。

这皮子的利润,可的确比那金沙、原玉要厚四成哩。

皮子在你们南方贱啊,我同样的海盐、老酒能换的皮子,可比换来的金沙、原玉要多太多了。

再说了,皮子在大夏,可是普通人都能买得起的,你那些原玉、紫金之类,却是滞销货啊。

叹息一声,夏颉无奈的摊开双手:若不是我们车子有限,我们怎么可能抛下皮子,去换你这里的那些难以出手的物事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唉,不过,这次陪着我们少老板出来,原本就是长个见识,却也不求什么利润,不亏本了就是了。

暴风很奢华,很纨绔,但是骨子里还有一点蛮人的纯正刚直在。

他还真以为在大夏皮子的利润比金沙、原玉什么的高哩。

夏颉的商队车子不够?为什么车子不够呢?不是他暴风赔偿的五十万张皮子太多了么?为什么皮子太多呢?起因就是他暴风调戏夏颉的女人嘛!由此可见,就是自己让夏颉他们这一趟损失了太多的利润嘛。

思想一时走入死胡同的暴风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己要求夏颉他们帮忙出手杀人的事情,顿时他心头一热,大声吼道:巫公,篪虎兄弟他们用皮子、海盐、老酒以及其他器具交换我们的物品,一律给他们加五成的分量上去。

我们山岭人,可从来不让自己兄弟受委屈的。

嗯啊,那可就真太感谢暴风兄弟了。

夏颉一脸的理所当然的看着暴风。

你敢调戏旒歆,就给我多出点血罢!‘咕咚’一声,旁边赤椋猛的倒在了地上,但是立刻又精力无比充沛的跳了起来,大声尖叫道:刑天二兄,我跟你去交换这些物事。

赤椋如今对夏颉已经是无比的膜拜了,轻轻松松的两三句话,就让人送上门来挨宰,夏颉他真的是山岭蛮人出身么?怎么比安邑商会的那些老奸商还要尖刻一点?只有赤椋他们这些安邑城的世家子弟才知道,南方的这些原玉啊、希奇金属之类的物事到了安邑,会飙升到什么样的价位去。

且不说再次被金山砸得眼前金星乱闪的刑天玄蛭带着几个兄弟以及赤椋冲出了洞穴去安置那些货物,夏颉已经和旒歆端坐在了洞穴正中最大的那堆篝火边。

厚重的在安邑价值不菲的凶兽皮堆成了软绵绵的褥子,让夏颉他们在这个有点寒意侵骨的秋夜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面前数丈处的篝火,更把热量传达到了他们身上,让夏颉他们周身一阵的舒坦。

一头角鹿、一头剑齿虎、一头齿牛被洗剥得干干净净,被架在火堆上慢慢的旋转,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少女正在那里忙碌着,不断的把各种奇香扑鼻的粉末和海盐蘸水后涂抹在那几头烤肉上。

刑天大风端坐在夏颉身侧丈许开外的地方,身边已经坐下了两名少女,摩拳擦掌的大声叫嚷道:来,打开酒瓮,兄弟们好好的喝一杯,不要喝醉了闹事就是啊。

身边少女身上幽香扑鼻,这家伙勉强还记得自己似乎是夏颉少老板的身份,于是他对着暴风大咧咧的一挥手,大声喝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篪虎兄弟谈罢,他才是这次商队出来的主管,我只管看风景,其他的却是一应不理会的。

好一个只管看风景,刑天大风眼角余光所至,那峰峦突出处,已经看得他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一路上憋了太久,这身边的两名少女却又穿得太少,大块大块淡铜色的肌肤暴露了出来,和安邑城那些把浑身裹得结结实实的女人比起来,这两少女就彷佛两块火炭,烧得刑天大风浑身大汗淋漓,恨不得当场就把衣服给扒光了才叫快活。

暴风虽然不是个东西,却也有他独特的地方在,那就是和普通蛮人完全不同的奸猾甚至是奸诈的本能。

根本不用刑天大风吩咐,他早就看出了夏颉他们这一行人中以夏颉为首,以旒歆为尊,以刑天大风等人为辅,以白所受的宠爱为最,以穆图等一行黄毛蓝眼的粗壮汉子最不被当回事情。

奈何他看出这些,也是一路上同行了千多里地才看清楚的,若是早知了这些,他哪里又会去冒失的触犯旒歆?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来,暴风端着一角酒首先奉给了夏颉:篪虎兄弟,前面发生的事情,我们就这么算了罢。

都是山岭的兄弟,都有同一个祖宗,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来,请喝了这杯酒。

虽然不如你们带来的大夏美酒,却也是我们这里的珍藏佳酿呢。

话音刚落,一条白光闪过,白已经劈手抢过了这一角酒,‘嘎嘎’怪笑着把那酒喝了个涓滴不胜。

‘哈’的一声,白吐出了一口酒气,猛的挥起一巴掌推开了一条扛着一头开剥了的猪走进来的汉子,身体一纵,已经叼着那头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享受去了,却看得暴风是一阵的发呆。

这头貔貅的灵性如此强大,却果然是已经修成了精怪了。

在一些小的山岭部落中,修成精怪的貔貅,可是被当作山神祭拜的呵。

见鬼,我怎么会傻到来调戏这支商队里面的女人?他们的实力也太强甚了一点。

偷偷的瞥了一眼趴在夏颉和旒歆背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果子的墨麒麟,暴风更是打了个寒颤,有点摸不清夏颉他们的来路,却是更对夏颉他们的实力有了信心。

再从身边的亲信手上接过两角酒,分别奉给了夏颉和旒歆,暴风恭恭敬敬的说道:请,请满饮一角。

夏颉朝着旒歆举起了角杯,旒歆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片黑色浓雾笼罩住了她的面孔,这才解下了纱巾,随意的抿了一口那角杯中的谷酒,却嫌那酒的味道太劣,皱了下眉头,随手就把角杯递给了夏颉。

夏颉却是不在乎,把那浓度极高的两角酒喝得干干净净,这才哈了一口酒气赞道:好有劲的酒,嘿,怕是这酿酒的谷物来得不容易罢?暴风哈哈大笑,小心的坐在了夏颉的另外一侧,和旒歆保持了两丈开外的距离,这才回答夏颉:篪虎兄弟说得没错,这酿酒的谷物,每次都是去打劫大夏的属国才能弄到些许的。

一些拿来舂米了蒸了吃个新鲜,一些就拿来酿酒,每年抢到的谷物不多,酿的酒却也少。

就算酿了出来,味道却也不如大夏的。

几瓮车队上的老酒被随行的军士抬了进来,夏颉招手示意了一下,就有一翁酒被放在了他们面前。

一掌拍开了封泥,着那暴风的心腹属下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了,夏颉接过一角酒递给了暴风:暴风兄弟说得没错,大夏人在饮食器具上,却比我们要高明得多。

不要说这酒我们酿不出好的来,就是他们的绸缎布匹,哪里又是我们能造的?车上还有一些上好的绸缎,干脆送给了兄弟就是。

暴风很是高兴的接过那角杯,把里面足足半斤老酒喝了个干净,大声赞叹起来:果然是好酒啊,比我们的这谷酒强多了。

嘿,谢过篪虎兄弟的好意,不过嘛,总不能占自己兄弟的便宜,那些绸缎,总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篪虎兄弟放心,总不能让你们血本无归就是。

旒歆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红光满面的夏颉,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要血本无归的模样啊?这次夏颉带来的货物,所有价钱加在一起,也许还不值一方原玉的价,可是他会换多少方原玉回去啊?这叫血本无归么?夏颉却哈哈大笑,朝暴风比划出了大拇指:暴风兄弟果然是好兄弟,来,我们再喝一杯。

唔,你们,嗯。

夏颉指了一下附近那些伺候着他们喝酒的大汉。

一句好兄弟让暴风高兴得‘吱吱’乱叫,对于他这样肤浅的人来说,这种话是他最乐意听的了。

看到夏颉指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心腹,他连忙拍着胸脯道:篪虎兄弟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心腹人,最是贴心可靠不过,我什么事情瞒过他们?再说了,我要篪虎兄弟帮忙做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被我那几个做哥哥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夏颉大愕,他惊问道:莫非暴风兄弟要杀你那几位哥哥的心腹,也不算什么大事?暴风眼睛一翻,脸上露出满满的骄横骄纵的味道来:篪虎兄弟果然精明,我要杀的就是他们的心腹。

他们手下很有几个厉害的人物帮着,每次去周边劫掠,却是比我抢来的好东西多了太多,在大王面前,也多了脸面。

这次你就去杀了他们的心腹属下,我盘算了,也不过要杀十五六人而已,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下手,却也不会相信是我下手。

此言何解?一对大手正在翻山越岭的刑天大风终于腾出了功夫,大声问了一句。

我只是一个废物啊。

暴风的面色极其难看,肌肉一丝丝的扭曲在一起,那怨毒的目光让夏颉都觉得背心一阵发凉。

我最得大王宠爱,却也是所有兄弟中最无能的一个,我的属下虽然众多,却哪里有什么厉害高手在?自然奈何不得他们的那些心腹。

嘿,他们怎么会相信是我下手杀了他们的人?最后也不过是相互间猜疑,却也没甚大事。

暴风异常坦白的对夏颉冷笑道:我势力比不过他们,若不是我自有一座山城,怕是早就被他们,嘿嘿。

摇摇头,暴风飞快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夏颉:所以,杀了他们的那些得力心腹,他们和我也不过是一般儿齐了,还能骑到我的头上不成?他们还有兽巫相助,我身边也有兽巫自幼陪伴的,这一点却不弱于他们去。

凭借大王对我的宠爱,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呢。

旒歆冷哼了一声,皱眉道:不干不脆的,不如这样,我帮你杀了你父亲,再杀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你做了蛮国的大王,然后写一封臣服的书信给大夏的大王算了。

这岂不是干脆?哪里还这么多计较?嘎!暴风呆滞的看着旒歆,连连摇头道:杀了我那几个哥哥却也不难,可是我父亲身边有无数极强的族人和巫,哪里是杀得了的?除非是,嘿嘿。

他摇摇头,发出了干笑声:除非是传说中的那些巫尊,也许还能做到这一点,可是杀了我父亲,他们也难得逃脱就是。

旒歆只是冷笑不语。

若是其他的巫殿殿主想要杀了蛮国蛮王,在数千强大的巫武巫士围攻下的确是难以逃脱,可是她旒歆却不同,给那蛮王暗地里下点巫药,控制好火候,让他数日后再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暴风的那些兄弟,身边既然没有什么太扎手的人物,岂不是更加容易下手么?诶!夏颉和刑天大风相互看了看,不由得对旒歆的提议是怦然心动。

抓到活生生的该隐,这份功劳也就罢了,无非是夏王要出点恶气而已。

可是如果能够杀了蛮国的蛮王,控制住整个蛮国,却是一份极大的军功啊。

蛮国虽然势力不如胡羯、东夷、海人,可是毕竟也是大夏南方的一份威胁,每年的劫掠也没少让大夏的南方诸部吃裤头,如果不是云梦大泽附近的地形实在太复杂,大夏早就派大军攻打了。

如果能够利用暴风这个不成器的人物,控制住整个大夏的南方,刑天大风他们估计都能封侯了罢?两人正在寻思着这计划的可行性时,暴风身边的那老巫摇摇摆摆的带着刑天玄蛭他们行了过来,朝着暴风点点头道:暴风,商队的所有物事,连同允诺给他们的那些皮子,都换成了我们这几年存下来的好货了。

嗯,他们这次带来的却果然是好东西,已经给他们加了五成上去。

暴风刚要回话,那老巫却是异常严肃的一挥手,盯着旒歆看了半天,这才沉声问道:这些货物也不算什么,在我们南方山岭之中,只要肯动手开凿,应有尽有。

只是这位医巫,你说的那话,可是胡说么?黎巫看都懒得看一眼这名对她一点威胁都没有的老巫。

她右手四根手指轻轻的拈着一枚玉佩转了又转,这才冷冰冰道:很难么?一份巫药,就全死了罢?送一翁酒给你们的大王以及其他几位王子,我的巫药可以保证喝下那酒的人,或者三天、或者十天、又或三十天后突然暴毙,却又有什么难的?老巫沉默了半天,这才低沉的问道:那巫药。

唔,大王身边,却也有极厉害的医巫的。

旒歆回头看了那老巫一眼,带着点讥嘲的笑问道:厉害?有黎巫殿的祭巫厉害么?她差点就想要说,她使用的巫药都是她亲手配制的顶尖货色,怕是青鸧他们三大祭巫,也是无法辨识出那巫药是否存在的。

老巫和暴风同时抽了一口冷气,看了看洞穴中那些在忙碌的少女和大汉,脸上已经浮出了一丝铁青来。

夏颉看得这等情景,不由得暗自摇头。

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安邑的那一家子争权夺利已经开始动了刀兵,这里的一家子,怕是也太平不了了啊。

他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旒歆,这丫头还是有点以前的脾性,不把人命当回事情,这蛮王一家老小的性命,怕是就被她一句话给断送掉了。

不过,也好,若是暴风能在短时间内掌权,怕是对我们也只有好处。

这山岭中想要找到该隐他们的下落,却也不是太容易的。

就在夏颉、刑天大风、老巫、暴风几人凑在一起,开始嘀咕着那些杀人夺权、报酬利润的阴暗勾当时,那一直坐在一堆兽皮褥子里面,抱着一条猪大腿撕扯的穆图连同几名属下同时抬起头来,鼻子急促的抽了几下。

嗤,嘶,夏,篪虎。

穆图差点叫出‘夏颉’这个名字来,幸好反应得快,叫出了夏颉的本名:有那群该死的蝙蝠的味道。

越来越近了。

嗯?蝙蝠的味道?夏颉心里打了一个笃儿,能够让穆图他们这样紧张的蝙蝠,除了该隐的族人,还能有谁呢?当下他急问道:何处?穆图猛的站起来,随手丢开了烤肉,大声喝道:有外敌侵进来啦,大家都小心。

他的那一干属下反应极快,‘啪啪啪啪’几声,已经从腰带中拔出了一柄柄漆黑没有丝毫光泽的枪械,三人一组的凑成了一个圆圈,枪口都比向了这个洞穴的个个出入口处。

啊!!!一声惨叫,那站在洞穴出口的几名暴风的属下彷佛被绞肉机搅拌一样,突然炸成了一蓬血浆肉块喷了出来。

几道寒光闪过,十几条身形极其迅捷的黑影带着‘嗤嗤’的尖啸声,在洞穴口处急速游走了一阵,似乎是认定了目标,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朝着暴风扑了过来。

他们距离暴风还有数十丈呢,十几个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球体已经脱手飞出,朝着暴风急速砸去。

这些黑色椭圆形球体一出手,这十几条黑影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立刻身体一转,朝洞口又闪了回去。

穆图猛的尖叫起来:单兵大杀伤手雷,快点闪开!他一声怒吼,眼里血光闪动,枪口朝着那十几条黑影,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枪声急速响起,百名狼人战士已经用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了整个洞穴的上空。

几声惨叫传来,那十几条黑影当场就有数人被密集的弹雨撕裂了躯体,身躯化为一蓬火雨砸了下来,身体还没有触地,就已经化为飞灰飘散。

剩下的几条黑影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打得无比狼狈,只能在洞穴内急速的闪避那弹雨,却是找不到机会冲出洞去。

夏颉听到‘手雷’二字,已经一声大吼,团身朝着那十几颗黑漆漆的物事扑了上去。

他却也直接,身体裹着一层厚厚的黄色光芒,把那十几颗球体尽数搂在了怀里,然后就往地下一扑。

‘嘣’的一声巨响,夏颉身体四周喷出了浓浓的烟尘,他自己也趁势跳起,却看到他的身体下方那坚硬的岩层上,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数尺方圆,深却有两三丈,越往下越大的倒漏斗型大窟窿。

这手雷的这等威力,让暴风和那老巫脸色都是变得无比难看,若是他们被这手雷近身,老巫铁定是一个重伤,暴风却一定是尸骨无存。

暴风反应极快,猛的跳起来指着那些在空中乱窜的黑影怒吼道:给我宰了他们。

不,留下一个活口,我要问问是谁让他们来杀我的。

‘哈’,数百条壮汉手持各种武器猛的冲进了洞穴。

出手最快的却是赤椋,一直挂在身上的长弓一翻,‘飕飕飕飕’连续几箭射出,已经让数条黑影化为火雨飘散而下。

冲进来的那些壮汉同时大吼一声,各种兵器同时朝着头顶上那些黑影挥了过去,各种强光闪过,那剩下的两条黑影惨叫一声,被这数百条壮汉联手轰成了粉碎,却是连化为灰烬的机会都没有了。

暴风气得脸上肌肉乱跳,指着那些族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混蛋,人全部杀了,让我怎么知道是谁派他们来杀我的?夏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给旒歆递了一个‘一切安好’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的笑道:暴风兄弟不要心急,要派人杀你的,想当然尔,也无非是你那几个兄弟中的某个了。

只是,以前他们不派人来杀你,却如今派人来杀你,这些人的动作又是这么诡秘,这其中,可就有很深的道理在里面了。

唔,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谈?暴风还在那里不住口的乱骂,老巫却是看了穆图他们手上那古怪的枪械一眼,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殷勤无比的请夏颉坐回了原位。

第一百零七章 蛮王砰!穆图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洞穴的石壁上,声势却也不弱,几块碎石在他的拳头下迸射出来,打得地面火星乱闪。

他扯着脖子上的青筋猛的转过身来朝着夏颉怒号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追杀他们?虽然在下雨,可是我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该死的味道,我能找到他们的巢穴,我要杀掉这些无耻的背叛者。

他们彻底的亵渎了战士的荣誉,他们这群该死的突变基因携带者。

暴风也一个劲的在旁边添乱,他手舞足蹈满脸铁青的大声嚎叫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一定是他们派出来的。

我就知道,我在计算他们,他们也在计算我!就好像我父亲登上王位就干掉了十五个兄弟中的十三个,他们如今也要首先杀掉我了。

啊,他们都认为我好欺负,他们以为我是最容易杀死的。

你们要帮我干掉他们!‘嗖’的一声,穆图身体猛的弹起七八丈高,横跨二十几丈的距离猛的跳到了夏颉面前,几乎是面对面的冲着夏颉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追踪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一定在外面有接应的人,我敢发誓,我会找到他们的巢穴。

暴风脖子上青筋跳出来老高,两个嘴角堆着厚厚的白沫大声吼道:杀,杀,杀,篪虎兄弟,你要帮我杀了他们。

杀了我那几个兄弟,杀了我那死鬼父亲,杀了那些敢来刺杀我的人。

我当了蛮王以后,南方的所有特产,你可以予取予求。

给我杀了他们。

突然,暴风‘呜呜’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抱着那老巫的肩膀擦拭着自己的鼻涕眼泪:我不想杀他们啊,可是他们一定要杀我,我不杀了他们,我肯定活不成啊!呜呜,他们真的要杀我,我有触犯他们么?吼,吼!穆图伸开两条粗壮有力的胳膊,大声的吼叫起来:暴风殿下,那么就杀死他们吧。

我发誓,我会用一切手段干掉他们,因为他们居然敢包庇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叛徒,他们都应该被彻底的清洗掉。

亚特兰蒂斯的荣耀,绝对不能让这群没有开化的原始人给沾污了。

我,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穆图,高贵的狼人战士的首领,绝对不要你的一分报酬。

老巫和暴风全部愣住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彻底暴走的穆图,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个黄毛鬼子不是篪虎暴龙商队的奴隶么?又怎么会变成所谓的海人王国的贵族?还是什么什么狼人战士的首领。

蹊跷,大有蹊跷啊。

夏颉、刑天大风却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冲动的,充满了无谓的骑士主义精神的狼人。

他说的什么啊?这么快就把自己一行人的老底子彻底的曝光了?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严守机密啊?这里毕竟是南蛮国的地盘啊。

夏颉更是恼怒无比的嘀咕道:没必要这样吧?你又不是支援第三世界的亚非拉穷苦人民,还一分报酬都不要?显得你多么富有慈善爱心么?倒显得我们多么多么的贪财一样。

旒歆目光流转,看着夏颉轻轻的点点头,示意说夏颉他的表现不仅仅是贪财,已经是贪婪到了极处了。

夏颉气煞,却看得那老巫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闪烁的问夏颉:篪虎暴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亚什么斯也就是海人的那个国家,我们南方虽然僻远,却也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头。

这位说他是海人的什么贵族,想必就和我们的王族是差不多的。

你,不是说他们是你们商队的奴隶?咳嗽一声,夏颉看了刑天大风一眼。

刑天大风站起来,大步上前,手指朝着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眼里青银两色光芒闪动,却也有一股凛凛威势冒了出来:吾乃大夏黑厣军尉刑天大风。

这位乃是我大夏玄彪军尉刑天玄蛭,乃是我二弟。

篪虎暴龙乃我大夏外候,大夏四大巫家刑天家一等执事。

你们却是要怎地?老巫、暴风、黑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南蛮和大夏虽然不说是相互之间恨之入骨,却也绝对谈不上睦邻友好。

黑厣军尉、玄彪军尉,虽然就连他们南蛮的人都知道是两只鱼腩队伍,但是毕竟也是大夏的正规军啊。

两大军尉站在面前,对于暴风、黑岩他们这样的蛮族汉子来说,还是很有威摄力的。

至于说四大巫家之一的刑天家,刑天氏的名头天下九州谁人不知呢?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这又是什么身份?老巫恭敬的朝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夏颉他们行了一礼,仔细的看了夏颉胸口的那个暴龙纹身一眼,没错啊,是咱们蛮人才习惯用的纹身啊,怎么就变成了大夏王庭的人了?奇怪归奇怪,老巫很是认真的问刑天大风道:这样说来,军尉你们是有为而来?嘿,嘿,我们每年劫掠你们的属国,却也是习惯了,还不至于让军尉带人来我们境内找麻烦罢?暴风也没了刚才的叫嚣嚣张的劲头,带着一点怯弱和一点畏惧,他小心翼翼的朝夏颉笑道:篪虎兄弟,我想你们总不是来找我麻烦的罢?我可以用祖先的灵魂发誓,我可从来没带人去劫掠过你们大夏的属民,那可都是我几个哥哥和堂兄表兄们干的好事。

诶,你们肯定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否则你们不会只带一千多人过来嘛。

彷佛自己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暴风很是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他的笑容里面满是轻松和自在,夏颉他们肯定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谁会蠢到用区区千多人来找自己数万族人的麻烦呢?旒歆看不得暴风脸上那猥亵的笑容,冷冰冰的说道:对付你们,还用多少人么?我挥手间,方圆万里之类就连一只活的鸟雀都不会剩下,你们信,还是不信呢?若是不信,我现在试试手如何?老巫、暴风的脸猛的蹙到了一起,说不出的难看。

老巫气恼的瞪了暴风一眼,一拐杖把他打退了十几步,这才挂着一脸的笑容朝着旒歆求饶道:这位大巫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信呢?刚才在那盆地里,我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大巫你的本领了么?嘿嘿,‘六’万战士被你轻松打倒,哪里还用再试试手的?小心的把旒歆这个招惹不得的姑奶奶应付了过去,老巫又把话题扯回了刚才的问题上:这样说来,军尉你们不是特意来找我们的麻烦的?那么,不知道这次你们装成商队的样子来我们南荒,还真的是要和我们做生意不成?暴风又跳了出来,在老巫背后探头探脑的说道:帮我杀了我的那些哥哥和堂兄表兄,你们要什么东西都成。

老巫一拐杖砸在了暴风的头上,低声喝道:闭嘴,军尉他们怎么会帮你做这些事情。

老巫心里清楚,如果刑天大风他们是商队的人,收买他们杀了蛮王却是没事的,这不过是一笔买卖;可是刑天大风他们是大夏的将领,就不可能收买他们做这些事情了,这已经变成了政治。

简单点说,如果暴风真的借助刑天大风他们的力量登上了王位,那么南蛮国几乎也就完蛋了,肯定会被刑天大风他们把持住啊。

刑天玄蛭却是打蛇顺杆上,立刻凑到那老巫面前,冷肃的脸上挤出了一片的嬉皮笑脸:巫公怎知我等不肯帮忙?大夏、南蛮,乃是兄弟之邦,帮自己兄弟做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呢?不是刑天老二我吹嘘,只要我们大巫旒歆一弹手指头,保证你们的大王和所有有权继承王位的人死得干干净净,保证没有人查得出任何的痕迹。

一番话让暴风都有点哭笑不得,兄弟之邦的人,是来帮兄弟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兄弟的么?正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十几条浑身水淋淋的壮汉一边抹着脸,一边大声咒骂着冲进了洞穴。

他们也不看清人影,就在那里大声叫嚷起来:暴风,大王下令了,最近山岭里闹鬼闹得厉害,大王知道你体弱,怕你被鬼给抓了去,要你和青鸩巫公一起去大王的山城哩。

该死的,我们这路上可就碰到了那些鬼,跑得可真快,好几个兄弟都被抓伤啦。

穆图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珠子里面闪动着一丝丝的血光,猛的看着夏颉道:是那些背叛者。

夏颉看了看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刑天大风摸着下巴点点头,刑天玄蛭则是无声无息的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旒歆则是突然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细碎的轻笑,似乎是心情非常的不错。

想来她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毒杀一名大王的,这次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啊。

尤其南方蛮国的大巫各有自己的独特技巧,如果能够在这些大巫的眼皮底下毒死蛮国的一应王族,对于旒歆来说,这份虚荣足够她沾沾自喜好几个月的。

混乱中,不等叫做青鸩的老巫提出一句反对的话语,暴风已经和夏颉达成了协议,各自用祖宗的灵魂的名义发下了誓言:夏颉率领商队的人帮暴风铲除他接掌王位的一切障碍,事情全部推到该隐的族人身上去,然后暴风保证夏颉的商队的利润以及日后和大夏之间的友好关系。

暴风甚至主动的提出,以后若是夏颉有所需要的话,他属下的军队可以任凭夏颉调遣。

达成了这样的血誓之后,夏颉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真正的纨绔,卖国都卖得这么主动,卖得这么彻底;就连自己的父亲亲眷,都一口气卖得干干净净了。

但是他心里又有深深的疑惑:若说暴风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这样做,这个叫做青鸩的巫公,却又为何由着暴风这样胡来?莫非,青鸩和暴风的老母,不干不净的有一腿?话是这样说,但是暴风按照蛮王的命令,连夜带着数千最为精锐的属下,连同夏颉他们一起,朝着蛮王自己的那座山城赶去。

青鸩这时发挥了他身为一名蛮国兽巫的独特本领,动用了全部的巫力,召唤来了四周山岭里的山精水怪各种灵体幽体,化为一团阴风黑雾,裹着队伍连夜赶路,结果仅仅用了三两日的时间,就赶到了这座南方山岭中最大的山城:蚩尤城。

蚩尤城顾名思义,祭拜的祖神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神蚩尤,南方蛮族公认的最古老的祖先之一。

这也是南方蛮国和大夏一直不对劲的主要原因:继承魔神血统的蛮国和继承天神血脉的大夏,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也就是‘蚩尤城’内,拥有南方蛮国唯一的一座巫殿,从里面流传出了蛮国独有的特色巫术,例如驱使毒虫猛兽的技巧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狰狞恐怖的咒术。

这座巫殿的存在,也是大夏巫教向蛮国渗透了数千年却依然无法让自己的巫教体系彻底控制蛮国的原因。

旒歆看着前方十几里处犹如洪荒巨兽般盘踞在群山峻岭之中的蚩尤城,不由得露出一丝跃跃欲试,她很是想要和蚩尤城巫殿的大巫们暗地里交手几次,看看这些以兽巫、医巫、毒巫、咒巫、鬼巫为号的大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凭什么能够和大夏巫殿划地而分。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他们这些领军作战的将领看到这蚩尤城,却不由得头皮一麻,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和大夏安邑城的堂堂正正的威风不同,这座蚩尤山城简直就是诡异狰狞到了极处,目之所见,到处都是用来杀人的物事。

就在夏颉他们面前的这座北城门,就正好加在两座高耸近千丈的悬崖之间。

悬崖前有百里多长的山谷,宽不过两三里许,山谷的两壁上,到处都是一个个的吊斗岩窟,里面有金属反光更有各种怪兽的咆哮嘶吼,时不时还有带着一点腥味的五彩烟雾从那些洞窟角落中飘出。

正对着夏颉他们的那一段城墙,根本就是直接从山体上抠出来的一块,高有两百丈上下,宽有四里左右,上面插满了横七竖八、长长短短、长满了铁锈的铁刺铁丝铁钩铁爪之类。

一扇宽仅有五丈许,高不过三丈的城门却不在城墙的中间,却是在一侧山崖的脚下,看起来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城墙前面,更有一条宽百丈、深不见底的护城沟,山风自那沟中猛的吹起,发出鬼哭一般难听的声音。

数条仅仅有拇指粗细的红风铜打造的铁链横贯这护城沟,上面胡乱的架着一些木板,这就是通向蚩尤山城北城门的唯一出入通道。

那山风过处,整个吊桥就‘哗啦啦’的乱晃,晃动的幅度怕不有十几丈,足以让胆子小的人直接吓得灵魂儿都飞了出去。

更加让人感到恐怖的,是那护城沟的峭壁上,有无数的毒虫巢穴,数以万计的毒虫就在那护城沟边缘出没,偶尔可以看到粗有两三人环抱那等粗壮,也不知道多长的七彩巨蟒慢吞吞的从那护城沟中探出头来。

呆滞死板的蛇眼朝着夏颉他们扫了一阵,懒洋洋的喷出几口毒气后,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甚至就连那吊桥的铁链上,也勾勾搭搭的缠着数百条剧毒虫豸,在那里蠕动不休,看起来好不吓人。

这是城墙外的场景,那城墙上则是站着高高矮矮的数千条壮汉,一个个却不似人形,分明都是山里的山精水怪,被那蛮王说服了请来这里做城墙的守卫。

他们手里拎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沉重兵器,用嗜血的眼神冷漠的扫视着城墙下的一切活物。

城墙头上架着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彷佛投石器一般的器具,却被这些精怪当作了锻炼体力的重物,在那里哼哼嗤嗤的扛着乱跳。

突然间,就在夏颉他们打量这座可怕城市的时候,一名长着野猪一般脑袋,通体血红色的肥硕精怪正扛着一柄起码数千斤重的巨石斧头在城墙垛儿上跳跳骂骂的叫嚷个不休,似乎正在和一个虎头怪争夺酒坛子喝酒呢。

猛不丁的那虎头朝着城外一指,大吼了一声:啊,看啊,有人来了,好多的人啊。

‘嘎’,那猪头猛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小心自己刚刚跳起,这一脚踏空,‘哇呀呀,救命啊’,就听得那猪头发出了真正的杀猪一般的惨叫,就这么摔下了护城沟去。

城墙头上那些精怪‘嘎嘎嘎嘎’的一通爆笑,一个长着黑色蛇头的精怪狂笑几声,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根粗大的山藤,慢条斯理的朝着护城沟里放了下去。

青鸩老巫嘿嘿笑了几声,得意的看着有点失神的夏颉,笑嘻嘻的介绍道:这是我们蚩尤城的北门,嘿嘿,为了防范北方来的敌人,所以修得险峻了点。

这才是第一道城墙,后面还有七道城墙哩,一道比一道艰险。

咱们南方山岭,别的东西不多,这山和悬崖嘛,要多少有多少。

就是北边城门险了一点,其他几个方向的城门就好看得多。

刑天大风问了一句很愚蠢的话:那,你们就不怕有人去攻打你们其他几个方向的城门么?就连暴风都有点受不了刑天大风这傻乎乎的问题了,暴风很是得意的跳了出来,很是得意的介绍道:刑天军,啊,刑天兄弟有所不知啊,我们蚩尤城根本就没有东西两个方向的城门,就一个南城门距离这里起码还有千多里地,谁能绕过这么大的一片山岭跑去南边城门打我们?东边和西边的山岭,可是我们巫殿的巫都不敢轻易出入的,就算是大夏的军队,也无法深入那里吧?青鸩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的,我们巫殿地位最高的一名巫率领十二名兽巫三十年前曾经深入过东方的蛮荒山岭,结果被不知名的怪兽嬉戏一般打成重伤,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去了。

夏颉心里骇然,他自己是山林蛮人,所谓的蛮荒就是南方蛮国这一片山岭;但是能够被山岭蛮人称为蛮荒的地方,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凶险地带。

一行人不再多话,青鸩用兽巫的驱兽秘术驱逐了吊桥上的那些虫豸,当先带着夏颉一行人走进了那扇小小的城门。

几个仅仅在下身包裹着一条兽皮的蛮族汉子手持钢刀,在那深邃漆黑的城门口内仔细的用火把对着暴风和青鸩的脸看了又看,确认的确是大王最喜欢的最小的儿子带人回蚩尤城了,他们这才放开去路,却是看都不看夏颉他们这群明显和蛮人有区别的人一眼。

唯一的麻烦就是,夏颉他们的队伍中还拖着几车老酒,经过城门的时候,死活被那些精怪和看门的汉子扣下了一车,却是连暴风的面子都不给的。

这些饿酒饿慌了的精怪发作起来,哪里管你是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暴风无奈,只能把他带来孝敬自己父亲的酒留下了一车,仔细的保护着另外几车老酒,匆匆的朝着蚩尤城内行去。

幸好剩下的几道城墙那里,都是蛮王的心腹属下看守,却也不会难为暴风,故而这几车酒才得到了保全。

而城墙和城墙之间的山谷中,那七零八落的搭建的石屋茅棚,起码也有数十万蛮人战士居住在里面。

这些汉子一个个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车子上的酒气,一个个站在路边口水吧嗒的盯着那车子上的酒瓮不松眼,却让夏颉很是紧张了一阵,唯恐有人强夺这些酒瓮,招惹出事情来。

走过了最后一道高达五百多丈、厚有两三里的城墙后,夏颉他们眼前一亮,终于到了蚩尤城的腹地。

和外面城墙之间搭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屋茅棚不同,蚩尤城内的建筑却是整整齐齐的。

几乎同一模样的石楼很规矩的修建在群山之中的一大块平原上,石楼和石楼之间有渠沟、溪水、河流、树林,看起来却比安邑城都额外多了一份生机和情趣。

这里的街市却更是热闹,无数稀奇古怪模样的精怪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大街上,用各种古怪的货物去交换一些更加古怪的物事,其中九成九的东西,夏颉和旒歆都不认得,让两人大是吃惊了一把。

又有更加南边的靠近南方大洋的古怪族类在街市中出没,手里鬼鬼祟祟的拿着一些精光灿灿的珠子,想要和出价最高的人交换粮食、兵器等物品。

夏颉只是以前在村子的时候见自己族人和商队交换过皮子、海盐等物品,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海洋里的珠宝的买卖。

他看着那些个子矮小皮肤发青的小人儿在大街上诡秘的交头接耳,和那些身形巨大的精怪商讨价钱,不由得问道:这里一个上品的海珠,要多少粮食换?暴风抓了抓脑袋,有点迟疑的说道:我有两年没回这里了。

两年前的价钱,大概是一百斤上好的粟米,可以换取一角杯的海珠吧?巫公,是不是这个价码?反正我看这些小人每次都是很高兴的,那些大夏来的商队、东夷来的商队,也是很高兴的。

夏颉、刑天大风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一百斤粮食换一角杯上品的海珠?那一角杯起码有上品的海珠二十粒以上,这些商队的人,能不高兴么?夏颉突然间就心平气和了,他的良心也不再受到自己的谴责,他突然发现,比起那些商队的人来说,他夏颉简直是纯朴得有点可爱了。

他也终于明白,商乌在安邑城外那些海珠是怎么来的了,为什么身为商会的大老板,他会亲自跑南荒了,这利润实在是太丰厚了啊。

暴风却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可从来不觉得这些闪着各色光芒的珠子有什么宝贵的地方。

他看到刑天大风他们都有点挪不动脚步,连忙拉着夏颉的手腕把他拖向了蚩尤城最里面那一片起码高达万丈开外的悬崖:你们喜欢这些珠子?我下一道命令,让这些小人献上几百斤给你们就是。

这玩意,在蚩尤城根本不值钱,那些小人要在蚩尤城做生意,还敢得罪我不成?赤椋流着口水,死死的看了一眼路边一家上铺内那座通体紫色晶莹剔透散发出七彩毫光的丈许高珊瑚树,好容易才跟着夏颉他们离开了。

一边走,他一边嘀咕道:原本是苦差事,原来是这么好的差使。

原本是苦差事,原来是这么好的差使。

发了,发了,就这么一颗珊瑚,就够我去西坊玩十年的。

在这里标价居然只是铁制器具二十柄就能换去?赤椋甚至都开始把脑筋动到随行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头上了。

按照这个价码,一千名精锐士兵的全部装备,能够换取多少在安邑城可以称之为无价之宝的好货啊?这笔买卖,合算啊。

一直拉着夏颉的衣襟紧跟在夏颉身后的旒歆,突然也在一家草药铺子门口差点挪不动脚步了:龙涎草,这里居然是论筐卖的?旒歆的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

她可比赤椋这小子大气多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要去交换,而是在盘算,是否要出动黎巫殿的所有人马,再动用灵巫殿乃至其他各殿和她交好的巫的力量,把蚩尤城给一举攻破,这样的话,这些草药不就全部是她的了么?幸好夏颉看到旒歆眼里青光闪动,有点不对劲的样子,急忙拉住了她的小手,把她拉得疾走了几步,离开了那药铺的大门。

这边夏颉刚用右手拉住旒歆那温软如酥的小手呢,自己的左手里突然就塞进了一只粗糙坚硬冰冷的爪子,却是白翻着白眼,朝旒歆不断的做着鬼脸,死活也抓住了夏颉的另外一手。

旁边那暴风则是捂住自己的手掌‘呼呼’直叫,想必是白一手打掉了暴风的手掌,却差点没打断了他的骨头。

恶狠狠的朝着白瞪了几眼,却不过换来了白的几个白眼,暴风领着夏颉他们大步前行,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这才到了那座黑漆漆的悬崖之下。

走到了近旁才看清楚,整座悬崖高有万丈多,宽有数里,上面用极其细腻的手法雕刻出了无数的魔神像来,分明就是蚩尤当年和天神大战的各种场面。

当然了,那些画面中,无不都是蚩尤大显神威,打得天神落荒而逃的场景。

暴风抱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挂着很古怪的笑容,朝着那悬崖根下正中的大门外数百名守卫笑道:各位兄弟,我暴风回来了。

一名看起来像是守卫头领的大汉闻言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暴风一阵,裂开嘴大笑起来:暴风啊,你跑去外面自己建立山城,肯定找了不少婆娘吧?否则怎么会两年没有回蚩尤城?大王多想你啊?嘿嘿,快点进去,大王见了你,一定会高兴的。

拉着暴风往那黑漆漆的门户里走了几步,这大汉突然醒悟过来,回头瞪着夏颉问道:暴风是我们大王的小儿子,他自然可以进去见大王,你们是干什么的?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山岭的子民,跑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们过来的?青鸩连忙说道:好了,这是去到暴风山城的商队客人,他们的首领给大王献上了美酒,自然可以面见大王的。

铁虎,你别多事,帮忙安置一下暴风的护卫和商队的人就是。

这位篪虎兄弟也不是外人,他和你还是同族的哩,都是篪虎族的。

那篪虎铁虎一听这话,裂开大嘴又笑了起来,连忙拍打着夏颉的胸口笑道:难怪一看你就觉得亲热啊,原来我们是同族的兄弟,唔,你的胸口上是暴龙头?你成年的时候杀了一条暴龙?可了不起啊,兄弟。

等你见过了大王,我领你去见我们篪虎族的大族长,他正好来巫殿参拜祖神哩。

喂,都还愣着干什么?把暴风兄弟的护卫和篪虎兄弟的护卫都安排到营地里去,你们这群除了吃就只会玩婆娘的蠢货,动作快点!很是粗鲁的用脚板踢得十几个属下鸡飞狗跳一样的跑了出去,篪虎铁虎很是亲热的拉着夏颉的手,领着夏颉他们走进了这山崖下的入口处,走进了山腹深处南方蛮国最高统治者的洞穴宫殿里去。

也不知道在昏暗的甬道中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次的盘问,夏颉他们终于到了一座长宽里许高有百丈的大厅内。

最深处的那高高的宝座上,犹如肉山一样盘踞着的,显然就是暴风的父亲,南方蛮国的最高统治者,这一代的蛮王盘庚。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看着那巨大、伟大、庞大、雄伟的蛮王盘庚,简直佩服得就是五体投地。

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伟硕的人物,一个和常人身高差不多,却有常人六七个腰围的恐怖肉山。

这座黑漆漆的肉山如今正躺在那宝座上,嘴里叼着一个猪蹄膀,在身边两个少女的帮助下,有一口没一口的撕咬着喷香的腊猪肉。

盘庚看到暴风当先走进了大厅,目光极其敏锐的在暴风脸上扫了一眼,盘罟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嚎叫声:我的暴风啊,来,让父亲好好的看看你。

这两年你休养得不错啊,看,你的脸上似乎多了一点肉哩,你总算是胖起来了。

夏颉陷入了木然状态,看着暴风那青白色彷佛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看着他皮包骨头瘦得只剩一根筋的样子,夏颉实在想不出暴风更加瘦削的时候,会是一副多么惊心动魄的模样。

暴风却是无比亲密的扑向了盘庚,整个人就扑进了那一堆颤抖个不停的肉山里面去:父王啊,我这是太思念你了,每次一想到你啊,我吃饭都能多啃几条飞禽的腿儿,怎么能不胖起来呢?父亲啊,您放心,总有一天啊,我会变得和你一样胖的。

刑天大风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这才让自己没有爆笑出来。

刑天玄蛭、赤椋、穆图他们的脸色,却已经扭曲得近乎痉挛了。

只有肉山一样的盘庚艰难的坐了起来,把暴风死死的搂在了怀里,慢慢的,慢慢的把暴风整个的躯体都搂进了他肥硕的膘肉中去。

他一边拍打着暴风的脑袋,一边嚎叫道:是啊,你是要多吃肉啊,我答应你母亲,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

唔,这次来蚩尤城,你就多住几天再走吧。

我知道你想要在外面玩婆娘比较方便,父亲却也不会责怪你的。

你看上了谁,父亲帮你抢过来就是了。

狠狠的拍打了一阵暴风的脑袋,盘庚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很是高兴的叫道:来人啊,送饭上来,大王的儿子回来了,大王我今天高兴,要多吃一顿。

你们是暴风的朋友么?来吧,一起吃肉。

肉是好东西啊,不吃肉,怎么有力气玩婆娘?怎么有力气杀人?怎么有力气去打猎呢?所以,是人,就一定要吃肉。

青鸩有点畏惧的上前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指了指盘庚的脚下,低声说道:可是,大王,暴风被您憋晕过去了。

‘嘎’,盘庚猛的一惊,连忙跳起来,好容易才弯下脖子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看去,果不其然,暴风可不是被他热情的拥抱弄得窒息导致昏迷了么?盘庚一阵的手忙脚乱,猛的弯腰下去想要把暴风给抓起来,却不知道他的重心猛的一个偏移,脑袋一沉,‘咕咚咚’就从那高高的台子上滚了下来。

盘庚和青鸩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一阵的乱糟糟之后,盘庚扭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点摸不清头脑的嘀咕道:唔,这次摔下来,似乎不疼?夏颉他们身后又有一批人快步走了进来,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指着盘庚屁股下露出的两条腿儿大声喝道:父王,你当然不疼了,你却看看,你把谁压在了下面?啊?盘庚一脸的诧异,艰难的爬起来朝着自己臀部下某个人形物体看了一阵,却是青鸩七窍喷血的躺在那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上)肉山一样的盘庚堆在大殿正中的‘碧青草’席上,红润的大嘴张开,近乎可以探出嘴唇半尺长的舌头灵活的卷着一块块的熏肉、烤肉、腊肉、炖肉、蒸肉、炸肉丸、煮肉饼、烹肉块、焖肉条儿流水一样送进自己的肚子。

他已经吃下去足足有三十几斤的肉食,面前却还起码堆放着两片整猪才有的肉量,更有数十名侍卫源源不断的把各种肉食送了上来。

盘庚的左手一侧,一溜儿十几张草席上端坐着的是他的孩子和亲信臣子。

除了依然有点头晕的暴风,这位身材巨大的蛮王居然还生下了其他八个孩子。

虽然比不过大夏的夏王,但是在山岭中,这也是人丁繁茂的表现了。

至于他的右手边,则是夏颉他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落座,每个人面前的芭蕉叶上,都摆着堆积如山的肉和酒。

‘吧唧、吧唧’,盘庚啃了几口手上的牙狼后腿,很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乐呵呵的笑道:来,篪虎兄弟,多吃肉。

男人嘛,就是要吃肉才有力气。

肉,才是最好的啊。

其他的什么粟饼啊、茶汤啊,包括那些果子菜叶之类的,都是虚的东西。

大块的肉,大碗的酒,还有,大群的女人,这才是我们男人要的东西啊。

肉,肉啊,肉好啊,不管是兽肉还是美人的肉,都是好东西。

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几乎把那条牙狼后退啃掉了一半,盘庚‘哈哈’大笑起来,用那后腿骨指着夏颉身边坐着的穆图问道:篪虎兄弟,你们从大夏来的商队果然希奇,就连这种黄毛蓝眼的怪物都有?要是在山林中,他会被当作野兽杀了。

穆图怒哼一声,恶狠狠的看了盘庚一眼,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浑身膘肉都在抖动的蛮王。

盘庚的话无疑损害了穆图的自尊心,难道他们这些强大的狼人战士,只能是被狩猎的对象么?盘庚的言下之意,很是有点看不起他们这些狼人的意思啊。

不过,想要站起来展示一下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好的显示一下自己的强大的穆图,被夏颉硬塞了一块猪蹄在嘴里,差点就没憋死了他,哪里还能站起来充威风?夏颉是端起巨大的陶土海碗同样哈哈大笑,随手把白的脑袋从海碗边上拍了下去,拎过一个酒坛子,让白自己抱着酒坛去自己身后畅饮去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盘庚举起了海碗笑道:大王你是说穆图他们这些海人么?我们大夏刚刚横扫了海人的大军,占领了他们大片的领地,他们是一群不错的战士,我买了他们来给我们商队做护卫。

别看他们样子奇怪,力气却是不小的。

盘庚嘿嘿一笑,长舌头在嘴唇上卷了一下,把嘴唇四周的肉末全部卷进了嘴里,‘吧嗒’一声吞进了肚子。

他也举起面前的海碗,和夏颉相互遥敬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就把足足两斤烈酒吞了下去。

张开肥厚的大嘴打了个酒嗝,盘庚心满意足的拍打着厚厚的肚子,让肚子上翻起了一层层滚动的肉浪,乐道:海人被大夏打败了?那,怕是就要轮到东夷或者北胡羯倒霉了吧?海人,可有战士么?他很是不屑的看了看正在满脸通红的从嘴里挖出那块大蹄子的穆图一眼,脸上带上了一点古怪的笑容:听说海人的士兵都是用一些奇怪的武器和你们大夏的军队交战的,他们自己,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汉。

喂,叫穆图的汉子,你可算是好汉么?穆图‘嗷’的一声,拼着把自己的嘴角拉破了一丝血痕,用蛮力把那块猪蹄给拔了出来,满脸怒气的跳起来喝道:我,穆图,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强大的战士,绝对无法容忍你对我们王国的诬蔑。

我要求和你们的战士进行决斗!尊贵的王,让我的拳头来告诉你们,我们亚特兰蒂斯是否有真正的好汉,真正的战士吧!盘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砰砰砰砰’的巨响。

他的那些儿子和臣子,则是满脸的讥嘲笑容,乐呵呵的看着气鼓鼓的走到大殿正中空地上的穆图,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摇头,似乎都懒得派自己的属下出来占这个便宜。

只有刑天玄蛭面色阴沉,低声痛骂道:蠢得和我们正在吃的肉一样,这种时候,他没事生事作甚?作为大夏的世家子弟,刑天玄蛭根本无法理解穆图这种简单的纯粹的贵族荣誉感从何而来。

为了完成夏王的旨意,刑天玄蛭他们并不忌讳某些小处的得失,就算偶尔受辱又如何?穆图他们,相比之下就太冲动,太不成熟,太容易给整个队伍带来麻烦了。

还是夏颉跳了出去,手按住了穆图的肩膀大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有发话,你有什么资格和大王的属下好汉交手?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夏颉怒视了一眼穆图,他可不愿意现在和盘庚哪怕发生任何一点的不愉快。

一名坐在盘庚的左手边,距离盘庚的位置最近的老人阴森森的发话了。

他的头上带着一个巨大的蛇头骷髅,面部彷佛就从那张开的大嘴中长了出来,让他青绿绿的苍老面孔无比的狰狞和邪恶。

这老头一边啃着一条山猴的尾巴,一边含糊的说道:是买来的奴隶啊?没资格没关系,就当给大王献上一场比试,大家做做乐子嘛。

面色惨淡,七窍中还有一点血迹,坐在那老人旁边的青鸩不满的看了那老人一眼,有气无力的喝道:蛇岚,你说什么呢?这些可都是来自大夏的商队,他们带来了我们所需的海盐和大量的器具。

做做乐子?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人,可如何是好?青鸩心里翻着自己的小九九,在旒歆正式出手把巫毒放进蛮王以及这些大臣的肚子里之前,他可不能让商队的人有任何意外。

暴风也跳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块兽肉,手舞足蹈的看着盘庚道:父亲,他们可算是孩儿的客人,大家还是不要动手罢?立刻,就有青鸩挨压的时候走进大殿的那名高壮汉子大声叫嚷道:暴风,你的客人又怎样?我们又不是为难他们,只是大家比划比划,凑个趣儿,你来这里败坏父亲的兴致怎么的?这位暴风的兄长从自己的草席上跳出来,指着穆图喝道:叫做穆图的海人,我这里也有一支来自南方大洋岛上的商队,里面很有几个护卫身手不错,你如果是真正的好汉,你敢不敢和他们较量一下?他不等暴风开口反对,就已经大声叫嚷起来:如果你不敢,那么你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乖乖的吃肉喝酒,承认你们海人都是一群废物。

也只有废物,才会被大夏这样轻松的给击败了!哈,你们和大夏交战了才多少年?居然就一败涂地!看看我们蛮国,自太古天神的时代就和九州征战,一直到现在的大夏,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盘庚呵呵大笑,连声赞叹鼓掌道:大花豹,说得好啊。

海人是弱了一点,但是他们当中应该也有好汉罢?篪虎兄弟,你觉得呢?穆图脸上的青筋已经暴了出来,他暴吼一声,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肩膀上,居然力量很是不弱,让大为诧异的夏颉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却听得穆图大声咆哮道:那么,就战斗罢!亚特兰蒂斯的荣耀,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的诋毁!战斗!战斗!来吧,叫出你的那些打手罢!穆图眼里闪动着惨绿的兽性凶光,手指指向了蛮王称为大花豹的那男子。

夏颉皱了下眉头,刑天大风却已经开口道:篪虎兄弟,回来罢。

却也好,让南方的朋友见识一下,看看我们大夏是否击败的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海人王国。

刑天大风心里也暗自动怒了,按照大花豹的说法,彷佛大夏击败的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国度一样,这可是连大夏的面子都被削去了不少的,他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话?刑天大风又指着穆图喝道:动用你所有的本事和你所有的武器罢,却不要藏私了。

需知道,你被杀了不要紧,弱了你们亚特兰蒂斯的名头和削了我们‘商会’的面子,可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刑天大风却也忒奸猾,他想要看看,除了那些普通枪械,穆图他们在身上是否还装备了其他的古怪武器。

对于安道尔硬塞给他们的这支百人狼人小队,刑天大风一直抱着很深的戒心的。

穆图大喝一声,眼里绿光闪动,隆声道:那就来吧!‘铿锵’一声响,也不知道他在身上哪里抓了一下,两支黑漆漆的钢爪已经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钢爪的材质古怪,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漫长浑厚,更有点点寒光闪烁其上,显然是一对削铁如泥的利器。

暴风的哥哥,未来王位的竞争者之一的大花豹猛的比划出了一个大拇指,大笑道:好,果然是条汉子。

来人,去把前几天的商队里那叫做‘戮’的护卫带来。

大花豹很是有点得意的笑道:海人的战士?这‘戮’可是真正大洋中生长的土著,怕是穆图不是他的对手罢?穆图只是冷哼了一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这些南方的蛮人纠缠下去。

刑天玄蛭很是恭敬的朝着旒歆使了个眼色,旒歆冷冷的笑了一声,慢慢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我却讨厌看到血肉横飞的。

篪虎,我出去车队上把那瓮最好的酒叫人送来,等得这打斗完了,却派人来叫我。

夏颉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一屁股扭到了刑天大风的身边坐下,端起一大海碗酒凑到了嘴边,低声的、含糊的哼哼道:穆图,你要出手,可就不要留活口。

省得人家以为你生下来就是不敢杀人的懦夫。

南方山岭有南方山岭的规矩,这种正面的挑战,不死不休,若是穆图获胜却不杀死敌人,反而会被对方认为是对他们的侮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大花豹哈哈一笑,他解开腰带,从腰带里掏出了十几块拇指大小的淡银色玉髓,大笑道:这位篪虎兄弟说得有理,比划嘛,不见血怎么行?就是不知道海人他们敢不敢杀人?我这里有十七块上好的玉石,却都是金属性的希罕货色,不如我们来赌一局?我也不贪心,十七块金属性的玉石就和你们赌三十捆上好的棉布就是。

刑天兄弟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绿了,金属性的原玉原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何况是玉髓呢?吸收这样的一块玉髓,肯定可以让他们的实力暴涨一大截。

这样的好东西,只要三十捆棉布就能换来?他们再次享受到了‘奸商’这个行当带来的快感,忙不迭的答应了大花豹的要求。

金属性的玉髓啊,刑天大风他们生下来就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倒是其他的各种属性的原玉见得多了。

‘当啷、当啷’,一阵巨响传来,一名身高两丈五尺左右,手里拖着一柄沉重的白色骨锤,身体肥硕粗壮,脑袋却是一颗大鲨鱼头的怪人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躯沉重,每一步都让整个大殿微微的晃悠起来,声势好不惊人。

尤其他那白色的骨锤,大有夏颉那狼牙棒的威势,长达两丈,粗有尺许,上面满是蓝微微的倒刺,显然还淬上了极其罕见的毒液。

块头比夏颉还要大上一点的穆图,在这条大汉面前显得如此的娇小玲珑,这等强弱对比分明的刺激感,立刻让盘庚属下的那些臣子发起狂来。

无数珍奇罕见的玉石、矿石、宝石,极其稀有的巫器的材料等等都被他们丢了出来,纷纷要刑天大风他们和自己赌上一局。

夏颉却是乐得看到这种情形,干脆就用整个商队剩下来的货物,和这群蛮国的重臣打上了赌。

相比而言,盘庚的那几个儿子却是沉静得很,他们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端着酒碗在旁边痛饮,一时看看大花豹,一时看看暴风,脸上满是古怪的笑容。

这些蛮国的王子,把这场决斗只是当作了大花豹和暴风两位兄弟之间的一次正面对撞,他们乐见其成,巴不得多惹出点人命才好。

暴风的脸上皮肉一抖一抖的,紧张的抓住了坐在他身边的青鸩身上的兽皮褂子。

他一肚子的鬼胎,唯恐穆图万一失利让夏颉他们心中恼怒,如果破坏了自己和夏颉他们达成的秘密协议,这可是让暴风绝对接受不了的。

他不由得更加痛恨大花豹这名大哥,歹毒的目光不断的偷瞥向大花豹的致命要害,恨不得抓起面前石桌上切肉的石刀,一刀捅进大花豹的喉咙里去。

大花豹却是得意洋洋的看了暴风一眼,又扫了一眼穆图,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戮,杀了这个海人的‘勇士’,我就给你们商队多换三成的草药带回大洋里去。

他故意加重了‘勇士’这个词的读音,分明就是在挑衅脑筋有点发热的穆图。

果不其然,容易暴怒的穆图狂吼了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已经化为一条黑线冲向了戮,两只手掌探开,锋利的钢爪一个撕向了戮的心口,一个挖向了戮的下体。

戮的身体实在过于高大,为了能够同时攻击到这两个要害所在,穆图只能是高高的跳了起来,身体旋风一样的旋转着,凌空丈许,化为一团黑色的风影卷着数百点寒光,‘嗤嗤’有声的笼罩了戮的身体。

戮的鱼头上那两只呆滞的大眼转动了一下,大声的吼叫道:三成的草药!去死!他的骨锤带着一阵恶风,‘呼’的一声扫向了穆图所化的黑影。

随着戮的眼睛里闪过的一道碧蓝色寒光,白色的骨锤上突然水波荡漾,已经有一层细细的冰棱长在了那骨锤的尖锐倒刺上,让这柄沉重的凶器凭空更增加了数倍的杀伤力。

更有一道寒气缠绕着戮巨大的身躯,让他肥硕笨重的身体犹如一片雪花一样轻盈的转动起来。

‘砰’。

穆图惨哼一声,根本看不起戮这条怪物的他吃了天大的一个暗亏。

数千斤重的骨锤砸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气血一阵奔涌,嘴角已经挂起了血丝。

最厉害的却是那寒气,已经把他两条手臂冻得结结实实,寸许厚的白色冰块顺着手指一直蔓延到了肩膀上,让他根本无法自如的活动手臂。

他的手指更是被那骨锤上的一个小小倒刺划破了皮肤,中了那骨刺上来自于深海海蛇的异毒,一抹淡淡的蓝色正从他的手指向着他的手肘、肩膀、心脏一路缓慢的蔓延了过去。

大花豹惊叹了一声,故意的摊开了双手:父王,看来小弟请来的这些客人,并不是什么好汉呀。

一个南方大洋里最常见的土著就能轻松的杀了他。

唉,好汉,还是得从我们自己蛮国里面找。

小弟请来的客人,也就只能做做贩运海盐之类的事情嘛。

‘嗷呜~~~’,回答大花豹的嘲讽的,是发自于穆图的一声极其野蛮的咆哮。

他原本丈许高的身体,突然膨胀到了两丈左右,浑身长出了粗长的金色硬毛,身上的衣服随之涨大,那两只钢爪却不知道被他收去了哪里,反而是他自身的十指上弹出了尺许长的锋利爪子。

他的脑袋也一阵抽搐,突然变成了一个狼头。

狰狞的面孔,凶光闪动的眸子,流淌着黏稠唾液的利齿,穆图已经彻底的变为了一条人狼。

正在吞一口肉的赤椋差点没被肉噎死。

他拼命的把那口肉咽进了肚子里,无比惊讶的嚎叫起来:这家伙,怎么。

他们这些有鼎位的巫自然看得出来,如今的穆图身体内流窜的力量,已经不弱于一名一鼎的巫武了。

而更让赤椋他们吃惊的,是穆图那超出普通巫武的速度。

身体一闪,带起十几道残影,穆图喉咙里不断的发出震天的咆哮,身体围绕着戮疯狂的旋转了一阵,突然一个大跳,已经跳出了十几丈外,身体挂在大殿中的一根柱子上,目光凶狠的看着戮,发出了‘嘿嘿’的狞笑声。

那身体粗壮的戮浑身抖动了一下,身上的水波寒气消泯无踪,突然仰天惨嚎了一声。

数以百计深达尺许的凄惨伤口伴随着一道道血泉的喷洒而突然出现,戮这么一条强壮的汉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穆图凌迟碎剐。

这却还不算完,那跳到十几丈外的柱子上仰天长啸的穆图身体猛的绷紧,化为一道弧形黑色闪电突然到了戮的头顶,右手铁爪狠狠的朝着戮身体划了下去。

‘噗哧’一声大响,戮那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六片,无数的内脏血块喷出了数丈远,一道血泉直接喷到了大花豹面前的石桌上,让大花豹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轻轻的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穆图的身躯渐渐的缩小,渐渐的恢复成人形。

他盯着大花豹冷漠的哼道:我是亚特兰蒂斯青铜贵族,伟大的狼人战士。

野蛮人,不要挑战我们亚特兰蒂斯贵族的荣誉,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大花豹脸色难看,暴风却是意气洋洋的站起来,很殷勤的帮夏颉把那些赌注收集了起来,扎进了一个大的布口袋,放在了夏颉他们身边的地上。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下)蛮王盘庚却是自有一番为王的风度,他站起来举起一个海碗笑道:穆图兄弟果然是好汉,嘿嘿,海人嘛,还是有出色的战士的,大花豹,以后说话可要当心了。

来,大家都喝一碗,这一场打得够快的,却也够味道。

看到穆图回转到自己座位上,满脸兴奋红晕的喝下了一碗酒,盘庚这才笑道:大花豹,去把解药送给穆图。

把这些死肉都清理出去,那海族的商队,给我赶出蚩尤城。

大花豹的脸色一变,悻悻然的站起来,随手把一个黑色的叶包丢给了穆图,阴沉着脸蛋指挥几个大殿中的护卫,把那地上的尸体残块拖了出去。

至于地上的血迹和一些细小的肉末,却已经不要他去处理了。

那叫做蛇岚的巫身上已经钻出了数百只各色斑斓的小虫,冲到了那血迹上‘吱吱’有声的大口咀嚼,顷刻就把那些血浆之类的物事吃了个干净。

夏颉看着那些目光阴森的小虫,心里一阵的发寒,皱了一下眉头,朝盘庚笑道:大王,刚才的事情却也不要再提。

这次我们来南方,只是来做买卖,顺便让我们的少老板多点见识,却没有其他的用意。

唔,这次在暴风兄弟的山城,听得说。

夏颉微笑着打住了话题。

盘庚左手抓着一块蹄膀,右手抓着一块猪肝,听得夏颉提起了这个话题,顿时脸色变得有点犹豫。

他沉默了一阵,这才含糊的说道:蛇岚长老,你给客人们说说那些蝙蝠成精的事情罢。

哼,万年没遇到过的事情,如今居然在我们蚩尤城附近发生了,这是祖先的灵魂动怒了啊。

可是我们每年都有祭祀,却又怎么会招惹到祖先的灵魂呢?夏颉看向了那带着大蛇头骨的蛇岚巫公。

蛇岚抿了一口酒,看了看同样面色都有点难看的臣子和巫们,突然叹息起来:这也不用多说什么,应该是一群喜欢吸血的蝙蝠成精了罢?到处掳掠我们的族人,却很难抓到他们的踪迹。

唔,说起来,前一阵子有一个部落突然整个村子都不见了,想必也是他们做的古怪。

刑天玄蛭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皱眉问道:仅此而已?盘庚接上了话头:当然就是这样。

除了那个村子的数千族人不见,其他的各个部落也只是零星失踪些人,却也不算什么大碍。

他嘿嘿笑了几声,油乎乎的手指头抓了一下脑袋,大笑道:我蛮国立足南疆无数年,区区一些蝙蝠精怪却算得了什么?只要巫殿出动数名大巫,自然是手到擒来。

嘿嘿,这次不过是大王我挂念几个孩儿,趁机叫他们回来聚聚罢了。

这时,刚刚服下了解药,消除了身上蓝色毒气的穆图跳了起来,他大声问道:如此说来,莫非你们就一点都没发现那些蝙蝠精怪的踪迹?盘庚惊讶的看着穆图,满不在乎的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精怪莫非敢来攻打我蚩尤山城么?这点小事,值得担心么?眨巴着肉泡一样的眼睛,盘庚抓着一柄黑铁打造的小刀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很大的陶土海碗,晃悠悠的朝刑天大风凑了过来。

他笑嘻嘻的看着刑天大风,陶土碗已经凑到了刑天大风的面前:来,吃了这么久的酒肉,我还忘了要问一句,商队的主人贵姓啊?我们这里物产丰富,却有很多东西只能向大夏交换的,贵商队若是能经常来,可就是好。

刑天大风不敢怠慢,连忙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一个酒碗,和盘庚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

他笑道:本家商会却是尺家,小商会,怕是大王并没有听说过。

这次来南疆,果然长了不少见识,也交换了不少好货。

以后自然是要常来的。

夏颉深深的看着盘庚,深觉这个看起来肥胖无能的蛮王,似乎并不如他表面表现出的那样。

相对于那些仅仅顾着吃肉喝酒的巫老和臣子,相对于那几个相互间投以凶狠眼神的王子来说,这位蛮王,也许是整个大殿中最大的变数罢?夏颉可不相信,一个在山岭这样野蛮原始,纯粹以实力衡量人的地方,一个无能的胖子可以顺利的干掉自己这么多的兄弟登上王位。

盘庚‘嘎嘎’笑着,很是欢快的笑着。

他亲自端起刑天大风面前的陶土盘子,用那黑铁小刀对那盘子里面的肉块就是一通乱割,非要挑选一块最好的肉献给刑天大风这位他嘴里的‘最尊贵’的客人。

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失手,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盘庚手上的黑铁小刀突然和陶土盘子磕了一下,盘庚的手指又是滑腻腻的满是油脂,那刀顿时脱手跳了起来,巧不巧的朝着刑天大风的眼珠扎了过去。

刑天大风面色不动,他双手还端着那酒碗,眼里一丝银光闪动,凭着他对金性物质良好的操纵力,那黑铁小刀突然一个翻转,跳起来尺许高,稳稳的扎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

‘噔’的一声,那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的小刀,居然刺进了石桌面足足有寸许深。

蛮王盘庚‘嘎嘎’一笑,两根手指轻轻的拔起那柄小刀,慢慢的从自己手上的陶土肉盘内插了一块很是鲜嫩的好肉放在了刑天大风面前。

肉,吃肉,男人嘛,只有多吃肉喝酒才有力气。

不管杀人还是干女人,没有力气可怎么能行?他很是严肃的发表了这番意见,看到刑天大风伸出手指取了那刀尖上的肉块,盘庚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摇摇摆摆的轮次向刑天玄蛭、夏颉他们敬了一轮酒。

夏颉的面色有点严肃了,他看了看盘庚,又看了看同样有点紧张的刑天玄蛭,两人心里清楚:盘庚怕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最少,这种不动用巫力就能控制金属刀剑的本事,九州之内也只有精通金性巫咒的刑天氏的族人才能做到了。

如此没有一点巫力波动,没有一点烟火气的让一柄来势汹汹的小刀突然跳起来尺许高,夏颉自问都没有这样的能耐。

这是天赋,不是后天锻炼就能达到的。

但是,就是这样的天赋,太容易暴露刑天大风他们的身份了啊。

莫非,这盘庚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不可能罢?大殿的门户打开,戴着面纱的旒歆拎着两个大酒瓮慢慢的行了进来。

她淡淡的说道:篪虎,车上最好的酒就只有这里的两瓮百年左右的了。

你看,是现在打开喝掉,还是拿来交换货物呢?她随手一丢,两个大酒瓮贴着地面‘哧溜’一声就滑出了十几丈远,稳稳的停在了大殿正中的地板上。

两个酒瓮相互撞击了一下,那完好无损的封泥顿时炸裂开来,里面飘出了一缕缕极其浓郁的酒香。

盘庚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呆呆的盯着那两瓮酒不动了。

青鸩、暴风则是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快也收敛起了那笑意,同样傻傻的抽动着鼻子,彷佛要多闻闻这酒香的贪婪模样。

暴风身边的一个身体高大,肌肉彷佛黑铁块一样的汉子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吼道:果然是好香好浓的酒。

父王,这酒现在就拿来喝了罢?我们的谷酒和粟米酒,可没有这大夏的酒香。

唔,那篪虎兄弟,我用一千斤玉块和你换这两坛酒怎么样?父王,我换了这酒,可就献给你。

暴风猛的跳了出来,指着那黑大汉叫道:黑风,你来占什么便宜?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献给父王的。

黑风‘嗤’了一声,指着旒歆喝道:刚才这婆娘还在说要么喝掉,要么拿来换东西,怎么又是你挑出来的?暴风顿时哑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无奈的瞥了已经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最少,是我的客人带来的酒,就算要交换后献给父王,我也有权占先罢?顿时又有一名浑身肌肤雪白如银,肌肉发达匀称,看起来很有点美男子的派头,奈何一张脸却丑得可以吓死鬼的汉子跳了出来,他一手就把暴风推到了一边去,大声喝道:简直就是说笑话,暴风,你真有孝心孝敬父王,干吗不在你的山城,就把这些好酒都买下来?反而要到现在才在父王面前卖弄你的那点心思?嘿,黑风,我可告诉你,一千斤玉块算什么?我出三千斤又如何?暴风、黑风同时怒喝道:银狻,你!那边又有一皮肤通红,额头上更是长了一只小小的黑色尖角,也不知道盘庚是和那一族的女子才生下来这么一个孩子的壮汉一手推开了面前石桌,大步冲到了自己的几个兄弟面前,含糊的但是无比霸道的吼道:父王,我的;好酒,我的;好酒给父王,我的。

你们的,都给我滚开!喂,那带酒进来的婆娘,我给你三万斤风磨金铜,再加上一千条上好的奴隶怎么样?听到这离谱的价码,好嘛,暴风的另外几个兄弟也都纷纷钻了出来,大声的在盘庚面前表现自己才是对盘庚最有孝心的儿子,这两坛好酒也只能是自己才有资格买了献给盘庚。

至于这两坛酒具体值多少价钱,到底这两坛酒能否换来盘庚的欢心,这些脑袋里面少一根筋的家伙可都忽略了过去。

总之,他们一定要在盘庚和这么多的巫公、臣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于是乎,这两坛普通的老酒,就在几个王子‘吱吱喳喳’的嚎叫声中变得金贵无比,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两坛酒的价钱就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是最近一直在味着良心进行‘奸商’倒卖活动的夏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赤椋却已经是紧紧的抓住了白的尾巴,不断的用手指去掏自己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哼道:我没听错罢?我真的没听错罢?最终,还是盘庚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份难题。

他不愿意自己的几个儿子在客人面前给自己王族丢脸,当下他晃动着颤巍巍的肥硕的身躯,大步的走到了两个酒坛前,突然张开了肥腻通红的大嘴。

就看到他嘴里一团黑气犹如漩涡般卷动,两道酒泉‘嗤嗤’的从那酒坛中射出来,尽数没入了他的嘴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坛老酒被盘庚吞得干干净净,涓滴不剩。

盘庚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笑道:你们这群孩儿,实在是淘气,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的?唔,尺家的少老板,这两坛酒,就算是本王买下了罢。

你要多少价钱,到时候给本王说一声就是。

来来来,大家继续吃肉。

肉,好东西啊,肉啊。

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呢?旒歆面纱下的脸色却是震骇不已,她偷偷的凑到夏颉耳边低声道:我身上带的可以暗算到九鼎大巫的巫药,已经全部放进了那两坛酒中。

夏颉愕然,他看了看疯狂的往肚子里面塞肉的盘庚,看了看那些‘哧溜’着口水盯着两个空坛不放的臣子和巫公,看了看那些相互之间较劲不依不饶的很有点就要现场打斗意味的王子们,心里一阵的憋闷。

难不成,这蛮王盘庚,还真看出了什么东西?他怎么就恰好把两坛加了料的老酒全给吞掉了呢?那边,浑身银白的银狻突然暴吼一声,跳起来一拳就把暴风打飞了十几步远,就听得银狻怒号道:暴风,你可有胆和我比划一次么?夏颉愣住了,旒歆则是轻轻的鼓着小手,巴不得他们赶快打斗一场。

刑天大风、赤椋他们一边倒的在往银狻的头上押注。

只有刑天玄蛭还算有点良心,瞥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盘庚,低声叹息道:别人的家务事,我们却就不要插手了罢。

大殿内一阵的剑拔弩张,暴风属下的巫公青鸩和银狻属下的巫公已经开始大眼对小眼的相互虎视眈眈;他们的护卫,却也都拔出了兵器,摆出了一副忠心护主的庞大气势来。

于是,盘庚作出了极其明确的暴力镇压的决定。

他一拳轰碎了面前的石桌,朝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大声咆哮道: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好几年才让你们凑在一起,难道你们就不能让我安心的吃一口肉么?等我死了,你们在来争夺这个王位,难道不成么?蛮王一怒,大殿内顿时风平浪静,诸人纷纷坐回原位,满脸春风的朝着夏颉他们商队的人敬酒不迭,从大夏和蛮国的数万年的传统友情开始讨论,一直到最后上升到了夏颉他们的队伍带来的货物对蛮国蚩尤城的社会经济的推动作用。

蛮王盘庚笑呵呵的坐在那里,满脸‘慈祥’、‘慈爱’的看着自己几个‘融洽’的‘谈笑风生’的孩儿,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第一百零九章 王道拳头大小的雨点覆盖了整个蚩尤山城,一层尺许厚的朦胧水汽罩在所有的物事上,天地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有清晰的雨点拍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让人的耳朵里除了‘啪啪’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暮色下降,山城就好似被扣在了一口漆黑的水缸里,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水汽,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声,让人昏昏欲睡。

一行百多条驯养的猪整齐划一的排着队伍,卷着自己的尾巴,‘腾腾’的自夏颉他们下榻的小楼前走过。

两只驯熟的牙狼一左一右的守在这支猪的队伍两侧,不时的吧嗒着舌头,很有点想要趁着无人能看到的时机,从队伍中选出一头倒霉的猪分而食之的冲动。

十几条幽灵般鬼鬼祟祟的黑影飞快的在芭蕉林中穿进穿出,大群大群的家禽发出凄惨的叫声,被这些黑影从芭蕉林里赶了出来,拍打着湿漉漉的翅膀,有气无力的朝着记忆中的巢穴跑了回去。

这黑压压的一大片家禽迅速的从街道上冲了过去,吓得那一队猪和两条牙狼连忙缩到了街道两侧的屋檐下。

一头肥硕无比的公猪气呼呼的朝着一只家禽扑了过去,却被那家禽大队后的一只驯养的剑齿虎一掌拍了个跟头,吓得他又匆匆的冲回了自己的队伍,小心的躲在了那两只牙狼身后。

白日里盘庚的家族聚会最后不欢而散,大醉如泥的盘庚气恼的指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破口大骂了一通,从他们的母亲开始问候起一直问候到了他们的祖母,这才悻悻然的被十几个护卫扛回了自己的寝宫。

暴风气冲冲的跑去找自己母族的长老议事去了,就把夏颉他们安置在了这个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小楼中,说是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都好。

刑天大风几个搂着娇滴滴的蛮族少女去自己的房间做白日美梦去了,夏颉却被殷勤的暴风安排在了旒歆的房间内,他哪里敢当着旒歆的面高卧床头?只能可怜的蹲在窗台下,呆呆的看着旒歆在那里重新炼制可能用上的巫药。

酒宴上,旒歆把手上威力最强最没有痕迹的那点巫药用得干干净净,如今趁着手头上原料足够,正好重新炼制一批出来。

一口足以装下两百斤老酒的土瓮里注满了清水,如今那水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浆糊状液体,不时的翻腾出几个热气腾腾的水泡。

旒歆披头散发的绕着这口悬浮在空中的土瓮疾走不休,各种稀奇古怪的原料雨点一样的丢进了那浆糊里面去。

窗外偶尔有一线电光闪过,照耀在旒歆雪白发青的面孔上,加上这口土瓮带来的阴森气息,旒歆很是有点食人巫婆的风范。

可怜的白斜斜的躺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团绿色的鬼火,不断的转动自己的手掌,让这团鬼火均匀的给整个土瓮中的浆糊状液体加温。

时不时的,伴随着旒歆一声命令,白就深深的吸气,然后一口真气吹出,让那鬼火立刻膨胀开来,一股股阴寒刺骨却又同时烤得人浑身燥热的古怪气流立刻笼罩了整个房间,让一旁蹲着的夏颉一阵阵的难受。

一个拼命的转着圈子,一个拼命的吹着气,还有一个傻乎乎的蹲在旁边拼命的看着热闹,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随着那绿色的液体渐渐的化为墨绿色最终转为黑色,旒歆低喝了一声,连续数千手巫印打进了那土瓮中,土瓮‘啪’的一声炸成了粉碎,大概半两不到的漆黑粉末从那土瓮中飘了出来,被她收进了一个黑色的玉瓶中去。

凑合吧,没有好的丹炉,没有好的药引,没有厉害的巫用自身精气化为药力融进去,这巫药却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旒歆很是不满意的用小指指甲挑起了一小点药末抹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对这急就章赶出来的药末的药力很是不满:夏颉,你说那盘庚可是得知了我们的身份?否则他怎会一人把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都喝了下去?地上,白拖着那团绿色的鬼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长长的红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嘴外,可怜巴巴的看着旒歆,两条腿轻轻的挪啊挪的,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夏颉身边。

他唯恐旒歆再抓住他做这样的苦力差事,只能去求助于夏颉的庇护了。

夏颉打了个呵欠,无奈的看了看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铺,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嘀咕道: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着。

他心里害怕旒歆听到自己这含义不明的嘀咕声,连忙放大了声音,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旒歆:我说也奇怪,这么大剂量的巫药吃下去,他没有当场七窍流血而死,的确古怪到了极点。

难道说,南疆蛮国的巫医,有人可以化解你的巫药?旒歆身体一纵,到了夏颉面前盘膝坐了下来,随手抓过了白手上拖着的那团绿色鬼火双手一揉收了起来,这才点点头很是自信的说道:南方蛮国的巫医,绝对没有人在巫药的修为上能比得过青鸧他们,就更不要说和我比美了。

我给暴风的许诺是,让他的父亲和兄弟等人半个月后骆绎死去,自然不会让他当场发作。

两只小手一探,猛的把白抓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放在手上一阵乱揉动,让白无奈的摆出了数十个鬼脸出来,旒歆这才歪着脑袋看着夏颉问道:故而,他应该不会想到那酒中被我下了巫药罢?若是他知道了,又怎么会把那酒喝下去?夏颉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那声响,那人却是没有穿着靴子的,就是赤脚踏在了石板上,夏颉立刻跳了起来,站在了窗边朝外面看了过去。

附近远远近近的楼阁内都只有暗淡的灯火飘出来,润成了一片朦胧潮湿的光亮,让那天上落下的雨点都变得水银一样光华闪亮。

拳头大小的雨滴打在那大步走进夏颉他们院子的那高大汉子身上,反射出一点点的灯火,让这汉子好似穿上了一层银色的甲胄,面目却不过是依稀可见了。

似乎察觉到了夏颉的目光,那汉子抬起头来瞪着夏颉,很是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喝道:可是篪虎兄弟么?我们大王叫我来请你赴晚宴哩。

这汉子身体壮硕,声音也似打雷一般嘹亮,虽然是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却依然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夏颉楼下的房门立刻打开,赤椋的声音传了出来:兀那汉子,你们大王可不知道礼数,这都快要半夜了,还请人赴宴怎么的?你们南荒莫非有半夜里请客吃饭的道理么?唔,莫非你们大王给我们篪虎头领准备了数百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半夜三更的请他过去享受不成?又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刑天玄蛭冰冷的声音响起:赤椋,你给我闭嘴。

喂,这位兄弟,你们大王怎么这个时候请我们商队的护卫头领去赴宴呢?这可不是你们待客的讲究。

那声音嘹亮的大汉看到院子里住的客人都被自己吵醒,顿时也不委屈自己,立刻放开了嗓门:哈,我们大王兴致来了,有时一个晚上都要开三道宴会的,却有什么希奇?至于只请篪虎兄弟赴宴,却是只有篪虎兄弟没有带我们安排的婆娘上床,你们却哪里还有功夫跟着我去大王的宫殿呢?秋风寒了,诸位兄弟刚刚还在床上玩婆娘,可不要受了寒气生了大病就是,快快关了窗子和门户继续干罢。

夏颉的脸色狼狈得紧,刑天大风他们一路上憋得辛苦,盘庚却是叫人给他们每人都安排了两个蛮国的少女侍寝,这群在安邑就喜欢出入烟花之地的色鬼哪里肯放过这个打野食的机会?但是如今被盘庚派来请客的汉子一口说了出来,却是很有点丢脸了。

旒歆心里也是憋住了一肚子的火气,盘庚一口气喝掉了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对于旒歆来说,不大不小也是一个损失。

毒药并不可贵,但是可以瞒过南荒蛮国的大巫的巫药,却是非常珍贵的。

盘庚随口畅饮,却让旒歆赶工来炼制巫药,这种暗亏她什么时候吃过?如今听到盘庚派人来请他们赴宴,旒歆心里却又有了别的计较。

篪虎,就我二人去赴宴罢。

主人邀请,我们若是不出席,却是太不知礼数了。

旒歆眼里闪动着青色的鬼火,一心盘算着在酒宴上再次下毒,非要把除了盘庚以外的其他的王子、大巫之类全部给下药了才能出这口怨气啊。

刑天大风的声音传来:就你们二人,怕是不妥罢?旒歆冷哼了一声:有何不妥?你们却在这里看好了货物才是。

若是换来的那些草药有了任何损失,你们可要小心了。

说完,不等刑天大风他们再开口,旒歆已经拉着夏颉、拎着白的顶瓜皮飘下了楼,戴上了那大汉带来的大斗笠,披上了用兽皮制作的雨披,朝盘庚的山崖王宫行去。

刑天大风却舍不得自己床上娇滴滴的美娘儿,更心知有旒歆在夏颉根本不会有危险,却也懒得随行,更宁愿沉浸温柔乡中。

雨大得吓人,带路的大汉却是一路闷不作声,只是沿途所过,敢拦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偷偷摸摸去会情人的青年还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在街道上出没的训兽,通通被他一脚踢飞老远。

那些训兽彷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夹着尾巴一声不吭的急奔而走,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人,却也只是痛呼几声,猛不丁的看清了那大汉的面孔,却是比那些训兽更加快的狂奔而逃。

夏颉看得有趣,不由得问这个根本不带任何雨具,任凭大雨冲洗自己身体的大汉道: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那大汉的声音彷佛雷霆一样:哈,我是金钢,大王的近卫副统领。

他娘的,你在干什么?街边一栋木楼的二楼窗沿下,一个青年人正悬挂在那里和窗子内的一个少女窃窃私语,金钢弯下身子,铁条一样的手掌挖起了一块青石,狠狠的就朝着那年轻人砸了过去。

那石头命中了那青年的臀部,砸得那青年一声惨嚎,双手一松就从窗沿上掉了下来,抱着屁股夺路而逃。

操,下次不要让老子看到你们,否则老子一定打断了你们鸡巴,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

金钢满口污言秽语的就是一通破口大骂,骂得附近的房屋内都纷纷的点起了灯火。

火把节刚过去哩,要配对也要等明年哪?各房各屋的阿姆阿爸,你们可把自己的女儿给看紧了,别还没长全哩,就被钻进篱笆的野狗日了去。

金钢‘嘎嘎’一通狂笑,回头看了夏颉一眼,却看到旒歆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不由得有点讪讪的抓了抓脑门,嘿嘿干笑道:篪虎兄弟,你这婆娘是大夏人罢?脸皮嫩了点。

嘿嘿,这群兔崽子,他们不被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还没够资格参加火把节的女子,都会被他们弄大了肚子,到了明年,可怎么嫁得出去啊?这可是规矩,乱不得的。

夏颉感受到了旒歆身上渗出的一丝丝极其阴寒的杀气,他吓了一跳,连忙笑道:金钢兄弟说得对,这种事情,的确要管一下。

这个,大夏和我们南方的规矩不同,这个,有些话,哈哈。

他只能不断的打着哈哈,指望着这个金钢多少有点脑浆,千万不要再说出什么激怒旒歆的话了。

就金钢刚才大吼大叫的那一通荤话,若是以前的旒歆,早就一拳把他轰成粉了。

嘿嘿。

金钢干笑了几声,连忙加快了步伐,带着二人朝盘庚的宫殿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一队队赤裸着上身任凭雨打风吹的壮汉手持各色兵器,排着凌乱的队形往来游走,时不时的发出嘻嘻哈哈的喧哗声。

这些蛮国的汉子,和大夏的军人比起来,起码纪律上差了老远。

夏颉看着这些粗豪的汉子一阵阵的蹙眉,他唯恐这些汉子看到旒歆的模样,又说出什么荤素不忌的话来,若是触怒了旒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幸好似乎金钢在这些汉子中有极高的威信,金钢就好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驱赶到了附近的木楼里面去躲雨,带着夏颉二人一路经过了三五处哨卡,长驱直入盘庚的山崖宫殿。

宫殿内一路上灯火暗淡,路上的卫兵却也是懒散得很,一个个斜靠在甬道的墙壁上打着呵欠。

金钢却是不肯放过这些偷懒的家伙,一路上看到谁精神不济的样子,立刻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

‘啪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甬道,夏颉他们的身后多了数百名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杆到处游走的卫兵,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个凸起的掌印,却也可谓壮观。

旒歆一边跟在夏颉身后,一边用讥嘲的眼神打量着这些蛮国的卫兵。

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是犹如刀锋一样扫过了黑漆漆的甬道那些角落中篆刻的各种符文和诡异的符号。

她的手指在随着那些符文和符号的变化而轻轻抖动,隐隐就有很细微的一点巫力波动散发出来。

金钢行走的脚步声极大,说话的声音更是大得吓人,他带着夏颉和旒歆到了一扇漆黑的大型拱门前,朝着那门口十二条浑身刺满了花纹的壮汉嚎了一嗓子:喂,兄弟们,大王今儿个开晚宴,怎么没请其他的人呢?他却不等那些壮汉回答,就自顾自的回过头来,朝夏颉哈哈大笑起来:篪虎兄弟,你看,还是你们大夏来的商队的客人吃香啊。

平日里就算是其他地方来的再大的商队,大王也不过请他们白日里喝一顿酒,这晚宴却是绝对不会请他们的了。

夏颉看到那十二条壮汉很吃力的推开了那两尺多厚的铁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金钢兄弟,你们大王,一天开几顿饭呢?金钢抓抓脑袋,粗犷的脸上是一阵的犹豫。

过了好一阵,他才板起手指,低声嘀咕道:唔,每日白日里起码是五顿酒肉罢?加上晚上的两顿三顿的夜宵,如果不是心情特别好,总不会超过十顿的。

总的说来,前几年被巫殿的大巫公训了一次后,大王这两年还是很注意节食了。

夏颉呆板着一张脸蛋没吭声,大步的走进了那铁门。

旒歆则是一脸古怪的看了金钢一眼,摇摇头,一手拎起浑身白毛湿漉漉的白,也走了进去。

只有金钢站在后面摇头晃脑的说道:说起来,大王这两年可是瘦了不少啊,大巫公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这是一间并不是很大布置也很简单的宫室,长宽五丈许的房间高不过丈许,夏颉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屋内只有很简单的几个草席子以及一张很大的木方桌。

肉山一样的盘庚兴高采烈的挥动着两个猪大腿朝夏颉连连打着招呼:哈哈哈,篪虎兄弟,你们来了?来来来,白日里被我那几个儿子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没有招待好你们,现在嘛,正好我们补上这一顿。

张开大嘴,一口就从那猪腿上扯下了起码一斤肉块吞进了肚子里,盘庚笑呵呵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是那些巫公们,我也没有请他们过来。

这里就是我,还有你和你的女人。

唔,坐下,坐下,桌子上有酒有肉,正好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哩。

夏颉朝盘庚微微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坐在了盘庚的对面,甩开腮帮子抓起那木盘上的大堆烤肉就是一通狂吃海喝。

就凭夏颉这块头,吃肉喝酒他怕什么?他就更加不怕盘庚在酒肉里捣鬼了,有黎巫旒歆在,还有什么巫药能够毒倒夏颉的?‘哧溜’一声,白已经跳到了桌子上,他却不客气,施施然的抓起肉块就啃。

他唯恐夏颉、盘庚和自己抢夺肉食,一边啃着肉块,还在其他的两盘肉块上喷了不少口水上去,估计正常人都不会有兴趣去品尝貔貅的口水罢?旒歆却没有坐下,她有点厌恶的看了满桌子的肉食,静悄悄的站在了夏颉身后三尺不到的地方,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夏颉默不作声的大吃大喝。

但是同样是在暴饮暴食的盘庚,旒歆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也变得无比的厌恶和冰冷。

‘哈~~~’,盘庚很舒坦的打了个饱嗝,这时候他起码已经吞了数十斤酒肉下肚,这才心满意足的用油腻腻的手在外套上擦了擦。

拍了拍肚皮,发出了擂鼓一样的声音,盘庚朝着门口的那些卫兵挥了挥手,于是那些卫兵慢慢的又把铁门给拉了起来。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那铁门被卫兵们在外面扣上,夏颉这才注意到那铁门后面雕刻了无数的符箓,更有巫力的光芒闪动,显然整个铁门就是一件极其难以摧毁的巫器。

呵呵呵呵。

盘庚轻声笑了几声,他看了看旒歆,又看了看蹲在桌子上距离自己不过丈许远的白,再看了看隔着木桌和自己之间相距三丈开外的夏颉,突然开口道:本王修炼的是阴鬼入体的巫术,常人有三魂六魄,其中损失一魂一魄,就性命难存。

而本王却比常人多了六魂十二魄,就算一个肉身死了,却也是性命无碍,只要引魂入体,本王照旧能活过来。

夏颉停下了肆意的吃喝,慢慢的用一块麻布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腻,淡淡的看着盘庚问道:大王这样说法,是什么意思呢?盘庚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本王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夏颉大人愿意把那酒中巫药的解药给本王,本王就不用死一次了。

夏颉眼里黄光闪动,他还没有准备出手,旒歆却是一声低哼,他们面前的那张木桌突然通体变为碧绿一片,上面长出了无数的嫩芽藤蔓彷佛章鱼的腕足一样,‘嗤啦啦’的就扑上了盘庚的身体,把盘庚死死的包裹在了里面。

若是用神去看,还可以看到每一片嫩芽、藤蔓上都有细小的青色符箓隐没,这些藤蔓却比钢筋还要结实百倍,硬把盘庚的身体勒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

盘庚面色一边,七窍中突然冲出了十几条黑烟想要逃走,那些藤蔓上却是绿光大盛,硬生生的又把那些黑气重新逼进了他的身体。

盘庚原本红润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无比,惊惶失措的看着旒歆,嘴唇哆嗦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旒歆冷冷的看着盘庚,低沉的说道:阴鬼入体的修练法门么?我自幼见得多了,比你厉害百倍的人都被我教训过,何况是你?盘庚的眼珠子一阵乱转,鼻子里发出了‘哼哼’的声响。

夏颉使了个眼色,白立刻暴跳而起,身体猛然间膨胀到丈许高下的白用自己涎水直滴的长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盘庚的脸,十只锋利的爪子已经弹了出来,慢慢的在盘庚的脖子上划来化去。

为了证明自己爪子的杀伤力,白轻轻的用左手在身边的地板上划过,那漆黑的火山熔岩混杂了各色金属锻造而成的地板,立刻出现了五条深深的印痕。

好了,现在,大王,你能否告诉我,你怎么得知我的名字?夏颉站了起来,身体倾向了盘庚,两只手按在那木桌上,极有威摄力的盯着夏王看个不休。

他体内巫力流转,身上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就好似一块块巨石在相互碰撞一样,发出了‘砰砰’的响声。

‘咔嚓’一声脆响,仅仅是夏颉外放的气势,就已经把他按着的那张大木桌给震成了粉碎。

盘庚眼珠子乱转,旒歆则是冷兮兮的开口道:他不会告诉你的,他有九魂十八魄,这具躯体内不过只有一半。

不过,若是斩了他的这一半魂魄,也能灭掉他大半的巫力修为,他的这个大王,也就不用做下去了。

吸了一口长气,旒歆有点兴奋的说道: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以幽巫殿习来的秘法,在这里可以灭掉他所有的魂魄,哪怕他把其他的一半魂魄藏到天边,我这里也有法器可以让他彻底的魂飞魄散。

杀了这蛮王,干脆连夜干掉他所有的臣子和儿子,再让那暴风登上王位,事情却也能够成了。

夏颉听得一身冷汗,他刚要发话,盘庚却是呵呵的笑起来:果然是暴风想要杀我,就和我当年杀了父王和几乎所有的兄弟一样。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大夏的将领,为什么会来我蚩尤城帮暴风争夺王位?还有,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其他的儿子,却又怎么让巫殿承认暴风,让他登上王位呢?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们南方的蛮族,就蠢得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么?旒歆皱起了眉头:哪里有这等麻烦?凡是怀疑的人,全部杀了岂不是方便?她手上已经发出了一团绿光,绿光中有一柄漆黑的骨刀隐现,作势就要朝盘庚的脑袋拍下。

夏颉连忙抓住了旒歆的手,皱眉道:且慢。

盘庚,我也不瞒你,的确是你的儿子暴风主动请我们杀你,若不是你白日喝掉了那两瓮酒,你的所有臣子和儿子,早就中了巫毒,半月后就要陆续发病死去,暴风就可以接掌王位。

只是,你怎么得知我在大夏使用的名字,又怎么会这么半夜请我们来赴宴呢?夏颉看了一眼这空荡荡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门的房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作为一名王,你总不会真的蠢到半夜招两名敌国的人来赴宴罢?我们干脆一点,我们蛮族的人从来不做这些蹊跷的花招,不如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如何?我们蛮族不会花招么?那你叫这女人在酒中下毒,却是什么道理?摇摇头,盘庚叹息了一声:暴风,果然长大了,比他的几个兄长却更加心狠手辣一点,只是有点蠢。

连连的叹息了好几声,盘庚嘀咕道:当初我敢下手干掉我的那些和我夺位的兄弟,可是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

暴风他现在却有什么能耐,也敢作出这样的事情?哼哼,好罢,却也不用装戏下去了。

盘庚浑身的膘肉都朝着体内收缩了回去,原本一座肉山一样的大胖子突然就变成了一条筋肉发达浑身肌肉虬结看起来威势骇人的壮汉。

就看盘庚双手一抖,两柄通体黑气缭绕的弯刀‘铿锵’一声自手臂上划出,把旒歆的那些嫩芽藤蔓轻松粉碎。

屋内空气接连抖动,九名身上披着凶兽皮,头上顶着各色骷髅头手持骨杖等法器的老巫突然出现在室内。

紧接着,就看到虚空中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自里面慢条斯理的走出了一个人。

盘庚笑呵呵的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夏颉却是呆呆的看着那人,惊呼道:怎会可能是你?第一百一十章 买卖该隐!披着一身黑色的皮长袍,长袍的材质却是挑选最上好的水貂心口处的寸许方圆的薄皮连成,细小柔顺的黑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托出容貌俊美的该隐更多了几分神秘怪异的气质。

那长袍上还不知道施加了什么古怪的法术,袍袖、衣摆无风自动,一丝丝细风缠绕着该隐飘动,让他长发轻轻飞扬,一对变成淡红色的眸子在发丝间隐没,正如两盏鬼火,静静的凝视着夏颉。

盘庚反手抓起白随手丢了出去,拍了拍手,指着该隐乐道:唔,该隐,本王秘密聘请的客卿,按照你们大夏的人的说法,他是本王的友客。

手上两柄弯刀轻盈的舞了个刀花,瞬间又化为两条黑影没入手臂中,盘庚笑吟吟的坐了下去,摇头晃脑的嗤笑道:本王离老死还差了一点年头,对自己的几个孩儿是什么品性,难道还不清楚么?你们大夏的大王和王子为了一个王位都可以背地里下杀手,何况是我蛮国?本王可不想死在自己孩儿的手上,故而总要有点防备罢?夏颉冷冷的看着这原本肥得犹如猪一样,却奸诈狡猾好似狐狸的蛮王,低沉的问道:那么,你找我来,却是为什么?盘庚一拍手,九名老巫慢慢的走到他身后成一字形站好,该隐却是满脸高傲的坐在了盘庚身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夏颉身边的旒歆打量个不停。

却听得盘庚大声笑道:本王也无他求,你帮暴风,还不如直接帮我。

你的那几个少老板,却是刑天家的直系族人罢?刑天家有一大块族地靠近我们南荒,以后每年你从那里支援我蛮国粮食、兵器和坐骑,怎样?看到夏颉面色纹丝不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盘庚身上的肌肉却又慢慢的蓬松,最后又化为了那一堆肉山的德行。

他抓了抓肥嘟嘟的下巴,皱起眉头道:那,我可不占你的便宜。

我用我们南方的特产和你们交换,价钱肯定比那些商队的要便宜。

怎样?这可是你们大夏各大巫家都想要占的好处,只是我蛮国历代大王都没有私下里答允他们。

理由。

为何现在你答允了呢?和我大夏交易,却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夏颉狐疑的看着盘庚。

他自然知道,各大巫家无数年来都在偷偷摸摸的和大夏周边的各大势力接触,都想要独占和这些势力私下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

胡羯的异兽、东夷的坐骑和海盐、南荒的金属和珠宝之类,都是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巫家短短数百年内成长为超级大家族的好东西。

只是,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私下接触都没有了下文。

胡羯、东夷和大夏结了私仇,又怎么会便宜了大夏的巫家?至于南荒蛮国么,向来信守封关锁国政策的他们哪里肯搭理大夏人呢?毕竟大夏的巫家,可是他们祖先的仇敌啊。

夏颉可不相信这盘庚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明白了搞活经济的好处了,突然就明白了一个国家的富强壮大是必需要开源节流的道理了。

当然,如果刑天家能够和蛮国偷偷的贸易往来,里面的利润何止是用金山银海能形容的?但是如果不弄清楚里面的缘由,夏颉怎么敢代替刑天家答应盘庚这老狐狸的要求?别什么时候被这老狐狸坑了一手,刑天家可就要承受夏王的怒火了。

夏颉问得干脆,盘庚回答得更加干脆:篪虎兄弟,我们南方蛮人,是从来不玩心眼的。

话刚出口,猛不丁看到夏颉脸上一脸的讥嘲笑容,盘庚连忙打了个哈哈:当然啦,这个,总有例外,比如说本王和夏颉兄弟你,就是例外中的例外嘛。

人活在这世上总不容易,嘿,不多点心机,怎么活呢?迟早都要被自己的儿子用刀给捅死。

叹息了一声,盘庚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看了夏颉半天,这才点头道:篪虎兄弟在大夏厮混了这么久,想必也见了不少世面,这话也不用我多说。

刑天家和我蛮国私下联手,他刑天家发财,我蛮国增加实力,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嘛。

至于篪虎兄弟你,我盘庚给你的好处,起码要比暴风能够许诺给你的更多,你觉得呢?理由!夏颉不依不饶的盯着盘庚,然后又扫了坐在旁边阴笑的该隐一眼,冷冰冰的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仅仅是蛮国缺少兵器么?你去大夏冒险掳掠一批工匠回来,要多少兵器没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敢相信你说的话?盘庚咳嗽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的敲打了一下面前木桌残余的粉末,一股黑气射出,那张被夏颉震碎的木桌顿时又原样杵了起来。

他摇摇头,有点无奈的说道:去大夏抢劫工匠么?说起来容易,可是大夏打造兵器的工匠,都控制在大夏王庭和申公家的手里,哪里又是这么容易抢来的?至于说我要和你们刑天家合作的理由么。

嗯,我要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兵器,还要各种强力的巫器,这可就要从大夏巫殿才能弄到了。

理由!夏颉的眉毛倒竖了起来,狠狠的一掌又把面前的木桌震成了碎片,随后摆出了前世里碰到的那种地痞流氓最常用的凶狠面孔对着盘庚大声喝道:给我说重点,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可好?我夏颉可不相信,你盘庚会对下了巫毒想要干掉你的大夏臣子突然心慈手软不想下手。

你若要浪费时间,我却不惧的,中了巫毒的人是你,我可不着急。

盘庚笑了笑,他身后的一名老巫则是上前一步,老气横秋的训斥道:无知的娃娃,有什么巫毒可以难倒我们的?旒歆冷冷的看了那老巫一眼,淡淡的说道:大夏黎巫殿祭巫青鸧亲手炼制的‘千虫千草千兽千魂散’,如何?其中更有幽巫、灵巫的诅咒加在了那巫药内,若你有那本事,可以尝试着去给你们大王解毒就是。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怀好意的低声道:不过,可别忘了,这种混合的巫毒,若是第一剂解药出错,必死无疑。

她懒懒的坐在了夏颉身边,双手拖着下巴,秋水一样的眸子冷冷的扫了面色呆滞的盘庚一眼,冷笑道:若是第一剂解药出错,就算有了我的正牌解药,也是有死无生。

加上灵巫和幽巫联手下的诅咒,怕是盘庚大王你的阴鬼入体的巫术,呵呵,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那出头的老巫,在听到了旒歆所报出的巫药的名称时,就已经脸色惨白的退了回去。

盘庚更是目光游离,低声咒骂道:暴风,我的好孩儿啊,你请了这么厉害的巫医来计算自己的父王,果然有你父王当年的风范。

咬着牙齿发了一阵狠,盘庚指着该隐喝道:该隐,你告诉夏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本来和我蛮国无关,但是势必会波及到我蛮国头上,为了增强实力,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该隐慢慢的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朝着房间内的所有人鞠了一躬,这才又坐回原位,咬着牙齿淡淡的说道:事情狠简单,亚特兰蒂斯制造出来的终极武器,可以彻底的摧毁整个大夏的文明。

无法防御,无法抵挡,无法攻击,是真正的最终极的毁灭性战争堡垒。

大夏被击败后,亚特兰蒂斯定将成为大陆的主宰,这是毫无疑问的。

夏颉立刻喝道:那你蛮国增强实力又有何用?大夏都要被摧毁,你蛮国莫非有那实力对抗海人么?‘哼’,盘庚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该隐。

该隐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只是自保而已。

我相信大夏的实力,就算亚特兰蒂斯的战争堡垒摧毁了整个大夏的文明,他们也必然耗尽‘海神之权杖’中所有残余的神力,日后亚特兰蒂斯若是想要征服大夏四周的国家,就必须发动地面战争。

而蛮国,深处南荒的蛮国,显然他们生存的可能性比处于荒漠和草原的胡羯、东夷人要大得多。

夏颉沉思不语,他在想,什么样的武器能够给该隐这样大的信心,让他认为亚特兰蒂斯就能够依靠这件武器击溃大夏。

旒歆却是不满该隐语气中包涵的那一丝的畏惧以及一丝近乎于狐假虎威的高傲,冷冰冰的反驳道:海人刚被大夏击败,正准备献出三块领土以及他们所有神殿祭司和执政官的亲人作为人质。

他们还有数千万的战俘在我大夏手中,他们凭什么可以战胜大夏?该隐抽动了一下脖子,有点贪婪的眼神狠狠的剜了旒歆唯一暴露在人前的两只眸子一眼,这才高傲的抬起头来,冷声道:献出领土和人质,并且牺牲数千万的劣等战士作为你们的战俘,不过是让你们大夏的人安心,不再向亚特兰蒂斯的都城进攻罢了。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时间,充足的时间。

只要有了时间,调动了亚特兰蒂斯全国所有的能量和资源的那座堡垒就能尽快的完工,然后用来打败你们。

‘哼’,旒歆冷笑了一声,根本不相信该隐的话。

她根本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击溃大夏如此庞大的战争机器。

且不要说王庭和各大巫家控制的数量庞大的巫武和巫士的大军,更不要说九大巫殿和隐巫殿属下无数的大巫,就算是武装一下普通的子民,大夏都能在一个月内组建起一支以亿为单位的军队来。

这样好似洪水一样掩过整个大陆的军队,已经被击溃的亚特兰蒂斯,凭什么抵挡呢?更何况,旒歆看了沉思中的夏颉一眼,心里不由得微微起了几点涟漪。

更何况,夏颉这个蛮子在海人的领地里埋伏了多少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就比如说艾苇,这个一心复国的王族公主,在大夏的秘密支援下,随时可以让亚特兰蒂斯很大的一块领地乱成一团。

这样后方不稳的情形下,海人又能凭什么和大夏交战呢?摇摇头,旒歆眯起了眼睛,根本懒得再看该隐一眼。

她的小脑袋瓜里面,一心的开始盘算是否要当场搏杀眼前的盘庚、九名老巫和该隐等人。

杀了这些人,然后立刻用武力扶植暴风上位,这应该是最符合大夏利益的事情罢?嗯,盘庚也许有近乎九鼎大巫的水准,九名老巫也有非常可观的实力,都达到了巫殿御巫和命巫的能力水平。

但是,身兼前任黎巫和灵巫两大巫全部巫力传承的旒歆,还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旒歆心中杀机一起,缩在袖子里的小手已经抓住了一柄淡绿色的木锥,就要暴起而杀人。

却听得夏颉冷冷的问了一句:该隐,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呢?大夏和海人最后一战,的确有蹊跷的地方,海人似乎缺少了能源,他们那些大威力的能量武器都没有使用或者仅仅使用了一两次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可否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深深的看了身边蠢蠢欲动的旒歆一眼,这才沉声喝道:莫非正如你所说的,亚特兰蒂斯抽调了所有的能源和所有的资源去建造那个该死的堡垒?那东西在哪里?有多强的杀伤力?这些东西,你身为亚特兰蒂斯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却是如何知晓的?该隐阴阴的一笑,无比骄傲的看着夏颉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正如在安邑城我给你说过的那样,我拥有非常独特的能力,并且还在挖掘出越来越多的异能。

我拥有无比忠诚的后裔,而这些后裔,甚至存在于亚特兰蒂斯的海神神殿中。

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瞒得过我的呢?比如说,我就知道你身边的穆图和他的属下,不仅要杀我,更要杀了你。

‘哼’,原本跪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身体突然直起,两只手也放在了腿边,似乎就要借力跃起的样子。

夏颉连忙伸出一只手去拦住了她,却不小心,大手巧不巧的按在了旒歆的大腿上。

旒歆又是‘唔’的一声闷哼,整个身体突然软了下来,两只眼睛里彷佛蓄满了水珠一样波光荡漾,却是乖乖的坐在了原地,两只手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夏颉急忙缩回自己的大手,却只感觉到手掌心处那一片的温软滑腻,不由得脸上一烫,故作正经的喝道:原来如此,安邑城中,想必还有你的后裔留下罢?这也不奇怪。

只是,这一切,你如何取信于我呢?你如今背叛了亚特兰蒂斯,日后若是他们真的打败了大夏,你藏身于蛮国,却还想过太平日子么?若不得我以及刑天家的帮助,怕是蛮国禁不起亚特兰蒂斯一个月的进攻罢?他扳着手指计算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所需要的东西,强弓硬弩、各种兵器铠甲、粮食食盐、药品补给、建设大型巫阵所需的大量巫器,而这些东西中,九成九的物事蛮国自身都是无法生产或者说是大量生产的。

如果没有其他的来源,也许还不要一个月,蛮国就得被亚特兰蒂斯从蛮荒山岭中彻底的抹去。

盘庚咳嗽了一声,低沉的说道:所以,这些东西,就需要篪虎兄弟你和刑天家好好的谈谈,大家都有好处嘛。

嘿。

盘庚拍打了一下膘肉乱颤的肚子,无奈的摊开双手叹息道:我蛮国,只要我盘庚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聚集数千万真正的好汉战士。

但是数千万的好汉中,能有十个拥有大巫的潜质就不错啦。

可是要抵挡海人的进攻,没有巫阵和巫器的帮助怎么行?所以,这个。

他看了该隐一眼。

该隐阴沉的说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一切的前因后果,并且许诺你在盘庚大王这里拿到的好处,肯定比从暴风那个废物手上得到的多得多。

该隐竖起了一根手指,眼里露出了狂热的光彩:甚至,我可以发誓,我和你结成盟友。

夏颉,你应该明白,拥有我这样奇特能力的血族始祖和你成为朋友,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夏颉深深的明白所谓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却也不肯多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要什么样的条件?该隐的身体倾斜向了夏颉,恶狠狠的低声咆哮道:把你身边那一百个该死的混血狼人留给我,我要慢慢的扒了他们的皮做皮袄穿。

随后,他的语气立刻转为无比的亲人:当然了,这是主要的条件,附属的条件就是。

嗯,这个,你能否把你随行的大巫中,每人给我放一斤血?夏颉、旒歆眨巴着眼睛看着该隐。

该隐慢慢的竖起两只手,手上渐渐的放出了血光,低沉的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满足我的条件,我立刻对自己的灵魂施加魔咒,我会成为你们永恒的盟友。

除非你们背叛我在先,否则,我绝对不会背弃我们之间的盟约。

盘庚乐呵呵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也凑了一脚上来:这个,盟约嘛,我盘庚也愿意和诸位结成的。

哈哈,篪虎兄弟,若是大夏真的被亚特兰蒂斯给打败了,你还可以带着你的人回来南荒嘛。

毕竟你也是山岭中的子民,我给你做蛮国的大将军怎样?保证比你如今在大夏得到的官职要高得多啊高得多。

到时候,你可以天天吃肉喝酒,天天的玩新鲜的漂亮的婆娘,岂不是快活?旒歆眼里青光怒射,一柄青色木锥‘哧啦’一声划破了空气,已经射到了盘庚面前。

盘庚吓得仰天就倒,那木锥狠狠的划过他的鼻头,‘嗖’的一声又缩回了旒歆的袖子。

老奸巨猾的盘庚这才突然醒悟,连忙大声嚎叫起来:不玩婆娘,不玩婆娘,吃肉喝酒就是,吃肉喝酒就够了嘛。

我们南荒的好汉,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活,快活。

‘咕咚’一声,看到眼前再也没有青光闪动,盘庚仗着自己的底盘低、重心低,轻松的又坐了起来,摸了模鼻头上一丝血痕,很是有点胆战心惊的看了看眼里怒火涌动的旒歆以及满脸不自在的夏颉,摇头晃脑的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结盟的事情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该隐啊,你可是我们蛮国的客卿,不如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说?该隐摇摇头,异常坚持的说道:除非他先答应我的条件。

夏颉沉吟片刻,点点头淡然道:穆图他们可以交给你。

能否杀得了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

至于说我们队伍中随行的大巫的血,这也不是难事。

你是要用他们的血来提升你的实力罢?该隐一下就裂开嘴笑起来,再也不顾保持他那彬彬有礼的派头了,他手舞足蹈的说道:当然,当然,难道你不知道么?你们的一滴血液,就能让我的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

啊哈,你们队伍中起码有五十名随行的大巫罢?每个人一斤的血液,可以让我提升多少倍的能力呢?哦,也许我为盘庚大王制造我们血族士兵所耗费的那些原血,如今就可以补偿回来了。

‘嗤嗤’的笑了几声,夏颉点点头,心中默然道:原来如此,那些失踪的蛮族汉子,都被该隐变成了血族的后裔。

嗯,蛮族的汉子原本就体力极强,若是被改造成了血族,拥有了血族那样可怕的高速度,怕是他们的战力起码能提升两倍以上。

该隐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兴高采烈的叫嚷道: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是如何发现这些秘密的罢。

正如夏颉大人你刚才所说,我,该隐,高贵的血族的始祖,实际上不过是亚特兰蒂斯那些混蛋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我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终极战争堡垒的任何消息。

但是,谁叫他们派我去强夺回‘海神之权杖’呢?谁叫我把负责管理我的那个祭司变成了我的后裔呢?哦,这也正是我叛逃出亚特兰蒂斯的开始啊。

该隐在那里娓娓而谈,夏颉和旒歆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变得难看起来。

旒歆的脸色纯粹发青,夏颉却是除了震惊,还有无比的惊疑在里面。

这群该死的海人,月亮不会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人工天体罢?听该隐的形容,似乎正是如此啊!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食,三清(上)大夏安邑城。

国力如日中天,刚刚扫荡了海人亚特兰蒂斯王国,如今正在动用大军和东夷展开全面大战并且节节胜利的大夏。

朝廷内外一团和气,大王英明神武,各大巫家竭力辅佐,各大王子尽皆有能有为,麾下军队战无不胜的大夏。

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九州太平安稳,不见丝毫风波动荡,百业繁盛,诸子百家纷纷兴起,有口皆言,除贱民外有口皆食,一副太平盛世景象的大夏。

安邑城王宫正门内,镇国九鼎所处的广场,如今正被数千名大巫扩大了那广场的巫术结界,将原本百里方圆的广场扩张到了数千里方圆。

偌大的九鼎,如今处于广场中心,却也犹如弹丸一般小得不起眼。

九鼎周边那用青铜铸造的三千六百个小小的祭坛,和整个广场比起来,则更加犹如灰尘一样。

那聚集在九鼎、祭坛周边的大巫们,则好似找食的蚂蚁,黑压压的一片片。

安邑城四大巫家,外带大型、中型、小型、超小型的各巫家总计一千八百余家族的嫡系、旁系的男性族人,都穿着全套的礼袍、手持各种祭祀的玉器、青铜器具,按照地位的高低、权力的大小、血统的亲疏,排成整齐的队伍,从王宫的正门骆绎进入。

这些大夏的大权贵们和小权贵们,在距离九鼎和那些祭坛大约有六里左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一千八百多个巫家家族,合计在场的人数就超过了百万,这还是他们精挑细选出席的族人身份资格之后的结果。

若是任凭所有的巫家把所有的族人都带到王宫来,除非是把整个王宫所有的空间结界全部打开,否则根本容纳不下那数以亿计的大活人。

领军在东疆和东夷人连番大战的盘罟、履癸,却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他们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纷纷带着自己属下的心腹将领,无比热情的先把一千八百多个巫家的家长问候了个遍,然后这才好似凑巧一样,在人群的正中心两人碰头了。

盘罟首先朝着履癸拱拱手,满脸是笑的问候道:老九,你也回来了?哎呀,这次不知道父王又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刚刚率领大军斩下了东夷人的头颅五万余,更是俘虏了他们的妇女孩子十万多,怎么就连发九道金牌把我从战场上找了回来呢?盘罟满脸得色的看着面色冷漠的履癸,摇头晃脑的说道:如果不是父王的金牌急令,我肯定已经带领大军,突入落日城,把后羿抓来献给父王了。

履癸冷笑了一声,厌恶的看了自己的长兄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九道金牌?父王可真看得起你。

履癸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话。

他身后的商汤则是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朝着盘罟深深鞠躬后微笑道:大王子可有所不知,大王为了把九王子招回安邑城,连续下了三十六道金牌呀!唉,九王子盯着东夷人的夷虎族的主支连番攻打了一个月,杀死的东夷人最精锐的战士起码有五十万上下,自身损失不过三万多人,这份功劳,大王子以为如何?盘罟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青白一片。

他恶狠狠的瞪了商汤一眼,怒号道:恭喜九弟了。

大袖一甩,盘罟气冲冲的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心思在履癸面前炫耀自己的战果。

他刚刚取得了五万多人的战果不假,但是那五万多人是他用二十倍的兵力包围起来后才取得的,为了斩下这五万人的脑袋,他甚至还放走了另外四路东夷人的大军,和履癸的战绩比起来,他这区区五万人的斩首数,确实不堪一提。

一直跟在盘罟身边的舙小心翼翼的看了履癸一眼,朝着履癸点头哈腰的行礼,脸上挂着他那招牌的清纯笑容很是天真无邪的笑道:九哥,你和大哥之间何必如此紧张?你们不管谁做了大王,都是好事呀。

大哥毕竟是大哥,他就算。

舙的话根本没说完,履癸正反三十六记大耳刮子已经狠狠的抽在了舙的脸上,打得舙的脑袋犹如暴风雨中的蔷薇花枝一样花枝乱颤,口水横飞,两片白嫩嫩的脸蛋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履癸无比厌恶的在身边一名将领的长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朝着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慌了神的舙阿狠狠的训斥道:你不也想要做大王么?何必在盘罟面前跟贱民一样的逢迎他?一脚把舙踢出了七八步远,履癸阴森的看着舙冷笑道:老实告诉你,兄弟们之间,大家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货色。

你还有好心调解我和大哥?你巴不得我和大哥同归于尽罢?上次盘罟那厮派人刺杀我,怕不是也是你的主意?嘿,告诉你,就算我们死了,大王的位置也轮不到你这个小人。

你凭什么做大王呢?就好似街头的贵民殴打最下贱的贱民一样,对着身为自己弟弟的舙,履癸毫不手软的在他身上狠狠的踢了十几脚,这才带人扬长而去。

舙浑身哆嗦着瘫在地上,眼里的怨毒已经浓到了极点。

他看了看左右,左右各大巫家的人却彷佛没有看到他一样,一个个口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看着广场中心的九鼎方向,没有一个人有上来搀扶起他的势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续九声极其宏亮的鼎鸣声后,大夏巫殿九大殿主拥有真正的‘大巫’称号的八名老怪物级的人物在一阵阵闪光、云雾和奇异的香气氛围中隆重登场。

天巫午乙居中,其他七名大巫环绕四周,除了正在南荒蛮国一心盘算着给人下毒的黎巫旒歆,八大殿主全身披挂,穿戴着豪华华美到了极点的巫袍,浑身上下带着数以百计的各色珍贵玉器,浑身熠熠生光的出现在广场上空。

又是一声九鼎齐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珠子都没露出来的隐巫太弈抓着他那根黑木杖,嘴里‘叽叽咕咕’的问候着八大殿主的母亲之类的直系女性亲属,带着万多名同样浑身漆黑,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的隐巫闪现在广场的东南角。

太弈盯着天空中漂浮着的八大殿主,嘴里低声咒骂道:你们动作可是快点,我还要赶去南方看好戏。

若是耽搁了我去抓那蝙蝠精,你看我怎么调理你们。

午乙他们不敢吭声,一个个摆出了道貌岸然的神圣模样悬浮在空中,双手高高的举起,朝着天空大声的念诵着巫咒。

于是皇宫正门再次敞开,十几条黑龙一样的人流缓缓的流淌进了这个巨大的广场,占据了广场的东侧。

九大巫殿下属的整整齐齐三百六十万功力都在五鼎以上的大巫,都是精挑细选的起码半年没有和男人或者女人同房同床的身体洁净的大巫,正式登场。

再一次的九鼎齐鸣,这一次是从大夏王宫的正殿处,从那宽百丈高有数百丈的巨大玉石台阶上,一道血色、黑色、白色混杂的人流汹涌而下。

直属夏王的隐巫卫、血巫卫、暗巫卫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部门机构的强力打手,一个个也同样至少都是五鼎大巫以上级别的人物,也凑起了不少于巫殿的数量从那台阶上急速漂浮而下。

犹如幽灵一样急速的闪动之后,这数百万人整整齐齐的占据了广场的西侧。

东侧是巫殿所属,西侧是王宫所属,大夏各大巫家的人马老老实实的整理队形,在两方人马进场之前就散开了那包围九鼎的环形阵势,排成了有点凌乱稀松的方阵,占据了广场的南方大片地盘。

虽然场内人数众多,数百万的人群在变换阵势行动之时,若是普通人,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但是作为这些都有一身极强巫术的巫来说,也不过耗费了两刻钟的时间,一切都安稳了下来。

狂风自天而降,把广场上激荡起的尘土吹拂得干干净净。

夏王端坐在正殿前台阶最顶点的一块黑色玉石上,语声嘹亮也不无得意的喝道:今日日食重日,借助血祭祈求天神垂怜,降下天神旨意。

此乃大事,诸位万万不可懈怠了。

咳嗽了一声,夏王眼里闪过一抹亮银色光芒,很是诡异的看了漂浮在天空的八名巫殿之主,突然拔出了身边一柄奇形长刀大喝道:今日,按照祖宗的家法,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本王在这里,挑选诸位王子中最为能干、德才最盛的立为太子。

若本王身故,则太子持我‘大夏龙雀刀’,接掌王位。

各大殿主,诸位家主,诸方重臣,可有意见?天巫他们愣了一下,没吭声。

刑天厄等人目光闪动,一对眸子在那些突然面色赤红的王子之间扫来扫去,同样没吭声。

只有太弈大咧咧的上前了几步,朝着夏王大声叫嚷道:少说废话,你的这群儿子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

现在大夏的大王,只要会喝酒杀人玩女人,谁不会做啊?你先说说看,你选谁做太子哩?可千万别选那些除了杀人喝酒玩女人别的什么都不会的,小心我大耳光子抽你。

夏王气得眉毛一阵乱颤,手上那奇形长刀‘大夏龙雀刀’一阵轰鸣后,突然发出了一道刀气斩向了站在诸位王子中的履癸。

履癸,你给父王上来。

上任天巫临终之时却是看破了天机,九大殿主中,也有五人同意你接掌王位。

你,就是下一任夏王。

履癸面色一抖,饶是他心智稳固,却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了个头晕目眩。

本能的一掌朝着那道刀气接了上去,‘砰’的一声,被震碎的刀气朝着四周扩散,卷起了履癸身边盘罟的长发,露出了他那极其难看拉成了尺半长的大马脸。

履癸身前的十几名王子默默的让开道路,一个个目光闪烁,说不出什么表情的看着履癸,更有人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刀刀柄,彷佛想要一刀把履癸拦腰截断。

商汤却是无比轻松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身边的伊尹低声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准备的三万死士,如今看来不用动用了。

伊尹脸色也是突然松懈下来,他认真的点点头,朝着商汤拱手庆贺道:主人,商族的下一任族长,看来非主人莫属了。

只是,盘罟手中还有兵马在,昨日也听说,盘罟从东疆那里,很是调了一批心腹将士回来安邑。

我们那三万死士,还是要动一动啊。

商汤撇了一下嘴,淡淡的说道:这事你去安排罢,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九王子,不,是太子履癸的性命。

商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已经很是惫懒的坐在地上的太弈,低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一次的事情可真古怪。

若是按照大夏前几次的规矩,这些王子之间不杀得血流成河,怎么可能最后决胜出下任大王的归属?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就连隐巫殿的殿主都出面了,夏王也是被逼无奈罢?在众目睽睽之下,履癸缓步上了那高耸的台阶,站在了夏王身前。

夏王深深的看了履癸一眼,随手把那‘大夏龙雀刀’的刀鞘解了下来,把刀归入刀鞘,缓缓的递在了履癸的手里。

老九,你很不错啊。

父王防范了一辈子,就从来没有让你们兄弟中谁真正的掌握过太多的权力,可是没想到,就连天巫临死前的预言都帮你。

夏王心里那个恼怒啊,如果不是上任天巫临死前笑眯眯的说出了‘九王子’这个词,履癸哪里会突然得到巫殿五位大巫的倾力支持呢?履癸不敢抬头看夏王,他只是紧紧的用双手握住了那柄‘大夏龙雀刀’,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放心,既然孩儿上应天命,自然会让我大夏的疆土扩展到六合八荒,让九州之名,笼罩天下。

顿了顿,履癸很认真的说道:父王如今身体正好,孩儿正好去多立军功,替大夏打开一片又一片新的疆土。

等得父王登天了,孩儿凭借这功绩接掌王位,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啊。

履癸心里很乐,自从前任天巫临死之时说出了他的名字,尤其面色还是笑眯眯的,这就是第一块砸在他头上的馅饼啊。

虽然夏王的反应极快,自那天以后立刻开始扶植盘罟等兄弟和自己争权夺利,并且开始扶植盘罟等兄弟立下功劳,在天下人面前增长声望和自己对抗。

但是,有了前任天巫的预言作为靠山,自己轻松的得到了诸位大巫的支持,这是夏王都无法抵挡的一股庞大的势力啊。

今日夏王把王宫内的所有隐藏的力量都摆了出来,隐巫卫、血巫卫等等夏王直属的武力尽数登场亮相。

可是履癸知道,甚至午乙、太弈他们这群大巫都知道,这是夏王在保持自己最后的一点脸面呢。

夏王只是在给天下人显示:他并不是出于巫殿的压力才给了履癸太子的身份,他是看重了履癸的人才和人品,这才按照祖宗的规矩定下的太子呢。

虽然,天下人都明白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谁会挑白了说呢?坐在地上无聊的用黑木杖在地上乱划的太弈头也不抬的用神念问午乙:这血祭仪式还没举行,莫非你们已经威逼大王,要他立履癸为太子么?唔,这履癸的才干还算凑合,但是却也不算什么英明神武的角色。

那可以倾覆我大夏的危机,莫非真能靠他化解了不成?午乙依旧是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双手高举向天,嘴里低沉的念诵着咒语,神念却回话了过去:谁提前和大王说这事呢?我们不还都在等着今日的仪式完成后,确实的得到了天神的旨意后,再去和大王商量这事情么?叹息了一声,午乙的神念在其他七名殿主和太弈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大王这是在立威呢,他在告诉我们,他是不会沦落到最终天神的旨意下达了再被迫行事的。

他要证明他的英明和睿智,故而提前立下履癸为太子。

尤其,那柄‘大夏龙雀刀’,我们巫殿寻找了这么多年的顶级巫器,近乎神器一样的东西,却什么时候到了大王的手中?大家可明白他的用意么?太弈嘿嘿的怪笑了几声,神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他是在告诫我们不要动他的王位的念头。

‘大夏龙雀刀’,的确有一击杀死一名九鼎大巫的力量。

这是我们没有掌握的实力。

大王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就是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罢了,罢了,由得他去,他做大王玩女人享乐就是,这大夏的天下,还是得我们来操心啊。

履癸已经把‘大夏龙雀刀’佩戴在了腰间,双手正要去接夏王手上的那枚代表了大夏太子身份和权位的青黑色玉印时,盘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天划地的叫骂道:我不服,我不服!我有什么不如履癸?我有什么不如履癸?我领军击溃了海人,我领军在东疆斩首无数,我有什么比不过履癸?我还是长子,按照祖宗的规矩,长子继位,我才应该是太子!随着盘罟的叫嚷,他的数百名在场的心腹将士也纷纷骚动起来,同时口出怨言。

更有人冲动的拔出了兵器,就要冲出王宫去召唤他们已经准备好,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准备的心腹死士。

夏王缓缓的把玉印递给了履癸,随手手一挥,冷冷的喝道:杀了。

午乙也在天空手一挥,低沉的喝道:拿下!十名九鼎大巫同时出现在盘罟身边,他们拳头虚握,轻轻的一拳砸在了盘罟的身上,盘罟顿时口喷鲜血,无奈的倒在了地上。

近千名血巫卫则是眼里闪过一片片的血光,疯狂的扑向了那数百名想要做乱的盘罟心腹将士,各色巫器同时发出,那些将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强大的巫器化为了一摊污血。

比起杀人,这些将士还是不如王宫内的血巫卫啊。

各大巫家的家主冷漠的看着大夏王宫内的有一次腥风血雨,一个个眉头微微挑动,开始盘算自己要如何去接近履癸,以得到未来的最大的好处。

刑天厄却已经伸手抓住了身后一名家中长老的手腕,低声吩咐道:华蓥最是惧怕十三不过。

去东疆把十三招回,让华蓥和履癸之间的那些事情再给我多生出一点。

若是在履癸成为大王之前,华蓥能够给履癸怀上孩子,就提升华蓥为刑天家的掌事。

那长老会意的点点头,匆匆的离开了王宫。

刑天厄身边不远处正死死盯着他的相柳翵则是脸上肌肉一阵抽动,气恼无比的瞪了自己的几个子孙一眼。

相柳柔他们也是满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谁叫他们相柳家没有拿得出手的美女自幼就开始勾搭诸位王子呢?哪个神经正常的王子乐意和一个成日里玩弄蛇虫,体内更是拥有异虫血统的女子混在一起?夏王满脸笑容的看着高高的台阶下自己的数十名儿子,带着慈祥的表情,他温和的说道:履癸是一个仁慈的人,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们作些什么。

大夏的国运啊,和大夏的国运比较起来,你们的性命算什么呢?履癸,你说是不是?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食,三清(下)履癸手扶‘大夏龙雀刀’的刀柄,站在夏王的身侧带着谦恭的笑容连连点头:父王说得正是。

海人已败,孩儿当提千万大军,东平东夷,北伐胡羯,南镇蛮国,为我大夏再开一个万世不移的基业。

以前某些兄弟得罪过履癸,甚至派人刺杀履癸。

这些事情,孩儿都忘记了。

忘记得好啊!夏王猛的一鼓掌,狠狠的看了履癸一眼:等父王‘老’死、‘病’死了,你就是大夏的王,这些小事,也就不要记挂在心上了。

天巫!开始祭祀罢!上次你用‘定星轮’得来的预兆却是不清楚的,这次趁着日食的关头,天地阴阳混乱,鬼神不安,动用九千万人进行血祭,天神一定会心喜下降,给我们带来天神的旨意。

天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点已经出现在太阳的边缘。

大气中的涡流混乱,狂风无端端的升起,沙尘漫天。

安邑城内那充沛至极的天地灵气一阵的混乱,城墙四角的四座高山突然颤抖起来,被那四处流窜的天气灵气震得‘嗡嗡’作响差点就被连根拔起。

随着阳气的紊乱和阴气的突然盛起,所有在场的巫都能看到一些隐约的影子在天地中飘荡,那些是鬼魂或者山神地神之类的小神氏。

天巫午乙手指一弹,轻松的把几条想要扑向他身体的恶鬼打成了虚无,嘴里已经开始高声的叫嚷起来:天神啊,接受您的子民的祭品罢!三千六百座青铜祭坛突然发出了强烈的绿色光芒,祭坛的体积并没有变换,但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这些祭坛却又彷佛变得弥天极地一样,巨大无匹。

一个个古怪的符箓文字在祭坛的表面游走不定,浩大无匹的巫力波动引得九鼎‘嗡嗡’作响,发出了一层尺许厚极其温润绵密的绿色光芒。

‘喀喇’一声巨响,三千六百道闪电自天空劈下,正中那些祭坛的中心,顿时那祭坛的光影疯狂旋转起来,数以百计的椭圆形门洞出现在祭坛边缘的虚空上。

空间扭曲了,那看起来体积不变实际上已经变得硕大无朋的祭坛,已经同时身处于大夏宫廷所在的广场的空间以及另外一个人力所无法触及的虚无世界。

那些椭圆形的散发出强烈光芒的门洞内,有全副武装的大夏士兵拖着一队队被紧紧的绑在一起的奴隶和战俘走了进来。

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顿时被斩下,一道道血柱喷洒出来,祭坛上很快就蓄起了一层热血,那尺许厚的血海慢慢的渗入了祭坛上的复杂花纹里去。

一丝丝淡青色的阴火自那祭坛上冒了起来,凡是被斩首的奴隶和战俘,他们的尸体都被阴火慢慢烧化,连同那些血水,一同化为祭品。

天空太阳已经被遮盖住了一半。

阴风大作,无数鬼神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围绕着大夏的王宫‘唧唧’怪叫。

阴气大盛的日食之日,这些鬼神阴神尽数现出了自己的本体,各种稀奇古怪的形象带着各种光芒在天空往来飞行,蔚为大观。

那些斩首的士兵很好的控制着他们砍头的速度,太阳被遮住一半的时候,他们正好斩下了四千五百万个头颅。

慢慢的,慢慢的,太阳被全部遮住了。

最后一颗头颅‘咚咚’有声的落在了祭坛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通体化为了血红色,无数血浪在那祭坛的外层荡漾。

‘汩汩’声中,血腥气冲天而起,那四周的亿万鬼神怒号着,拼命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扑到这些祭坛上,享受这鲜美无比同时充满了力量的血浪。

九鼎发出璀璨的光芒,九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彷佛灵蛇一样,把那九千万条灵魂尽数卷在了一起,汇聚成一个直径百丈左右的绿色光球。

那惨绿色的光球中,数千万张面孔瞬息变幻,凄惨的嚎叫声直透人的心底,让在场的那些看惯了各种凄厉场景的大巫,都不由得浑身发寒。

大夏这么多年来,斩首数百万以祭祀天地的事情做得不少,但是一次斩下九千万颗人头,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天空的太阳被彻底的遮盖住,天地间一片黑暗,满天繁星点点,强劲的星辰力量蓬勃而下,在天巫殿若干大巫的指引下,这些星辰之力注入了那绿色的光球中,让那光球里的九千万条灵魂洗涤了心头一切的记挂,傻呆呆犹如猪羊一样,变成了最为合适不过的祭品。

天巫伸开双手,看着天空曼声吟唱起来。

‘定星轮’从他体内飞出,瞬息间膨胀到直径十里左右,亿万复杂的巫咒符箓飘荡而出,印得天地一片银光闪动。

天巫急促的念诵着赞扬天帝和天地鬼神的祭文,同时掏出一柄玉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口捅下,一道心血直喷在了那‘定星轮’上,‘定星轮’‘嗡嗡’作响,急速的旋转起来,引得周天无数颗星辰放出了亮银色的强光,最终汇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银色光柱,彷佛一道隧道,直接贯通了天地。

那绿色的包含了九千万条魂灵的光球,就顺着那隧道‘轰轰’有声的直射而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上,那浓厚的血浪‘哗啦啦’的冲天而起,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血泉,直冲进了那银色的隧道中,化为最为精粹的灵气簇拥着那绿色光球直冲九天,作为向天神的祭品,飘荡于那九天云霄之上,等待天神下界享用。

此时此刻,大夏东方极远处大洋之上,三名老道正脚踏祥云,飘然向大夏安邑城赶来。

正中的老者,面容瘦削清矍,一抹长须随风飘荡。

手持一根黎杖,上挂三个金色葫芦,头顶一道清气冲出,上面悬着一盏九九八十一瓣青玉连花灯,上有一点灯火如豆。

那灯火上紫烟缭绕,直冲三丈高下,有数朵金色莲花荡漾其中,时不时喷射出点点清光流泉,瞬间化为一颗颗拇指大小金银二色丹丸,纷纷被他黎杖上那三个金色葫芦摄入。

这老者身披大红色八卦仙衣,腰佩七彩玲珑仙鹤佩,脚踏紫面青底云靴,的确是神仙气概。

他身边的那两名老道,却是不用介绍,正是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

他们一人脑后飘荡着四道四色剑气,一人头顶数朵金莲无数缨络,也是满脸带笑的踏着祥云,瞬息间千万里直奔安邑而去。

突然间,那日食正到了最后关头,天地间一片黑暗的时候,自安邑城内冲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九霄,一股股浩浩荡荡无比庞大的力量引动了周天星辰命相之力,朝着安邑城中一个汇聚了极强力量的物事直冲而去。

那银色光柱的力量浩荡无匹,却是缠绕着无数阴魂厉魄的冲天怨气,隔着数百万里的距离,这一切都在三个老道的神念中清晰可见。

通天道人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眼看得这安邑城中的大巫们又在动用那逆天改命预测未来妄图逆天道而行的事情,不由得连连冷笑,右手朝着脑后一拍,四道剑气突然收敛了光芒,化为无形无迹之物,顷刻间已经到了安邑城上空,‘轰隆隆’的带着亿万层雷霆天火轰鸣砸下。

此时日食完成,天地中阴阳二气最为混乱不堪,天理命相的规矩被扰乱得一塌糊涂,就算是常人,只要有一定的修为,就能在此时预测出一定的未来命相。

更何况天巫午乙自身修炼的就是天星运数之术,加之他以‘定星轮’这件可以行走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神器作为辅助,更有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所带来的天神之力为依仗呢?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他一定能够把大夏朝未来百年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趋福避祸,先去铲除那可能危及大夏根本的劫难源泉,度过这一次的大劫,保佑大夏的江山再过万世不移。

此刻的天巫无比的紧张,他要谨慎的控制天星命相之力以及自天空传下的天神之力的平衡,驱动那‘定星轮’走入未来百年的时光,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目睹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等逆天之事,前任天巫也只敢在自己临死前三年以三年的阳寿作为代价来做,今日天巫午乙行之,若是仅凭他自身修为,早就被那命相之力震成了粉碎。

幸好他有那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引来天神的力量护住了自身,才能顺利进行。

奈何,此刻最大的意外,就在大夏王宫广场千多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为了顺利的引来天星命相之力,安邑城内外的禁制法阵尽数解除,大夏王宫上空的禁制也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在场的大巫,更唯恐自己的巫力干扰了命相之力的动作,一个个小心谨慎的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控制在体内,哪里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午乙在天空中手舞足蹈的施展天巫殿的秘法,心中早就没有了提防的意思。

四道无色无相的剑气轰然落下,当场就把措手不及的午乙从天上直劈下地。

幸好通天道人的意思并不是要杀人,剑气的威力减轻了九成,饶是如此,依然把神力附体的午乙砸得浑身筋骨断裂,身上四条深深的血痕看起来好不凄惨。

午乙一声惨嚎,被砸进地面足足有十几丈深浅,一口淤血喷出嘴来,顿时不知生死。

其他悬浮在九鼎之上的七名大巫刚刚想要惊呼出声,亿万层通天道人发动的雷霆天火已经‘哗啦啦’彷佛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当场打得他们无法取出巫器来防范,只能苦苦的凭借着自己强横无比的肉体死撑。

若是仅仅通天道人发难却也罢了,那还在数百万里开外的原始道人看到通天道人已经出手,不由得微微一笑:罢了,命中定数,天上太古神人自身难保,巫教当灭,却也,却也怪不得我等。

他大袖一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把那正在全力推动命相星辰之力的‘定星轮’卷了过来,右手一握,已经把那‘定星轮’上午乙附着的神念清理得干干净净,随手塞进了腰间的百宝囊中。

若是仅仅收了‘定星轮’怕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巫殿的秘法极多,下次再挑选一个好日子,砍下他几亿个头颅,依然可以预测未来的运势。

只要九鼎不失,就可以依靠九鼎沟通天界,和天神直接对话,引来天神的神力护体,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奈何原始道人就是给大夏的大巫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皮笊篱捞黄豆,捞了个干净。

他这大袖一挥啊,不仅是‘定星轮’被他从数百万里开外招了过来,那九尊大夏的镇国宝鼎,更是‘忽悠悠’的随着一道道清气冲天而起,直入九霄云外,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定星轮’多少还是朝着东方的方向飞去,还可以循着踪迹寻找,那九鼎却是直接奔进那云层里不见了。

夏王大骇,猛的跳了起来怒声嚎叫道:还不快快去追!‘定星轮’也就罢了,镇国九鼎,九鼎,九鼎!夏王怒极冲心,体内巫力疯狂运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喷出了数百丈外,正正的把几个巫卫打得粉身碎骨。

一直坐在地上的太弈动作比谁都快,刚刚是‘定星轮’飞出的时候,他已经一声怒嚎冲天而起,浑身上下黑烟缭绕,满天都是乌云密布,就追着那‘定星轮’朝东方飞去。

奈何刚刚飞出十几里,突然听到夏王的怒吼声,太弈吓得是魂飞天外,一声咆哮,身体化为一道黑光,死死得追着九鼎直上九天所留下的那一道银光追了下去。

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中间的那老道突然微微一笑:九鼎已经被师尊大老爷收走,日后炼制‘九州结界’,这大夏九鼎可是其中不可缺的物事,则能让他追上?这巫已经近乎天神之道,已经有了上古天神九成的实力,却是不容易对付。

老道笑眯眯的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良久才摸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白二色的丹炉,随手就朝着天空丢了上去。

安邑王宫内,千多万大巫眼睁睁的看着太弈刚刚冲天而起只有七八里的高下,突然一尊黑白二色高有千丈的巨大丹炉裹着三色火焰轰鸣而下,彷佛泰山压顶,‘当啷’一声命中了太弈的脑门。

太弈尖叫一声,被那沉重得不可思议的丹炉从高空直打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大夏王宫的正殿,‘轰隆隆’一声巨响,却是把正殿整个炸成了粉碎。

夏王怒极,猛然拔出了身边履癸佩戴的‘大夏龙雀刀’,身体化为一道银色强光冲天而起,狠狠一刀朝着那丹炉劈下。

那丹炉却是聚而成型,散而化气,乃是真正的先天法宝,刀光还没靠近,就已经突然化为黑白二色清风飘散,‘哧溜’一声不知道去向了。

哇呀呀呀呀,这次我们大夏的脸面,可是彻底丢光了!天下哪里还有人,敢在我大夏巫教的头上摘东西?怒吼声中,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太弈浑身涌动着强横无比的气流直飞而起,指着在场所有的大巫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们可都是傻子?死人么?有人趁着我们不注意的功夫,连祖宗留下来的鼎都偷走啦!你们可都一个个是死人?若是同时出手拦截,东西可会丢掉么?夏王眼睛已经气得血红一片,他挥动着‘大夏龙雀刀’疯狂的冲进了那些巫卫的队伍中,手起刀落,就是千多名巫卫被他斩于刀下。

废物,废物,废物!怎么就让人抢走了祖王留下的九鼎?大夏的劫数啊,劫数啊,劫数啊!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劫数啊!没有了九鼎沟通天地,我们还怎样能得到天神的旨意?浑身筋骨断裂的午乙也艰难的自那大坑中爬了起来,捂着漏风的嘴也‘唧唧呜呜’的嚎叫起来,却听不清楚他在叫嚷着什么。

另外七名在场的巫殿之主疯狂的蹦跳着,上上下下的蹦跳着,指着下面目瞪口呆的大巫们咆哮道:快去追,快去查,以安邑为中心,扫荡整个天下,也要把九鼎和‘定星轮’的下落找出来!快去,快去!动用大夏巫教所有的力量,哪怕是毁掉九州和那些蠢物东夷、胡羯、蛮国开战,哪怕就是破除所有的禁忌和他们开战,也要把九鼎找回来。

整个大夏王宫,瞬间就陷入了疯狂。

就连刑天厄他们这种阴沉奸猾的家主身份的人,两个眸子也一瞬间变成血红色。

镇国九鼎被抢走了,这比挖了所有巫家的祖坟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啊。

眼看着这群疯狂的大巫就要冲出王宫,去发泄他们的怒火,突然,整个大地,真正的,真真整整的是整个大地都突然颤抖了一下。

甚至,就连天空的星辰都颤抖了一下,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

天空中,异相出现了。

极远处正在和胖子蛮王盘庚在山顶上喝酒观赏日食奇景的夏颉,突然站了起来,张开了大嘴怒号了一声:我操,他妈的没这么邪门罢?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奈的人生大洋之上,三个老道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异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摇摇头却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自顾自的拔云赶路。

安邑城外数百里,一片非常静谧祥和的草原上,稀稀落落的有着数百座方圆里许、高不过百丈的小峰头。

这些山峰层峦叠翠,草木葱茏,更兼山势或俊秀或温和或雅致或有凌云飞腾之气,的确是一片洞天福地。

数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缓缓从那山峰之间蜿蜒流淌而过,山头上一条条乳白色的雾气飘荡而下,和那河面蒸汽纠缠在一起,宛如仙境一般。

众山拱卫之中,是一片长宽十里许的平地,其上有一庄园,高檐飞角,铜铃声声,香风阵阵,诵经声隐隐传来,正是夏颉耗费了大力气、大量的财物加上刑天家的大势力,才在短短数月之间建成的三清道观。

自从这道观建成,安邑城内的通天道场就没有了一个炼气士,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把一应门徒都带来这里,汲取天地灵气,苦修内功,传授鸿钧道人的无上大道。

这道观所处的位置,乃是夏颉利用前世学来的一点风水堪舆的小本事挑选的。

夏颉对这风水之道并不精通,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处平原生气灵动、山峰秀朗,兼之有灵风净水,乃是一处上好的地方。

哪知道这处地盘的地下,却是真正有三处奇大无比的龙脉气穴纠缠,乃是九州地脉的一个大气穴,灵气充沛得只能用吓人来形容。

广成子等一众老道待得道观建成,带了几个门人跑来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这才匆匆的把所有收下的门人都带来了这里闭关苦修。

如今,刚刚把安邑城闹得鸡飞狗跳,真正是让各大巫家数年内都不得安稳的三个老道,就是踏着祥云,一路上施展禁法避开了那些疯狂状态下的大巫搜索,施施然的到了这道观上方。

三个老道的修为精深,一对眸子上窥天地玄机,下勘亿万众生,却比广成子他们的眼光更好上了无数。

他们对着这道观定睛一看,就只看到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一层厚重彷佛水波一样的绵绵气流中,纯金、乳白、深紫三色灵气相互绞缠汇合,化为一点点液态状灵气注入那道观之中,地下更有一道十几里粗细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委实是一块上上的洞府。

那居中的老道拊掌赞叹:好地方啊,这次派来的门人却还中用。

这等洞天福地,那大夏的大巫们却也有眼力好的,居然没有占用了,反而便宜了我们新收的门人。

唔,也不知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金光他们如何把这地盘弄到了手?还建了这么大一个庄园。

原始道人呵呵大笑,却没吭声。

通天道人则是得意洋洋的脑袋一晃,双手背在身后大模大样的说道:大师兄有所不知,二师兄第一次派出沧风想要在安邑城建一个道场,结果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好不狼狈。

哪知他却和师弟新收的那徒儿叫做篪虎暴龙的,如今改了名叫做夏颉的结交,把他引入了我通天的门下。

通天道人大拇指朝着自己一比,笑呵呵的说道:这夏颉徒儿却是有孝心,更有能耐的。

安邑城的道场,是他一手建的,这道观,也是他前后打理,才得了结果。

摇摇头,通天道人对着原始道人连连叹气道:比较起来,倒是那两个有意拜入二师兄门下的门人,一个叫黄一的,一个叫申公豹的。

啧啧,一个是大夏王宫的龙奴,没有什么权势,这不怪他。

可是那申公豹,身为申公家的直系族人,却没有为这道观献出哪怕一点力气。

这种门人,也就是二师兄这种脾气好的人才容忍得了,若是他拜入我门下,我定然一掌打死了他。

通天道人在那里拼命的损原始道人的门人不中用,原始道人只是闷头笑,过了好一阵,还是当中的那老道咳嗽了一声,一巴掌飞在了原始道人的脑袋上:够啦,你不过是转世重修了一次,哪里就真正变成了这种古怪脾气?都没有一点师长的样子!若是被门人看到了,成何体统?那两个门人你不要,却也正好是想要拜入二师弟的门下,你却操什么心?老道手上黎杖一挥,祥云冉冉落下,他漫步走到了那道观门口,黎杖轻轻的在大门上点了几下,长声道:广成师侄、多宝师侄,你们还不快快开门,可是要把我们三个关在外面喝风么?‘当、当、当’,金钟长鸣;‘叮、叮、叮’,玉罄连响。

就听到院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院门大开,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一干三清门人鱼贯而出,朝着三个老道拜了下去,嘴里乱糟糟连称师父、师伯、师叔不止。

一干道人拜了几拜,广成子这才站了起来,朝着三个老道稽首道:老君师伯,师尊,通天师叔,你们今日来得正好。

我们收的门徒昨日才刚刚出关,正好有了小成哩。

三个老道点点头,迈步进了道观,原始道人温声问道:有了小成,何等成就啊?你们来安邑却也一年多快两年了,怕是门人们的成就不大罢?原始道人心里清楚,大夏巫教一统天下,普通的平民理解的都是巫教的那一套东西,如今半道出家做了道人,怕是理会不了他们的微言大义,却是难得在区区一两年时间内就有什么成就出来的。

一干小老道紧跟在三个老道身后朝道观的正殿行去,广成子抱着一肚子的鬼胎,唧唧咕咕的说道:禀告师伯、师尊和师叔,这些门人的成就却是不小。

虽然他们拜入我等门下才区区年余光景,更有人是数月前才引入门来,却也有人结成了金丹,步入大道了。

广成子在这里回禀,他身边的赤精子朝着他一阵的挤眉弄眼,模样好不古怪。

那老君呆了一下,回头看看广成子问道:一年时间,就有人能结成金丹?这,这。

三个老道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若是如此,可真正是天才了。

就算是先天之人,若是练我教法门,没有十年光阴,如何能成就?广成子一咬牙,用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紧闭着眼睛大声回禀道:不止一人,如今门下弟子,有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嘎’,饶是老君、原始、通天三个老道道心稳固,一时间也是手脚有点发颤。

那老君黎杖连连杵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喜形于色道: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若是如此,只要耗费玄功苦修百年,却也能派上用场。

加之以我等授下的各色法宝,就算面对巫教的八鼎大巫,也有一拼之力。

莫非师尊说得果然,这巫教当灭,我教当大兴么?原始道人也是连连拈须道:好,好,快快把门人们都叫出来,让我等好好的挑选一二。

此番来,正是三教分立,我等挑选三教门人,日后当广大我等教益的。

师兄、师弟,这千余结成金丹的门人,不如我等平均三分如何?原始道人心里大乐,这广成子、赤精子果然能干,虽然这道观什么的都是原始道人的那个门徒夏颉的功劳,可是这一千多结成金丹的门人,可就是因为广成子和赤精子的能耐了。

就算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要分去一半的功劳,日后在掌教大老爷鸿钧道人的面前,也是大有光彩的事情啊。

广成子、赤精子长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吭声。

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则是在一旁耷拉着脸蛋拼命的忍着肚子里的那阵狂笑。

就看得他们一个个手爪发抖,面皮发硬,嘴角发颤,若是一时压不住肚子里的那股子气,早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老君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门人的古怪,他兴致勃勃的问道:那,广成子,如今你们收了总共多少门徒?其中资质好进度快的,却有多少?广成子咬咬牙,朝着老君道人比划出了四个手指。

旁边赤精子连忙点头,也是拼命的举起右手,四根手指连连晃来晃去。

老君大乐:妙极,四千门人中,就有一千多结成金丹的,此番你们功劳,果然不小啊。

广成子闷哼一声,瓮声瓮气的说道:师伯,不是四千门人,是四万!旁边多宝道人终于插嘴了,他摇晃着脑袋,目光闪烁不敢正视老君和原始道人,连连带喘气的说道:四万门人,确切的说,到上个月最后一批门人,总计是四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个门‘人’。

唔,其中一千三百七十‘人’结成了‘金’丹,更有七千多‘人’只差临门一脚,那‘金’丹也是快要成形了的。

多宝道人在言语中拼命的捣鬼,金丹的‘金’字他狠狠的重读了,那门人的‘人’字,更是加重了语气。

就好似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馅饼啊,老君和原始道人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也不进正殿了,手一招,三个蒲团已经出现在正殿前的台阶上,三个老道盘膝在那蒲团上坐下,老君兴致勃勃的大声叫嚷道:妙极,广成子,却把那些门人都叫出来罢。

此番我等正好给他们按照修为高低赐下道号,排定班辈,分别赐予法宝丹药和炼法丹书,日后却也好得个正果。

笑容满脸的老君点点头,朝着广成子很是亲热的说道:此番你们竟然招揽了四万多门徒,果然是天大的一份功劳。

日后我三教大兴,就是从今日奠定了基础了。

说到这里,老君很是高兴的右掌朝着脑门一拍,那清气、玉灯、金莲等物又从囟门冲出,飘荡在他头顶发出阵阵仙音妙曲,紫光道道,把这正殿前的广场染成了一片仙境模样。

通天道人嘿嘿一笑,他看了看在旁边拼命朝自己打眼色的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曾经来过安邑的他心里顿时有了谱儿。

他也不急不慢的一拍后脑勺,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彷佛四道旌旗在他脑后摇曳飘荡,更有三朵丈许大金、白、青三色莲花在头顶载波载浮,威势自生。

原始道人微微颔首,朝广成子笑道:既然是师伯说了,就去召集门人罢。

这正殿前的空气却也够大,想必也足以容纳四万门人的。

他手一挥,头顶的金莲、璎珞同时发出亿万道奇异光芒,那正殿广场顿时面积扩展了何止百倍?广成子脸蛋一抖,身子一震,一咬牙关,大声应道:谨遵法旨。

就看得广成子右手掐了一个法印,猛的朝着天空一指,就有一道金风直冲而上,化为点点光雨飘散于整个道观上空。

‘叮叮咚咚’的声响中,刚才还原本安安静静的道观,则突然活了起来。

‘扑腾扑腾’的脚步声中,姜尚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申公豹、黄一以及十几名身披道袍的年轻人大步的从后院侧门冲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

他们看到广成子的召唤信号,加上刚才听到的老君传遍了整个道门的叫门声,心知肚明是师门长辈到了,一个个都不敢抬头,个个双手贴着身体,无比小心谨慎的伺候在台阶下。

三个老道法眼朝着这十几个人一扫,顿时满意的连连点头。

姜尚的资质差了点,但是体内功德金光极盛,更隐隐有金莲翻舞,日后定成大器。

那申公豹身体矫健强悍,虽然体内巫力强横,以致于真气被那巫力死死的压制住无法得到大的发展,但是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的身体资质和身后的家世背景,日后也定然是有能为的炼气士。

至于那黄一,依然是有点嬉皮笑脸的站在那里的黄一,身上缠着那条身体长到了两丈多长的黄龙,一人一龙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起来却是古怪得紧。

但是想必是和那黄龙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关系,黄一的身体受那黄龙自带的天龙灵气洗涤,早就是百脉俱通,体内五脏六腑更有一层莹润的黄光笼罩,分明已经不是凡人体制。

以他的资质修为,日后进度当是无比惊人。

姜尚、申公豹、黄一三人中,姜尚资质最差,但是日后灾劫最少,前途广大不提;申公豹巫力过强,修炼的真气过弱,但是实力却是最强;而黄一虽然嬉皮笑脸的,体内真气则是最为精纯洗练,日后的修为当以他最为深厚。

除了这三人乃是诸人之首,其他的十几名新门人也无不是中上之资质,更有数人的资质直追黄一,乃是修道炼气的上上人选。

如今他们一个个印堂发亮,举止间有清风相随,分明是真气火候已经登堂入室,有了不弱的修为。

如果辅之以三清炼制的极品丹药,加上强力法宝的帮助,这些门人短期内定然将有极大的成就。

老君看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然是我等门下的徒儿。

唔,广成子,其他的门人何在?老君话音刚落,那后面院子里已经有人大声咆哮起来:什么卵鸟,大清早的这么呱噪?被你们几个老道逼得闭关了半年,酒没喝一口,肉没吃一块,好容易出关得个清闲,刚刚睡得舒坦,他娘的你们又开始叫唤!就算是人家使唤奴隶也要给奴隶吃饱喝足了养精神哩,怎么我们拜入了你们门下,酒饭都不管饱,整日里喝风的?这声音一出,广成子、赤精子整个脸立刻扭曲起来,整张脸就好似那成精的黄瓜,青一块绿一块,说不出的难看。

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则是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去,拼命的瞪大了眼睛数自己脚边到底有几颗灰尘,唯恐自己的师尊抓住自己问个端倪。

刚刚赞叹过姜尚等一干人的老君张大了嘴刚要说话,那嘴巴就再也闭不上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色瞬息间千变万化的广成子、赤精子,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举了起来,指着这群门下晚辈半天没出一口气。

满脸微笑的原始道人就却好似被一盆冰水整个扣在了脸上,整个脸瞬间发白,拼命的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两个得意徒儿不吭气。

只有通天道人老神在在的坐在蒲团上,两只手合成一个手印罩在自己丹田上,不断的低声嘀咕道:大道无形,皆为虚幻;大道无形,皆为,那个,虚幻啊。

他俊脸微侧,嘴角上勾,一对大眼眯起来,偷偷的瞥着一脸呆滞的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捶地狂笑。

却听得那粗豪的声音刚落,又有一‘人’大声叫嚷起来:可不是然?灵龟老兄,你是最爱瞌睡的不假,不过不瞌睡也要不去你的命。

你对酒肉的瘾头也不大,三五百年不吃肉不喝酒又有何妨?可是我这干兄弟,每天没有老酒二十斤,肉百斤,让我们怎么活?这声音怒斥道:我可是听了黑熊大哥的话,这才跑了几十万里来这里拜师学艺,不是说这道观的后台,那个叫做夏颉的家伙说了么?每天管饱酒肉,每个月还发工钱的么?若不是如此,我在山中干几头母老虎,生下一窝的老虎崽子,让他们个个跟着我炼气化形,岂不是痛快?然也!虎山君此言大善!当日招我们过来,可是许诺我们每日里都有酒肉管饱的。

我可是听说,那夏颉留下了一大笔钱在道观里,让这群老道给我们买酒肉吃喝。

可是这半年我们闭关也闭关了,每日里吃的什么?清茶素斋,哇呀呀呀呀!气煞人也!喏!这地方是好地方,道观也是好道观,那夏颉大人更是好人!一定是这群老道坏事克扣我们的工钱,不如我们联手揍他们一顿如何?妙极,妙极!今日里原本以为可以多睡一阵,难得更是日食的天气,大白天的还没太阳刺眼,正是好瞌睡的时候,却把我们给吵醒,这群鸟道人,好不省事哩。

揍他们一顿,揍他们一顿。

打翻了那叫做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我们也好香香的吃一顿好肉食。

伴随着这等粗犷的交谈,数百名粗壮的大汉敞胸露怀的大步走了出来。

就看他们行走之间,身上皮肉大块裸露;挥手之时,偶尔还去挖弄鼻孔耳朵;脚下有黑云缠绕,体外有煞气千条;一个个满脸横肉,个是个铜铃大眼;分明就是一群拦路打劫杀人货,哪里像炼气修道活神仙?这群人一出场,那场面就叫做一个震荡。

老君和原始道人差点就没从蒲团上一头栽倒,一直幸灾乐祸的通天道人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还罢了,这数百人之后,潮水一样涌出了数万人马,其中有完全人形的,人身兽头的,兽身人头的,更有还没有脱去那原本的一块皮毛,分明还是野兽本体,叽叽喳喳的仗着几分道行混在人群中口口声声叫嚷‘祖师爷万岁’的。

老君的两只手气得抽搐成了鸡爪疯一般,浑身上下骨节子‘噼啪’乱响;若不是他道德高尚,修为精深,换了另外一个炼气士,早就一招手唤来满天的雷霆把这四万多妖魔精怪尽数劈死,上演三清门下第一次的流血大惨案。

原始道人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指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的广成子、赤精子,‘咯咯咯咯’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一群妖魔精怪,你叫一向高高在上的原始道人如何去收他们为徒?原始道人对自身的道法道诀视为至宝,就算是门下门人,若不是心性端正资质极佳的,也难以得到真传,何况是这群湿生卵生的畜生?只有通天道人差点狂笑出来,他在强行镇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惊后,故意翻脸看着老君和原始道人问道:两位师兄,你们可以先挑选了。

这四万多门人,师弟我尽可以把那些有金丹修为的让给你们。

这,也算是师弟的一点心意罢。

心意?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直接掐死通天道人。

这等心意,他们却是不敢恭维。

要这两个保守传统的老道收这些看起来奇形恶状的精怪做门徒,不如让他们再次的进入红尘转世重修来得容易。

良久,就看得老君渐渐的恢复了柔和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那数万精怪和十几个人类淡淡的说道:罢了,这里却无人和我有缘。

当下就看到他身下蒲团化为一朵十几丈方圆的祥云,无声无息的急速升起,带着一层温和的祥广,急速的朝着东方大洋的方向去了。

原始道人也是叹息了一声,看了看通天道人,无奈的摇头道:罢了,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

师弟,等你见了夏颉,却是让他多给我们收一些,门‘人~~~’罢!原始道人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门人’这个词,故意的拖长了声音狠狠的重读了一句,这才大袖一挥,把姜尚、黄一、申公豹等在场的仅有十几个门‘人’卷了起来,大声道:尔等和我有缘,今日却传授你等无上大道,此处灵气极佳,尔等日后当在此处用心潜修,努力增加修为才是。

‘哧’的一声,原始道人化为一道金光,连同广成子、赤精子一起,朝道观的后院方向去了。

通天道人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朝着那一个个面色不善,卷袖子揉拳头想要揍人的精怪很‘慈善’的笑道:贫道却不如两位师兄那样挑剔。

湿生卵生,仅是天生。

天地大道,有灵识者尽能窥视之,何分先天之人,后天之人,又或人类精怪乎?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邪恶的笑容,通天道人兴致勃勃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指着这四万多精怪喝道:我通天道人被掌教大老爷鸿钧老祖立为截教祖师,今日大开方便之门,收尔等臭毛团入我门来,享受无极大道!此乃尔等无数轮回才积累下的一点功果,一点善缘,万万不可当作普通的机缘,就此浪费了。

‘嘿嘿’阴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脱下了身上的大道袍,露出了里面的一身紧身小打扮的劲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了一只拂尘,猛的就从正殿前台阶上跳进了精怪群中。

那夏颉给祖师我说了,尔等都是只认拳头大的。

今日我通天教主就打得你们一个个害怕了,日后入我门来,当小心伺候,有得你们的好处!一头长着野猪脑袋狻猊身躯的精怪怒声道:老子们四万多兄弟,还害怕你一个小道人不成?兄弟们,往死里揍啊!‘轰’的一声,四万多早就心怀怨气的精怪也不管挤不挤得开手脚,挥动着拳头和各种奇怪的兵器就犹如泰山压顶一样朝通天道人挤了过去。

通天道人哈哈一笑,体内那已经近乎天地鸿蒙开辟时原始混沌先天之气的真气顺着拂尘狠狠挥出,‘哗啦’一声就有百多名牛高马大的精怪被他摔出了数百丈,重重的砸在了道观的围墙上。

‘哗啦’一下,就是百多精怪飞出;‘哗啦’一下,又是百多精怪飞出。

通天道人略施小计,就看得数万精怪彷佛那狂风中的灯芯球儿一样满天的飞舞,一个个哭喊着爹娘的名号,苦苦求饶。

是日,也许是命中注定:三清之中太上老君李老君还是没有收到一个徒儿,悻悻离开;原始天尊原始道人无奈何的收下了仅有的十几名人类为徒,日后大名鼎鼎的阐教十二金仙就在这日里补全了名号;通天教主通天道人兴高采烈的狂收四万多精怪入门,日后震惊天下的截教万仙就此成形。

只是今日里,那日后摆下万仙阵让阐教仙人无技可施的截教万仙,还在通天教主的拂尘下哭爹喊娘则个……第一百一十三章 什么叫做震撼在日食还没有发生之前一个时辰。

蚩尤山城西侧最高的一座山头上,数百条蛮族汉子用蛮力清理出了一大片空阔的平地,在上面铺上了南边大洋的海族用海里珍奇的‘冰丝’编织的长毯,上置木桌草席之类,更是摆放了大量的肉食和无数的酒坛。

木桌上,用三五个陶土盘子装了些时新的水果之类作为点缀,其他的就全部是肉,大块的肉,纯粹的肉。

满脸通红气色极佳的蛮王盘庚领着夏颉等一行人到了这山头上,却是没有带自己的儿子,更是不见夏颉他们队伍中的穆图等人。

身为夏颉他们此番追杀目标的该隐,则是大摇大摆的公然带着数十名金发碧眼的后裔身穿黑色长袍行走在队列之中,一个个和身边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人言谈甚欢,显然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已经有了不浅的交情。

换了其他一头猪都会作出刑天大风他们相同的选择:放弃追杀该隐的任务,出卖穆图等一百狼人,以赢来蛮国通国上下对大夏名义上的效忠以及蛮国和刑天家实质上的盟友关系。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抓了该隐又能有多大的功劳?不过是让夏王出一口气,最多得到几万玉钱的赏金罢了。

可是劝服了蛮国对大夏献上降表称臣,这份功劳让一行人的候位稳稳的提升三五级还是足够的。

加上蛮国私下里和刑天家达成的秘密通商贸易协定,这可是数以亿记的玉钱的大买卖,那几万赏钱,还稀罕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了这样大的利益,刑天大风他们还非要抓活的该隐,他们就真的脑袋发烧了。

如今,以盘庚为首,一行人正端坐山头之上,吃着烤肉,喝着好酒,静静的欣赏万年难逢一次的日食奇景。

跟随在盘庚身后的那些老巫,更有几人已经偷偷的把自己身体内蓄养的各种奇怪的毒虫和巫器释放了出来,盘踞在山头上的某块大石上,静静的等待那天地阴阳之气最为混乱,近乎混沌之时自天上泄漏的一丝混沌灵气,以增长这些奇怪毒虫和巫器的力量。

一时间,正中的地毯上盘庚带头大吃大喝、肉汁酒液横飞,一边是无数形容狰狞的毒虫和各色飞舞的巫器盘踞峰头,山峰上一阵的热闹。

旒歆紧紧的靠在夏颉的身边,趁着一群男人不注意,她也偷偷摸摸的释放了两道绿光直飞出去了数百里外,在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

对于其他大巫而言,日食之时天地释放出的那一丝混沌之气并无大用,但是对于木属性的黎巫,这一丝混沌之气却是增长她本命巫器威力的最好补品,哪里有不趁机进补的呢?何况,这等混沌之气,对于她自身的巫力萃炼也是大有好处,正要通过那巫器多多吸收一点。

夏颉则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玄虚,他举起一个大海碗朝着盘庚比划了一下:大王,我篪虎暴龙也是山林之民,正是大王的子民,这等帮忙之类的言语却是再也不用提起。

只是大王应诺的那三万勇士、三百巫士,却是要大王多多费心了。

篪虎暴龙在安邑城势力大涨,日后也好为蛮国出力啊。

夏颉趁着大家酒兴慢慢上来的机会,狠狠的敲定了自己向盘庚敲诈来的人手。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哈哈大笑,这三万勇士、三百巫士,盘庚送出来的人,定然是蛮国最精锐的人马,否则他怎么送得出手呢?这正好弥补他们黑厣军、玄彪军战力不足的问题啊。

至于说,蛮王盘庚所谓的这是送给夏颉的亲兵护卫——夏颉就是刑天家的人,他的人不就是刑天家的人么?这也就不要说见外的话了。

盘庚也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连连举杯道:这事情,篪虎兄弟只管放心就是。

虽然你那山林离蚩尤山城远了点,毕竟也是我蛮国的子民嘛,不都是蚩尤老祖的后人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三万勇士,我挑选最强的人手。

那三百巫士么,诶。

盘庚脸上肌肉哆嗦了一下,咬咬牙哼哼道:三百巫士,也许和大夏的巫比起来弱了点,但是本王也保证他们的各种能力绝对有用啊。

盘庚突然一阵的心疼,三万勇士算什么?如果不是害怕夏王误会,他恨不得塞给夏颉三百万强壮的战士才好。

这群汉子在蛮国,每天要吃多少东西啊?一个个又不事生产,都是近乎标准的职业军人的模样,这要浪费多少酒肉啊?他蛮国别的东西不多,可是这精壮的战士么,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盘庚有自信,他的精壮战士比同级别的大夏巫武更有战斗力!但是这巫士,三百巫士,这可就是盘庚的心头肉啊。

蛮人的性情粗犷,三百巫士也是得来不易咯。

抓起海碗和夏颉遥敬了一把,盘庚恶狠狠的把那酒水灌进了肚子里,他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心里寻思道:三万勇士?哼哼,我让他们赤身裸体的进你们的营房,这首先就赚了你们刑天家一身衣服罢?然后么,我全部挑选六鼎以上的巫武送给你们,三万六鼎以上的勇士,适合他们使用的兵器,也是要特制的巫器罢?好,又是三万巫器到手。

你总还要给他们发军饷罢?你总不好意思发太低的水准?这不都是钱?想到这里,盘庚乐滋滋的笑开了,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合算啊。

就算那三万人中有了损失,这巫器他刑天家总不好意思要回去罢?夏颉也乐滋滋的笑了,他正愁手下没有好手可用,这可不是三万精锐到手?昨夜和盘庚的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是值回了口水的价钱。

有了这三万精锐,不仅他在刑天家说话更有分量,就算在安邑,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力量去进行了。

比如说,刺杀某些东夷人的使节之类?刑天大风他们同样乐滋滋的笑了,三万精锐啊,按照盘庚的说法,起码都是五鼎以上的人手,这就瞬间足以将黑厣军、玄彪军的战力提高五六个档次,成为大夏屈指可数的强军之列啊。

如今大夏正和东夷打得热闹,自己麾下军队变强了,抢夺军功不是更加容易了么?想到这里,一众人等都是心怀大畅,纷纷举起海碗痛饮,一个个都不再提刚见面时旒歆给盘庚下毒的事情了。

至于和暴风达成的协议么,有了条件更加优厚的蛮王盘庚,谁还在意一个小小的王子啊?何况,盘庚已经很明白的点出了,就算他和一众臣子死了,暴风也不可能顺利的登上王位,毕竟蛮国和大夏的体制不同,下面还有无数个野心勃勃的部族首领盯着这个位置哩。

酒过三巡,盘庚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老天怎么搞的?到了现在,这太阳边上也不黑一点?嘿,该隐先生,你说你的一些后裔居然开始惧怕阳光了,这大太阳当头照下来,你可没事罢?该隐皱着眉头,抬头正视了一下太阳,摇头道:我却无妨,只是不知道,我的那些低级后裔出了什么毛病,碰到阳光,就可能浑身燃烧起来。

可是我直接‘初拥’的那些后裔,却没有这些事情。

难道是遗传给他们的基因不稳定,导致变异么?但是和他们同一代的后裔中,却也有人能够承受阳光直射呀!唔。

该隐低头沉思,陷入了深刻的学术思考之中去,盘庚看得这等情形,却是感觉无趣,举起海碗又是一声大喝:来,来,来,这太阳不变黑,我们酒肉总是要吃喝的。

孩儿们,来点乐子啊!他一声大喝,就看到百多名手持弯刀的少女快步的从附近山林中抢了出来。

这些身穿紧身小马甲,极短的小裤头,身材极其火辣的少女一声娇斥,手上弯刀同时挥舞,寒光闪动,整齐划一的舞动起来。

这些少女身手矫健,明显拥有不弱的巫力,行进之间,暗合军阵步骤,挥刺之时,隐隐有法有度,映着那天空阳光,寒光道道,却是极有看头。

可是这还不算,就在百多名少女舞到高潮时,那山头下一条大峡谷内突然发出了震天长啸,数千名骑着体长数丈的翼角龙,手持木杆长枪的精壮汉子冲天而起,在天空飞舞盘旋。

这正是蛮国仗以和大夏‘翔龙军’对峙的飞行队伍,这些巫武乘坐的翼角龙生性凶残,战力却比翔龙军的坐骑翼龙更盛几分,尤其这等翼角龙在南方山岭中铺天盖地都是,捕捉容易,这蛮国具体有多少如此的飞行队伍,也许只有蛮王自己清楚。

这些骑士一飞起来,就立刻分成了两队相互刺杀,那木杆长枪不堪重负,在刺击在人体上后纷纷断折,无数残破的碎片洒了下来。

但是可以看得出,这些骑士攻守之间法度森严,仅仅有条,同样是一支极其强悍的队伍。

刑天大风鼓掌大声叫好:妙极,那三万人中,大王总要给我们配点这些会飞的爬虫才是。

盘庚立刻双掌一拍,大声喝道:好,就送你三万条翼角龙又如何?保证是所有翼角龙中体格最大,最有战力的。

说道这里,盘庚的脸色突然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哼哼道:只是,这些翼角龙若是能批挂上钢甲。

刑天大风立刻一挥手,大咧咧的说道:三万套钢甲算什么?我请家主把钢甲都练成巫器给这些爬虫披挂上,战力起码可以提升一倍!盘庚、刑天大风二人相视奸笑,都沾沾自喜自己得到了好处。

夏颉在旁边看得好笑,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间日头已经黑了下来。

山岭之中狂风大作,无数鬼怪白日现身,挥动着尖锐的爪子朝着附近的活物就扑了下来。

阴风自无数山谷中席卷而上,可以看到无数精怪鬼神之类顺着那阴风冲天而起,这些平日里躲在山谷中潜修的怪物仰天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无数山峰疯狂颤抖起来。

夏颉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因为太阳被慢慢遮盖而引起的天地巨变。

这南方山岭之中阴气最盛,如今天地阴阳二气混乱,引发的变动就越发巨大。

无数平日里被至阳之气压制的山精水怪纷纷跳了出来,仗着天地气息变化的关头好一阵的耀武扬威,有那性格暴虐的,就立刻朝着身边的活物下了杀手。

而那性格稍微老成一点的,则是纷纷占据了一个山头,静静的等待天地阴阳二气彻底混乱,天上泄漏出那一丝混沌之气的时候大肆采补,以增长自己的功力。

这些精怪不分好歹的一通乱嚎乱叫,也不知道惊起了多少平日里在那深谷、沼泽中潜修的洪荒巨兽。

就在夏颉他们目力所及的地方,就有三条蛟龙、七八头麒麟、两只毕方以及玄蜂、火鼠、商羊、夔牛等物冲天而起,朝着那渐渐变黑的太阳疯狂咆哮。

有那性格不好的三条蛟龙无比霸道的朝着一座山头冲了下去,大嘴一张,腥臭无比的水浪轰然冲下,瞬间杀光了那山头上的一切生灵。

‘啾啾’声中,更让夏颉他们眼热的生物冒了出来。

两条幼年的九尾白狐不知道从那个山旮旯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在山头上一阵乱叫。

他们身上天然生成的庞大灵气,顿时震慑得附近的小精怪一阵哆嗦,仓皇的让开了那山头去。

奈何那三条刚刚大发淫威的蛟龙看到这两条小九尾狐,立刻口水长流,怪叫连连的朝着那山头冲去,就要把那两条小狐狸吞食下去。

旒歆怒斥一声,就要出手击杀这三条蛟龙,却看得白光一闪,那两条小九尾狐身边突然蹦出了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只是一挥手,就把三条蛟龙弹飞了十几里。

这女子长袖一卷,目光森冷的瞪了旒歆一眼,抱着那两只拼命挣扎的九尾狐突然消失不见。

她刚刚消失,一条身高四丈,脚踏黄蛇的黑漆漆的大汉就从那山头上闪了出来,瓮声瓮气的嚎叫了一声,同样也没于空气中。

‘哗啦啦’的声响中,一头趴在地上,身高都有千丈左右的巨大玄武神龟不知道从那个沼泽中爬了出来,吭哧吭哧不断喘气的爬上了一座山头,慢慢的探出了长长的脖子,大嘴朝着那已经被遮盖了一半的太阳张开,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吞食混沌之气以增强功力的模样。

刑天磐一下子就尖叫起来:玄武神龟!杀了它取得背甲,足够我们炼制数万套玄武铠甲!那可是天帝的亲兵才能资格穿戴的神甲!旒歆扭过头来瞪了刑天磐一眼,低声骂道:蠢才,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杀了天地四灵中防御第一的玄武?眼前这玄武神龟显然并不是大名鼎鼎的四灵中的玄武,但是看他的块头,毕竟是玄武一族中有了极其高深修为的长者,以如今世上九鼎大巫的实力,根本和太古时期近乎天神的洪荒大巫没得比,如何能杀得了这头玄武?夏颉却是猛的激动了起来,虽然他如今修炼了通天道人传授的炼气法诀,体内的真元已经全部转化为先天氤氲紫气,可是他最基础的根底,却还是‘玄武真解’,身体肌肉和骨骼中充盈的,还是最纯粹的依靠‘玄武真解’修练而出的土性力量!他前世也号称四灵战将之一的玄武,可是到了这辈子,他才真正的见到了一头活生生的玄武神兽啊。

心情激荡之下,夏颉体内的氤氲紫气顿时按照‘玄武真解’的运行路线疯狂运转起来,就见得夏颉体表黄光大盛,充沛到了极点的土性元力疯狂的朝着夏颉源源涌来,这等情形,就好似有一头真正的玄武在吞噬土性的元力以增进修为一样。

那一本正经的张大了嘴对着太阳不断吸气的老玄武神龟惊愕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艰难的扭过了脖子,呆呆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

‘玄武真解’,还真的让夏颉释放出了几丝玄武的气息。

这头老龟朝着夏颉看了又看,突然尖叫了一声,张嘴就是一颗人头大小的黄色光球朝着夏颉打了过来,随后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天空近乎全黑的太阳上。

那光球速度极快,瞬息间就飞到了夏颉身前,旒歆还来不及抵挡,那光球已经没入夏颉身体,顿时夏颉体表黄光暴涨,那黄色的光芒近乎凝聚成了水晶一般的实质,隐隐然有一面篆刻着先天八卦图形的背甲在夏颉背后浮现。

刑天玄蛭尖叫一声,指着夏颉就是破口大骂:天地四灵,必有祥瑞,见之大吉。

有缘者,必得好处!我操,我怎么不是修炼的土性巫力?夏颉却是懒得理会这群嫉妒得眼睛都通红的刑天家的兄弟们,闷着头只顾拼命的运转自己体内的土性元力。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洪荒苍老的气息潜入了自己的躯体,让他的身躯益发的强横。

同时,一些古怪的,威力强大的法咒也涌入他的脑海,让夏颉不由得一阵的郁闷:这老乌龟把我当成了一只小玄武龟进行传承不成?那一直在旁边大吃大喝的白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了夏颉半天,口水都差点流淌了下来。

就看得白身体暴涨,猛地挥动了爪子,狠狠的朝着夏颉身后尺许处那悬浮出来的金黄色背甲挥了一爪。

‘铿锵’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白足以把丈许厚钢板一撕两半的爪子,却在那光影组成的背甲上无功而返,夏颉如今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用恐怖都无法形容的地步。

那背甲上更有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量涌出,把白弹飞老远。

夏颉体内的土性元力越转越快,眼看着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压缩了下去,显得益发的坚韧结实,随后又慢慢的膨胀起来,最后他身上的肌肤都散发出了金属般的色泽,哪里还像是一个活人?一对眸子更好似那远处的玄武神龟一样,开阖间金光闪动,浓郁的土性元力喷薄而出,目光扫过众人,众人都彷佛被巨石正面砸中一样,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旒歆满脸喜色的看着实力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的夏颉,点头道:你的运气果然不错,这玄武神龟居然把你错认为一头小的玄武进行了传承。

那个光球,怕是有他一分的本命精血在内罢?旒歆没说出来的话就是,按照她的神念扫描,那头身体无比巨大的玄武神龟,体内的力量折算成巫力,起码相当于数百名九鼎大巫的份量。

这一分,也就是所谓的百分之一的本命精血,起码也蕴含了数名九鼎大巫的全部能量在内,这等庞大的力量,却全部用来给夏颉锻造身躯,夏颉如今的身躯,还能算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么?可惜,可惜。

心知肚明一切的旒歆有点惋惜的摇摇头,玄武一族并不擅长攻击,最擅长的就是防御,故而这庞大的精气尽被夏颉的肉体吸收,让夏颉居然都凝练出了一面玄武背甲来。

若是这分精气中能有一点被夏颉的巫力吸收,怕是夏颉也就步入了九鼎大巫的行列罢?想到这里,旒歆看着远处那趴在地上就有千丈高下,体长数千丈的巨大玄武不由得连连叹息。

洪荒大巫居然可以轻松屠杀这样的天地灵兽,而旒歆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怕是连那玄武的皮肤都打不破,大夏立国数万年来,这大巫的血脉淡了,这力量也削弱太多了罢?一行人正盯着夏颉把他当怪物看待,那太阳却已经无声无息的变成了全黑色,天地中一片鸿蒙初开的黑暗景象,隐约可见一缕缕极其庞大的说不出什么颜色的混沌之气自那虚空中冲了下来。

顿时远近亿万山岭上无法计数的精怪神兽等物同时欢呼,张开大嘴,对着那混沌之气就是一阵的大口呼吸。

那玄武却是不慌不忙的张开了那数十丈大小的巨大嘴巴,狠狠的一抽气,顿时就听得‘呼呼’一声巨响,方圆千里之类所有泄漏而下的混沌之气全部被它吸进了嘴里。

那玄武盘踞的山头附近数千座大小山头上,却无一点灵气漏下,气得那数百万的精怪一阵破口大骂,直从那玄武神兽的祖宗骂道了他未来数万代的后人。

这玄武却是不管不顾,自顾自的张开大嘴拼命的吸纳那混沌之气,眼看着他的身体一分分的膨胀起来。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那玄武吸纳了巨量的混沌之气,身体居然又涨大了一圈,显然功候大进。

他的体重更是吓人,体下的那座山头经不住他的身体重压,已经开始裂出了无数的缝隙。

就在这关头,大地一阵的颤抖,整个大地都晃动起来,那让夏颉破口骂娘的异相,出现了。

极细处的地方,极其缓慢的升起了一个只有桔子大小的物体。

夏颉他们身为大巫,目力自然是好到了极处,加上一点巫咒施为,更是清楚的看到那物体乃是一硕大无朋,直径起码在两万里开外的金属球体。

如今这球体外表还附着着无数的岩块岩层,那岩块一块块的向下方坠落,那金属球体向上飞升的速度就随着这些岩块的坠落而益发快了起来。

天地之间的所有生灵,都看到了这副奇异至极的景象:一个直径两万里许的人造金属球体,就这样缓慢的升了起来。

这球体越飞越高,渐渐的开始反射天空露出了一角的太阳的光芒,自身也散发出了强烈的光彩。

‘咣当’一声,那原本站起的该隐一屁股瘫在了地上:战争堡垒,以‘海神之权杖’驱动的战争堡垒,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真的让他飞了起来。

该隐嘀嘀咕咕的诅咒着,对着海神神殿的十二海神祭司以及所有的亚特兰蒂斯人都施加了无比美好的问候。

可恶的狼人,如果不是你们插手,我已经慢慢的控制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神殿实验室的祭司们,这个战争堡垒,最后是应该控制在我的手下的呀!该隐看着那巨大的,越飞越高,渐渐的直冲九霄的战争堡垒,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穆图,还有你们这群该死的狼人,我该隐发誓,一定要彻底的铲除了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你们却对那群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这么忠诚!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一个青铜贵族,就收买了你们这群杂碎么?那战争堡垒渐渐的升到了极高处的天空,变得只有拇指般大小,随后,他似乎在慢慢的调整自己的位置,肉眼所见的那球体一时大,一时小,却是慢慢的朝着东方飞了过去。

那边,正是大夏九州的方向。

夏颉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一手抓住了刑天大风的肩膀,沉声道:准备和海人再次开战罢,这一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夏颉一阵的心头乱颤,大夏如今正和东夷人拼得你死我活,如果再和海人交战,加上天上那该死的战争堡垒的加入,大夏这一次可是三线作战了。

刑天大风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巨大无比的金属球体,艰难的说道:啊?哦!呃!他飞了多高?我们大巫,有办法飞这么高么?夏颉没吭声,几十万里的高度,九鼎大巫,能飞上去么?也许能,也许不能罢?谁知道呢?但是夏颉最起码知道一点,除了几个禁忌性的超大型巫咒,大夏巫殿,并没有可以攻击到这么高的物事的有效手段。

那些禁忌的巫咒,能够打破那战争堡垒的防御么?刑天鳌龙突然怒吼了一声:操,我们害怕怎地?海人不就是造了一个希奇的玩意出来么?这玩意到底有多强还难说,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作甚?是汉子的,尽快赶回安邑,提起手下大军,和海人痛战一场又如何?众人同时大喝一声,纷纷端起面前的酒坛,一口饮了下去。

这边,夏颉他们刚刚畅饮了一坛烈酒,山岭中的无数精怪突然同时颤抖起来,一股极其庞大暴虐的气息自远处的一处山涧直冲九天,一条奇怪的生物大摇大摆的急速飞起,朝着天空就是疯狂的一口吸去。

那日食还没结束,天空中混沌之气的泄漏正达到了高潮,这匹马一样形状却有两丈高下的怪兽一口就吸干了数万里方圆内的所有混沌之气。

正在同时吸纳混沌之气增长功力的玄武神龟异常不快的转过头去,朝着那头怪兽怒吼了一声。

身为玄武,这头神龟还很是给附近的精怪面子,他很本分的只吸收了千余里方圆泄漏下来的灵气而已,哪里像这头马形怪兽一样,大咧咧的一口就是数万里的地盘被他独占了?那马形怪兽却是不冷不热的看了玄武一眼,挑衅的吼叫了一声,张开大嘴疯狂一吸,这一次,方圆十几万里内乌云翻滚,所有的混沌之气被他抽得干干净净。

‘吼吼’声中,这马形怪兽身体外侧一阵通红的火焰冒出,瞬间就把十几座山头彻底的烧成了灰烬,连同上面数万精怪,尽数化为乌有。

旒歆惊讶的叫了一声:神兽犼?这可是好东西!刑天大风更是冲动无比的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大声咆哮道:兄弟们,给我抓住这头犼,用他座坐骑,可比夏颉的那匹麒麟更威风百倍!这可是有力杀天龙实力的犼啊!九鼎大巫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玄武神龟眼巴巴的看了看那犼,哼哼了几声,突然张大嘴疯狂一吸,他发出的吸力比那犼何止强了百倍以上?就看得天地间的灵气、空气乃至灰尘沙石尽数化为一道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轰轰轰轰’的带着电光冲进了那玄武的嘴里。

天空中数千翼角龙骑士一声惊呼,齐刷刷的被吸得向玄武的嘴里飞了十几里,吓得他们连忙驱动翼角龙急速落地,彷佛石块一样砸在了地上,这才保住了性命。

那神兽犼性格暴虐,眼看得自己竞争不过这头实力强横至极的玄武,气极败坏的一声大吼,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两只弯角,身上鳞片浮起,体外的火焰变成了青白色,彷佛一颗流星般朝着那玄武砸了过去。

刑天大风嘶吼道:兄弟们,帮我抓住这头该死的畜生!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八个调门:夏颉兄弟,这个,你请旒歆姑娘出手帮帮忙可好?这神兽犼,可是极其罕见的好货,若是降服了,日后在战场上,我刑天大风也能顶一名九鼎巫武使用啦。

旒歆皱了一下眉头,她是木性的巫力,那犼的火力正好克制她的力量。

但是,当她看到夏颉已经拔出了那根狼牙棒冲了出去,她却是一言不发的紧跟了上去。

她的身后,白的身体‘呼呼’的拼命膨胀到了有三丈高下,挥动着丈许长的锋利爪子,‘嗷嗷’大叫着同样冲出。

刑天大风一声欢呼:兄弟们,冲啊!盘庚大王,还请你的手下相助,抓到了这头神兽犼,我刑天大风定有重谢!夏颉一马当先,挥动着那根狼牙棒‘哇哇’怪叫着朝着那犼冲了过去。

那玄武神龟呆呆的看着夏颉冲向了那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犼,还以为夏颉是在全力保护自己,不由得心头一阵的激动:多好的晚辈啊!这有着玄武气息的小家伙,虽然形状古怪了一点,但是多有孝心啊。

于是,向来有着保护自己幼崽习性的玄武神龟终于伸出了自己长有千丈左右的右前肢,晃悠悠的举起了那巨大的前肢,犹如昆仑崩裂一样,狠狠的朝着那头犼砸了下去。

唔,自己怎么能让自己的晚辈受到任何的伤害呢?老天,不要!刑天大风绝望的凄厉的嚎叫了一声。

玄武神龟重重的一击,就好似苍蝇拍打苍蝇一样,直接把那犼击飞。

沉重无比的力量,在玄武神龟的前肢接触到那犼的时候,就让犼全身的筋骨瞬间爆裂成粉碎。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可怕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巨响。

那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犼,顿时犹如一瘫儿死肉,重重的飞出了十几里,砸在了一处无人的山头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取所需刑天大风整个脸都耷拉了下来,好似肥胖的老年人脸上的两个肉袋一样,狂风吹过,那两片肉似乎还晃荡了一下。

如今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海人的战斗堡垒了,也顾不得要去整顿属下军士尽快赶回安邑准备参战的事情,他只是浑身哆嗦着,目光游离不定,满脸发灰的慢吞吞的走向了那头被玄武神龟重伤的犼。

夏颉看着他这等死气沉沉的模样,觉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丧考妣。

那头威风万丈、气焰嚣张、实力强横的神兽犼犹如一瘫烂泥一样软在地上,浑身骨头尽皆成了粉碎,体内经脉尽断,就连那颗蕴藏了极强力量的妖丹,也都被那玄武轻轻一掌给震出了裂痕,如今就算他想要动用内丹的力量修补身体,也是无能为力了。

淡淡的青白色的火焰缠绕在这头神兽的身周,烧得附近的土地‘噼啪’作响。

虽然暴虐凶残,但是极其通人性的犼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同样可怜巴巴的刑天大风。

夏颉手持狼牙棒,犹如一尊煞神站在刑天大风的身后,目光凶狠的瞪着这头犼。

他的狼牙棒晃啊晃的,对着那犼的脑门比划了又比划,一副就是要一棍子砸死这头犼的凶神恶煞般的劲头。

那犼感受到了夏颉那变态不似人类的肉身所释放出来的强横气息,已经被拍成饺子馅儿的身体顿时又哆嗦起来。

管他有多强,如今的犼若是挨了夏颉那一棍子,保证他会死得通透了。

一只坚韧有力极其白皙的手从旁边偷偷摸摸的朝着那犼伸了过去,该隐张开大嘴,嘴里露出两颗獠牙,兴高采烈的用一个玻璃容器在那犼身上的伤口处接了一大瓶还冒着火焰的鲜血,然后一口就灌了下去。

苍白彷佛死人的该隐脸上突然闪过了一道又一道红霞,一股股强劲的气流从该隐的身上涌了出来,他低声的嘀咕了一句:赞美我那信奉的不知名的神,多么美妙的鲜血啊,多么强大的力量。

那犼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浑身瘫在地上死命的颤抖起来。

身为洪荒中有名的神兽之一,可以力杀天龙的犼什么时候沦落到过这样的下场?被玄武神兽一掌击飞,他也认了,这头数千丈大小的玄武起码苦修了数亿年,不是他这头年轻的犼可以得罪的;但是,被一个金毛蓝眼的怪物拿自己的血液作为增长修为的药剂,这就是对他莫大的羞辱啊。

恶狠狠的大眼珠子死死的瞪着该隐,这头犼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咆哮,鼻子里喷出了两道两三寸长极其微弱的青色火焰想要去烧灼该隐。

奈何那火焰喷不出太远,仅仅融化了他鼻子前的一小块地皮,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刑天大风则是蹲在了那犼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大脑袋,很是亲切的商量道:我知道你是洪荒神兽,你听得懂我的话。

作我的坐骑,我就用丹药救你。

若不然,我宰了你做成汤锅了去喂牙狼。

你自己想想罢,堂堂一条犼,若是被最卑贱的野兽牙狼吃掉了,你,不觉得丢脸么?你的祖先,怕是都要被你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罢?那犼眨巴了一下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刑天大风看了半天,四个蹄子哆嗦了一下想要狠狠的给刑天大风来一脚。

奈何他骨头都成了粉碎,哪里还能动弹?他猛不丁的又看到,刑天大风身后,那门神一样的夏颉挥动着狼牙棒恶狠狠的朝着它比划了又比划,这犼浑身一哆嗦,两颗大大的带着火焰的淡青色眼泪水‘噗哧噗哧’的就从眼眶里淌了下来。

夏颉却是深知这种洪荒神兽你不能和他来软的,只能用暴力去震慑了他才能彻底的收服他。

当下他的狼牙棒一挥,一股尺许粗的黄色劲气冲出去十几里地,把十几里外一座小山头炸毁了一半,这才大声咆哮道:兀那畜生,我刑天大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跟着我刑天大兄走,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日里有人伺候,日子过得舒坦,可不比你现在的狼狈模样好么?若是你再不识抬举,我一棍子就砸死你。

夏颉一声咆哮出口,他、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同时面色微微一变,变得极其的尴尬和狼狈。

夏颉的这些言语,怎么就和安邑城内强抢民女的世家子弟同一个口吻?连‘吃香的、喝辣的,每日里有人伺候’这样的言语都出来了?旒歆更是面色不善的盯着夏颉看了又看,想要弄清楚夏颉从哪里学来的这样乱七八糟的言语。

她甚至在心里打鼓:莫非夏颉跟着刑天家的这群臭男人学坏了不成?刑天大风他们经常出入那等所在,上次更是想要把刑天家的女子嫁给夏颉为妻,这强抢民女的事情,他们不见得作不出来啊。

旒歆想到这里,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她粉嫩的小手痉挛一样的紧握在一起,恶狠狠的用那葛郎台怒视偷走他金币的人的凶狠眼神,无比狰狞的瞪向了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脖子里面凉飕飕的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上一片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去寻找这股寒气的来源,而是无比惊喜的看向了那头倒在地上浑身喷血冒火的神兽犼——这头暴虐凶残的洪荒神兽恶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半天,怯弱的看了夏颉一眼,猛的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点点头,从额头处飘了一点小小的淡红色光影出来。

哈哈哈!我是大夏唯一一个拥有犼做坐骑的军尉!刑天大风爆笑起来,双手一合,结成了一个巫咒中最为歹毒的操纵魂魄的苻印,把那包含着犼一点元神的淡红色光影吞噬进了那一片淡淡的黑影中,彻底掌握了这头犼的生死。

夏颉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下巴上已经有粗粗的胡须渣子长了出来。

他瓮声瓮气的哼哼道:这头畜生却也乖巧,知道什么是识实务者为俊杰。

他反手摇了摇旒歆的手臂,大声道:给这畜生治治罢,看他也挺可怜的。

这血再喷下去,怕是神兽就要变死兽了。

旒歆冷哼一声,不满的左看看夏颉,右看看刑天兄弟几个,缓步上前,手一扬,一道绿光已经笼罩在那犼的身上。

很快的,那犼身上的伤口渐渐的止住了流血,浑身上下也发出了剧烈的‘啪啪’声,那是他体内的骨头在旒歆的巫力作用下开始愈合了。

刑天大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头活蹦乱跳的犼,可以力杀天龙的犼,这是多好的坐骑啊?就凭这一头犼,他能在战场上抢夺多少军功?雄心勃勃的刑天大风,已经把自己未来十年的位置定在大夏军部司、令一级的高官上了。

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全身笼罩在绿光下,正缓缓站起的犼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片明净的乳白色火焰,温度高得可怕的乳白色火焰瞬息间把旒歆发出的绿色光芒烧得干干净净,让旒歆很是损失了一部分元气。

旒歆大愕,突然怒声道:这犼是先天火灵的后代,正好克制我的巫力,我能救他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她气极败坏的飞出一拳,把那可怜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犼一拳打飞了十几丈,极其委屈的走回了夏颉身边。

她难得亲自出手救治人的,这次若不是夏颉的要求,她怎么可能出手救治一头畜生?可是居然这头畜生还烧掉了她的一部分元气,虽然对她的实力不打紧,但是她心里憋屈啊,生平第一次亲自出手救人呢。

夏颉看得旒歆委委屈屈的站在身边,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狼牙棒,刚要凑上去好好的安抚她几句,突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长笑:哈哈哈哈,这里好不热闹?夏颉,我的乖徒弟,为师来了。

一道数百里长的清风无声无息的飘了过来,清光流动,香风四散,眉飞色舞精神抖擞的通天道人头顶三朵莲花,手持一柄拂尘,脚踏一朵淡淡的白色云彩,鹤氅飘荡,身边缠绕着无数清光,隐约有清泉鹤鸣之声,以一副正统的老神仙的派头从那清风中飘了出来。

刑天大风他们见过通天道人,见得是夏颉所拜的师尊来了,连忙一个个上前行礼问候。

夏颉更是大步上前,大礼参拜通天道人。

蛮王盘庚身后的三个老巫死死的盯着通天道人打量了半天,面色突然惨变,骇然退后了一步。

旒歆同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对着通天道人看了又看,然后,她很谨慎的退后了两步,两只手缩进了袖子里,刚才收回的两柄巫器已经偷偷的攥在了手心中。

通天道人呵呵大笑,随手搀扶起了夏颉,挥手示意刑天大风他们不要太拘礼,然后看都懒得看蛮王盘庚一行人,只是转过头去对着那头神兽犼看了又看。

看了好半天,通天道人这才乐道:这等畜生最是凶残不过,今天却是吃了大苦头。

怎地?刑天大风,你把它收为了坐骑不成?唔,你们这些行军打仗的人,却也正好配这种凶兽才好。

以通天道人的神通,自然看得出这头犼的元神被刑天大风掌控了。

刑天大风只是裂开嘴笑,很是爱惜的凑过去抚摸了一下那头犼的脑袋,有点踌躇的叹息道:只是它伤势未痊愈,倒是难以乘骑。

通天道人点点头,淡笑道:区区伤势,却也无妨。

他随手一指,一颗淡金色灵丹顿时朝那犼飘了过去。

这神兽却是灵智极高,闻到了那金丹上的缕缕异香,也不顾其他了,张开大嘴就把那金丹一口吞下。

眼看得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从那犼的身体内飘散出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这犼的伤势已经痊愈,而且体格益发的壮硕了三分。

旒歆看得直皱眉头,低声嘀咕道:好大的手笔,这样的灵药给一头畜生吃。

哼!她愤愤不平的朝着通天道人瞪了好几眼。

通天道人瞥了一眼旒歆,又看了看夏颉,‘哈哈’大笑了几声,却是装作没听到旒歆故意放大了声音的‘嘀咕’。

他一手抓住了夏颉的手腕,嘻嘻笑道:乖徒弟,你在安邑城外建的那道观却是妙极的,只是把你大师伯气得差点没抹了脖子,你二师伯更是眼珠子都差点没气得飞了出来。

唉,只有师父我还记挂着你,这不给你送好东西来了?他拉着夏颉就往山头的另外一侧行去,笑嘻嘻的说道:这好东西可不能让人见到了,你自己留下,日后也当是一件保命的法宝。

刚走了两步,突然一颗硕大无朋的大龟头突然垂到了通天道人的面前。

这大脑袋上两个山窟一样的鼻孔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股热气喷出,差点就把通天道人和夏颉吹了个筋斗。

通天道人皱起眉头,手上拂尘狠狠的往那大龟脑袋上拂了两下,问道:你这大老龟,这日食却已完结,天地的混沌之气也没了,你不回去潜修,却来找我作甚?那玄武神龟呆呆的看了通天道人半天,突然身体渐渐的缩小,最终变得只有丈许高、三丈方圆左右大小,一颗水缸大小的脑袋朝着通天道人点了二十七下,喉咙里发出了极其沙哑难听的声音:我闻到,龙涎草、九转芝兰、渡厄金花的味道。

给我灵丹,我用宝贝和你换。

通天道人笑了起来,‘嘿嘿’笑着摸了模那玄武神龟的脑袋,脸上露出了夏颉无比熟悉的‘奸商’笑容,很是亲切的问那玄武道:我的那灵丹里面,正好有这三种宝物。

你却是要来作甚呢?玄武神龟很是老实的看着通天道人:龙涎草助我开心窍,九转芝兰固我先天元神,渡厄金花化解我天劫之灾。

服下这三种灵草,千年之后,我有望化为人形,得成天神大道。

嗯,你刚才送那犼都送了,不如也送我一粒灵丹如何?或者,我用宝贝和你换。

‘哼哼哼哼’,通天道人发出了连串的笑声,他指了一下夏颉笑道:那犼,却是我的徒儿的兄弟的坐骑,故而我赠送了他一颗灵丹。

你虽然是上古神兽玄武的后裔,却和我无牵无挂,我为何送你这等灵药?这龙涎草等灵草,得来不易,乃是我直上九天去那昆仑山内才采摘而来的,你有什么宝贝,能够让我看得上眼的么?玄武神龟乃是一直肠子,他吭哧了半天,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啊,眼前这道人,分明已经是天神一类的人物了,自己能有什么宝贝打动他的心呢?可是,若是没有那龙涎草等三味灵草,他非要多耗费亿年的苦功,才能勉强修成人形,而且最后一关的天劫,也不见得有把握度过,这却如何是好?犯愁啊,犯愁啊,这玄武神龟一对大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半天,突然脑袋扭向了夏颉,很是羞赧的问道:那,娃娃,你还要不要坐骑?他唯恐夏颉拒绝,很是急促的说道:你却放心,我虽然真体巨大,却不用食用人间烟火之物,你每日给点果子吃解解嘴里的苦味就好,很是好养的。

你身上也有我玄武一族的气味,怕是也有我玄武一族的血脉罢?我做你坐骑,你当知道我的好处。

这玄武一言既出,通天道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这种老实憨厚自愿做人坐骑的先天灵兽,他通天道人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哩!就算老君和原始道人,偶尔有几只代步的灵禽灵兽,不也是用了老大的心力才收服的么?哪里像夏颉这样来得容易?刑天大风则是嫉妒得两眼发红,他看了看亲昵的站在自己身边大头不断在自己身上摩擦的犼,恨不得一剑把这畜生直接劈成两片才好。

这玄武神龟,刚才可是一巴掌就把这神兽犼给拍成了粉碎啊。

刑天玄蛭则是紧张的嘀咕起来:收了罢,收了罢,为甚不收呢?你收了这玄武神兽,你那墨麒麟,总该是我的了罢?旒歆则更是两眼发光的看着玄武,脑海中拼命的回荡着几张太古流传下来的药方子,无不是需要玄武身上的零部件才能熬制的拥有极强效力的救人的灵丹妙药。

她脸上少有的飘起了一片红晕,很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如今缩水了的袖珍形玄武,低声嘀咕道:妙呵,还有这等送上门来的好事?他偌大的身躯,我取他几千斤玄武血配药,怕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罢?玄武神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人算计了,他很是焦急的用大脑袋顶了一下夏颉,急促的推销着自己:唔,你不会小气得连果子都不给几个罢?那我自己找食总可以?娃娃,不要看凡龟爬行缓慢,就当我玄武的速度不行。

我玄武一族施展遁法,瞬息间就是百万里开外,什么坐骑能比我快呢?我心甘情愿在化为人形前做你的坐骑,只换你一颗灵丹,不过分罢?就看得那玄武的口水都差点喷到了夏颉的脸上,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大声吼道:我除了跑得快,自身的法力防御更是天下第一。

就算是天神的雷霆,没有数千数万次的轰击,也别想破坏我半点皮甲。

有我保护你,你还怕死怎么的?夏颉终于从被十吨重的大馅饼砸晕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他一手抱住了那玄武,笑嘻嘻的盯着他忙不迭的说道:如此,学那犼,交出你的一缕元神罢!可不是怕你反悔,有了你的一丝元神在手,我们就算作战之时,也方便配合不是?那玄武却是极其本分憨厚的,他连忙点点头,眉头处一团水缸大极其浓烈的黄色光团飞了出来。

这玄武的一丝元神,却比那犼的强太多了。

夏颉依样画葫芦的收取了玄武的效忠,旁边早就笑得肚子生疼的通天道人终于咧咧嘴,把一颗上上等的灵丹塞进了那玄武的嘴里。

这玄武却也不客气,张大嘴一口就把那灵丹吞了下去,随后身体化为一道黄光,冲进了夏侯的体内。

这等天地生成的灵物,却是已经能化形附着于主人身上了。

如今夏颉胸口刺了一个暴龙头的纹身,背后背着一只大乌龟的图象,若是他袒露了上身,却果然是仪表那个堂堂。

极其意外的收服了玄武,还不等凑上来想要索取墨麒麟的刑天玄蛭靠近,通天道人已经抓着夏颉的手化为一道长虹飞到了十几里外的另外一座山头上。

就看得通天道人的手指上射出了几点金花紫火,瞬间就在身侧十几丈内布下了禁制,这才笑眯眯的看向了夏颉。

徒儿啊,为师在安邑调理了一阵你的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发现其中可堪造就的人才太少,还是你未来的前途无量啊。

摇摇头,通天道人从那袖子里取出了几件物事,得意的交给了夏颉:这几件法器,你尽快运用真火祭炼了收入体内,日后你大夏和海人大战,定当用得上的。

原本还想给你一件护身的法宝,但是你已经有了紫绶仙衣,更有玄武附体,天下能伤你的人,却也太少,也就算了罢。

这护身的法宝为师扣下,却另给你一件攻击的法器,你可好好的使用了。

夏颉一一接过了那几件法器,看着手上那些光华隐隐的法宝,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族深仇‘砰、砰、砰、砰’,蛮国特有的龙皮鼓发出的巨响在莽莽山林中回荡,雾气升腾中,可以看到近百队蛮人武士正铺天盖地般包围了方圆千里的一大片山林。

这每队武士都有三五千人左右,就见他们大声叫唤着,驱使着自己驯熟的凶兽猛禽,慢慢的朝着正中的一座极其险峻的山峰包围了过去。

数百万人集体行动,加上近千万头禽兽在那里大声啼叫,整个山林一片的乌烟瘴气。

穆图率领自己属下的百名狼人战士全副武装,率领着一支两万人的精锐武士大步朝那山峰前进。

他眼里闪动着噬血的凶光,嘴里低沉的咆哮着: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徒,等待你们的末日到来罢!愚蠢的夏颉,你骨子里还是一个蛮人,难道我会让你把该隐活捉回去么?我要把该隐的骨头都烧成灰烬,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大夏掌握该隐?夏颉盘膝坐在那玄武神龟背甲上,双手之间有一团淡紫色的真火熊熊燃烧,不断的烧灼着其中的一件拳头大小通体金红色的奇形法宝。

这法宝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座山峰,山棱、岩石通透入微,道道浓郁的灵气不断的从那小小的山峰上流淌出来,却比一般的洞天福地的灵气更加充沛百倍以上。

就听得夏颉一边祭炼法宝,一边淡淡的冷笑道:这些狼人却是脑袋糊涂了,我们根本没有出手,只是请蛮王派遣了大队人马陪他去围歼该隐的后裔,他居然就这样去了。

旒歆大袖随风飞舞,满脸冷笑的站在夏颉身后的玄武背甲上,冷冷的说道:他们怎会知道你已经和盘庚以及该隐达成了协定要他们死在这山林内呢?盘庚动用了数十万的军队,最大的用意,不过是害怕穆图他们会溜走而已。

不过,真的需要这么小心么?夏颉微微一笑,体内氤氲紫气流转,不断的化为真火烧灼那座山峰形的法宝,淡淡的说道:这是该隐的意思。

穆图他们既然被海人派遣出来追杀该隐,身上定然有保命的好东西。

不动用几十万人,在山林之中还不一定能击杀穆图。

呵呵,我却是等着看热闹了。

夏颉不仅是在等着看热闹,更是等着验证他的某个想法。

至于这骗了穆图等人配合盘庚的军队围歼所谓的‘蝙蝠精’的行动,不过是该隐想出来的最为妥善的能够击杀穆图不让他们有逃走机会的计划了。

刑天大风意气洋洋的骑在那头神兽犼的背上,得意的叫嚣道:不过是一百混血的怪物,我一人就可以杀个干净,何须如此小心?刑天玄蛭得意洋洋的骑在墨麒麟的背上,笑嘻嘻的分说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毕竟我们和穆图等人还是同行的同伴,亲自出手杀了他们,在面子上却是过不去的。

虽然海人如今注定和我们要决战一场,但是既然有人为我们出力,何必亲自动手?刑天磐更加意气风发的骑在一头饕餮的背上,笑哈哈的说道:二哥说得没错,既然能省下力气,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万一和这群狼人征战之时伤了属下的人,可怎么去参加和海人的大战?他们的那什么堡垒已经升上了天空,想必不久就要动手了,我们如今可万万不能有丝毫偏差的。

有那和穆图等人动手的力气,不如好好的和我们的新坐骑亲热亲热才好。

刑天家的六个兄弟连同赤椋一起呵呵的傻笑起来,赤椋如今的坐骑是一头雨工,雷霆属性的神兽,速度最是快捷不过,最合他的心思,自然舍不得出手去和穆图厮杀。

有那空闲功夫,他不如好好的哄一哄这头凭空掉下来的雨工才好。

这一次,通天道人的出手可是大方,他眼看得刑天兄弟和赤椋眼热夏颉的那头玄武,当下出手在数十万里山林内挑选了这几头罕见的神兽给他们做坐骑,却是差点没洗坏了兄弟几人,对通天道人的敬爱更是深重了几分,记下了老大的人情。

通天道人对这几个年轻人更是赏赐了不少丹药之类,好好的结纳了一番后,见他们要起刀兵厮杀之事,这才踏云离开。

夏颉如今正在祭炼的法宝,正是通天道人特意从道观分了一分元神化为本相送来的法宝之一:以东夷圣地落日山为本体,经鸿钧道人的混沌之火祭炼,混入了半只金乌神魄、小半截大禹定海神铁、昆仑山底所挖掘出亿万年的戊土精魄、更有一小撮息壤等等数千种珍奇的材料,加入了夏颉献出的那一份心头热血之后炼制而成的法宝。

这法宝不用时不过是拳头大小一块犹如微型盆景一样的小山,一旦施用,极大处可以覆盖数十万里方圆,勾动天雷地火、先天真火元魄以及各种地水火风的巨力,一击之下,就算是大罗金仙若无重宝护体,也要化为齑粉。

尤其这落日山重得吓人,除了夏颉这等土属性的蛮力惊人足以担山挑海的巫武,其他炼气士哪驱动得?正好是为夏颉量身打造的一件威力无穷足以和那些所谓的先天级法宝比美的好东西。

至于通天道人送来的另外几件法宝,那专门伤人元神让人魂飞魄散的‘戮神锥’也就罢了,专门毁人道行根基削人顶上三花的‘斩元刀’也就算了,最合夏颉心意的,却是通天道人强迫老君和原始道人联手,给他的那根狼牙棒炼制的器魄。

那器魄也不知道是用何等物事炼制的,看上去就有如人的阴魂一样,和夏颉的那根以蚩尤骨为材料锻造的狼牙棒一汇合,立刻将那狼牙棒从一根只能拿在手中锤打的死物化为了一件近乎先天级的可以用元神驱动的类似于飞剑的好货色。

如今那戮神锥、斩元刀以及通体化为土黄色的狼牙棒已经被夏颉收入丹田金丹上以真火祭炼,只有这夏颉名为‘震地’的山形法宝,因为质量太大、铸造时动用的材料太好,灵气实在是太过于充沛,虽然铸造的时候已经混杂了夏颉的心血进去,但是要以元神控制他还是过于晦涩,如今只能继续以真火炼制九天,这才能驱使自如。

故而夏颉坐在那玄武背上观战的时候,依然在用真火煅烧个不停。

就看得远处山林内,穆图率领的两万人马正四散分开,朝着前方那座极其险峻的山峰包抄而去。

其他的近百只队伍也是分散开来,形成层层叠叠数十重的包围圈,飞速的朝着那传说中的‘蝙蝠精’的巢穴前进。

在那些队伍带队的巫的指挥下,这些队伍有意无意的,已经让穆图率领的那两万人的大队冲到了最前面,所有的其他的队伍,从四周已经合围了穆图所在的那一队。

唔,该隐那怪物在那山上准备了五万后裔做鱼饵,加上后面蛮国的三十多万大军合围,方圆两百多里到处都是要取穆图性命的人,怕是他在劫难逃了。

刑天大风一边拍打着犼的脑袋,一边用自己手上的钢枪远远的指点着那边山林评说起来。

呵呵,五万后裔做鱼饵?我害怕这个鱼饵就足以把穆图他们撑死罢?刑天玄蛭也变得极其的乐观,他心里那个高兴啊,自己不用带人去和该隐这样的怪物交手了,双方反而达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去对付穆图等人,这是何等快乐的事情?回想在安邑城出发的时候,凭借一千多人的队伍,就想要活捉该隐,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不说该隐自己如今拥有了数量这么多的后裔,再加上他和蛮王盘庚的关系,自己这区区一千多人,简直就是羊入龙口,没得幸存的道理。

怕是难说。

夏颉手上真火更盛,一边煅烧那‘震地’,一边淡淡的说道:大巫的神识比一般炼气士更加强大,你们却往天上看看,天空有什么东西?夏颉早就发现了,离地百多公里也就是两百多里的地方,有一颗直径三尺多的小型卫星悬浮,想必正是给穆图等人提供作战支持的海人特别发射的军用卫星。

刑天大风他们虽然不过是一鼎大巫的实力,但是自幼都以刑天家秘法锻炼,那神识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力的潜力却比普通的五鼎、六鼎大巫更要强盛活泼,只不过是修炼的时日太短,没有及时的把那精神力转化为巫力罢了。

饶是如此,仅仅以他们一鼎大巫的实力,神识发现两百多里外的偌大一个金属物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和海人打过一场大战的刑天鳌龙努哼一声:什么鬼东西?又是海人闹的玄虚!他手一扬,手上出现了一柄石刀,巫力汹涌灌入了那石刀去,突然那石刀化为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带着‘嗤啦啦’的雷霆炸响朝着天空射了过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绿光‘嗤’的一声又转了回来,但是所有人的神识都看得清楚,天空那颗海人的卫星已经被炸成了粉碎。

与此同时,正在山林中快步奔走,眼看绕过一片悬崖就要靠近那座险峻山峰的穆图等狼人突然停了下来。

穆图目光闪烁,从耳朵里扒拉出了一个小型的耳机看了又看,转头问自己的同伴:我无法接收信息了,是我的接收器坏了,还是怎么的?百名狼人同时摇头,一名袖子上有金边的狼人皱眉道:我同样接受不到任何信息。

似乎,我们发射的卫星被破坏了。

但是该隐他们逃离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携带任何的高精度的反卫星武器,以该隐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破坏卫星罢?穆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说来,只有那些大巫才有办法攻击到位置这么高的卫星。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卫星?那狼人无奈的摊开双手:也许,他们无意中发现了天空悬挂的‘怪物’?您要知道,这些蛮人还没有开化,比大夏人更加原始。

大夏人也许还知道卫星是我们海人发射的,可是这些蛮人,他们,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呢?穆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果是蛮国的人破坏了这卫星,却也不要紧。

可是,若是跟随我们前来的那些夏人动的手,那么。

穆图沉思了一阵,又跟随着队伍朝前行进了几步,突然发布命令道:亚汉,你带领五十名兄弟绕开队伍,从右侧前进,不要和我们在一起。

若是有什么变故,总要有人能够逃出去给安道尔总督大人报信。

亚汉,一名袖子上有三根金线的狼人皱眉道:穆图,你不会想到了什么坏事情吧?穆图苦笑一声,指了指天空那在白日里依然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低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战争堡垒突然提前升空了,但是我必需要做好应变的准备。

跟随我们前来的那些大夏人都不是笨蛋,他们应该能想到那么大的金属物体,肯定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作品。

那么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可恶的家伙,昨日看到战争堡垒升空,我就应该下令立刻撤退的。

亚汉面色一变,不再多话,立刻点了五十名同伴,要他们跟随自己离开大队,朝右侧前进。

但是他们前进的路途,被一千多名赤裸着上身,手上抡着巨大的黑色岩石磨制而成的战斧的壮汉给拦住了。

那千多名壮汉的首领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这位兄弟,前面可危险了,有山熊啊、剑齿虎啊、锥角兽啊,甚至还有猛犸什么的。

你们这么点人,可不要随便乱跑啊?跟着我们一起去,杀了那些蝙蝠精,这不是你们这次要做的事情么?穆图面色一变,刚要说话,他的两个肩膀已经被两只极其有力彷佛钢锭的手掌握住。

那日夜里带夏颉去盘庚宫殿的金钢重重的拍打着穆图的肩膀,大声的嚎叫道:穆图兄弟,不要胡思乱想,快点走罢,绕过了前面那个山崖,就可以看到蝙蝠精的老巢了。

嘿嘿,你们这次来,是要杀绝那些蝙蝠精嘛,正好和我们大王的意思相同哩。

身体猛的一挣扎,穆图想要摆脱金钢的两只大手,可是金钢的手腕是多么的有力?就看得金钢‘嘎嘎’一笑,已经抓着穆图的肩膀把他给原地提了起来:哈哈哈哈,兄弟们,继续走,不要停。

诶,你干什么?穆图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高能射线枪,艰难的翻转了枪口,对着金钢的小腹就是一通乱射。

与此同时,穆图大声的咆哮起来:兄弟们,用最快的速度撤退,他妈的这是个陷阱!他是用亚特兰蒂斯的语言吼叫出来的,他自信这些粗鲁的蛮人根本不可能懂他们的语言。

金钢一声闷哼,小腹上一阵火光乱闪,胡乱缠在身上的那块兽皮被高能射线打得到处都是窟窿,黑漆漆一大块被烧糊的皮肉出现在金钢的小腹上。

金钢用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那块皮肉,顿时一片片已经化为焦炭的肉末飘散了下来。

金钢顿时暴怒,大声吼道:该死的海人,老子带人帮你们杀人,你居然还敢打伤老子?这么大一块伤,你差点让你金钢大爷断子绝孙啊。

‘呼’的一声,金钢从身后拔出了一根粗重的黑色的石棍,重重的砸向了穆图的脑袋。

穆图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一个翻滚逃了开去,可是他身前的一名目瞪口呆的狼人战士却是反应不及,被金钢那一棍子直接从头顶砸到了脚板,整个人被砸成了一块四溅的肉饼,滚烫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尤其是最靠近的穆图,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通红。

穆图呆了一下,突然一声疯狂的嘶叫,手上枪口已经对准了金钢,不管不顾的疯狂扣动了扳机。

剩下的那九十九名狼人更是一声怒吼,同时变身,一个个都变成了三米高下的巨大狼人,手上出现的武器,却赫然让数百里外观战的夏颉等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这些狼人战士从腰带的压缩空间中拿出来的单兵武器,赫然是海人装载在重型步兵战车上的小功率湮灭炮——夏颉怒骂道:难怪他们仅仅一百人,敢跟着我们来这里抓该隐!他们身上佩戴了这样的武器,恐怕还有心思连我们一网打尽吧。

但夏颉马上犯了猜疑:自己不过是刑天家的一个友客,刑天大风他们却也不算什么重要将领,安道尔没必要动用这么大的心机计算自己吧?‘砰砰砰砰’连续的巨响,九十九道极粗的白色光芒横扫了大片的山林,‘轰隆隆’的爆炸中,数里方圆大小的一块山岭被炸成了粉碎。

偶尔听到几声惨叫,却是那些躲闪不及的蛮人战士被那光柱扫中,直接被炸成了粉碎。

但是这九十九炮的效果并不甚好,狼人战士的反应并没有这些蛮国的战士快,这些蛮人战士都迅速的闪过了那些光柱的攒击,只有两千多名倒霉鬼在光柱中被炸成了灰烬。

攻击!全军向西方撤退!穆图也迅速变身,手上扛着一门炮管有尺许粗的湮灭炮,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嘿嘿,你们还能跑么?该隐阴森冰冷的声音从前方的山崖上传来,背后张开了两对淡金色蝙蝠翅膀的该隐露出了嘴里锋利的金色獠牙,漂浮在数百丈的高空,瞪着穆图大声吼道:穆图,你们这群自甘做奴隶的混血杂种,你这次是自己来送死,不要怪我该隐下手太狠!哈,你们狼人第一批次的精英级战士,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你是不是很兴奋啊?穆图大眼睛猛的睁开,怒视该隐咆哮道:该隐!你,你已经进化了么?该隐得意洋洋的挥动了一下背后的淡金色翅膀,大声的狂笑道:没错,借助蛮国的这些战士以及无数珍奇的怪兽强大的血液,我已经连续进化了三次!每一次,我的力量都得到了成百倍的提升!穆图,你这次死定了!我先杀了你,吸收了你们的血液,我就能拥有和你们一样强大的肉体!哈,我最终的目的是毁灭或者控制亚特兰蒂斯,你觉得这个想法怎样?穆图狞笑起来,他慢慢的指了一下天空中那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低声的说道:就凭你么?该隐冷笑几声,不屑的看了穆图一眼,低声诅咒道:你们这些低等的野兽,怎么会明白我们伟大的血族的智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给我杀光他们!留下这该死的穆图,我要得到他的鲜血!该隐疯狂的下达了命令。

数十道光柱立刻朝该隐射了过去。

该隐背后翅膀轻盈的挥动,带着数十道残影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扑到了那些狼人战士队列中,锋利的爪子疯狂的撕扯了几下,就有两名狼人战士惨叫着抱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该隐‘嘎嘎’一声狂笑,‘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黑色光芒又再次冲回了天空,他悬浮在天上,对穆图不屑的笑道:看,这就是我如今拥有的力量!比你更加强大百倍的力量,穆图,你还能逃走么?‘唔哈’,四周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吼声,数千名蛮人战士已经包围了这一块山林,随着金钢一声令下,数千柄沉重至极的岩石兵器带着刺耳的风声朝着穆图等人砸了过去。

‘啪啪啪啪’,那些岩石兵器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木都被砸成了粉碎,数千柄兵器瞬间就落在了穆图等一干狼人的头顶。

穆图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快点闪开!该死的!他的身体已经一矮,突然急速转折跳跃了开去。

可是这些蛮人战士投掷出的兵器如此密集,哪里是能这样轻松躲闪开的?八十几个狼人战士一声惨哼,连同他们身上的那些重型武器,一起被那些沉重至极的武器砸成了碎块。

只有亚汉等十名袖子上有金线的特别精锐的战士才勉强躲过了这些武器的攒射。

哈哈哈,穆图,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你想要杀我?可是你是否知道,我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最尊贵的客人?该隐疯狂的在天空飞来飞去,发出了尖锐的命令:孩子们,出来干掉这些该死的狼人吧!他们的血,可也算是大补的药品呢。

到蛮国这么久,该隐说话的口气,已经带着点蛮国的巫医的口吻了。

和该隐同时被制造出来的十三后裔拍动着一对淡金色的翅膀‘哗啦啦’的带着数万人后裔从那山崖后冲了出来,铺天盖地的看起来真正犹如蝙蝠成精的血族让地上的那些蛮人战士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该隐发出了尖锐难听的笑声:穆图,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哈,失去了你这个绝对的完美体,我看你们狼人一族一定会被那些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抛弃!到时候,你连我们都不如!我们是叛徒,你们却只是废物!亚汉疯狂的用手上的湮灭炮射击着,一道道光柱让数以百计的血族后裔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

他疯狂的吼道:穆图,你先走!不要管我们!一炮把一名疯狂冲近的血族后裔打成了粉碎,光柱余波更是扫荡了里许方圆的一片山林,炸死了数百名蛮族战士,亚汉一边一脚踢在了穆图的身上:你必须安全的回去!只有你身上拥有完美融合的狼人基因!‘完美融合’,这个词立刻让该隐陷入了疯狂状态,他尖叫一声:穆图,你居然是完美融合的基因?那份基因是我的!他翅膀一阵拍打,嘴巴张得大大的,犹如战斗机一样俯冲而下,朝着穆图的脖子一口叼了下去。

穆图怒号了一声:该隐,我和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不死不休!大夏人!你们等着瞧,你们欺骗了我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穆图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来吼出这一声,声音传出了百里开外,却是无法让数百里外的夏颉他们听清了。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开始荡漾起湛蓝色的光纹,一圈圈的光纹带着极其强劲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

这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极其谨慎小心的该隐立刻尖叫了一声,仓促的飞起。

亚汉等其他十名高级狼人战士一声怒吼,身体化为一道道残影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掠去。

他们一边疯狂的射击,一边在山林和巨石之间急速跳跃,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阻止任何人和血族靠近如今的穆图。

金钢一声怒吼,带着数十名高阶的巫武迎了上去。

他们的力量更强,他们的速度更快,他们的反应更加敏捷,立刻就把亚汉等人逼入了死路。

拥有超越八鼎巫武实力的金钢乃是蛮王盘庚的护卫首领,那等实力岂是亚汉等狼人所能想象的?他一拳击出,已经轰碎了亚汉的身躯,反手就把亚汉手上的那门湮灭炮抓在了手里。

哈哈,这家伙看起来好玩,我也来开一炮试试?金钢憨声憨气的吼了一声,就扣动了那湮灭炮上的扳机。

当然,炮口是朝着残余的一名狼人战士的身影。

正在天空急飞的该隐看到金钢抢夺了狼人战士的武器想要开火,深知亚特兰蒂斯的武器都拥有个人指纹等判别条件的该隐立刻尖叫了一声:不!你这个蠢货,丢下那个该死的东西不要碰他!可是哪里来得及?金钢已经重重的扣下了那扳机。

湮灭炮内置的小型重核反应堆爆炸了,一团小小的蘑菇云在那片山林中升了起来,近三万名低级的血族后裔以及万多名蛮人战士被湮没在那刺眼的火光和高温中。

随后,剩余的那些保存完好的湮灭炮纷纷殉暴,又是连续十几朵小小的黑云升起。

该隐耗费了老大心力好容易才发展起来的数万后裔,除了千多名高级的后裔,其他的尽数丧命在这一场征战中。

该隐凄厉的咆哮起来:该死的亚特兰蒂斯!该死的海人!所有观战的人以及在场的人之间,只有夏颉注意到了,那穆图身上的蓝色光纹越来越密集,最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嗖’的一声带着他方圆百多米内的一些泥土等杂物传送了出去。

一个小型的空间跳跃装置!按照它的作用范围,若不是被大军包围不得喘息的机会的话,穆图他们应该是有机会尽数逃离这片山林的罢?唔,果然,狼人信奉的狼神穆图,并没有死在这一场战斗中。

那么,我,夏侯,又或者篪虎暴龙,又或者如今的夏颉,只是在旁观历史的变化,并没有改变历史的进程啊!只是,我所处的历史,的确是那一段历史么?夏颉盘膝坐在玄武背上,手里真火益发明亮,让那‘震地’放出了明亮的金红色灵光。

玄武神龟却是闲得无聊,慢吞吞的伸长了脖子,从‘白’的手上轻轻的叼了一个山果,然后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脖子。

呼,兄弟们,准备罢!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要准备回大夏参战了!夏颉大眼一翻,眼里黄光射出老远,大声的吼叫起来。

哈!刑天大风几个好战分子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高高的刺向了不知道多高的那依稀可见的堡垒。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王暴亡一阵玉器碎裂的噪音从大夏王宫夏王的寝宫中传来。

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眼里闪动着狂乱光芒的夏王一边肆意的毁坏着寝宫内那些价值巨万的玉器,一边疯狂的嚎叫着: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夏不成?‘定星轮’被抢走也就罢了,也不是第一次丢失,可是镇国九鼎!镇国九鼎在本王的手上丢失了啊!这是要本王的命啊!本王难道要成为大夏第一个被巫殿和诸巫家联手废黜的王么?夏王眼里狂乱的光芒渐渐变成血红色,突然冲到了寝宫的一角,一手捏在了两个宫女的脖子上,把她们活活掐死。

寝宫内还有七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

也分不清是其中的哪一人低声的说道:大王不用焦虑,事情还不至于此。

镇国九鼎的丢失,和大王并没有太大关系,就连隐宗之主都被那抢夺九鼎的人打伤,大王又何必担了这责任呢?这一次的事情,反而对大王有好处。

夏王慢慢的丢开手上两具尸体,冷哼了一声,眼里恢复了清明,随手抓起一件丢在地上的外袍裹在了身上,身体腾空跳回了自己的那张巨大的软榻坐下。

他舒坦的伸开两条腿,右手撑在自己下巴上,目光闪烁的看着那七人:你们是本王真正的心腹,本王的事情却也从来没瞒过你们。

你们有什么话,却也只管和本王说。

这可是一件大坏事,怎么会成为本王的好事?一个黏糊阴森的声音响起:大王心境乱了,所以看不清里面的关碍。

若是真让天巫祭祀上天成功,用那‘定星轮’看破了大夏未来的气运,如果真如前任天巫临终所言,是九王子才能救我大夏,那大王怕是会当场丢掉王位。

这声音打了个顿,叹息道:虽然大王在祭祀前走了一步好棋,立九王子成了太子。

可是,若天巫真的说出了对大王不利而对九王子有利的预言,怕是大王立刻会被废黜为天候,而九王子会成为新的大王,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

又一个干巴巴冰冷的声音冒了出来:所以,这一次祭祀被破坏,实实在在是一件对大王大有益处的好处。

以现任天巫午乙的修为,他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看破大夏未来的运势,‘定星轮’却又再次丢失,唯一能够威胁到大王王位的巫殿,却是再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让大王交出手上权力了。

这声音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自从前任天巫临死时说出了那几句莫明其妙的话以来,大王唯一担心的,不就是害怕巫殿的诸位大巫因为前任天巫的预言,捧九王子上位么?夏王‘嘿嘿’的笑起来,他满脸轻松的点点头,斜躺在了那软榻上得意的笑道:你们不愧是跟随本王数百年的心腹,果真懂得本王的心思。

若不是担心这一点,本王何必捧出盘罟那个废物和老九争权?可惜,盘罟果然是个废物,好容易壮起胆子派人去刺杀老九,却被老九给逃脱了。

有点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夏王挥挥手道:如此说来,这一次的事情,果然是大好事了。

的确是大好事,大王的王位无忧,大夏的国力正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巫殿和九王子找不到新的借口,谁又能威胁到大王的王位呢?至于镇国九鼎的丢失嘛,正好把隐宗宗主死死的拴在安邑,着他去查访九鼎的下落。

有了隐宗的人在安邑,巫殿的那几位大巫就算想要做点什么,那些各大巫家的家主想要做点什么,怕是都要仔细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夏王满意的笑了几声,一挥手间已经把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寝宫另外一个角落的一个宫女给抓了过来,当着七名心腹的面撕光了那宫女的衣衫,大手在那宫女的躯体上肆意的揉捏玩弄起来。

他一边捏得那宫女低声惨叫,一边放声大笑:这样就好,喏,传本王的命令,着巫殿派出所有人手,都给本王去追查镇国九鼎的下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许他们回转安邑。

顿了顿,夏王又命令道:叫盘罟和履癸,都给本王滚回东疆去,告诉他们,不打到东夷人的巢穴,不许他们回来。

着九大巫殿出动百万大巫帮他们,这一次要狠狠的揍东夷人一顿,能杀多少东夷人就杀多少,杀他个血流成河,起码要让东夷人数百年恢复不了元气。

这也正好转移一下天下子民的心思,不要让他们总是想着镇国九鼎丢失的这件事情。

沉思了片刻,夏王把怀里赤裸的女体随手丢出,指了指天空阴沉的说道:那天上的古怪玩意,应该是海人造出来的东西。

这样巨大的一个物事,他们怎样把他升上去的?莫非他们也和我大夏一样,能以巫力将山峰升起不成?发一份文书给海人在安邑的使节,要他们给本王一个解释,他们造那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七人中的一人上前了一步,低沉的说道:大王,这海人偷偷的造了这么大一个铁球升上天,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若是他们动用海人的那些古怪武器从天空向我们攻击,我们却是要吃大亏的。

故而,臣以为,当请隐巫太弈命令数万最强的隐巫殿所属,进驻安邑城四角的灵山,将安邑的整体巫法禁制全部发动起来,这样就算海人有什么诡计,却也伤不到我大夏的根本。

迟疑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个东西,他们用来打仗么?若是能够用来打仗,他们已经把那物事升上天好几天了,却为何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几天却是为了镇国九鼎的事情慌了神,倒是没得空闲理会这些海人。

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狠狠的一挥手道:从北疆和南疆各调派四成的军队,全部送到西疆去。

驻守安邑的全部精锐大军,也都送去西疆。

叫刑天厄亲自领军去西疆,把海人答应献上的三块领地全部占下来,做好随时和海人再次大战的准备。

夏王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脸阴沉的笑道:履癸那小子和刑天家走得太近,听说他和刑天家的刑天华蓥那丫头很是亲热,这等风头浪口的功夫,可不能让刑天厄这些人留在安邑。

唔,叫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一起带领大军去西疆罢,把他们家族中能作战的成年壮丁都带上。

嘿,本王可不会让那几个小崽子抓到任何机会造本王的反!申公家、防风家却还本分,他们就留在安邑罢。

猛的一挥手,夏王怒喝道:现在就去下达本王的旨意,盘罟、履癸即刻离开安邑,不打到后羿一族的祖地,不许他们回来。

隐巫殿的隐巫挑选十万精锐,进驻安邑城四角灵山。

隐巫太弈坐镇安邑,着他总管寻回镇国九鼎之大任。

天巫午乙以及其他诸位大巫,尽数带人离开安邑,他们要去找寻九鼎也好,他们要去打东夷人也罢,总之这个关头不许他们留在安邑就是。

至于调集军队去西疆的事情,叫刑天厄和相柳翵今天就带人给本王离开安邑。

嗯,那刑天华蓥,给本王招进宫来。

‘嘿嘿’的笑了几声,夏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淫笑起来:履癸这娃娃,想要借助刑天家培养自己的势力?嘿,父王我还没老呢。

他想要靠刑天华蓥和刑天家拉上关系?那本王就拔了刑天华蓥的头筹,封她一个妃子的名号却也不错嘛。

七个浑身上下黑烟缭绕的夏王心腹目瞪口呆的相互看看,同时跪倒在地上朝着夏王磕了一个头,化为道道阴风飘散了开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七名夏王心腹又返回了夏王寝宫。

其中一人有点畏缩的上前了一步,朝着夏王行了一礼:大王,盘罟、履癸以及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和两家的精锐族人,都分别出了安邑。

但是!正搂着一个宫女上下其手的夏王淡淡的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但是什么?那人低下头,无奈的说道:但是,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

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安邑,怕是此时已经远出数千里了。

放肆!本王要的女人,居然敢不进宫?夏王勃然大怒,挥起一拳,就把怀中的那宫女击成了粉碎,血浆涂满了大半个寝宫的地面。

夏王跳起来,暴跳如雷的咆哮道:履癸!哼,以为你是太子又如何?本王,本王!指天划地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夏王突然安静下来,他淡淡的说道:本王明白了,是刑天厄安排刑天华蓥跟随履癸走的罢?不愿意送自己的族女进宫,刑天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算了,非常时期,倒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要他们不在背后给本王添乱,也就罢了。

退下罢!夏王有点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就要让那七人退下。

那刚才回禀夏王的人却是笑了一声,低声道:大王,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可是海人给您送了美女过来。

那海人的使节送了两名极品的美貌处女,委实动人。

大王若是有兴致,不如现在就招她们进来?顿了顿,这人又笑道:海人的使节还说了,他们升起的那颗铁球,是他们用来祭神的祭坛,说是在天空才能和他们的海神更好的沟通,他还说,要面见大王给大王一个解释呢。

夏王冷冷的笑了起来:给本王解释?就看到夏王面色一变,怒声道:祭神的祭坛?这么蠢的话你们也相信么?什么祭坛要这么大?把那使节赶出去,让他们给本王一个确切的回答。

至于那两名处女,现在就带进来罢!赶快去找太弈,要他把安邑城所有的巫法禁制都升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海人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夏王得意无比的笑了起来:两名极品的处女?嘿,本王就消受了,可是这和海人的一场大战,看来是免不了了。

这海人的使节是心虚了啊,否则怎么会突然想着这时候进宫来给本王解释呢?前两天他干什么去了?退下,退下,把那使节的两条腿打断了赶出去,美人快快带来!天空,安邑城正上空五十万里的高空处,那颗海人制造的终极战争堡垒正在缓慢的自转。

足足有近百里厚的特种装甲板下,是一道道粗粗细细半透明的导线,里面正有刺目的电光激烈闪烁,充盈着一种雄壮的力量感。

各种奇怪的高能武器隐藏在装甲板下,每一尊巨大的高能武器旁边,都有数十名身穿铠甲的海人战士在那里精心的调试这些高精尖武器。

堡垒的最核心处,是一颗直径三百里许的圆球,通过数以万计的巨大圆形通道和上一层堡垒结构相连。

每一条通道内,都密布着数不清的杀戮者机器人以及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狼人战士。

他们手持各色武器,严格的审查着进入通道的每一个人的身份。

而这个核心圆球的外缘,有一个通体用透明的湛蓝色晶体搭建的房间,长宽数百米,里面放置了一排排的仪器,正有近千人身穿制服坐在那些仪器前,紧张的发布着一条条的命令。

这里,就是海人这颗终极战争堡垒的指挥部,如今直属安道尔和托尔的管辖。

安道尔站在指挥部后方一个十几米高的半突出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鲜艳的果酒,不眨眼的盯着指挥部内那些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兵看了又看,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叹息:真是天堂啊,如果能够在这里骚扰几位美丽的女士,简直就是至高的享受。

唔,幸好我的家族势力强大,否则这战争堡垒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怎么轮得到我?轻轻的抿了一口果酒,安道尔低声笑道:哦,亲爱的士兵,我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脱光你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

啊哈,多么刺激的事情。

不过,她们会服从这样的命令么?哦,谁知道呢?值得尝试一下呀!他猛然回头,盯着那坐在主控台后监视一条条反馈信息的托尔问道:托尔,我的好朋友,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消息么?托尔抬起头来,无力的叹息了一声:一条坏消息,穆图率领的一百精英级狼人战士被该隐全歼。

但是好消息就是穆图自己逃了回来,神殿空间跳跃点接收到了穆图,他只是有一点皮外伤。

嗯,我们现在为止唯一的一头拥有完美基因的狼人战士,总算是保存了下来。

安道尔皱起了眉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废物!啊,难道他忘记了我给他的命令?追杀该隐是假,杀掉那个大块头现在叫做夏颉的家伙才是真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夏颉这家伙,总是浑身发冷,难道说,他是我的天敌么?该死的穆图,他怎么就违背了我的命令呢?用湮灭炮偷偷的对着夏颉的脑门来上一炮,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么?托尔却不理会安道尔的自言自语,他突然兴奋的叫嚷起来:啊哈,安道尔,看啊,很好的好消息,我们派驻在安邑的使节,已经顺利的把两名体内装有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的美女送进了大夏的王宫。

按照我们对大夏国王的性格心理分析,现在他应该正在享用那两个美人儿。

可惜的就是,我们的使节被那个国王下令打断了两条腿。

安道尔随手把酒杯丢在了地上,他冲到了主控台前,死死的盯着那主控台上最新的情报看了一眼,突然欢呼起来:呀哈,多好的消息啊。

启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的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连续按下了几个按钮的托尔指着那主控台上的大屏幕说道:顺利启动。

两个美人在一起,她们身边还有一个人,能量反应极其,海神啊,多么强大的能量啊!怎么可能呢?比我们曾经抓到的大夏的奴隶身上的能量数值强大了近亿倍,这还是人类么?安道尔也被那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值吓了一大跳,他面色阴沉的计算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不管他是否人类,但是他拥有的能量数值并没有超过我们终极堡垒的主炮所拥有的威力!按照既定计划,我们堡垒的主炮进行满负荷齐射,按照定位装置传来的坐标进行精确打击,必须确定一次就干掉他们大夏的国王。

然后,我们的军队,立刻从陆地发动全面反击!托尔操起了身边的一个通讯器,大声的喝问到:你们听到了指挥官的命令,现在请告诉我,主炮准备完成了么?清晰的回答从那通讯器内传了出来:海神之权杖运转正常,供应的能量极其充沛,堡垒第一主炮、第二主炮、第三主炮可以同时射击!那么!安道尔轻佻的抢过了那通讯器,淡淡的命令道:就三门主炮按照我们可怜的两位美人儿送来的坐标,进行同时射击吧。

毕竟是一个巨大的国家的国王,他应该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安道尔眼里闪过了一道狰狞的光芒:主炮齐射之后,所有现在能够进行攻击的武器同时对安邑城进行全方位覆盖攻击。

把大夏的国都给我打成一片粉碎,一名国王的葬礼,总是需要有一个昂贵的殉葬品才符合他的身份。

一盏茶的时间后,三道粗达十里能量凝聚犹如实质肉眼不可正视的光柱呼啸着自天而降,一击就击毁了大夏王宫上所有的禁制。

随后,三道光柱猛的凝缩到了只有丈许粗细,能量却益发恐怖的,准确无比的覆盖在了正在疯狂享乐的夏王身上。

无法计量的恐怖能量,经过了海人战争堡垒的极度压缩之后,拥有了正面杀死一个神灵的威力,当场就将夏王的身躯连同他的元神化为了乌有。

残余的光柱能量‘轰隆隆’带着巨响冲进了王宫的地面,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随之,一点强光自那窟窿下爆发了。

整个大夏王宫就好似发酵的面包正在烘烤一样突然鼓胀起来,随后所有的宫廷楼阁、假山湖泊瞬息间都在能够让人瞬间失明的强烈光芒中化为粉碎,直接被撕裂成了最细小最本源的能量微粒。

然后,无数道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柱犹如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安邑城瞬间笼罩在了无数的火光和尘土中。

一颗又一颗海人制造的特大当量的‘末日烈焰’自天而降,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真正犹如末日一样的火焰和高温横扫了整个安邑,破坏了所有的巫咒禁制,把安邑城肉眼能见到的所有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随之,三道毁灭性的光柱再次的覆盖了下来!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血的帷幕‘砰’,‘砰’,‘砰’,好似巨石夯击地面的声音很迟缓但是节奏稳定的从茫茫荒野中传来。

夏颉骑着的那头玄武神龟一板一眼、稳稳当当、慢慢吞吞、没有丝毫焦急的一步一步稳固的朝前迈行。

他迈动步伐的速度比起刑天大风骑着的那头犼乃至墨麒麟、雨工之流慢了何止十倍?古怪的却是这头玄武神龟一直稳稳的跟在队伍中,看起来行走速度极其缓慢,实际上却快到了极点。

除了诸人属下的一千士兵和一百巫卫,如今夏颉他们队伍中还有整整齐齐五万实力超过五鼎的巫武、三百名蛮国特产的鬼巫毒巫,带队的大首领,正是和夏颉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金钢。

原本蛮王盘庚答应的三万巫武,却因为事情不周密最后放走了穆图,被夏颉借着这个理由又敲诈了两万精锐过来,盘庚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嘻嘻哈哈的顺水推舟额外送了两万人给夏颉,顺便连坐骑都配齐全了。

五万巫武,清一色的骑着蛮国更南方极远处山岭中特产的一种乌云豹,体长三丈左右,高有丈许,性情凶残,速度极快,又能耐长途奔袭,实在是蛮国一等一的作战坐骑。

这五万乌云豹奔走之间下脚无声,只能依稀听到它们低声的喘气,一道道黑光就这么静悄悄的划过了荒原,跟在夏颉他们身后朝安邑城急速前行。

这一次,不仅没有活捉该隐,反而和该隐以及蛮王盘庚达成了秘密的协议,让刑天家平白的落了一大块的好处下来,这等事情,夏颉他们却也有了计较。

有了蛮王盘庚的臣服公文,夏王怕是早就忘了派夏颉他们去南荒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就算他还记得这个碴儿,大不了临时说一句该隐已经被他们杀了,这不就了结了么?因而夏颉骑在玄武背上快速前行,身后还坐着一个浑身清香四溢的旒歆,心怀舒畅,就不用再说了。

他看着白一只爪子勾在玄武长长的脖子上在那里打秋千,不由得笑问道:玄武,你怎的为了一颗灵丹,就愿意做我的坐骑?这岂不是委屈了你?玄武努力的翻过脖子瞪了夏颉一眼,用呆板干涩的声音缓缓回道:当我愿意么?奈何没有那灵丹,我还要多少年才能脱去这副身躯,得成人形?我等灵兽却和你们人类不同,若是不脱了原本的皮囊,终身不得窥见天神大道,就算在人间逍遥度日,却也不是一个道理。

唔,你这娃娃好不奸诈,分明是一人类,却有我玄武一族的气息,白白耗费我一点真元给你好处,委实可恶。

夏颉只能干笑几声,摸摸脑袋含糊道:这,哈,你玄武乃是有名的天地四灵之一,化为人形也这样难么?玄武翻回了脑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你以为如何?普通精怪,百年可为人形;凶兽一级的野兽,体形格外巨大,灵气分外强悍,千年苦修也能成人;珍禽异兽一类,天生本质强大,难以脱去血脉,没有十万年的苦功,人皮都修不出一点。

至于珍禽异兽以上的灵兽、仙兽乃至神兽之类,动辄千万年才有希望成人。

越是天生灵气强大,越是体格巨大的,那耗费的光景就越多。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玄武用一种上了贼船无法翻悔的口吻抱怨道:这是以血脉而论,若是以体格而言,普通狐狸、老虎一流,数百年时间足以;若是山熊、猛犸一类,则要千年以上。

苍天有心,最是公平不过,体格越大者,化为人形后拥有能力越强,本命元气越盛,日后成就越大,故而化为人形越发困难。

大致上本体体积大了一倍,就要耗费两倍的时间修炼;大了两倍,就要耗费四倍的时间修炼。

没奈何的摇摇头,玄武差点没哭了出来:你想象,一条狐狸才多大一团毛团?我的本体却有多大?按照老天爷制定的规矩,狐狸之类百年成人形,我就要数百亿年的功夫才能修炼出一个结果来!若没有那灵丹相助,怕是等我修练成人形时,早就鸿蒙再次开辟了。

从古自今,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玄武一族有顺利成人的,就算我们的老祖宗,如今还在天神界苦修哩。

夏颉、旒歆默然,只能用那等很是怜悯的眼神看着玄武,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材料太好了,修炼起来也是一种折磨啊。

这头玄武怕是苦修了数亿年,早就闷得紧了,好容易打开了话匣子,他怎么会停下嘴来?就听得他‘呜呜呜’的嚎哭了几声,突然又‘哈哈哈’大笑了三声,于是,夏颉很凑趣的问了他一句:玄武神龟为何发笑?玄武‘嘿嘿’笑了几声,步伐益发的有力起来,他得意洋洋的鼻孔朝天的哼哼道:我的本体不过方圆数千丈而已,还有那可怜的,北溟之下的鲲,本体数百里方圆,这只是他的第一道本体。

等他化为大鹏,双翅一展就有九万里大小,却是比我的本体更大了万倍,哈,哈,哈,他是今生今世再也无望修成人形了!夏颉、旒歆语塞,对于这头幸灾乐祸的玄武,他还能说什么呢?就看得这玄武兴致勃勃的口沫四溅的叫嚷道:五百万年前,我还在北溟汪洋下一个大水洞中居住,却是碰到了一头鲲,问了一句他未来修炼成人终成天神的事情,他哭得可比我今日厉害得多哩。

咳嗽了一声,夏颉突然想起了通天道人门下大弟子之一的金光道人,他低声说道:玄武,你怕是说错了一件事情。

鲲鹏想要成人的确极难,我却知道有一只大鹏,已经修成了人形哩。

玄武猛的停了下来,他尖声嚎叫道:没道理!这天地开辟才多少年?一头鲲鹏,怎么可能修成人形?夏颉‘嗯’了一声,轻轻的摸了摸玄武的大脑袋,叹息道:没奈何,那金光师兄,却是我师尊门下大弟子之一,怕是早就服下了灵药吧!玄武鼻子里冲出了两道白气,气鼓鼓的仰天长啸了一声,迈开步子,故意走得一个地动山摇的快步朝前奔去。

一边狂奔,这玄武一边低声抱怨道:没天理,没人情,没道理。

我好容易要来一颗灵丹,还是卖命做苦力才得来的。

你那金光师兄,却为何有这样的缘法?想我们玄武一族的祖先,还在天神界修炼,却也没能得到一颗助他化形的丹药哩!气煞,气煞啊!‘嗷嗷’一声,这头玄武彻底的陷入了狂走状态,一声疯狂的嚎叫,就看得夏颉他们队伍外侧方圆数百里内一阵的地动山摇,数百座小小的山头突然崩溃成了平地,原本的平地却又突然拔高千许丈成为高山,一声之威竟至如此,旒歆说这玄武体内蕴含的能量强度等同数百名九鼎大巫的强度,看来并不是虚言啊。

夏颉却是又惊又喜,惊是惊叹于这头玄武的实力委实可怖;喜么,还能欢喜什么呢?有了这么强的一头坐骑,在战场上谁还能伤了他不成?不要说战场上,就算日后到了安邑若是和其他人起了纠纷,却也再也不用害怕被夷令刺杀那次伤得如许之重了。

有了玄武护体,谁能动他?前方骑着雨工往来奔走的赤椋突然远远的跑了回来,就听得他大呼小叫的吼道:刑天大兄,夏颉大兄,我们到了安邑哩,我认出这道路了,再往前五百里,跑上了那个山坎,就能看到安邑了。

骑着乌云豹一直跟在夏颉身边的金钢一听得说安邑到了,就看得他两眼发光,猛的操起一柄巨石磨制的大斧吼叫道:安邑到了么?大王说的那天下最大的城市安邑到了?有无数美酒美食加美人的安邑到了?哈,夏颉兄弟,你是不是要准备给我们兄弟们换一身甲胄和兵器了?你看看,我们穿成这样子,丢你的脸啊。

夏颉扫了一眼金钢以及他的那五万名属下,气得七窍生烟。

这蛮王盘庚果然做得出来,五万精锐的巫武,是真真整整‘赤身裸体’的出门的,除了一头坐骑,除了金钢手上还有一柄石头磨制的武器,他们就连裤衩都没穿一条,就跟着夏颉出了蚩尤山城!五万条裸奔的超级猛男啊,最后他们用来遮盖身躯的兽皮,都还是夏颉他们商队再次耗费了大批的食盐给交换回来的——当然,兽皮的价钱贵了十倍不止!换,为什么不换!你们这样子在路上这一个月也就罢了,可是若是这样进城,何止丢了我夏颉的脸,就连大夏和你们蛮国的脸都丢尽了。

夏颉咬着牙齿直哼哼,一路上他们疯狂赶路,有大巫沿路做法加快速度,又是走的直线,可是从蛮国一直赶到安邑,却也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赶到。

这五万蛮汉身上的兽皮,早就是大窟窿套小窟窿,小窟窿套更小的窟窿,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要露出来晃荡了。

五万套顶级的大型铠甲,五万柄经得起五鼎巫武的蛮力折腾的沉重兵器,一想到那个巨大的花费,夏颉就有一种预感:自己要破产了。

没奈何,谁叫这五万人是以夏颉招收的私兵的名义跟随过来的呢?虽然也是属于刑天家的名下,可是很显然,刑天大风说了,他没钱给这五万人置办装备,那除了夏颉自己掏腰包,莫非还能找大夏军部报销花费不成?金钢却是故意不看夏颉那扭曲的面孔,他得意洋洋的大吼了一声:兄弟们,夏颉兄弟说啦,到了安邑,好铠甲好兵器随我们选,好酒好肉随便吃,漂亮的大夏婆娘随意睡啊!哈哈哈,来几个人,跟老子去看看安邑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城门比我们蚩尤山城都要宽一些!话刚说完,就看到金钢两条大腿一夹,坐下乌云豹突然加速,带着十几条汉子疯狂的超出了队伍,朝前奔走而去。

旒歆突然低声笑起来:安邑的城门,的确还比他们蚩尤山城的城门宽哩。

蚩尤山城的那城门,还能算城门么?旒歆笑起来,夏颉也笑起来,白看到两人一起笑了,也‘吱吱’的狂笑起来。

就看到白十个锋利的爪子在玄武的脖子上一阵疯狂的撕扯,想要让玄武也跟着笑,可是却只看到火星乱闪,哪里能伤得了玄武的一点皮肉?‘老成持重’的玄武神龟自然不会和这头才十几岁大小的貔貅计较,大眼珠子扫了白几眼,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顿时把白冲飞了十几丈远,气得白飞奔回来,朝着玄武就是一通乱划。

‘铿锵铿锵’,金铁交鸣声爆响,白就这么一路在玄武身上乱抓乱划,也不知道划了多少下,最后累得白瘫在夏颉怀里直吐舌头,却也没见玄武身上出现了哪怕一点的小痕迹。

玄武神兽的防御力,果然是惊人到了极点。

刑天大风只是无比眼馋的看着那玄武,突然觉得自己座下的犼实在不是一头好的坐骑。

刑天大风那个羡慕啊,他拼命的转悠着眼珠子寻思着,绞尽脑汁的想要折腾个主意出来,把玄武也放在自己屁股下面骑一阵子呢。

只是,骑着一头乌龟上战场,这个,是不是太没脸了一点?谁也看不出这头乌龟是玄武啊,可是是人都看得出来,我坐的是一头可以力杀天龙的犼啊!想到这里,刑天大风顿时又犹豫起来。

一路前行,却远远看到前方跟随金钢跑出去那些汉子中有一个汉子却又骑着乌云豹跑了回来。

就听得这汉子大惊小怪的一通嚎叫:奇怪,奇怪,那安邑城不是你们的都城么?怎么就变成了一摊破烂?就好似我们蚩尤山城烧陶土的瓦窑被打翻的样子哩。

夏颉大惊,连忙问道:你说什么?安邑城怎么了?那汉子抓抓脑门,憨憨的笑道:安邑城啊?如果那一堆破烂就是安邑城的话,安邑城已经完蛋了哩,一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到了。

夏颉面色一变,刑天大风却是急声问道:那你们的首领金钢去干什么了?那汉子‘哦’了一声,兴奋的吼道:那一堆破烂四周围了无数人马,分成了好几个大营在相互挑战哩。

金钢大哥看得手痒,听得里面有你们刑天家的人在和别人动手,就冲下去帮忙了。

嘿,不看不知道啊,那场子里面的土都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哩。

安邑城被毁,夏王乃至一干重臣被铺天盖地的海人火力杀得干干净净,前线的履癸、盘罟闻讯立刻抛下了和东夷人的战事,不管不顾的率领百万大军急速赶回安邑争夺王位。

两支大夏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在安邑城的废墟外摆开了阵势,正式的对峙起来。

而幸运的十三王子衮却不知怎地在海人的火力覆盖下逃生,他居然也拉了几个兄弟做依仗,拉起了自己母族亲人麾下的大批人马,和履癸、盘罟的大军来了一个三国混战。

三方刚刚小规模冲突了半个时辰,刑天家主刑天厄以及一众因为出城点兵而幸运躲过灭顶之灾的刑天家将领,拿着夏王临死前一个时辰颁发的军令点起了军部下属的庞大军队,横插了一刀,勒令三方罢手,严禁他们私下械斗损伤了大夏的元气,勉强的维持了一个平和的局面。

这等不稳定的平和仅仅维持了小半个月,随着伐北令、伐南令隶属刑天家的大军到来,履癸自信自己和刑天家关系够硬,立刻趁着盘罟、衮阵脚大乱的时机半夜偷营,斩杀了盘罟、衮的直属兵马数万人,取得了一个小胜。

可是履癸刚刚做贺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随着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各大巫家驻守族地的长老和私军的大举前来,安邑城外的军马居然超过了两千万之数,势力纠缠复杂,哪一边都不敢再胡乱动手。

于是乎,最后的十几天时间就变成了各大王子麾下势力的大斗将时段,盘罟、履癸、衮等人属下大将纷纷邀斗,十几天的时间死伤了数百名领军的将领。

而盘罟、履癸、衮等人就在各大巫家的面前,就谁最有资格接掌王位这个性命攸关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盘罟身为大王子,按照大夏朝的祖制,夏王暴亡,他有资格监国;履癸身为夏王亲自晋封的太子,按照大夏的法律,他应该即刻登基;衮虽然不是大王子也不是太子,但是他有大夏王族十几名王子和几位王叔的支持,麾下兵马却也不少,自己的母族更是掌握了中州的大权,他自认也有资格争夺一把,当然死也不肯相让。

安邑城外如今超过两千万的兵马,掌握在刑天厄手上的就超过了一千两百万。

而天下九州之中,一半以上的军队也在刑天家的控制下。

毫无疑问,如今的刑天厄倾向于谁,谁就立刻能够登上王位。

可是刑天厄却分明是在待价而沽,甚至根本不在各大巫家面前露面,一应事务都推给了脾气暴虐动辄挥手揍人的刑天十三处理,哪里还能弄清一个端倪来?而原本有实力有威望制止这一切事情的巫殿和隐巫殿,所有的大巫却忙着去寻找镇国九鼎的下落,哪里有功夫理会这等闲事?就连最是喜欢生是非的太弈,都被海人终极战争堡垒的炮火炸出了内伤,如今正在运转玄功治疗伤势,更是懒得管这等闲事了。

于是乎,安邑城外纷纷乱斗,履癸属下两大打手碂黑虎和黄飞豹实力极高,下手狠毒,一连斩杀了盘罟、衮属下三百多员大将,导致两个王子属下军队中再无人敢向他们挑战。

于是乎,两个暴力分子就开始挑衅那些支持盘罟和衮的巫家的子弟,十几天的时间,很是杀了几个防风家、申公家乃至相柳家的子弟,一时间弄得各大巫家纷纷翻脸。

各大巫家翻脸的结果就是:在刑天厄的无形震慑下,无人敢动用大军私斗,可是各家的子弟却是纷纷按照自己的实力相邀斗殴,时有死伤,把诸大巫家最近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怨气和仇恨集中爆发了一次,反而履癸、盘罟、衮三人成了看客。

金钢骑着乌云豹蹲在那山坎上看热闹的时候,正好就是刑天家的刑天犴和相柳家的相柳胤交上了手。

手持长剑的刑天犴身形灵动,绕着相柳胤一通乱刺,嘴里嘀嘀咕咕的咒骂相柳家不应该和刑天家争权。

手握两刃蛇牙斧锥的相柳胤犹如一条毒蛇一样满地乱窜,一边朝着刑天犴乱捅一边喷着毒气,同时咒骂刑天家不该一家坐大,坏了祖宗的规矩。

他更是痛斥刑天家的人太不给他们相柳家面子,他们相柳家不过是在安邑城的卫司下找了点清闲职务厮混,怎么就招惹了他刑天家的人,居然坑害到相柳柔跑去守王宫的大门,这一次若不是相柳柔的命好,也就跟着夏王一起去见了祖先了。

两人越打火气越大,渐渐的两人控制不住脾气,刑天犴一声怒斥,浑身银光大盛,那长剑上一阵轰鸣,手一挥,无数道十几丈长短的弧形金精剑气朝着相柳胤猛轰,炸得那地面一片的坑洼不平。

那相柳胤却也怒斥一声,眼里绿光闪动,体外突然泛起了数百丈的水波,那水波的流水都是粘稠无比,隐隐有绿色气泡‘汩汩’而起,臭气熏天的水波‘哗啦啦’的朝着刑天犴猛冲。

旁边观战的刑天狴看到刑天犴被剧毒的流水包围,立刻右手一伸,一个印诀轰出,巨大无形的力量震碎了那一片粘稠的水波,震得相柳胤蹊跷喷血,狼狈的连连倒退。

那同样观战的相柳柔看到相柳胤吃亏,哪里肯罢休?他自己不敢上前打斗,却是手一挥,几条奇形小蛇飞射而出,嘴里毒气狂喷,措手不及正在挥剑追杀相柳胤的刑天犴‘啊呀’一声,脸上已经被毒气喷了个正着,顿时浑身发绿,拖着长剑转身就走。

相柳胤看到刑天犴吃亏,哪里肯罢休?他怒吼一声‘刑天犴,贼子休逃’,挥动那蛇牙锥已经凌空跳起,朝着刑天犴劈下。

那在山坎上看热闹的金钢一看这等情形不对,那浑身绿气缠绕的家伙叫什么?‘刑天犴,贼子休逃’?诶,刑天犴,岂不是刑天家的人么?按照大王的命令,这一次五万蛮人战士岂不是当作礼物送给刑天家做私军,以拉拢刑天家和蛮国的关系么?这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蛮国的利益么?那,刑天家的人吃亏了,我们要帮忙啊不是?于是乎,金钢叫了一个蛮人回去给夏颉他们报信,自己则是带着十几个同伴一声狂吼:刑天家的好汉在此,那娃娃休得嚣张!乌云豹的速度多快啊?那是一阵风一样的就能跑出数百里的脚步。

加上金钢他们以蛮人驱兽之法御使这些乌云豹,速度更是快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飕飕飕飕’,那些观战的世家子弟都是一些辈份极低的族人,修为也不甚高,哪里看得清金钢这接近九鼎巫武的厉害人物突如其来的搅场?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一条巨大的身影突然停在了相柳胤的面前,金钢挥动起他那数千斤重的巨石斧头,怒吼了一声:儿子呃,你给老子死罢!八鼎顶峰巫武的蛮力发作,金钢‘飕飕飕飕’在一眨眼的时间内朝着相柳胤劈出了数千斧头。

‘砰’的一声,相柳胤如何可能是金钢的对手?就看到原本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突然炸裂开来,通体炸成一团血雾,那血雾还被金钢强劲无匹的气劲催动,化为无数鲜红的斧形气劲‘轰轰’有声的拖着一道道白色的风劲朝着相柳家的大营冲了过去。

首当其冲的相柳柔刚刚喊了一声:阿胤,你死得好惨啊!那无数斧形气劲已经轰到了他的面前。

相柳柔却是识趣的人,他二话不说,立刻一个团身朝着地上一滚,朝着身边一个积满了污水的土坑砸了下去。

‘哗’的一声,一道斧形气劲擦过了相柳柔的后背,卷起了他背后一寸厚的皮肉,露出了下面白惨惨的骨头,这伤口再被那污水一浸,顿时疼得相柳柔是‘吱儿’一声惨叫,吞了两口污水晕了过去。

相柳柔运气好躲过了金钢的气劲攻击,可是其他的相柳家的子弟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数以百计的斧形气劲呈扇形朝着那观战的近千名相柳家的直系子弟狂轰而去,当场把八百多名相柳家的子弟轰成了肉渣,血浆、肉块‘哗啦啦’的朝着后面的营帐猛冲,又杀伤了千多名相柳家的私军战士。

相柳家的营地正门外,顿时一片的血红,好似到了血池地狱一般。

金钢‘哈哈’一声狂笑,朝着那满脸发绿的刑天犴以及同样满脸发青的刑天狴笑道:刑天家的兄弟,老子是自己人,哈哈哈,以后都是给刑天家干活的。

这群崽子敢和你们动手,看金钢大爷我杀绝了他们。

兄弟们,嘿哈,冲啊!他身后跟来的十七条蛮人汉子看到了血,早就兴奋得浑身上下的鲜血都被肾上腺激素给替代了,整个就陷入了狂化状态。

就听得他们一声‘嘿哈’,骑着乌云豹突上了前去,抢过了附近那些目瞪口呆的相柳家私军手上的武器,就是一通疯狂的砍杀!金钢神兽的这十七条蛮人汉子,就是这一次五万战士中的佼佼者,都拥有八鼎顶峰将要突破到九鼎的恐怖实力!那些最多不过七等、八等巫武水准的相柳家私军战士,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一刀下去,就是数百条人命伴随着鲜血和肉浆喷洒了出来。

而那些在大门口围观看热闹的相柳家子弟,更是最高不过四鼎左右的水准,距离八鼎顶峰,那是数万倍的差距,在这些彪悍的蛮人战士面前,更是只有被当成小鸡小鸭一样被虐杀的份儿!就听得‘噗哧、噗哧’一阵乱响,以八鼎顶峰的实力虐杀这些实力低微的相柳家的私军和子弟,谁人能当?就看到金钢一马当先,挥动着那巨大的石头斧子‘吼、吼’叫嚣着一路屠杀,从相柳家的营房正门直接突入了七八里远,手上起码抹杀了相柳家数万条人命!‘吼哈!’,更有一名蛮人战士杀得发狂,使用了他们蛮国的巫武秘技,浑身巫力凝聚成一团漆黑的高有十几丈的剑齿虎形象,狠狠的朝着前方相柳家私军密集处丢了出去!一名八鼎巫武全部的巫力轰击!那是可以比美数百颗海人巨型‘末日火焰’同时爆发的恐怖威力!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自相柳家私军的后营房处升起,强烈的火光席卷天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相柳家此番带来的百万私军,顿时有六成在这一击中化为乌有!没奈何,相柳家此时的营房中并没有高手坐镇,没有九鼎的实力,谁能接下一个发狂的八鼎巫武的全力一击?那相柳家的高手都去干什么呢?他们数百名七鼎以上的顶尖高手,都跑去了刑天厄的中军大帐内,在那里和其他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等人摆场面、磨嘴皮子哩。

相柳翵以下,他们相柳家如今招来在安邑城附近的九鼎高手明地里也有十人以上,哪怕只要有一个人在他们营帐内坐镇,金钢他们也会被打得鸡飞狗跳的狼狈逃跑啊!可是谁叫相柳翵为了显示实力,把所有高手都带来了这里?那最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把刑天厄中军大帐内那些正在叫嚣怒骂的大夏国的权贵们全部惊醒,他们感受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声中恐怖的力量,不由得纷纷冲出了营帐,朝着蘑菇云升起的方向看了过去!相柳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惨白,他一手拎住了刑天十三的领口大声诅咒道:不是各大巫家有了协议,不许族人弟子全力出手,长老级的族人更是只能作壁上观么?你看看,你看看,那是什么?相柳翵清楚的知道,看那爆炸的威力,怕是他这次带来的百万私军,剩不下多少了。

虽然这一次带来的私军并不是他相柳家的菁华所在,可是你就是养一百万头猪,也要耗费大本钱不是?何况是人呢?刑天十三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大声笑道:相柳翵老头,你可不要怨我刑天家的人。

我刑天家如今招来安邑的所有长老都在这里,可没人去找你们相柳家小娃娃的晦气。

‘嘿嘿’奸笑了几声,刑天十三把祸水引到了其他几家的头上:莫非是申公家或者防风家的长老出手了?这几天你们相柳家的子弟可是欺负得他们的晚辈很是凄惨啊。

看看,人家不过是家主受了重伤如今生死不知而已,你相柳家太欺负人了。

相柳翵面色一变,立刻怒视向了申公家和防风家在场的长老代表。

那两家的长老却又哪里是好惹的?纷纷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回去。

那申公家的长老更是怒冲冲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的吼道:相柳翵,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申公家可不怕你,你相柳家的人倒霉了,能怪我们么?相柳翵怒号起来:那,是谁干的?就这个时候,金钢疯狂的长啸声传了过来:刑天家的兄弟啊,是好汉的跟着爷爷我冲啊,杀光这群敢和我们刑天家作对的杂碎!相柳翵整个身体彷佛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申公家、防风家以及其他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的面色变得无比的精彩,原本一脸无辜的刑天十三当场傻在了那里:不,不,不可能啊?我们刑天家所有的高手都在这里啊?谁没事去杀你相柳家的娃娃当好玩呢?相柳翵一声怒啸,猛的拔出了一柄七尺长的七彩软剑朝着刑天十三当头劈下!第一百一十八章 履癸的许诺剑气呼啸,瞬间已经到了刑天十三头顶。

刑天十三看到相柳翵手上那七彩软剑,不由得怒喝道:相柳翵,你这老鬼真要和我拼命不成?你居然连你相柳家看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他深知这柄七彩软剑的厉害,根本不敢用手去挡,只是身体一退,猛的冲到了一个相柳家长老的身边,一手拎起了那相柳家的长老就朝着那柄软剑迎了上去。

气极败坏的相柳翵哪里来得及收手?眼看得那吓得魂飞天外的自家长老被刑天十三挡在了自己剑前,相柳翵怒斥一声,体外绿光涌动,一股腥臭之气冲天而起,那七彩软剑上立刻弥漫出七彩毒雾,狠狠的一剑朝着那长老当头劈下。

看似软绵绵犹如柳絮的软剑,却发出了刺耳的破风声,带起一道道细细的白色气浪,化为数千条剑影呼啸而下。

看那势头,相柳翵是要连那自家长老身后的刑天十三一起劈死。

刑天十三虽然是绝对的暴力主义者,可是他却也不是傻瓜,看到那无数七彩剑光卷了下来,刑天十三一声狞笑,又抓起身边几个相柳家的族人朝着那剑光中一丢,身体已经轻轻的滑出了数十丈外。

同时就听得刑天十三扯直了嗓子怪声怪气的嚎叫道:孩儿们快快退开,这相柳家的老毒虫发怒啦。

啧啧,看那模样,他们相柳家大营里的族人怕是活不下几个来?‘噗哧、噗哧’连续几声,相柳翵恶狠狠的扭曲着面孔把面前那几个自家的族人劈成了碎片,七彩毒雾朝着那几个倒霉的相柳家的人一卷,顿时就看到好端端的肉体已经化为脓血,从那脓血中更有丝丝各色毒气飘散出来,卷入了那七彩软剑中去。

刑天十三,我今日和你们刑天家不死不休!相柳翵那个怒火冲天啊,他还真以为是刑天家的人背地里下手偷袭了他相柳家的大营,按照他的想法,这刑天家肯定是要趁着这次夏王暴毙诸子争位的功夫壮大他刑天氏的权柄,故而刻以的抹杀其他各大巫家的势力,作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奇怪。

心里有了这样的盘算,原本和刑天家无关的事情都要扣到那刑天家的头上,更何况那莽汉金钢,实实在在又和刑天家有点关联,嘴里口口声声的叫嚷出来的就是那几个字呢?相柳翵这里和刑天十三动上了手,刑天十三手上没有神兵利器对抗这传说中是上古水神共工属下大将巫神相柳传下来的软剑,只能苦苦的躲闪。

奈何这刑天十三又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他被相柳翵追杀得苦,躲避之间,他就一拳一拳得朝着那相柳家的族人轰了过去。

他的拳劲霸道,杀伤力可谓是安邑城第一的水准,当场打得好几个相柳家在场的长老筋断骨裂,惨哼哼的倒在了地上。

如此一来,相柳家的那些族人大哗,纷纷拔出兵器就朝着四周那些刑天家的长老元宿扑了过去。

那刑天家在场的长老,都是大夏军部领军的将领出身,一个个都是火爆霹雳的脾气,看到有人居然敢招惹到自己头上来,还有个不兴高采烈立刻还手的么?当下就看得数百名高级巫武巫士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捉对儿厮杀,他们小心翼翼的控制了自己的拳劲、咒法,一切力量凝而不散,只是拼命的朝着对方的要害招呼,却是没有什么劲气扩散出去,并没有把军营打成一片废墟的顾虑。

刚刚交手了不过三五个回合的功夫,就在旁观的那些各大巫家的人假惺惺的在那里嚎叫‘不要打、不要伤了和气’之类的废话时,一声真正可以撕裂虚空的长啸从中军大营后的一座小帐幕内传了出来。

那震天的长啸彷佛龙吟一般震得正在打斗的那些巫武、巫士一个个浑身颤抖,不由自主的停下手来,随后就看到一柄黑漆漆巨大无比的单面战斧无声无息彷佛极其缓慢却实际上无比快捷的划破虚空,朝着那七彩软剑劈下。

‘当啷’一声巨响,火光闪动照耀了数十里的天空,印得天空的云彩一片的通红。

相柳翵‘啊呀’一声惊呼,身上巫袍被震成粉碎,赤裸裸的一身白肉袒露出来,右手抽风一样疯狂颤抖着,死死的扣住了自己的那柄七彩软剑,身体犹如炮弹一样被弹飞,重重的砸在了百丈开外的一个污水坑内。

一道凌厉的银光闪过,一个面孔方正、身材方正、手掌方正浑身上下金精锐气四射的老人手持一柄奇形大斧矗立当场,不是刑天家当代家主刑天厄却又是谁?哼!国难当头,尔等还在这里聚众私斗,莫非不把大夏的戒律当作一回事情了么?刑天厄眼里射出十几丈长两道若实质若的银光,慢慢的扫了四周那两家的长老高手一眼,顿时所有人心里一冷,急忙的低下了头去。

刑天厄冷冷一笑,淡淡的说道:就算不把大夏的气运当作一回事情,祖宗的规矩你们也不遵守了么?我大夏各大巫家,什么时候又真正起过冲突?‘噗哧’一声,赤身裸体的相柳翵带着一身的污水,脚踏污泥的从那污水坑中站了起来,他气得头发一根根笔直的竖起,手上软剑笔直的指着刑天厄怒吼道:闭上你的鸟嘴,刑天厄!祖宗的规矩?大夏的戒律?这一个月你躲在哪里去了?哈,大夏巫家严禁相邀私斗,你却不看看,那正在外面屠杀我相柳家军士的,却是什么人?刑天厄淡淡一笑,手上战斧消失无形,随手解下了自己身上外袍一丢,让那外袍披在了相柳翵的身上。

他面带微笑的朝着四周的各大巫家的代表行了一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闻讯赶来的诸位王子,很是轻松的说道:这一个月,无非是让诸位看看,我们大夏这些王子,谁有资格接掌王位么。

诸位王子的属下斗了这么久,大家心里也该有个谱儿了。

相柳翵丝毫不领情的把刑天厄丢过去的外袍震成了粉碎,赤着身体跳了出来,体外绿光一闪,把那身上的污水彻底的扫除干净了,这才大嚷道:简直可笑,莫非刑天家主以为,我大夏未来的王,只要属下的人会打仗会杀人就行了么?刑天厄讥嘲的看了相柳翵一眼,淡淡的说道:哦,莫非相柳家主以为,未来我大夏的王,还要很会做生意或者很会玩弄女人才行?一月前海人突袭我大夏安邑,杀了先王,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们这一个月来没有丝毫的动静,但是显然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他指了指天空的那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淡笑道:上有这个怪物,西有海人大军,更有铁心报复的东夷人自东攻打而来,若我未来大夏的王不会征战厮杀之事,我大夏真正岌岌可危了。

莫非,相柳家主要大王子用无数金钱去砸死海人和东夷人么?相柳翵面色羞惭,接过自己族人递来的一件衣物,动作缓慢的穿戴在了身上。

那边,一直受相柳家暗地里撑腰的大王子盘罟面色阴沉,眼里杀机涌动,丝毫不掩饰的死死的盯着刑天厄发狠。

只有履癸却是面带微笑,一副雍容大度的表情,左手挽着刑天华蓥,右手扶着一根十三节三十九疙瘩七十八灵窍的古怪紫金鞭,很开心的朝着盘罟以及衮把一颗头点了又点。

衮冷哼一声,死死的瞪了一眼履癸,眼光毫不在意的扫过了履癸手上的那根紫金鞭,有点畏惧的看了他腰间的‘大夏龙雀刀’一眼,袖子一甩,带着十几名亲信将领大步离开。

盘罟也是面色一僵,鼻孔朝天喷出了两团冷气,甩了一下袖子扬长而去,恶狠狠的却是很低声的丢下了几句场面话,无非就是这个王位到底归谁还不一定之类的言辞。

那相柳翵看到刑天厄出现后,四周涌来的隶属大夏军部的军队越来越多,心知肚明刑天家如今势大,他一个相柳家根本无力和掌握了大夏大半军力的刑天家对抗,当下心里就有点服软。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相柳翵已经把海人恨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海人一通乱轰,把安邑城内大夏那些重要的文臣杀了个干净,只跑出了大猫小猫三两只犹如关龙逢之类并无太大实权的人物,他身为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弼公,又怎么会被刑天厄压制得如此不能动弹?不敢再纠缠在刑天厄引出的谁有权继承王位的这个话题上,相柳翵立刻把问题的矛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抛开其他事情不提,刑天厄,你既然摆出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那你可告诉我,你说各大巫家严禁邀斗,那正在我相柳家大营内杀人的,却又是谁?刑天厄也是面露惊讶,他看了看刑天十三,刑天十三满脸无辜的摊开了双手,刑天厄顿时微微一笑,淡然道:如此我等不如一起出去看看?看看是何方好汉,居然能够突入相柳家的军营。

嘿,莫非相柳家主没有在军中留下什么高手么?相柳翵的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气急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当先一人冲了出去。

其他的各大巫家的长老高手之类的人物足足有两三万人,就好似那潮水一样‘哗啦啦’的冲出了刑天家的中军大营,站在了那门外的空地上眺望远处那相柳家的营盘所在。

这些各家的高手目力惊人,自然看到那在相柳家的军营中横冲直撞杀得血流成河手下无一合之将的,不过是十几条浑身披着破烂兽皮骑着乌云豹的蛮人汉子罢了。

刑天厄呵呵大笑起来:原来不过是十几条蛮子!嘿,相柳家主却是冤枉了我刑天家了,我刑天家哪里有这等人?相柳翵三角眼一瞪刚要发怒呵斥,却听到远处巨大的蹄声传来,百多里外的一处山坎上,夏颉骑着那条玄武神龟一龟当先的出现。

那玄武神龟如今变化的形体有三五丈方圆,四条粗大的腿着地却高有两丈许,加上坐在那玄武背上的夏颉也是大块头,一人一龟一出现在那山坎上,就被各大巫家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名小巫家的长老低声说道:噫,辅公,这不是你家的友客叫做夏颉的么?先王数月之前派他去南疆办事的。

话音刚落,夏颉身后就冲出了骑着黑厣、玄彪的近千名大夏的军士,后面紧跟着彷佛一片乌云一样冒出来的,正是金钢的属下,整整齐齐五万名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兽皮,嘴里骂骂咧咧的吼叫着脏话的蛮国武士!嘎!相柳翵看了看那十几个正在自家军营中肆虐的大汉身上的打扮,又看了看夏颉身后那五万名同样装束同样壮硕的汉子,猛然愤怒的咆哮起来:刑天厄,你这个小人!你还说这些蛮子不是你刑天家的人么?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罴、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荒虎!一个是你们刑天家的一等执事,一个是你们刑天家的直系族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刑天厄以及刑天家的几个长老的脸上那叫做一个一脸的狼狈啊:狠得犹如狼,奸诈胜过狈!刑天厄手上一道黑光一闪,一柄巨大的战斧刚刚出现在他手上,又被他收了回去。

刑天十三更是身上金光一闪,朝着相柳翵靠近了一步,但是转眼又踏回了一步。

相柳翵猛然间感受到了刑天厄、刑天十三以及其他刑天家长老身上的浓烈杀气,他本能的快速闪开了数十丈,手上七彩软剑指着刑天厄怒斥道:刑天厄,你想要做什么?你真的要破坏我大夏的规矩,对我们相柳家出手不成?我且告诉你,我相柳家却也不惧了你刑天氏!真正拼斗起来,拼一个两败俱伤却又有何难?只是白白的便宜了其他人!你可想好了!刑天厄的一对眼睛都变成了纯银色,根本看不到眸子的所在。

没有丝毫感情的纯银色眼珠死死的瞪了相柳翵一眼,刑天厄淡淡的说道:相柳翵,你说本公想要做什么?那灭了你相柳家百万私军的,也许是我刑天家的人,你想要怎样?刑天厄的眼力多高啊,他一眼就看出了正在相柳家的大营中杀人‘玩’的十几条壮汉,每一个都有快要突破到九鼎巫武的实力!而夏颉身边的那五万巫武,更是都拥有五鼎巫武以上的实力,其中七鼎、八鼎的巫武就有数千名!加之这些壮汉的块头壮硕,一个个脸上煞气密布,分明都是久经杀戮的老手,哪怕就是对于他们刑天家来说,这五万人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极强的武力,他心里自然有了其他的计较。

夏颉去南疆办事,他能从哪里拉来这五万壮汉呢?不就是蛮国么?除了蛮国,哪里还有这么多块头若般大又粗鲁得好似野人一样的高手?那,夏颉这次能拉来五万人,下次也许就能拉来五十万人?而且刑天厄心里明白,夏颉自己就是蛮人,却又很是精明,他拉来的人手可靠性起码比掌握在他手上的大夏军部的某些军队要高得多!为了这么一支武力,就算和相柳翵当面翻脸又怎么的?正如相柳翵所说的,相柳家有实力和刑天家拼一个两败俱伤,但是若是刑天家突然增加了一股极强的力量,那结果又是如何?比如说,这股力量就是蛮国的军力,而刑天家又顺利的驱虎吞狼,让蛮国的人干掉了相柳家呢?那岂不是刑天家平白得了天大的便宜?多事之秋啊,能多掌握一股力量,那是多有价值的一件事情?刑天厄能想到这一点,相柳翵乃至其他各大家主都不是傻瓜,自然都能想到这里。

眼看着相柳翵脸上突然挂满了灿烂的笑容,很是轻松的朝着刑天厄拱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次误会。

这些蛮人不知道我大夏的规矩,怕是误会了什么,才有了这次的事情。

嘿嘿,那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给我相柳家省下了大笔的钱粮,说道这里,我还要感激他们哩。

相柳翵那是满脸笑容啊,手上的七彩软剑也不知道去向,热情无比的凑到了刑天厄面前,笑吟吟的就开始介绍自己相柳家有十几名年轻貌美的族女,想要和刑天家攀上一门亲事,以后大家都是大夏的肱股重臣,自当同心协力,为大夏效力,度过这一劫难云云!刑天厄变脸的速度却也不比相柳翵差到哪里去,他热情的抓住了相柳翵的手,无比热烈的欢迎相柳家的族女嫁入他刑天家,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挑选他刑天家最优秀的子孙来迎娶相柳家的美女,日后双方就是亲家,定然是要好好的辅佐未来的夏王,彻底扫荡了海人和东夷、胡羯之类,为天下人造福云云。

履癸满脸带笑的看着大夏两大巫家的家主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却在微微抖动,给身边的碂黑虎下了一条命令:去,偷偷的给那夏颉说,若他能帮我干掉盘罟和衮,等我登上了王位,就让他从刑天家分离,自立一家!若是他能杀光了我的那帮兄弟,我就抬举他的巫家成为大夏第五大巫家!碂黑虎领命,无声无息的消失,履癸脸上已经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王的产生(上)夏颉制止了还在相柳家大营内肆虐的金钢等人,带着这一次南行的收获去见了刑天厄等刑天氏的长老。

当夏颉他们听得夏王被海人得突然袭击杀死,如今整个大夏乱得一团糟的时候,一众心里有鬼的人顿时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下夏颉就拉着金钢介绍给了刑天厄:金钢兄弟是蛮国盘庚大王的近卫统领,如今盘庚想要和我们刑天家结盟,故而派了五万精锐壮士跟随我们前来安邑。

刑天厄眉毛一扬,笑嘻嘻的看着壮硕无比的金钢问道:盘庚大王和我们刑天家结盟,想要什么好处?金钢‘嘿’的一声笑起来,扳着手指说道:不要太多,只要兵器,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你们巫殿产的巫器、法器一类,越多越好,而且质量都不能差啊。

另外,就是铠甲之类,越厚重的铠甲越好,是巫甲就更妙,我们大王说了,我们可以用每年我们蛮国所产的七成的原玉和各种矿石来换这些东西哩。

当然,要美女也行,我们蛮国的婆娘和南方大洋海族的婆娘,都不错的。

夏颉趁热打铁,掏出了有着盘庚印玺以及手指印的文书道:这份文书原本是拿去给先王看的,是蛮国向我大夏臣服的公文。

但是现在先王惨死,新的大王还没有选出来,故而,这份文书,还是请家主保管的好。

夏颉清楚,这份文书代表了蛮国这么大一个势力最起码在名义上向大夏的臣服,虽然这是迫于海人的威胁而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可是对任何一任夏王来说,这都是了不起的功绩。

而且,有了这份文书做底子,刑天家才能肆无忌惮的向蛮国输出各种所需的军械啊。

果然,刑天厄的眼睛一亮,夏颉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刑天厄就已经把那文书抢了过去,仔细的诵读了好几遍,这才满意的贴身藏好:妙哉,夏颉、大风,你们这番又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份文书的事情,你们先不要对外去说,只有用在最好的地方、最恰当的时机,才能发挥他最大的用处。

好,好,好,我刑天厄向来是有功必赏。

他看了看金钢,朝着金钢点点头道:给你们铠甲军械巫器的事情,你放心。

也许大量的巫器不好办,但是数万件强力巫器,我刑天家还是能勉强拿出来的。

至于铠甲、兵器之类的事情,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刑天家自己打造的铠甲兵器,却也是大夏朝一流的货色,到时候我刑天家和你们直接交易,你们把那原玉、矿石、各种宝物直接交给我刑天家,也就不用通过大夏王庭了。

金钢点点头,裂开大嘴无比‘深情’的看着刑天厄笑道:家主果然是大方,那,不如先给我们兄弟把铠甲、兵器给配齐咯?不然我们怎么帮你们打仗啊?哈哈,我们块头大,这铠甲一时半会凑不齐,先给我们整些兵器也成!你们点了大军凑在这里,不就是要争夺王位么?这种买卖老子在行啊,不就是杀人么?我帮你们杀就是了!哈,哈,哈!诶,杀一个你给多少钱啊?刑天厄、夏颉相互间看了又看,心里同时咒骂起来:他妈的,这还是蛮人么?比积年的老狐狸才奸诈啊!摇摇头,刑天厄安抚金钢道:这些事情,本公自去安排,明日你们就可以拿到顺手的兵器和合适的铠甲,我刑天家这么多年的经营,若是五万套兵器铠甲都拿不出来,岂不是笑话?夏颉,金钢等人日后就归你统帅,我已经叫人打扫了营帐,你们先去休憩。

唔,明日我召集所有的家主和那些大臣开会,就把新任大王的事情给定下来,我们刑天家这一次,可要稳稳的压过其他各大巫家了。

夏颉点点头,拉着金钢出了大帐,而金钢已经开始咆哮起来:妈的,安邑城被干成了这个样子,刑天大风给老子说的安邑城那些皮肤一按就出水的婆娘,岂不是都成灰了?老子可从来不干死人!娘的,刑天大风,你不是说到了安邑就请老子一夜玩一百个婆娘么?现在怎么办?刑天大风面色呆滞,僵硬的挪动着两条腿朝前行走,他感觉到背后刑天厄等一群刑天家的长老都在用那种能吃人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哪里敢回头?哪里敢停下?就这么僵硬的,脸上还挤出了一丝微笑的紧跟着夏颉跑了出去。

刑天大风心里那个恨啊,就算要去西坊找女人,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的长老叫嚷出来啊!这一下,他刑天大风在诸位长老心目中的印象,可就全毁了!夏颉他们刚走出大帐,那带着人去‘安抚’,实际上是去威吓相柳家族人的刑天十三大摇大摆的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一拳轰在了夏颉的胸口,大笑道:小子,听说你刚出安邑就增长了一大?什么时候陪老子玩玩?诶,你可真古怪,放着好好的墨麒麟不用,你怎么骑一只乌龟?那玩意吃起来口味不错,可是用来做坐骑,可没有什么大用!一脸老实模样趴在大帐门口慢条斯理的啃着一根干草的玄武神龟猛的睁开了眼睛,他一掌就把刑天十三按在了地上,随后狠狠的拍击了两下。

‘砰砰’两声巨响,整个不及反应的刑天十三就这么傻乎乎的被平平的拍进了地面,这玄武神龟这才慢吞吞的哼哼道:小娃娃,我是玄武,不是你嘴里的乌龟!你平日里吃的那些,可以叫做鳌,也叫做鳖,和我玄武能比么?‘咚咚咚咚’,玄武神龟故意的从平平的‘镶嵌’在地面上的刑天十三身上踏了过去,慢吞吞的靠在了夏颉身边打了个呵欠:走罢,去休息罢,唔,听白这小子说,你们这里的‘酒’,很是不错?那白‘哧溜’一声,两只脚掌狠狠的踏在了刑天十三的脸上,抓着玄武神龟的尾巴就蹦上了他的背甲,满脸奸笑的朝着夏颉一阵的挤眉弄眼。

夏颉默然,摇摇头,领着一行人去了。

刑天十三无比艰难的从那深深的人形坑内爬了起来,眼光闪烁的他盯着那玄武神龟看了又看,低声笑骂道:果然是玄武,这么大的力气,起码也是修炼了数亿年的成年玄武!这一下,我刑天家的势力大增啊!有了这一头玄武,起码在战场上可以保护我十万军士不受九鼎大巫以下实力的伤害啊!夏颉这娃娃,运气简直好得离谱!又羡慕又嫉妒的小声问候了夏颉好几句,刑天十三突然脸色一变,阴沉的看着前面走来的一个个子不高容貌也不出众的中年人:关龙逢,你死活来找我们刑天家的麻烦作甚?你要重修安邑城,那大夏的国库钱财,都是相柳家的人管着的,你身为安邑令,也归相柳家的那老鬼管辖,你却死活赖在我刑天家头上作甚?重修偌大一个安邑城,我刑天家哪里拿得出钱来?刑天十三一手卡着关龙逢的脖子,就要把他往外面驱赶。

关龙逢却是个不怕死的倔人,他对着刑天十三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大声喝骂,两人一时间闹了个不可开交。

突然,大帐内传来了刑天厄的声音:十三,让关龙逢大人进来!你怎么如此失礼呢?重修安邑城,这是必须的事情嘛,我刑天家忠心为国,怎么能不理会这样的大事?夏颉回到给他安排下的帐幕,刚想要洗刷一番,却看到自己的亲兵进来回禀说旒歆回巫殿去了。

夏颉了然,发生了这等大事,就连镇国九鼎都被人给卷了去,巫殿还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子。

如果旒歆现在还不回巫殿,那她也实在是没心没肺得紧了。

寻思着旒歆去了巫殿,整个军营中就没有女眷了,夏颉干净利落的脱了个干净,拎起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大木盆,冲到了自己帐幕外的水井边,打上来了凉水,痛痛快快的洗刷起来。

一盆盆的凉水自他头顶泼下,顺着那一块块雕刻般的肌肉流淌下来,看得附近的那些军士一个个啧啧惊叹,个个都有自行惭愧的表情。

就连金钢属下的几个猛男头目,猛不丁看到了夏颉身上的那等腱子肉,也只能摇摇头,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块,仰天叹息了几声,跟着刑天家的护卫们去伙房开饭去了。

洗刷干净,换了一身黑色的内甲,夏颉浑身神清气爽的回到了自己帐篷内,却愕然看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已经坐在了他帐篷内的条案后,慢吞吞的用手指在那里弹着案面,笑嘻嘻的对自己说道:夏颉大人好悠闲啊。

这一次让相柳家吃了亏,我们主人说了,还要重重的感激你才是。

谁不知道大王子之所以有底气和我们主人争夺王位,就是因为相柳家在背后撑腰呢?夏颉笑了一声,随手把那木盆丢在了帐篷门口,拍了拍身边沾光同样洗了个通透的玄武和白,让他们自己去帐篷外找乐子去了,这才拱手道:碂将军,倒是有一段时日没见面了,没想到先王去得这样快啊,安邑城的风云变幻,却是难以消受了。

顿了顿,夏颉笑道:这次应先王的旨意去南方办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自己也大捞了一笔回来,很是有一些珍奇的宝物,将军却是也有一份的。

碂黑虎嘎嘎笑了几声,起身道:不要提先王,先王死了,谁不在心里拍手称快呢?这次的事情,不也是先王好大喜功,还没把海人打垮,就因为海人上了一封降书,轻易的放过了他们,才种下了今日的恶果么?这是先王自作自受的事情,若是再由他这样胡闹下去,我大夏怕是就危险了,夏颉兄弟以为如何?刚见面还称呼大人,现在就变成了兄弟,碂黑虎却是和夏颉熟络得快。

陪笑了几声,夏颉坐在了毡子上,朝碂黑虎笑道:我夏颉是粗人,却也懒得讲这些道道,谁做大王好,谁不好,这是那些大人的事情,我可没那个能耐参合。

碂将军这次来,怕是有所为而来罢?碂黑虎点点头又坐了下来,满脸带笑的说道:的确是有所为而来,这一次我们主人当上大王,那是没有问题的了。

除了刑天家的认可和支持,巫殿也承认我们主人太子的身份,又有三千属国、数百大族的鼎力相助,这王位的确是稳稳的到手了。

只是,还有其他的关碍,让我们主人很是不放心,但是这种事情却又不能放在明面上去说的,所以,只能求夏颉兄弟帮忙了。

什么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呢?夏颉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显然,因为刑天华蓥的关系,刑天家乐意在履癸登基的事情上出一把力,但是身为四大巫家之一,刑天家是肯定不能亲自下手清理掉那些对王位有威胁的人物的。

而夏颉现在带着一批彪悍强大的蛮人战士突然出现,显然就是完成某些见不得人的任务的最好人选。

更何况,夏颉自从接受了太弈的巫法传承,自身实力也有了一个飞跃呢?咳嗽了一声,夏颉眼珠子一转,一脸诚恳的看着碂黑虎道:将军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九王子和我也有交情,大家平日里都亲近得很,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夏颉能做到的,一定给九王子办好了。

碂黑虎要说的,果然就是夏颉猜测的那个问题:这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我们主人做了大王,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其他的诸位王子,都是要分封去其他八州各领一城或者一邑或者一地的。

我们主人却是害怕,其中有几个到了地方上不会安静下来,所以,哈,夏颉兄弟明白了?盘罟、衮、舙,他们三个,一定要死!盘罟手上有数百万军队,但是一旦履癸登位,立刻就能从军部下令收回军权;衮手上军势也不小,但是都是安邑的城防军之类,新的王庭成立了,这军权也是想要夺就夺走的。

但是舙手上一无兵马二无高手,履癸干吗要杀掉舙呢?夏颉不解的看了碂黑虎一眼,碂黑虎立刻笑起来:夏颉兄弟可是奇怪,为甚我们主人要对付舙?实则也很简单,舙当年却是受先王宠爱的,尤其舙的娘舅乃是沃天候,掌管沃土一州之地,更是不能让他活着啊。

夏颉点头:我明白了,只要九王子成了大王,一月之内,保证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

唔,事情就可以推到海人的头上,却是可以不让大王背上残暴的罪名。

夏颉心里一阵的忐忑,履癸,履癸,这个履癸登基了,到底会变成怎样?他真的会变成历史上那个凶残暴虐已经成为了昏君代表的‘夏桀’么?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和整个局势勾连在了一起,很多事情,由不得他夏颉来选择、来决定。

碂黑虎轻轻鼓掌叫好,他低声笑道:夏颉兄弟果然痛快,那么兄弟也不瞒你,我们主人许诺了,只要夏颉兄弟干干净净的抹杀掉他们,就让夏颉兄弟自立一家,并且选一块肥肥的地皮封赏给夏颉兄弟。

呵呵呵,到时候再见夏颉兄弟,就要称你为夏颉家主了。

夏颉无所谓的点点头,自成一家也好,依旧在刑天家门下做友客也罢,总之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碂黑虎看到夏颉这等漫不经心的模样,知道这条件并没有触动夏颉,于是他立刻又说道:除了这自立一家,我们主人还说,等到我大夏彻底毁掉了海人,到时候就让夏颉兄弟你领军去东征东夷!想必夏颉兄弟很有兴趣去把东夷人的几个部族给灭门的罢?‘嗡’的一声,夏颉身上黄色、紫色的光芒闪出了丈许开外,一股强劲至极的气流冲得碂黑虎脸上皮肉生疼!夏颉双眼泛红,语声有点堵塞的低沉道:若是如此,还请碂将军告诉九王子,只要他信守承诺,我夏颉当以全力报答他。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人世,若是不能手刃血海仇人,这还算男人么?碂黑虎满意的看着浑身气势暴涨,犹如一尊金甲魔神样坐在对面的夏颉,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带着点安慰意思的笑容。

他轻轻的安抚了夏颉几句,心里却是震惊道:这夏颉好霸道的气势,好强的巫力!受了太弈巫尊的传承,有了七鼎以上的巫力却也不希罕,他身上的那紫色气劲却是什么来路?浩浩荡荡却彷佛大洋波涛一样,让我都有点摸不清他的底细!主人说得不错,这夏颉果然是一个好的助力,却又好控制,只要帮他报了灭族之仇,主人麾下,岂不是又多了一员悍将?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王的产生(下)一夜无话。

却说第二日一大清早,刑天厄就全身甲胄披挂整齐,手持他刑天家先祖魔神刑天用以挑战天帝的魔斧,威风凛凛的在万名刑天家的高手簇拥下,在中军大营内亲自敲响了那面用以聚集全军将士的大鼓。

以龙骨为基,蛟胶粘合,传说中的雷神的皮肤为鼓面的大鼓一旦敲响,顿时方圆万里那地面震动,巨大的声浪震得天空中朵朵白云尽皆飘散。

各大巫家的家主纷纷带了亲近的族人涌向了中军大营,经过了刑天厄一夜的活动,这些大巫都明白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个面色各自不同的大步汇集在一起。

大夏的数十名王子也纷纷在自己的护卫簇拥下快步走向那大营,等待着决定某些人命运的那一刻。

而除了这些人,更有大夏数千属国的代表以及大夏的附庸那些大族的人例如商汤等等纷纷带着护卫,也赶了过去。

中军大营内扯开了一个方圆十几里的空地,接近十万名各方势力的代表就聚集在这片空地上。

以靠近刑天厄所在高台的距离远近划分,站在第一排的,是大夏的诸位王子;第二集团的,是各大巫家的家主;第三集团的,是九州天候派来的代表和安邑残余的一些官员;第四集团的,是商汤这样大族、大国的代表;第五集团的,则是那些小属国、小族的代表。

这些人按照自己的身分地位排列下来,却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而在这片空地的四周,以夏颉、刑天大风等刑天家的友客、族人为首,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全副武装,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把这么大一块地皮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颉骑在玄武神龟上,肩膀上蹲着白这头心狠手辣的凶兽,背后是五万名实力强劲的蛮族武士和三万黑厣军骑兵。

那些蛮族战士一个个身披寸许厚的青铜甲胄,甲胄上都有符箓闪动,分明是防御力极高的巫器一级的好货色;他们手上握着的,则是清一色漆黑的两人长的双刃大斧,大斧上也有光芒隐隐,同样都是威力至大的巫器。

从这一点看来,蛮王盘庚想要狠狠的宰夏颉一刀的打算,起码是成功了一大半,就这五万人的铠甲和兵器,一人身上的一套装备,起码都要值数方原玉的价码!这不过是刑天家拉出来摆露威风的军队,真正的杀手却在这百万大军的后面。

以刑天苍云和刑天十三为首,刑天破、刑天戾、刑天暴、刑天孽四人为辅,大夏最强的几支军队例如御龙军、齑犼军、暴熊军、翔龙军等,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死死的监视着相柳家以下的诸家私军和那些王子纠集的人马,很有一点一言不合就立刻动手杀人的味道。

而刑天阏、刑天殁、刑天铘、刑天殂四位刑天家的一代长老,同时身为大夏伐东令、伐南令、伐西令、伐北令的四员悍将,则是手控千万大军,占据了安邑城四面数千里内的战略要地,死死的控制住了这大夏的象征所在。

而在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刑天大风的父辈的那些将领,已经是提起大军,将天下九州的各大城池、关卡盯得死死的,严防各大巫家的族地、各大天候的私军以及各地民众的异变。

夏颉端坐在玄武背上,一对眼珠叽哩咕噜的乱转:这还用说什么呢?刑天家已经把实力摆在这里了。

除非其他各大巫家联手和刑天家拼一个血流成河,让大夏就此一蹶不振,最后让那海人来拣便宜,否则履癸成为新的大王,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啊。

摇摇头,夏颉又暗自叹息道:若是夏王安在,刑天家哪里有权力出动掌握中的所有兵马?奈何夏王暴亡,唯一可以对刑天家进行监察监管的官员陪同夏王死了个干干净净,王庭的令玺、兵符更是荡然无存,这种情况下,刑天家的族人在大夏各支军队中为将,自然是想要怎么调动军队,就怎样调动军队了,其他各大巫家,只能傻瞪眼!原本还不至于此,有了巫殿的震慑,或者是隐巫殿的压力,刑天家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调动大军威胁各大巫家呢?可是谁叫镇国九鼎都被我那师尊和师叔伯给抢了去。

比较起来,巫殿的诸位大巫,肯定是要去全力追查九鼎的下落,这区区一个王位,却也不放在他们的心里了。

看了一脸面色铁青的盘罟和衮,夏颉有点同情他们:怪就怪你们老爸死得太突然,根本就没有留下可以制衡刑天家的人啊。

啧啧,你们输得不冤枉,一点都不冤枉!谁叫刑天华蓥那女人和履癸有私情呢?刑天家若是要帮一个王子上位,自然宁愿选履癸,肯定不会选你们。

最终,夏颉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是找一个好老婆,可以少奋斗若干年啊!娘的,这履癸说起来,怎么像是吃软饭的?他如今阴损得履癸厉害,却没想到,他和旒歆走得这么近,若是以后他和旒歆成就了好事,岂不是吃得软饭比履癸更软了无数倍么?‘咚’,最后一记重锤擂下,刑天厄左手轻轻一松,把那号称是用天上雷神的腿骨制造的骨锤随手丢开,右手晃了晃那柄刑天魔斧,顿时整个虚空都是一阵的晃荡。

刑天厄眼里射出数十丈长两缕极细的银光,朝着场中接近十万人的脸上一扫,顿时有九成九的人都受不了他那目光的威慑,纷纷低下了头去。

所有在场的人中,反而是商汤身边的伊尹,一个没有丝毫巫力的凡人,正视刑天厄的凶狠目光,高高的直起脖子。

嘿嘿。

刑天厄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了一下脸皮,他心里得意啊。

就看到他故意装模作样了一阵,这才点点头说道:大夏不幸,先王殒命,国器丢失,此乃大劫之兆,前任天巫临终的预言,却是一一应验了,我大夏,怕是要有一段风雨飘摇的日子了。

却不知,在场的诸位,还有谁记得前任天巫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呢?相柳翵的脸臭臭的,他心里在滴血啊,百万私军死光了却也无妨,可是自己的直系族人被杀了七八百,最疼爱的两个孙子——相柳胤去见了祖先,相柳柔重伤不起——他能不恼火么?奈何如今刑天家军势浩大,他相柳翵还得满脸赔笑,这不是‘贱’么?其他的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则是纷纷点头,示意他们还记得前任天巫临终前透支三年的阳寿预测大夏的未来,最终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几句话。

满脸带笑的前任天巫的的确确是说出了‘九王子’这个词,这是谁都糊弄不了的,这是谁都抹杀不了的,证明前任天巫已经有了预见,履癸才应该是大夏的新王,他才能带领大夏走出困境啊。

看到场内众人议论纷纷的样子,刑天厄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诸位都还记得,那就好,刑天厄在此也不罗嗦,只是想要问一句:虽然不知海人为何这一个月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但是毕竟海人的威胁就悬在我们的头顶上!大夏没有了大王,政令不行哪!我大夏到底是要和海人血战到底,还是先和他们协商和谈,等我们扫平了东夷再和他们计较,这都是要一名大王来做主张的。

叹息了一声,刑天厄看着盘罟大声说道:按照我们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论王家也好,各大巫家也好,都是长子继承家业。

盘罟呆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刑天厄看了又看。

他寻思着:这老头不会呆傻了吧?盘罟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机会登上王位呢,除非是等得日后慢慢发展,勾结自己母族的势力,再联络一些地方上的重臣,积蓄一笔军力干掉履癸,才有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刑天厄刚刚说出了上面那句让在场所有人诧异的话,刑天厄就已经狠狠的阴损起盘罟来:奈何我大夏这一代的王长子,乃是一贪恋财物妇人的废物,除了吃喝玩乐,还有其他本事么?东夷一战,他耗费数十万大军包围了东夷一支小小的队伍,却还死伤了数万人马才全歼了那东夷的一支军队。

这等废物若是让他当了王,我们大夏还有希望么?刑天厄的斧头指着盘罟,大声咆哮道:盘罟王子,你自己说,你除了吃饭喝酒玩女人,你还会干什么?你能上阵打仗么?你能解决悬在我们头顶的那个威胁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对付海人?你说,你说,你除了花天酒地,你还能做什么?盘罟呆了好一阵子,突然一口血喷出了三五丈远,仰天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个亲近护卫手忙脚乱的抬起了盘罟,匆匆的挤出了人群离开。

那魔斧又指向了衮,刑天厄刚想要说话,衮却已经笑嘻嘻的站了出来,朝着刑天厄连连行礼道:辅公不用说了,衮却也没有当王的心思。

何况先王判我幽禁数年,这时日还没到,我怎么能当王呢?此番无非是安邑被毁,一众小人趁火打劫,闹得安邑百姓不得安宁,故而衮才拉起城防军镇压那些宵小之辈,维护安邑的良善百姓,却并无其他的用意呀!夏颉那个佩服啊,这就是叫做睁眼说瞎话呢,而且还说得其他人都没有反驳他的话,果然是厉害!维护安邑城的良善百姓?安邑城都变成平地了,百姓都变成了鬼,你真的是大白天的说鬼话哩。

你并无其他的用意?刑天厄左手轻抚长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衮连连点头,无比自觉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面玉牌,恭恭敬敬的交与了刑天厄身边的一名将领:此乃安邑城卫军的掌军兵符,辅公执掌大夏军战之事,如今父王殒命,这兵符自然应该暂由辅公掌管。

刑天厄也不客气,他点头应道:这是应该的,如此,嗯,舙王子,你还有什么话说?面容粉嫩的舙笑眯眯的看着刑天厄,用力的点头道:舙年龄尚幼,很多事情却是不懂的,有什么事情,自然应该听从各位兄长和诸位臣公的。

只是此番父王殒命,这大夏的王位,却是不能空悬的。

舙以为,如今我大夏诸位王子中,最能杀伐决断、英明神武的,除了九王兄履癸还能有何人?故而,舙请诸位臣公立九王兄为新的大王。

顿了顿,舙朝着刑天厄深深鞠躬道:尤其九王兄乃是先父王钦定的太子,要接掌王位,也只有九王兄有这个资格呀。

履癸‘哈哈’大笑了几声,手持十三节三十九疙瘩七十八灵窍的紫金鞭,腰佩‘大夏龙雀刀’,在碂黑虎和黄飞豹的护卫下大步走了出来,朝着舙行礼道:王弟如此说,倒是让王兄惭愧了。

我等兄弟之间,有能耐的自是不少,但是一个个都珍惜羽毛,却不愿意出来抢这个烫手的王位。

履癸身为大夏九王子,正值大夏劫难当头,岂能不出力焉?尽管履癸德才微薄,可是这王位,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掌了。

弯下腰朝舙行礼的时候,履癸的脸上是满脸带笑的,等他直起身来,他脸上已经是一片的威武豪壮。

就见履癸身上紫色雷光大盛,‘噼啪’巨响震动全场,履癸大声喝道:诸位兄弟,诸位臣公,乃至大夏的臣属之国,对我履癸接掌王位的,可还有异议否?衮没吭声,耷拉着眼睛站在原地没动弹。

其他的大夏王子们则都是庸碌之辈,却也无人敢开口说话,一片的静悄悄。

只有舙伸手去拉履癸的手,笑道:九哥也就不要谦让了,这王位除了九哥,还有谁能接掌呢?‘啪啪’一声,履癸身上如今电光缠绕,这电流却是不受巫力控制的。

履癸的巫力并没有震伤舙,可是那高达数百万伏的电流顷刻间打在了舙的身上,就看到舙全身一阵细碎的电火花冒出来,整个身体立刻被打飞了十几丈远。

‘呀呀’一声惨叫,舙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晕厥了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亲信护卫立刻尖叫起来,匆匆的扛着舙也离开了人群。

履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盘罟和舙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刑天厄则是跳下了空地前方搭建的不过三尺高的平台,丝毫不惧履癸身上的强劲电流,拉着履癸的手直接上了那平台,大声喝道:诸位臣公,今日由先王第九子混天候履癸接掌王位,可还有人有异议否?场边那百万军士同时大吼了一声:吾等参见大王!‘哗’的一声,整整齐齐一百万大军同时单膝跪在了地上,那等声势,简直就是惊天动地,这些军士一个个都是肉身极其强悍的巫武,一个个铁杵一般的膝盖砸在了地面上,可见那方圆百多里地都猛的下陷了寸许。

黑压压一大片跪倒的军士中,反而就只有夏颉率领的五万蛮人战士嘻嘻哈哈的站在那里看热闹,却也没人敢去责怪他们。

商汤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吼道:商族全力支持混天候接掌王位!商汤参见大王!商汤第一个跪倒在了地上,紧跟在他身后跪下的,是和商族交好的数十个大族大部落的代表以及百多个小国的代表。

这些大夏的附庸势力却也并没有太倾向的对象,看到商汤跪下了,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跪了下来。

的确有数百个属国是暗地里结交盘罟和衮这些王子的,但是看到七八成的人都跪了下来,他们也就只能委屈的弯下了膝盖。

刑天厄一声长笑,在高台上朝着履癸双膝跪下:老臣刑天厄,率刑天家阖族,叩见大王!申公郦、防风炑紧跟着刑天厄跪了下来。

他们一个家族掌管文教礼数之职,一个掌管百工铸造之任,都不以武力出名,哪里愿意和刑天家对着干?总之他们平日里暗地里也没有给履癸好处,履癸上台了对他们两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实权还在手上,他们有什么挑选的?可是比他们跪地更快地,反而是一脸笑容地相柳翵。

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像过去一个月中曾经挑战过碂黑虎和黄飞豹的几个相柳家的子弟不是他的意思一样,就这么很干净利落的跪了下去,并且是五体投地的膜拜履癸:老臣相柳翵率相柳家阖族叩见大王!四大巫家的家主跪下了,四大巫家的长老高手们跪下了,其他和四大巫家交好的各家的家主长老也就纷纷下跪,其他的那些游离状态的巫家和九州天候派遣来的官员更是没有太多的选择的权力,就一个个跟风跪下。

如此,履癸几乎是没有耗费什么力气的,就凭借着刑天氏手上的武力,顺顺当当的登上了王位。

他坐在一张急就章用黑玉雕琢出来的交椅上,接受了在场所有大夏臣子军士的叩拜后,立刻宣布道:本王今日第一道旨意,就是策立本王的王后!刑天华蓥,你,过来。

刑天厄的脸上笑出了一朵灿烂开放的老菊花,相柳翵他们那些大巫家的脸上,则是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而那碂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夏颉的身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

夏颉默默点头,拍了一下那玄武神龟的脑袋,带着金钢等百多名实力最强的战士,趁着接掌王位和册封王后的仪式举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平台上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现场。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最为机灵的赤椋发现了夏颉的行动,也连忙驱动坐下雨工,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章 后羿族公被刑天厄一通训斥羞辱得当场吐血晕倒的盘罟,如今正精神抖擞却神情惊惶的骑在一匹速度极快的风雷兽上,在数千名死士的簇拥下,仓皇朝着东方逃窜。

四名可以控制风力的大巫悬浮在他们队伍的四周,从他们身上释放出的狂风,包裹了整个队伍,让队伍的速度提升到了原本的十倍以上,倏忽间就是数十里掠过,整个队伍化为一团淡青色的风气,急速朝着东疆驰去。

他跑去东疆作甚?莫非他以为,就凭借他留在东疆不到百万的大军,就可以兴兵造反么?夏颉站在玄武背上,领着金钢、赤椋等百多名强悍的蛮人战士,静静的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盘罟的队伍。

就那不到一百万的雨师军、风伯军,也不受他完全控制呀?大夏王庭的王令一下,这支军队就会立刻把他绑了起来送回安邑,莫非他以为,那些下了巫神誓言仅仅效忠大夏王庭的军士,会为他一个败落的王子卖命不成?根本没道理,没道理啊!古怪,大有古怪,他去东疆作甚?夏颉在这里低头沉思,赤椋却是跃跃欲试的挥动着手上的轻巧长刀,大声道:夏颉大兄,还等什么?抓了盘罟回去安邑,九王子,不,大王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我们的。

赤椋出身安邑世家,自然明白新任大王登基后首要的任务就是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兄弟,若是能够把盘罟完整的献到履癸的面前,履癸一定会对他大加赏赐的。

摇摇头,夏颉右手搭在了左手的手镯上,把那张射日弓给拉了出来,慢慢的搭上了一根拇指粗五尺长的寒铁重箭。

他淡淡的说道:抓他回安邑?盘罟怕是就难得死了。

大王的意思,是要我们直接杀了他,然后嫁祸在东夷人的头上。

嘿,东夷人?娘的,莫非盘罟跑去东疆,是要投奔东夷人么?若真是如此,今日我杀他,却是一点负疚都没有了。

夏颉眼里寒芒激闪,突然一箭朝着盘罟的坐骑射了过去。

东夷镇族秘技‘射日诀’之‘九耀箭’。

就看到夏颉射出的那支寒铁重箭通体发出了刺目的火红色光芒,彷佛一轮红日自天空落下,循着一道诡秘的弧形轨迹,带着陨星冲入大气层才能发出的浩大声浪,‘轰隆隆’震鸣不断的朝着盘罟坐下那匹风雷兽射去。

盘罟等人眼前红光大亮,浑身上下彷佛被火烧了一般,一股可怕的热力直透内腑,身上立刻冒出了大量的汗水,而那汗水却也瞬息间被蒸发了个干净!原本就近乎草木皆兵的盘罟惨叫一声‘啊呀’,坐下那匹风雷兽已经是一声惨嚎,无数火焰从它体内冒了出来,整个身体在瞬间就被烧成一团灰烬。

他们原本前进的速度过快,那一团灰烬一边冒着高温的火焰一边朝前激射,彷佛一枚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前方地面上,硬是把那荒郊的土石地面炸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窟窿。

盘罟可是吃了大亏了,坐下的坐骑突然蒸发,身体就循着惯性张牙舞爪的朝前猛扑,动作好似一只被钓出水的王八。

前方的地面扑面而来,盘罟惊呼数声,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哧溜’一声滑出去了老远。

嶙峋不平的荒野地面上,立刻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带着点点血迹的痕迹,数十只马蹄狠狠的踏过了盘罟的身体,踏得盘罟连声惨叫怒骂起来。

数千死士知晓自己中了暗算,怒声大喝中,他们勒住了缰绳,想要把自己的坐骑停下来,奈何他们速度过快,等得他们勒住了坐骑,队伍早就冲出了十几里外,就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盘罟咬牙切齿的躺在了后方的荒野地上朝着自己的心腹死士们就是一通的破口大骂。

随后,盘罟突然收敛了自己的骂声,因为一柄极其锋利的短剑,已经稳稳的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浑身哆嗦着吓得魂飞天外的盘罟呆呆的看着夏颉,突然嚎叫起来:夏颉将军,我盘罟和你无冤无仇啊!你且看看,我所作的一切事情都是针对老九的,我可从来没招惹过你们刑天家和你夏颉将军呀!你,你,你今日放我一次,日后我盘罟定有重报。

为了增强自己许诺的说服力,盘罟哆哆嗦嗦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软软薄薄的羊皮,谄笑着举了起来:看,这是我为父王经营近百年私扣下来的巨额宝藏,我全部献给夏颉将军,夏颉将军可否放过我?呵呵!夏颉耸耸肩膀,从玄武背上跳了下来,随手把白丢在了盘罟的身上,白通晓人意的‘吱吱’奸笑了几声,十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扣住了盘罟的脑袋,随时都可以发力把他的脑袋整个从脖子上拔下来。

夏颉自己则是抢过了盘罟手上的那张地图,笑呵呵的看着盘罟道:多谢大王子,多谢大王子!正好大王许诺我夏颉能够自成一家,我还发愁这成立一个新的巫家耗费太大,我夏颉却是穷得慌哩。

这可不就有钱上门了?看到夏颉收了自己的羊皮,盘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嘿嘿笑道:如此甚好,恭喜夏颉将军日后也要成为一家之主了!按照我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若不是对大夏有大功劳的人,可是无法重新成立一个巫家的。

恭喜夏颉将军了,一个巫家,起码名下也有数十座城池的封地啊!摇摇头,夏颉把那羊皮藏宝图小心的放进了那手镯中,脸上突然带上了温和的笑容:不好,真正不好!大王许诺我自成一家,条件就是要我杀了大王子你啊!若是没有大王子的人头拿去交差,大王又怎么会给我那样的承诺呢?盘罟面色一变,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身躯,又开始彷佛波浪一样颤抖起来。

他刚要开口求饶,却听得蹄声雷响,他属下的四千多死士已经急速奔跑了回来,手持各种武器,把夏颉、玄武神龟、白以及用短剑逼着盘罟的赤椋团团包围了起来。

盘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夏颉,你还敢杀我么?看,我的人到了,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夏颉拍了拍身边嘴角上勾露出古怪笑容的玄武,淡淡的说道:哦?好啊,那我们来试试,看看是你的性命金贵,还是我的烂命值钱?唔,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盘罟,我下令让赤椋兄弟割开你的脖子,你下令你的属下同时下手杀我们,看看谁死得快一点?讥嘲的笑了笑,夏颉冷冷的说道:也许您的命比我好,赤椋还来不及割开你的脖子,我们已经被打成了肉酱,您可就赢了。

盘罟的脸上一颗颗油汗不断的滴了下来,他浑身哆嗦着,死活不敢和夏颉玩这个游戏。

夏颉饶有兴致的看着浑身突然湿透的盘罟,终于按捺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大王子的胆色果然出众,既然不和我玩这个游戏,不如这样,我问一句,大王子回答一句,若是一切答案都符合我的心意,我夏颉今天也许还会给大王子一个机会,如何?眼珠子转了几圈,盘罟吧嗒了一下嘴巴,勉力道:好,你要问什么?旁边那包围了夏颉等人的数千死士内,一名身穿黑色巫袍的巫士突然跳了出来,手上一根人手骨磨制的骨锥朝着夏颉一指,怒喝道:定住!转魂!死!三声凄厉的诅咒过后,那骨锥突然化为一蓬粉末飘散。

夏颉只觉一股极其阴寒邪恶的力量笼罩全身,就要生生抽走他的魂灵。

当下夏颉‘哈哈’狂笑,手引龙虎伏魔印,嘴里念诵太清真言,眼里紫色光芒闪过,通天道人亲传的无伤降魔心咒已经把那股庞大邪恶的能量化解得干干净净。

同时夏颉嘴巴一张,一道黄光激射而出,他的那根得了器魄已经炼制成道门法宝的奇大狼牙棒带着一声呼啸冲出,把那黑袍大巫整个砸成了一瘫肉浆,肉末儿飞出了十几丈外啊。

妈的,人家炼气士玩飞剑,老子这算什么?飞棍么?眨巴眨巴了眼睛,夏颉突然在心里对着通天道人就是一通狂骂。

既然通天道人能够给他的狼牙棒炼制出近乎先天灵体的器魄来,为甚就不帮他把那狼牙棒的本体炼制成一柄飞剑?就算是一柄双手重剑的形状,也必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多啊!前世里的修道士也见了无数,这辈子的炼气士也见了许多,夏颉就没见过谁没事炼飞棍的!‘嗖嗖’一声,那柄极大的狼牙棒拖着数丈长的光芒绕着夏颉盘旋了几周,慢慢的悬浮停在了夏颉身侧。

夏颉死死的盯着身边的这根大棒子,又想了想其他炼气士包括沧风道人都是御使飞剑的潇洒劲头,顿时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啊。

这股邪火,夏颉可就立刻转移到盘罟身上了。

大大的脚丫子带着那生兽皮靴子足足有两寸厚的靴底狠狠的踏在了盘罟的肚子上,夏颉彷佛抽风又彷佛跳霹雳舞一样的在盘罟的肚子上就是一通疯狂的践踏后,这才一脚踏在盘罟的脸上,给他白嫩的脸庞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鞋印。

呔,你们主子的性命在我手上,你们还敢闹腾不成?金钢,给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好汉!金钢‘嘎嘎’的狞笑声突然响起,百多名汉子骑着乌云豹从远处山头上疯狂冲下,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那一群死士的队伍中。

就看到金钢手上的双面大斧一抡,顿时一道十几丈长的半圆月形寒光闪过,百多名盘罟的心腹死士惨嚎一声,已经被拦腰截断。

巨大的蛮力震飞了那些心腹死士的心肺内脏,一团团破碎的内脏喷出去了老远。

哈!百多名粗鲁的蛮人汉子可不理会夏颉仅仅是让他们摆露一下威风的命令,而是按照他们在山岭中养成的习惯,一出手就直接下了死手,那就是往死里掐吧人啊。

百多柄一模一样的巨大斧子‘哗啦啦’一阵乱劈乱砍,盘罟辛辛苦苦招揽的四千多死士顿时死伤狼藉,只有百多名身手实在不错的巫武护着七八名实力极强的巫士仓促的退到了百丈开外。

盘罟看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他居然还在念叨:亏本了,亏本了!以前招揽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说得自己一拳可以打死一条龙,现在看来,就好像虫子一样被人掐死。

我损失了多少玉钱啊?这群无能的废物,我养了他们这么久!亏本了,亏本了啊!他虽然自身实力不高,但是还是有着一定的基础,身为前任夏王的长子,他的肉身却也足够强横,足以让他在被夏颉暴踏了一番后,还能说出话来。

不过他的亏本论马上就变成了:值,太值了,想不到你们还会这等高深的巫术!盘罟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三分,拼命的扭转头去死死的瞪着那群推开的死士。

他脖子扭动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致于白锋利的爪子在他脖子上已经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流淌出来,盘罟却彷佛没感到任何疼痛一样,只是不断的看着自己的死士低声叫好。

那退开百丈开外的几个巫士连声怪叫,从袖子里分别掏出了人的骷髅头以及其他几种奇异的野兽的头骨。

这些头骨或者是白色、或者是黑色、或者是绿色、或者是红色,都透出一股子极其邪恶狰狞的气息来。

几个巫士咬破了舌尖,把自己的精血喷在了那头骨上,立刻就看到那些头骨‘滴溜溜’的旋转起来,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眼眶内射出了邪恶歹毒的绿色光芒。

十几面用人皮和人发编织的长幡带着丝丝黑雾凭空涌现,这些巫士把那长幡插在了地上,围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一个个手持着黑漆漆的骨杖,就在那里载歌载舞的大声叫唱舞动起来。

其中带头的那名巫更是手持一柄青铜短刀,每唱三句歌词,就用力的在自己的心口捅一刀,顿时就有一股淡绿色的血液喷出,喷在那黑雾缠绕的长幡上。

‘飕飕飕飕’,平地里黑风卷起,四野传来了鬼哭神嚎的惨叫,无数鬼怪头颅在黑风中浮现,一个个拖着长长的黑色光焰往来飞舞,四周的温度直接降到了零度一下,甚至天空开始飘下雪花——只是这血花却是无比恐怖的鲜红色。

盘罟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夏颉,我告诉你,你还是赶快放了我。

否则这‘死阴炼尸巫法’一旦发动,你们都要骨肉成泥,然后被制成僵尸傀儡,魂魄永远封印在那死灵躯壳中,一生一世不得超生!这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你们怕了吧?哈哈哈,还不快点放了我?夏颉一脚踏在了盘罟的脑门上,大声吼道:你脑子有病啊?在他们发动巫法之前,老子就先宰了你,又怎么样?盘罟面色突然呆滞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谄媚的笑容:夏颉将军,我们都好商量,什么都好商量,什么事情都有价钱可以谈的嘛。

老九给你的好处,我也可以给你啊?啊?你信不信?我也可以让你自成一家嘛,嘿,我还能给你更多的钱,更多的女人,更多的战士,更多的封地,你不如跟着我走?怎么样?只要到了东疆,我就不用害怕履癸那歹毒的家伙了。

夏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清楚的知道,巫门的巫术和道门的道术最大的差别,就是巫术的发动极其快速,而且狰狞猛恶,动辄魂飞魄散骨肉成泥,是一等一的厉害法门。

但是就不是说巫术只有那些快速发动的法门,也有那种需要布阵运气才能发动的大型巫术,但是这等巫术往往都是威力极大并且伤人伤己的可怕法门,一般的大巫,谁没事会用这种拼命的巫术啊?不能让这些巫士把那‘死阴炼尸巫法’发动完毕,否则天知道那巫术会有多大的威力!但是,还有百多名身手极其不弱的死士围在那些巫士的身边,怕是金钢他们也没有办法很快的解决他们!至于用盘罟的性命去威胁那些巫士?夏颉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大家都心知肚明,盘罟一定是要死的,那些巫士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有得救出盘罟得机会哩。

用盘罟的性命威胁那些巫士停下巫法?怕是盘罟自己都不相信那巫法若是停下了,夏颉会信守诺言放过他。

嗯,夏颉也不相信!于是乎,夏颉立刻动用了他如今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震地!手一扬,就看到一点极其刺目的黄色精光从夏颉手上飞出,打了几个盘旋,‘嗖’的一声飞上了九霄云外。

随后,一股极其庞大、浩浩荡荡、犹如汪洋大海飓风澜涛一样绵绵不绝的气压从那虚空中传了下来,‘呼呼’的风声中,平地里卷起了一阵狂风,立刻就把那黑风鬼气冲散了大半,虚空中一座方圆里许的山头‘嗖’的一声笔直的朝着那正在发动巫法的巫士们砸了下去。

这座小山头通体金光灿烂,外围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彷佛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的土性元力,让这座山峰的重量更是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而那山峰的本体乃是东夷人的圣地‘落日山’,这山峰无数年来受了里面‘射日弓’的凌厉杀气的洗练,更有九个金乌神魄的灵气萃炼,不仅有一股极其锐利的箭气在内,同时通体蕴含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热力在内,稍微靠近一点,就有骨肉化为焦炭的危险。

而最是让这被夏颉命名为‘震地’的法宝威力绝伦的布置,乃是那山头的底座上,密密麻麻的数以十万计的洪荒神文!太古鸿蒙之时,自盘罟大神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自然而然生成了最为原始的文字符号,只有天地间的圣人乃至那些太古巨神方能懂得,方能使用。

任何一个太古神文,以本身神识驱动,就有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的巨大威力!而那雕刻在‘震地’底座上,闪烁着万丈金光的神文,是总共三百六十五万太古神文的全篇!这三百六十五万个太古神文,是通天道人以自身元神所化的四支飞剑注入灵气,原始道人以符箓禁制将它们打入那山峰之内,老君以丹炉熔炼让它们和那山峰融为一体,最后是鸿钧道人也插了一手,以开辟洪荒的无量神通激活了三百六十五万个太古神文的灵识,让它们拥有了近乎人的灵魂一样的灵识,更加的威力绝伦灵动活泼!鸿钧祖师加上三大教主联手打造,加之这‘落日山’内涵上古大神后羿的一缕射落九日的凌厉杀机、一缕金乌的炽热元灵,威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不少的所谓先天级的法宝!就看得一个个彷佛蚯蚓扭曲一样的太古神文通体金光灿烂,金色的光液急速的流转,那山峰上下就有地水火风、五行元力、混沌大力疯狂缠绕,最终化为一团漆黑的山峰虚影,重重的砸在了那就快要完成巫术的巫士们的头上。

大兄,你下手太狠了点!赤椋呆呆的看着前面一阵的光影扭曲,看到那一小片的空间都被搅成粉碎的可怕场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夏颉也呆在了那里,他只是听通天道人吹嘘说这件山形法宝是多么多么的威力无穷,是比广成子的翻天印甚至要更胜一筹的至宝,他初时只当通天道人吹嘘来着。

可是,谁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彻底灭绝生机的威力呢?通天道人只是说这法宝是他们师兄弟三人联手炼制的,可是也没有告诉夏颉说,他们耗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在里面啊?那山峰之下,百多名死士连同那几个巫士瞬间化为虚无,这山峰直接就一捶轰进了地面,生生的轰下去了十几里地的深处!若不是夏颉反应过来,急忙用符咒收回了法宝,怕是这‘震地’会直接轰进地肺里去!而这,还是因为夏颉的道法修为不够,仅仅发挥了这件法宝亿万分之一的威力呢?若是夏颉能够拥有通天道人的那道行、那法力,怕是一击之下,就是天上的星辰,也要化为齑粉!玄武神龟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带着点畏惧的神色看了看夏颉虚托在掌心的看起来不过三寸大小的玲珑山峰,低声的说道:以我这么数亿年来的见识,怕是天神界的天神使用的神器,都没有比这更强的了。

唔,幸好夏颉你如今似乎不能发挥他的全部威力,否则今日你可惹了大麻烦啦,嘿嘿,以后可要注意出手的轻重才行啊!夏颉呆呆的点点头,同样抽了一口凉气,看了看被彻底震慑住的金钢等人,张开嘴,把那‘震地’化为一道金光吸回了体内。

他喃喃自语道:震地?这个名号太不符合你的威力了!广成子有翻天印,你的威力不在翻天印之下,却有一股灭杀一切生机的可怕力量,不如以后叫你‘灭杀印’的好。

灭杀灭杀,一切生机皆被斩杀!妙极!盘罟已经是面如死灰,两个眼珠彷佛死鱼眼睛一样失去了任何的神采。

就见得他浑身大汗淋漓,身体已经快陷入了虚脱状态,却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夏颉,我才是大夏的王长子!我才应该接掌大夏的王位!你为甚要和我为难?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明白么?你杀了我,你就违反了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各大巫家的人严禁参与王权争夺,你不能杀我,否则你会给刑天家带来麻烦的。

眨巴眨巴了眼睛,夏颉淡淡的笑了笑,蹲下身体轻轻的拍着盘罟的脸蛋笑道:唔,我来之前,刑天家主已经把我开革出了刑天家,我不是刑天家的友客了。

你信不信呢?我现在是替大夏效力的将领,正准备立下功劳自成一家,却还没有自成一家,故而,我杀了你,却是不触犯所谓的祖宗的规矩哩。

摇摇头,夏颉笑问道:现在大王子可否告诉臣下,您去东疆作甚?据说大王子昔日做生意的时候,和胡羯人很有点交情,您就算要逃走,也要逃去胡羯的地盘,您却怎么要去东疆呢?可否告诉臣下,以解臣下的疑惑么?盘罟半天没吭声,他只是用绝望的眼神盯着夏颉,嘴里喃喃的发出了最为歹毒的诅咒。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若是你想要问原因,何不问我?其实事情很简单,盘罟和我们大族长达成协议,若是他争夺大夏王位失败,就逃去东疆,趁他的兵权没有被解除的时机,把那掐住了几个关卡的百万夏军都出卖给我们东夷。

我等铲除了那百万拦路的大夏精锐,就可以动用大军前后包抄,连同另外几支大军尽数围歼,随后径直西进,趁着你大夏新王登位之时,夺走你大夏一二州的地盘,岂不是快活?果然,盘罟叛国!夏颉的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他转过身去,死死的盯住了那站在不远处一个小土包上,手持一柄彤弓的瘦削老人。

这老者头顶光秃秃没有丝毫头发,脸上也没有丝毫胡须,身高近丈腰围却不过二尺左右,瘦削至极。

一对赤红色的眸子里,一股滔天的杀机、杀意疯狂涌出,死死的笼罩住了夏颉,而他身上,更是有万道异常凌厉的箭气直冲九霄,在他身后幻化出了一名手持巨弓的壮汉虚像。

盘罟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兴奋就是那种绝处逢生的意外笑容,他大声的叫嚷起来:族公,你可要救我!只有我,才能帮你们引开那拦路的百万大军,让你们顺利的突入大夏哩。

你可别忘了,按照我和你们大族长的协议,若是你们辅助我登上了大夏的王位,我是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唔!夏颉一脚重重的踏在了盘罟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让盘罟的胸骨尽数炸裂,疼得盘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脖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夏颉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低声道:想要救这个背叛自己宗族和国家的败类么?来,和我夏颉较量较量吧!夏颉身上一丝丝黄色和紫色的幽光渐渐荡漾出来,他俯下身体,双拳紧握,全部的精神已经集中在那老者的身上,同样滔天的杀机从他眼里疯狂的射了出去。

说实话,老子最讨厌的他妈的就是汉奸。

低声的嘀咕了几句,也不管赤椋他们是否懂得自己言语的意思,夏颉已经一声虎咆,身体化为一颗炮弹直接突破了音障,拖着一道白色的气浪一拳朝着那老者轰了过去!七鼎土性巫武的巫力,拥有强横超越普通九鼎巫武的肉体,更得到了玄武神龟的本命精元加持血肉筋骨,尤其体内拥有可以让他的破坏力和爆发力暴涨百倍的氤氲紫气全力的提供强大的力量,夏颉的那一拳,在一瞬间已经达到了超越音速近千倍的可怕程度!无穷无尽的土性元力被夏颉强横的神识驱动,裹挟在了他的拳头上,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彷佛是一座大山一样充满了整个空间,无穷无尽的威压犹如潮水一样包裹了那老者全身。

拳头,已经到达距离那老者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

却只听得那老者冷笑一声,一只枯瘦满是皱纹的手掌突兀的握住了夏颉的拳头,随之那老者轻轻的一转一送,夏颉那偌大的身躯顿时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那破坏力惊人的一拳凌空轰出,把数十里外的一座高大的山头通体炸成粉碎!‘咕咚’一声,夏颉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身体接着惯性滑出了十几丈外,随后他右手极其有力的朝着地面一按,身体已经借力飞起,团身十几个空翻后,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那后羿族的族公,嘴里叽哩咕噜的用前世的普通话嘀咕道:见鬼,他娘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或者说干脆就是太极的云手!这老鬼,怕是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大巫的最顶级的天神之道的门槛上了罢?否则怎么会领悟这么精妙的武技?夏颉心里清楚,这个时代的巫武,一个个就是依靠蛮力和巫力在进行战斗,哪里有什么精妙的武技?而这个老者能够让夏颉这么狼狈,手法又是如此的轻灵巧妙,怕是已经到了巫道的顶端,由巫入道,领悟到了其他一个境界的东西了。

小娃娃,你们都死,然后我带盘罟离开。

唔,你们能不能安安静静的让我杀死,不要让我耗费太大功夫呢?老者很雍容的看着夏颉。

夏颉冷笑一声,右手一指,那根巨大的狼牙棒立刻分化出了十几道黄色光芒,‘嗤嗤嗤嗤’的朝着那老者砸了过去。

随后,‘灭绝印’被夏颉张口喷出,化为一座十几丈方圆的山头,狠狠的朝着那老者当头落下。

老者好整以暇的屈指弹飞了夏颉的‘棍’光,刚要说点‘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之类的场面话,突然当头一阵恶风压下,眼前一阵的金光闪亮,更有一股透体的热力直冲内腑而去。

老者猛然抬头,看到那灭绝印声势浩大的落了下来,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太古神文?这是什么巫器?他却不敢用肉脑袋硬接这法宝,身体一闪,已经轻飘飘的挪出了数百丈的距离,手上多出了一根赤红色极细的长箭,搭在了弓弦上。

一道淡淡的青色弧形光芒突然闪过,擦着那老者的头皮就飞了过去。

老者只觉顶门一凉,猛然抬头,看到是一柄巴掌大小上面雕刻了无数古怪符箓的淡青色青铜弯刀拖着十几丈长的光尾飞过。

却是夏颉在飞出灭绝印的同时,也把另外一件法宝‘斩元刀’很不厚道的飞了出来。

这斩元刀阴损无比,不似其他飞剑法宝那样直接伤害人的元神、肉体,而是径直从人的道行法力下手。

若是功候差一点的修士被这斩元刀斩过,就能削去了顶上三花,灭去了心头的三味真火,把一身的道行付诸流水。

而对于大巫来说,这斩元刀却也是威胁力极大的东西!这后羿族的族公只觉脑门一凉,体内神识飘飘欲飞,巫力瞬间就下降了一个档次,竟然被那斩元刀轻轻的一挥,就化去了一个甲子的巫力修为!这是夏颉的法力道行不足,发挥不出这斩元刀的全部实力,若是由通天道人这样的人物使出来,这族公一身的巫力修为就要化为乌有,立刻从一名实力极度强大的大巫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这族公暴怒,可是却也是吓到了极点。

夏颉那古怪的法器,实在是给了他太深刻的教训!一刀就是一个甲子的巫力修为不见了,若是多来了几刀,他岂不是这辈子都没希望踏上天神大道了么?眼看着那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又闪了回来,这族公哪里还敢让夏颉继续的削下去?他一声怒吼,手上彤弓赤箭发出了万丈红光,嘴里怒吼一声‘九耀箭’,一箭已经朝着夏颉当心射了出去!同样是九耀箭,夏颉射出的不过是一个红色的光球,而这老者修为已经到了化境,一箭射出,九日齐出,九团金光万丈的小太阳闪耀虚空,方圆百里内草木枯焦、河流瞬间见底,那炽热的高温,差点就没把夏颉他们给直接烤干!巨大的金色光球‘轰隆隆’呼啸而至,瞬间已经到了夏颉当面!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夏,夏家呀哈~~~夏颉一声大吼,浑身肌肉已经绷得比那亿万年的金钢还要牢固数百倍,就要发动巨力跳离那后羿族公射出的‘九耀箭’的笼罩。

可是那九团赤红火光上附着了那族公的极强神识,就好似九发自动追踪的导弹一样,死死的抠住了夏颉的身体,他哪里逃得开去?就看到眼前红光大盛,身体肌肤彷佛被铁汁烧灼一般,体内经脉一通的火热,夏颉张开大嘴,好似嘴里都能喷出火来!完蛋!这次可真正要归西了!却不知道死了之后,我到底去哪里投胎呢?是前世还是今世?夏颉脑海中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闪了过来,同时心里一阵大恨,这盘罟叛国就叛国吧,怎么还给东夷人许下了这样天大的好处,让东夷人居然派出了这种变态级别的高手来接应他?面对这种近乎踏入天神之道的绝顶大巫,夏颉就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

巨大的轰鸣声在荒原上荡漾看来,一根方圆十几丈的红色火柱冲天而起,那火柱中有无数拳头大小的纯阳巫雷乱闪乱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天崩地裂般巨响,震得数十里外的山头都一阵的跳动。

那火柱笼罩了夏颉的身形,生生在地上烧出了一个深达里许的大窟窿。

这‘九耀箭’的威力却是凝而不散,全部作用在了夏颉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扩散出去。

否则这一箭若是连盘罟一起干掉,岂不是笑话?赤椋、金钢怒吼了一声:夏颉大兄(兄弟)!赤椋反手就是十几箭朝着那后羿族公射了过去,每一道箭矢上都附着了淡淡的青色风影,赤椋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

金钢更是怒骂了一声,问候了一下那族公自远古女娲造人以来这族公的所有女性祖先,随后招呼一声,百多天蛮人汉子同时挥动那沉重的斧头,凌空把那斧头砸了出去。

十几支‘嗤嗤’作响的箭矢加上百多柄极沉重的斧头,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那老头的面前。

老头冷笑一声,不屑的抬起头来,十几支箭矢、百多柄斧头几乎同时劈在了他身上,却一一被反弹了出去,于他身体丝毫无损。

老头冷笑道:尔等巫力微弱,乃是不入流的小巫,也敢和本尊动手?那汉子已经是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待怎的?突然夏颉的声音冒了出来:娘的,你说老子死了?老子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呢?‘斩元刀’,给我斩啊!一声招呼,那淡青色的斩元刀突然化为数万道虚影,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当头朝着那老头落下。

‘嗤嗤’声中,正陶醉在那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生灵生死的美妙感觉中的老头措手不及中被那数万道虚影同时劈在了身上,就听得这老头惊惶失措的一通乱喊乱骂,体外的赤红色雾气急速的消散,他的巫力正以赤椋他们都能感受得到的速度急速消失,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更是犹如暴风雨中的灯火,摇摇欲熄。

这后羿族公一声惊呼,心中怒极也骇极的他怒视夏颉,疯狂的大吼了一声,团身就朝着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黄色透明光罩下的夏颉扑了过去。

他要趁着自己还勉强残存着相当于九鼎大巫实力的最后机会,一举搏杀夏颉,否则若是再让夏颉的那古怪的巫器劈砍几下,他一辈子的苦修尽数化为流水不说,若是把他削成了普通的平民,他就算是想要生离大夏,都是不可能的了。

‘当啷’,老头可怜巴巴的一头撞在了那淡黄色的光罩上,看上去极其脆弱的光罩纹丝不动,反而是那去势汹汹的老头撞了个头昏眼花,身体被弹飞了十几丈外,乐得旁边的赤椋、金钢以及百多名蛮人大汉都同时狂笑起来。

夏颉同样哈哈大笑,他原本也自以为自己必不能幸免,哪知道那玄武神龟却是眼里黄光一闪,轻松的就在夏颉身边布上了一个土属性的禁制。

这薄薄一层黄色光罩却是坚固无比,那族公的‘九耀箭’所有的威力都被抵消吸收,更是把团身扑来的族公弹飞了出去。

夏颉一声大喝,那‘斩元刀’更是极快无比的在那族公的身上划过几次,堪堪又削去了他七成的修为,如今仅仅剩下五鼎大巫不到的实力,随后就操纵那‘灭绝印’当头朝着那族公砸了下去。

‘砰’,那族公被砸得七窍中真火都喷了出来,泥丸宫被砸得一阵眩晕,顿时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元神的控制。

夏颉却又悟出了那‘灭绝印’的一番妙用,就见他手一指,‘灭绝印’上三十六个主掌‘封杀、封印’的太古神文光芒流转,在那族公的眉心处印上了相同的神文,顿时死死的封住了这族公的全身力量。

随手拔出了一根寒铁重箭,夏颉走到了那萎缩在地上的盘罟面前,仰天叹息道:盘罟,你不要怨我夏颉。

天地为洪炉,我夏颉不过是被老天爷戏耍于指尖的一小小蝼蚁,却只能随波逐流,很多东西,却是我无法制止也无法避免的。

叹息了几声,夏颉不等盘罟开口求饶,就已经一道微缩版‘太乙紫霄神雷’轰进了盘罟的眉心,灭去了他的魂灵,右手急速上下挥动,把那盘罟浑身捅成了筛子一般。

夏颉站起来,随手把那根寒铁重箭丢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东夷恶贼派遣高手刺杀我大夏王长子,此乃我等亲眼目睹,并拼死抓住了行那不轨之事的东夷贼子。

兄弟们可明白这话应该怎么说了么?赤椋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夏颉嫁祸给人的勾当。

金钢却是满脸诧异的看着夏颉,抓抓脑门问道:奇怪,这盘罟分明是你杀的嘛,这老头分明是来救他的嘛,怎么现在你说是那老头杀了盘罟涅?我说夏颉兄弟,这事情,可就有点古怪了。

夏颉默然,赤椋默然,就连蹲在旁边用爪子在那族公脸上雕花的白都默然。

这金钢,是真糊涂还是装疯卖傻呢?只有那玄武神龟还是一脸古怪的笑容,两个嘴角都勾上了天去。

他心里得意啊,刚才略施小计,就让一名近乎天神之道的大巫折损在了这里,这岂不是证明他玄武一族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厉害,多么的多么的多么的什么来着?总之就是太了不起了!爽快的就好似马匹一样打了个响鼻,玄武神龟很是矜持的说道:好了,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就把剩下两个也解决了吧。

夏颉娃娃,你放心,有我在,除非是真正踏入了天神之道的巫神,否则那些还在门槛外晃悠的大巫,没有一个能伤到你一根头发的!玄武要趁机抬高自己的身价了,他要向夏颉证明,他玄武是对得起通天道人的那颗灵丹的。

他甚至想要找个恰当的时机向夏颉暗示一下,自己这样卖力的给他办事,他是不是也该找几颗灵丹给他玄武老人家补补身体呢?夏颉听得玄武那得意的声音,不由得对着他看了又看,摇摇头,低声叹息了一句:这年头,乌龟都比狐狸奸猾了。

一手抓起那被太古神文封印了全部力量的后羿族公,夏颉领着赤椋等人稍微打扫了一下战场,留下了数十支箭矢,每一支箭矢都用巫力炸去了一部分以示这些箭矢上曾经附着了极强的巫力后,他们纷纷坐上坐骑,离开这片杀戮屠场。

满地的碎肉和血浆中,就盘罟一具稍微完整一点的尸体躺在地上,孤零零的好不凄厉。

清风扫过了战场,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手持拂尘随风出现,二人脚踏青云,漂浮在离地三五丈的空中,双目如电,扫过了这片血肉屠场。

原始道人仰天打了个稽首,淡淡的说道:却是杀戮过甚了。

通天道人则是歪了一下脑袋,笑道:杀可杀之人,有甚过甚之处?这盘罟却是连祖宗都不要了的人,死了却是给天下少了一个大祸害。

我那乖徒儿这次杀了盘罟,免去了东夷的一番战火,造福亿万黎民百姓,这场功德可实在不小!夏颉乃我等门人,这份功德却也积累在了我等三教门下,日后我教大兴,这夏颉却也有一份大功劳。

原始道人苦笑,无奈得看着通天道人叹道:师弟如此护短,日后怕是灾劫自此而生罢!通天道人哈哈大笑,他脑后四道剑光一闪,冷冷的说道:灾劫又怎地?我通天却是怕事之人么?二师兄你也不要罗嗦,此番你闭关月余,给那几个门人传授道法,他们可算是中用么?得意洋洋的抚摸了一下光滑无须的下巴,通天道人眯着眼睛笑道:我那数万徒儿却是争气,被我打了几场,如今却是通晓了礼法规矩,道行也是大涨,只要稍加磨练,就能派上用场。

原始道人无奈的摇头:这,罢了,师尊要我等在中土传下教统,静待那天地异变大灾劫兴起之时,救助亿万黎民,成就一番功果,使我教门替代太古天神,圆了这一轮回的缘因。

只是这中土巫教势力兴盛,哪里能轻易得手?故而,事情还得落着在夏颉身上,师弟以为如何?通天道人拊掌欢笑,异常得意的笑道:自当如此。

夏颉这娃娃,却是极好的。

通道理,明天数,却和我通天有缘。

他在大夏的地位日涨,却又一心向道,正是我等光大门户的最好助力。

那夏王许诺他自成一巫家,他属下却哪里有什么可用之人?不如师兄和我都分派一批有能为的弟子投入夏颉的巫家,行那光大教统的大计,岂不是妙么?唔!沉吟了片刻,原始道人笑道:正该如此。

我就派遣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助他。

师兄却是小气了。

通天道人冷哼了一声,琢磨了一番笑道:我身为夏颉师尊,却要大方一点,就把多宝、金光、赵公明、金灵、龟灵、乌云七人派去罢。

他又补充道:除了这几位有数的先天大弟子,如今收下的那些徒儿,也叫他们一心辅佐夏颉,多少积一点功德,日后却也方便他们趋避灾劫,以得大道才好。

原始道人眯着眼睛点点头,却腹诽道:好你个通天,你却大方,六大弟子尽数派了去。

只是,你那数万精怪门徒,想要积累功德,却是极难的事情。

若是他们野性发作,不造下无边杀孽就是便宜了,怎么还能指望他们能积累功德呢?通天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盯着原始道人就是一通不怀好意的冷笑。

原始道人哈哈大笑,手上拂尘一展,顿时随风飘散。

通天道人冷哼一声,眨巴着眼睛盯着地上盘罟的尸身看了半天,低声道:好好的王子不做,却要去卖了祖宗,活该你死!拂尘一晃,他也凭空消失。

却说夏颉带着赤椋和金钢,手上拿了刑天厄那里得来的调兵符令,一路上通过大夏军部的情报网络,清晰的找到了舙的下落。

舙却是比盘罟精明得多,他不敢单独离开中州,却是混在了他娘舅派来的使节团队里,想要一路混到他娘舅的地盘上去。

哪知道夏颉他们情报精准,下手又是狠辣,整个使节团千多人被屠戮一空,又留下了东夷人犯案的证据后,扬长而去。

杀了盘罟和舙,夏颉他们返回了已经开始重建工作的安邑城,用一名蛮国来的鬼巫下了巫咒,让衮在半夜里突然狂性大发,手持利刀杀向了刑天厄等大夏的重臣行营所在,结果被卫兵乱箭穿心而死,三个有能力和履癸争夺王位的王子,就此死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一清早,在一个草草搭建的祭坛上,身穿王袍的履癸手扶‘大夏龙雀刀’,指着地上委顿成一团的后羿族公怒喝道:诸位臣公,东夷贼子,却又来我大夏境内生事!此番他们派遣了后羿族的族公燃赤来袭杀我大夏王族,可怜盘罟和舙两位王子,就惨死在他们东夷人的利箭之下!此事,可如何让我等忍得?刑天厄适时的出场,一脚把满脸愤怒的后羿族公燃赤踢晕了过去,大声喝道:大王,我等定将好好的教训一番东夷人,不灭了他们的苗裔,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两位王子?慷慨激昂的说了这几句,刑天厄突然转了语气,无比沉重的说道:但此时海人生变,怕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我等却无法抽出足够的军力去对付东夷人。

故而,还请大王暂息雷霆之怒,先挥师向西,解决了海人的威胁罢。

履癸重重的一点头,怒火密布的脸上突然化出了一丝沉重,他哽咽道:罢了,不是我履癸不为两位兄弟报仇,实在是国难当头,我履癸不得不以大夏的国运为先啊!先灭海人,再平东夷,本王定当灭绝东夷苗裔,为我大夏的两位王子复仇!刑天厄深深鞠躬道:大王英明神武,此计策大善。

下面,相柳翵一脑袋的雾水,他茫然的看着地上躺着的燃赤,低声骂道:盘罟、衮、舙,分明就是大王派人杀的,这事情只要是大夏巫家的人,都能猜得出来,这事情以前还少了么?可是,这燃赤来凑什么热闹?唔,莫非真是东夷人刺杀了盘罟和舙?没道理呀!相柳翵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可是他怎么猜得出来,盘罟却居然是勾结了东夷人,想要卖掉大夏的东疆领土,那燃赤实际上是来接应他的呢?上古巫家向来重视血统和祖先的传统,像盘罟这样干净利落的准备卖掉自己祖宗的事情,大夏立国以来,从没发生过啊!不说那些巫家的家主一个个都在犯着猜疑呢,那履癸的语气却是突然转为高昂,他大声说道:此番燃赤入我大夏境内刺杀王子,却被夏颉军候擒下。

夏颉军候以一南荒蛮人之身,却投身我大夏,为我大夏有极大的功劳,故而本王今日特许他自成一巫家!他如今乃刑天氏的友客,他新成‘夏家’,日后当奉刑天氏为宗,不悖不逆,乃为大善!夏颉新成立一个巫家,很自然,他的巫家就是刑天家的属族,他连同他家族中的所有力量,都是刑天家实力的一分子。

他可以在刑天家的名额之外,广招友客,组建私军,等于刑天家的实力又扩张了一大块啊!太古巫民,本性最是忠直不过,最重视规矩和传统,夏颉是从刑天家分出的,其他的巫家也不会拉拢他,刑天家更不会猜疑他,大有一点‘生是刑天家的人、死是刑天家的鬼’的味道。

故而夏颉虽然自成一家,但是他依旧可以在刑天家内部担任职司,而且因为他手上有一巫家的实力,更会受到刑天家的重用,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了。

却听得履癸大声宣布道:今日,本王就当奏请祖先魂灵,禀告天地鬼神,我大夏又有一新巫家了!以夏颉军候的功绩,本王特晋封夏颉军候为大夏玉熊军候,可自领一军,并赐五等爵位中鬼候一爵。

夏颉鬼候忠猛善战,赐候号为‘猛’,日后夏颉就是我大夏‘猛鬼候’!刑天大风他们纷纷向夏颉说恭喜,并且把他推到了那祭坛边去。

夏颉却是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大夏的最高爵位分‘天、地、神、人、鬼’五级,夏颉他是知道的。

可是被封为鬼候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候号叫做‘猛’!‘猛鬼候’,你当这是前世拍恐怖片么?相柳翵脑袋一摆,顿时已经有一个小巫家的家主大步的走了出去,大声喝道:大王,臣下等却是不知,那夏颉有和功劳,居然得以自成一家,并得了鬼候的封爵?莫非我大夏的赏赐,已经可以如此泛滥了么?这小巫家的家主那个气愤啊,自己为大夏拼命了数百年,勉强才得了一个鬼候的封号,而自己的家族却是耗费了千多年的时光才从相柳家分出自成一家的,夏颉他怎么就得来如此容易?履癸哈哈大笑,突然掏出了一份文书大声喝道:本王知晓有人不服,且看这份文书,南方蛮国蛮王盘庚上书本王,愿意帅蛮国上下无数子民臣服我大夏,年年献贡,岁岁入朝请安,并以五万高等巫武助我大夏征战四方!这份功劳,尔等做得出来么?履癸一声大喝,顿时全场涌动,那份蛮王盘庚的臣服公文,终于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发挥了最强的作用。

这份文书一出,不仅夏颉自成一巫家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就连那些对履癸接掌王位有所腹诽的大夏臣子,也都没有了任何言语。

履癸的声势大涨顺利的震慑了群臣,夏颉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得了实权和高官厚禄,却是都从这份公文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相柳翵气恼的咬了咬牙齿,低声骂道:相柳翵,你却是老糊涂了。

那夏颉带着五万蛮人出现,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去?早知那盘庚臣服了大夏,我还要人出去质疑什么?没来由得罪了履癸和夏颉这两小子!祭奠开始,就以那燃赤作为祭品,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挖出了他的心脏献给了天地鬼神,奏请了大夏祖先魂灵和天地鬼神的护佑后,夏颉正式的得到了自成一巫家的权力。

履癸更是慷慨无比的大手一挥,给了夏颉一块丰厚肥沃包括了三十七座城池的盆地作为‘夏家’的族地。

在同级别规模的巫家中,夏颉所得到的族地,不论是地盘的大小还是富饶程度上,都是其他巫家的十倍以上了。

只是,夏颉的这个家主,却也是大夏有史以来自成一家的家主中最为落魄的。

没有巫殿的大巫主持祭奠,但是履癸亲自主持祭祀,倒也还算风光。

奈何没有了镇国九鼎去奏请天地鬼神的步骤,就连夏颉都不由得感觉到有点遗憾,整个仪式并不是十全十美的。

更何况,其他的巫家成立时,都是在宏伟的大夏王宫中受的印玺,而夏颉却是在一片废墟上草草搭建的祭坛中接过的金印呢?就在夏颉不住的把玩着手上那枚小小的代表了一个巫家权势的金印,刑天大风等一干兄弟笑嘻嘻的凑上来向夏颉连声道贺的时候,那边突然有人大声的叫嚷起来:海人的使节来了!他们好大的胆子哈!正要走过来和夏颉说话的履癸眼里电光一闪,‘大夏龙雀刀’突然发出了凌厉的杀气,疯狂的震鸣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们,臣服罢呔!都给本王安静!摆巫神开天大阵!听到无数将士或者愤怒或者惊疑的叫声,履癸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舌吐惊雷,猛的一声大喝,手上紫金鞭已经化为一道数百丈长碗口粗的金光扫出,在虚空中重重的抽打了三下,发出了震天的轰鸣。

犹如雷霆般声浪滚滚传出数百里地,王令一下,顿时安邑城废墟附近的接近两千万大夏士兵同时运转起来!就看到数以百万计的巫士凌空飞起,在空中各按周天星相的方向站定了方向,又有数百枚流光溢彩、造型古朴的巫器凌空飞舞,占据了空中那大阵的阵眼,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恐怖威能。

而地上那训练有素的大夏军士则是在军部诸位将领的指挥下,分天地四灵之像、占九州龙脉之形、化地水火风元力之势、引周天鬼神威力附体,瞬息间就摆成了一个占地两百里方圆的巨大阵势。

而那些各大巫家的私军,则是没能参与到这开天大阵的架设中去。

但是他们也是反应极快的,纷纷驱动坐骑瞬息间远去了数百里,在开天大阵的边缘处摆下了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针,故意的释放出了滔天的杀气。

又有军阵中的大巫驱动天地阴神的力量,卷起了阵阵阴风邪气,驱动各种鬼物白日显形在那阴风中若隐若现,发出了尖锐难听的声音。

这等杀气阴气冲天而起,和开天大阵那肃穆凝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卷成了一股让方圆数万里内一切有灵性的生灵都不敢略微动弹的恐怖压力。

平地里九十九朵黑云飞起,每一朵黑云上都站着十八名赤裸着上身的力士。

这些力士每二人围住了一只龙皮战鼓,手持人骨鼓槌,疯狂的敲击着那战鼓,奏出了一曲震天动地的杀戮之音。

于是那接近两千万军士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喊杀声,一声‘杀’字出口,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之中,电光隐隐,伴随着数十声雷霆轰下,有那顶天立地的天神幻象在那乌云中隐隐下降,附带着巨大无边的神力涌入了这大夏军阵中的第一杀阵。

履癸冷笑一声,随手把那紫金鞭插在了腰带上,手一招大声吼道:猛鬼候,领你那私军,随本王出阵去见海人的使者!嗯,猛鬼候,夏颉愣了一阵,结果被刑天厄狠狠的在后面踢了一下屁股,这才醒悟履癸是在叫自己!他连忙招呼了一声金钢,金钢一声令下,那排着整齐的队伍却无法融入这开天大阵中的五万蛮人战士一声大吼,勉强排成了还算整齐的一个长方形队列,跟在履癸、夏颉、刑天厄等大夏臣公的身后摇摇摆摆的避开了开天大阵的几个绝杀阵眼,大步的行了出去。

夏颉回头看了看金钢率领的那些蛮人战士,心里顿时明白履癸为甚刻意要自己带着人跟上了!大夏军队中,身材最为高大的力士,身高也不过一丈,而普通的士兵,平均都在七八尺的身高。

而金钢以下的这些战士,平均身高都在一丈开外,最高的几个更有丈五尺的高度,浑然不似人类。

尤其他们面容狰狞,满脸的杀气,一块块肌肉都快要从那全钢的铠甲中炸出来,手持的又是那般大的战斧,座下又是那等凶狠的乌云豹,履癸要给海人使节一个下马威,金钢他们的确是最好的护卫人选。

开天大阵外百多里的地方,三艘小型的运输舰艇在十几艘战舰的护卫下,正缓缓的重新拉升高度。

而那些运输舰的下方,一支海人的队伍正在数十名大夏军斥候的怒目监视下,乘在了华美堂皇的四轮马车上,用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开天大阵这边行了过来。

履癸面色阴沉,招来了一架套着八匹四角龙马的马车,大摇大摆的斜靠在了马车的车辕上,摆出了极其蔑视不认真的样子,斜斜的睨向了那摆着谱儿慢慢行来的海人使节。

与此同时,履癸嘴角微动,低声的传话给了夏颉他们:等下,若是海人使节敢在本王面前放肆,就给本王好好的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夏颉,我许你出手击杀除他们使节外的所有人,下手越狠越好!在场这么多大夏的臣公,就夏颉的块头最大最有威摄力,而且夏颉的地位也是最低,这种充当御用打手威吓敌国使者的事情,他正合适。

夏颉刚刚点头应诺了,那边开天大阵的一个阵脚突然一阵忙乱,浑身上下煞气冲天双目通红的申公豹手持一柄明晃晃的松纹宝剑,骑着一头黄毛老虎快速的冲了过来。

就看得申公豹在距离履癸的车驾还有百多丈的地方就开始叫嚷:呔,那些海人还敢来我大夏么?他们毁我申公家的祖宅,杀死我申公家的亲眷,他们还敢来安邑?申公家家主申公郦在海人战争堡垒的轰击下重伤,勉强逃脱了灭顶之灾;而申公家留在安邑的族人长老,则是死了个干净,其中就包括了申公豹的父亲、祖父、曾祖,也就是申公豹这一支申公家的族人,所有有权有势的长辈死了个干净!刚刚受了原始道人传授仙法,巫、道同修合流,实力暴涨的申公豹刚破关而出,就听得了这个消息,立刻拉了一头黄皮老虎冲杀了过来。

申公家在场的一个长老立刻跳了出去,指着申公豹厉声呵斥起来:大王在此,不得喧哗,还不快快退下?这长老也是一脸的震惊,申公豹如今身上的巫力波动已经接近了七鼎大巫的水准,体内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明显极其纯正强大的力量在翻滚,手上那柄松纹宝剑更是放出了凌厉的剑气,这一切都代表申公豹的实力在短短年余时间内暴涨了数千倍!这娃娃哪里来的奇遇?在场的凡是认识申公豹的各巫家长者纷纷诧异的用自己的神念去扫描申公豹通体上下的能量波动,却越是扫描越是吃惊,这申公豹的进度也委实太快了一点罢?要知道修巫法可不和其他的修炼法门相同,修巫法除了自己的血统血脉中蕴含的潜力,就是要依靠时光和努力一年年的打熬的,哪里有申公豹这样一日千里的进度?夏颉心里明白肯定是原始道人用了通天手段给了申公豹好处,申公豹如今丹田内已经明显金丹成形,自身神识暴涨。

而神识暴涨后,精神力极大增加的申公豹,如是巫力水准还提不上去,他就应该一头撞死了。

而他手上的那柄长剑,显然也是一柄一等一的法器,若是御剑杀人,当能斩人于万里之外,想来他也修了炼气士的剑术一道。

履癸却挥手斥退了那申公家的长老,很是和气的带着笑容把申公豹招了过来:申公豹,你却是实力进涨了。

妙极,如今我大夏正是用人之际,你有了这等实力,本王却也好委托你重任!罢了,你今天,唔,先帮着猛鬼候震慑那海人使节罢!你申公家的这份仇恨,乃是我大夏上下所有巫家的仇恨,又岂能不报呢?‘猛鬼候’?刚刚朝着履癸磕头行礼的申公豹愣了一下,‘猛鬼候’又是谁?夏颉看到申公豹那诧异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不由一乐,连忙上去拉着申公豹退到了自己的蛮人军阵里面。

申公豹这才明白,那所谓的‘猛鬼候’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夏颉。

二人相视交换了一个眼色,心有默契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看到申公豹长吸了一口气,体外清气流转,一阵清凉涌上心头,却是把那心头的怒火以道家秘法强行给压了下去。

趾高气扬近乎飞扬跋扈的海人使节,一个有着灿烂的血红色长发,胖乎乎犹如肉球,眯着一对色迷迷的小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履癸车驾上那两名黑衣侍女的中年人,抬起了他那圆滚滚彷佛发面馒头一样的肉掌,用带着三五个肉旋儿的手指威严的扫过了履癸以下的所有大夏臣公:你们,可就是那个野蛮的、原始的、没有开化的、落后、荒芜、没有丝毫文明可言的夏王国的大臣么?履癸斜斜的靠在车辕上,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夏颉一声咆哮,刚要冲出去捏断几个海人护卫的大腿以示威呢,那申公豹却已经犹如一股狂风般冲了出去,手上明晃晃的大宝剑‘咔嚓、咔嚓’就是一通乱剁,就把那海人使节身边的护卫连同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铠甲一起剁碎了十几个。

凌厉的剑气足足冲出了十几丈远,又有意无意的劈开了一架海人随行的重型战车,让那战车当场爆炸,炸翻了身边围着的百多个海人护卫。

‘唔’的一声,夏颉也冲了出去,他总不能只让申公豹一个人忙活啊?怎么说履癸是要他夏颉来做打手吓人的。

毕竟如今领了大夏的鬼候爵位,受了封地和俸禄,他夏颉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不是?就看到一条高大的身影‘呼’的一声冲出去,夏颉一脚重重的踢在了另外一架重达十几吨的重型战车上,一脚把那战车踢飞了百多丈高。

白,给我上!随着夏颉一声令下,白一声长嘶跳起来百多丈高,身体已经膨胀到丈许高下,眼里白光射出丈许开外,十爪飞速划动,在虚空中带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寒光,当场就把那重型战车外的铠甲撕成了粉碎,从那战车内拎出了三个吓得鬼哭狼嚎的海人战士来。

白下手却比夏颉狠辣得多,凶性未消的他双手一用力,锋利的爪子就把那三个海人战士扯成了碎片,大量的鲜血和肉块从天上喷泻而下。

‘哒’,一块残破不全的肝脏摔落在那胖乎乎的海人使节面前,吓得那使节仓皇的退后了两步,却忘记了他是站在马车上的,就这样一个倒仰栽,一头从那马车上磕了下来。

一声沉闷的声响后,这海人使节带着浑身翻滚的肉浪狼狈的爬了起来,脸上已经是变得毕恭毕敬:请问诸位就是伟大的、古老的、文明的东方古国大夏王朝的大臣么?这位想必就是英明的、伟大、神武的大夏的国王了吧?谦卑的海人使节谄笑着上前了几步,朝着履癸一阵的点头哈腰道:我是布拉德·瑞德(Blood Red),亚特兰蒂斯王国十二黄金家族瑞德家族的成员,亚特兰蒂斯王国执政官首席特派外交官。

今天,我给您带来了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伟大的执政官们,神圣的海神祭司以及睿智的长老院全体成员的问候。

艰难的压缩了肚子上尺许厚的肥膘,布拉德咬牙切齿的弯腰朝着履癸鞠了一躬后,吐着长气的直起了身体,很是小心翼翼的说道:请问,您认可我的身份么?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伟大的陛下您,认可我亚特兰蒂斯执政院首席外交官的身份,那么,我将会给您复述我们伟大的执政官们和神圣的海神祭司以及睿智的长老院全体长老给您的信息。

履癸手上那根奇形紫金鞭晃了晃的,轻轻的转动了几下后,慢条斯理的把那紫金鞭放在了布拉德的肩膀上。

履癸手腕突然用力,布拉德就感觉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根本无力反抗的他,就这样干净利落的跪倒在了地上。

哼,我们大夏,所有的臣子面见大王,都是需要下跪的,这是我们大夏的规矩。

履癸面色冷淡的看了看布拉德,紫金鞭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布拉德犹如两口肉袋子一样的脸颊,淡淡的说道:跪在这里告诉我,你们的那些所谓的执政官还有什么邪门歪道的海神祭司以及一群老而不死的老东西,给本王带来了什么样的信息?布拉德两个脸颊疯狂的抽搐着,他恐惧的看了看刚刚见面就死伤过半的随行护卫,近乎绝望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执政阶层共同作出的决议就是,请大夏,向我们臣服罢。

否则,类似于一个月前攻击你们王都的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将会出现在你们大夏国的每一寸土地上!你们的战士,将会被他杀死,你们的妇孺,将会被烧成灰烬,你们整个国家,将会被变成废墟。

喘息了一声,布拉德似乎突然有了底气,他异常‘坚定’的抬起头来,‘正气凛然’的盯着履癸的双眼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话的威力,我们将会进行一次小当量的齐射,向你们展示一下我们的终极战斗堡垒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他冲着自己的左手腕用海人的语言大声的叫嚷了几句,随后,就近乎认命一样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人现在用大神通去窥探布拉德的脑海,就会发现布拉德正在向自己王国的守护神在祈祷:伟大的海神啊,请保佑您虔诚的子民罢。

该死的安道尔,该死的托尔,他们一个月前疯狂的超负荷攻击,烧坏了战争堡垒主炮的晶核聚能器!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如果现在主炮不能发挥威力的话,我布拉德,一定会被杀死的!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脸颊碰了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紫金鞭,那刺骨的寒气让布拉德浑身都一阵的哆嗦,鸡皮疙瘩‘唰’一下布满了全身。

履癸却没有杀这个肥胖的使节的意思,他敏锐的神识已经察觉到,在极高的虚空处,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聚集。

不过是三弹指的时间后,天空中突然多了一团炽热的光芒,就好似又有一颗太阳凌空高照般,那刺目的白色光团中,数以十万计的粗粗细细的白色光线呼啸而下。

天地都全部笼罩在了可怕的高温和高亮中,寰宇都在发出巨大的轰鸣,整个大地都在那强烈的光芒中颤抖。

仅仅是一次齐射,安邑城周遭直径五千里的一片圆形土地,已经被那密集的炮火给犁了一片。

这些炮火刻意的避开了那些大型的城市和小型的城镇,却也无意中误击了数以百计的小村庄,那些村庄顿时在炽热的白色光芒中化为灰烬。

雨点一样的白色光芒密集的砸在了地面上,不停不息的砸了下来,带来了死亡和震撼。

那彷佛天崩地裂一样的攻击,给人的感觉就是世界末日来临,无穷无尽没有终结一样。

这样的火力轰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方才停了下来。

无数大大小小的圆形弹坑出现在直径五千里的圆形土地上,最小的弹坑不过丈许宽,而最大的弹坑,直径却在里许开外,深达百丈许,这已经相当于一名四鼎至五鼎大巫全力的一击。

而这种弹坑,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何止千万个?履癸、夏颉、刑天厄等会带兵打仗的将领的面色立刻变了,高鼎位的大巫并不在乎这样规模的齐射,强横的巫体,让他们可以无视这样的轰击。

可是七成的大夏士兵以及所有的大夏子民,都无法抵挡这样毁灭性的饱和攻击!按照布拉德的说法,如果那战争堡垒真的用全部的力量轮番轰击大夏的国土,怕是大夏真的会被这所谓的战争堡垒打得土崩瓦解。

没有了亿万的子民,就算那些强横的高鼎位大巫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中幸存,又有什么意义呢?履癸的面色闪烁,半天没说话。

布拉德却是矜持而自得的轻轻的推开了压在自己肩膀上的紫金鞭,底气十足的站了起来:这,并不是最终极的攻击啊!似乎是为了证明布拉德的话,三道粗达十里的巨型白色光柱突然从那一团炽热的白色光芒中射下,准确的轰击在了安邑城的废墟上!一团蘑菇云蒸腾而起,强劲的飓风扫过了数千里的地域,远远近近的大小山头都在那剧烈的震荡中轰然粉碎。

开天大阵也突然解体,数十万的布阵士兵尖叫着被地上出现的巨大裂缝吞噬,只有那实力极其强横的军士才有能力从那深达百里的裂缝中寻得机会逃脱。

这并没有朝着开天大阵轰下的三道光柱,就是他的余波,就让大夏最精锐的王庭所属大军损失了三十万以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百里,深有近千里的捅形窟窿出现在原来的安邑城废墟上。

这一击,让相柳家、防风家靠近废墟列阵的百万私军在强光中直接化为飞灰。

相柳翵只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家的私军也没剩下几个人,而防风家的几个长老则是心疼得大声惨叫起来,百万私军也就罢了,那私军中,还有他们上万名直系族人啊!夏颉脸上肌肉抽动,他本能的开始按照前世曾经的某些战斗经历,来判断海人战争堡垒的实力以及构思应对的方法。

他突然发现,就算大夏巫殿的所有九鼎大巫联手,怕是也奈何不了那高高在上的战争堡垒!如今那堡垒不过是飞行于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已经达到了九鼎大巫的飞行极限,而夏颉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堡垒还能飞得更高,那么大夏就根本没有了任何应对的办法!除非,就和以前那次一样,我和白虎一起闯入了五角大楼的那次。

只要能够混进他们的内部,海人士兵不堪一击啊。

夏颉喃喃自语起来,脑袋里已经开始飞快的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

当然,这个计划需要大夏地面军队的全力配合,而在最后达到目标之前,地面部队很可能死伤惨重,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必要的牺牲啊。

布拉德无比雍容、无比从容、无比自信的极其优雅的踮着脚尖朝履癸行了一个海人的贵族礼,他故意的拉长了声音,用那高傲的语气说道:尊贵的国王,请你们,臣服罢!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并不愿意造成太大的无谓的杀戮。

只要我们约束了你们的力量,你们就能够以亚特兰蒂斯高贵的公民的身份,在我们统一的王国幸福的生活。

履癸面色阴沉,半天没有开口。

他看到了那种可怕的威力,他终于明白,他的父王是如何被一击而杀的。

那三道可怕的光柱,如果在凝练一点,把所有的能量攻击一点,在夏王不防范的情况下,的确拥有一击必杀一名九鼎巅峰巫武的实力。

臣服?简直就是可笑,大夏骄傲的巫族,什么时候向除了天神以外的生灵臣服过?那么,开战么?拿大夏的整个国运冒险去开战么?履癸却下不了这个决心,他低沉的自言自语道:大劫,果然是我大夏的一次大劫啊。

夏颉嘴角微动,已经将真气凝成一缕细丝,将自己的计划传给了履癸。

履癸面色一动,突然大喜,就看得他一金鞭抽在了布拉德的身上,当场就把这胖乎乎圆滚滚的海人使节给打飞了出去。

随后,就听得履癸咬牙切齿无比怨毒的吼道:可有幽巫殿所属?给本王以化形鬼咒,将这该死的胖子变成,变成。

履癸目光一扫,很远的地方正好军营伙房内有一头胖乎乎的野猪受惊跑了出来,履癸当场狞笑道:给本王将这布拉德变成一头猪!一名浑身黑烟缭绕鬼气森森的大巫快步走了上来,手上骨杖朝着那布拉德一指,布拉德的身体顿时飘了起来,那大巫右手一挥,那头远远跑过的野猪也‘嗖’一声飞了过来,就看得那大巫念动咒语,通体黑光大盛,已经把那布拉德和那头野猪的身形融合在了一起。

一头身高超过六尺,起码有五六百斤,通体毛发血红的壮硕肥猪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那肥猪嘴里,还在无比傲慢的嚎叫着:你们敢伤害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使节,这是你们自取灭亡!啊,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臣服罢!履癸一脚把那头血红色的猪踢飞到了那些目瞪口呆吓得浑身哆嗦的海人护卫中,他大声笑道:闭上你的嘴,你也给本王带一句话回去:若是亚特兰蒂斯不向我大夏俯首称臣,就等着被灭族罢!滚!那几艘大气层内使用的运输舰和战舰灰溜溜的驶了过来,载着变成一头猪的布拉德外交官以及百多名被吓破了胆的海人护卫,仓皇的离开。

夏颉盯着那些只能在离地数百丈高度飞行的巨大钢铁制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罢了,若是现在就能抢一艘高空运输船,又能怎样呢?没有他们的验证代码,想要混进他们的战争堡垒,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我可不想刚刚飞到一半,就被那炮火给凌空打成碎片!突然间,夏颉眼睛一亮,他低声道:九鼎大巫没有能力飞出这么高的距离,但是他老人家,应该有那能耐罢?他可是比九鼎大巫要强大不知道多少的先天圣人啊!若是他能帮忙,嘿嘿!想到这里,夏颉顿时一阵的心痒难耐,恨不得现时就能跑去道观那边,去找通天道人帮忙哩。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各有对策安邑正上空五十万里高空,海人的战争堡垒上数十个巨大的喷口喷出了淡蓝色的幽光,缓慢的调整着堡垒的轨道角。

整座堡垒都在颤抖着,在那数十个喷口的推动下缓缓的朝高空爬升,堡垒运转的速度并不快,却蕴含了无穷的气势,有着无边的压力。

几艘小小的只有十几丈长的银灰色战舰,好似小山边的一颗黄豆,在那堡垒的附近缓慢的游曳,指引着堡垒前进的方向。

堡垒厚厚的特种装甲板下,海人制造的有如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舱室里,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海人士兵。

沟通这些舱室的走廊、天桥上,时刻都有一群群海人士兵大声吼叫着推着一辆辆小车狂奔,不断的把各种器械和各种材料送进一间间舱室。

隶属于堡垒内部保安部队的狼人士兵以及杀戮者机器人也扛着一件件沉重的器械,在个个舱室之间奔波。

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的播音系统内,不断的传来冷漠无情的一道道命令,将这些可怜的战士和机器指挥得像陀螺一样拼命的疯跑。

堡垒最核心处,那颗三百里直径的大金属圆球的圆心出,一堆小山般高大,散发出美丽湛蓝色光晕的透明晶体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一堆形状不规则的晶体被笼罩在近千层淡紫色的重磁防护力场下,一层厚有十几米的透明介质将它和外界空气隔开。

无数根粗粗细细的透明导线和贯穿了那一层透明物,深深的扎进了这一堆晶体内,一道道刺目的蓝色流光不断的顺着导线涌出,这里正是整座堡垒的动力核心。

托尔透过一层透明的单面玻璃,俯视着下方近千名身穿全笼罩式白色防护铠甲的海人官兵围绕着那高有数百米的晶体小山忙碌着。

四周十几座控制平台上,一个个容貌俏丽的海人女兵正在急速敲打着控制台上无数的按钮,发出了一道道的命令。

最靠近那晶体小山的一座好似祭坛的控制台上,海神权杖被一道蓝光包裹着,悬浮在那控制台上方尺许高的空气里,时而有一道细细的蓝光射上了那控制台,于是那座晶体小山就会突然的颤抖一下,输出的蓝色光流益发的强大。

科技的力量是那种野蛮、原始、落后的文明所无法抵挡的。

托尔兴奋的看着下方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动力核心,身体急促的前后冲撞着。

他身前那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一名金发少女正面目呆滞的趴在上面,两条纤长有力的长腿撇得大大的,制服短裙被胡乱的拉到了左腿的脚踝处,松松的挂在了上面。

随着托尔的身体大力的撞击,少女嘴里发出含糊其词的‘呜呜’声,俏丽的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时不时的蹙起眉头发出几声尖锐的呻吟。

赞美海神,伟大的海神在上。

这么强大的战争堡垒!完美的战争工具!神啊,我再也不用在那荒山野外没有一点儿防御力的指挥部和那些野蛮的家伙正面交战啦。

高高在上的用炮火覆盖他们,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亲爱的中尉,你同意我的意见么?兴奋的托尔张大了嘴巴,嘴角喷出一缕儿白沫的他身体突然僵硬了一阵,两条大腿剧烈的哆嗦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托尔好似被抽了筋的癞蛤蟆一样,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剧烈喘息起来。

他赞赏的看了一眼同样软在那里喘息的少女,笑道:你是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军人,中尉。

你明天就去最高指挥部报到,就说是我‘亲自’下令‘借调’你去指挥部工作的。

你有成为高级军官的潜质,我很少夸奖我的部下,但是你值得我赞赏你。

少女欣喜的抬起头来,惊喜的笑道:赞美海神,尊贵的阁下,您说的是真的么?托尔麻利的穿上自己的制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黄金家族的名义发誓,你有成为高级军官的潜质,你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军人,你在某些方面拥有那些高级将领都无法相比的独特‘效用’。

好啦,记住,明天去指挥部报到。

沉吟了片刻,托尔摸着自己的下巴,大模大样的盯着少女那两条赤裸的还在颤抖的白生生的大腿,微笑点头道:你给指挥部的墨菲斯将军说,你会成为我的第七秘书,他会明白如何安排你的。

重重的在少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用力的揉了揉那雪白滑腻手感绝佳的臀部,托尔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回想了一阵在那个可怕的冬天发生的那可怕的血淋淋的一溃千里的战争,他一边往这间监控室的房门走去,一边由衷的感慨道:我没说错,这里就是神的国度。

还能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么?那些野蛮的家伙无法攻击我们,我们可以轻松的屠杀他们。

啊哈,还有这么多美丽的小姑娘可以任凭我挑选。

完美的人生呀!可是,安道尔他这几天在干什么?站在监控室的门口左右看了看,避开了一个差点没撞在他身上的狼人士兵,托尔愤怒的抽出腰间悬挂的一根小马鞭在那狼人士兵的身上重重的抽了一记。

他诅咒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奴隶,你没有长眼睛么?你差点把你扛着的这块破铜烂铁撞在了我的头上!滚!重重的踢了那狼人士兵一脚,完美的在远近数百名海人官兵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威风,托尔揉了揉下巴,朝安道尔的房间行去。

他们这些海人高级将领的住所,处于这座战争堡垒最安全的核心位置,这也是托尔他们特意要求的。

居所四周那厚厚的装甲板,带给了托尔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过了数条警戒森严的通道,托尔将手按在了走廊尽头的一处光洁的金属墙壁上。

那一块尺许方圆的金属墙壁透出一层深蓝色幽光,托尔的面前无声无息的敞开了一扇滑门——一扇足足有三丈厚的特种钢板锻造的滑门。

门内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猩红色的绒缎面沙发绕着圆形的墙壁摆了一圈,金色的墙壁上挂满了海人特别钟爱的那种纤细华丽的雕像,只是这里所有的雕像全部是赤裸的少女模样。

圆形的大厅内有十二扇大门,每一扇门内都有一处陈设奢华不亚于皇宫的居所,分别属于安道尔、托尔以及其他的十位地位最高的海人将领。

托尔放轻了步子,厚厚的地毯成功的吸走了他脚下哪怕最轻微的一点儿声音,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左手边第一扇大门外,将耳朵凑到了大门上。

摇了摇头,托尔又看了一眼木门上雕刻的那名裸体女子的雕像,将耳朵换了个位置,凑到了那雕像的小腹部位。

静静的聆听了一阵,听到安道尔的房间里发出的是一些非常古怪的声音,托尔不由得眉头一皱,猛的拔出了腰间华丽的佩剑,一脚踢开房门,冲进了安道尔的房间。

我的末日堡垒总督安道尔阁下,您在干什么?冲进房门,麻利的做了一个单兵闪避动作在地上一个鱼跃翻滚,手持佩剑作出一副斗士姿态的托尔呆滞的看着不应该出现在安道尔房间内的这件东西,脸上露出了傻瓜一样的笑容。

脸上脏兮兮,赤裸着的上半身到处都是漆黑的油腻,下身的紧身裤被挂出了好几个大窟窿的安道尔从一件两丈多高的人形铠甲后探出头来,微笑着和托尔打了声招呼:啊哈,听说我们的防御官阁下最近几天春风得意,已经成功的败坏了好几名贵族小姐的贞洁名声。

真奇怪,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不能让我有点私人的空间么?随手将佩剑丢在一旁,托尔围绕着安道尔房间内这套显然是特制的单兵铠甲转了几圈,若有所思的问他:你在干什么?安道尔,你,神殿的那帮无耻的老祭祀培养出来的海人最新一代政客中最无耻的一位政客,你的手上就从来没有拿起过超过一柄高能射线枪重量的东西。

可是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他很是诧异的看着安道尔,耸耸肩膀讥讽道:如果你带了几位美貌的小姐来房间,我会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

但是你带了这么大一个金属人来到房间嘛!他邪恶的笑了起来:亲爱的安道尔兄弟,我要为你的贞操负责呀!晃了晃手上沉重巨大的能量焊枪,安道尔有气无力的从铠甲背后的一架三角梯上跳了下来,将那焊枪随意丢在了地上,油腻顿时污染了一大片雪白的地毯。

他用力拍打着面前的铠甲,不理会托尔对自己的调侃,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么,你看到了,我叫后勤部的人给我特制的一件单兵铠甲,它几乎没有行动力,只能以正常人步行速度的三分之一缓慢的前进。

托尔的眼珠子瞪大了,他指着安道尔叫道:你疯了么?你特别定制的,就是这样的垃圾?啊,你用的是你的私人储蓄?当然不!安道尔义正辞严的说道:我把这笔费用算入了军火库的正常损耗里面去。

难道你认为,我那微薄的薪水,可以造出这么大的一件怪物么?啊哈!那么,你没有发疯!托尔用力的点点头,随后很不解的问道:那么,你制造这东西干什么?嗯?亲爱的安道尔,你是这座堡垒的最高负责人,我只是你属下的防御官,具体来说,我就是你身边的保镖头目和打手队长!你才是这座堡垒实际上的主人!你已经七天没有出现在指挥部啦,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个美丽的美人么?这七天,我攻陷了八个娇贵的小姐!全部是贵族军官!你错过了多少好东西呀?用那种智者鄙视愚钝者的眼神瞥了托尔一眼,安道尔高傲的昂起头来,他冷笑道:他的行动力只有普通单兵铠甲的二十分之一,可是,他的防御力,是我们重型地面战车的十倍!这还仅仅是他特制高密度外装甲的防御力。

一旦我开启他内置的小型聚变能量电池,他产生的外围防护场甚至能够对那些可怕的野蛮人那恐怖的巫术产生全频的干扰,同时还能在装甲的基础上增强三倍的防御!惊讶的看着安道尔,托尔下意识的去抚摸安道尔的额头,他惊恐的说道:神啊,你病了。

你在我们的末日堡垒中,隔着上下左右前后都有的一万里厚的装甲板,距离那些可怕的野蛮人有足足五十万里的距离,四周有数以百万计的精锐士兵保护,你居然打造了这么一件龟壳!肩膀耸了耸,两只手朝两旁一摊,安道尔做了一个鬼脸。

他诡笑道:你说我病了么?啊哈,看看这个!他的手探进了那铠甲内部,在里面某个按钮上按了一下,两根韧性十足的金属杆子顿时从那铠甲的肩后弹了起来。

足足长有丈许的金属杆子上挑着两面雪白的旗帜,上面用工整儿不失飘逸华美的字体书写着大夏巫文和海人文字两种字体——‘投降’!血红色,赤淋淋的大字——‘投降’!让托尔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的大字——‘投降’!投降?托尔一步跳出去了将近两丈远,一不小心踏在了地上一摊散乱的零部件上,仰天摔了一脚。

他的后脑勺在茶桌角上重重的撞了一下,他却顾不得疼痛,尖声见到:投降?你疯啦!我敢确信你疯啦!投降?你向谁投降?托尔又仔细看了看那方圆丈许的雪白大旗上赤淋淋的大字,惊疑不定的看着安道尔:你不会是准备向那些野蛮人投降吧?安道尔无比认真的点点头,身上脏兮兮的他好似王子一样优雅的朝托尔微微鞠躬,笑道:正是这样,我做好了随时向那些野蛮人投降的准备!这套铠甲可以保护我,在我面对那些可怕的野蛮人时,能够让我有机会打出投降的旗帜,不至于被他们一见面就杀死。

而这两面旗帜嘛,正是我这七天来的心血之作!难道你认为我在这铠甲上改造出这么一个方便的机关是很容易的事情么?手指头在铠甲内按了几下,那两根金属杆子飞快的在铠甲上缩进弹出,无比的灵便灵巧。

安道尔有点愤怒的说道:为了安装这两根旗杆,我这七天都快累死啦!而这样的事情,又势必不能让后勤部的那群蠢货去做,否则我一定会被元老院控诉的,难道你不这样认为么?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托尔无奈的苦笑道:可是,亲爱的安道尔,你为什么要准备投降呢?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消灭他们。

深沉的看了托尔一眼,安道尔走到自己房间一角的酒柜边,打开了一瓶果子酒丢给了托尔,随后自己也拎了一瓶,晃荡着身体走到托尔身边,胡乱的坐在了地上。

两人将酒瓶轻轻的碰了一下,安道尔喝了一口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房门外的大厅,大厅空无一人,而通向外面的金属滑门也关得紧紧的,他这才说话了。

亲爱的托尔,你是我甚至可以把我的情人托付给你的好朋友。

而你呢?你的情人,也都一一的托付给了我,我们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呀!我们简直就好像亲兄弟一样!安道尔深情的看着托尔,恶意的搂住了他,自己油腻的大手狠狠的在托尔身上擦拭了几把,把他的衣服弄得一团糟。

随后,他跳起来,一本正经的打开了其他那些将领的房门,仔细的往那些房间里看了又看,发现这里面只有他和托尔两人了,安道尔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吧,首先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

为了震慑那些野蛮人,我们在主炮系统并没有调试完善的情况下连续进行了满负荷的火力轰击,主炮的能量核心的一些关键零部件的库存已经开始紧张。

而其他的副炮,因为能量反噬而损毁的副炮超过了百分之十。

更要命的就是,亚特兰蒂斯几乎所有的能源都被收集去制造末日堡垒主炮的冷凝剂。

冷凝剂,托尔!是啊,冷凝剂。

托尔的目光有点游离失散,似乎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事情。

安道尔很严肃的看着他:末日堡垒的杀伤力的确无以伦比,但是,正如你我都清楚的那样,这座该死的建造了数千年的堡垒,还有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我们并不能让它发挥设计方案里的全部功能。

而地面上的那些野蛮人有多少?前几天的遥感影像你看到了么?他们在那个破损的都城外,聚集了多少军队?那十几万平方里的范围内,他们聚集了多少军队?干涩的吞了口吐沫,托尔沙哑的说道:起码超过两千万军队。

两千万可以把我们的重型战车当作皮球踢飞的怪物!安道尔阴沉的说道:想想看吧,如果他们中间有几个人混入了末日堡垒。

那么,后果是什么?在这该死的铁棺材盒子里面,如果混进了几个像那个黄皮长手大猴子一样的怪物,我们的下场是什么?冷汗一滴滴的从托尔额头上滴落,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那华丽的陈设,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寒。

这堡垒那厚到极点的装甲,此时此刻并不能够给托尔任何安全感。

他只是有点犹豫的说道:我们还在向远地轨道爬升,他们怕是来不了吧?可是,万一他们用那可怕的巫术送了几个人进来呢?安道尔尖声叫道:那么,我们的下场是什么?他大步走到了那特制的铠甲前,手伸进了那铠甲按动按钮,两根金属杆子‘飕’一下弹出来,血红色的大字又映满了托尔的眼眶。

安道尔很矜持的背着双手在房间里绕了几圈,他笑道:军事上的事情,归你们这群军人负责,若是能消灭那些野蛮人,那么我们都有功劳。

也许,我们就能以历史上最年轻的记录进入元老院。

他语气一转,很沉重的说道:但是,万一事情有了变化,一旦我们落入了某些尴尬的境地。

那么,相信我,我的选择是不会有错的。

投降,第一时间向那群野蛮人投降。

这是我,神殿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政客应该做的事情。

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随后食指朝托尔指了指,安道尔嘻嘻笑起来:战争和杀戮,交给你;谈判和性命,交给我。

我们合作愉快,不是么?我的朋友?托尔举起酒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

他含糊其词的说道:合作愉快,安道尔。

不过,我觉得你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算了,你总是这样喜欢把很多事情计算得太清楚。

这就是我加入了军队,而你成为政客的原因。

好啦,你有兴趣陪我去指挥部下属的资料室去逛逛么?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那里面,有几个出身黄金贵族家庭的军官,年轻,貌美,而且,她们很上进。

我想她们会为了自己的晋升,而付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难道你不认为,去和这些贵族小姐们进行一点精神和肉体上的双向交流,比在这里讨论那些野蛮人,讨论那个该死的黄皮长手的大猩猩,要美妙得多么?安道尔笑了,他微笑道:也许,我该采纳你的意见。

说得没错,这几天,可是累坏了我。

啊哈,你以后就会明白,像我这样把每一件事情都考虑清楚,绝对不会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然喽,美丽的贵族小姐的吸引力,比起那个黄皮野蛮人的确是大得多。

你已经攻陷了八位小姐的阵地了么?难道,你的魅力已经超越了我?安道尔有点不服气的看着托尔。

两人对视一阵,同时放声大笑:忘记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吧。

我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与此同时,正在末日堡垒慢慢的向高空爬升时,安邑城外一座极大的帐幕内,大夏的新王履癸正在召开第一次朝会。

为了防备海人堡垒上那足以将九鼎大巫都撕成粉碎的主炮的偷袭,王庭暗司所有八鼎以上实力的大巫团团围绕住了这座帐幕。

这些拥有莫测神通的大巫施展出各种奇妙的手段,将帐幕保护得铜墙铁壁一般,仅仅那帐幕上空九十九层‘虚空大结界’,每一层都足以抵挡数十颗流星的撞击,九十九层连贯一气,就算是数十位九鼎大巫联手,也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撕开这一层层的禁制。

帐幕内,履癸盘膝坐在一块兽皮上,正激奋的挥动着双臂:诸位臣公,各国各族的首领,本王父亲被海人用最无耻的手段偷袭杀死。

东夷人更是趁火打劫,居然派出他们的族公杀死了本王的几位兄弟。

我大夏,已经到了前任天巫所言的大劫难之时。

巨大的帐幕内一个挨着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大夏臣属以及那些属国、附庸族类的首领、代表同时大声叫道:愿为大王效死命!夏颉盘膝坐在帐幕的一角,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目旁观这些人的表演。

一些人是真正的在为了大夏的命运而担忧,比如说刑天大风他们这干热血青年,他们叫嚷的声音最大,言辞也最热烈,比如刚刚重伤痊愈的相柳柔就提出了要将所有的海人俘虏全部杀掉,作为祭品发动九大巫殿九位大巫联手做阵眼才能发动的‘巫神灭世咒言’来摧毁海人的堡垒。

相柳柔的意见直接被在场所有的还有点脑子的人给忽视了。

‘巫神灭世咒言’是极其可怕的巫咒,也许真的能够毁天灭地,就连最急着作出一点功绩的履癸都无视他的话。

这个巫咒实在太可怕,后果太不可预测了。

而大帐内还有一些人,却是在假惺惺的装忠臣。

比如说一些大夏属国的代表,他们皮笑肉不笑的偷瞥履癸腰间的大夏龙雀刀,偶尔有惊惧的表情惊鸿一现。

他们的言辞也很是激烈,但是言语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无非是打着哈哈在那里劝履癸要节哀顺变,自己国家一定会出兵帮助大夏征讨海人、东夷云云。

剩下的一种人,则是让夏颉根本看不透他们心思的人物。

商汤如此,伊尹更是如此。

商汤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面沉如水,面色纹丝不动,好似一座大山,那股沉稳凝重的气息,甚至都影响到了他身边的人。

而伊尹呢?伊尹却是微笑着,保持着一个很恭敬的微微鞠躬的姿势,好似在倾听履癸和那些臣公的言谈,可是他的精神,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夏颉甚至看到他的脚尖在很有节奏的微微抖动着。

大帐内一片吵嚷,最后结束了这片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吵闹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关龙逢。

众人争吵中,关龙逢自最靠近门户的座席上站起,大步的走到了履癸的面前,抓起履癸面前的一尊青铜酒樽,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那一声脆响,吓得帐篷内很多人猛的跳了起来,夏颉心头一抖,悄无声息的朝关龙逢靠近了几步。

一旁伊尹很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关龙逢一眼,他那一双很大很有神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以及一点点的钦佩。

面色阴沉的履癸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他右手食指指着关龙逢冷冰冰的说道:这,是本王的酒杯。

他的指头上,已经有淡淡的电光闪动。

关龙逢毫不畏惧的看着履癸,大声说道:臣关龙逢,只有借助大王的威严,才能震慑这批口出千言,实则无一能用的废物。

一言既出,帐幕内群情涌动,一干人等全都怒了。

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年轻人摩拳擦掌的想要去揍关龙逢一顿,刑天虐他们这一代人身上则是同时冒出了浓浓的杀气,那滚滚杀意直奔关龙逢而去。

刑天厄等巫族的族长原本端坐在帐篷内稳如一座大山,此刻也都面露惊容,微微开启的眼皮里打出两道精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一脸平静的关龙逢。

履癸笑了。

履癸沉声笑道:安邑令,关龙逢。

你的胆子很大。

关龙逢话语中很得体的拍了一下履癸的马屁,心情不是很坏的履癸收起那根可以瞬间将关龙逢化为灰烬的手指,淡淡的说道:你既然说了这话了,那,你却给本王说说,你有何高见啊?关龙逢不卑不亢的朝履癸行礼,随后朗声说道:臣有些微浅薄之见,还请大王和诸位臣公指点。

他比比划划,很快的就指点出了如今最重要的几件事情。

其一就是重建安邑,安邑城是大夏的象征,大夏权力的核心所在。

在关龙逢看来,履癸居然在帐幕中召开朝会,简直是岂有此理。

其二就是整顿军队,尽快的把还留在海人领地内的所有军队招回。

如果,关龙逢是说‘如果’的确是东夷人的族老杀了盘罟、衮、舙等人,则东夷人的举动就非常可疑。

只有将海人领地上的军队招回来,将大军派去东夷人的边境处,才能威慑东夷人,不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添乱。

大夏占据的海人领土过于广大,那等巨大的领土上,分别驻守各处的军队,只能是被海人各个击破的下场,不如调回大夏固守。

其三就是,巩固王权!要命的第三点,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大巫家之主的眼睛同时睁开,森冷的目光好似小刀要将关龙逢劈成粉碎。

关龙逢却是毫不畏缩的侃侃而谈道:大王,诸大巫家都拥有极强的力量,并且诸大巫家都有自身秘传的巫诀,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以臣之见,诸大巫家此刻应当将族内全部力量献出,由大王一人支派,汇集我大夏倾国之力,以求尽快的诛灭海人。

他指着天空说道:海人首先摧毁安邑,这是给我大夏的一个警告。

而昨日海人使节团到来时,他们的那一次攻击,则是一次武力的炫耀。

但臣不解,若他海人真能源源不断的进行那等攻击,他们早可覆灭我大夏,何必在几个月内不见丝毫动静?履癸的精神提了起来,他身上一丝丝湛蓝色雷光闪动,履癸好奇的问道:那,以你之见,会是如何?沉默了一阵,关龙逢扭头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的伊尹。

伊尹见关龙逢看了过来,急忙收起了面上那副专心的神采,作出了一副小心谨慎的呆板模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商汤身后。

关龙逢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拼命抓着白不让他胡来的夏颉,这才继续说道:海人的那堡垒,怕是还有很多毛病哩。

就如臣知晓我大夏的大巫制造巫器,越是强大的巫器越容易出各种毛病,何况是那些海人制造出的这般巨大的一件器具?严肃的看着以刑天厄等人为首的大夏巫家的权势人物,关龙逢很诚恳的说道:如今海人定然是有棘手的麻烦没有解决,若是我大夏不集中全部的力量,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海人斩尽杀绝,一旦他们那悬浮在空中的堡垒能够随心所欲的运作了,我大夏有几支军队能受得起他们的全力进攻?先王有王家秘密传承的巫力都被击杀,何况是普通的大巫呢?在这一天,关龙逢的才能好似流星一样突然的闪现,在很多巫家的家主并不乐意的情况下,他居然硬是说服了以刑天厄为首的四大巫家的家主,将诸大巫家的绝大部分力量贡献出来,统一归属履癸的统辖,汇聚倾国之力,诛灭海人。

随后的调兵遣将中,大夏东边的东南神州、正东扬州、东北咸州三州的军队,连同三州内所有巫家的私军以及各种隐秘的力量,乃至三州内巫殿九大镇巫所属的所有巫士、巫武顷刻出发,威慑东夷人的军队,摆出一副不惜全面开战的架势。

同时,关龙逢自愿带上夏颉俘虏的东夷族公去东夷领地一行,游说东夷大族长,替大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海人开战,避免两线作战的窘迫情况。

夏颉在关龙逢眼里看到了一种坚定的信念,夏颉不由得怀疑,关龙逢这番去,莫非还有着更大的目标么?他不得不佩服关龙逢的勇气,东夷人的圣地都被强行夺走,后羿一族的族人被御龙军打得死伤惨重,自己这次更是废掉了他们一名族老,这等仇怨,可太大了。

关龙逢敢去游说东夷大族长,他真的不怕死么?不过,不管怎么调兵遣将,这都没有夏颉的事情。

他已经顺利的击杀了履癸的三位兄弟,履癸答允他的条件也都一一兑现,他还惦记着去三清观向通天道人求助的事情。

前世里夏颉最擅长的是什么?特种潜入作战啊。

那海人的战争堡垒再厉害,只要让夏颉潜入,以海人军队的战斗力,根本无法抵挡他的攻击。

如果通天道人愿意出手,只要他能将夏颉乃至夏颉如今手上掌握的金刚等一干蛮人战士送进海人的堡垒,区区五万人,就足以攻陷整座堡垒。

夏颉也有自信,以他的前世的那点底子,大概的操作堡垒开火的把握还是有一两成的。

利用海人的战争堡垒攻打海人,何其痛快?当下夏颉和刑天大风他们知会了一声,骑着玄武,领了赤椋和金刚以及百多名蛮人护卫,一路风一样的赶到了三清道观。

他还不知道,三清道观里,正有着一份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教门人三清道观,如今已成气候。

翻滚有如蛟龙的纯白灵气在一座座秀美的山峰中缠绕盘旋,各种奇花异卉在那山巅、崖壁、河边各处盛开,处处有那彩蝶流连,每每见鸟雀飞舞。

只是,让夏颉觉得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的彩蝶和鸟雀实在是太大了一些,锅盖大小的彩蝶,谁曾见过?还是那种一锅饭足够十个金钢饱餐一顿的巨型铁锅盖。

这些虫豸飞禽,怕是都成了气候,眼看要演化成精怪。

至于那一处处山巅上盘膝坐着的精怪们,虽然脸上凶悍之气依然未消,但骨子里已经有了几分道味儿渗出。

他们身上穿戴的也不是那些兽皮树叶,而是用上好的布帛丝缎制成的道袍。

他们脚掌也不再裸露在外,而是穿上了轻巧的云靴。

虽然时不时的有几个精怪扭动一下身躯,伸手去挠自己的后背、抓抓自己的脑门,可是绝大部分精怪都还是保持在那玄妙的境界中,参悟天地大道。

以夏颉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这些精怪身体四周的灵气正缓缓的渗入他们的身体。

灵气在他们体内流转,汇入了他们体内原本就不弱的真元,好似一柄精巧到极点的雕刻刀,正在一丝丝的化去这些精怪先天的劣根,将他们的身体改造得尽可能完善。

其中几名修为进度最快的精怪,体内居然已经生出了几根仙骨,轻盈通灵,已经快要化去那后天的累赘肉躯。

金钢看着这些精怪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这些变成人的畜生在干什么?夏颉兄弟,他们可不是人?赤椋轻巧的在雨工的背上翻了几个筋斗,嘻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些精怪可都是夏颉大兄的师兄弟。

师兄弟?金钢诧异的看着夏颉,一行人的坐骑速度却快,已经到了三清道观的门口。

那门口一字儿排开了四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童,这几个童子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他们不认得夏颉,看到一行百多人飞快的跑了过来,一名道童急忙上前了几步,厉声喝道:来人止步,这里是我等掌教大老爷的……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猛的掐住了道童的脖子,将那道童随手丢到了一旁去。

夏颉的老熟人黑熊晃着膀子从道观大门内走了出来,朝那几个童子大声吼道:你们这群死鸟好多屁话,不认识这是咱们夏颉大……师兄么?去去去,滚一边去。

黑熊殷勤的跑到了夏颉面前,好比夏颉是一个若不经风的小姑娘一样,很小心翼翼的扶着夏颉下了玄武神龟。

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客气和婉转这些词儿是什么意思,直接凑到了夏颉耳朵边,口水狂喷的‘嘀咕’道:师兄,你这次从安邑过来,身上带了肉么?肉啊,肥嫩嫩的肉啊!他已经竭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是那嗓音依然大得吓人啊。

呆了呆,夏颉还没开口呢,那被黑熊拎着脖子丢出去的道童已经歪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指着黑熊大声叫道:黑熊,你敢偷偷的吃肉?两根粗大的乌木杠子从四个道童的身后伸了出来,一头脸上还带着几根长须的猛虎精、一头脑门上还挂着角的犀牛精挥动那大海碗口粗细的杠子,将四个道童闷头砸晕,随手拎了丢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那猛虎精极其憨厚的看着夏颉笑了起来:嘿嘿,这位就是夏颉师兄罢?师尊在咱们面前也不知道夸奖了你多少次哩。

诶,你身上有肉么?夏颉、赤椋没吭声,这黑熊也好,这头猛虎精、犀牛精也罢,口角的那馋涎都快滴下了三尺长,夏颉只觉得丢人。

倒是金钢一看到这几个莽货就对上了他的胃口,他大咧咧的从自己那头乌云豹的屁股后面解下了一个大包裹,笑道:肉,当然有肉!男人不吃肉,怎么有力气杀人玩婆娘?来,老子这里还有一百多斤上好的熏虎肉,吃不吃?一百多斤上好的熏制的剑齿虎肉!那头猛虎精,似乎本体就是一头剑齿虎罢?可是扑得最快的就是这头猛虎精!黑熊和那犀牛还没反应过来呢,那猛虎精已经冲到了金钢面前,抢过了那个包裹转身就走。

黑熊还有那犀牛精全怒了,黑熊愤怒的咆哮起来:虎山君!你姥姥的敢抢老子熊爷嘴里的肉?一个‘肉’字刚出口,三清道观的大门突然塌了半扇,近百名‘熊’腰‘虎’背的壮硕精怪‘嗷嗷’叫着从那大门里挤了出来,愤怒的叫骂着朝那猛虎精扑了过去。

更有野蛮一点的已经抓起了形形色色的兵器,好似那猛虎精和他们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也不怕闹出了人命,抖手就朝虎山君挥出了一道道凌厉的气劲。

‘当啷’,赤椋手上的夏帝太康弓落在了地上。

他看到那数十道猛厉的劲气命中了虎山君,将虎山君那数百斤重的狼闶身躯重重的砸飞了十几丈远,他不由得惊骇道:他,不会死罢?虎山君没死,皮粗肉糙的他并不在乎这些攻击。

可是他手上那个大包裹却是被打得稀烂,一块块黑漆漆的熏虎肉满天飞舞,一干精怪大呼小叫的扑向了那满天飞荡的肉块,嘴里对那些竞争者发出了最为‘美妙’的问候。

呆滞的金钢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多个蛮人兄弟。

蛮人战士纷纷握紧了手上的兵器,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乌云豹背后挂着的大包裹。

这群食量极大,视食物为第二生命的蛮人战士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有人敢和他们强夺熏肉,他们就要下手杀人了。

幸好,这些精怪眼水很清明,知道这群蛮人不好招惹,也没人愿意为了一口肉而招惹这些强大的战士。

他们只顾在道观门口打得乌烟瘴气。

夏颉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阵那些坐在山头上盘膝打坐的精怪,心里有了谱儿:通天道人把那些进度最快已经有了几分仙气的精怪放在外面做形象工程哩。

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亲自出手给这些面子货洗筋伐髓,否则那几个修为最高的怎会已经将体内骨骼转化为仙骨?摇头叹息了一声,心中暗自感慨通天道人这样的人物还讲究一个脸面问题,奈何他的面子今日却被一百多斤熏肉给破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黑熊和虎山君他们这群精怪,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走进了道观,夏颉才看到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大门后,正从门轴缝隙里偷看外面的那帮子精怪为了一块久违的肉食而欧斗。

广成子的面容僵硬,嘴角不断的颤抖着,两只手收在袖子里,貌似那袖子也在微微的哆嗦,显然是气得不清。

多宝道人则是一脸苦相,眉毛、眼角、脸蛋、嘴角全耷拉了下来,看到夏颉走了进去,多宝道人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比幽怨的瞥了夏颉一眼。

心中有鬼的夏颉不敢看多宝道人,他笑呵呵的朝广成子打了个招呼:广成师兄,你在这里看风景啊?广成子的身体猛的挺得笔直笔直的,他抬头眺望着天空的蓝天白云,曼声道:然也。

念天地之悠悠,吾心独怅然。

他微笑着充夏颉点点头,微笑道:通天师叔正在二殿里讲道,夏颉师弟你也熟悉这里的门户,师兄我,我去伺候师尊去了。

用力的朝夏颉扯开嘴角微笑了一下,广成子拔脚就走。

多宝道人苦笑一声,随手朝门外丢出了一个白布褡裢。

之见那门外空地上一股恶风升起,一道黑气卷着那百多个欧斗的精怪飞进了褡裢里。

多宝道人将那褡裢接回手上,恶狠狠的在褡裢上锤打了十几下,怒声喝道:你们这群混帐,在里面清心静修七七四十九天罢!肉,肉,肉,你们这四十九天连一颗粟米都别想看到!三清道观第二重大殿内,通天道人高坐在一张云床上,脑后隐隐有金光放出,四道剑气在那金光中若隐若现,一蓬蓬光雨自大殿屋顶上缓缓坠下,融入殿内听讲的数十名精怪体内。

这些精怪的先天资质都非常不错,要么是通灵的白鹤,要么是年寿的白鹿,或者是年月深久的金鲤等类。

他们原本就比那些山熊、猛虎之流多了几分灵气,又不是那种茹毛饮血的凶物,故而一旦化为人形,对于大道的领悟,远超同辈。

此时通天道人正讲到好处,他面前一团金光旋转,正在那金光中演化鸿蒙开辟天地万物生消演化的场景。

夏颉和多宝道人正好走了进来,通天道人眼睛一亮,随手将面前的金光拍碎,朝夏颉招手道:呵呵呵,你可从那蛮荒之地回来了?来,近前坐下。

尔等都退去罢。

一干精怪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空气中飘散的金光,一个个躬身应是,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大殿,关上了殿门。

由此可见他们和黑熊、虎山君之流的差距,若是有人胆敢打扰他们听道,这一干凶货还有不拔出刀子杀人的么?夏颉向通天道人行礼后,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通天道人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挥出一蓬金光笼罩了大殿,这才猛的一个挺身跳起,很是兴奋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咯咯’乐道:你回来了就好。

听得说大夏九鼎丢失,以致于巫殿的一干大巫都慌了手脚,全跑去寻找九鼎的下落了?嘿嘿,安邑城被毁了,他们也不回来看看?夏颉眸子一亮,他笑问道:师尊莫非知道九鼎的下落?通天道人眼睛一瞪,吊儿郎当的往那云床上一躺,二郎腿一翘,就听得他‘嘿嘿’的笑起来:知道又怎样?进了我们那师尊的手,你还想讨回去不成?不要说你,大夏巫教所有的九鼎大巫联手,只要师尊他不离开那一座元罗宫,也奈何不得他。

他指着夏颉说道:那九鼎关系日后一件要命的物事,却被你祖师亲自取走。

那群大巫找遍天下又能怎样?他们能跑去元罗宫不成?话音刚落,通天道人撒出的禁制突然一阵波动,满殿都荡漾起水波般金色光纹。

通天道人一哆嗦,急忙跳起来在那云床上正襟危坐,慢条斯理的嘀咕道:所谓道,不管天道,地道,人道,也不分神、圣、仙、人、鬼,乃至于蜉蝣蝼蚁之类,这个道,却是恒古唯一,永世不变的。

金光禁制突然炸裂,化为一阵光雨带着悦耳的清音慢慢的洒了下来。

原始道人手持一柄拂尘于那光雨中显露身形,淡淡说道:师弟,你没事把大殿禁制了做什么?可又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通天道人面色严肃的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正在给夏颉传授真正的大道正典,唯恐那些还没成气候的门人听了后陷入迷茫不得解脱,故而才将这殿堂封印了。

他站起身来,朝原始道人稽首道:师兄有事找我?狐疑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原始道人朝夏颉露出了微笑:是贫道的事,也是师弟你的事。

安邑被毁,新任夏王履癸要和海人开战了罢?夏颉早就起身朝原始道人行礼,听到他的问题,夏颉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大王他已经命令海人领地上的大军撤回大夏。

通天道人眉头一皱,插嘴道:撤回大夏?这怎么成?那些巫是要全盘防守不成?若是不进攻,而是放任海人施为,他们岂有翻身之力?原始道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天上的物事对大巫的威胁太大,怕是夏王想要尽全力先解决了那东西罢?夏颉一惊,连忙把关龙逢在朝会上的提议一一述说出来。

关龙逢巩固王权的第三点意见,在将刑天家控制的军队调回大夏归属夏王统辖后,第一个目标的确就是海人的战争堡垒。

末日堡垒的出现,给了关龙逢一个极好的借口来进行这件事情——大夏的军队在海人诸大领地中过于分散,若是那末日堡垒配合海人地面部队各个击破,大夏在海人领地内的那一支大军可能会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只有将全部的军队都集中起来,利用大巫们的巫术抵挡末日堡垒的攻击,才能有效的进行防守反击,并且找到恰当的时机摧毁那堡垒。

听了夏颉的解释,原始道人、通天道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原始道人微笑道:这样说来,你们却是已经有了定算,那,就如此罢。

言毕,原始道人突兀不见。

夏颉一急,他正要请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帮忙将他们送去海人的堡垒里呢,原始道人却就这么走了?不过,走了一个原始,还有通天道人在场。

夏颉急忙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的大袖,叫道:师尊,徒儿正好有事情要你帮忙哩。

你可能帮我们送去那海人的堡垒中么?通天道人两道剑眉猛的扬起,他兴致极高的说道:送你们上去又有何难?为师的只要一出手,一剑之下……原始道人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师弟!仅仅两个字,通天道人突然整个的委顿下来。

他咬牙切齿的嘀咕了几句,一屁股坐在了云床上,拍手道:都给我进来罢!大殿门户突然敞开,几个道装打扮的男女走了进来。

除了夏颉早就认识的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其他几个男女个个都是容貌奇异的人物。

通天道人一一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听得夏颉是目瞪口呆,同时又是一颗儿心脏乱跳,差点没欢喜得叫嚷出来。

那左手勾着一个花篮,花篮内有十几个松果和山桃山杏等物,一表人才通体仙气逼人的,是原始道人的另外一位弟子云中子。

夏颉张了张嘴巴,那笑容已经洋溢得好似泛滥的黄河之水。

手持一根金鞭,浓眉大眼,颌下长须飘舞,行走中有龙虎之姿,步下隐约有紫气缠绕的,是通天道人门下一位极其了得的炼气士——黑虎赵公明。

夏颉眼角一阵儿抽搐,腰肢本能的向下弯了几寸,差点就按照前世的习惯,向这位前辈行那叩拜大礼。

身穿水火道袍,腰间系着丝绦,眉目间隐隐有紫气金霞冒腾起的,是通天道人的另外两名大弟子——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

夏颉的嘴角都快抽筋了,他很是有礼的,甚至是很是拘谨的朝两名女道人行了一礼,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一名身披黑色道袍,背后腰带上系着一张小巧的网罩的干瘦道人,道号乌云道人。

夏颉同样是满脸带笑的朝他行礼不迭。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加上一个还在自己洞府中潜修的无当圣母,这是通天道人坐下最强的四位弟子。

而那赵公明,更是封神一役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人独败阐教十二金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天下炼气士闻风丧胆的截教高手。

金光道人的修为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厉害,可是本体却是极其了得的金翅大鹏鸟,若说飞行速度,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二,那除了鸿钧道人和三大教主,天下谁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云中子也就不用说了,虽然名份不在十二金仙之类,却也是阐教鼎鼎有名的大仙人。

而那乌云道人虽然名声不显,本体却是来得极其蹊跷,体外一片片若有若无的黑色云彩缠绕,内有细小的电光时时迸射出,显然也是实力极其强大的炼气士。

这些人,都是前世里夏颉还在特勤局受训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磕头祭拜的前辈祖师啊!饶是夏颉乃是钢铁硬汉,他的膝盖此刻也有点发软了。

他不懂通天道人把这些强横得离谱的炼气士叫来有什么用意,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却又逼得夏颉不敢胡乱开口,只能是勉强扭过头去,向通天道人投以疑问的眼神。

通天道人大笑起来,他挥手道:大夏将有连番血战,正是我道门光大门户的好时机。

只是,为师却是不能胡乱出手。

说道这里,通天道人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有点不快的说道:夏颉,你已经自成了一个巫家,又是我道门弟子,为师自然要想方设法助你成事。

为师虽然不能亲自出手,可是派遣几位门下的弟子帮你,还是可行的。

他又指了一下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三人,笑道:你二师伯也是这个意思。

你的这些师兄、师姐,日后就算是你家的友客,跟随在你身边罢!你手上有了蛮人那数万人马,加上他们,在大夏也是足以立稳脚跟的了。

多宝道人嘻嘻一笑,走到夏颉面前微笑道:夏颉师弟,日后我等听从你的吩咐行事,一切行止,就由你作主了。

师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刚刚炼制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拿去随意玩玩罢。

好嘛,数百件宝光闪耀的仿制法宝堆在了夏颉面前,让早就领教了这些法宝‘威力’的夏颉是哭笑不得。

通天道人嘴角一阵抽动,干咳了几声说道:夏颉啊,既然是你多宝师兄的一片心意,就收下来罢。

唔,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安邑吧。

为师的要开坛讲授晚课了。

手轻轻一挥,一股柔风飘过,夏颉、广成子、多宝等人根本无力反抗,已经被那清风推到了三清道观的大门外。

原始道人的声音又在夏颉耳边响起:夏颉师侄,行事务必谨慎,谨慎。

切记,切记。

夏颉痴痴呆呆的站在三清道观的大门外,他左看看,右看看,猛的一拳轰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一股剧痛让他猛的清醒过来:靠,我没做梦!这些厉害得足以翻天的人物,真的变成我的,手下了?夏颉的心都飞了起来,他走路脚步都开始发飘了,只有他才知道这些人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只有他才知道这些如今在大地上的名声还不显著的人日后将会得到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

而这些人,如今为他所用!娘的,若不是人数实在太少了点,我现在就敢带着他们去攻打东夷人的巢穴!夏颉盯着广成子看了又看,心里不断的揣摩着,广成子那件最有名的先天法宝,究竟会有多强的威力?一印下去,能砸死一名九鼎大巫么?好似梦游的夏颉正飘忽着往玄武神龟那边走去,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那钟声蕴含着极其雄浑的巫力,瞬间扫过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履癸召集朝臣了。

夏颉知道,又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他急忙朝多宝道人他们恭敬的行礼请示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急速往安邑的方向赶去。

刚刚进入安邑城废墟外军营的范围,夏颉他们就从急奔而来的刑天大风的口中知道了一件让他惊悚不已的事情:海人的战争堡垒上,射下来三千根碗口粗七八丈长的重金属圆棍,这些自数十万里的高空高速落下的金属棍拥有着和三鼎大巫全力一击相当的力量。

每一根重金属圆棍都在地上轰出了一个直径近百丈深有数十丈的大坑,一支正在往大夏境内撤退的,拥有五万名精锐战士的夏军,被这一波攻击打得近乎全军覆没,除了校级军官以上的高手,其他士兵全部尸骨无存。

夏颉呆住了,他想起了前世里世界上某些军事观察家吹嘘的轨道级电磁炮的概念。

从离地数万公里的高度高速发射的钨合金棒,就有着相当于小当量核武器的威力。

而如今海人的战争堡垒悬浮在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很显然,这一次攻击,即是海人的一次新式武器的试验,也很可能是对于昨日的使节布拉德·瑞德的悲惨遭遇所表示的一点点小小的愤怒。

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一下夏颉的肩膀,满是同情但是又有点恶意的偷笑的对夏颉笑道:恭喜你,大王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哩。

夏颉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些儿不对,他皱眉看着刑天大风,问道:不会是要我假装去给海人送上投降的文书罢?他响起了所谓的‘缓兵之计’。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着夏颉:你又猜中了。

你真的是一个蛮人么?夏颉呆住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特兰蒂斯(上)‘咚、咚、咚、咚’,极沉闷的步伐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出使海人的第五天。

夏颉一行人被巫阵从安邑挪移到了海人中部领的腹地,随后在海人军队的护送或者说监视下,直往海人的王城亚特兰蒂斯赶去。

从海人的中部领到亚特兰蒂斯,要经过海人的西部领以及他们的王领,这才能到达那位于海边的城市。

出于某些忌讳或者某些戒心,海人的接待官员严辞拒绝了夏颉提出的使用海人的运输舰将他们直接运往亚特兰蒂斯的提议。

故而夏颉他们一行百多人只能骑着自己的坐骑,以最缓慢的速度赶路——海人的战车根本跟不上夏颉他们坐骑的速度,只能以他们的战车为标准,极缓慢的前行。

百多人的队伍,却有着广成子他们这一批强悍到极点的炼气士,更有三十名来自于南方蛮国的毒巫随行,每一个最少都是九鼎下品的实力。

以夏颉的说法,这三十名毒巫,就是前世里那种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每个人都有着能够让万里疆土化为死地的可怕能力。

加上倒霉的被夏颉拉来陪绑的刑天大风六兄弟,金钢他们一行彪悍的蛮人巫武,以及履癸派出的五十名九鼎以上实力的战士,这百多人就有灭国屠城的力量。

不仁义,不厚道,不够兄弟呀!面色憔悴的刑天大风骑在他那匹犼的身上,苦涩的喃喃抱怨着。

实在是无耻至极!刑天玄蛭在一旁咬牙切齿,恨得牙齿直痒痒。

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几个更是用那最为幽怨的怨妇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颉。

不就是装一次孙子,拖延一点时间,给海人缴纳一封假的投降国书嘛,又不是叫他夏颉去砍脑袋,为什么他就要把自己兄弟几个给拖拽上?这,简直就是他们刑天家几兄弟人生最大的污点,日后传扬出去,他们还能做人么?不过,夏颉的脸皮太厚,他那黄澄澄的面皮纹丝不动,端坐在玄武神龟的背甲上闭目调息。

玄武神龟每一步都震得附近数十丈的地皮乱颤,浑厚至极的土性元力从玄武神龟脚踏的大地上翻滚上来,被夏颉一一吸入体内。

他可没时间去理会这群伤心到了极点的刑天兄弟。

看到自己哀怨幽怨的眼神对夏颉没有任何杀伤力,刑天大风立刻开始诅咒起关龙逢!这短命掉脑袋的家伙啊,这献投降书的恶毒主意也是他想出来滴!为什么就要摊在咱们的头上?关龙逢制定的一环套一环的计谋实在是很严密的。

因为刑天华蓥成为了履癸的王后,在刑天厄的默许下,四大巫家通过了让履癸集权的决策,以倾国之力应付海人和东夷人的两线威胁。

而履癸整合大夏的全部力量,这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的。

为了在这段时间内,不让海人的战争堡垒给大夏造成太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关龙逢提出,四大巫家的家主附议,履癸最终拍板的决策出来了。

派一支拥有极强破坏力的小部队去向海人献纳投降的国书,拖延时间,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而这一支小部队到了海人的王都亚特兰蒂斯,还要找机会看看是否能偷或者抢到一艘海人的战舰,潜入海人的战争堡垒去。

整个队伍都是以不弱于八鼎上品的巫武、巫士组成,最弱的夏颉、刑天兄弟几个,却都有着神兽级别的坐骑,那杀伤力和破坏力更是惊人。

只要他们能潜入海人的堡垒,那个直径两万里许的金属疙瘩,不够他们这群人在里面破坏的。

关龙逢的计划和夏颉的某些主意不谋而合,故而夏颉很干脆的接下了任务。

他也正想多立功劳,日后牟取更强大的权力,掌握更多的军队,以便他向东夷人复仇。

不过呢,给敌国递交投降书,这是上辈子的特工夏侯想都没有想过的丢脸事情,他上辈子,什么时候向敌人服输过啊?这种事情太丢脸了,故而,夏颉很不够义气的把本来可以脱身事外的刑天大风他们也拽了进来。

队伍在平原、丘陵上骆绎向西急行,一路上那些和大夏那粗犷厚重的建筑风格完全迥异的小乡村、小农场,让一派逍遥自在的广成子他们啧啧称奇,大为赞叹。

限于某些禁令,他们就连大夏的国土都很少履及,何况是海人的领土?夏颉他们心中都有心事,只有广成子他们那颗心已经修练到了不沾染一点儿红尘的境界,轻松自在,好似郊游一样一路欣赏着风景,不断的对海人的建筑和那些百姓发出各种评议。

除了广成子他们,最为逍遥快活的,就要属赤椋和金钢他们几人。

赤椋骑着雨工,那雨工乃是电属性的神兽,往来奔走速度如飞,他的活动范围包括了队伍方圆近千里的地域,时时可见他拎着一大堆的猎物兴高采烈的奔回来。

每一次赤椋拎着猎物回来,都会让金钢他们一干蛮人高兴半天,他们会立刻向海人的陪同官员要求就地扎营,升起篝火烧烤猎物,大吃大喝一顿了才肯继续前行。

海人的陪同官员也由得赤椋和金钢他们胡闹,一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他们似乎也并不急着把夏颉他们带去亚特兰蒂斯,而是面无表情应允了赤椋和金钢他们的所有要求。

只是每天夜里扎营的时候,海人的官员们都很谨慎的在距离夏颉他们的营房十里开外的地方露营,不敢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这样无味平淡的旅程持续了三十几天,终于夏颉他们踏上了海人王领的土地。

从海人的西部领通向王领的第一座关卡,就是一座纯粹用钢铁建造的城市。

一座城墙高有接近十丈,边长数里,城内建筑都是黑压压的纯粹钢铁原色,没有任何其他色泽的纯为了战争而建造的堡垒。

每一座建筑物上都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炮口深出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身穿全套的作战铠甲的海人士兵,无数拳头大小的机械昆虫、飞鸟等物在城里乱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妙哉!这等细物并无灵智,却行动自如有如活物,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云中子对于这些机械制造的细物有极强的好奇心,趁着在城门口接待他们一行人的海人官兵不注意,他大袖一张,半条街上的机械、昆虫、飞鸟等物顿时被那黑洞般的大袖给吞了进去。

以他的修为,那些海人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海人这座城市的监控中心里,突然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一名穿戴了一身华而不实没有丝毫防御力,但是无比精美的纯金铠甲的金发青年领了一队士兵在城市入口的大街上接待了夏颉等人。

那青年用一种刻板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带着点海人贵族特有的嚣张和高傲,下巴挑起来标准的四十五度角,用两个鼻孔朝夏颉喷出了一团冷气,冷淡的说道:你,就是那群野蛮的、粗鲁的、未开化的、还处于原始阶段的蠢货派来的使节么?刑天大风脖子上的青筋蹦起来老高,他坐下的犼,那两颗眼珠子都变成了赤红色。

这几兄弟如今屁股下的坐骑,可都是通天道人替他们捕捉的神兽一级的玩意,那智商比不少人还要高一点,听到了这青年轻佻不屑的话,这批自尊心极强的神兽,就有了冲上去把他撕成粉碎的冲动。

幸好刑天大风他们还分得清事情的缓急轻重,强行勒住了自己的坐骑。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打了七八个来回的海人青年冷笑了几声,高傲的说道:我是高贵的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家族海尔法家族的直系成员,路路·海尔法。

我的父亲是亚特兰蒂斯执政官的成员,我母亲出身高贵神圣的海洋神殿,是一级海洋祭祀。

我外祖父是伟大、高贵、神圣的海洋祭司之一,我的血统融合了神殿的神圣和贵族的高贵。

我们家族……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夏颉懒洋洋的从玄武的背上溜了下来,他右手用力的煽了一把鼻涕,随后将那粘着某些不明水沫儿的大手朝路路·海尔法伸了过去:原来是名门之后,唔,我是夏颉,大夏的……那个……猛鬼候。

有劳您来迎接我们。

夏颉的手坚定的放在了路路·海尔法面前两尺处,夏颉看着面色惨白的路路·海尔法,大惊小怪的说道:难道,握手不是你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节之一么?而且,在我们野蛮的、粗鲁的、未开化的、还处于原始阶段的大夏,握手可是代表着和平和友善哩。

伸开两只手,证明自己的手上并没有兵器,夏颉很恶意的看着路路·海尔法。

夏颉的身后,刑天大风几个坏胚子差点没笑得软在了地上,就是老陈持重、道心境界极高的广成子他们,一张脸也开始抽搐了。

路路·海尔法呆滞的看了一下夏颉空荡荡的两只手,他缓慢的伸出左手,想要握住夏颉的左手。

而夏颉在他伸出左手之前,同样极其不雅观的用左手在鼻子上狠狠的醒了一把鼻涕。

于是乎,他的左手上也故意的沾染了一点儿看起来不甚洁净的水沫儿。

路路·海尔法僵硬在了那里,他的手掌细腻白净,手腕处还有几片蕾丝边儿从铠甲的护腕下探了出来。

夏颉能够闻到他身上那沁人心脾甚至都有点刺鼻的香水味。

再看看他打点得纹丝不乱的金色长发,以及那无比精心的从额头前飘下的三缕发丝儿,以夏颉前世受到的训练可以明确的分辨出,这是一个有着洁癖甚至到了某些病态程度的年轻人。

而路路·海尔法那长篇阔论的介绍他自己家族的光辉背景,可以想象他又是一个把他贵族身份放得比天还要高的浮华子弟,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在人前失礼的。

故而,夏颉故意给他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是为了保持贵族的风度和夏颉握手呢?还是为了自己的洁癖,不顾风度?大街上数十名海人贵族、大小官员以及近千名士兵目光闪烁的看着路路·海尔法,很多人眼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神色。

有些人在幸灾乐祸,有些人在用看野人的不屑眼神打量夏颉。

夏颉一口浓痰重重的吐在了地上,他很恶意的将一点儿土性元力混在了那浓痰里,那口浓痰顿时变得粘稠胶结,而带上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土黄色。

‘哒哒’一下,那口痰液还在金属街面上跳动了一下,才粘在了地上。

路路·海尔法面色一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两只手本能的朝身后藏去。

可是,夏颉的速度比他快了多少?夏颉的块头比他高了许多,两条膀子更是长得好似长臂猿一样。

夏颉只是肩膀朝前微微一探,两只手就握住了路路·海尔法那细嫩白净好似豆腐脑一样软绵绵的手掌,用力的摇了摇。

夏颉微笑着将路路·海尔法强行的搂进了怀里,连续赶路三十几天,夏颉总共就洗了三个澡,一身的汗味和那衣甲上厚重的风尘扑了路路·海尔法一脸。

活力充沛的男人身上特有的‘臭男人味’好似一颗重磅的生化毒气炸弹在路路·海尔法的鼻腔内爆炸,路路·海尔法发出了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急促的尖叫声,好似被强暴的少女一样疯狂的跳动着身体,有如触电一样从夏颉怀里猛的跳了出来。

我们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和友谊而来。

不等路路·海尔法发飙,夏颉已经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掏出了以黑色绸缎做底,纯金做轴的大夏国书。

他将那国书恭恭敬敬的递向了面色惨绿无比难看好似要呕吐出来的路路·海尔法,嘴里大声的念叨着两国邦交友好、一衣带水、睦邻友好、和平共处等等等等官面套话。

几名海人的官员在路路·海尔法背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路路·海尔法呆了一下,用力的将手在甲胄上擦了几下,满脸通红的朝夏颉手上的国书伸出了手。

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一边诅咒着夏颉这个该死的野蛮人,一边用那颤抖的声音说道:是的,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从来不愿意发动盲目的战争,只要你们向我们屈服,我们愿意赐予你们和平。

当然,你们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眼看路路·海尔法就要将那国书抓在手中,夏颉突然将手收回,随手将那国书塞回了怀里。

他很是纳闷的抓了抓脑门,很是憨厚的朝路路·海尔法笑了起来:呃,我糊涂了。

我们大王说了,这国书,还有那些礼品,都只能交给你们的执政院的执政官哩。

呃,路路·海尔法先生,你能代表你们执政院的大人们么?路路·海尔法的身体猛的一僵,他强行的将手一寸寸的收了回来,僵硬得好似花岗岩的脸上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啊,抱歉,我们的执政官们,还有神殿的诸位海洋祭司,正在亚特兰蒂斯等待你们。

喘息了一声,勉强忍住下令将夏颉他们当场击杀,路路·海尔法阴沉的说道:那么,请夏颉先生你们放下身上的所有武器,经过我们的检察后,你们才可以进入我们的王领。

从今天开始,将由我路路·海尔法率领一支精锐的战士护送你们前往亚特兰蒂斯。

他的鼻孔又朝天翘了起来,高傲而不屑的朝那一批送夏颉他们来到王领的海人军队瞥了一眼,冷笑道:这群卑贱的奴隶,他们没有资格踏上亚特兰蒂斯的土地。

他很优雅的做了一个手势,朝那些站在夏颉身后的海人官兵冷笑道:你们,可以回去自己的驻地了。

那一队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海人军队恭敬的朝路路·海尔法行了一个礼,没有一个人表示出任何的不满和愤怒,乖乖的转身离开了这座钢铁城市。

刑天玄蛭目光微动,盯着那群海人军队看了又看。

经过了一番‘周密’而‘彻底’的安全检察,将夏颉他们身上最后一点铁星都给刮了下来,仅仅给夏颉他们保留了手镯啊、玉佩啊、玉簪子啊、玉戒指啊、不到巴掌长的玉刀啊、腰间佩戴的锦囊啊等饰物,路路·海尔法总算是放下心来,领了三千名海人士兵,‘护送’夏颉他们朝亚特兰蒂斯行去。

夏颉他们心里一阵暗笑,要说这些海人不小心罢,他们连白身上的鳞片都一片片的掰开来查了又查,反而给白抓了不少跳蚤出来,让白舒服得在夏颉的肩膀上直打呼噜。

要说他们小心罢,所有强力的巫器、法宝都被夏颉他们携带了过去,反而是那些拿在外面装模样的刀剑啊、弓箭啊什么的都被扣留了,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笑?就好似如今骑在一头角鹿背上的广成子,他手里不断的玩耍着一枚金光闪烁的寸许方圆的大印。

海人的官员询问他这大印是干什么的,广成子根本懒得回应,夏颉在旁边说了一句这是广成子写家书时的私人印鉴,这大印就被安然放行了。

可是,这就是广成子身上威力最大的法宝——翻天印啊!只看广成子如今脸上带着的那一缕讥嘲的笑容,就知道他心里在翻着什么念头了。

至于赤精子放在袖子里的阴阳镜,他大咧咧的也懒得收进百宝囊中。

两名海人将领拿着那巴掌大小的镜子左右翻了翻,随手又还给了赤精子。

夏颉甚至听到那两个海人将领在低声嘀咕说——‘为什么一个男人身上要放一面镜子’!笑得肚子都疼了的夏颉一行人,就这么在路路·海尔法率领的三千名海人精锐武士的监视下,朝亚特兰蒂斯进发。

路路·海尔法对于大夏巫武、巫士的认识,还残留在从体积和块头加以辨别的基础上。

块头最大的夏颉、金钢以及十几个蛮人巫武,身边都有意无意的围上了数十个海人战士。

而广成子他们这些身形飘逸看起来‘柔弱无力’的人身边,则只有七八个士兵盯着。

至于枯瘦矮小干瘪漆黑的三十名蛮人毒巫身边,只有两名海人士兵好心好意的唯恐他们突然病死的贴着他们站着。

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实力绝对比广成子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身边,居然一个监视的人都没有!一肚子鬼胎的夏颉,就这么领着百多人的队伍,在路路·海尔法‘严密’的监视下,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通过了海人的王领,赶到了大陆最西边的一座巨大的海港上。

一艘钢铁巨轮正在码头上鸣笛,嘹亮的汽笛声吓得码头附近的海鸟四处乱飞,‘呼啦啦’的好似天空都突然阴暗了下来。

大队的海人士兵封锁了整个港口。

在众多的站在阳台上和窗台后的海人居民那诧异、好奇的眼神中,夏颉他们登上了巨轮。

一番拖泥带水的迎接仪式后,巨轮晃悠悠的离开了港口,慢吞吞的朝外海开去。

不过三百多里的水程,这艘巨轮硬是在海上晃悠了五天五夜才晃到了目的地——亚特兰蒂斯城。

这一下,就连最为粗条的金钢都发现事情不对了,他找到了夏颉问道:夏颉兄弟,我们一路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我每天都要在路上吃上三顿烧烤哩。

可是,这群一把掐死一大堆的小白脸,他们似乎也在故意拖延时间啊?这是为了什么?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特兰蒂斯(下)为了什么?是啊,为了什么呢?站在巨轮的船头,看着不远处那一座金光闪烁的城市,夏颉的头也一阵的发疼。

是啊,为什么?夏颉也看出来了,海人也在故意的拖延时间,但是他们如今占据了优势,应该急着接受大夏的投降才是,为什么也要使用这缓兵之计呢?而且手段还这样的低劣!三百里的水程,他们能够晃悠了五天五夜才晃到目的地,这实在是太低劣的手段了。

抬头看着那高悬在天空的战争堡垒,夏颉嘀咕道:如果有情报分析科的那群混蛋在,怕是早就猜出了几分底细罢?诶,谁叫我当年是清道夫呢?唔,拖延时间?莫非他们的堡垒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一个家伙,系统整合一定很难做罢?不管怎样,总算到了亚特兰蒂斯。

自从亚特兰蒂斯王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这还是第一次有非亚特兰蒂斯贵族身份的人踏足其上。

就连那些得到了亚特兰蒂斯贵族册封的各属地的领民,也只能生活在海人的王领内。

亚特兰蒂斯城,或者说亚特兰蒂斯岛,这是只有纯正的亚特兰蒂斯血统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在这群对于血统有着近乎偏执狂倾向的海人心目中,一名亚特兰蒂斯城内地位最低的平民,他也比那些册封的海人贵族高贵一百倍。

嗯,比夏颉他们这群野蛮的没开化的野蛮人高贵一千倍,也许是一万倍。

所以,在码头上迎接夏颉他们一行人的,只是一名执政院的普通官员。

高傲甚至倨傲的迎接官员所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你们这些野蛮人的使臣,你们沐浴更衣,抽血化验,所有的身体检察都合格后,才有资格进入我们的王都。

这名有点矮胖的官员不屑的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红袍,嫌恶的退后了几步,阴着一张脸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广成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多宝道人在他袖子里摸啊摸的,不知道在掏摸什么东西。

金光道人的眼睛突然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针尖大小的金色历芒,他两只手挥啊挥,很想就这么恢复本体,一翅膀把这座城都给煽飞到海里去……这几位都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门徒,真正的先天之人,也就是天地开辟后受天地混沌之力产生的第一批生灵。

就以龟灵圣母而言,她的本体也是一只大龟,但是她却是天地初开时生成的第一只灵龟,身份地位比起玄武一族的老祖宗还要来得高了半筹,夏颉的那头玄武神龟见了龟灵圣母都只有老老实实的称呼前辈的份儿,谁敢用这等不堪的语气来评论他们?先天之人的身上会有传染病?得了,天下人都病死了,他们也不可能头疼发烧一下的。

这些自诩为血统高贵的海人啊,他们在先天之人的面前摆布出了这么一副嘴脸。

广成子都有祭起翻天印将那矮胖的海人官员一印劈死的冲动了。

只是,限于身份,广成子不屑于出手而已。

夏颉强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等着那矮胖的海人官员看着。

他一步步的从舷梯走到码头上,一步步的逼近那海人官员。

路路·海尔法轮了一下,突然尖叫起来:你,你想要干什么?你敢袭击我们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么?操!夏颉回头怒视了路路·海尔法一眼,狞声道:这种蠢物老子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揍他一顿又如何?轻轻的一拳轰在了那海人官员的小腹上,那矮胖的海人‘哇’的张开大嘴,从喉咙最深处慢慢的‘咝咝’的喷出了一口冷气,抱着小腹,弯下腰肢,慢慢的蹲在了地上,脸上已经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夏颉这一拳也不重,小心翼翼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的他,只是用大概三百斤的力量轰了出去。

呵,呵,呵!那矮胖的家伙说不出话来了。

路路·海尔法刚要下令将夏颉抓起来,赤椋已经一缕阴风般掠到了路路·海尔法的身后,他锋利的指甲稳稳的抵在了路路·海尔法的颈动脉上,路路·海尔法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码头上数千名海人士兵大哗,纷纷拉动了手上枪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颉他们。

夏颉听得无数声的机械碰撞声响起,不由得眉头一皱。

怎么全部是老式的火药激发的枪械?海人的那些高能武器上哪里去了?难不成海人已经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给他们护卫王都的士兵都只能装备这种淘汰货了么?要知道,火药武器,可是海人的那些奴隶或者征召军才使用的破烂货!沉闷的马达声从四周传来,数百辆重型战车缓缓的从码头四周的建筑群里冒了出来,‘嘎嘎嘎嘎’的履带响声里,数百个粗大的炮口也对准了夏颉他们。

同样都是不甚先进的内燃机驱动的战车,他们那些磁悬浮之类的战车都不见了踪影。

金钢最是冲动,虽然夏颉将他们所有的兵器和铠甲都装进了手镯,金钢他们身上连一根铁片都没有,可是金钢直接跑到了巨轮的炮台上,将一尊三联装的炮台给生生的拔了出来。

他挥动着那重有数万斤的炮台,一个跳跃就到了码头上。

‘呼呼’一声,金钢将那炮台舞了一个绚丽的花样,随后重重的将那炮台往地上一砸,他吼道:谁敢动手?奶奶的,谁敢动手,老子打烂你们的鸡巴,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金钢威风凛凛的朝四周冲出了几步,他拖拽着的那炮台和码头的地面相互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片片火星从摩擦的地方冒了出来。

炮台内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几个海人士兵打开了炮台侧面的铁门,晕头转向的逃了出来。

金钢‘嘎嘎’一笑,左手从地上挖起几块石块随手丢出,准确的命中了那几个士兵的屁股,砸得他们惨叫连连,只能在地上不断翻滚。

眼看得事情就要闹大,就连广成子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在偷偷的叮嘱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更是一脸阴森的给龟灵圣母叮嘱些什么东西,而赵公明已经是满脸兴奋的从袖子里拔出了金鞭。

恰这时候,穆图的声音响起:你们代表大夏来向我们投降,你们居然还能如此的嚣张!夏颉,莫非你以为你们大夏还能胜利么?形体粗壮了一大截,一头金发张狂的竖起来,紧身的黑色皮衣让肌肉一块块的暴突起,浑身充满了力量感的穆图领了数百名同样打扮的壮汉顺着一条大道快步走了过来。

一声声悠长的狼嚎声中,码头上大大小小数百座建筑物的顶部,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手持各色沉重利器的壮汉站了起来,一股股森严的杀机笼罩了整个码头,让金钢兴奋得仰天狂啸,就要冲上去和穆图分个生死。

夏颉一手扣住了金钢的肩膀。

狂性大发的金钢死命的往前跑了几步,以夏颉如今的力量,都被金钢硬拖着朝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金钢不满的回头吧嗒了一下嘴巴,看到是夏颉拉住了自己,这才不满的随手将那炮台丢了出去,吓得一旁的百多名海人士兵狼狈逃窜。

炮台落地的巨响声中,实力似乎已经得到了极大增强的穆图双目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大步的冲到了夏颉的面前。

他疯狂的面孔凑到了夏颉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大声的咆哮道: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你,大夏的巫,夏颉,你敢在这里放肆么?为什么不敢呢?夏颉很轻松的笑起来。

他一根手指轻轻的抵住了穆图的胸口,慢吞吞的发力将穆图推得向后连连倒退。

大概有了相当于二鼎大巫实力的穆图浑身肌肉疯狂的抖动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却依然无法抵挡夏颉的巨力,只能极其悲哀的被夏颉连续推得倒退了十几步。

嗷呜~~~!穆图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双手猛的举起,身上衣衫炸成了粉碎,浑身金色的长毛好似雨后春笋一般急速冒出,穆图瞬间变化成狼头人的模样,肉身力量再次暴涨。

也不知道他从南方蛮荒逃回亚特兰蒂斯后受到了什么样的改造,穆图的肉体居然直追三鼎大巫的实力!他身上甚至有一轮幽幽的白光冒出来,有着海人军队常使用的能量屏障一般的某些特征。

不过,变身后的穆图依然不是夏颉的对手,夏颉只是用两根手指拧住了穆图的脖子,就让穆图动弹不得。

穆图气得差点没喷出血来,他只是一声接一声的疯狂嚎叫着,渐渐的那叫声中已经充满了牙狼最为野性的狂暴。

数万声同样疯狂的狼嚎声从码头附近响起,夏颉、广成子他们的神识朝四面八方扫了过去,不由得眉头都是一皱。

超过五万名和穆图一样的狼人大军已经包围了整个码头,他们身上扛着的要么是沉重的利器,要么是一些小口径的高能武器,以他们庞大的数量,足以对夏颉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看到夏颉脸上的变化,穆图不由得讥嘲的笑起来: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夏颉!你们只有不到两百人。

就算你们两百人都是大夏最强的巫,我们也有能力杀死你们。

一股很温和,但是绵绵荡荡好似大海浪潮一样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亚特兰蒂斯城的深处朝码头这边覆盖了过来。

很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广成子他们都眉头微皱的能量波动。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亚特兰蒂斯岛都笼罩在了一层极厚的蓝色光芒中。

海洋神殿十二位海洋祭司欢迎你们的到来!穆图得意的朝夏颉的脸上喷着口水,他‘哈哈’大笑道: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不是你们这么一点儿人就可以放肆的地方!明白么?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妈的!穆图疯狂的诅咒了一声,却是白看到穆图的口水全喷到了夏颉的脸上,白很不客气的一口吐沫准确的吐进了穆图的大嘴。

穆图差点气疯了,白是从来不刷牙的呀!那口水的腥臭,可想而知!也只有和白一起长大的夏颉,才能容忍白在自己的脸上涂一脸的口水!夏颉微微一笑,他心里暗自震惊,看来为了迎接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海人也做了不小的准备嘛。

起码这五万名狼人战士中,有超过四万名的气息都还很微弱,大概最多就相当于六等、七等巫武的水准,变身后也难以达到九等巫武的水平。

可见这四万多狼人战士是刚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而穆图的实力突然暴涨,更是让夏颉皱眉的事情。

穆图变身后的实力居然接近了三鼎大巫的水准,天知道亚特兰蒂斯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这样的实力提升再来几次,岂不是亚特兰蒂斯人都能拥有九鼎大巫级别的战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同去南方蛮荒的刑天大风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他和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呸、呸、呸!张口往地上吐了十几口吐沫,好容易才把白的那一口吐沫带来的古怪味道给吐干净的穆图这才说道:夏颉,虽然你很奸诈,你和该死的叛徒一起暗算了我穆图,但是你毕竟是一条好汉,我尊敬你们这些来自大夏的好汉。

所以,你们不用受到无礼的对待。

你们现在可以进亚特兰蒂斯城。

但是!穆图指着夏颉的鼻子严厉的警告道:亚特兰蒂斯,并不是你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就能胡来的地方。

这里的防御力量可以轻松的摧毁你们这点人手。

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为使节的本分!夏颉点点头,沉声道:如果你们给与我们礼貌,我们就会尽到我们的本分。

否则的话,你们给与我们羞辱,我们就给你们鲜血和死亡!穆图用力的点点头,挥拳砸了一下夏颉的肩膀。

突然,穆图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的难看!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正掰开了自己身上的鳞片,舌头探出去朝自己的下体舔啊舔的,随后喷出了一团口水!穆图的脸色变得极其的精彩,好似见到了鬼一般。

白却根本不理会浑身哆嗦的穆图,他懒洋洋的在大腿根部抓出了一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跳蚤,塞进嘴里‘吧嗒’一声咬成了粉碎。

穆图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绿的绿叶色,穆图身后的十几名身材最壮硕的狼人战士,无不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穆图。

乱糟糟的弄了这么一阵,夏颉他们终于在穆图这些狼人战士的陪同下,在路路·海尔法的引领下,坐上了海人特有的精巧华丽的四轮马车,顺着码头的那条大道,奔进了亚特兰蒂斯城。

随后,刑天大风的惊叹声,就猛的响了起来。

亚特兰蒂斯,一座黄金和美玉的城市,一座华丽到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的城市,一座大街上的街面都是用金砖铺成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的城池是宽敞而敞亮的,所有的住宅也好、各种公共建筑也好,都是单体式的宫殿。

高耸的一层、两层、最高不过三层的有着巨大穹顶和弧顶的宫殿,每一座宫殿外都围绕着高大的圆柱。

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用的黄金或者白银,黄金做墙壁、白银做屋顶或者柱子,而那些宫殿的地基,全部是巨大的玉块,荡漾着充沛灵气让夏颉他们这群巫武、巫士眼珠子发绿的玉块。

所有的黄金、白银的外表面,都用一种不知名的透明材料做了覆盖,让那些金银不受磨损损耗,并且在阳光下,经过覆盖的金银也不会反射出让人的双眼无法承受的强光。

黄金铺就的大街是宽敞的,足足有十几丈宽的大街分成了整齐的车道,每一条车道中间都种植了鲜花和绿树。

比起阴森、沉重、威严、肃穆的安邑城,亚特兰蒂斯无疑是精巧、华美,在肃穆中同时又有着生气的,充满的艺术美丽的。

如果说安邑城是一头恐怖的钢甲暴龙匍匐在地上,那么亚特兰蒂斯就是一只七彩的翱翔在天空的巨禽。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格调。

顺着大道往前走,每隔数十丈,在那十字路口,就有一座圆形的或者其他正多边形的喷泉。

喷泉下是水池,池水清澈透亮,有手持竖琴的海人青年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喷泉边,懒散的弹动着竖琴,悦耳的琴音引来了天空鸟儿的合鸣。

那些身材高大、容貌秀美的海人男女,身上披着以白色、蓝色、红色为主的宽敞的长袍,满脸轻松的行走在大街上。

偶尔有马车在路上行过,马车内那些高高昂起头的人物,无疑都是海人的高层,他们身上穿戴的则是华丽的盔甲、仅仅遮住了臀部的战裙。

城里的巡逻士兵和安邑城的城卫军也是完全不同的。

安邑的城卫军是那等的肃穆和肃杀,他们手上的兵器都是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凶器。

而亚特兰蒂斯的巡逻士兵呢?他们用来做仪仗队的象征意义大过真正的实际用途。

他们的头盔上插着华美的白色鸟羽,趾高气扬的士兵们身穿华丽的绸缎制成的衣裳,短短的战裙让他们白嫩的大腿都袒露出来,有些士兵在那大腿上还戴上了装饰用的黄金饰物。

而这些士兵的装备呢?左手的黄金盾牌擦得锃亮,上面雕刻的各种猛兽的图案纤细入微、栩栩如生,时时可以看到这些士兵爱惜的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盾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一点儿灰尘。

夏颉不敢相信,这些士兵舍得用他们的盾牌去拦下敌人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武器……嗯,挂在腰带上没有开锋的黄金短剑也能算是武器的话,那就是武器了。

这些巡逻士兵披着血红色的大披风,一个个昂着头,好似前世夏侯所见过的那些走T字台的模特一样,又好似一群发情的小公鸡,在大街上一路招摇显摆的走过。

时时有少女从街边冲出来,对这些显然是出生高贵的巡逻士兵赠与热吻和鲜花。

这等情形,看得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在经过几座格外华丽的宫殿的时候,有一座宫殿的门口聚集了数百名海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手舞足蹈的挥动着一个卷轴在人群中大声的咒骂着。

那老人在咒骂一名执政院的执政官,咒骂那执政官的儿子让自己的女儿怀孕了,却不肯娶自己的女儿。

几队巡逻士兵就挤在人群中,笑嘻嘻的问候着那个执政官的倒霉的儿子。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是巡逻队长的海人在那里抓着脑袋,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嚷着:啊,亲爱的老人家,您应该打上他门去呀?我们都会给您作证的!啊哈,我们一定会让他娶了你的女儿,这样就没有人和我们抢夺其他的姑娘啦。

围观的众人轰然大笑,随后数百人簇拥着那老头儿兴高采烈的顺着大街跑了开去,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群加入了那个队伍,甚至沿途的巡逻队的士兵都丢下了自己的职责,全部跟上去看热闹去了。

夏颉他们呆滞的相互看了一眼。

就这时,穆图大声的说道:好了,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最高执政院。

诸位,你们在亚特兰蒂斯的住所,就给你们安排在了执政院对面的图书馆里,你们可有意见么?你们休息一下,执政官们还有海洋大祭司们,会在恰当的时间接见你们。

海人的执政院,一座占地极大的宫殿,高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三丈左右的高度。

而对面的图书馆,则是一座规模比执政院更大了十倍的建筑群。

执政院和图书馆之间的广场长宽都有三里左右,此刻正有一些老人坐在那广场上,向四周的年轻人讲述着什么。

多么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啊。

夏颉对于海人的文明,都不由得起了几分嫉妒。

刑天大风他们更是心中戒心大作,他们一个个眼里闪动着凶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念头。

只有广成子他们一脸若无其事,在这些炼气士看来,人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挂牵的,只有那永恒的大道,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就在穆图带领夏颉他们走向图书馆建筑群一侧的一座小宫殿时,突然远处传来了密集好似炒豆子一般的枪声。

一条白影飘忽着从远处一条大街上闪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块烤肉,一边奔跑着狂啃,一边笑吟吟的扭头朝身后的追兵笑道:你们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嘻嘻嘻,哈哈哈,你们追不上我!哎呀,这肉好吃呀!嘻嘻,你们追不上我!夏颉眼尖,他看到那是一名面容稚嫩好似少年的男子,一头水亮亮的白发尤其引人注目。

而他的眸子,却闪动着一片波光,深邃不可测。

数十名身穿黑色全身作战盔甲的海人士兵手持枪械快步跑了过来,手上枪械喷吐着火舌,横飞的子弹打得地面火星四溅,却哪里碰得到那男子的身体?这男子的身体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胡乱的扭来扭去,子弹全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

穆图怒了,再一次的怒了。

他咆哮道:又是你这个该死的怪物!你,你,你!穆图,还有穆图身后的十几个狼人战士团身朝那男子扑了过去。

那男子一声怪叫,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古怪的手段,他手上突然跑出了十几个海人士兵常用的大威力进攻手雷,胡乱的将那手雷的保险打开,朝穆图他们丢了过来。

‘轰、轰、轰’,十几团火云冒起,连夏颉他们都被笼罩在了里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上)大威力进攻手雷,海人士兵经常使用的一种单兵辅助性武器。

也许是科技含量比较高,这种手雷的威力和夏颉印象中前世的八零炮的炮弹威力近似。

每一颗手雷内都有黄豆大小的数百粒钢珠,一旦爆发,钢珠四射,杀伤力极其惊人。

大夏鼎巫以下的巫武受到这种手雷的正面攻击,也只有落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甚至那些肉体孱弱的三鼎以下的巫士,也难以抵挡这手雷的威力。

十几颗高爆手雷将穆图一群狼人以及夏颉他们队伍全笼罩在里面。

穆图的金发被烧得一片乱糟,满脸漆黑的他气极败坏的直接兽化,扑向了那男子。

其他十几个狼人身上都被钢珠打出了一个个透明的窟窿,壮硕的身体上喷着一道道血泉,他们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也是愤怒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扑了上去。

夏颉他们强横的实力将那四射的钢珠以及硝烟、冲击波全震了回去,一行人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那些一本正经正在授课的老者以及那些恭敬的年轻人好似被天雷吓坏的兔子一样四处奔散。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海人士兵气极败坏的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火药枪械发出巨大的声响,数十辆机械传动的老式战车也‘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战车上那碗口粗的炮口已经瞄准了那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男子。

那男子脚下飘忽不定,好似故意戏弄穆图以及那些海人士兵。

早就可以冲出包围圈的他抓着那块烤肉一边啃食,一边不断的笑着在广场上跑来跑去。

他奔走间时而靠近那图书馆,于是枪声立刻停歇;他的身体稍微离那图书馆远一点,枪声立刻重新响起。

嘻嘻,原来如此!你们打不中我,打不中我!几声嘻笑,那男子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亚特兰蒂斯图书馆最大的入口处,得意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太阳,又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烤肉。

哎呀,香呀,滑呀,嫩呀,好吃呀。

比那海带好吃多啦呀!穆图在那男子身边往来扑击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是眼看着能够抓住那男子的要害,却突然指尖一滑,一股阴凉柔韧的力量推着穆图的身体朝一旁子弹最密集的地方飞了过去。

那密集的子弹打得穆图身上长毛胡乱炸开,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斑斑驳驳好不难看。

混蛋,你敢戏弄我,高贵而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穆图在兽化之后,又一次的狂化了。

他眼珠变得血红一片,嘴角处大串大串粘稠的涎水滴下,十指上探出了尺许长的利爪,有如一团黑色旋风,扑向了那端坐在图书馆门口啃肉的男子。

此时四周聚集起来的海人士兵已经有近千人,战车也有近百辆。

打扮华丽奢华好似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的贵族巡逻士兵也有了两百多人。

他们死死的围住了图书馆正门,却不敢打出一颗子弹,唯恐损坏了图书馆哪怕一根柱子。

所有海人都在心里加劲,更有人大声的吼叫着:穆图大人,杀死这该死的贼!穆图扑击,急速扑击。

有如一团黑色的旋风,他瞬息间已经扑到了那男子头上不到三丈的空中。

那男子已经啃完了手上的一团烤肉。

他慢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很‘稚嫩’的很‘天真’的笑容,那是没有一点儿杂质的笑容。

随后,他双手往亚特兰蒂斯图书馆的大门口地板上狠狠一拍,一块长宽高都超过三丈的巨大玉块被他随手提起。

呀~~~呔!一声清脆的清叱,那男子挥动那光洁的美玉,一玉块砸在了穆图的头顶上。

穆图哼都没哼出一声,甚至来不及躲闪,没有一点儿抵抗力量的被那巨石砸得笔直落地,在图书馆正门那数十级高大的台阶上砸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玉块和穆图的脑袋碰撞,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就连夏颉的脸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力量太大了,可怜的穆图。

那些狼人战士怒了,看到自己的首领被那男子轻松的一石块拍倒,怒火直冲脑门的他们根本顾不得计较后果,纷纷拔出了小当量的毁灭炮。

十几根漆黑的炮管对准了那男子,炮口同时闪动起刺目的白色电芒。

不!一声凄惨的哀嚎从一侧的一栋小宫殿门口传来,十几个白发苍苍腋下架着巨大书本的老者如丧考妣的软在了那宫殿门口,一名老者很凄厉的嚎叫道:不能对着那里!你们这群罪人!那男子惊讶的看了一眼在那边痛哭流涕的十几个老者,他歪着脑袋寻思了一挥,十几道刺目的强光已经轰向了他的身体。

那边的十几个老者已经有人晕倒在地,这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手缓缓的伸出,朝那十几道强光迎了上去。

一连串密集的细响传来,好似有一根烧红的铜柱子慢慢的放进了清水里,那男子面前荡漾着一层明亮亮的水波,十几道强光在那水波中缓慢的前进,渐渐的被那水波消融无形。

男子叹息了一声,有点愁眉苦脸的抓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眉毛,叹道:真是小气,不就是这几天在你们这里吃了几块肉么?诶!赵公明突然一声沉喝:道友,还请留下一叙。

他手一扬,一道金光朝那男子卷了过去,正是赵公明的得意法宝缚龙索。

缚龙索去势如电,那男子一个不提防,已经被绑得死死的。

夏颉正不明白赵公明的用意,那男子却已经轻笑几声,身体微微一扭,突然化为一摊清水泼洒在地,那水光一阵扭曲,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影?缚龙索蓦然失去了目标,一阵盘旋后又射回赵公明手中。

赵公明呆了呆,惊呼道: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好厉害的遁术!不只是赵公明,广成子、多宝道人一干炼气士同是面容惊愕,半响说不出话来。

只有他们才知道,赵公明的缚龙索是多么厉害的法宝。

就连广成子都没把握从缚龙索下脱身,而那男子却逃得如此容易?正诧异中,图书馆对面的执政院门口鼓号齐鸣,数十名身穿红色礼袍手持长号的海人卫兵在执政院门口站成了两行队列,四个美丽的海人少女将一卷红地毯从执政院大门处慢慢的推出,一路摊开到了夏颉他们面前。

卫兵们再次举起那丈许长的纯金长号,吹奏出一连串高昂、单调的短音。

天空突然多出了几袈海人的攻击机,从上面丢下了无数的花瓣。

勉强平息了心头怒火的狼人战士们走过去将深度昏迷的穆图扛去了一旁。

广场上的海人士兵已经麻利的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围在了夏颉他们队伍一旁。

一队队身穿金甲、银甲、青铜甲,每个人的鼻孔都朝着天空的俊美男子从执政院宫殿的大门缓缓行出,他们招摇过市的绕着执政院门口的广场炫耀了一圈,这才在一旁站定。

一名手持黄金权杖的中年男子缓缓的从执政院内行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装束的男子。

领队的这男子身材高大,头发银白,威严而端庄,白天鹅绒的长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勋带和小巧的纹章,昭显出他高贵的身份。

他站在执政院那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的夏颉一行人。

那两列卫兵最前方一名身材额外高大雄伟的金袍男子立刻大声叫道: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十二黄金贵族元老、元老执政会执政官莫维尔殿下驾到。

莫维尔,安道尔的父亲,亚特兰蒂斯执政官中最有权势的人物。

他很矜持的举了举手上的权杖,微笑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

刑天大风在低声的诅咒着:该死的,他们不是说要过一会才会和我们见面么?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样的脸,向敌人进献投降的文书?刑天玄蛭抓着刑天大风的手腕,轻声安慰他:没事的,这封投降书是假的,不是么?广成子却是轻笑着:看来,他们原本想把我们晾在一旁,没想到方才那男子捣乱了一通,看到他们海人的脸面有损了,这才急匆匆的出来见我们罢?夏颉师弟,你可以去把夏王的国书交给他们了。

广成子和其他同门相视而笑,对他们而言,这次的出行不过是一次清闲的旅行罢了。

能够见到海人这个和大夏迥异的国度,他们感觉不虚此行。

和刑天大风他们不同,刑天大风他们心中的压力太大了。

献上投降书?这种奇耻大辱让他们高傲的心脏无法承受。

就算当年夏王太康失国,大夏也没有向东夷人投降过。

可是如今……夏颉端正了一下身上的衣甲,取出了履癸的文书,顺着红地毯缓步朝莫维尔行去。

他刚刚走到那台阶前,正要迈上台阶,刚才大声报出莫维尔名字的卫兵已经大声叫道:跪下!你们是代表你们的王国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的,你们没有资格踏上我们亚特兰蒂斯执政院的领地,跪下!你这个野蛮的生物。

夏颉的身体一僵,他心头怒火熊熊的烧了起来。

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也发怒了,他猛的直起了身体,龇牙咧嘴的朝那卫兵发出了威吓的‘咝咝’声。

几声脆响传出,白的指头上弹出了尖锐的爪子,他狠狠的在夏颉的脖子上磨了磨利爪,爪子上居然迸出了点点火星。

看到夏颉脸上肌肉一根根的暴起,以及夏颉眼里渐渐冒出的怒火,莫维尔很雍容的一挥手,笑道:不,不需要跪下,对于夏国的朋友,我们必须表现出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貌和……礼遇。

莫维尔走下了台阶,站在了夏颉面前,很温和的笑着:两个月前,我们在中部领的官员接到了你们夏国传递的友好信息,说你们愿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不知道是真是假?夏颉将手上黄金为轴的国书举起,冷冰冰的说道:当然是真。

这是我们大王亲笔所书的国书,我们大夏愿意割让除了我们本土九州外的所有西方领地给你们。

并且,我们带来了足够证明我们诚意的礼物。

礼物?莫维尔花岗岩般庄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笑容:你们,似乎并没有随行的运送礼物的车队。

站在台阶上的其他几位海人执政官缓步走了下来,其中一人讥嘲的说道:或者,我们可以理解为,你们就是夏国给予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礼物?当然,我必须承认,我们海洋神殿对你们夏国的高级战士很有兴趣。

如果你们肯配合我们神殿对你们的研究……几个执政官同时笑了起来。

天空阳光灿烂,几袈攻击机还在不断的抛下各色花瓣,可是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的僵硬和肃杀。

夏颉死死的盯着就在他面前几步外的莫维尔,手指已经紧紧的扣住了国书。

夏颉在盘算一件事情,如果他现在突下杀手干掉这几个执政官,是否算是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莫维尔笑了几声,他伸出手抓住了夏颉手上的大夏国书,笑道:不,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桑托斯。

他从夏颉手上拔出了国书,权杖朝那桑托斯指了指,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军事院的桑托斯元帅,同时也是元老执政官之一,是我们执政院的军备执政官。

当然,你可以放心,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绝对不会作出那种无礼的举动。

夏颉的手指慢慢松开,他高高的昂起头,冷笑道:当然,想要把我们送进神殿研究,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种实力。

桑托斯讥嘲的说道:亲爱的先生,如果你们有能力阻止我们把你们送进神殿研究,你们就不会来到这里献上投降的国书。

莫维尔眉头一抖,夏颉脸上却已经露出一个很狰狞的笑容。

这一世,他的血脉里流淌着的,可是那些南方蛮人冲动而好战的血液。

他身上冒出了一丝丝淡黄色的气流,他低哼道:那么,您可以试试。

但是请注意,你们距离我太近啦!夏颉缓缓的伸出手朝桑托斯抓了过去。

桑托斯微笑着看着夏颉的手慢慢的探了过来。

一旁的狼人战士以及那些身穿黄金、白银、青铜铠甲的年轻人刚有动作,莫维尔的权杖轻轻一挥,让他们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随着夏颉大手的靠近,桑托斯手上的黄金权杖内流淌出一层粘稠的好似晶液的蓝色光芒。

这一层光芒笼罩了桑托斯全身,和夏颉的大手碰了一个正着。

一声闷响,桑托斯猛的退后了一步,他手上的黄金权杖上镶嵌的几颗蓝色宝石突然有一颗裂开了几条裂痕。

夏颉则是手指猛的一弹,身体踉跄着倒退了四五步。

夏颉只觉手指一阵冰冷,一股巨大而阴寒的力量差点震碎了他的指骨。

他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拳头在细微的颤抖着。

桑托斯得意的笑了,他浑然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权杖上的那颗炸裂的蓝宝石,大笑起来:哦,果然是夏国强大的战士,但是请注意,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我们海神的尊贵领地。

我们的海洋祭司在这里拥有无穷的力量,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亚特兰蒂斯伤害到我们任何一个高贵的亚特兰蒂斯人!他矜持而又带着点扬扬得意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你们有那个实力阻止我们将你们送进神殿进行深度而细致的研究,那么你们就不会站在这里递交投降的国书了。

权杖朝天空的战争堡垒一指,桑托斯带着点狰狞的意味大声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末日堡垒的威力怎么样?夏颉没吭声了,不得不承认,末日堡垒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广场上原本心中怒气盈胸的刑天大风等人也一下子就泄气委顿下来。

面对趾高气扬的桑托斯,他们找不出任何辩驳的借口。

甚至刑天大风都开始怀疑,大夏有可能攻击到那末日堡垒么?关龙逢的计策里,要夏颉带人来亚特兰蒂斯,看看有没有可能偷取亚特兰蒂斯的舰船溜到堡垒中去。

可是关龙逢也说了,这只是好几个计划中并不太重要的一个。

刑天大风只能将信将疑的,按下心在亚特兰蒂斯厮混。

莫维尔得意的笑了,看到夏颉他们的气焰一下就被桑托斯打压下来,莫维尔很开心的笑了。

黄金权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靴头,莫维尔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很开心的问道:好啦,我们会把夏国的国书敬献给执政院全体执政官以及海洋神殿的诸位海洋祭司阁下。

今晚,在我莫维尔的家里,我代表亚特兰蒂斯的全体民众设宴欢迎来自夏国的朋友。

顿了顿,莫维尔很认真的问夏颉:只是,不知道贵国给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代表了贵国诚意的礼物?夏颉咳嗽了一声,后面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俩各自掏出了一个漆黑的布袋随手一抖。

一千车精金美玉、各色珠宝凭空出现在广场上。

在场的海人同时惊呼出声,那些士兵下意识的抬起枪口,所有武器都对准了刑天大风他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下)莫维尔、桑托斯的脸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他们惊骇的相互看了几眼,终于,一名执政官有点结巴的说道:莫维尔大人、桑托斯大人,我想,我们已经收到了夏国使节的诚意。

我认为,他们旅途劳顿,应该休息了。

唔,难道不是么?莫维尔挥了一下手上的权杖,自然有人过来,领着夏颉他们走向给他们安排下的宫殿。

执政院前的广场上,几个执政官,那些身穿盔甲的年轻人,以及所有的海人士兵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千车突兀出现的珍宝。

看来,在进入王领前要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桑托斯喃喃说道:他们身上一定还携带了大量的凶器!莫维尔嘀咕道:凶器?这并不要紧,这是在亚特兰蒂斯,他们不可能伤害到我们。

不过,他们没有诚意呀!他们派出的使者,居然敢对我们发怒!值得思索呀。

他们没有诚意向我们投降,我敢和你们打赌,他们并没有投降的诚意。

可是,他们想要干什么?桑托斯也皱起了眉头:不错,他们的诚意就和我们的诚意一样。

他们不会投降,我们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他们想要拖延时间?那可真好,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国书?哼!随手抢过莫维尔手上的国书,桑托斯狠狠的将那国书丢在了地上,用力的践踏了几脚。

几个海人执政官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了几句,莫维尔最终发话了:今晚的宴会,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

桑托斯,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贼,今天下午你一定要抓住他,干掉他!简直丢脸丢到家啦,夏国的使者来到亚特兰蒂斯,见到的居然是我们的士兵在追捕一名小偷!一名可耻的小偷!给我干掉他!权杖狠狠的在桑托斯的胸口拍了一下,桑托斯阴森的说道:不管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死定了。

莫维尔,我的老朋友,我向你保证!一名大概是负责海人礼仪、文化之类工作的执政官悻悻然的耸耸肩膀,不快的说道:希望如此,桑托斯。

如果你不能抓住那个小偷,我会向元老院弹劾你的……该死的,你们看看,多么简陋的仪式!如果不是那个小偷,我可以把这个仪式安排得更加隆重一百倍,起码可以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发呆一整天的。

桑托斯愤怒的指着那执政官低声骂道:布卢斯·瑞德!你还是先想办法如何让你的弟弟布拉德恢复成人样吧!是谁说的要给夏国的使节一点厉害瞧瞧,又要故意拖延时间,等他们来到亚特兰蒂斯半个月后才正式接见他们的?布卢斯愤怒的说道:难道我有错么?我的意见得到了执政院全体执政官的通过!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贼突然冒了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仓促的出面接见这些野蛮人!错误在你的身上,布卢斯,如果你能早几天抓住那个贼!桑托斯咬牙低声咆哮道:那么,就给我足够的高能武器,给我调拨一批能源棒,怎么样?莫维尔出来打圆场了,他安抚道:好啦,布卢斯没有错,给这些野蛮人一点颜色看,是我们大家都通过的决策;可是,那个贼,也不能怪桑托斯。

总之,我们还要利用这些夏国的使者给他们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大家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亚特兰蒂斯,如今也没有力量和夏人交战。

他扭头看向桑托斯,无奈的说道:可是,你要能量棒,那是不可能的。

神殿不会同意的。

冷凝剂的制造,已经占据了我们所有的能量。

海人安排给夏颉他们下榻的小宫殿。

夏颉的那间富丽堂皇近乎奢靡无度的卧房内,多宝道人手指一道灵光,灵光内正是莫维尔他们站在执政院门口低声商议的场景。

那清晰的语声,将海人的底细一五一十的透露了出来。

刑天大风愤怒的诅咒着:原来他们海人也是外强中干,他们在地面上根本没有力量发动一场战争了?夏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一边抚摸着白的顶瓜皮,一边拍打趴在他身边的玄武神龟的背甲,很大力的说道:想来是的了。

海人的堡垒,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能飞上这么高的天空,想必已经耗尽了他们国内所有的资源。

他盘算道:直径两万里的一颗大铁球,就算他里面有六成是空的,那这铁球该有多重?就算我们大夏,也很难将这么大一颗铁球送上青天吧?何况那铁球还能发射这么强的攻击呢?刑天磐、刑天罴扳着手指头计算起这个重量,他们手指头越扳越慢,越算越是脸色发青,最后脸色已经是黑得一塌糊涂。

白也一本正经的跳到了玄武的背上,用指甲在玄武背甲上划拉着计算这个关于海人末日堡垒重量的问题。

不过,只能勉强计算出一条猪肯定没有两头猪好的白划拉了半天,除了给房间内制造了一串噪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别的成绩。

夏颉沉思了一阵,笑道:广成师兄,你可否将赤椋送出亚特兰蒂斯岛?赤椋的雨工应该是我们的坐骑中速度最快的,让赤椋回去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大王,看看诸位家主能有什么好的对策?赤椋一骨碌的从房间内那张大床上跳了起来。

他大声道:这是自然,我那雨工是雷性的神兽,天下还能有比他跑得更快的么?金光道人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他昂起头来,轻声笑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贫道往回赶一趟就是了。

唔,夏颉师弟,你给师兄倒一杯水凉着,等师兄回来了,正好拿温水润润嗓子。

金光道人化为一道极细的光芒射了出去,随后只听得极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怒涛翻滚的声音,亚特兰蒂斯岛似乎都颤抖了几下,想必是金光道人又化为原形,在那里闪动翅膀赶路了。

赤椋呆呆的看着夏颉。

夏颉僵在那里,只能是苦笑道:金光师兄的速度,怕是天下,无双了。

多宝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他拍着面前的那一轮灵光笑道:多亏我有心计,方才丢了一枚灵光镜苻在那海人执政院的门口,这才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哩。

若非如此,他们执政院外的那一层水波禁制,却也是难得如此轻松破开的。

广成子也是轻轻点头:多宝说得没错,这海人的海洋祭司也有他们的长处,不是容易对付的。

尤其在这岛上,诸位行事,一定要小心就是。

一伙人在房间内刚刚谈了不到十句话,房间内突然一阵风声响过,金光道人已经显出了本体。

他大声笑道:我已经把消息告诉给了刑天家的家主,且看他们怎么处置罢。

唔,夏颉师弟,我的水呢?金灵圣母抿嘴轻笑,连连摇头道:金光,你却来去得快。

依你的修为,还要饮水怎地?我这里却有一盏水,你可喝么?金灵圣母笑吟吟的从袖子里托出一尊四角塔,塔上一缕白光冒出,正正的一盏儿清水浮在那白光上。

金光道人一撇嘴,歪着脑袋看向了天花板,不吭声了。

夏颉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一盏清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阴寒刺骨、柔韧浩大。

夏颉的神识往那一盏水内探了一下,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烟波浩淼、白色水光遮天盖地的扑了过来,只是神识略微一碰,就通体冰冷。

夏颉吓得急忙将神识收回,他身上竟然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冰片。

夏颉听到旁边传来刑天大风几个人牙齿碰撞的声音,他急忙扭头看时,只见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五个已经是冻得面色发青,通体都在哆嗦。

显然他们也用巫力往那一盏清水上碰了碰,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六兄弟中唯一还面色正常的,只有刑天玄蛭。

他满脸享受的看着那一盏清水,突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白气。

刑天玄蛭惊呼道:金灵先生,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一元轻水么?多宝道人收起手上灵光,看着金灵圣母手上的那四角塔,好奇道:金灵师妹,你掏出这法宝做什么?你这四角塔内有先天地水火风,乃是我教中一等一的先天法宝,唔,这先天一元轻水的味道么……一旁正在给自己的坐骑一头巨大的黑虎梳理长毛的赵公明突然哼道:今日吾缚龙索绑住的那人,身上气息和这一元轻水几乎完全一样!屋内的人全是一惊,也没人讨论海人如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纷纷都看向了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日常借助这四角塔内先天地水火风修炼,故而对先天之水的气息格外敏感。

龟灵师妹更是先天水族,天下水源没有瞒得过她的。

方才在外那男子,他不是人。

赵公明猛的一拍掌,大笑道:原来是先天水灵!原来是先天水灵修成的人形。

嘿,我老赵的缚龙索捆不住他,却是应当的。

金光道人横了他一眼,嘀咕道:应当?你也不问人家来历就用缚龙索捆人,幸好那先天水灵脾气和缓,否则还得招惹出麻烦来哩。

赵公明眼珠子一瞪,怒道:那人不管他人死活,丢出那些铁疙瘩砸人,若非我等都有一身道法,岂不是都被他害死了么?我只是用缚龙索。

若是真想伤他,早就祭出了二十四粒定海神珠,管他先天水灵后天水怪,早就一珠打杀了他!一行人正在纷纷讨论今天的事情,房门被金钢一脚踹开了。

金钢拍着肚皮站在门口叫道:夏颉兄弟,那海人叫你去参加他们的宴会哩,还派了几个娇滴滴的婆娘来请你。

顿了顿,金钢有点赧然的看着夏颉:这个嘛,我们兄弟就留在这里吃吃喝喝就是,夏颉兄弟你要我们跟着去么?八名娇俏美丽的海人少女飘然从金钢身后走了出来,她们同时轻柔的说道:莫维尔殿下有请夏国使节。

至于诸位的随从,自然有人招待,还请诸位放心出席。

夏颉朝刑天大风看了看,冻得鼻子上都挂上了冰棱的刑天大风重重的点点头。

夏颉朝广成子、多宝道人望了望,广成子颔首微笑,多宝道人嘻嘻笑着往袖子里摸了摸。

于是,夏颉站起身来,朝八名少女露出了很含蓄但是很温暖很阳光的笑容:那么,有劳八位姑娘带路了。

哼哼,前世特勤局的上流社会礼仪课,别的东西我没过关,这白痴一样的贵族笑容,可是学了个七八分的水准。

夏颉脸上挂着标准的近乎僵硬的笑容,很标准的露出了几颗雪亮的大门牙,跟着那几位有点失神的少女行了出去。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身上还挂着冰片呢,兴奋的跳起来追了上去。

依稀可听得他们在低声的嘀咕着,不知道海人的宴会和西坊粉音泽的水准谁高谁低的问题。

一干炼气士也飘然而出,紧跟了出去。

金钢殷勤的送他们出了门,看到夏颉他们登上海人迎客的马车远去,金钢憨厚甚至带着点蠢笨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和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不相符合的笑容。

很机敏,很机智,甚至带着点奸诈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盛宴(上)一群强健的公牛闯进了一块花园。

大夏的宴会,尤其是宫廷宴会,是严肃而充满了威严,甚至充满了肃杀的。

一人一条石案,上面按照身分地位分别放置不同的酒肴,夏王敬酒一次,众人饮酒一杯。

除各大巫家家主和各大天候这样级别的人物,其他参与宴会者不得随意走动,不得随意出声,不得随意饮酒以及品尝食物。

若是带上了祭祀性质的宴会,则规则更加森严百倍,甚至就连呼吸的声响都受到严格的限制。

而海人的宴会,是轻松而浮华,带着一点儿腐烂的苹果所散发出的特有的酒精气息。

每一场海人的宴会,都是纤细而精致的,红男绿女,轻松自如的在会场内游乐嬉戏,尽情的享受着他们亚特兰蒂斯的高度文明所带来的各种奢靡。

大夏的宴会是一块黑漆漆散发着冷气和肃杀的花岗岩。

海人的宴会就是一团覆盖上了绚丽的羽毛和天鹅绒,用宝石的反光点缀的锦绣。

夏颉一行人走进莫维尔的庄园时,看到的是花团锦簇,娇媚的少女和高大俊朗的年轻人身披最薄最细近乎透明的纱衣,好似海人传说中的天神一样轻松快活的在茵茵绿草上走来走去。

数里方圆的草地上,到处都是华美的喷泉和各种精美的雕塑,‘哗哗’的水声有如音乐一样悦耳。

喷泉里喷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芳香扑鼻的香精。

刻意加温到极高温度的喷口将一部分香精气化,夜风吹过,庄园内到处是香风阵阵。

草地的两侧,是两座占地面积极大的花圃,里面尽是一些夏颉不认识的奇花异卉。

那开得热热闹闹的花丛上,一点点闪动着荧光的花粉被微风吹起,好似一蓬蓬璀璨的烟花飘过天空。

一阵大风正好吹了过来,那花丛里一大片闪动着荧光的粉红色蒲公英一类的植物突然飞出了大片雨伞般的种籽,那一大片一大片粉红色的荧光飘忽着飞上天空,在人群中轻盈的掠过,引来许多身披白纱的海人少女的欢呼和追扑,欢声笑语将众人的耳朵塞得慢慢的。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乳白色华丽精致的宫殿群,细长好似美人脖子的圆柱一排排的耸立在那宫殿前。

圆柱的顶端闪动着白色的火光,那乳白色毫不刺眼的光芒将庄园照耀得有如白天一样明亮。

宫殿群后方,应该是一片果园,因为夏颉闻到了各种水果的芬芳。

自幼就在山林中长大,夏颉能清楚的分辨出那香气中有桃、梨、葡萄等等各种各样不同季节水果的味道,有春天的、也有夏天的、有秋天的、更有冬天才会长出的一些奇异的果子。

他不由得恶意的揣测道:莫非莫维尔他家还在自家房子后面用塑料大棚种果子吃么?刚刚踏足莫维尔庄园的草地,一队三百余人的仪仗队刚刚手持各种旗子、长枪、长号等物威严的列队迎上来,夏颉就突然感到身上一沉。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精神力和外界各种能量突然失去了联系,甚至体内的土性巫力都是一片紊乱。

夏颉吃惊的说道:不对!刑天大风已经低声叫道:操!我,我,我已经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了。

刑天玄蛭等人也是齐刷刷的面色一白。

空气中有一种很古怪的能量波动扰乱了或者说是驱除了所有的天地灵气,并且这种能量波动甚至能对他们体内的巫力造成干扰。

刑天磐偷偷的尝试了一下,他动用了平日里十倍的力气,才能在手上凝聚出一个小小的风球。

也就是说,自从踏上了莫维尔家的这片庄园,夏颉他们这些大巫的实力全部降低到了正常水准的一成左右。

广成子他们刚刚踏上草地,面色同样是微微一变。

但是很快的,他们身上同时闪过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一行炼气士同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多宝道人给夏颉、刑天大风传音道:勿慌,你们是巫武,不是巫士,这等手段于你们并无大用。

仅以肉身的力量,他们能奈何你?夏颉心中顿时大定,他笑了几声,点头道:不错,我们不能调动巫力,双臂依然有无穷力量。

但是他面色立刻一变,他冷哼道:不过,若是在战场上他们能动用这种手段,怕是我大夏的巫士,就全得趴在地上。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面色同时惨变。

只有广成子浑然不在意的说道:这等小术并无大用。

若是我炼气之人自身已成一天地,则外界天崩地裂,也与我等无损。

大巫若是能进窥天神之道,却也不怕这等手段了。

刑天大风的额头上立刻滴下了冷汗。

炼气士自成一个天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修为,但是大巫进窥天神之道,这需要什么样的实力他却是知道的。

如今整个大夏,也许除了隐巫太弈,就找不出第二个进窥天神之道的巫。

也就是说,如果海人能够将这种不知道是禁制还是什么样的能力运用到战场上,大夏的军力立刻就要崩溃一大半——失去了和外界能量的感应,巫士们根本谈不上持久作战,除非他们能有无穷尽的原玉。

一脸笑容的莫维尔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他很是雍容而优雅的朝夏颉等人行了一礼,微笑道:欢迎诸位,请随意罢,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宴会,是非常自由的。

夏颉大人,您是夏国的使节,您能跟我过来一下么?我替您引见一位尊贵的人物。

真正是好似一群公牛闯进了花园。

海人的宴会,所有的食物和美酒都放置在一条条长木桌上,这些木桌随意的放置在草地上、花丛中或者宫殿两翼整齐而稀疏的树林里,任凭参加宴会的人取用。

当然了,宴会里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自然是搁在了宫殿正门外那一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下的长桌上。

庄园里数千名参加宴会的海人很自觉的避开了那几列长桌,只有一些最为神气、最为俊朗、身上衣饰最为华丽的男女,才会偶尔过去取用一些酒肴,和身边的人惬意的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漫无边际的交谈着。

海人的社会等级制度是极其森严的,同样是参加宴会的人,只有黄金十二家族的人,才能在海神雕像下的长桌上取用食品和饮料。

但是,白来了。

早就馋得口水流出了三尺长的白,在夏颉跟随莫维尔去宫殿内的时候,就飞扑到了那最大的一张长桌上那一整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公牛上。

整个宴会数百张长桌上,也只有这么一头烤公牛。

一般而言,这是海人宴会上献给海神的祭品,一般情况下,为了表示对海神的尊敬,海人是根本不会碰那公牛一丁点的。

而这头巨大、壮硕、体长有三丈多头顶生了四支弯角的公牛,也是只有执政官级别的海人召开宴会时才有资格烧烤的东西。

它就这么匍匐在一个巨大的金盘上,金盘下有保温的装置让它维持在刚刚出炉的状态中,一滴滴的油脂从那黄澄澄的牛肉上滑落,落入这金盘里,浓烈的肉香随着夜风飘得老远老远,甚至盖过了那些香精和鲜花所散发出的馨香。

十几名高傲不可一世的俊男美女正从那最大的一张长桌上取了几瓶年份古老的果子酒,几个仆役正小心翼翼的取来湛蓝色的水晶杯给他们满上美酒,白已经扑到了那头象征意味大过于实际用途的公牛上。

锋利的爪子一划,公牛硕大的脑袋‘飕’一声飞出老远,正好砸在了长桌前两名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头上。

那比箩筐还要大了好几圈的牛头将那两个倒霉蛋砸得‘吱儿’一声惨叫,七窍喷红的晕倒在地。

而白呢?流淌着口水的白欣喜若狂的发现——公牛的肚子里还填塞了许多极其美妙的食物!白乐大了,它双臂挥动如风,‘吼吼’的咆哮着将那祭神的公牛撕成了粉碎,一边往嘴里塞着牛肉,一边将那公牛肚子里的一堆零碎全掏了出来。

一边大肆的吃喝,白还将他不喜欢的那些牛肉和牛骨头到处乱丢。

他最讨厌吃牛肚子上的那些累赘不甚劲道的肉,于是他将整整一扇牛肋骨连同一大片牛肚子上的肉狠狠的掀飞。

几声惨叫,四个娇滴滴的海人贵族少女被那屏风一样呼啸扫荡而来的牛肉拍飞了出去。

原本打扮得干干净净华丽无比美丽绝伦的四个大美人儿,一个个喷着白沫满身涂着滑腻的油脂挂着一片片的碎肉,张牙舞爪的飞出了十几步才倒在地上。

白在这里大肆的吃喝打闹,莫维尔庄园的卫兵正在考虑是否要出手将这一头古怪的野兽抓住的时候,刑天大风他们也招惹了极大的麻烦。

刑天大风兄弟六个,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

除了刑天玄蛭还稍微冷静多智一些,其他五个哪个不是在安邑城上屋揭瓦的货色?在西坊为了争夺美貌的姑娘,他们也不知道和别的巫家的纨绔斗殴了多少次。

这一次,他们本性又暴露了。

除了刑天玄蛭在一条长桌上拎了一瓶果酒自斟自饮,刑天大风他们五个同时走向了一群正花枝招展的走过的海人少女。

刑天大风伸手拦住了那十几名少女,‘哈哈’大笑道:喂,你们这些姑娘,一晚上多少玉钱?话刚出口,刑天大风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里不是粉音泽,这些少女更不是那些被大夏军队俘获后贩卖去西坊的奴隶。

一见面就直接问人家一晚上多少玉钱,似乎是有点不合适的。

他还在想办法补救这个致命的失误,一旁更加莽撞的刑天荒虎已经伸手抓向了一名海人少女。

他大笑道:嘿,大哥,那个老头儿叫我们随意嘛。

这个妞儿我喜欢,嘿嘿,海人的女人,胸脯都比我们大夏的女人大了一大圈呀。

一道疾风从旁地里刺了过来,刑天荒虎急抽手,一柄尖锐的刺剑堪堪滑过刑天荒虎的手指。

那使剑的海人青年显然也是一个高明的剑客,眼看刺剑没有伤到刑天荒虎,他手腕一抖,那剑尖幻化成十几点寒星,带着隐隐的破风声刺向了刑天荒虎上身的数大要害。

那青年怒喝道:你们这群无礼的未开化的野人,她是我的未婚妻!刑天磐突起一脚,近乎偷袭一样踢到了那年轻人的小腹上,将他远远的踢飞了出去。

那青年仰天一口血喷出,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刑天磐怒道:是你未婚妻又怎么?难道我兄弟还配不上你的未婚妻么?喂,女人,你愿意给我兄弟做小妾么?一旁参加宴会的海人贵族们惊悚万分,很多打扮得富丽堂皇的中年女子已经失声尖叫道:卫兵!卫兵!抓住这些野蛮的家伙!甚至有几个贵妇人已经尖叫着翻着白眼晕倒在地,顿时她们身边立刻围上了好几个男子,殷勤的帮她用力的‘按摩’胸口,帮助她呼吸。

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小公鸡卫兵——就是那种衣冠华丽穿戴着老式铠甲的巡逻兵——急匆匆的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几个领队的海人将领趾高气扬的在那里宣读道:按照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凡是公然猥亵贵族女子者,沉海处死。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多宝道人喃喃自语道:这,我们要管这些事情么?没想到,这几个小娃娃的火气这么大。

广成子淡然抬头,看着天空那点点星辰,淡淡的说道:管他作甚?一切缘法,皆为因果。

这是他巫教的因果,和我等有何关系?这干修养极好的炼气士双手揣在袖子里在一旁冷眼观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温暖的微笑,夜风吹过,他们身上衣袂飞舞,飘飘然有出尘之态,不沾染一点儿世间的纠纷。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大声呼啸,双拳如飞,打得一干嘴里拼命念诵亚特兰蒂斯法典的海人卫兵鸡飞狗跳,那些卫兵珍若生命的盾牌和铠甲被他们撕纸片一样撕成粉碎,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瞬间变成了脱毛的老山鸡。

刑天大风也有火气,他不断的给几个兄弟低声打招呼:这群海人还敢和我们拖时间,背后计算我们?狠狠的揍他们罢!我们怕什么?刑天玄蛭双目发亮,他也冲进了战团,双手笼罩着浓浓的一层寒气,打得那干海人卫兵鸡飞狗跳,被冻得浑身直哆嗦。

兄弟六个底气十足的将战团不断的扩大。

大夏和海人交战数千年,海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大夏的使节下过手,他们严格遵守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所谓风度和传统。

哪里像大夏,就上一任夏王在位期间,打死打伤的海人使节都超过十几波啦。

随着吃饱喝足的白的加入,草地上的打斗更乱了。

这头越来越不良的貔貅,他双爪只往那些海人卫兵高耸浑圆结实的臀部上下功夫,就好像这些卫兵就是他最喜欢的猪一样。

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那些白皙的屁股上,一个个卫兵疼得大声尖叫。

而那些海人贵族呢?他们竟然好整以暇的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子,静静的观摩着这一场欧斗。

一枚枚精美的金币在他们的手上传递着,他们在用这一场欧斗的结果打赌。

一群满脸惊惶不断的用手捂住自己眼睛的贵妇,则是在指缝里偷窥那些屁股被白划开,裤子被白扯成粉碎的卫兵,甚至还偷偷的和身边的同伴窃语评价哪位卫兵的臀部更加挺翘、那位卫兵的本钱更加雄厚。

莫维尔领着夏颉走过了他的宫殿,从后面一扇小门走到了一片果园内。

正如夏颉所闻到的,这一片果园里有着数百种果树,每一棵果树的枝头上都是果实累累。

行走在树林里,不时有果子磕在夏颉的脑门和肩膀上,那果香益发的浓郁。

两人无声无息的行走了一段时间,大概在果林内行走了一里多地,林子里冒出了一块原形的草地。

草地上放了一张圆桌几支木凳,圆桌上搁了几支瓶子上盖满了蜘蛛网的美酒,一名身穿海蓝色长袍,头上戴了一顶奇怪滑稽的圆锥形高帽的老人,正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夏颉。

莫维尔朝那老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他朝夏颉介绍道:夏颉先生,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为高贵的,海洋神殿海洋祭司的一员,汉·通古拉斯先生。

同时,他也是我的外祖父。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盛宴(下)随后,莫维尔上前几步,朝那发须洁白,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都块拖到了地上的老人轻声笑道:我亲爱的外祖父呀,这位就是夏国这一次的使节夏颉先生。

正如您已经知道的,今天他向我们执政院递交了他们大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的国书,同时还有那数量巨大的礼物。

脚步沉重的走上前,夏颉没有向汉·通古拉斯行礼,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抓起了一瓶酒。

手指轻轻一弹,酒瓶上的蜘蛛网消失得无影无踪,酒瓶通透明亮得几乎能照见人影。

随后酒瓶里的软木塞随着一声轻响自动从瓶里跳了出来。

没有一点儿陈年的果子酒应该有的异味,一股很醇、很干净的酒香从瓶里飘散出来,一旁的莫维尔都不由得抽了抽鼻子,有点心疼的扯了一下嘴角,瞥了一眼夏颉手上的酒瓶。

夏颉‘呵呵’笑了几声,好似没看到莫维尔的表情,举起酒瓶朝汉·通古拉斯敬酒:啊,您就是传说中和我们的巫殿之主有着同样强大力量的海洋祭司么?祝您长命百岁,干!‘咕咚、咕咚’,东夷人的血酒都能喝掉数十斤的夏颉将手上美酒一饮而尽,随后意犹未尽的又抓起一个酒瓶,又如法施为将酒饮尽。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桌上的五瓶美酒被夏颉喝得差不离,只有最后一瓶还剩下一小半的时候,夏颉才恍然大悟般将瓶口从嘴里拔了出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瓶内残余的美酒,擦了擦嘴唇笑道:诶呀,我忘记你们还没有喝酒了。

从桌上酒盘里抓了三个水晶酒杯,夏颉将剩下的小半瓶酒都倒进了酒杯里,随手将酒瓶丢出去,抓起了一个酒杯,故意装疯卖傻的朝汉·通古拉斯和莫维尔笑道:来,两位尊贵的亚特兰蒂斯的大人,我们干杯!干杯?莫维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清楚的看到了夏颉倒酒的那个瓶口上粘着的唾液,还看到了几丝唾液混在酒液中被倒进了酒杯里。

他怎么可能喝这杯酒?哪怕就是在外国使节面前失礼,他也绝对不会喝这杯酒!应该说,失礼的是夏颉吧?汉·通古拉斯却举起了酒杯,轻轻的和夏颉碰了一下,将那殷红的酒液慢慢的喝进嘴里。

闭目沉默了一阵,汉·通古拉斯终于叹息道:果然是很好的美酒啊。

你们大夏,有这样的美酒么?轻轻的将酒杯放在桌上,汉·通古拉斯眯着眼睛,细长的眼缝里偶尔闪过几缕精芒,仔细的打量着夏颉。

他的目光让夏颉很不舒服。

汉·通古拉斯看起来是一个很衰老的没有什么精神的老人,但是他的目光极其富有侵略性,好似刀锋要把夏颉劈开仔细的解析一般。

这等侵略性的目光,夏颉只是曾经在南方山林里那些发狂的野兽眸子里见到过。

这个老家伙,是个很危险的人哪!夏颉从南方山林发狂的野兽,又想到了前世里他们特勤局四相集体出动抓获的一名精神错乱的异能者,一名利用自己的异能造成了连环杀人案的异能者。

同样颠狂,同样的富有侵略性的目光。

重重的将酒杯顿在了酒桌上,夏颉冷哼道:你们不要看不起人,我们大夏不会比你们海人差到哪里去。

美酒?你们这也叫做美酒么?和我们那边的蜂蜜水差不多的东西哩!真正的美酒,真正的烈酒,你们见都没见过!他高高的昂起头,用那种打量乡下土包子的不屑眼神上上下下的瞥了汉·通古拉斯一阵,这才补充道:有机会还请大祭司去我们安邑做客,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酒。

嘴角朝上方微微一勾,示意自己已经笑过了。

汉·通古拉斯双手撑在酒桌上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慢吞吞的说道:安邑?你们的安邑已经被毁掉啦,你们的美酒,怕是也剩不下什么。

不给夏颉开口的机会,汉·通古拉斯闭上了眼睛,有点有气无力的问夏颉:我,有个疑问,你们夏国的巫可以说是这块大陆上最骄傲、同时也最野蛮、更是最蛮横的生物,你们是真心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么?摇摇头,汉·通古拉斯抬起头来,右手轻挥了几下,淡淡的说道:这次我离开神殿来见你,就是给你们夏人带来了我们海洋神殿的最终意见——为了体现你们的诚意,投降的诚意,我们需要一点儿实质性的东西。

汉·通古拉斯眼里射出两道湛蓝色的幽光,他死死的盯着夏颉说道:这个消息,你回去了秘密的向你们的九大巫殿的主人还有你们的国王汇报,就说,如果想要我们亚特兰蒂斯停止末日堡垒对你们大夏的攻击,你们西边的三个州的领土,我们要了。

大夏九州,海人狮子大开口的就要了三个?眉头一抖,夏颉沉声道:这个不难,仅仅是三个州的领土,我们可以交给你们。

但是要给我们时间撤走我们在领地上的军队。

大概……他望了汉·通古拉斯一眼:我们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把那三个州完好无缺的交给你们。

汉·通古拉斯微微一笑,他点头笑道:很好,你们本土的三州之地,我们亚特兰蒂斯可以在上面建造坚固的防线,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

但是,一年的时间,你们需要一年的时间。

那么,我们神殿不能确保你们不会在这一年中做好准备来反击我们呀?夏颉心头一抖,他立刻怒气冲冲的吼道:放屁,我们还能准备什么?你们把安邑毁了,你们杀死了我们上一任的大王,我们还能干什么?你们的那个破烂堡垒挂在天上这么远的地方,我们能怎么办?你还想要什么保证?我们没办法给你们任何保证啦!耸耸肩膀,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汉·通古拉斯微笑道:这是实话,没错,你们夏国的巫都太强大啦,因为你们的强大,你们没有什么太多的办法让我们相信你们会投降。

谁知道你们会否有一种巫术,将你们的战士送去我们的堡垒中呢?或者,你们会不会派出一队精锐的战士,抢夺我们的战舰飞到堡垒里?一旁的莫维尔恶意的笑着,恶意的看着夏颉直乐。

他乐坏了:比如说,你们这个使节团一百多人,如果抢夺了我们的战舰飞去了堡垒里,那么……‘嘿嘿嘿嘿’,阴笑了几声,莫维尔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那美酒一饮而尽,随后他面色突然变得微微发白,掐着脖子拼命的吐起口水。

你这个……白痴!汉·通古拉斯愤怒的瞪了满脸苦涩的莫维尔一眼,随后扭头朝夏颉冷哼道:当然,你们大夏有一样东西是绝对可以代表你们夏国向我们亚特兰蒂斯臣服的诚意的。

‘原始巫杖’!汉·通古拉斯的白须和白发同时飞舞起来,他身体外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蓝色水波,他站起身来,两只干枯的手爪抓住了夏颉的衣领,大声的咆哮道:原始巫杖,和我们的海神之杖同一个等级甚至更强的神器!如果你们夏国把那巫杖献给我们亚特兰蒂斯,你们夏国的人将会享有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公民权。

否则,我们就将彻底摧毁你们夏国!汉·通古拉斯恶狠狠的将干瘪枯瘦的右掌在目瞪口呆的夏颉面前划过,他阴森的、恶狠狠的吼叫着,口水喷了夏颉一脸。

原始巫杖,我们知道那东西还在你们的巫殿中保存!把那东西给我们亚特兰蒂斯,否则我们就摧毁你们的整个文明,杀光你们所有人。

汉·通古拉斯喘息了几声,他身上的蓝光慢慢收敛,他有气无力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淡淡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和巫殿的主人,我们亚特兰蒂斯赐予你们三……不,一个月的时间,你们献上原始巫杖,否则,我们会摧毁你们,全面的摧毁你们。

夏国,你们夏国,这样强大的存在,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共存于这个世界,我们没有一点儿安全感。

竖起一根手指,汉·通古拉斯阴沉的说道:记住,小娃娃,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你们知道我们在拖延时间,我们也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我们双方都在故意拖延时间。

大家都不是愚蠢的人,相反,我们都拥有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大脑,所以,所谓的阴谋诡计是行不通的。

干瘪枯瘦的手指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枚小小的玉符,汉·通古拉斯冷笑道:这是你们使节团的东西罢?莫维尔他们这群白痴,他们在执政院门口的谈话应该已经被你们听到了吧?没错,我们的末日堡垒出了一些小问题,我们正在解决这些问题。

我们并没有实力对你们发动攻击。

可是,不要小看了我们亚特兰蒂斯。

随手将多宝道人炼制的那枚灵符丢给了夏颉,汉·通古拉斯冷冷的盯着面色僵硬的夏颉看了半天,这才说道:一个月,记住,只有一个月。

夏颉身体微微一震,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冷冷的盯着汉·通古拉斯看了好一阵子。

最后,夏颉将手上玉符举起,问他道:你们如何发现的?莫维尔在旁边连声冷笑,他讥嘲道:不能不说你们夏国的人拥有的能力让我们很吃惊。

这片玉石刚开始时居然是纯隐身状态。

可是,你们似乎忘记给它充满能量,它在最后能量消耗一空,还发出了那么刺目的闪光,我们怎么可能不发现它?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么?夏颉哑然,他心里一阵疯狂的咒骂,热烈的问候着多宝道人。

很显然,他的玉符继承了他出品的法宝一贯的特征——随时可能出纰漏。

汉·通古拉斯敏锐的察觉了夏颉瞬息间千变万化的表情,他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已经震慑住了夏颉,于是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要施展他们海洋祭司特有的法术离开。

他甚至决定了要多耗费一点力量,让声光效果更加的宏大和辉煌一点。

因为他想要进一步的加深在夏颉心头的分量。

一道道蓝色的水波一汉·通古拉斯为中心朝四周扩散,一道道小小的浪花在那蓝色的水波上掀起,渐渐的化为数米高的白色浪头。

空气中充盈着轻柔而阴寒的水属性能量,朦胧的蓝光覆盖了这一片果林。

汉·通古拉斯微微一笑,正要施展出最后的手段让自己在一阵最为光辉和灿烂的强光中遁走,一股无形的大力禁锢住了空气中所有的水性能量。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一旁吭唔道:有趣,有趣,你脑袋上干什么顶着这么一个东西?老头儿,你也是水中的同族么?不对,你怎么有肉身呢?夏颉猛的转过身去,他惊愕的看到白天里被海人卫队追杀的那青年男子正抓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鹅,坐在他身后的一颗苹果树的枝桠上,大口小口的啃着那鹅肉。

这男子一边吞咽鹅肉,一边张开嘴叽叽咕咕的说话,嘴里的肉屑都喷出了一丈多远。

汉·通古拉斯体内的水性异能刚刚飙升到一个高峰,突然四周的水性能量被禁锢得结结实实,他体内翻滚的异能一阵错乱,他难受得差点没吐出血来。

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汉·通古拉斯指着那男子怒斥道:你是什么人?敢,敢这样戏弄我?莫维尔大惊失色的叫道:来人啊,来人啊,是那个贼,是那个贼!来人啊!你们这群破铜烂铁,你们在干什么?让夏颉惊愕同时又带着点怒气的事情发生了。

果林的地面突然炸开了一道道土浪,一条条高大雄壮的身影不断的自那地下冲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近千名眼里闪动着血红色电光的杀戮者机器人已经团团围住了这一块草地。

夏颉心里大愤,感情汉·通古拉斯这老家伙找自己谈话,后面还安排了杀招啊?居然埋伏的都是机器人,难怪自己一时疏忽没有用神识扫描四周,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给,给我杀了他!惊骇至极的汉·通古拉斯指着那男子大声的咆哮着。

他身上冒出了一圈圈极其强烈的蓝色水光,天空中乌云一阵翻滚,乌云里荡漾着浓厚的水汽,还有一道道闪电隐隐盘旋,显然他已经使出了全力。

突然一声巨响,一道水缸粗细的电光自那乌云中射了下来,轰向了那男子的头顶。

同时近千杀戮者双手举起,十指上射出十道刺目的红光,从四面八方覆盖住了那男子的身体。

男子呆了呆,突然愤怒的叫嚷起来:我~只~不~过~是~拿~了~你~们~一~点~点~肉~呀~你们忒欺辱人了!那只被啃掉了大半的烤鹅突然被一层冰晶覆盖,随后极度森寒将那烤鹅化为极细的冰晶碎末飘散。

他举起了一只手,一方数十丈方圆的水镜凭空出现在他平举的手心上,那道水缸粗的闪电轰在了水镜上,只是给那水镜堵上了一层幽幽的蓝光。

水镜略微缩小了一点,一道闪电又劈了下来,闪电被水镜尽数吸收,随后那水镜又缩小了一点。

渐渐的,闪电越来越密集,那水镜缩小得最终只有巴掌大小。

与此同时,数道水幕包裹住了他的身躯,近万道红光射到了那水幕上化为一道道极细的红光在水幕中流窜,最终都被吸入了他手上虚托着的那一面巴掌大的水镜里。

这男子愤愤不平的瞪了汉·通古拉斯和莫维尔一眼,随手将那一面巴掌大的闪动着刺目的蓝光和红光的水镜砸向了那酒桌。

他稚嫩的俊脸突然作了个鬼脸,他‘嘻嘻’笑道:自作自受吧!我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他就化为一摊清水渗入了地面。

夏颉想起了金灵圣母所说的这男子可能是先天水灵修成人形的消息,他强大的精神力覆盖四周,朝那一摊在地下急速穿行的清水传了一个问候过去:前辈可有兴趣往我大夏一行?神识还没收到那男子的回信,那面水镜已经砸在了圆桌上,迅猛的爆发了。

汉·通古拉斯尖叫一声,猛一挥手一道蓝光死死的护住了他和莫维尔。

一团极大的蘑菇云自果林中升起,蓝色的电光和红色的激光朝四周疯狂的扫射,强横至极的冲击波化为一团白色的气浪带着巨响扫向了四周,莫维尔家的宫殿群好似纸片糊成的一样瞬间被扫荡一空。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汉·通古拉斯召唤来的数千道闪电拥有极其可怕的力量,加上近千名杀戮者机器人射出的强力激光的能量,这些能量被那男子强行压缩成极小的一团,产生了某些不可知的古怪变化后,轰然暴开。

方圆数里的庄园被扫成了平地,最靠近果林的海人贵族死伤惨重,起码有三百多人被冲击波轰成粉碎。

最终是广成子慈悲心发作,朝金光道人打了一个招呼。

金光道人一声长啸,背后闪出两道硕大无朋的金色光翼将那一干海人护在了羽翼下。

身体被爆炸力掀飞到半空里的夏颉,突然受到了那男子神识的传音:去你大夏?有肉么?夏颉眼睛亮了,他立刻回话道:高官厚禄,美酒佳肴,你要什么有什么。

那男子好似天真的孩童般大笑起来:妙极,高官厚禄,美酒佳肴,我去!夏颉,立刻就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美基因(上)亚特兰蒂斯岛附近的海面上起了白雾。

海风轻拂,白雾慢慢的飘到了岛上,静静的浸润了那些华美的宫殿,游荡在宽阔的街道上。

海人的城市并不是一个适合夜行人行动的地方。

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随处可见一架架马车停在路旁,那些衣冠华丽的男女就在街头巷尾兴奋的热吻着,还有激情四溢的青年男女或者青年男男、青年女女之类的组合在比较暗一点的角落里扭动着身躯,喘息着,呻吟着,喷洒着年轻人的热情,同时给亚特兰蒂斯的浮华以及堕落增添了一点儿粉红色的气息。

金钢裹着一件亚特兰蒂斯人的长袍,面目都笼罩在了披风下,缓缓的行过了一条条街道。

路边停靠的马车在剧烈的颤抖着、‘嘎吱’有声的摇晃着。

白色水雾在齐人腰部的地方飘荡,让金钢好似没有腿的幽灵在路上晃了过去。

到处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夜行作乐的男女,金钢只能学着亚特兰蒂斯人那古怪的故作优雅和端庄的步伐,缓缓的朝前行走。

在街灯和喷泉中透出的奇异光芒映照下,明亮如白昼的亚特兰蒂斯并不适合金钢这样的人出门执行某些隐秘的任务。

每一对男女或者男男或者女女大笑着相互搂抱着从金钢身边走过,金钢的肌肉都本能的绷紧。

好几次他都差点挥出重拳击杀那些碰触了他身体的人。

若非他强行克制了自己的本能,怕是一场屠杀已经在大街上发生。

艰难的避开了那些荒唐的海人,紧张的行过了数十条街道,在几座宫殿群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圈,金钢靠近了一座用淡蓝色的美玉做地基,地面建筑通体用黄金和黑色的巨石搭建的神殿。

一路上他不断的朝那些隐藏在宫殿外阴暗角落里同样身披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披风内的人打着古怪的手势,那些人静静的给他让开了道路,让他长驱直入,走到了神殿的大门外。

神殿的台阶很高,一百多级台阶是用一整块海蓝色美玉雕琢出来的。

台阶宽有数十丈,无比的威风和大气。

台阶的尽头两端处有两尊高有十几丈的古怪雕像,是两名有着鱼尾的男子手持三叉戟朝天猛刺的形象。

金钢步伐轻快的踏上了台阶,快速的走到了神殿大门外,朝门口一名身披湛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含糊的说了几个字。

那男子朝金钢打量了一阵,无言的点点头,领着他走进了这座神殿高近乎百丈,却只有三丈许宽,让人无比压抑的巨门。

一队身披海蓝色战裙的精壮武士从门内行了出来,在门外站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摆出了一副不让任何人进入神殿的架势。

同时那门户上几个扭曲的字符上荡漾出一道蓝色水波,将门户遮盖得严严实实。

整座神殿也被一层厚重的蓝光覆盖,一声声悠长而厚重的祈祷声在神殿的附近盘旋,一股神圣的宗教味儿在空间中弥漫,不知名的力量开始谨慎的扫描神殿方圆数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瘦瘦高高的穿了一套海人卫兵全套行头的赤椋谨慎的从远处一座宫殿的柱子后快速退走,正好避过了虚空中几缕神念的扫描。

他朝那被蓝光覆盖的神殿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狞笑:夏颉大兄果然是好见识,半路上让我溜下车却是有先见之明的。

难怪这金钢平日里大吃大喝好似饿了几天一般,今夜却不肯和我们去那莫维尔的庄园参加宴会。

哼哼!赤椋快速的掠过几条街道,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内。

他跳上一颗大树,在上面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树下,一个海人巡逻兵赤裸着身体倒在那里,双眼翻白,脖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赤椋跳下树来,将自己身上的那一套巡逻兵的行头丢到了那倒霉鬼的身边,拍拍手扬长而去。

神殿内,金钢揭开头罩,朝四周看了看。

这是一条很幽邃的通道,呈三十度的斜角通向地下。

通道只有两张多宽,很昏暗,只是依靠着左右墙壁上镶嵌的海蓝色宝石发出的幽光照明。

每隔十丈镶嵌一颗的宝石下静静的站立着一名名身材极高的精壮卫兵,他们身穿全套的海蓝色战甲,手持闪闪发亮的双手大剑,目光凝视着前方的一点,纹丝不动。

金钢的朝这些士兵扫了几眼,不错,在海人中能有这样的士兵很不容易,这些士兵的肉体居然都达到了九等巫武的水准,精神力也很是不弱。

加上他们身上那海蓝色铠甲散发出的隐隐的水性能量波动,他们应该有着不错的战斗力。

金钢和那领路男子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不知道已经到了地下多深的地方,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用赤金打造的大门。

高五丈许的拱门上用海蓝色宝石镶嵌出了一副星图,一道道幽蓝的光芒在那些宝石中流窜,整座门户都覆盖在一层厚厚的蓝光下。

领路的男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尺许长的黄金权杖,重重的在门户上用古怪的节奏敲了几下。

大门缓缓的敞开了。

那男子低沉的说道:进去吧,里面有接待你的人。

金钢朝他点头示意,大步走进了门户。

那男子右手朝那大门一招,大门无声无息的在金钢身后合上。

门内是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圆形大厅。

地面是用美玉铺成的,光洁得可以当镜子使用。

大厅内陈设很简单,几张纯金铸造的长条方桌放在正中间,十几名身穿血红色铠甲的男子正围着方桌玩着一种金钢没见过的游戏,一种古怪的小纸片在他们手上不断的抽进抽出,桌上还堆着一堆堆的闪动着蓝色光芒的钱币,钱币的材质是一种很罕见的蓝色晶体。

除了这几张方桌,大厅内还有几套沙发随意的丢在地上,其他的数十名同样穿着血色铠甲的年轻人正懒散的躺在上面休憩。

还有一些人正围在角落里的一个小酒柜前,端着美酒不断的轻声谈论着什么。

大厅看起来比较凌乱,但是金钢一眼就看出,若是有人闯入,这些正在赌钱或者正在休憩或者正在品尝美酒的男子,正好能从各个角度发动致命的攻击——全方位,没有任何死角。

而这些男子的实力么。

金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这些男子的肉体似乎都经过了某些特别的萃炼,和大巫们用巫力萃炼肉体不同,他们的肉身所受到的萃炼是一种以金钢的见识所无法理解的手段进行的。

他们的肉体居然都达到了普通的一鼎巫武的程度,很强大。

但是,似乎这种改造的手法很有些问题,因为他们的生命本源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金钢看得出来,他们的寿命最多还有三十年。

一种透支生命力进行的改造。

金刚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同时在心里不屑的诽谤了这些男子几句。

大巫们的实力越强,寿命就越高。

而这些海人男子,他们的实力越强,寿命却变得越短。

这也许就是他们取得这么强悍力量的代价。

正在方桌前玩那些小纸片的一名金发男子随手将手上的纸片丢在了桌上,自己面前的一堆蓝色钱币也随手推了出去。

他站起身来,朝金钢深深的看了几眼,用轻柔却带着一点儿古怪的‘咕咕’声的嗓音问道:你是,他的使节?金钢朝他点点头,低沉的说道:他也在。

金发男子缓步走向了金钢,站在金钢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过了好一阵子,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金钢的高度差,嘀咕道:你的块头很大嘛,不知道你的实力有多强。

你,能吃得起我的一拳么?他虽然比金钢矮了一个多头的身高,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瞰’着金钢:听说,你们夏国的巫,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

你们没有吹牛么?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比我们强大。

他伸出手拍打着金钢的左胸,很下作的捏了几下金钢那爆突的胸大肌,回头朝屋子里的那些男子笑道:伙计们,他的胸部很丰满,和我们亚特兰蒂斯最风骚的娘们一样,有一个大胸脯!满屋子的男子全笑了起来,他们高傲的,用那种不屑的眼神打量着金钢,放声大笑。

一名正在喝酒的男子将嘴里的美酒喷出了老远,他大声叫嚷道:啊哈,这个壮汉很有味道,我知道你们有人同时也喜欢男人,不如,你们谁去把他宠爱一下?噢哟,这家伙看起来是个好床伴!金钢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怒气,他阴沉的说道:首先,我不是夏人。

其次,我可以轻松的杀死你们所有人。

金钢轻蔑的伸出一根小指头,狠狠的朝四周比划了一下,他同样不屑的说道:我,金钢,大王身边的护卫统领,我就用一根手指头,可以轻松的杀死你们!他同样高傲的抬起头来,冷笑道:你们,不堪一击。

拍打着金钢胸脯的金发男子面色变了,他咬着牙齿冷笑道:哦?是真的么?他的眼睛里突然喷射出疯狂的杀意,狠狠的一拳轰向了金钢的小腹。

他咆哮道:那,你就给我去死……啊~~~凄厉的惨叫声让屋子里所有的男子都跳了起来,他们惊恐的看着金钢。

金钢轻而易举的扭断了面前那金发男子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探了出去。

金钢那血淋淋的大手上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滴滴鲜血滴落在光洁的美玉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金钢阴沉的扫视了一眼屋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的男子,低声说道:狂妄,你们比夏国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巫家小崽子还要狂妄。

以你们这点实力,也敢招惹一名九鼎上品的巫?九鼎上品!而金钢跟随夏颉从蛮国出来的时候,告诉夏颉的实力是——八鼎巅峰!九鼎上品和八鼎巅峰。

这是天差地远的实力。

一名九鼎上品的巫武,可以轻松的秒杀数百名八鼎巅峰的巫武。

就好像一鼎的大巫,可以轻松的杀死数千名没有鼎位的巫武一样。

就好似白去蹂躏一只刚刚出生的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白兔,没有丝毫的悬念。

随手将那金发男子渐渐变冷的尸体丢在地上,金钢看了一眼手上的心脏,随手将那一团还在微微颤抖的血肉丢在了刚才这男子赌钱的方桌上。

金钢咕哝着说道:我不想杀人,大王这次派我出来,不是让我来杀人的。

金钢冷笑了几声,慢吞吞的在衣服上擦干净了手上的鲜血。

他低声的、含糊的说道: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是想要那样,杀几个人又算什么?干掉你们,比玩女人还省力气。

大厅内的海人男子面色同时变了一下,他们愤怒的朝前逼近了一步。

正对着金钢,大厅的另外一端的那扇用黑色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白发老人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阴阴的咳嗽了几声,屋内的这些暴怒的海人男子同时恭敬的低下头,乖乖的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继续着他们刚才的活动。

老人朝金钢招了招手,淡淡的说道:进来。

把你身上带血的东西留在外面。

神殿里面,不能沾染这些东西。

用力的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将那染血的披风撕下丢在大厅里,金钢迈步走进了那大门。

门户,又在他身后合上了。

门内是一座奇异的殿堂。

宽不过两百丈的殿堂有接近五里深,进门一条淡蓝色的厚实的地毯直通向了殿堂最深处那座高高在上的宝座。

殿堂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无数古怪的深海生物在轻松的游来游去。

除了这条地毯,若是踏在其他的地方,就好似虚浮在海水中,给人一种空荡荡不受力极其不安全的错觉。

金钢跟着那老头朝前缓步行走,一直走到了地毯的尽头。

他前方十丈远的地方,一个高有三十几丈的高台上,那高高在上的宝座里端坐着的,身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用金蓝色的丝线绣出了极其华美的花纹的老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名老者极其的苍老,披散下来的带着象牙黄的头发和胡须都证明了他经历过的悠久时光。

他的眼皮有点浮肿,眼袋耷拉着,面上全部是皱纹,大大的骨架子上只有了一层儿皮肉,好似一座骷髅架子挂上了一件上好的袍子堆在了那宝座里。

他脖子上挂着几串极大的黑色珠子,手上带着几个硕大的有极强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的戒指,其他的各种饰物更是种类繁多。

但是当这老者闭上眼睛时,这华美的长袍也好,各种各样充斥着各种象征性符号或者符文的饰物也罢,都不能掩饰这个老者已经老得只剩下一口气,好似行尸走肉一样的事实。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从那浮肿的眼皮下露出一丝儿极其微弱的神光时,他给人的感觉就全变了。

一股森严的压力突然充满了整座殿堂,殿堂外的那些深海生物惊惶失措的四散奔逃,一会儿的功夫,视线内就连一只浮游生物都看不到了。

老者好似突然充满了活力,整座殿堂好似和他连在了一起,殿堂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同时闪耀起一层蓝得发紫、紫得发黑的水光,可怕的能量波动让金钢都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不断的后退,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金钢已经被那可怕的压力直压到了进来的大门上。

那股压力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虽然只是精神上的威压,却好似实质一样作用在金钢身上,他的骨骼都发出了‘嘎嘎’的响声。

金钢的身体哆嗦着,他甚至都无法调动体内的巫力来反抗这股可怕的压力,他只能纯粹的凭借着肉体本能让自己笔直的站在那里。

不,甚至他的肉体力量都被削弱了九成九,他只有凭借着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勉强让自己不跪倒,他喘息着,大声的喘息着,冷汗一滴滴的从他额头上流淌下来。

金钢从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诡异而可怕的人物。

这老者的实力并不强,金钢能清晰的察觉到,这老者的真实实力比起九鼎大巫也强不到哪里去。

可是,他的精神威压有效的让金钢根本无法调动任何一点巫力,甚至让他无法指挥自己的肉体。

若非金钢也达到了九鼎上品大巫的实力,他的精神力也强悍到了极点,这名老者仅凭他的精神威压,就能让金钢的精神彻底崩溃,从而沦为他的奴隶。

这不是实力的真实体现,而是一种古怪的邪恶的力量,一种邪门的法门。

或者说,这老者身上有什么古怪的法器,才能让金钢这样的人物在瞬间就被这老者压制得无力还手。

金钢敢发誓,给他一瞬间的机会,他可以将这位肉体已经衰老得几乎随时可能瓦解的老头撕成碎片,但是,他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高台下还有数十名身披黑色长袍的老者。

他们目光阴冷的看着金钢靠在那大门上剧烈的颤抖,刚才领金钢进门的老者阴沉的说道:见到我们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首位大祭司撒拿旦·奥古斯都大人,你应该下跪。

可怕的精神威压突然消失,金钢绷紧的几乎崩溃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压力,他‘咕嘟’一声跪在了地上,长长的喘了一口粗气。

他惊恐万分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微微眯着眼睛的撒拿旦·奥古斯都,心悦诚服的远远的朝他行了一个礼:金钢,见过大人。

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低声的说道:唔,起来吧。

不用拘礼。

把这里当作你自己的家一样。

他‘呵呵呵呵’的笑着,笑得很开心,张开的嘴露出了牙齿都掉光的光秃秃的干瘪的牙床。

我喜欢你这样的,充满了活力的年轻人。

年轻,真好。

脸上充满了回忆和憧憬的撒拿旦·奥古斯都抬起头来,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真的,年轻,真好呀~~~看看你那充满了生命力的肉体,看看你体内跳动着的旺盛的生命火焰,年轻……真好。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声音,无法形容。

听到了他的声音,金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的收缩,好似有人揭开了他的头盖骨将一桶雪水浇了下来,浑身一阵冰寒。

那声音很飘忽不定,断断续续的好似随时都能熄灭的风中残烛,但是他就是不肯断裂,死气活样的硬是要在断裂的边缘突然又接上一口气。

声音更是很阴冷,阴冷得好似棺木中埋了几千年的老僵尸嘴里喷出的阴风,还是那种得了哮喘的老僵尸喷出来的。

而且,说话的时候,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语气很古怪,羡慕、嫉妒、以及一种狂热的想要占有的欲望充斥在他的话语中,让金钢不寒而栗。

尤其他那火辣辣的眼神,好似看到了小白兔的饿狼一样火辣辣的眼神,更是让金钢的心脏莫明其妙的剧烈跳动起来。

好似撒拿旦·奥古斯都随时都能扑到他身上夺取他的肉体,金钢心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美基因(下)发黑的带着一些古怪的黄色斑点的舌头慢吞吞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撒拿旦·奥古斯都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朝金钢指了一下:他在哪?嗯,真是的,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嘻嘻嘻嘻!我的孩子这么快就回到了我的身边,真是太好了!嘻嘻,嘻嘻嘻嘻!金钢猛的打了个寒战,他快步走到了地毯的尽头,也不敢抬头看撒拿旦·奥古斯都这个老怪物,而是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皮囊,从皮囊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用各种古怪的金属打造成的,雕满了各种各样华丽花纹的——大棺材!厚重的棺木被金钢轻松的打开了盖子,躺在棺木中静静沉睡的该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里闪动着幽邃的血光,该隐脸上露出了邪恶的阴笑:赞美伟大的父亲,真的是太美妙了。

这种形状打造的能量收集装置,可以有效的提升我的力量。

棒极了。

缓缓的竖起上半身,该隐慢条斯理的从棺木中爬了起来,他优雅的朝一脸笑容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行了一个海人的贵族礼节,很亲热的问候道:我尊贵的父亲呀,您最近身体可好么?如您所愿,我顺利的逃出了亚特兰蒂斯,并且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有了一个可靠的盟友。

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您的心愿,也许很快就能达成哩。

撒拿旦·奥古斯都抿着嘴笑起来,他热情的招呼着该隐:我亲爱的最最受我宠爱的该隐呀,实在是委屈你了。

你身为我最喜爱的孩子,却要背负着叛徒的名义逃离亚特兰蒂斯,就连回来看望我,都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亏待了你呀!该隐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膀,他冷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那些愚蠢的家伙眼里,我该隐只是海洋神殿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而已,他们谁能明白我的伟大以及父亲您的无边威能呢?被他们当作叛徒?哦,不,我并不在意这些。

猩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湿润的嘴唇,该隐做了一个阴森的鬼脸,他冷笑道: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代价都收回来的,不是么?父亲?比如说,那群该死的野蛮的狼,那群下贱的奴隶,那群敢去追杀我的所谓的亚特兰蒂斯的忠诚战士,您不反对我干掉他们吧?撒拿旦·奥古斯都缓缓的站起来,慢吞吞的从那高台上飘下,他微笑着走到该隐的身前,亲热的拥抱了一下该隐:当然,我的孩子,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随便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比如说,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十一位海洋祭司,我允许你到时候饱餐他们的鲜血。

他用力的拍打着该隐的肩膀,无比阴森而狰狞的说道: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你明白么?你可不要一时冲动,破坏了我那个完美的计划。

该隐拘谨而恭敬的低下了头,他笑道:尊敬的父亲大人,当然,我绝对不会冲动的。

抬起头来,该隐兴奋的拉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手,走到了他那巨大的棺木旁:父亲,太奇妙了,这种形状的能量汇集装置,让我的力量上升得很快。

您,能帮我再制造十三具么?我的那十三名后裔,也需要它们呀!他笑得很开心:您看,我也正是凭借着它,才避开了那些巫的搜索哩,它能有效的隔绝一切的能量扫描。

最少,绝大部分吧?撒拿旦·奥古斯都用溺爱的眼神看了该隐一眼,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制造这些,可要耗费不少的东西和能量。

可是,谁叫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呢?他摸了摸那口金属棺木,低声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机会返回亚特兰蒂斯,正好有一样东西已经完成了,你正好用得上。

跟我来吧。

他拉着该隐,转身朝他宝座下的那高台行去。

该隐微笑着,他无奈的耸耸肩膀道:哦,的确,一切都很顺利。

原本是想要叫金钢趁着大夏和海人交战的混乱时机送我回来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机会混入了夏国的使节团,实在是太棒了。

能够再次见到父亲您,实在是让我高兴呀。

该隐目光闪烁,很热烈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上的大动脉。

‘哧溜’,该隐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吞下了一口吐沫。

撒拿旦·奥古斯都彷佛没有注意到该隐的小动作,他慢吞吞的在那高台上好似胡乱的拍了几下,一道闪动着蓝色光芒的狭窄门户打开了。

他拉着该隐迈进了门户。

该隐回过头去,指着金刚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看管好我的能量收集器,否则我会让你的大王杀掉你的……全部族人。

该隐阴阴的笑着,金钢无声的点了点头。

门户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蓝色光道,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在蓝光中慢慢的向海洋深处沉下去。

两人刚开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两人大概都快下降了一万多丈,光道外已经出现了数百丈长的章鱼和近千丈长的鱼龙之类的怪兽时,撒拿旦·奥古斯都才自言自语般问道:我的孩子,从你上次去安邑夺回海神之权杖,一直到这一次你去了那个野蛮的国度,你觉得那些野蛮人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实力对比,怎么样?该隐用一根尖锐的手指在光道上划拉划去,发出细碎的尖锐声响。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有点犹豫的说道:如果是地面战的话,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还是很难战胜他们。

您要知道,夏国还有很大一部分军队放在了他们另外三个方向的国境线上。

和我们交战的军队,只是他们直属于国王指挥的一部分。

甚至他们国内的那些重臣,他们的私人军队还留在自己的领地里。

掐着指头盘算了好半天,该隐这才抬起头来叹道:如果父亲您不发动神殿的全部实力,在地面上我们最多和他们保持僵局。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脸蛋抽搐了一下,他低声嘀咕道:不,当初我们亚特兰蒂斯刚刚来到这片大陆的时候,我和他们巫殿的大巫签订了相互不许出手的协议。

他们九大巫殿的主人不允许出战,我,以及神殿的那些资深的大祭司,也严禁出手。

这是我当年耗费了几乎海神权杖所有的能量才勉强争取到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一线生机。

沉吟片刻,撒拿旦·奥古斯都阴沉的说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可能真正露面和他们交手的。

太危险了,太可怕了,他们的那九名大巫,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不知名的强者。

可怕呀,和我同一个时代的所有海洋祭司全部陨落了,只有我,勉强活到了现在。

可是我的身体,也快崩溃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撒拿旦·奥古斯都摇摇头,两人已经到了光道的尽头,他们面前,就是一扇明亮的光门。

撒拿旦·奥古斯都双手闪烁着一丝丝一缕缕好似蜘蛛网一般在空气中摇曳的黑蓝色幽光,慢慢的按在了那光门上。

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对流声后,两人已经被挪移到了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大厅内。

大厅的天花板是很明净的乳白色,柔和的白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不刺眼,很明亮。

光线从四面八方照来,地板上看不到人的影子。

很多身穿的黑蓝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司在这个长宽都有数里的大厅内忙碌着。

稀奇古怪的机器到处都是,一座座巨大的水晶容器闪动着各种奇怪的光芒,里面漂浮着人体以及各种古怪的生物肢体。

大厅的墙壁半腰里,是一条条环形的天桥,身穿血红色铠甲的海人战士以及一具具没有蒙上仿生皮肤的杀戮者机器人在那天桥上缓步游走,防守极其严密。

撒拿旦·奥古斯都带领该隐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的祭司、战士同时跪在了地上。

撒拿旦·奥古斯都低声的‘嗯’了一句,这些人才站起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两人穿过突然间紧张了十倍和忙碌了十倍的大厅,从大厅另外一端数十扇门户中正中的那一扇走了进去。

漫长的甬道内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各种闪烁的光芒和一条条笔直的光线扫来扫去,时时可以听到沉闷的电子声在甬道内回荡。

每隔五六丈远,低矮的天花板上就有一盏急速旋转发出红蓝二色光芒的灯盏,通道内的气氛极其压抑,极其的紧张。

通道的尽头,一排近千名海人战士穿戴着全封闭式的铠甲,手持小型的高能湮灭炮站在一扇小小的门户前。

这些战士的铠甲和普通的海人战士身上所穿的又大为不同,他们的铠甲都涌动着极强的能量波动,甚至可以看到一片片湛蓝色水花在他们铠甲上不断的迸射出,化为一片片极小的水幕覆盖在铠甲上,可见这些铠甲拥有的极强防御力。

撒拿旦·奥古斯都走过这些无比警惕的士兵,走到了那扇只容一个人出入的小门前。

若是夏颉在这里,他会惊奇的发现这扇门户上使用的各种验证技术,都是前世里他所熟知的玩意。

食指的指纹、双目的视网膜、唇纹,以及最后滴进一滴血的DNA验证,最后撒拿旦·奥古斯都还往那门户内注入了一道黑蓝色的能量,那扇门户才缓缓的挪开。

厚达十丈的门户,可以抵挡相当程度上的攻击。

一缕缕白色的冷气从敞开的门内朝外面蔓延开来,撒拿旦·奥古斯都拉着该隐走进了这扇门,谨慎的将那大门关闭。

他颤巍巍的说道:孩子,这里的一切,是最高的机密。

绝对的最高机密,你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能向外讲,你知道么?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最高机密。

该隐气得嘴里四颗金色的獠牙痒痒的,最高机密?他什么都没看见!这里是一个四方形的大厅,大厅的墙壁是古怪的青黑色,上面雕刻了无数拳头大小的扭曲文字。

肃穆而充满了历史的沧桑,这间大厅的年代应该是极其古老的。

而大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开辟了无数个门户,每一扇门都恰好能容纳一个体形普通的人出入,除了这么门户,该隐什么都没看到。

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磕了磕光秃秃的牙床,他紧紧的拉着该隐,朝其中一扇门户走去。

又推开了一扇门,顺着门后细长的通道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两人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内。

长宽不过四五丈的房间,高有十几丈,给人的感觉极其的压抑。

房间正中是一个小小的祭台,底座边长三尺多的祭台高有两丈许,一道朦胧的蓝光从天花板上射下来,笼罩了整个祭台。

祭台最上方,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悬浮在那一道蓝光内,水晶球的正中,是一点殷红的血液。

那血液透出了点点金色的光芒,似乎在水晶球内沸腾翻滚。

那么小的一滴血液,却给了该隐好似汪洋大海在愤怒的掀起滔天巨浪的错觉。

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痴痴的看着那一颗水晶球。

诶,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那一滴血,非常的美味。

该隐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凭借着血族的本能,他察觉到那一滴血中蕴含了十几种极其玄妙的能力,非常的强大。

歪着脖子看了该隐一眼,撒拿旦·奥古斯都走到了那祭台下,随手在那祭台上拍了一掌。

一小块祭台慢慢的挪开,撒拿旦·奥古斯都从里面取出了两个精巧的青铜酒杯。

他走到房间的一角,随手在那墙壁上拍了几下,那一堵墙壁都缓缓的升起,露出了墙壁后面被纯金锁链扣在十字架上的十几名美丽的海人少女。

这些少女的嘴里堵着厚厚的丝棉,赤裸的身躯被那纯金锁链扣得死死的,丝毫都不能动弹。

她们美丽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惊恐的看着朝她们走过去的撒拿旦·奥古斯都。

嗯,这些都是最极品的处女。

撒拿旦·奥古斯都抿着嘴微笑:每过三年挑选神殿圣女的时候,测验时总会有一批很不错的小姑娘失踪,哦,那群笨蛋都以为她们被海神带走了。

可是只有我知道,她们在这里。

她们依靠这房间内的维生系统存活,嘻嘻,嘻嘻嘻嘻,很好。

好似在市场上挑选猪羊的屠夫,撒拿旦·奥古斯都在这些少女的乳房上、肚子上拍打了一阵,挑选了一名少女,用指甲在她的动脉上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小心翼翼的用那青铜酒杯接了两杯热腾腾的鲜血。

父子两人手持酒杯,相互碰了一下杯子,同时将那热腾腾的鲜血喝得涓滴不剩。

两人同时微笑着说道:鲜血就是生命!该隐微笑着擦拭了一下嘴角的一缕血迹,他不断的用眼角余光偷瞥那颗悬浮在祭台上的水晶球。

撒拿旦·奥古斯都那好似死人一般的脸上,则是渐渐的冒出了一丝血色,他幽幽的说道:是啊,鲜血就是生命。

如果不是有这些可爱的小姑娘的鲜血,我又怎么能熬过这么多年?鲜血是神奇的,我的孩子,也正是因为我在鲜血上的领悟,才让我产生了制造你的想法呀!他微笑着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该隐,我最亲爱的孩子。

从我身上取出的一点儿蕴含了我本源生命力的鲜血,从而诞生了你。

他指着那水晶球微笑道:而那一滴鲜血,是和我同年代的十一名在和大夏巫殿的主人战斗中陨落的,我们亚特兰蒂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十一位海洋祭祀的本源鲜血。

该隐的眼珠子变得锃亮锃亮的,两颗眸子好似两盏血红色的小灯泡,那等血红色的光芒,让这小小的房间都覆盖上了一层血色。

撒拿旦·奥古斯都微笑着,他拍打着该隐的肩膀,微笑道:外面的情势发展得不错,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前进。

可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计划中最后一道保险,我最后的依靠呀!他哀叹道:所以,虽然我舍不得让这些老朋友彻底的失去机会,但是,我觉得,把他们的本源鲜血作为奖励送给你,让你提升一点点实力,是更加合算的事情。

该隐,这滴鲜血是你的了。

四颗金色的獠牙从该隐嘴里探了出来,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急骤的喘息着,好似渴望骨头的小狗一样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

撒拿旦·奥古斯都微笑着,轻轻的抚摸着该隐的脸蛋,他轻柔的说道:孩子,你这一次回来得很及时,很顺利,很是时候。

唔,记住父亲得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么?他伸手一招,那水晶球已经落入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手里。

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那颗水晶球,低沉的说道:我和他们十一人的本源鲜血混合在一起,就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为完美的基因组合。

也正是出于这个目的,我才制造了你啊,该隐。

你们从鲜血中获得能量和能力的本能,是我耗费了数千年的岁月才研究出来的呀。

水晶球落入了该隐的手中,撒拿旦·奥古斯都轻柔的说道:交给你了,该隐,亚特兰蒂斯完美基因的拥有者。

努力吧,我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你知道我的最终目的的,不是么?该隐紧紧的抓着那颗水晶球,恭敬的跪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黎巫之怒(上)‘吱呀~~~呀呀呀呀~~~呱~~~呱~~~’凄厉难听的啼叫在天空回荡,数以万计体形比牛犊子还大了一圈的黑色乌鸦在天空盘旋,有如一片不详的乌云,在碧绿的草原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些被东夷人奉为圣鸟的乌鸦,等着猩红的小眼睛,张开丈许宽的翅膀在天空缓缓盘旋,贪婪的打量着下方无数的新鲜血肉。

碧绿的草地,沾染了大片大片鲜血的草地。

那血是如此的多,多得在草原上汇聚成了一条条数尺宽的小溪。

血流‘汩汩’的注入了几条大河,于是河水也变成了粘稠的猩红色。

带着刺鼻腥味的河水流进了东夷落日城外那个巨大的湖泊,于是那湖泊也翻起了血浪。

水里血腥味太重,那些藏匿在湖底最深处的巨大水兽都忍不住浮了起来,将头探出了水面,惊恐的朝更远的湖区逃遁。

湖面上飘着数以十万计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被极强横的力量迎面轰中,往往大半个身躯都被轰成了粉碎,只有残肢断臂在水面上载波载浮。

一些不通灵智的水兽、大鱼正在吞吃这些尸体,场面一片狼藉。

以东夷祖地落日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地已经化为一片死地。

横七竖八的不知道多少头插羽毛的东夷箭手的尸体胡乱的被人堆在地上,一道道血流正是从那些高耸的尸体堆中流淌出来。

碧绿的草原上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被强力巫术命中后留下的巨大痕迹,尸体的臭味和血腥味冲天而起,引得那些天空的乌鸦更加的叫嚣骚动。

以大夏隐巫殿为首,大夏巫殿天巫殿、地巫殿、灵巫殿、幽巫殿、黎巫殿、令巫殿、幻巫殿、力巫殿、化巫殿九大巫殿为辅,大夏九州九大镇巫殿为羽翼,大夏巫教倾巢出动,趁着东夷人祖地被夺,各大部落和他们王族后羿一族正在闹纠纷,各大部族将派驻在落日城的九羽箭手纷纷抽调回族的关头,一举攻陷了落日城!隐巫殿三千六百多位九鼎大巫联手出动,九大巫殿出动的九鼎大巫合计超过两千人,坐镇九州的九大镇巫殿出动九鼎以上大巫一千三百多位,合计七千余名九鼎大巫,率领大夏巫教六成以上的精锐以最无耻的手段偷袭落日城,一鼓而破,落日城内不到五百名九羽箭手第一时间就被力巫殿诸多巫武屠戮一空,随后就是一场毫无悬疑的大屠杀!落日城方圆千里内,所有东夷族人被杀得干干净净。

金乌原在呻吟,在嚎哭,东夷人的鲜血浸润了这片土地,一道道幽魂在天地中飘荡,控诉着大夏巫教的残忍和狠辣。

幽巫领了数百名幽巫殿的巫,手持各种以人骨制成的巫器,在金乌原上空缓缓的往来飞行。

一道道黑色的波纹朝四周虚空急速扩散,那些东夷人的魂灵儿被那黑色波纹打得粉碎,天地间一片的鬼哭神嚎。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见这些大夏的巫对于东夷人已经恨到了骨子里。

隐巫殿八百名隐巫每一人身后都紧跟着十名动作僵硬包裹得好似木乃伊一般的黑衣人,正在草原上仔细的搜寻着。

有那躲藏在草窝里、树林中乃至水下、泥土中的东夷族人,都被他们挖了出来,当即处死。

草原上所有的牲口,一缕处死。

甚至就连地下的老鼠、蚯蚓之类的虫豸,也被他们用巫力诛杀殆尽。

鸡犬不留,这是大夏巫教最为狠毒的报复手段。

那些木乃伊一般的黑衣人更是诡异,他们的巫力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黑灰色,所过之处一切生物都化为枯焦的粉末,就连那些深藏在地下的草根,都无法避过这巫力的侵袭。

这些人,乃是隐巫殿的终极巫力——用最弱也是八鼎顶峰的巫的尸体炼制的巫傀儡!这样的巫傀儡,隐巫殿还有很多很多。

隐巫殿的巫死后,是不会下葬的,他们的肉体,都会得到最彻底的利用!落日城正中的议事大厅已经被摧毁,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有近万丈的巨大窟窿,天知道这些大夏的巫用了多么厉害的巫咒来攻打这里。

那窟窿的旁边,东夷人的大族长,当代后羿正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不断的发出最为恶毒的诅咒。

你们无端攻打我后羿一族,你们会有报应的!哈哈哈哈,你们并不能灭我后羿一族的苗裔!我的儿子,我的孙儿不在落日城!你们灭不了我后羿一族的苗裔!后羿在惨嚎,他身边的一块青石板上,他的孙女炛正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炛的脸上鼻涕眼泪横飞,小脸蛋扭曲得厉害,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来。

两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正在她赤裸的身躯上游走,漆黑的蛇信不断的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舔舐,八根漆黑的闪着亮光的弯曲獠牙在她身上时不时的磕碰一下,给炛带来了噩梦一般的可怕感觉。

突然,炛的身体一抖,她已经吓得失禁了,淡黄色的水迹打湿了青石板,两条毒蛇懒散的慢吞吞的朝她的头部爬了上去。

后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愤怒的咆哮道:炛!你死罢,像一个真正的东夷好汉一样的死罢!不要留下性命让他们欺辱你!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道:无耻!你们大夏的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无耻?你们,太弈、午乙,你们大夏隐巫和九大巫以及九镇巫联手偷袭我后羿!你们就没有胆量和我后羿单打独斗么?太弈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他那根黑漆漆的木杖,狠狠的一杖捅在了后羿的左腿上。

‘啪嗒’一声,后羿的一块肌肉炸裂,已经变成了木头纤维状态的肌肉崩开,没有流出一点儿鲜血。

后羿剧烈的颤抖了几下,他的身体剧烈的跳动着,却无法离开地面。

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为数根一般的东西,数以千计的细小根茎深深的扎进了地下,他的生命力和他的巫力,正慢慢的顺着那些根茎流失。

缩着脖子、揣着双手的旒歆歪着脑袋看着不断叫嚣怒骂的后羿,慢吞吞的伸出淡青色的舌头,轻轻的在舌尖上吹了个口水泡泡。

一阵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微风荡过,旒歆舌尖上的口水泡泡慢吞吞的飞落,恰好落在了后羿的身上。

一道浓浓的青气蔓延开来,原本只有腰肢以下部位化为数根状的后羿猛的惨叫起来,那木质化的范围急骤向他上半身蔓延,很快他胸口以下的身躯都变成了古怪的青黑色,一根根木质根茎从他身上急速钻出来,钻进了地面。

后羿的颤抖益发的剧烈,这些钻出他体外的好似树根一样的东西,都是他的神经和肌肉啊!虽然他的大部分肢体都化为了木质状,可是他的触觉反而灵敏了百倍以上,哪怕一片羽毛落在他身上都会带来剧痛,何况是这样活生生抽筋撕肉?旒歆翻了翻白眼,慢吞吞的看着后羿说道:唔,我们联手偷袭你,只是想节省点功夫。

我们没时间和你罗嗦。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其实,如果真的下毒手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灭绝你落日城了。

唔,不过是一把药的事情啊?叹息了几声,旒歆朝身后挥挥手,几名黎巫殿的大巫急忙殷勤的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软榻让她斜靠在了上面。

旒歆两只小脚甩啊甩啊,慢条斯理的看着天空的大群乌鸦,淡淡的说道:好吵闹啊?天空数万只巨大的黑乌鸦突然浑身一僵,好似石头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这些黑乌鸦砸得地面‘砰砰’乱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通体化为了一摊摊清水,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的渗入了草地。

旒歆朝后羿看了几眼,轻轻的笑了几声。

演黑脸的太弈和旒歆完成了她的工作,演红脸的午乙上场了。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后羿,满脸是笑的说道:后羿,你也是一族之长,应该是识时务的。

这样吧,你告诉我们九鼎的去向,我以天巫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杀你,你的孙女也不会受到虐待,怎么样?午乙‘嘻嘻’笑了几声,很亲热的对后羿说道:只要你告诉我们九鼎的下落,我们立刻就立刻你们东夷人的领地。

而且,只要你乖乖的和我们合作,我肯定会管教管教黎巫这小丫头,不会让她在你们东夷人的领地上胡来的。

一旁的令巫冷兮兮的恶狠狠的说道:黎巫的手段,你们应该是清楚的。

如果逼得我们大夏真的不得不那么做,那什么忌讳也就顾不得啦。

不要看你们东夷人也是我们巫族一脉,可是真要灭绝了你东夷,想必天神也不会怪罪的。

令巫微笑着,慢慢的走到了炛的身边,轻轻的提起脚,很缓慢的踩在了炛的右脚膝盖上。

如果大族长你不配合我们,那,既然已经杀了你后羿一族这么多族人,这仇也结下了,我们不介意做得彻底一点。

令巫阴阴的笑着,他的脚慢慢的加力,慢慢的将炛的右脚膝盖踏得扭曲变形,发出了可怕的骨头断裂和脂肪、肌肉被扭成肉酱的声响。

炛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绝望的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爷爷,救命!双眼翻白的炛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自幼养尊处优的她早就被那两条毒蛇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肉体又受到了最直接的打击,她能忍到现在才晕倒,已经是不容易了。

后羿疯狂的嚎叫起来,他拼命的扭转脖子,看着令巫的脚又放在了炛的左膝盖上。

后羿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感觉,他惨笑道:荒唐,荒唐!你们大夏巫教倾巢而出,就是为了你们丢失的镇国九鼎么?这,这,他妈的,你们这群混蛋,我后羿如果能有那本事抢走你们的九鼎,我,我,我他妈的早就带人进攻安邑了呀!太弈又是一杖闷了下来,将后羿的半边大牙打得粉碎。

太弈怒斥道:放屁,放你娘的牙狼屁!他奶奶的,你没那个本事?你没那个本事会派你们东夷人的族老去我们大夏境内杀人么?你没那个本事,前一阵子我们派出三波使者向你询问九鼎的事情,你会把他们赶出落日城么?后羿呆住了,他呆呆的张大了肿胀流血的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错,一个月前,连续三波大夏的使节跑到了落日城,很是紧张的向他询问关于大夏镇国九鼎的事情。

可是,那时候忙着处理族内纷争的后羿,用他们东夷人一贯的高傲和嚣张应付这三波使者,他很是‘调皮’的调侃了这些使节几句,随后就把他们赶出了落日城。

因为祖地被人劫走,东夷人各大部落的族长和长老正在向他后羿逼宫,后羿哪里有心情理会大夏的使节?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粗暴的将大夏的使节赶走,最后居然将这些该死的疯子给招惹了过来?他也没想到,大夏的隐巫殿和九大巫殿以及九镇巫殿,居然同时派出了大半人手攻击他落日城。

最为无耻的就是,他们居然是在半夜里先用黎巫殿出产的各种剧毒毒翻了九成的后羿族人,然后才发动的偷袭。

更加无耻至极的是,九大巫、九镇巫,这九个和他后羿的修为差不多的大巫联手围殴他一个,最后太弈这个修为比他后羿高深了许多的近乎达到天神之道的大巫,居然在背后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木杖!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尤其是,这无妄之灾,他后羿太冤枉了啊!如果他好生点应付那三波大夏的使节,客客气气的询问他们的来意,然后恭恭敬敬的送他们离开。

如果他不把自己的几个儿子派出去弹压那些部族,如果那几个儿子和孙子不把后羿一族八成的军力都带出去,虽然同样无力抵挡大夏巫教的偷袭,但是起码自己有机会带人逃跑!哪里会像如今这样,躺在地上被人用恶毒的手段逼供?更加憋屈的就是,这群凶神恶煞给自己用了各种恶毒手段之后,将自己整治得生不如死了,这才流露出他们的来意。

天神在上,东夷人的历代祖先在上,他后羿怎么会知道他大夏的镇国九鼎被谁抢走了的?后羿愤怒的吼道:就是为了这个理由么?我,我,我赶走你们的使节,不证明是我抢走了你们的九鼎!你们!太弈阴沉的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记恨我抢走了你们东夷人的祖地,所以你们才动手抢夺我们的镇国九鼎么?午乙益发阴沉的盯着后羿道:宁可错杀三百万,不可放过一个人。

和我们镇国九鼎比起来,你们东夷人的死活算什么?何况,你赶走我们的使节,心中定然有鬼。

旒歆,继续上刑!午乙轻轻的挥了一下手。

旒歆叹息了一声,她有点心疼的说道:这老家伙怎么说也是九鼎上品的实力,能给他上刑的巫药,实在是……她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学着夏颉敲诈刑天大风他们的模样,飞快的搓了搓自己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

她细嫩的手指搓得那个快啊,看得太弈和午乙一阵的眼花缭乱。

太弈当即扭过头去,当作没看到她的示意。

冤大头午乙老老实实的说道:唔,这样么?耗费的材料,由我们八大巫殿负责如何?一旁的地巫、灵巫、令巫、力巫等几个老头儿同时翻起了白眼,同时扭过了头去当作没听到。

旒歆则是微微一笑,手指一弹,一缕淡黑色的粉末好似一溜儿青烟覆盖在了后羿的脸上。

这些粉末好似有灵性的生物,飞快的顺着后羿的七窍钻了进去。

后羿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没跳出了眼眶。

他的瞳孔剧烈的抽缩起来,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针尖。

这巫药,将后羿的五感数千万倍的放大,哪怕是蚂蚁摩擦触须的声音,都像是在他脑子里打响了一道天雷;哪怕微风吹过他的身体,都会给他带来刀砍斧劈的剧痛;阴暗的天空投下来的一点儿灰淡的天光,也好似在他眼睛前放了数千个太阳,逼得他的瞳孔几乎缩得不见;四周的血腥味涌入了他的鼻腔,他好似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粘稠的淤血中,让他有一种无法喘息的错觉。

只有味觉,只有味觉暂时没有发挥作用。

而旒歆扭头朝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青鸧立刻从怀里掏出了几颗古怪的红色果实,捣成汁水后灌进了后羿的嘴里。

这是被夏颉评价成比后世的朝天椒还要辣十倍的可怕玩意,此刻后羿的味觉又被那巫药变得灵敏了数千万倍。

这等火辣的液汁一流进后羿的嘴里,后羿立刻发出了莫名的呻吟声。

呻吟声,后羿已经无法叫出声了,因为他的舌头和咽喉在那一瞬间都被这果实的职业烧得肿大水肿。

那可怕的火辣好似在他体内翻滚,后羿身上流淌出来的汗水都变成了淡淡的乳红色,他的血管在跳动,他的肌肉在抽搐。

他的血液在以平时近百倍的速度流动,突然间,他脖子上一根剧烈跳动的血管‘啪’的一下炸开,冒着腾腾热气的鲜血一下子喷出了数丈远。

太弈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用带着点心虚的诡异眼神偷瞥了旒歆一眼。

几个大巫同时抽了一口冷气,灵巫低声嘀咕道:唔,看来,三年前她放在我茶盏中的,还是手下留情了的?这小丫头……五感被放大了数千万倍,此刻对正常人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对后羿都是一种极大的戕害。

而太弈却还凑到了后羿的耳朵边,运足了巫力大声的喝道:告诉我,镇国九鼎的丢失和你们东夷人有没有关系?一道道巨雷轰击在后羿的耳膜上,他的脑袋都差点炸开。

他疯狂的哆嗦着,两只手紧紧的扣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喘息不过来了。

可是那火辣的汁液已经将他的喉咙烧得一塌糊涂,他哪里能说话?他哪里还能发出声音?他就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完成了。

随着旒歆手指连连弹动,几缕颜色各异的烟雾覆盖了后羿的身体,各种极端的疼痛、麻木、肿胀、冰冷、灼热等感觉同时冲进了后羿的感知,几乎瞬间将他的魂灵儿轰成粉碎。

他的巫力已经被身体上钻入地下的根茎抽得几乎完全消散,失去了巫力保护的魂魄又被旒歆的巫药一阵折腾,后羿的魂魄对巫术的抵抗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一旁的灵巫恰时动了。

他手上多出了一个乳白色用不知名的骨骼雕刻而成的铃铛。

随着他手腕轻震,那铃铛发出一连串飘忽的声音。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后羿嘴里喷出一道带着青烟的炽热得几乎要燃烧的黑红色鲜血,他的魂灵中掌管全部记忆的那一魂一魄被强行从他的魂魄里抽出。

人的灵魂被活活的撕裂,这等残酷的刑法,让后羿顿时失去了全部的知觉,他那一魂一魄,被灵巫轻而易举的掌控。

灵巫小心翼翼的打了几个印诀,几道黑色的巫印渗入了后羿的那被抽出的魂魄里,后羿的全部记忆顿时在太弈他们面前一览无遗。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黎巫之怒(下)十几名站在大夏巫教金字塔巅峰的大巫仔细的审阅了一番后羿的记忆,没有发现一点儿和镇国九鼎相关的东西,灵巫这才随手将后羿的残魂拍成了粉碎。

灵巫阴沉的说道:的确不是后羿干的。

那,天下还有谁有那个实力捣鬼?太弈阴沉的用木杖将后羿的身躯砸成了粉碎,他冷声说道:无非北方胡羯,南方蛮人。

胡羯弱,可以像今天一样突袭他们王帐,拷问清楚。

可是南方蛮人很强,蚩尤山城的防御禁制更是上古巫神亲自加持,想要攻进去,难呀。

午乙则是忧心忡忡的说道:不管这些,只是这里如何收场?东夷后羿一族,今日被我们杀掉了几乎所有的妇孺老幼,精锐战士的损失也不算小。

这个仇怨,可是结大了呀?太弈冷声道:老子连他们祖地都抢走了,还害怕他们怎地?后羿被我们联手杀死,他的几个儿子都领兵在外弹压各大部族,哼哼。

太弈阴狠的说道:隐巫殿、九大巫殿分别留下一部分人手,去帮后羿的儿子争夺王位。

九大镇巫殿去调集商族、陈族、莫族、炎鴓族的军队,趁他东夷人内乱的关头,给我多灭他几个部落。

一干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大夏大巫瞬间达成了最为狠毒的计策。

既然东夷人的各大部族的族长和长老正因为东夷祖地的事情在向后羿族逼宫,那就让他们的乱子来得更大吧。

大夏巫教插手后,只要东夷人的内战一旦打起来,起码能削弱东夷人一半的实力。

没有百年的休养生息,他们休想恢复元气。

只是,因为镇国九鼎的丢失而变得近乎颠狂的大夏巫教的一应大巫,当他们开始插手东夷人的事务后,他们还能恢复元气么?旒歆在那大湖内撒了一把巫药,就此那湖水再也无法让人饮用。

幽巫在金乌原下方布置了一个恶毒的巫阵,让这里成为百鬼夜行的凶厉所在。

大夏的诸位大巫纷纷使用各种手段,让东夷人的祖地所在,变成了生灵勿近的绝地。

落日城,所有东夷人心目中的权力核心所在,就此被大夏一手抹平,太弈他们做的事情,比当年攻克了安邑的东夷人做得更加的彻底,更加的决绝。

精神上代表祖先的祖地被人劫走,权力上的核心落日城、金乌原也变成了死地,失去了这一切的东夷人,还会是那个团结的,可以和大夏正面相抗的东夷么?被疼晕过去的炛醒了过来,她有气无力的呻吟了几声,看着后羿的残破身躯在那里发呆。

她蓄养的那头貔貅趔趄着,强行拖着重伤的身躯朝炛行了过去。

那头貔貅喉咙里发出很悲凄的‘呜呜’声,伸出利爪想要扯断趴在炛身上的两条毒蛇。

太弈一木杖将那貔貅扫成了粉碎,顺便在炛的额头点了一杖,将她的生机彻底灭绝。

一旁的大巫面色丝毫不见变化。

弱肉强食,武力至上,这原本就是大夏,乃至这个时代的唯一规则。

太弈杀死了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慈悲——想想看,若是她被俘虏了送去了安邑,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屠尽了金乌原上的后羿族人,大夏巫教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按照他们议定的计策分别去扶植后羿的几个儿子争夺权位,其他人等架着道道狂风,往安邑的方向飞去。

太弈等一干大巫飞在队伍的最前方。

太弈朗声说道:镇国九鼎的失踪和东夷无关,我等穷搜天下数月,却也是不见丝毫的蛛丝马迹。

若是我等再浪费时间于搜寻九鼎之上,则我大夏危殆。

近来海人嚣狂,以那邪门技巧欺凌我大夏,想要灭我大夏传承。

我大夏巫教值此危机当头,当倾尽全力助我大夏渡此劫难。

一应大巫齐声应诺。

只有旒歆眼珠儿一阵转悠,淡淡的说道:唉~,那群海人么?不知道白那小东西如今怎么样了呢?好几个月不见他了,真有点想念他哩。

嗯,今天用过的这几种巫药,不知道在貔貅身上好使么?太弈却在那里自言自语般说道:要说如今能有实力夺走镇国九鼎的,胡羯不像。

那么,只有蛮人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大夏也没顾得上理会他们,谁知道他们如今有多强的力量?唔,等这次屠灭了海人,哼哼,以倾国之力灭了蛮人,岂不是好么?云梦泽是我隐巫殿的地盘,他们在云梦泽附近立国,算什么呢?一行人刚刚赶到距离安邑城还有数百里的地方,天空突然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一道道七彩流云从四面八方朝安邑城汇聚过来,天上到处都是明亮的七彩云朵在急速的流动旋转。

道道霞光映得天地间一片明亮,一股股浩大无匹的能量在天地间波动,充沛的灵气流转时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那等劲风让普通的巫都在地上站不住脚。

安邑城的废墟外刮起了狂风,那是各种属性的灵气汇聚而成的大风,数万名傻乎乎的士兵被那狂风卷了起来,狼狈无比的摔出去了数十里远近。

神圣、威严的压力自天空降下,就连太弈都不由得面色惨变,惊骇于那股威压中蕴含的近乎天地一体的可怕力量。

虚空中,正在指挥室内分别压着一名娇悄的女军官进行某些能力大比拼的安道尔和托尔同时惊呼,他们差点就得了某些功能型障碍疾病。

从末日堡垒扫描器的反馈信息可以得知,安邑城的上空有极其强大的能量反应,比他们的海神权杖还要强的能量反应。

三清道观内,正在教授门徒的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同时惊讶的走出了殿堂,他们抬头看向了五彩斑斓的天空,不由得惊咦道:怎会如此?天空中七彩的流云渐渐的形成了九个巨大的彩色漩涡,满天都是奇光异彩在急速的流窜。

最终,随着一声巨响,九团七彩火焰自那云旋中喷射出来,九团烈焰带着数万丈长的光尾急速下降,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百多丈的地方突然放慢了速度。

九尊霞光万丈通体灵光流转的大鼎慢慢的向地面落下。

这九尊大鼎上面雕刻的上古文字金光熠熠,那些山精水怪、珍奇异兽的图案在流动的光芒映照下好似活物一般欢腾跳跃。

若有若无的天籁在那鼎身附近飘忽不定的响起,一股极其宏大的力量统治了四方的虚空。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九鼎上射出了亿万道彩光,恰好覆盖了当初安邑城的面积。

好似时光流转,安邑城的废墟上慢慢的产生了玄妙无比的变化。

无数残破的砖瓦碎片和土疙瘩从四面八方飞起,更有无数的砖块从虚空中直接生成。

那些被摧毁的建筑,那被炸毁的城墙,那被末日堡垒的主炮轰成粉碎的巫术禁制,一一的回复。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一座完好的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异的安邑城出现在大地上——除了,城里的人。

一道流光闪过,天巫午乙出现在九座大鼎的下方,他尖锐的叫道:祖神显灵啦!祖神显灵啦!我们的祖王大禹显灵啦!午乙完美的发挥出他身为大夏巫教日宗宗主,九州之地第一神棍的本份。

他手舞足蹈的在大鼎下跳起了大神,他欢呼雀跃的喷着白沫在那里嚎叫道:祖先有灵,当日得知我安邑要遭逢劫难,故而九鼎飞去!如今九鼎复返,注定海人要被我们大夏彻底灭亡!履癸,手持紫金鞭的履癸同样欣喜若狂的一步蹦起来数十丈高数里远近,好似跳蚤一样蹦到了午乙的身边。

他也蹦跳着嚎叫道:祖先显灵呀!本王乃天命之主,上天注定我履癸是大夏的王!否则镇国九鼎怎会自动回转?履癸手舞足蹈的叫道:本王乃上天授命之主!哈哈哈哈哈!九鼎复返,本王注定击败海人!向来是满脸冷酷的刑天厄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兄弟和一干子侄。

刑天华蓥第一个向着履癸跪了下去,她娇滴滴的叫道:大王万岁!大王乃天授之主,我大夏国运,一定在大王手上恢复鼎盛。

这等神迹,九鼎复返带来的神迹让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找不到反驳刑天华蓥这番话的借口。

在场的诸大天候、诸多巫家的家主,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念头,面对这等神奇的神迹,他们只能乖乖的跪倒在地,随着刑天华蓥同时高呼:大王万岁!向来和大夏王庭平等并立的诸大巫殿的殿主,面对突然复返的镇国九鼎,同样只能是朝着履癸远远的鞠躬行礼。

履癸的王权,瞬间达到了巅峰!在这个属于巫的时代,得到了上天的承认,就代表着他得到了一切的权力!刑天厄不为人知的低声叹息了一声:该死的,多好的一个将举国兵力整顿在一起的机会……无妨,无妨,华蓥还是大王的王后,我刑天厄,依然是掌握大夏军队的最高将领。

哼哼,不亏我支持关龙逢提出那要命的提议。

跪倒在地的刑天厄略微抬起头来,朝四周偷偷的瞥了瞥,他冷笑道:关龙逢去东夷,差点被人射死,不过,他的能力是不错的。

他一心为了王庭出谋划策,却正好用来让我刑天家得利。

镇国九鼎突然神迹般回归,并且在数百万人的眼皮底下让安邑城回复了原状,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履癸的声望达到了巅峰。

关龙逢、刑天厄协助履癸整点大夏倾国兵马的事情,立刻顺畅了许多,很多中小巫家,已经被逼无奈,交出了手上所有的力量。

大夏巫教对履癸的支持,同样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九大巫殿直接插手大夏和海人的战争,在八名大巫的指点下,一个极其庞大的巫阵开始架设。

这一次,准备用来给天神献祭以引发巫阵的祭品,不再是那些低贱的奴隶,而是——巫!而旒歆,则被太弈派去亚特兰蒂斯和夏颉会合。

太弈不放心夏颉在亚特兰蒂斯的安全;旒歆却同样有点儿莫明其妙的担忧。

故而旒歆带了十二名黎巫殿在巫药一道上造诣最深的大巫,一行人利用巫殿的巫阵,撕裂虚空挪移向了亚特兰蒂斯。

旒歆一行人潜入亚特兰蒂斯岛的时候,正好灰头灰脸的莫维尔送夏颉一行人回住所。

旒歆在白的身上做了巫法印记,她循着那巫印的波动,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夏颉。

那一座小宫殿的门口,灰头灰脸衣衫破裂的莫维尔擦着脸上的冷汗,不断的和夏颉打着哈哈:今日宴会,却被人扰乱了,实在是对不起你们这些尊贵的客人呀。

唉!想到刚才那剧烈的爆炸,莫维尔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猛的拍了拍巴掌,掩饰住了自己的后怕。

近百名俏丽的海人少女同样好似神迹一样从这座宫殿附近的一架架马车上涌了出来,她们带着矜持的高傲的好似施舍一般的笑容,迈着一种让夏颉很熟悉但是让刑天大风他们很不爽的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莫维尔很得意的看着夏颉和刑天大风。

他微笑道:诸位,这些姑娘仰慕来自远方的客人,在诸位停留在亚特兰蒂斯的这一段时间内,她们自愿陪伴你们。

他笑着:要知道,你们大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臣服的事情,还要经过海洋神殿的讨论才能作出最终的决定。

所以……莫维尔抱歉的耸耸肩膀,他无奈的看着夏颉叹息道:所以,也许你们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点时间。

这……夏颉明显看出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眼珠子都发绿了。

这群家伙在安邑城就为了女人成天招惹是非,这一路上从安邑到亚特兰蒂斯,因为双方故意的拖延,他们也有许久没碰过女人了。

虽然夏颉自己不会碰这些少女,但是,刑天大风他们是会很乐意的吧?白拼命的在夏颉的肩膀上挥动着两条长臂,他愤怒的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他在指责莫维尔——既然安排了美丽的少女侍寝,为什么就没给他安排一头母貔貅呢?这样才完美呀!白的口水都快滴答下来了。

他回想起自己在金乌原落日城里的那一场酣畅淋漓,可惜他却不知,他的那个相好,已经被太弈击成了粉碎。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拉着自己中意的少女离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尝试一下这些来自于海人高等贵族家族的少女。

要知道,安邑的西坊里面,可不会有这种身份的少女出现。

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用袖子帮白擦了擦已经快滴到他肩膀上的口水,同样矜持的拒绝到:莫维尔先生,很抱歉,您的好意,我无法接受。

我,修炼的功法是不能接触女人的。

哪怕仅仅是和女人亲个嘴儿,我的力量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所以……莫维尔的眼睛猛的一亮——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对付大夏大巫的好办法,某些大巫居然害怕女人?莫维尔殷勤的叫道:那么,就不要亲嘴吧,就不要亲嘴吧!就算您不碰她们,留下当侍女也好呀?来吧,来吧,孩子们,好好的照顾夏颉大人。

莫维尔激动得浑身直哆嗦,忙不迭得把二十几个少女推到了夏颉身边。

夏颉正要强力推辞莫维尔的‘盛情’呢,他突然浑身一寒,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白更是尖叫一声,他本能的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想要逃走。

一只纤纤玉手突然准确的抓住了白的脖子,狠狠的将他往地上一掼,砸得白‘吱儿’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在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等一干炼气士无比同情的目光中,夏颉被那纤纤玉手捏成的拳头狠狠的轰在了眼眶上,两声脆响,夏颉又带上了黑漆漆的熊猫眼眶。

夏颉一声惊呼,刚要说点什么东西解释解释,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在了他的小腹上,突然闪出来的旒歆一脚将夏颉踢飞得足足有数百丈高,强大的木属性巫力将夏颉全身禁锢得结结实实,夏颉就连眼珠子都无法动弹了。

莫维尔是亚特兰蒂斯元老院最为老奸巨猾的执政官中的一员,一生中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勾心斗角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一见旒歆如斯美丽的一名少女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夏颉就是一通毒打。

而在他看来强大得有如神灵一样的夏颉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还手——他根本不知道夏颉其实是没有丝毫的还手的能力——莫维尔本能的判断到,这是夏颉的妻子打上门来了。

莫维尔一边急速的往后退,一边大声叫嚷道:啊,尊贵的夫人,我并不知道您居然也来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

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您丈夫赠送侍女的。

莫维尔心中一阵的奇怪,白天里接待夏颉一行人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少女啊?她是怎么冒出来的?他不由得抱怨自己倒霉,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情。

要知道,海人的贵族被自己的妻子抓住奸情的证据时,也是很狼狈的呀!‘飕’!一柄锋利的青黑色木锥猛的顶住了莫维尔喉结,面色阴冷的旒歆冷漠的瞪着莫维尔低声呵斥道:你说什么?莫维尔手足无措的低声嘀咕道:我说,尊敬的夫人。

如果我知道您也来到了亚特兰蒂斯,我不会向您的丈夫,也就是夏颉先生赠送侍女的。

旒歆呆住了,一旁的广成子等人急速的退进了宫殿。

这群炼气士虽然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是他们本能的发现,旒歆体内的巫力正处于一个极端可怕的爆发临界点。

他们可没兴趣和大夏巫殿的殿主之一过手,那并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旒歆的木锥猛的往前顶了一下,她略微带着点青色的脸蛋上泛起一片很轻微的几乎看不到的红晕,她眯着眼睛,恶狠狠的,有点惊惶的朝莫维尔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木锥上青光大盛,一股可怕的寒气带着古怪的药草味道冲进了莫维尔的身体,莫维尔听到了自己头皮上有‘噼啪’声传来。

而旁边的海人全呆住了,他们看到莫维尔的头顶上发丛中,有一丝丝细细的绿芽生长出来……绿芽抽枝、发叶,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小红花!红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酒香,一点点青白色的幽光在那花瓣上闪烁。

黎巫殿特有巫法——醉神花!以人的元气为养料,培养出的就连天神和巨龙都会被醉倒的美丽花朵。

以海人的图书馆为核心,以每秒钟超过一百米的扩散速度,亚特兰蒂斯岛上的海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个面色酡红,嘴里喷出浓浓的酒香,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古怪的香气急速的朝四周扩散,小半个亚特兰蒂斯岛的海人倒在了地上。

海洋神殿建筑群上方蓝光大盛,数千道蓝色强光笔直的从那些宫殿中冲起,仓促的朝这边冲来。

枯瘦有如鬼怪的撒拿旦·奥古斯都飞在最前面,他沙哑的咆哮道:谁敢在亚特兰蒂斯捣乱?旒歆猛的抬起头,她手指一弹,数万道细细的青黑色烟雾已经撒了出去。

她心中莫明其妙的充满了怒火,她现在只想发泄一下,管他后果如何呢?这时候,被她踢飞起来的夏颉才从高空落下,全身都已经变成了木桩子一般材质的夏颉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随后还很有弹性的在地上反弹了几下。

夏颉勉强张开了嘴,用含糊、迟钝的声音大声的叫嚷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他要两边的人都住手,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旒歆心中更加的怒了,她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甚发怒。

她那两道很挺、很秀美的青绿色眉毛一挑,冷眼斜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一眼,双手一挥,大蓬大蓬漆黑的烟雾随手飞出。

她,可把杀招都使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暴力(上)黑雾弥天。

撒拿旦·奥古斯都猛不丁看到旒歆手上撒出的黑雾,那骷髅一样的老脸顿时抽成了干瘪的一团。

他尖声叫嚷道:全体神殿所属,撤退!撤退!用海洋结界封锁这里!严禁任何人出入!该死的,你想要战争,我就给与你们战争!命令末日堡垒,全面开火!旒歆眉头一蹙,看到数千名身穿祭祀长袍的海洋神殿祭祀好似见到猫的耗子一样狼狈逃窜,她十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将那黑雾又收了回来。

抬头看着悬浮在高空中手脚乱颤的撒拿旦·奥古斯都,旒歆有点好奇的说道:噫?你认识我撒出的是什么东西?撒拿旦·奥古斯都见旒歆突然收手,额头上突然一连串的冷汗淌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哆嗦着看着旒歆,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阴沉沉的说道:当然,这是你们大夏黎巫殿最阴毒的‘神泪’吧?按照你们的说法,就算天神碰到这种东西,也只有痛哭流泪的下场,因为天神都会被这种毒药毒死!目光闪烁的撒拿旦·奥古斯都有点犹豫,他手上的黄金权杖举了一下,又很快的放了下去。

他低声嘀咕道:不管你是不是大夏的使节,但是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如果你不想我们亚特兰蒂斯再次发动攻击,请收敛你们在这里的行为。

旒歆歪着脑袋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一脸的无所谓。

她微微的张开小嘴,淡青色的嘴唇上挂着一层淡淡的晶亮的唾液,她吐了一个口水泡泡,翻着白眼再也懒得理会撒拿旦·奥古斯都。

她转身走向全身僵硬的夏颉,弯腰抓住了夏颉的脖子拎着他往宫殿内行去。

刚才她还怒气冲冲的,但是突然间又懒得和这些海人生气了。

旒歆如今只想好好的整治整治夏颉而已。

撒拿旦·奥古斯都气得眼角乱跳,手上黄金权杖猛的举起,就要下令在场的所有神殿祭祀同时发动攻击。

看看远近数十条大街上那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再闻闻空气中依然在飘荡的醉人幽香,旒歆行事实在是太为所欲为了一些,由不得撒拿旦·奥古斯都这名站在海人神殿最高处的大祭司不生气。

他的权杖在手上乱颤,眼看就要挥下去。

一名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同样打扮,只是身上长袍的颜色是很清新的海蓝色的老人从后方飘了过来,一手抓住了他手上的权杖。

这老者阴沉着一张脸蛋,低声的劝说道:大祭司,现在不是和他们彻底翻脸的时候。

末日堡垒需要的冷凝剂还欠缺一半,上面的食物、饮水的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更不要说各种弹药。

他用力的握着那权杖的杖头,很谨慎的提醒道:您要知道,我们的地面部队,如今几乎丧失了全部战斗力呀!绝大部分能量武器的能源,都被拆卸送去了工厂。

阴阴的盯了那名海洋祭司好半天,撒拿旦·奥古斯都这才缓缓点头道:冯·雅·瑞德……最多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冯·雅·瑞德深深的鞠躬了下去,他微笑道:再拖延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还是有点仓促,但是一切都会准备好的。

撒拿旦·奥古斯都不再说话,他转身朝神殿飘去。

飘出了数百丈,他才冷冰冰的说道:听说,他们已经偷听到了一些东西。

汉·通古拉斯给他们开出的最后期限也是一个月吧?现在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了,最后比拼的还得是实力,看看我们亚特兰蒂斯经过数千年的蛰伏,能否压过这该死的大夏吧。

他说得很明白,双方都已经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那么,最终一旦开战,决定战争胜负归属的还得看双方各自的实力。

而且,很显然,越早动手的人,取得的优势会越大。

撒拿旦·奥古斯都带着点讥嘲的抿了抿嘴,朝冯·雅·瑞德丢出了最后一句话:听说你的儿子布拉德·瑞德现在还是一头红色的野猪形状?你可破除了那诅咒么?撒拿旦·奥古斯都阴笑着往神殿飘去。

冯·雅·瑞德气得浑身直哆嗦,他阴狠的盯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背影,阴沉的说道:哼,等我们击败了夏国,破除诅咒还不容易么?你这个老不死的怪物,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哼哼,你占据大祭司的位置,也太久了吧?一脸狼狈的汉·通古拉斯伴随着一道水光出现在冯·雅·瑞德的身边,和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另外九名衣着打扮就差不多的老人。

他们并肩站成了一排,眺望着撒拿旦·奥古斯都那晃悠悠好似幽灵般远去的背影,眼里同时流露出一丝嫉恨、一丝恐惧、一丝憧憬以及一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过了很久,汉·通古拉斯才缓缓说道:明天,在海洋神殿的正殿接见夏国的使节。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仪和风度,是绝对不能丢弃的。

冯·雅·瑞德应道:是的,我们亚特兰蒂斯,可不能在他们那群没开化的野蛮人面前失礼。

大祭司要我们在一个月后发动全面的攻击,那么,嗯,唔,我们应该可以给他们放宽一点儿期限。

其他十名海洋祭司同时点头称是,冯·雅·瑞德的意见全票通过。

深夜,天空的星辰在淡淡的云彩后闪烁。

末日堡垒高悬虚空,反射出的白光照耀得大地一片清明。

因为角度的关系,在亚特兰蒂斯所见的末日堡垒,是一道弯弯的圆弧,很美丽,很漂亮,很诗情画意。

就在这明净的光芒下,数十艘硕大无朋的战舰缓缓的自亚特兰蒂斯岛外的海水下腾空而起。

大片大片的水幕从战舰的边缘洒落,水声如同雷鸣般轰响,水汽飞腾,数十艘战舰变得蒙蒙胧胧的,让人很难看清楚。

飞起来足足有百多里高下,这些战舰悬浮在那里,无数的杀戮者机器人将战舰一寸寸的搜索之后,这才继续向上飞去。

浑身僵硬已经变成了木青色的夏颉横躺在卧房的露台上,呆呆的看着天空那些战舰起飞、检察、爬升的过程。

旒歆坐在露台的栏杆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夏颉。

一脸苦涩的白乖巧的趴在旒歆的身边,旒歆的手指慢慢的抚摸着白的脑门,时不时很‘亲昵’的抓一抓白的顶瓜皮,扯得白身上的鳞片‘啪啪’直响。

你有长进呀?都和那群不成器的东西一样,敢在外面和海人的女子勾勾搭搭的了。

旒歆自己都还没注意到,她的声音里那股淡淡的酸味。

酸味,不知从何而来的酸味。

总之旒歆看到夏颉身边围着的那十几个美丽俊俏的海人少女时,心头的火气就腾腾的冒了起来。

也许,只有白比较明白旒歆的心理,这个自幼在黎巫殿被一群孤僻的老巫公拉扯大的少女,已经把夏颉视为自己的禁脔了——就好像白习惯性的在夏颉的所有房间内外撒尿以圈出他的地盘,夏颉的身上,也留下了旒歆打下的标记——嗯,旒歆心里,夏颉是她黎巫殿的人,是她的私有物品。

旒歆白嫩的小脚丫细腻得比那半生不熟的蛋白还要来得诱人,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几乎是透明的。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很清新的草木香气,一种极品的珍惜药草特有的香味。

这样一只粉嫩白净香喷喷的小脚丫,抖啊抖的,在夏颉的脑门上踢打来踢打去,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啪啪’声。

夏颉躺在露台上,真正是‘哭笑不得’,他想要哭,那已经彻底木质化的脸蛋也露不出一丝儿表情里。

他体内的水分都被那可怕的木性巫力给禁锢了,就算他心里再伤心再憋火,也别想流出一滴眼泪来。

夏颉憋屈啊,他做了什么了?从前世开始,他就是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那等龌龊的事情是从来不做的。

十几个海人少女,他也是被动的碰了碰人家的胸脯啊、手臂啊什么的,他可没有一点儿主动出击的意思啊?旒歆怎么就找上了他呢?猛不丁的,前世的好同事好哥们白虎的花又在夏颉的心头回荡:这个泡妞嘛,所谓打是亲、骂是爱。

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成天里动手动脚的,那,以我从五岁开始,最近二十年来的泡妞经验可以发誓,那个女人已经爱上你了。

也许,她自己还不知道,但是,肯定她已经对你有了这么点心思。

四相之首的青龙给这段话作了异常精辟的注释:废话!若不是那女人喜欢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又不是她儿子,她成天打着好玩么?夏颉心里,心乱如麻。

他勉强转动如今唯一还能稍微动弹一下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旒歆。

这小丫头,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不会啊?自己虽然身高过丈,身躯雄伟,这个也算是豪气四溢的,却一点儿也没有小白脸的潜质,旒歆这样一个和自己有着极大差异几乎处于两个世界的小姑娘,会喜欢上自己么?前世里,自己是怎么把小花变成自己的老婆的呢?夏颉呆呆的回想着前世里自己的感情经历,不过,好像一切都是那样的模糊。

一切都有如水中月,镜中花,似乎,自己的那三位同僚很是在背后搞了一些鬼吧?单纯的来说,夏颉也好,前世的夏侯也罢,因为修炼玄武真解的关系,脑浆都快变成土疙瘩了,对于这些男女的事情,几乎是七窍通了六窍的。

‘腾、腾、腾、腾’,沉闷的脚步声传来,玄武神龟懒洋洋的咀嚼着一个鲜嫩的果子,慢吞吞的从卧房里爬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露台上动弹不得的夏颉,又抬头看了看一脸生气不断的用脚丫子踩夏颉脑袋的旒歆,慢条斯理的吞下了嘴里的果渣。

玄武神龟很温和的说道:旒歆,外面有人找夏颉,你放他起身吧。

旒歆托着下巴,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她不甘不愿的说道:哦?有人找他?叫那群狐朋狗党给我滚,否则就来这里陪着夏颉吧。

玄武神龟缩了缩脖子,怜悯的看了夏颉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他可是知道,旒歆这丫头不好惹。

旒歆的修为不如玄武,玄武体内的土性能量的分量起码是旒歆的数百倍之多。

但是旒歆一身的诡秘巫药,这是玄武绝对不愿意招惹的东西。

他慢吞吞的迈动步子,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道:诶,赤椋那小娃娃好像有正经事情。

唔,不过,算了吧。

再大的事情,还能天塌了不成?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水波声,渐渐的,那水浪的声音越来越强,最后变得好似飓风卷起的惊涛骇浪般‘轰轰、哗’的巨响。

可怕的水性灵力充盈了夏颉居住的这一套房间,淡蓝色的水光映得旒歆的脸蛋蓝幽幽的,看起来极其诡秘。

旒歆皱了下眉头,她谨慎的挥出两根木刺握在手上。

木刺一点,一缕轻烟射入了夏颉的身体,旒歆站在了夏颉身前,冷声喝道:装神弄鬼的东西,出来罢。

她右手一点,一星淡青色的雷光已经呼啸而出,轰向了那满屋子水波里一点乳白色的影子。

夏颉的身体被那轻烟一卷,身体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跳起身来,双手握拳谨慎的护在了旒歆的身后。

白则是跳到了夏颉的肩膀上,龇牙咧嘴的发出‘吱吱’的声响,眼里一缕缕血光射出了老远。

夏颉安抚的摸了摸白的脑袋,沉声喝道:海洋神殿的祭祀们,给老子滚出来!玄武!以土克水!玄武神龟仰天一声长吟,那雄浑的声浪所过之处,一圈圈土黄色的能量波纹凭空生出,庞大的,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的土性元力将四周空间内一切其他属性的能量排斥得干干净净。

满屋子的水波瞬间消散,一条白色的人影手舞足蹈尖叫连连的托着一颗淡青色的巫雷突然显出身来。

那将亚特兰蒂斯搅扰得鸡犬不宁的青年惨叫着在房间里蹦来蹦去,不断的惊呼道:要炸啦,要炸啦,救命啊!天底下怎能有这么歹毒的东西?一声冷哼,旒歆掐动巫诀,就要引爆那青年手上托着的木性巫雷。

以旒歆的实力,这一颗仓促间发出的巫雷若是爆发,足以将数十里方圆内一切生机湮灭,威力大得吓人。

她心中却是惊疑,这青年好生厉害,居然能够用一层极其坚韧阴柔的水性力量裹住她发出的巫雷,这修为,可是了不起的啊?同样一声冷哼,玄武神龟眼里射出两道黄光,将那青年牢牢的定在了黄光中。

那两道黄光好似黄金一样浓烈,土克水,这青年通体都是极其纯净的先天葵水灵气,立刻动弹不得。

玄武张开大嘴朝着那青色的巫雷一吸,将那巫雷吸进嘴里,一口就吞了进去。

他扭头朝旒歆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小丫头,出手也太狠毒了。

唔,我们这些修炼的生灵,还是不要妄自杀生的好。

上天,有好生之德呀!夏颉、旒歆、白同时翻起了白眼。

什么叫做不要妄自杀生啊?当日在蛮国的山岭上,可就是这位老人家轻轻的一巴掌,差点把那头倒霉的犼给拍成了肉酱,这叫做不妄自杀生,好生之德?那青年却是惊吓坏了,他身体化为一道水波,在那黄光中窜来窜去的想要溜走。

可是玄武神龟是什么样的修为?虽然他的境界也就是人间修炼者的境界,可是以他的本体而论,他体内的元力实在是太强了,普通的修炼者哪里能和他相比?赵公明的缚龙索都没能捆住这青年,玄武神龟两道目光却将他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那青年不由得惊恐的叫嚷起来: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兀那大块头,你,你说请我来做官的,我这才来找你,你,你,你抓我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家水母可不是好惹的!鸿蒙初开时,五行元灵之一的先天水母么?金光过处,广成子闪了出来。

他深深的望了那青年一眼,微笑着说道:这位道友,贫道有礼了。

贫道见道友一身先天灵气无比清奇,乃是有大根基大缘法的人,可否愿意入我阐教门下?阐教门下可有我截教门中快活?这位道友,若是你拜我师尊为师,入我截教门来,我多宝却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这里有两百件威力极大的法宝,我就赠送给你了。

多宝道人急匆匆的带着满身的霞光瑞气冲了进来,他好似卖杂货的货郎,身体四周漂浮着整整齐齐两百件散发出极强大灵气波动的法宝。

仅仅从灵气波动上判断,每一件法宝都有着接近先天级宝物的威力。

广成子不快的扫了多宝道人一眼,他叹息道:多宝师弟,你又何必和我争这些?你截教人才济济,还缺少这位道友么?说到‘人才济济’几个字,广成子、多宝道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的诡异。

多宝道人扭了扭脸上的肌肉,他同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到人才嘛,我们截教怎能和师兄你们阐教相比?师兄也是知道的,我截教门下正缺少一些精英弟子,这位道友日后定然有大成就,入我截教门来,定然受重用呀!第一百三十章 暴力(下)广成子、多宝道人在那里争论着,脾气暴躁的金光道人又冲了进来,他和那日在安邑城一般,又气呼呼的冲上去揪住了广成子。

金光道人厉声喝道:广成师兄,你非要和我们计较不成?你还算什么当师兄的?热闹了,夏颉的房间彻底的热闹了。

赤精子、云中子、赵公明、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一干人全冲了进来,他们看到了被玄武目中黄光定住的青年,一个个都动了心思,分成了两帮在那里争执不休,都要拉拢这青年进他们门下。

美须飘荡、身材高大雄伟的赵公明和矮小的赤精子对上了,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则是和乌云道人联手将云中子说得无法开口,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一个装红脸一个装黑脸,更是将广成子憋得说不出话来,房间内那个嘈杂啊,若非玄武见势不妙连连布下了十几层禁制,海人的大部队又要开过来了。

鬼头鬼脑的赤椋小心翼翼的溜进了房间,看到屋子里这么乱糟糟的模样,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溜达到夏颉身后站好了。

他轻轻的说道:大兄,那金钢果然有鬼,他居然走进了海人的神殿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情。

唔,大兄怎么知道他不对劲的?正准备出言劝说两派人马的夏颉心中猛的一惊,他急转身惊道:真有此事?我也不过是怀疑……那蛮王给我们开出的条件也太好了而已,故而一直在背地里提起了戒心。

没想到……夏颉拉着赤椋,要他仔细的说说事情的详细经过,而那边又有了变故。

那青年好似无头苍蝇一样在玄武的黄光中撞了好几百下,撞得他脑袋上都冒出了几个疙瘩。

吃到了苦头的他乖乖的盘膝悬浮在那黄光中,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的瞥着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两派人马,大为觉得有趣的他不由得‘哈哈’的大笑起来。

他是个很机灵的人物,看得出这些人对他都没有恶意,和那些满身杀气的扛着各种奇怪的家什追杀他的海人士兵完全就是两路人,顿时心中已经放下心来。

他在那里摇晃着身体,很是幽怨的看了一眼玄武,张开嘴大声叫道:好啦,你们也不用吵啦。

谁能给我肉吃,给我酒喝,对了,那大块头说的还能给我当官的,我就跟着他走。

一句话让广成子、多宝道人全傻眼了。

酒肉也就罢了,他们还能满足他的要求,可是这个当官么,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一旁的旒歆,却已经高兴得眼里冒出了精光。

多好的一个苦力人选啊,先天水灵成精啊,旒歆也看出了这青年的身份。

夏颉是纯粹的土属性巫力的拥有者,对于各种花花草草的生机是有极大的辅助和补充作用的。

而先天之水呢,更是种植各种仙草灵药不可缺少的宝物啊!有些娇生惯养的仙草、神草,你不用某些高品质的水去灌溉他,他的品质可是会直线下降的。

多好的苦力人选啊,继夏颉这个纯粹的土属性大巫之后,又冒出了一个先天水灵!旒歆都觉得,她最近的运气真的不错,非常不错。

不就是要当官么?除了大夏的大王她旒歆很难决定,其他的大小官员,不就是吩咐一声的事情么?以她黎巫的身份,大夏国内敢不给她面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想要当官?旒歆轻轻的朝那青年勾了勾小指头:你若是愿意加入我黎巫殿,除了大夏的王位,你想要做任何一个官职,都没问题。

酒肉呢?那青年的眼珠里冒出了激动的蓝色精光,总算有机会远离如今这种‘颠簸流离’的生活了。

为了吃一口鲜嫩的肉,每天都要被成千上万的人到处追杀,偶尔还有海洋神殿的祭祀气汹汹的带着数百人跟在后面,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广成子、多宝道人的眼睛里同样是精光四射,他们心里那个恼怒啊,怎么人就被这小巫女给勾引了过去?可是,不管他阐教、截教多么的厉害,这当官的事情,还是没办法的啊?赤精子、赵公明他们也不闹腾、也不争吵了,他们同时扭头看着旒歆,心里那个郁闷啊,就不用说了。

旒歆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青年,点点头说道:唔,你作夏颉的副手吧,他在黎巫殿也算是身居高位了,可是除了一些护卫,一个‘能干’的副手都没有,也不是件事情啊?夏颉是大夏的猛鬼候,他的俸禄可是极高的,他的封地里有好多城镇哩,你还怕没酒肉吃么?就算你要吃人肉,也只要找他开口就是了。

此刻的旒歆,那个精明劲儿就不用说了。

轻而易举的给黎巫殿找了个打工的苦力,除了一个官位,她还不用额外支出一分钱,夏颉甚至还得领她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实在是做得漂亮。

旒歆越想越是高兴,不由得抿着嘴微笑起来。

她心情好得很,好得,不得了了。

广成子双手一摊,朝多宝道人翻了个白眼。

多宝道人一跺脚,将身体四周漂浮的那些法宝一一的纳入了百宝囊,气呼呼的扭头不说话了。

一干炼气士心里明镜一般雪亮,这青年加入了黎巫殿,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呢,加入黎巫殿又有什么?还是能把他争取过来加入自己门派中的嘛。

满脸气恼的多宝道人其实心中已经笑开了花,这青年变成了夏颉的副手,他们可就先天上占据了优势,以后开条件拉他入门,岂不是比广成子他们方便了许多?玄武看到尘埃落定,他点点头,将那两道黄光收敛了。

那青年从那禁制中逃脱,立刻跑到了旒歆面前朝她胡乱的行了一个礼:我叫水元子,这次是好容易才逃出来见见外面的世面的。

唉,你答允我的事情,可不能不算数。

旒歆笑得很含蓄,她用力的点点头,好似偷到了小鸡的狐狸一样狡黠的笑着:这是自然,我黎巫旒歆,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你想要当官嘛,这还不容易么?唔,这个令牌你先拿着罢!旒歆手指一抖,一块青色的令牌飞入水元子的手中。

就和当年收买夏颉一样,一块成本极低的木牌,就把对于世情有点稀里糊涂的水元子牢牢的收于麾下。

第二日一大清早,莫维尔带领了大批海人官员来到了夏颉他们下榻的宫殿,通告他们说海人的最高宗教机构海洋神殿和最高权力机构执政院的诸位大人,要正式的接见大夏的使节。

仪式很隆重,或者说,海人自觉非常隆重。

一道血红色的厚厚的地毯从夏颉他们的下榻处门口一直朝前延伸,一直延伸到了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建筑群核心处最高大的那栋宫殿门口。

地毯两边的街道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对全副武装的海人战士高傲的抬着下巴站在那里,用最不屑的目光迎接夏颉一行人。

这些战士身后的街面上挤满了海人的民众,从下榻处一直到那座神殿,大概三十几里的路上、两边的楼房里,怕不是挤满了超过五十万海人。

他们都好奇的评论着这些来自遥远的东方,和他们征战了数千年,但是眼看就要被他们彻底征服的野蛮人类。

天上有无数的花瓣洒落,路边的楼房窗户里有一条条细细的彩带抛洒出来,所有的海人民众都在欢呼,那巨大的声浪让夏颉都感觉着有点头疼。

更有无数人大惊小怪的指着夏颉在哈哈大笑,因为夏颉骑着玄武神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骑海龟的‘骑士’。

夏颉不由得把莫维尔恨得牙痒痒的,从下榻处到神殿,莫维尔却没有安排马车,而是自己骑了坐骑过来。

很自然的,夏颉他们也只有骑着自己的坐骑跟着莫维尔上路,难不成要他们在莫维尔的马屁股后面吃灰土么?但是,一到大街上,夏颉就深深的后悔了。

刑天大风他们骑着的要么是犼,要么是雨工,要么是墨麒麟等神兽,这些大块头的生物怎么都还是神骏不凡的珍奇怪兽,和骏马的体态也差不多,只是引起了海人民众的啧啧称赞。

而夏颉呢?他骑着的玄武神龟块头再大,背甲方圆三丈、高有丈许的乌龟,他还是一只乌龟啊!无数的海人指着夏颉‘哈哈’大笑,有几个笑得夸张点的人甚至一不小心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无数的人都在那里尖叫道:看啊,那个黄皮肤的大块头骑了一只大海龟!多么巨大的一只海龟呀,熬成汤起码能让一千个人吃饱肚子。

夏颉的老脸晕红,他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甚至看到玄武的脸上都有这么一点儿粉红色,也不知道身为冷血爬行动物的玄武,怎么会脸红的。

原本站在夏颉身后龟甲上的旒歆,也承受不住这数十万人异口同声的讥嘲,早在第一声嘲笑发出的时候,她就将刑天大风从犼的背上赶了下去,刑天大风只能狼狈的和刑天玄蛭挤在墨麒麟的背上。

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勒住了缰绳,和走在最前面的夏颉隔开远远的,益发显得块头巨大的夏颉和同样块头分外巨大的玄武叫做一个万人瞩目。

水元子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的巫袍,将脸面都遮盖在头罩里,偷偷摸摸的混在了那蛮国的三十名毒巫中。

他做贼一样很心虚的看着四周人山人海的海人,唯恐自己被那些追杀过他的士兵认出来。

同时,他还很忙碌的不断的时不时的偷瞥一眼骑在乌云豹上的金钢,夏颉给他吩咐了任务,如果他能盯死了金钢而不被金钢发现,回去大夏后,夏颉请他吃安邑最好吃的酒菜。

在海人民众不屑、蔑视的眼神中,在潮水一样的嘲笑里,度秒如年的夏颉和同样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玄武终于到了那神殿门口。

这神殿门口的广场比执政院大门外的广场大了起码三倍,广场上到处是严阵以待的杀戮者机器人、海人士兵以及大大小小的战争机器。

扛着小型毁灭炮的狼人士兵眼里带着几分凶残的杀气,在神殿四周晃荡。

天上有近百艘长有五十丈左右的战舰悬浮,近千架重型攻击机带着沉闷的啸声在不远处的云层里盘旋。

神殿上空覆盖着极其厚重的水波,充沛的水性灵力主宰了四周的空间,一个极其庞大的精神波动毫无忌惮的在神殿四周扫荡,那一缕神念所过之处,神殿上空数百丈厚的蓝色水波顿时卷起大浪,发出沉闷的巨响。

旒歆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她给除了金钢和那些毒巫外的所有人以神念传音道:按照巫殿典籍的记载,海人从天外而降的时候,那时的九大巫联手攻击他们,就是被他们以秘法聚集了所有海洋祭司的神识,这才打成了平手,立下了巫殿和海洋神殿都不许参加两国战争的协议。

打成了平手么?夏颉很怀疑旒歆的说法,如果仅仅是打成了平手,以夏颉对大巫们的理解,他们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甚至在这几千年都信守那协议?直到上次该隐在安邑城到处扔核弹头玩,十二海洋祭司远距离接引该隐逃回亚特兰蒂斯,大巫们才威胁说要重新加入战争?应该是,大巫们在那一场战斗中,最少是吃了不小的苦头才是事实。

甚至,夏颉猜测,在那一次战斗中,也许大巫们输给了海洋祭司。

但是也许因为海洋祭司们的秘法并不能长久的维持,或者有了其他的什么变故,他们才被逼和大巫们签订了互相不加入战阵的协议。

就在夏颉他们面前飘荡的这一股精神力啊,强横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也不知道海洋神殿这次出动了多少祭祀将他们的精神力汇聚在了一起,但是不管是旒歆这名九鼎巅峰的大巫,还是广成子他们这些法力无边的炼气士,脸色都很难看,非常的难看。

只有水元子满脸不在乎的缩着身子跟着夏颉踏上了神殿的台阶。

水元子拼命的抽动着鼻子,他低声嘀咕道:好浓厚的灵气啊,好舒服。

这群小气鬼却也有点本事,都和水母宫里的灵气差不多了哩。

舒服,舒服啊……嘻嘻,夏颉,你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夏颉没吭声,他的心情很不好。

眼前那股精神力给他的压制感太强,夏颉甚至怀疑,这股精神力一旦调动神殿外的那股些水性灵力发动攻击,怕是广成子他们都难以讨得好去。

他正在担心的时候,那股几乎已经凝结成肉眼可视的实质的精神力呼啸着从天空冲了下来。

巨量的水性灵力被那股精神力催动,在神殿大门外凝聚成了两座巨大的人像——两座面目狰狞浑身肌肉虬结,下半身是一条巨大鱼尾巴的人像。

这两座青蓝色体内有无数道粗大闪电迸射的人像好似生灵一般仰天咆哮,发出巨龙长啸般让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它们手上挥动着一柄三叉戟,同样是用巨量水性灵力凝聚的三叉戟发出巨大的浪涛拍岸的声响,两座人像将那三叉戟舞得风车一样,蹦跳着朝夏颉逼了过来。

神殿门口,一名身穿淡蓝色祭祀长袍的年轻人倨傲的看着夏颉他们,用修饰词极多、语法极其繁复的海人语言,以那居高临下的命令式口吻大声喝道:放下你们所有的武器,解除所有的武装,口颂至高无上的海神的名号,你们才有进入神殿的资格。

放下武器,夏颉他们并无意见,反正他们的兵器法宝都藏在百宝囊、储物手镯或者自己开辟的芥子空间内。

但是,口颂海神的尊号,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夏颉的心态比较复杂,但是不管怎样复杂的心态,想要他向一名非本族的神灵祈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旒歆更是一脸怒气,她信奉的是上古的天神,属于九州的上古天神,这海人的海神在巫殿的教育中是彻头彻尾的邪神,她怎会称颂他的名号?尤其只要她能迈开最后的那一步,她就能平地升而成巫神,她又怎会尊敬外族的神?至于广成子他们,什么也不要说了,他们这批先天之人生于鸿蒙开辟后的那一瞬间,甚至如今巫族信奉的很多天神都是他们的晚辈,他们怎么可能去称颂海人的神?若非某些不可抗力的变故,他们才不会到了如今才去九州传道!嗯,金钢他们就算了,在他们脑子里,除了他们信奉的蚩尤巫神,其他的所有神都是应该被灭九族的货色。

他们不口出秽语就很给面子了。

一时间夏颉他们一行人没一个人吭声,没一个人愿意称颂海神的。

神殿内外一片寂静,过了大概一盏茶时分,那股精神力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

两尊高达百丈的人像发出一声怒吼,两柄三叉戟重重的朝着夏颉当头砸下。

那神殿门口的青年祭祀愤怒的嚎叫着什么,可夏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那两柄三叉戟上发出的可怕的能量波动,让他已经喘息不过来。

这起码是九鼎大巫级别的攻击力!旒歆眼里怒气一闪,她激闪身到了夏颉身前,两只素手缓缓朝那两尊人像拍去。

水元子却已经一声欢呼,他大笑道:大补呀!好似见到肉骨头的小狗,水元子团身朝那两尊人像撞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开了说(上)青气冲天。

在神殿广场上的海人贵族、狼人战士的眼里,旒歆在那一瞬间已经化为一棵青青郁郁的大树,充满了生机,不怕风吹雨打,可以顶住天雷轰击,万劫不移的大树。

她两只细嫩的小手和那两柄巨大的海蓝色闪动着电光的三叉戟比起来,是如此的纤小,可是在气势上,反而盖过了那两尊人像一头。

天地生消克制自有规律,旒歆纯木的巫力,恰好将海洋神殿的水性能量克得死死的。

眼看两只小手和那两柄三叉戟就要碰上,夏颉却出人意料的动了。

眼睛瞪得好似牛眼一样,夏颉左手拦腰搂住了旒歆,一用力将她猛的提了起来。

夏颉长声喝道:老子还没有让一个女人挡在我面前的!前世里,向来是夏颉替同伴抵挡敌人的枪林弹雨,他怎能容忍让旒歆这样的一个‘娇滴滴’的少女替自己抵挡这强横的一击?哪怕他知道旒歆的实力远超自己,但是出于一种战士的骄傲的本能,他本能的将旒歆搂在了自己怀里,随后转过了身体。

一轮土黄色的半透明的龟甲在夏颉身后突然冒了出来,‘玄武盾’,这是那玄武神龟认错了夏颉,给他注入那一股玄武精气后夏颉得来的独特能力。

这看似脆弱的半透明光盾,拥有的防御力比夏颉自身的肉体还强了数十倍。

一声巨响,两柄巨大的三叉戟狠狠的轰在了夏颉背上,那土黄色的龟甲寸寸碎裂,又缩回了夏颉的身体。

一蓬紫光冲天而起,紫绶仙衣稳稳的将那两柄三叉戟一托一卸,一股奇异的回旋之力将那两柄三叉戟震起来有七八尺高下。

两座巨大的人像发出一声怪啸,手掌一滑,两柄三叉戟居然朝着神殿两侧的那大批海人贵族当头砸了下去。

莫维尔吓得魂飞魄散,神殿附近的海人贵族,可都是他们亚特兰蒂斯的精粹所在。

若是被这两尊人像误伤,那样严重的后果,是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神殿和执政院,都会立刻崩解。

莫维尔好似一个被有暴露癖的流氓骚扰的圣女一样尖叫了一声,他飞快的扭头看了看附近几名执政官,毅然的朝后一倒,坚定的晕了过去。

夏颉的实力还是太弱,根本无法发挥‘玄武盾’以及紫绶仙衣的全部防御力。

两柄巨量的水能量汇聚的三叉戟,将他好似拍水球一样的轰出了数百丈,狼狈无比的吐出了十几口鲜血,踉踉跄跄的搂着旒歆在地上朝前行了几步。

双手青气阵阵的旒歆浑身瘫软的软在他怀里,眉目间一片的古怪。

银牙轻轻的咬着淡青色的嘴唇,旒歆的眼珠有点发直,更有点神思恍惚的样子。

强劲的破风声在神殿门口激荡,两柄巨大的三叉戟轰向了神殿两侧站着的无数海人贵族,无数人同时发出了惊恐至极乃至歇斯底里的尖叫。

正在广场边缘领了数百名狼人军官巡视的穆图看到那两柄三叉戟的砸向,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

忠心耿耿的狼人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朝那两座失手的人像急奔而去,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两柄杀伤力巨大的三叉戟。

恰这时,水元子已经蹦到了半空里。

他那黑色的巫袍突然膨胀,随后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数万颗拇指头大小的莹白水珠从那巫袍中喷射出来,略微的瞄准一下后,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朝那两尊由纯粹的水性能量凝聚的人像射了过去。

连串的巨响发出,那巨大的浪涛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数万颗莹白的水珠不断的穿透那两尊人像,打得这人像身上到处都是破烂的窟窿,两柄三叉戟在一瞬间就被撞成了碎片。

巨量的水性能量被那股惊人强大的精神力从虚空中抽出源源不绝的注入了两尊人像里,却根本抵不上那些水珠掠夺的速度。

每一颗水珠穿透人像,都要撕裂方圆持续的一大块,这些精粹充沛的水性能量,让那些莹白的水珠的体积不断的增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只是三五次呼吸的时间,这些水珠已经膨胀到碗口大小。

水元子的奸笑声从那些水珠中不断传来,数万颗水珠突然散开,汇聚成了一张宽有数百丈的水幕,自四面八方将那两尊残破不堪的人像包裹在了里面。

好似胃囊裹住了食物,这片水幕急骤的扭动了一阵,两尊人像被那水幕吞得干干净净。

‘哗哗’的水声中,那一片水幕收敛起来,凝聚成一道扭曲的透明的人形,急速朝刑天大风射了过去。

刑天大风呆了呆,一旁的刑天玄蛭已经飞快的抽出了一件宽大的巫袍丢给了水元子。

浑身晶莹透亮看不出五官模样的水元子手脚麻利的穿上了巫袍,一声满足的饱嗝声从那巫袍内发出,听得狂奔而来的穆图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一直站在旁边的金钢扭头看了看站在数百丈外不断喘息的夏颉,急忙几步赶了过去,单膝跪在了夏颉面前。

夏颉兄弟,是我金钢无用。

那两个怪物太强啦,我都来不及反应你已经被他们打伤,我金钢实在是太无能啦。

夏颉右手重重的在金钢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他挤出一丝笑容,很温和的说道:无妨。

我,我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哩。

话刚说完,他又‘噗哧’一声吐出一口血,喷了金钢满头满脸。

温温柔柔的依偎在夏颉怀里的旒歆皱起了眉头,冷兮兮的说道:受伤了,就不要逞能吧。

哼,你以为你真的是打不碎的乌龟壳?那样的程度的攻击,你也敢硬接?带着点讥讽的语气,旒歆狠狠的训斥了夏颉一阵,手上却已经掏出了一个雕琢得极难看的药瓶,从里面挖出了三颗散发出兰草般馨香的巫丹,塞进了夏颉的嘴里。

三颗巫丹入口即化,化为一道馨香甜美的汁液流入夏颉肚中。

那香甜无比的汁液在夏颉体内流转了九周,蓦然间一股极其腥臭的怪味直冲脑门。

一声闷哼,夏颉被那臭气熏得差点没吐出来,那腥臭的味道已经在他嘴里转化为一股极其深沉的苦味,比夏颉尝过的奎宁药剂还要苦数百倍,苦得他浑身都发木没有一点儿知觉的苦味。

夏颉惊讶的看着脸色古怪的旒歆,还没能问出一句话来,那苦味又转为了极其香甜美妙的味道,一缕清气流转全身。

这样甜了苦,苦了甜的变幻了九次,夏颉体内的那一点儿内伤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他的巫力都凭空增长了三成!三成的巫力,夏颉如今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增长到如今的程度啊?靠在夏颉的怀里,旒歆也没有挣开夏颉那条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的意思。

她只是双手揣在了袖子里,有点心疼的蹙了下眉头:唔,三颗‘九生丹’呢,好像是有点浪费了。

应该只要一颗就成的,不过,也没关系了,你帮我多催生几棵药草,也就补回来了。

夏颉不知道‘九生丹’是什么档次的巫药,故而也没觉得很浪费。

反而是跪在地上的金钢听到‘九生丹’三个字,整个脸都跳动了起来。

他惊讶而又惊骇的看着夏颉,脸上满是懊悔。

他用夏颉勉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九生丹么?只剩下一口气都能瞬间痊愈的好丹药啊,我们大王身边,也只有两颗拿来救命的,还是当年大王的父亲好容易用了一千名美丽的处女从你们大夏的巫手上换来的哩。

旒歆瞥了金钢一眼,没吭声,对于她而言,金钢还没有白身上的一根毫毛来得有意思,就更不用和如今的夏颉来比较了。

夏颉则是一手将金钢拎了起来,随后大声叫骂开了:你们海人一点儿和谈的诚意都没有了?那,就开战吧!刑天大兄,杀!刑天大风一声大吼,很配合的挥出他习惯用的玄铁重枪,一枪将身边的十几具杀戮者机器人敲成了碎片。

奇迹般晕倒的莫维尔又奇迹般的苏醒了,他跳起来大声叫道:不!听我说!他一脸庄严肃穆的拦在了刑天大风的面前,刑天大风的枪杆悬在离他的天灵盖只有三寸不到的地方,枪上附带的劲风,吹得莫维尔油光致致的头发一片凌乱。

莫维尔大声叫道:我们当然有诚意,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是非常文明的,我们并不会恶意的摧毁一个文明。

眼里诡秘的寒光闪烁,莫维尔慢慢的将刑天大风悬在自己头顶上的枪杆推到了一旁,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大声说道:你们代表夏国向我们投降,我们应该以贵宾的礼节迎接你们。

但是,你们不称颂我们的海神,这仅仅是我们神殿给你们的一点儿考验而已。

一点点考验?夏颉松开环在旒歆腰肢上的大手,慢吞吞的走向了莫维尔。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了莫维尔好一阵子,这才猛的一巴掌拍在了莫维尔的肩膀上:哈哈哈哈,原来只是考验啊?那是不是咱们没死在这两个怪物的手上,我们就能不称颂你们那个什么什么海神的名号,就能进入你们的神殿呢?嘿嘿,原来只是考验啊。

夏颉恶毒的重重的拍了莫维尔连续几下,莫维尔的脸都抽搐了,他心里问候了夏颉的十八代祖先,脸上却只能强行挤出一点儿笑容来。

落在夏颉身后三步远的旒歆,小脸蛋上却有着一点儿说不出的味道。

她撇了撇嘴,歪了歪脑袋,嘴里吐了个口水泡泡,随手从夏颉的肩上将张牙舞爪的威吓莫维尔的白给扯了下来。

她一只小手拎着白的顶瓜皮晃来晃去,另外一只手则不断的冒出几颗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药丸喂给白。

白的小脸蛋可怜巴巴的皱成了一团,和莫维尔那抽搐的脸竟然有几分相似了。

海人海洋神殿正殿下方数里深的地下,有一座天花板、墙壁、地板都用水蓝色的晶石搭建的巨大殿堂。

这座成圆形的殿堂高有近三百丈,直径在十里开外。

数百个小型的圆形法阵用蓝色晶石镶嵌在地上,熠熠发光。

这些小型的圆形法阵又组成了十二个大型的法阵,十二个大型法阵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在这巨型法阵的核心,是一座高有两百丈许,好似小山一样的蓝色晶体。

接近两万名海洋神殿的祭祀盘膝坐在那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法阵上,双手按住了那些镶嵌在地上的蓝色晶体中,一缕缕幽蓝色好似水汽的能量流缓缓的从他们眉心流出,注入那些晶石内。

除了这些盘踞在一起的祭祀,这座大殿内剩下的东西就是一座座棺材大小竖立着的水晶容器。

无数赤身裸体的男女被浸泡在这些容器里,淡蓝色的粘稠溶液隐隐波动着,反射着那些晶石发出的蓝色幽光。

数十根大大小小的导管深深的没入了这些男女的头部,一缕缕蓝色的幽光在那导管内荡漾,这些导管从容器内延伸出来,和其他容器内的导管汇聚在一起,最终归入了一根粗有数十丈的导管,融入了那颗巨大的晶体。

这殿堂内密密麻麻的容器堆砌着,上下有两百多层,每一层都有超过三万个容器。

这有如蚁巢一样的殿堂内,被容器拘束着的活死人,不断的贡献出自己精神力的活死人,就超过了六百万人。

这就是夏颉他们所感受到的那股巨大的无可比拟的精神力的真相——两万名海洋神殿的祭祀控制的,超过六百万精神力很强大的活死人汇聚在一起的全部力量!撒拿旦·奥古斯都悬浮在那颗巨大的蓝色晶体上方,他默默的通过某些特别的方法感应着神殿外发生的一切。

当水元子所化的水幕包裹住那两尊水性能量汇聚而成的人像时,撒拿旦·奥古斯都不由得面色一变:不知道死活的野蛮人,你一个人,能对抗六百万人的精神力……神啊,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撒拿旦·奥古斯都好似骷髅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骇至极的表情,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光秃秃的牙床反射着下方蓝色晶体的幽光,看起来无比的碜人。

他不断的喃喃自语,对于水元子轻而易举的消灭那两尊人像,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当年十二海洋祭司和大夏的九大巫决战,即将溃败的海洋祭司们,就是凭借着这最后一手绝招击退了那些可怕的大巫啊。

水元子表现出来的,将两尊人像彻底吞噬的可怕异能,无疑是彻底颠覆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某些信心和某些其他的东西。

他的身体哆嗦着,抬起头看着蓝光耀眼的天花板,低沉的自言自语道:可怕的巫啊,难道这个人,就是他们故意培养出来的,为了对付我们这一个绝招的怪物么?幸好,幸好我们的末日堡垒已经升上了天空!那些无能的小娃娃,这一次,却是作了个明智的决定啊。

如果不是末日堡垒,我都没信心和夏国对峙下去了。

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阴笑了几声,身体笔直的朝上方升起。

他的身体好似水波一样融入了那天花板内,等得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神殿正殿的议事大厅内。

议事大厅是一个类似于罗马角斗场的建筑,四周的座席有数十层,足以容纳近万名海人祭祀和贵族。

大厅的正中耸立起一根蓝色的圆柱,圆柱顶端是十二张高背宝座,自然是十二海洋祭司的席位。

这根高有十丈左右的圆柱前方,则是一个弧形的讲台,讲台的位置比大厅内最低的那两层座席略微的高一点,正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讲台上的人。

如今夏颉、旒歆和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等四人就站在那弧形的讲台上。

十二名海洋祭司端坐在他们前方高高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那些海人的祭祀和贵族,则是叽叽喳喳的轻声细语着,摆出了一副不把大夏放在眼里的嘴脸。

他们细微的嘀咕声汇聚成了一片闹哄哄的声响,好似近万只苍蝇在耳边不断的飞舞,让人心里一阵的难受。

穆图的后心都被冷汗给渗透了,他知道这里是神殿,被海神的神力所覆盖的神殿,任何人都无法在这里随意伤人的神殿。

但是这些使节团的人,都是超出他穆图想象力之外的强大战士。

刚才神殿门口夏颉硬挡了两尊人像一击而不死、水元子轻松吞噬两尊人像全部水性能量的一幕,还在穆图的眼前顽固的回放。

天知道这些人拥有什么古怪的本领?如果他们在神殿内杀人,而海神的神力却又不足以拘束他们,那么,对于海人的高层来说,这就是一场灾难。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开了说(下)万能的海神啊,原谅我的不敬和冒犯。

但是,您的神力,真的能够有效的拘束这些可怕的怪物么?穆图一点儿都不敢大意,他双手紧握住腰带上的两柄小型单兵毁灭炮,心里却把安排这一次神殿议事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简直就是没有脑浆的白痴!给我们配置的毁灭炮,我们敢在神殿使用么?一炮就足以将这座议事大厅摧毁,虽然能够威胁到这些可怕的巫,但是我们的祭祀和贵族,他们受得起这样的打击么?越是紧张,穆图的冷汗就冒出得越快;越是流汗,穆图就越是紧张。

渐渐的,穆图的身体都微微的哆嗦起来,他心头杀意大盛,凶狠的打量着眼前这些使节团成员的周身要害,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在第一时间尽可能的多杀伤他们。

出身来历最为神秘的乌云道人感应到了穆图目光中的杀意,他微笑着转过身来朝穆图微微一笑。

穆图心里一愣,还没闹清楚乌云道人是什么意思呢,一缕极强的电流已经自地下注入他的身体。

穆图浑身肌肉、神经瞬间麻痹,站在那里好似雕像一般,差点就连思考的能力都被那电流给电麻了。

乌云道人很礼貌的朝穆图点头微笑,穆图却气得牙齿发疼,却连咆哮的能力都被封住啦。

高台上的汉·通古拉斯咳嗽了一声,他站起身来双手微微一按,大厅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汉·通古拉斯很雍容的走到了高台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颉笑道:你们夏国已经没有信心和能力战斗下去了,是么?夏颉闭上了眼睛,他退后了一步,不愿意说话。

这种装孙子的事情,能少作一就少一点吧。

旒歆低下头,身体不为人注意的朝夏颉身边略微靠过去了一点。

她伸出十指,慢吞吞的一根根的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好似在盘算着自己的哪一根手指上的指甲是否有这么一点点儿修剪得不够完美的?刑天大风很干脆的在刑天玄蛭的后心推了一掌,自己退后了两步。

刑天玄蛭很无辜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上前两步,朝汉·通古拉斯行礼道:是的,我们的军队……无力向贵国发动攻击。

我们的贵族……呃,也的确不想再打下去了。

如果……刑天玄蛭吭吭哧哧的说道:如果,能够保证我们大夏的自有领土完整,我们愿意向贵国投降。

刑天玄蛭说出了大夏上下没一个人愿意相信的鬼话:我们大夏,其实,是,很爱好和平的国家。

一言既出,刑天大风一身冷汗,夏颉、旒歆、刑天大风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片片的冒了出来。

夏颉无语抬头,看着议事大厅的天花板,琢磨着这天花板中的每一块石板是否都是大小一致没有一点儿偏差的呢?唔,似乎,大概,也许,其中某一块比旁边那一块宽了一根头发丝之多。

高台上装瞌睡的撒拿旦·奥古斯都都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用极度鄙视的眼神瞥了刑天玄蛭一眼,这又才合上了双眼。

海洋祭司们都没吭声了,只是大眼小眼的上上下下的看着刑天玄蛭,看得刑天玄蛭浑身不自在,一双手本能的在腰带边掏掏摸摸。

一声极其尖利的控诉从一旁的高阶贵族的席位中响起,一头通体红扑扑的块头巨大的猪晃动着肥嘟嘟的肚皮,扑腾着两扇极大的耳朵,颤巍巍的从那栏杆上挣扎着爬了上去,大半个身体都露在了众人面前。

那头红扑扑的猪举起了前蹄,愤怒的嘶叫着:我,布拉德·瑞德,十二黄金家族瑞德家族的布拉德·瑞德,坚决不同意他们夏国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布拉德·瑞德声嘶力竭的‘嚎’道:如果他们有投降的诚意,他们会这样恶毒的对待一位绅士,一位高贵的亚特兰蒂斯贵族么?他们如此恶毒的对待我,就我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平的诚意!他们想要的是战争!我们能够给予他们的也只能是战争!他吐着长舌头,嘴角泡沫四溅,疯狂的吼叫着,他身边的几位贵族厌恶的转过了身体,不愿意靠近布拉德·瑞德。

冯·雅·布拉德从宝座上站起身来,他手持长长的黄金权杖,慢慢的走到了高台边。

他溺爱的看了布拉德·瑞德一眼,微笑道:我亲爱的孩子,不要发怒。

你去劝降他们的时候,他们用野蛮人特有的恐怖手段对付你。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屈服于我们亚特兰蒂斯强大的力量,他们是……冯·雅·布拉德阴阴的笑了几声,语气古怪的说道:他们是‘真心诚意’的向我们投降。

布拉德·瑞德喘息着,拼命的摇摆着脑袋,他的两片耳朵疯狂的拍打着他肥嘟嘟的红扑扑的脸蛋,不断的发出‘啪啪啪啪’的响声。

他叫道:不~~~!我尊贵的父亲,伟大的海洋祭司殿下,您相信他们是真心的投降么?布拉德·瑞德阴险奸诈外带无比恶毒的看着夏颉他们,用极其怨毒的口气幽幽的、森森的说道:我敢发誓,他们有阴谋诡计!他们在故意的拖延时间,他们并没有向我们屈服的诚意。

父亲,我们不应该上当!他‘嘿嘿’笑道:我们应该发动末日堡垒的全部力量,尽快的摧毁他们全部的军队,摧毁他们全部的城市和乡镇。

高傲的抬起头,布拉德·瑞德眼里闪动着很淫猥的邪光。

他两只猪蹄儿对准了旒歆,得意的淫笑着:当然,我们不是和他们一样残忍恶毒的野蛮人,我们是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我们是绅士,我们是高度文明的人,我们不应该随意的屠灭一个文明。

起码,像这位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士,应该在这片大陆上得到一块容身之地。

一名年轻的油头粉面的海人青年猛的跳了起来,他大声笑道:我支持布拉德的提议,比如说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欢迎她成为我家族中的一员。

议事大厅内发出了轰然的爆笑,不知道多少不知死活的海人贵族开始对旒歆品头论脚。

旒歆慢慢的抬起头来,清幽的眸子里闪动着夏颉无比熟悉的,极其危险的,充满了杀机的青色鬼火。

两朵青幽幽的鬼火闪烁,旒歆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

几丝极细的藤蔓从她指缝中慢慢的生长出来,藤蔓上抽出了极细的枝条,长出了翠绿的带着一丝黑气的叶片,拉出了精致小巧的血红色的花骨朵儿。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脸色变了,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怒吼道:肃静!庞大的水性能量突然充斥了大厅,到处都是翻滚的湛蓝色水光。

撒拿旦·奥古斯都等十二名海洋祭司无比谨慎、无比忌惮甚至带着点惊惶带着点畏惧的看着旒歆手上那已经长出了数尺长在空气中轻轻浮动的枝条。

尤其是撒拿旦·奥古斯都,旒歆指缝中生长出的这几条细软如丝的枝条,引发了他某些遗忘了许久的恐怖回忆,让他干瘪干枯的眸子里,冒出了极明亮的蓝色荧光。

枝条抽出了花骨朵,‘啪啪’几声脆响,几朵血红色的酒盏大的奇异花朵盛开。

这些花朵有如酒盅,片片花瓣纤细可爱,近乎透明。

一团粘稠的血光裹在这些花朵上,无数点极细的血色光芒在那花蕊上盘旋缠绕,好似随时都要喷洒出去。

血鬼花!血鬼花!撒拿旦·奥古斯都喘息了几声,阴沉的说道:是当代的黎巫殿主么?他不等旒歆回答,又急忙说道:这里是海洋神殿,你的先辈们曾经吃过苦头的地方。

你一个人,能抵挡我们十二人联手的攻击么?空气中是充盈的水性能量,夏颉、刑天大风乃至广成子他们都面色有点难看,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水性能量太狂暴了,让他们的身体很不舒服。

只有全身笼罩在巫袍下的水元子眉开眼笑的,好似偷鸡的小黄鼠狼,偷偷摸摸的在不断的抽吸这些水性能量。

身为先天水灵成精的他,天下所有的水性灵力都只是他的补品,哪怕是被人操纵的水性能量,也无法伤害他分毫!‘哗哗’的海浪声中,议事大厅下方弥漫起浓厚的水汽。

地底深处的那些个法阵又发动了,数百万人的精神力聚集起来,调动了巨量的水性能量,包裹了整座殿堂。

一圈圈蓝色幽光在殿堂正中的空气中扩散出来,一团朦胧的蓝光突然一闪,四周狂暴充沛的水性能量居然凝聚成了一座巨大的庄严的神象,恰好悬浮在十二位海洋祭司的头顶。

旒歆目光清冷的看了撒拿旦·奥古斯都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你,有点见识呀?知道这是血鬼花!你也知道,这一朵花放开,会杀死多少人呢?你们海洋神殿和我巫殿当年第一战,那时候你们海人七成的百姓,都死在这血鬼花之下,你,还记得么?七成的海人被血鬼花杀死?夏颉猛不丁的吓了一大跳,他总算明白撒拿旦·奥古斯都脸上那深深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了。

空气中悬浮的那座神象给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全部压力都作用在了夏颉他们的身上,三十名肉体最脆弱的毒巫已经软在了地上。

愤怒的毒巫们身上同时冒出了五颜六色的浓烟,这些浓烟好似有生命的活物,在空气中不断的扭转盘旋。

那些湛蓝色的水性能量流经这些浓烟,瞬间就变了颜色,变成了剧毒的液汁。

汉·通古拉斯怒了,他指着旒歆怒斥道:你们大夏果然没有诚意投降!你们,你们……十二位海洋祭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啦。

一名九鼎级别的毒巫可以轻而易举的毒死方圆数万里的一切生灵,若是下了狠手,数百年后这片土地上都是寸草不生的死地。

大夏的使节团里面居然隐藏了三十名九鼎级别的毒巫!虽然这些海洋祭司分不清蛮国的毒巫和大夏的黎巫殿的那些大巫有什么区别,但是他们都是玩毒药的,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

夏颉挺身而出,拦在了旒歆的身前。

他学尽了前世那些政客的口吻,大声的斥责道:这难道能说明什么?我们只是自保而已!看看你们海人做的事情吧!如果我们没有预先防备,我在你们神殿门口,早就被你们杀死啦!你们故意刁难我们在先,不能怪我们没有诚意!他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们随行带了护卫前来,你们就认为我们没有诚意么?我们来到亚特兰蒂斯时间不长,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岛上有一个人被毒死么?夏颉大声喝道:没有!没有一个人被毒死!反而是我,大夏王朝派往你们亚特兰蒂斯的使节,被你们差点打死!布拉德·瑞德在一旁愤怒控诉道:狡辩!你这是狡辩!我也是亚特兰蒂斯派去你们夏国的使节!看看我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布拉德·瑞德愤怒的打了几个响鼻,朝夏颉吐了一口涎水,却远远的就被旒歆释放出的无形气罩给震飞了。

夏颉一副不要脸的做派,他高高的昂起头来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野蛮人!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是绅士!‘嘎~~~!昂~~~昂~~~!’布拉德·瑞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颉的话太无耻了,可是,海人不是一直在说大夏是野蛮的、未开化的么?不是一直在标榜自己的文明和进步么?这么说起来,似乎大夏虐待海人的使节那是天经地义的,而海人对大夏的使节不敬,岂不是就有点自己抽自己的脸么?撒拿旦·奥古斯都没有兴趣再纠缠下去了。

他大声的呵斥了一番那些刚才挑起是非的海人年轻贵族,随后指着旒歆喝道:黎巫,你在大夏的身份就有如我在亚特兰蒂斯的地位!带给你们的王一句话,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不献上原始巫杖以及你们三个州的本土向我们投降,那么,我们将彻底的毁灭你们大夏!旒歆眼里青光一闪,她讥诮的撇了一下嘴,没吭声。

旒歆愤怒到了极点,她长这么大,谁敢指着她如此不敬的说话?尤其是,原始巫杖啊,大夏巫教的镇教之宝,除了在巫教内地位最高的不超过三十位的大巫,根本没人知晓它存在的宝物。

旒歆自幼不知道动了多少鬼主意都没能碰到一下的宝物,不知道撒娇多少次都没能拿到手上把玩一下的宝物,前任天巫宁愿被年幼的旒歆当马儿骑也不敢随意示人的宝物,怎么可能交出来?两个月么?两个月的时间?旒歆的嘴角略微的向下弯了弯,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冷峻。

夏颉长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两个月的时间?最后的通牒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眼里的蓝色鬼火一阵的闪烁,他阴阴的笑道: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计算其中的厉害关系吧?汉·通古拉斯走动几步,站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一步之后的地方,他很威严的说道:如果你们夏国是诚心诚意的投降,那么,就按照大祭司的命令去做吧!我们保证,两个月的期限未到之前,我们不会向你们发动主动攻击!冯·雅·瑞德和汉·通古拉斯站了个肩并肩,其他的几位海洋祭司也站在了他们身边。

冯·雅·瑞德阴狠的瞪着夏颉说道:这是你们自找的!因为我们发现你们并没有投降的诚意。

所以,我们的条件是绝对不会更换的。

夏颉点了点头,他沉声道:你们的要求,我回去安邑后,会向我们大王转达的。

两个月,我们记住了。

他一手抓住了旒歆,推着她往议事大厅的出口行去。

刑天大风他们紧跟在夏颉的身后,面色严肃的离开。

只有赤椋吊儿郎当的蹦蹦跳跳的东摇西晃的踉踉跄跄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很隐秘的借着身前身后众人的掩护,将几片小小的蓝色玉符贴在了议事大厅的那些座位下面。

这些蓝色的玉符没有一点儿的能量波动,就好似普通的石片一般。

刚才他坐在那里的时候,也已经贴了好几片上去。

不仅仅是这里,他们下榻的那宫殿附近的几座重要建筑的墙基上,也赤椋放置了这些东西。

大夏的使节团没有过多停留的打算,他们准备略作修整,就离开亚特兰蒂斯岛。

海洋神殿的最终通牒已经挑明白了许多事情,再留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转一轮银盆当空,末日堡垒的运行轨道已经到了极高的地方,从夏颉所处的阳台望去,那堡垒只不过是拇指头大小的一点。

这种高度,就算金光道人化为本体,也无法飞纵上去。

按照旒歆的说法,自地面三十万里以上,就有极其可怕的罡风和各种古怪的物事,任何有生命的物事,就算九鼎大巫,没有突破天神之道,也不可能突破这一层天然屏障。

天地之间自然有平衡之道,大巫们个人实力强悍到了极点,却极难突破那一层罡风,进入那真正的虚空。

而海人虽然个体实力极其低微,却能借助各种器械的帮助逍遥于虚空之外。

如今海人将末日堡垒升到了如此高的地方,大巫们想要直接攻击到堡垒的本体,就是极难的事情了。

这是夏颉他们在亚特兰蒂斯的最后一个晚上。

海洋神殿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而且很显然海洋祭司们对于夏颉他们的防范也森严到了极点。

除了夏颉,使节团内的每一个成员身边都纠缠着三五个海人少女,没有一刻能让他们脱离这些少女警惕而厌恶的目光。

宫殿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狼人战士,宫殿的屋顶上,穆图领着数百名狼人军官亲自坐镇,唯恐夏颉他们溜出去。

除了前一天晚上,夏颉看到那些战舰腾空而起给末日堡垒输送某些物资,其他时间,整个亚特兰蒂斯再也没有一艘可以直上九天的战舰出现。

很显然,海人也早就有了提防,他们也害怕夏颉他们混进运输舰,故而干脆就把所有的大型舰船都派去了其他地方。

盘膝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夏颉看着右侧上方宫殿的屋檐上耷拉下来的两条长腿,不由得怒极骂道:穆图,你们监视人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小家子气罢?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怎么你们就站老子头顶上去了?两条长腿收了回去,穆图从屋檐上探出了上半身,低头瞪了夏颉一眼,大声骂道:你们来的第一天,还没熟悉亚特兰蒂斯的环境,你们会作出什么事情么?可是今天咱们撕破脸啦,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要开战!穆图指着天空的末日堡垒冷笑道:末日堡垒是我们征服你们夏国的唯一依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我们当然要警惕你们混进去做破坏!明白的告诉你们罢,我们几个给堡垒供应各种物资的工厂都在转移地方,转移去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们就不要动那些歪脑筋了!夏颉气得眼角直哆嗦,他指着穆图怒道:既然你们工厂都转移了,你还这么死缠着我们干什么?站在我头顶上,很过瘾么?穆图‘嘎嘎’笑了几声,他得意洋洋的抹了一下嘴,大笑道:我就是让你们不开心,怎么的?穆图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他指着夏颉冷哼道:我记得你,在南方的山林中,我的那些兄弟,是被你害死的。

穆图咬着牙齿发狠:夏颉,这次你是夏国的使节,我不会下手对付你。

但是你等着,等我们征服了夏国,我要砍下你的脑袋做装饰品!哈!夏颉猛的挺身跳了起来,既然海人早就有了防范,都开始转移那些工厂了,混入一艘小战舰混入末日堡垒进行斩首行动的计划,显然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放肆的闹一场又如何?反正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打坏了什么花花草草的,夏颉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夏颉眼里寒光闪烁,他真的想要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因为他很憋闷,那悬挂在高空的末日堡垒,让他实在是太憋闷了。

从那阳台上跳到了下方的空地上,夏颉朝穆图招了招手:好,你有种,来,和我打一场。

活动了一下壮硕的身躯,夏颉扯掉了上身的衣服,让他那一块块岩块一般结实的肌肉疙瘩暴露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一用力,一道道黄光在他肌肉块上流转不定,周围数十丈方圆的地面‘轰’的一声闷响,猛的下陷了数尺。

穆图面色一变,一根根长毛慢慢的从他皮肤下伸了出来,但是很快又缩了回去。

眼里闪动着血光,穆图强行按捺住了自己战斗的欲望,他直直的瞪着夏颉极其凶狠的喝道:你当我傻么?和你单打独斗?你有这份心情,就等我再经受几次身体强化后,和我对战罢!仰天长啸一声,穆图张开大嘴朝那末日堡垒吞吸了几口,一缕缕烟雾一样的青白色气流缓缓的注入了穆图的身体,他威吓的朝夏颉挥动了一下拳头,身体猛的一蹦,已经到了百多丈外的一座宫殿屋顶上,很快就消失了。

旒歆一边抓着白强行给他喂下了两颗巫丹,一边从阳台上探出了头来。

她好奇的朝穆图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讥嘲的笑容:这些海人制造出来的怪物,他们似乎也学会了修炼的法门。

只是,他们修炼的方法实在是太粗陋了,而且……旒歆蹙起了眉头,抬头看着那末日堡垒,若有所思的说道:似乎,他们的修炼,需要从那东西上面反射的星辰之力。

古怪,真古怪。

夏颉呆了一下,他脑海中再次的想起了前世的某些资料。

前世里他碰到过的血族也好,狼人也罢,他们的确都是依靠月亮进行修炼的。

而且,他们的修炼法门,的确是有点,不是很精深。

不提夏颉和旒歆在这里叽叽咕咕的商讨问题,却说云中子早就溜出了下榻的宫殿。

那么多用来监视他们的海人少女也好,外面的那些狼人乃至杀戮者机器人也罢,都没能发现云中子的踪影。

他手持一柄明晃晃的松纹长剑,有如一抹幻影急速闪了几下,已经紧跟在穆图的身后追了下去。

穆图好似一只大跳蚤跳过了一座座宫殿,云中子满脸的诡秘,好似葛郎台看到了一堆堆的金币,眼里闪着绿光,谨慎的追了上去。

出于野兽的本能,穆图突然在一座宫殿上停下了奔走,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

云中子却早就大袖一展,几片水汽飞了过来,布成了一个小型的幻阵遮盖住了自己的身形,哪里能被他发现?穆图咕哝了几声,咒骂了几句夏颉的十八代祖先,以比方才快了十倍的速度,朝前方奔去。

云中子微微一笑,挥动宝剑,就要朝穆图后脑拍去。

‘扑通’一声水响,穆图已经冲进了海洋神殿外围的海洋结界,发出了石头落入水里的声响。

发源于海洋神殿地下深处的那股极其强横的精神力如影随形般扫了过来,在穆图身上微微一触,立刻又闪了开去。

跟在后面的云中子手持利剑刚刚作出了一个背后打闷棍的姿势,目标却已经进入了海洋神殿力量覆盖的范围。

云中子气急的跺了跺脚,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穆图大步走进神殿的背影,嘴里咕哝了几句。

手持宝剑的云中子眯着眼睛朝左右望了望,盘算了一下自己和海洋神殿十二海洋祭司联手的实力对比,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云中子的眼睛突然亮了,穆图走进了海洋神殿,三名头发金黄身穿和穆图身上一模一样的紧身皮衣的壮汉却走出了那蔚蓝色的厚厚的结界。

云中子修为精湛,眼力也是极尖锐的,他看清了穆图左边胸口上挂着的是一个黄金色的牙狼头颅的徽章,那牙狼大张的嘴里有着十二颗金色的利齿。

而这三名壮汉身上的徽章上,大张的牙狼嘴里则是有十一颗利齿。

唔,走了一条大鱼,来了三条稍微小一点的,也不错!师尊说得果然是,天地轮回,自有定数啊!云中子的眼睛发亮,三名狼人中的高级将领快步的在大街上行走,他则是紧紧的握着宝剑,小心翼翼的自背后接近了三人。

前方有一片小树林,那是一个小巧的花园,是附近几条交通干道汇聚的地方。

这里灯火比较暗淡,只有林中的喷泉里发出了隐隐的蓝色光芒。

树林里有几个男女强行压抑的喘息声传来,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很远的街道拐角处。

云中子的眼睛里冒出一阵精光,他看到三名狼人走进了树林,立刻挥动宝剑扑了上去。

他大剑一挥,想要用剑脊拍那三名狼人的后脑勺,但是剑子距离第一个狼人的后脑勺还有三寸左右的距离时,云中子麻利的抽回了长剑。

他眨巴眨巴眼睛,仰天寻思了片刻,明晃晃的剑子从他手上消失,一根碗口粗丈许长的黄金长棍从云中子的袖子里慢吞吞的抽了出来。

长棍一抖动,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那长棍上青色的风影和紫色的雷光闪烁,已经是飞快的打中了三名狼人的后脑。

三声闷响,三个倒霉的狼人闷哼了一声,慢吞吞的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慢吞吞的举起手指朝云中子指了一下,‘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云中子‘呵呵’一笑,低声嘀咕道:妙哉!还是这风雷棍好使。

贫道可不是夏颉师弟那等有力量,若是用宝剑,则能一下打晕这些皮粗肉糙之辈?飞快的收起了黄金风雷棍,云中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盘子大小的青铜宝鉴。

他对着那宝鉴上吐了一口真气,一阵青光缭动,朦胧的青光笼罩住了其中一名狼人。

那青铜宝鉴光洁的镜面上闪过无数七彩云光,渐渐的里面出现了一头狼头人身的怪物,正是狼人变身后的形状。

渐渐的,那狼头人身的形状一阵扭曲变幻,变成了一头牙狼的虚影附着在了一个人的身体后。

噫嘻!云中子惊叹了一声,他低声赞叹道:这些怪物,却是用牙狼和人作出来的。

他们怎生做到的?皱着眉头思忖良久,云中子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些马车上的车夫招呼自己主人的声音,他急忙大袖一招,将三名昏晕的狼人收进了袖子,自身随风飘散,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亚特兰蒂斯岛的码头上,莫维尔带了几位执政官,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躬送夏颉他们离开。

天空花瓣飞舞,码头上鼓号齐鸣,海上的巨轮发出嘹亮的汽笛声,送行的仪式无比的隆重。

莫维尔、夏颉在言不由衷的胡诌着一些两国睦邻友好、一衣带水的屁话,热情的相互搂抱着,大声的叫嚣着要共同促进这片大陆的文化发展、经济繁荣、文明进步,建立一个多么多么美妙的大同社会。

旒歆翻着白眼,站在夏颉身后,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惊疑的听着夏颉熟极而流的说着那些没人会相信的官面套话。

渐渐的,旒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玩的笑容:有趣,这蛮子还会这一手说废话的本事?唔,以后我黎巫殿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就交给他去做了罢?青鸧他们老得都懒得开口说话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我出面去打理罢?自觉又发掘出了一条新的压榨夏颉劳动力的法门,旒歆笑得嘴角弯弯的、眉毛弯弯的,那笑容,美绝人寰、清丽脱俗。

白老老实实的蹲在旒歆的身边,惊恐万分的看着旒歆的笑脸,两只长臂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番没有营养的废话过后,夏颉和莫维尔‘把手言欢’的,顺着舷梯走上了巨轮。

莫维尔深情的看着夏颉,含情脉脉的说道:夏颉先生,我们亚特兰蒂斯企盼着你们夏国能够成为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一分子呀!你们的战士加上我们的文明,这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呀!莫维尔伸手指向了天空,他豪情万丈的说道:当我们融合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时候,我们可以征服这片星空!呃……夏颉无奈的看着气势高涨的莫维尔,心里无奈的叹息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海人还有一个‘星球大战’计划。

他只能很憨厚的、很纯朴的笑着,紧紧的握住了莫维尔的手,大声说道:这个,融合总是相互的。

我们融合你们,你们也融合我们嘛。

莫维尔笑得很开心,他指着码头上近百名美丽的海人少女,微笑道:当然,融合是相互的,也是卓有成效的。

请看啊,夏颉先生,我们的姑娘多么舍不得您的这些随行的官员呀!看看他们和她们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罢,看看他们眼里的不舍,看看她们眼里的深情罢!我,看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大夏成为一家人的美好前景呀!含情脉脉?不舍?深情?夏颉、旒歆差点没同时发怒了。

刑天大风一干人的眼里,只有浓烈的发情的欲火,不舍的欲火!那些海人少女么,除了高高在上的倨傲,就只有万分的委屈,感觉自己居然被一群野蛮人占了便宜的委屈而已。

不过,漂亮话总是要说的。

夏颉有点阴损的对莫维尔说道: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融合方式,我想,我们大夏的好汉子,会很乐意的。

刑天大风很配合的在旁边放声狂笑,他故意不看莫维尔难看到极点的面色,朝下方的几个海人少女挥手道:姑娘们,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我的黑厣军来迎接你们去安邑的!莫维尔怒了,他扭头朝刑天大风怒喝道:当然,我们也欢迎你们来我们亚特兰蒂斯定居!我们的战舰和英勇无敌的战士,会非常乐意从安邑将诸位‘请’到这里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眼里立刻透出了凶光,重重的上前了一步,将满肚子的欲火化为一腔的杀气,浓郁的杀机毫不掩饰的朝莫维尔泻了过去。

既然和海洋神殿已经扯破了脸皮,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而且大家都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那么,还装这么假兮兮的干什么?夏颉前世里受过某些接接送送的特训,官样的套话还是会说的,可是刑天大风他们这一票安邑城内的纨绔子弟,秉性就是大巫特有的武力之上的信念,他们怎会给莫维尔好脸色?如今一言不对,刑天大风他们杀机大盛,是真的想要杀死莫维尔以及几名海人的执政官。

如果不是大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还在亚特兰蒂斯,四周又是海洋,海洋神殿的力量将会得到最强的增幅,刑天大风真的已经出手杀人了。

夏颉不动神色的往横地里走了几步,拦在了刑天大风他们身前。

他伸开双手虚拦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莫维尔先生,到底是我们领着大军来迎接贵国的美女,还是你们的军队去安邑将我的几位大兄‘娶’来亚特兰蒂斯,我们日后自然见分晓。

莫维尔冷笑了几声,他转身就走,一边快速的走下舷梯,他一边低沉的威吓道:不要忘记,你们的王都都被我们摧毁了。

刑天玄蛭反讽道:不要忘记,是谁抛弃了大片的领土,被我们打得无力还手。

莫维尔冷笑了几声,刑天兄弟也是连声冷笑。

只是莫维尔的冷笑里充满了底气,刑天兄弟的笑声中,就隐约有了几分挂虑。

一干送行的海人执政官走回了码头,无比‘亲热’和‘不舍’的朝巨轮挥动着手臂。

夏颉也很热络的领着刑天兄弟、赤椋、金钢一行人站在船头朝莫维尔他们挥手示意。

水元子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烤乳猪,嘀嘀咕咕的蹲在夏颉的脚边一口口的吞着那鲜美的猪肉,同时不断的偷偷抬头,从船舷边缘扫视着那些码头上的海人。

水元子低声骂道:我记住你们这帮子小气的家伙哩,哼哼!若非……哼哼,我就兴起海啸淹了你们的岛子!巨轮缓缓的离开了码头,掀起的水浪在码头的拦波堤上撞起了一层层白色的水花,水花飞溅起数丈高,打得莫维尔他们身上衣衫湿漉漉的。

莫维尔他们几个执政官满脸是笑的看着巨轮远去,渐渐的,他们变得益发的阴沉,最后一张脸都变得好似那发黑的花岗岩一样,没有丝毫的表情。

莫维尔缓缓的开口道:全力备战,将岛上的日常生活所需的能源也全部抽调起来,全力满足末日堡垒的需要。

另外几个执政官缓缓点头称是,和刚才笑容满面有如邻家大叔一般的和蔼不同,此刻的他们是如此的肃杀和威严,再没一个海人敢靠近。

激烈的破风声传来,气极败坏的穆图满脸大汗的从后方急速奔来。

他看着已经离岸数里的巨轮,愤怒的仰天咆哮着:该死的!我的三名副官!他们失踪了!该死的!是他们绑架了我的副官!莫维尔诧异带着点惊骇的看了穆图一眼,他眼珠飞快的转悠了几下,若有所指的说道:穆图将军,不可能是他们做的呀?要知道,我安排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他们没有可能去绑架你的副官哩。

另外一名执政官同样是若有所指的说道:穆图将军,要知道,在亚特兰蒂斯岛上想要绑架你的副官,这个难度……毕竟,神殿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尤其你的副官应该一直在海洋神殿附近活动,谁能绑架了他们呢?气极败坏的穆图突然冷静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莫维尔和几位执政官,他沉声说道:是这样么?哈,也许,我明白了。

穆图转身就走,双手握得紧紧的。

莫维尔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说道:当然啦,夏国的使节也是有那个嫌疑的,需要我把他们叫回来么?穆图没吭声,他快速的朝神殿的方向奔去。

巨轮的船尾,大袖飘飘仿若要随风而去的广成子任凭两只海鸥停歇在他的肩上,面带微笑的低声叹喂道:师弟此行,可有大收获。

云中子满脸是笑,得意洋洋的把玩着手中的照妖鉴,连声应道:此行不虚尔。

他摸着自己的袖子,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隙。

波光粼粼,巨轮朝海人王领的码头快速行去。

一路上,穆图没有来找夏颉的麻烦,海人也没有对使节团再多加刁难,一行人很顺利的回到了安邑。

这一次,全速赶路的他们,只耗费了不到十天,就了回去。

而海洋神殿的要求,则是早就被旒歆用巫咒发回了巫殿。

此时的安邑城,杀气弥漫,暗波汹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刑天厄的任务此时的安邑,居民只有鼎盛时期的两成。

除了必须住在王宫内的履癸和那些王庭暗司的兵马,以及那些不得不在安邑城内应卯的官员,其他能不靠近安邑的人,都远远的避开了去。

安邑城方圆三千里内,除了那些不知大战即将在大夏的腹地爆发的平民百姓依然在‘安居乐业’,以往安邑城周边密集的军镇、军城内已经是空空荡荡,罕见人迹。

大夏的菁华,各大巫家的家主、诸多的军队将领、诸方镇守的大将大员,以及那数量庞大的军队,都散步在安邑城数千里外的各处营地里。

每一处营盘都依托天然的山势地脉布置了各种惑人眼目的巫阵,将那冲天的杀气遮掩得一点儿都不能泄漏出来。

安邑城附近,如今最忙碌的,是除了黎巫殿以外的其他八大巫殿的大巫。

他们在布置一个庞大的巫阵,一个以安邑城为中心,占地面积近千平方里的巨大巫阵,一个用大巫的血肉和生命作为祭品的巫阵,一个如今的大巫们所能发动的最强的巫阵。

天巫殿的‘星杀’、地巫殿的‘地灭’、幽巫殿的‘屠魂’、灵巫殿的‘戮灵’、力巫殿的‘混沌’、令巫殿的‘天谴’六大巫阵作为羽翼,以正中化巫殿的‘泯灭’巫阵为核心,七大巫阵勾连在一起,以求能攻击到末日堡垒的绝杀之阵。

安邑城方圆千里内,一道道凛冽的杀气和怨气冲天而起,到处都传来凄惨的嚎叫。

幻巫殿的大巫们,端坐在安邑城四角的高峰上稳稳的维持着他们布置的那个硕大无朋的将方圆数万里的地域都覆盖起来的幻阵。

黎巫殿的大巫们则是将一碗碗漆黑发臭的巫药递给一个个满脸肃穆庄严的大巫。

这些自愿为了大夏献身的大巫饮下巫药后,顿时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四肢骨骼却异常奇怪的扭曲着,好似烧化的橡胶一样将他们扭曲成怪模怪样的形状。

一个个身材高大容貌端正的大巫被那巫药强行扭曲成各种巫苻印痕的形状,黎巫殿的大巫们扛着这些大巫,将他们小心翼翼的安放在大阵的各处。

这些骨肉被强行扭曲的大巫,受那巫药的强力刺激,不断的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嚎。

饶是他们都是自愿成为巫阵的祭祀,可是那巫药的药力过于霸道,他们哪里承受得起?极端的痛楚,让他们的巫力极端的波动,庞大的巫力从他们身上一波波的涌出,汇聚在一起,让地上那用无数方原玉构成的巫阵渐渐的发出淡淡的光芒,一股股满带着怨毒和绝望的可怕负面能量在天地间奔涌。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此刻正踏足在三清道观上空的一朵白云上,静静的眺望大巫们的手段。

过了许久,原始道人才打了个稽首,低声叹道:善哉、善哉,可怜、可怜。

这些日子来,数十万大巫成为牺牲,罪过、罪过。

通天道人剑眉一挺,脑袋一歪,朝原始道人冷笑道:师兄,若是你我出手,尽可以送数千大巫平安过那罡风带,将他们送去海人的那古怪物事里面去。

既然你又不乐意插手,人家大巫拼命哩,你又善哉什么呢?通天道人有点跃跃欲试,他低声的嘀咕着:这些巫,如今还是沦入了下层啊!当年的那些大巫,又岂是这区区罡风能局限的?原始道人默然片刻,脸上却突然露出笑容,他只是摇头道:师弟,师尊的话,你可忘了?这是定数!天道循环,巫教当衰,岂是你我能挽回的?他手指微微掐动几下,淡然道:大巫们以人命为牺牲,以人命为祭祀,无数年来造成滔天杀劫,这也是他们的劫数!通天道人高高的昂起头来,冷笑一阵后,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罢了,我不和你多说。

我也明白你们的意思,巫教不灭,我道家怎能兴起?哈哈哈,我那乖徒儿回来了,我却去迎他一迎。

抖出一柄拂尘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通天道人横着山歌小调架着云头急速朝西边飞去。

一边急飞,他一边乐呵呵的说道:这夏颉徒儿,却是很合乎贫道口味的。

哈哈哈,总比师兄你门下那群一本正经的来得顺眼顺心哩!原始道人哑然失笑,他只是连连摇头。

又眺望了一阵安邑城方向的滔天杀气和怨气、孽气,原始道人喃喃的念诵了几句经文,一道灵光直往东方飞去了。

他这刚走呢,下面三清道观立刻翻了天,无数的精怪欢呼蹦跳着窜了出来,大叫着‘两位大老爷都走了’,兴高采烈的满山满野的追逐起野兔、山鸡等,就有人扒拉了一堆柴火,就地烧起了篝火准备烧烤猎物。

刚刚飞出不到十里的通天道人脸蛋一阵抽搐,俊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恼怒。

他拂尘随手朝身后一展,无数道极细的灵气汇聚成一根根绳索,将那门下数万精怪捆得结结实实,一个个好似粽子一样倒吊在了半空里。

虚空中,数万精怪被捆得‘嗷嗷’呼痛不断的求饶,无形的灵气绳索在清风中左右摇曳,使得这些精怪有如藤上的葫芦左右晃动,此情此景,何其壮观也!通天道人‘嘻嘻’一笑,摇摇摆摆的已经架着云头飘落在夏颉一行人的前面。

骑在玄武背后的夏颉正在和旒歆争夺对白的监护权,可怜的白翻着白眼被两人一人握了一手一脚,正在那里拔河一样的撕扯,嘴里发出无比哀怨的‘吱吱’声。

通天道人驾云落下,却正好救了他一次。

夏颉一见通天道人,立刻跳下玄武,朝通天道人跪拜了下去。

多宝道人、赵公明几个截教弟子也是急忙叩拜,口称师尊。

广成子他们也不敢怠慢,向通天道人行了大礼,由资历最老的广成子出言问道:师叔可是特意来迎接我等?弟子惶恐,惶恐。

只有旒歆端坐在玄武背上,笑吟吟的揉弄着一脸悲凄的白,斜着眼睛瞥了通天道人几眼。

通天道人的拂尘在广成子脑袋上一扫,他笑道:少来这一套,一个个怎似磕头虫一般?唔,夏颉啊,乖徒儿,这次你去海人那边,可见到了什么希奇东西么?给师尊我说说看看。

夏颉苦笑几声,站起身来摇头道:哪里有什么希奇的东西见识的?我们到海人那里只是住了三天,就被赶了出来。

他们给了我们最后通牒,要大夏在两月之内献上原始巫杖和三州的土地,否则就要开战灭掉大夏哩。

他补充道:我们一路行来,看到海人的军队,已经从他们王领向东方开进了,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兵临城下,兵锋直指我大夏西方边陲哩。

通天道人眼珠子一阵乱转,他抬头看了看那在大白天还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心里不知道在翻转着什么古怪的念头。

旒歆却在一旁插话了。

她站起身来,将白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朝通天道人行了一个平礼。

她略微眯着眼睛,带着三分狡黠的说道:通天先生,旒歆有礼了。

要说希奇的事情,却也有哩。

那海人的海洋神殿,能将他们数万名祭祀的神识合成一体,威力无穷呢。

带着几分很明显的丝毫不做掩饰的挑拨口吻,旒歆微笑道:旒歆自认不是海洋神殿的对手,不知通天先生……话没说完呢,通天道人已经化为四色强光急速的朝西方奔去。

虚空中只留下通天道人那清朗有如鹤鸣、高亢好似宝剑夜吟的声音:呀呀呀呀,气煞我也!你一小小女子也敢看不起本教主?今日我却要去会会那海洋神殿的十二海洋祭司,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奢遮人物!通天道人急速飞起,临走前,他还深深的看了那站在刑天大风骑着的墨麒麟屁股上,抱着一条烤剑齿虎的大腿狂啃的水元子。

广成子大骇,他蹦着脚的跳起来,带着点哭音的长叫道:师叔,万万不可呀!通天道人的剑光迅速,怕是比金光道人都快了百十倍,广成子刚刚开口叫唤,虚空中已经不见了那四色剑光的影子。

广成子大袖一抖,满脸仓皇的叫道:怎好?怎好?这下要出大乱子啦!夏颉装模作样的看着天空的朵朵白云飘然飞过,一声不吭,他心里只是在笑,狂笑。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脸皮皱巴巴的,你撞我一下,我捶你一拳,笑得叫做一个淫贱。

只有旒歆慢慢的吐了一个口水泡泡,那泡泡‘噗哧’一下炸开,她满脸无辜的看着广成子,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广成子,我可没有用激将法呀,通天先生此去若是有个好歹,可不管我的事情。

广成子一脸的黑气,他愁眉苦脸的说道:师叔怕是没什么好歹,就怕师叔他作出什么好歹来!万年前,若非师叔的禀性过于刚强,他又怎会落一个于那鸿蒙中重铸了身躯再度修炼的劫数?八卦呀,大八卦,夏颉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巴巴的凑近了广成子几步,巴不得广成子再说一些八卦消息出来。

广成子却是猛的闭上了嘴巴,‘嘿嘿’的朝夏颉笑了几声,转身就朝多宝道人说道:多宝师弟,师叔他此去怕是定然要生出什么是非来,吾等还是赶快去向我师尊禀告,求师尊向大老爷讨一个说法罢?多宝道人就好像没听到广成子的话,他只是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不断的念诵道情词儿。

赵公明在很憨厚很威严的笑,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跑到旒歆身边,一起去掐吧可怜的白去了,乌云道人的身体飘来飘去的好似幽灵一样在地上飘忽着,渐渐的就飘得越来越远。

只有金光道人眼珠子一瞪,朝广成子喝道:咱们师尊要干什么事情,你广成子罗里罗嗦的干什么?呔,师弟,咱们继续赶路!在海人那里收了一肚子的鸟气,咱这里一肚子火没得消停哩!正好师尊去给咱们出了这口恶气的好!夏颉不说话,跳上玄武的背甲,带着队伍就朝安邑城狂奔而去。

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三人傻傻的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许久,三人急忙纵起云头,顷刻间掠过了地下狂奔的队伍,直奔三清道观而去。

半空里,被通天道人倒吊着的数万精怪看到广成子他们驾云而来,同时叫唤起来:兀那三个老道,快快给爷爷我们松绑,娘的,捆死咱们啦!喂,喂,你们别跑啊,给爷爷我们松绑啊?爷爷送你们一块儿肉吃啊?你们是要吃兔子肉啊还是什么啊?喂,别跑啊,他娘的!广成子他们在三清道观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原始道人的身影,他们急忙蹦上了半空中,抓着精怪中隐隐成了头目的黑熊和虎山君问道:我们师尊也就是你们师伯去了哪里?虎山君咬着牙齿发狠,不理会这三个急得跳脚的老道。

黑熊慢条斯理的舔了舔自己的鼻头,朝自己身上那无形的灵气绳索吹了几口气。

广成子气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翻天印随手一划,将那灵气绳索破解开来,黑熊这才说道:你们那个圆脸老道啊?他往东边去了,可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急忙驾云往东边飞去,黑熊则是笑吟吟的踩着一朵乌云悬在半空里,朝一帮子同门师兄弟笑吟吟的说道:嘿嘿,哪位兄弟想要吃肉的?咱黑熊今天也来学着做笔买卖。

咱下去烤肉,谁要吃肉的,都要帮老子打扫庭院,怎样?‘噗、噗、噗’,满天飞溅的都是口水。

数万名炼气有成的精怪那中气十足,喷的口水又多又远又有劲道,喷得黑熊满身都是口水,好似突然洗了一个澡。

半空里,黑熊跳着脚疯狂诅咒,数万精怪同时幸灾乐祸的‘呵呵’大笑。

天空中白云翻滚,极远的青冥深处传来鹤鸣之声。

亚特兰蒂斯上空的海洋结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间压得向下猛的一沉,湛蓝色的水波差点就碰到了海洋神殿的屋顶。

水浪巨响,海水急骤的从亚特兰蒂斯岛的四周退去,露出了白花花的海底。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亚特兰蒂斯方圆万里内变成了一片沙漠,往日浩浩荡荡烟波浩淼的大洋此刻涓滴不剩。

海洋神殿内警钟长鸣,撒拿旦·奥古斯都为首的十二海洋祭司惊惶的奔出了神殿,悬浮在海洋结界的下方,面无人色的眺望四周。

方圆万里内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天空中一朵朵洁白的云朵在急速的盘旋往来,好似野马群在草原上急速奔走,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从白云深处某处把握不住的地方隐隐传来。

一干海洋祭司面目呆滞的看着亚特兰蒂斯附近变成沙漠的海底,身体都不由得哆嗦起来。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数百架重型攻击机轰鸣着从亚特兰蒂斯的地下基地中冲天而起,呼啸着排成了攻击阵形往来穿刺,尾部那喷吐着长长烈焰的喷嘴将那白云轰得支零破碎。

满天的白云突然一凝,数百架攻击机同时凝滞在半空中。

他们的驾驶舱同时炸开,数百海人战士怪声尖叫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在半空中‘嗖嗖’的飞舞了一阵后,猛的朝地面笔直的撞了过来。

这些战士吓得魂飞魄散,正在狂吼时,他们的身体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丈的地方突然一停,消去了他们身上的冲力后,数百人狼狈无比的砸在了地上。

虽然是摔得鼻青脸肿,却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四色极淡的光芒在那半空里一闪,数百架攻击机好似蛋壳一样被切成了粉碎,无数拳头大小的残骸‘哗啦啦’的从空中倾盆而下,打得亚特兰蒂斯街上的海人一个个抱头鼠窜,也不知道多少人被打破了头脸。

还在为自己的三名副官突然的失踪而气恼不已的穆图拎着一柄沉重的大砍刀跳到了一栋很高的宫殿上,他挥动着沉重的砍刀,朝着天空蹦跳着咆哮道:不要缩头缩尾的,是英雄的话,下来和我一战罢!白云深处,传来了一道很清朗的讥嘲意味很强的声音:哦?你是好汉的话,上来和我一战罢!穆图猛的闭上了嘴巴,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海人神殿制造的两种战争工具,狼人战士是地面的主攻兵种,该隐为首的血族,才是空战的主力。

如今该隐叛变,制造血族的生产线也被人破坏得干干净净,失去了血族这一强力兵种,狼人战士又没有长翅膀,他们怎能飞起来?穆图手上的大砍刀剧烈的颤抖着,他咬咬牙,双脚狠狠的往那宫殿上一跺,身体蹦起来足足有千多丈高,下方那栋规模不小的宫殿顿时在巨响中变成了一堆儿破砖碎瓦。

穆图跳到了力所能及的最高处,双手挥动那大砍刀猛的朝着四周一抡,一道弧形刀气‘嗤啦啦’撕开了数千丈的虚空,将那片片密集的白云撕成了粉碎。

淡青色的刀气冲出了数千丈后,好似炸弹一样轰然炸开,方圆数十里的虚空中一连串的暴鸣,那密密集集也不知道有多厚的云层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可是那一片儿青空中,依然是不见人影。

穆图的身体猛的向下坠去,他愤怒的咬着牙齿,朝四周扫视着。

依然是不见人影,他的那全力一击,根本没有伤到敌人。

而那清朗的声音依然在绵绵传来:呵呵呵呵,有趣,有趣。

你就是我那乖徒儿说过的,海人用人和野兽杂合出来的怪物罢?唔,算啦,和你计较什么?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无声无息的涌到了穆图的身上,好似一只大手抓着穆图狠狠的在空中上下抖动了一阵,抖得穆图一阵的头昏目眩,涎水从嘴角挂出了数尺长。

那股力量把穆图折腾得死去活来,这才把他随手丢在了海洋神殿的大门口,将几个匆忙来接住穆图的狼人战士砸了个滚地葫芦般乱转。

撒拿旦·奥古斯都怒了,他眼里黑蓝色的鬼火一阵闪烁,身体化为一道蓝色的水波,融入了海洋神殿。

过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那股庞大的,让九鼎大巫都心惊胆战的可怕精神力呼啸着从海洋神殿内席卷而出。

这股凝结得好似实质的精神力刚刚卷出神殿,四周被逼退老远的海水顿时疯狂的涌动开来,一团团充沛的水汽朝这股精神力蜂拥而至,瞬息间就组成了一尊顶天立地足足有数千丈高下的鱼人像。

这尊巨大的鱼人仰天发出几声暴虐的得意的咆哮,双手朝远处的海洋一招,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海水汇聚成一条雪亮的粗有数十丈长有近万丈的长鞭,有如蛟龙一样破空而来,被那鱼人稳稳的握在了手中。

长鞭朝着四方海洋一阵抽动,好似牧民用长鞭驱赶牲畜,那四方的海洋一阵剧烈的波动,更多的水汽朝着这鱼人冲了过来。

这鱼人的身形不断的增长,最终达到了接近十万丈的可怕高度。

随后,如此巨大的一尊人像急速的压缩,慢慢的压缩到了只有三百丈大小。

此刻的鱼人像通体由极度压缩的海水组成,身体已经是一片漆黑,古怪的雷霆轰鸣声、海浪冲荡的声音从这人像体内不断的发出。

同样压缩到数丈粗细但是长度反而伸张到数万丈长的水鞭朝着四方虚空一阵乱抽,顿时大海沸腾了。

大洋卷起了近百丈高的巨浪,渐渐的狼头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那巨大的海浪声,震得亚特兰蒂斯岛都在颤抖。

天空的白云顷刻间变得一半儿白一半儿黑,虚空中雷声阵阵,一道道粗大的电蛇朝海面上狂轰了下来。

那鱼人张开嘴,发出了撒拿旦·奥古斯都那沙哑难听的声音:来到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都是客人。

难道客人,还有不敢露面的么?云层深处,通天道人‘嘿嘿’的笑了几声,他淡淡的说道:唔,好的客人是可以露面的,贫道这种只是为了试试你们手段的恶客,就不用了。

他挥手招出了一面通体有六色光华流动,瑞气冲天,宝光烛耀天地的长幡,猛的朝下方那鱼人像挥动了一下。

尔等当心,贫道这六魂幡专门克制一应元神!六魂幡抖动,天地间响起了一阵大霹雳,黑云密布的天空‘咣当’一声巨响,已经变得紫虚虚的一片,无量数的六色光焰从虚空中直落了下来。

六魂幡上闪过一道强光,无数道如丝彩光无声无息的洒落,好似飞剑一样穿透了那一尊鱼人像。

鱼人像猛的一抖,‘呼啦’一下炸裂开来。

那被压缩到极限的巨量海水好似炸弹一样爆发,滔天的洪水好似一块儿厚厚的毡子,铺天盖地的轰向了海洋神殿。

汉·通古拉斯等十一位海洋祭司吓得魂飞魄散,这等急骤压缩后的海水突然爆发,那等可怕的力量他们是心知肚明的。

一干神殿祭祀不敢怠慢,在十一名海洋祭司的率领下,同时迎向了那重重落下的海水。

一声巨响,数千名神殿祭祀同时喷血,踉跄着从天空摔了下来。

同样是一声巨响,海洋神殿塌了小半边儿。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岛屿:你到底是谁?你,也去死罢!海洋神殿地下深处的那件殿堂内,近百万的水晶容器突然炸开,里面的人体炸得支离破碎。

端坐在那殿堂正中巨大晶体上的撒拿旦·奥古斯都咆哮着,手上的黄金权杖放出了刺目的蓝色光芒,近百万被六魂幡击碎了元神的海人临死前释放出的精神力被他孤注一掷的聚集起来,汇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剑,破空刺向了在虚空中显出了本体的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呵呵’一声轻笑,他那专门克制一应元神,专能摄人魂魄,就算是教主级别的人物一旦碰上都要发上几个晕儿的六魂幡随手塞进了袖子里。

他伸出两只雪白纤长的手掌,轻描淡写的朝那破空袭来的无形长剑劈了过去。

本教主就不信,你们这些海人,还能比那些巫神来得厉害?昔年就算是巫神,本教主也是一剑一……啊~~~一声惊呼,通天道人被那过百万人临死爆发的最强精神波动凝聚而成的无形长剑震飞了数十万里,笔直的穿透了上方的罡风层,突破了另外的数十层极度危险的自然屏障,被一举震飞到了那无尽的虚空中。

通天道人用来束发的玉环被炸成了粉碎,两只袖子也炸成了无数的碎片飘洒,露出了两条白生生的长臂。

通天道人一脸狼狈,急忙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匆忙的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套新的道袍更换上了,又用一根紫色丝绦将头发重新扎起。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嘀咕道:果然不错,吾等修道之人,哪怕是天地生成时得聚成形体的先天之人,这肉身和那大巫也是没办法相比的。

气煞我也,这等狼狈,若是被大师兄、二师兄看到,可怎生是好?仓促的将自己衣冠服饰正理干净了,通天道人这才叽叽咕咕的抱怨道:唔,平日里却是太不在意这些东西。

回去三清道观了,要不要闭关炼制几件法宝呢?一件道袍、几顶道冠……唉,以后可不能这么狼狈哩,否则被徒儿们看到,岂不是丢了我的面皮?双目中紫光一闪,通天道人俯视着下方数十万里处乱成一团糟的亚特兰蒂斯,轻轻的点了点头。

果然,就凭借这一手,他们就有和大夏平分秋色的资格。

难怪那些大巫能容忍他们这么多年而不直接参战。

嘿嘿,若非贫道的六魂幡,也是天地生成的先天之物,更是先天上就克制一切元神的法宝,最是擅长对付他们这一套法门,贫道今日也得吃个小亏哩!他对海洋神殿这一杀手锏作出了公正的评价,若非有专门克制元神的六魂幡,怕是李老君和原始道人亲临,对于这一招也是有点无可奈何的。

除非,除非他们能不顾某些忌讳,以手上的强力法宝,强行灭杀整个亚特兰蒂斯。

拍了拍手掌,通天道人‘呵呵’大笑着,连称有趣的直往安邑方向飞去。

他唱着道情词儿,一路讲述着那无尽的天道,满脸欢欣的扬长而去,可不管那亚特兰蒂斯已经变得草木皆兵,大量的军队和神殿祭祀都调动了起来,唯恐他去而复还。

有趣啊有趣,这么说来,巫教当衰,也是有道理的了。

这一场好戏,有得好看,有得好看啊!虚空中,就留下了通天道人一声赞叹。

通天道人大闹亚特兰蒂斯,夏颉却已经在安邑的秘殿内参见履癸和刑天厄。

这秘殿的入口在安邑王宫,可是却处于安邑某段城墙的地下近万丈处,以一条近乎笔直向下的甬道和地面的一栋小楼阁相连。

这间秘殿,是履癸汲取了上任夏王被海人的末日堡垒突袭杀死的教训,而特意布置的。

秘殿深处地下万丈之深,更是偏移到了王宫的范围之外,若是海人再一次向王宫发动突然的打击,也无法直接攻击到这间秘殿。

而秘殿上方近万丈深的土层、岩层里,更是密密麻麻的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层巫阵,就连防御力超强的‘虚空大结界’,都布置了足足一百八十层。

加上在秘殿内外随时执勤防守的近千名暗司的高手,履癸总算是有了一个让他能安心的休息、娱乐、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此刻他们所在的大殿,就是秘殿的一部分。

用漆黑的岩石搭建的大殿非常的大,大到足以容纳上万人在这大殿中摔跤的程度。

两把黑色的宝座矗立在大殿正北方的九级石阶的顶部,履癸以及已经成为他王后的刑天华蓥坐在宝座上,履癸的脸上带着笑容,刑天华蓥则是阴沉着一张脸,满脸的不愉快。

宝座前放置了两列黑色的石案,刑天厄孤零零的坐在左侧第一张石案后,面前有数十卷玉简。

整个人都有如四四方方的方块堆砌起来的刑天厄挺直着腰杆盘膝坐在那里,脑袋转过九十度,上下打量了一阵夏颉,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夏颉,还有大风、玄蛭,你们一切顺利?旒歆慢吞吞的走到了一边,坐在了一张石案上,看都懒得看履癸一眼。

履癸、刑天厄好似没注意到旒歆的无礼动作,两人脸上的笑容都益发的灿烂了。

倒是刑天华蓥看了看旒歆,眼里突然一亮,但是转眼又变得怒气冲冲的,举起手指着旒歆就要开口喝骂。

履癸不动声色的在刑天华蓥的腰间重重的点了一下。

刑天华蓥身体一僵,变得动弹不得。

几名内侍飞快的走了上来,抬着刑天华蓥就往殿后奔去。

履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不待夏颉开口,先朝旒歆点头示意道:黎巫一路辛苦了。

摇摇头,旒歆淡淡的说道:辛苦?不辛苦!只是差点和他们十二海洋祭司打起来而已。

履癸眼里一亮,刑天厄嘴角一阵抽动,殿内虚空中空气一阵鼓荡,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太弈已经从那虚空中纵了出来。

他指着旒歆叫道:怎么?你和他们海洋祭司对上了么?快快随我来,我们还正发愁不知道他们的海洋祭司如今到了什么水准哩。

太弈招呼了旒歆一声,朝夏颉笑眯眯的点头道:乖孩子,等会我来找你。

记住,回禀完了事情就离开安邑,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被人炸平哩。

履癸、刑天厄同时张了张嘴,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这太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罢?夏颉是你强收的徒弟,你就叫他赶快离开安邑,这里不安全。

可是,当初是谁坚持说大夏的大王不能离开安邑城的?履癸心里那个憋屈啊,他差点就叫起撞天冤来。

怎么说太弈也是他王族的前辈,怎能厚此薄彼到这种程度?若非太弈他们这帮子巫殿的老古董死活不让履癸离开安邑,他才不会留在这随时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的鬼地方呢。

这不,还逼得他履癸召集人开辟了这个秘殿出来。

太弈、旒歆身形一闪,已经消失无踪。

夏颉这才走上前几步,将这次出使亚特兰蒂斯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履癸猛的从宝座上跳了起来,他怒道:什么?三州之地?不成!就算是名义上答应他们,也不成!刑天厄好似屁股上长刺一样猛的蹦了起来,他尖叫道:什么?原始巫杖?这玩意真的存在么?刑天厄的脖子猛的扭向了履癸的方向,他扭头的速度太快,导致他的脖子都发出了‘咔嚓’一声可怕的声响。

刑天厄叫道:大王,若是有原始巫杖,那,那我们还忌惮海人作甚?履癸眨巴了一下眼睛,朝前猛的迈出了一大步。

就这一步,他已经迈入了虚空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刑天厄一张脸蛋阴沉得厉害,他低头寻思了好一阵子,猛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玉简丢给了夏颉:夏颉,你带人将这玉简上的人全部诛杀。

却不能让人知晓是你下手。

快去作罢,你要调动人力物力,刑天家的一切随你调配。

夏颉愣了一下,刑天厄却同样一脚迈出,不知跑去了哪里。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凑到了夏颉身边,打开了那玉简一看,顿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简上的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中天候易印!三人正大眼对小眼的倒抽凉气,不知道安邑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后面水元子将巫袍的头套扯了下来,委屈万分的凑了过来:唔,夏颉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来你们这里当官的么?怎么没人招呼我呢?三人六个锃亮锃亮的眼珠子猛的投到了水元子的身上。

夏颉脸上露出了很阴险的笑容:这个……当官,要有功劳嘛!你不立下功劳,这个大官,是不好就这么白白让你做的嘛。

刑天大风笑得更加阴险了:所以呢……刑天玄蛭用力的拍了拍夏颉手上的玉简。

水元子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雨很大,夜很黑,风很劲。

安邑城里各个角落的树林被劲风吹袭,大团大团的树叶裹在风里擦着屋檐墙角急速飞过,好似报丧的鬼魂晃悠悠的掠过。

此时的安邑城内日常居住的人极少,除了各大巫家的宅子和那些朝廷大臣的住所内还摇曳着稀稀落落的灯火,大片大片的民宅中黑漆漆的一片,阴森压抑到了极点。

大颗大颗的雨点被那狂风吹拂,好似鞭子一样抽打在安邑城的房屋、树木和街道上,发出一片混沌的声响,掩盖了其他一切的声音。

偶尔一道厉电撕裂黑漆漆的夜空,有如棺材的安邑城这才略微多了点生气。

怀抱射日弓的夏颉领了一干人快步行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

他们步伐轻盈,狂风大雨扫过他们的身体,却好似人手碰到沾油的泥鳅,滑溜溜的从他们身侧滑过。

一行人全身上下都裹在黑漆漆的长袍里,就连眸子都用半透明的水晶片遮盖住,手上也带着用铁片和铁环编制的手套,没有一点儿皮肉暴露在外面。

夏颉、赵公明、水元子、赤椋、金钢,五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身后是两百名金钢的属下,这些蛮国的战士放弃了顺手的大斧,而是拿起了弓箭——东夷人特有的弓箭,就连他们箭壶中的箭,都是大夏军部库房中密藏的,从东夷人手上缴获的上等货色,打上了东夷人特有烙印的箭矢。

平日里一入夜就在安邑城内四处游走的巡逻队伍,今夜好似脆弱的雏菊,被这狂风暴雨打得不见了踪影。

安邑城的大街小巷,寂静没有一点儿声音,往日里经常在街头巷尾发出那让人心痒痒的呻吟声的野猫野狗,今夜也都不知道避去了哪里。

中天候易印,大夏朝九州九大天候中地位最尴尬的人。

他的封地就是中州,但是安邑城就在中州的核心位置,中州更是夏王的直辖领地。

易印的权柄,是九大天候中最弱小的,手下的势力在大夏各大巫家中排名也在百位开外。

但,中天候在大夏,拥有着极其独特的影响力。

第一任中天候,是大夏祖王大禹身边最受信任的臣子,在大禹治水的过程中,功勋显赫,故而大禹将九州核心的中州赐封与他。

大夏的贵族和官员体系,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大类。

一大类就是刑天氏、相柳氏、申公氏、防风氏为首的,继承了某些上古大神的血脉的巫家。

这些巫家的历史比大夏朝还要久远许多,他们承认大夏的统治,同时也派出族人在夏朝为官,但是他们所受到的王庭的局限是最小的。

比如刑天厄身为大夏的辅公,统辖大夏六令十八司五十四尉的军队,这一批军队就几乎等同于他刑天家的私军!而一应的军饷和军械供应,还得大夏王庭拨出款项来。

这些大巫家,在大夏朝廷里的地位是超然的,他们在各自的族地中,更有着极其庞大的实力,几乎就是国中之国。

抛开这些大巫家,另外一大类就是完全因为大夏朝而产生的贵族世家。

大夏立国,祖王大禹分封跟随他治水有功的功臣,坐镇九州之地,这就是九州九大天候以及其下的地、神、人、鬼四个阶层的世袭贵族的来由。

加上大禹以下历代夏王分封的贵族,他们构成了大夏朝廷体系中另外一份重要的力量。

这一部分的世家,他们的封地在名义上都属于大夏朝所有,和刑天厄他们这些远古巫家的族地完全属于他们私人所有是不同的两种概念。

中州天候,在九州天候中排名第一,是大夏天、地、神、人、鬼五大世袭侯位,以及九级军候、九级文侯、九级外候、九级内候等不可世袭的勋贵们名义上的管理者,在大夏官僚系统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中天候的一句话,往往就代表了大夏内外诸多勋贵的共同意见。

九州天候、诸多的地候、神候、人候、鬼候,他们的势力联合起来,相当于大夏三成以上的实力。

这一次,关龙逢提出的为了迎战海人,而要将举国大权全部汇聚于履癸一人手中的提案,以刑天氏、相柳氏、申公氏、防风氏为首的巫家全面通过了这一提案。

而以中天候易印为首的大夏分封的贵族们,则在背后动起了另外的心思。

将举国权力汇聚于履癸之手,刑天氏这些古巫家的族地,是无法动他分毫的,自大夏建立以来,各大巫家的族地,就和大夏不沾边儿。

各大巫家,只要将自己族地中的一部分家族军队交给王庭指挥,就足够了。

但中天候他们这些人对自己封地的统辖力,将会降低到最低点——封地上的军队将由王庭接管,封地上的税务等政务也将由王庭控制,他们除了从封地上拿一笔固定的税收,将会一无所有。

故,易印代表这些分封的贵族,公开的抵制关龙逢的提议。

故,期待着接管诸大天候封地上的军队,从中得到更多利益的刑天厄,代表了某些同样窥觑这部分权力的人,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格杀令。

中天候易印,和刑天氏可是有着姻亲的关系。

但所谓的姻亲,有时候又是这样的脆弱。

风雨飘摇,夏颉他们一行人疾走到了易印的宅邸外,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他家对门的那栋此时无人居住的宅院。

夏颉、赵公明、赤椋三人站在了最高的一栋楼阁屋顶上,眺望着易印家,金钢手持一柄大斧,在一旁巡视着。

水元子却是化为一蓬晶亮的水花,好似一条赖皮蛇一样在那屋檐上的水槽中溜来溜去,自得其乐。

易印家的正院大厅大门敞开,狂风从门口扑进了大厅,大厅内唯一的一盏油灯飘摇不定,好似随时都能熄灭,抖动的黯淡灯光让大厅内的易印和他的儿子易昊脸的身影在墙壁上不断的抖动着,好似两条扭曲的怪蟒。

端坐在大厅正中石榻上的易印脸色阴沉,细长的双眼眯着,冷酷阴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恭敬的站在他面前的易昊,过了许久才从那薄薄的嘴唇中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高大俊朗的易昊慢慢的弯下腰,同样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狂风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咆哮,疯一样朝那油灯扑过去,却死活无法将那一盏暗淡的灯火熄灭,劲风鼓荡,发出了愤怒的啸声。

盘膝而坐的易印两只手轻放在膝盖上,不断的掐动着古怪的巫印,渐渐的,狂风环绕着他的身体急速盘旋,渐渐的化为一道淡黑色的风龙。

风龙急速的飞行,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那油灯也猛的一跳,光芒亮了不少,灯焰纹丝不动。

易印急速的掐着印诀,淡淡的说道:若是你中用,在巫殿这么些年,就该把那小丫头弄上手。

若是你娶了黎巫,我还用忌惮什么?易昊的腰弯得更加厉害,他无奈的咕哝了一句:旒歆,她,似乎喜欢上了刑天家的那个友客。

风龙猛的发出一声咆哮,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扑向了易昊,将他打得飞起,重重的撞在了大厅右侧的墙壁上。

易昊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乖乖的掠回了原地,老老实实的弯腰站在了那里。

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废物!你连一个蛮子都争不赢,我还直往你以后继承我的爵位么?易印阴沉的说道:你那几位兄长都是废物,原本以为你有点出息,哪知道更是废物!你和那小丫头在巫殿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还比不上她刚认识的一个蛮子?易印狠狠的瞪了易昊一眼,怒道:看看你白长了这么一个样子,那蛮子比你俊美,比你家世更好,比你更强么?干巴巴的苦笑几声,易昊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不错啊,自己如此的高大英俊,又是中天候最宠爱的儿子,尤其自己有着八鼎巅峰的实力,怎么说自己也不应该比不上夏颉这个蛮子啊。

可为什么旒歆就对那蛮子有好感呢?想着想着,易昊眼里顿时冒出了深沉的杀气。

他阴阴的说道:若非青鸧那老鬼强逼我服下附魂丹,我,我,我早就将那蛮子一掌劈死,哪里,哪里又会……易昊一边说,一边可怜巴巴的用眼角余光瞥向了易印。

易印歪了歪脖子,冷笑道:你中了附魂丹,莫非还想要我帮你解开不成?黎巫殿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巫药……说道这里,易印不由得咧了咧嘴,皱起了眉头。

他沉声道:你这废物,那青鸧只是不许你杀那蛮子,你不会死缠着那小丫头么?若是你能有那为家族献身的精神,那丫头还真能杀死你不成?易印恼怒道:若是今日有黎巫殿作为我家的后盾,哼,刑天厄那帮老鬼,敢动我们这些巫家的脑筋?易昊不敢吭声。

易印继续骂道:关龙逢这吃里爬外的东西,他身为安邑令,乃是本候的直系下属,他居然……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断子绝孙的主意。

将大夏的全部权力收归大王所有,哼,哼,哼。

刑天厄他们这些巫家无损丝毫,我,我们却……咬着牙齿,易印和易昊都在心里发狠,不断的诅咒提出这见鬼的主意的关龙逢以及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刑天厄等人。

一旦这计划完全实现,易印这些天候将会被剥夺一切,由不得易印不在这里咒骂那些把脑筋动到了他们身上的人。

易昊小心翼翼的说道:父亲,你,真的要和其他的天候一起,拒不执行大王的王令么?易印冷笑一声,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自然如此。

我等九大天候以及其他诸多巫家联手,就算大王心中气恼,怕是也要掂量一二。

他冷笑道:你且想想,若是我将中州各地的驻军以及一应权力交给王庭,则谁得好处?是大王么?放屁!刑天厄掌军,相柳翵掌政,申公郦和防风炑会像疯狗一样在中州各地安插他们的族人,最终好处都被他们占啦!易印抬起头来,阴狠的说道:明日我会在朝会上给大王提议,若是真要收掉我等手上的一应权力交给大王,则刑天厄他们也别想置身事外。

他们的族地,也要由王庭派人接管。

这样,才公平啊。

说着说着,易印心头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他从坐着的石榻上抓下了一块坚硬的玉石,重重的丢出去砸在了易昊的脑门上。

一声闷响,易昊被砸得仰天就倒,额头上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就好似喷泉一样的冒了出来。

易印怒骂道:你这废物,若是你能把旒歆勾搭在手里,刑天厄他们怎敢如此的嚣张?有黎巫殿做后台,就等于有整个巫殿做靠山,关龙逢那不得好死的东西,怎会提出要收回各大天候手上的军政大权?就算他提出来了,其他天候交出了权力,也没人敢动我中州的一根草!他咬着牙齿发狠道:若是你能将旒歆勾搭上,这次我又怎会被逼得和其他八大天候联手抵制大王的王令?你当刑天厄他们那四个心狠手辣的老鬼是吃素的么?他们如今还不知道怎么盘算着对付我哩!愤怒的拍打着石榻,易印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有履癸这家伙,历代大王都不曾插手的事情,他非要作出好歹来。

哼,他手上的势力已经够大啦,如果九大天候的权力都全被他收于手中,刑天厄他们也不怕自作自受么?等得王庭的势力全面压过了诸大巫家,哼哼!他们又能保证履癸不染指他们的族地?易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他低声嘀咕道:父亲,你别忘了,刑天华蓥如今是大王的王后。

那刑天厄……他血流满面,看起来好生狼狈。

一掌将坐下的石榻劈碎了半截,易印怒道:是了,是了。

刑天华蓥那妖女,刑天厄好生无耻,早早的就让那妖女勾搭上了履癸,如此一来,万一九州的大权都被王庭收回,岂不是他刑天家会得到最大的好处?父子二人正在这里计算,正在这里诅咒,门外突然传来了家中护卫禀告的声音:天候,安邑令关龙逢求见。

易印的眼角抖动了一下,易昊呆了呆,父子二人相互看了看,易印沉声道:着关龙逢进来……唔,你去后堂给其他几位天候传信,着他们明日齐聚安邑朝见大王。

哼哼,我们九大天候为首,抬出祖宗的规矩来,看他履癸和关龙逢,还有什么借口。

易昊乖乖的往后堂去了,易印手一挥,座下残缺的石榻化为粉碎,他身体四周缠绕着那条淡黑色的风龙,身体悬浮在空中,冷冷的看着大厅的门口。

一会儿的功夫,神采飞扬的关龙逢大步走进了大厅,朝易印行了一礼。

易印冷冷的打量着关龙逢,过了半天才出言讥嘲道:关大人最近得到大王的赏识,日后封侯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只是,以后就算关大人封了天候,也没什么意思了。

除了那点死钱,还有什么?关龙逢直起腰身,他双眸中神光熠熠,隆声说道:天候误解关龙逢了。

要大王收九州大权于手,只是为了抵挡海人而已。

如今我大夏面临大劫,若不能凝聚举国之力,则……易印打断了关龙逢的话,他体外的风龙一阵盘旋,吹得关龙逢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易印冷笑道:少废话。

你说一句话容易,可是坑苦了多少人?哼哼,我等诸多巫家的封地,都还是祖王大禹爷爷分封下来的,如今你一句话就要收回去,我们的颜面何在啊?关龙逢鞠躬一礼,沉声道:这已经是王令了。

易印手一挥,冷声道:大禹王传下的祖制,若是王令不合理,我九大天候可以联名封回王令。

他很自信的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已经联名封回了王令。

半个月前,我们再次驳回了王令。

明日朝会,如果大王再次下这样破坏祖制的命令,我依然会和其他八大天候一起,封回王令。

易印冷笑着看着关龙逢,他淡淡的说道:想要我们交出大权,除非你让刑天厄他们也把自己族地的权力交出来。

关龙逢皱起眉头,他沉声道:刑天氏他们的族地,原本就不是我大夏的领土。

他们虽然在朝中为官,却和那商族、陈族一般,只是……风龙劲舞,再次逼得关龙逢将说了一半的话逼了回去。

易印冷兮兮的笑着,阴阴的说道:他们既然在朝中为官,就要遵从王令。

既然你关龙逢说了要集中大夏的全部力量应付海人,那,以他们辅弼相丞为首的诸多巫家,总要意思意思罢?总不能割掉我们的血肉,却肥了他们。

关龙逢怒道:中天候,休要忘了,你们的一切,都是历代大王赐予你们的。

赐予了你们,也能收……易印控制的那条风龙干脆的捆住了关龙逢,强劲的风从关龙逢的七窍中吹了进去,逼得他根本无法说出一个字。

关龙逢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他怒视满脸阴笑的易印,眼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悲悯。

易印轻描淡写的弹了弹手指,淡淡的说道:既然已经赐予了我们,又怎能出尔反尔的收回?海人无非癣疥之患,何须如此劳师动众?你关龙逢一力主张让大王独掌九州大权,却是收了刑天厄他们多少好处啊?嘿嘿,辅弼相丞四公平日里在朝中骄横跋扈也就罢了,若是他们还想插手我们封地,那是没有道理的。

风龙一松,易印指挥那风龙在大厅内盘旋了一阵,他冷漠的说道:关龙逢,不送,滚吧!关龙逢咬了咬牙齿,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块黑色绸缎丢给了易印。

他冷笑道:那,中天候,大王手谕,着你即刻入宫觐见。

诧异的接过那块绸缎,扫了一眼上面猩红色的字迹,易印呆了一下,皱眉道:这个时候?关龙逢转身朝门外走去,面上依然紫胀未消的他冷冰冰的说道:大王手谕召见,若你不依从,视为叛乱。

一句话的功夫,关龙逢已经走进了雨地里,脚步声很快远去。

易印迟疑了一阵,突然拍了几下手掌,沉声喝道:来人,去惠地候府上,叫他召集诸位大人,于王宫正门与本候会合,觐见大王!门外几名护卫应了一声,匆匆的去了。

易印得意的抿着嘴笑了起来:非常时期,本候得当心才是。

哼哼,莫非你刑天厄还敢当着中州诸多侯爵的面,对我易印下手不成?中天候府三千私军护卫于那正门外大街上列成队伍。

这些护卫一个个形容精悍,身披全套铠甲,有神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些护卫都是易印的族人,对他忠心耿耿。

护卫的首领,也就是易印的十八位贴身的保镖,更都是九鼎大巫的水平。

蹲在街对过高楼上的夏颉,看到易印在十八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立刻发出了大声的喝令:杀!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中天候的府门外击杀中天候,这是刑天厄在玉简上的要求。

杀鸡给猴看,还有什么比在易印的大门口杀死他更加震撼人心呢?堂堂天候,在自家的大门口被杀,想必其他的那些人,就要委曲求全了罢?‘杀’字刚出口,赤椋已经挥出夏帝太康弓。

轻巧纤细的太康弓化为一蓬银亮的虚影,数万道箭矢于那一瞬间被赤椋连珠射出。

那一刻,好似一团焰火在那高楼上绽放开,银色的光雨朝那三千护卫倾盆而下。

夏帝太康弓,性喜游猎的夏王太康为了和射日弓比较高下动用举国之力打造的绝顶巫器。

以赤椋区区一鼎大巫的实力,他无法完全的发挥出这柄长弓的威力,但是这数万道于那一瞬间喷泻而出的箭矢,足以将易印的护卫队伍打得一团稀烂。

这些护卫本能的挥动兵器,扫向了满天扫射而来的箭矢,惨叫声不断传来,三千护卫中的一千巫士来不及反应,被那箭矢射得好似刺猬一般。

两百蛮国武士拉开强弓,将那带着东夷人标志的长箭胡乱的朝那些护卫射了出去。

他们的巫力极其强大,虽然射箭的速度比起赤椋慢了千万倍不止,但是箭矢上附着的力量强大了何止百倍?一支支闪动着各色光华的箭矢破空袭来,将一个个易印的护卫射了个对穿。

在那一瞬间,在十八名护卫首领保护着易印朝大门内退去时,水元子动了。

将身体凝聚成一朵拳头大小的雪白水花的水元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满天的风雨突然凝滞。

整个安邑城地面上的积水‘哗啦’一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水幕化为一根根坚韧的绳索,急速朝易印以及他的护卫绑了过去。

先天水灵对于水的操纵力是可怕的,无数道细细的水绳好似凭空生成,将两千多人死死的绑住。

同样有着九鼎实力的易印怒斥一声,数条巨大的风龙从平地里卷起,锋利如刀的风龙双翼朝他身上的水绳削去,他愤怒的喝道:刑天厄,你好生狠毒!赵公明出手了。

在易印的护卫被赤椋打得乱了阵脚,易印自己被水元子操纵的水束缚住无法逃跑的那一瞬间,赵公明出手了。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有如二十四颗小太阳脱手飞出,散发出万丈寒光的定海神珠锁定了易印的元神,当头朝他天灵盖落下。

一声脆响,易印以及他所有的护卫双目被那定海神珠寒光刺伤,他们于那瞬间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魂魄被定海神珠散发出的神光所震,身体僵硬了千万分之一弹指的时间。

就这一点儿停滞,定海神珠已经轰在了易印的头颅上。

先天至宝的威力无穷,易印惨呼一声,体内凝聚的一股庞大的巫力被连续二十四击震碎,他身周飞旋的数条风龙瞬间解体。

一直静待时机的夏颉动手了。

射日弓被他拉了个满圆,九耀箭化为一团红光凌空飞射,命中易印眉心。

体内巫力被定海神珠打散,身体的防御力降低到最低限度的易印受这上古神器一击,头颅顿时化为乌有,半截身体也被九耀箭上所带高温烧化,化为一片飞灰飘散。

凄厉的尖叫声从中天候府上传出,面白如纸的易昊尖叫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夏颉森冷的看了易昊一眼,长身而起站在那高楼上朝易昊比划了一个不怎么雅观的手势,转身就走。

那些潜伏在各处高楼上的蛮国武士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怪声怪气的唱着白天里刚刚急就章学来的东夷人的牧歌小调,紧跟着夏颉扬长而去。

易印的护卫双目如盲,在那大街上无头苍蝇一样扑腾,根本无力追击夏颉他们。

只有易昊飞身而起,尖叫着朝夏颉他们急扑而来。

一朵晶莹的小白花突然飘到了易昊的面前。

满天的水汽‘哗啦啦’的朝易昊蜂拥而来,刺骨的寒气瞬间将易昊冻结,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大冰球将易昊牢牢的冻结在了里面。

水元子‘嘎嘎’笑了几声,恢复了本体的他随意的一脚踹在了那大冰球上,将冰球远远的踢飞,踢向了安邑王宫的方向。

天空,雷霆响处,一道道刺目的电光闪过。

东夷贼子偷袭安邑,击杀了中天候!如许这般的喊叫声,突然撕裂了安邑城这‘宁静’的夜,几乎是同时在安邑城的各处响起。

刚才好似人间蒸发一样的巡逻队伍奇迹一样突然冒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中天候的府上。

安邑城,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水元子当官(上)沉闷。

天巫殿内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肃杀。

太弈以及天巫、地巫、灵巫、令巫、幽巫、力巫、化巫、幻巫身上弥漫出的杀气,将偌大一间议事的殿堂塞得满满的,好似一个装满了铁块的木箱子,沉甸甸的让人喘息不过来。

浑身脏兮兮的太弈端坐在殿堂正中的一块黑色石板上,两只同样脏兮兮的爪子拼命的揉搓着自己的面颊,双目中那急速闪烁的幽深鬼火,让殿堂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浑身紧紧的裹在漆黑的长袍里,只露出一个脸蛋的天巫等人同样坐在那丈许方圆的一块块黑色石板上,同样是咬牙切齿,脸上肌肉胡乱的颤抖,偶尔还可以听到他们牙齿相互摩擦发出的‘咯咯’声。

他们死死的盯着太弈,眼里有期盼的烈焰在隐现。

懒洋洋的斜靠在一堆厚厚的皮毛里,赤着的两只小脚轻松的左右摇晃着的旒歆无比惬意的哼着小调,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两只小手,时而掏出两个药瓶握在手里轻轻的摩擦几下,时而掏出两颗巫丹放在鼻头前嗅一嗅,好似天塌下来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干系。

她时而看看太弈,时而看看午乙,时而朝其他几名大巫难看的脸上瞥几眼,嘴角略微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两名天巫殿的巫轻手轻脚的端着两个玉盘行了进来,更换了众人面前已经冰冷的茶汤。

太弈、午乙他们胡乱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个目光闪烁,也不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旒歆则是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花篮,从花篮里拿出了十几种珍奇的新鲜果子,用果子就着极品的茶水,有滋有味的吃喝着。

她小嘴儿微微的撇着,将那果核朝四周乱喷。

这殿堂的地板坚硬而光滑,那同样滑溜溜的果核在地板上弹动了几下,‘叮叮当当’的滚到了太弈他们的面前。

‘嗤嗤’几下脆响,太弈他们身边凝聚的无形力量将那些果核震成了粉碎。

这些陷入了沉思的大巫这才突然惊醒,同时长吁了一口气。

午乙扭头朝旒歆瞪了瞪眼,很和蔼的说道:旒歆啊,这个时候,你可不要添乱子啦。

旒歆翻了个白眼,又往嘴里塞了个果子。

她故意微微的张着嘴,银牙在那果子上用力的一咬,清甜芬芳的果汁喷出去了几尺远,午乙他们同样只能无可奈何的翻起了白眼。

咳嗽了一声,太弈端起茶盏将那茶汤喝尽,连里面的茶叶都嚼成了粉碎吃下。

他一边用力的咀嚼着茶叶,一边问道:旒歆啊,你这次去海人的神殿,那些海洋祭司的实力,到底如何?弹了弹手指,吞下嘴里的果肉,将果核胡乱的朝殿门口的方向喷出了老远,旒歆直起身体,盘膝坐好,搁在左脚膝盖上的右脚丫轻轻的摆动着,慢条斯理的说道:在他们神殿里,和他们对峙过。

我没信心得手,他们也不敢强行留下我。

唔,他们,不弱。

用力的点点头,旒歆眯起了眼睛,两团危险的青色幽光在她眸子里缓缓的燃烧起来。

她冷兮兮的说道:他们十二海洋祭司,按照我那日见到的实力,虽然不如巫殿典籍中记载的那样神通,但那叫做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若是没记错,他应该是数千年前和我们的先辈交手过的人。

太弈、午乙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

过了很久,午乙才冷冰冰的哼哼道:海洋祭司的实力并不怎样,但他们那些比我们的巫法还要狠辣诡异的手段,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扳着手指盘算了许久,这才冷声道:若我巫殿真的投入全部力量开战,他海洋神殿莫非真能以一当十?话说的很硬朗,但是午乙说话的时候,却很有点底气不足的偷偷瞥向了太弈。

太弈冷哼一声,瞪了午乙一眼,怒道:不要看我。

你日宗九殿,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罢?我星宗能有几个人给你使唤?他扭头不看午乙,冷笑道:不就是一个撒拿旦·奥古斯都么?他活了几千年又怎么样?若他的修为真能对得起他的年纪,旒歆能平安的回来?冷笑了一声,旒歆冷傲的抬起头,指缝间几缕青色枝蔓急速的生长出来。

她不满的盯着太弈说道:就算他实力超过了我又怎样?他想要留下我,半个亚特兰蒂斯的海人也得给我殉葬。

旒歆得意的摆了摆头,乐道:别忘了我黎巫殿和其他巫殿不同。

同样是九鼎大巫,要论起杀人的本事,我不用任何巫术和巫阵,也比你们快了百倍!他们若无信心一次击杀我,他们怎敢动我一根头发?摆了摆手,午乙叹道:好啦,旒歆,若真有你说得那样轻松,依你的脾气,还不早就将亚特兰蒂斯的人都毒杀了?杀死再多的海人又有什么用?不把他们的那怪东西从天上打下来,不把他们海洋神殿给抹平了,杀光了他们的百姓又能怎样?我们大夏,可经不起那东西的几次打击。

旒歆皱起了眉头,鼻子一抽一抽的,气恼的将手上的几缕藤蔓在地上狠狠的抽了一下。

巨响声中,这个殿堂都晃动了几下,门外的巫卫们惊惶的冲进了大门,看到是旒歆在发怒,顿时一个个又飞快的跑了出去,还顺手把那殿堂的大门牢牢的拉上。

良久的沉默后,太弈眉头一阵跳动,他冷声道:安邑城外的大阵,还要多久才能布置完成?幽巫盘着指头计算了一阵,苦笑道:以如今的进度,还要最少三十三天!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旒歆,低声嘀咕道:大阵的阵眼都由大巫血肉所化的巫印布置,这些大巫也是大阵发动时的祭品。

但,大巫们的肉体要变化成巫印,所需的‘炼人汤’,黎巫殿一日只能提供不到两千份,这进度,就拖延下来了。

太弈、午乙以及其他几个大巫同时看向了旒歆。

旒歆双手一摊,满脸无奈的说道:‘炼人汤’的秘方只有三祭巫亲自掌握,亲自炼制。

他们一天炼制两千份,已经是极限哩。

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旒歆慢条斯理的说道:若是你们不怕炼人汤的秘方流传出去,我可以让黎巫殿所有的八鼎以上的巫同时开炉炼制。

说到这里,太弈的脸猛的抽动了一下,午乙的脸瞬间都皱了起来,其他几个大巫除了自身都快修练成阴鬼之躯的幽巫,其他几位同时变色。

扳着手指计算了片刻,旒歆笑道:黎巫殿药铺最深处那地下黄泉里涌出的‘幽冥液’每日可以炼制五千份炼人汤。

虽然‘炼人汤’的炼制法门极其繁琐,得到了秘方,那些新加入的巫怕是一时半会难以上手,但是胜在人多,减去炼制中因为不熟练带来的损耗,一天多提供两千份,还是没问题的。

不行!炼人汤这种连九鼎大巫都能暗算的巫药,除了历代黎巫和三祭巫,绝对不能再有人知晓它的秘方。

午乙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炼人汤,无色无味的炼人汤,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炼人汤,就算是九鼎大巫服下后,身体都会化为一摊稀泥在一刻钟内可以随意被人搓弄的炼人汤。

这种恶毒的巫药的秘方若是流传开来,带来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午乙瞪着旒歆道:宁可大阵的布置放慢速度,也绝对不能将那炼人汤的秘方随意的传授给人。

太弈轻轻的拍了一下面前的石板,沉声道:无妨,旒歆,你挑选三百名能熟练炼制各种巫药的大巫,传授他们秘方,让他们加入炼制罢。

这批人由隐巫殿的隐巫监视,大阵布成后,将他们全部杀死,连魂魄都炼制成巫器,也就不怕秘方流散了。

旒歆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她思忖了一阵,好容易才勉强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这样罢。

三百名大巫,她黎巫殿还损失得起。

比起那些自愿的成为巫阵阵眼的十几万大巫,以及大阵启动后还要作为牺牲祭献的大巫,黎巫殿付出三百精英,虽然她有点心疼,但是大局为重,却也只能这样了。

只不过,三百名有实力得到秘方后炼制炼人汤的大巫,这基本上都是要有着近百年炼制各种巫药经验的菁华人物啊。

旒歆的脸色有点黯淡,她手上生长出的那几丝藤蔓不断的抽打着地板,眼珠一阵乱转,想要找人出一出这口闷气了。

自然而然的,旒歆的眼前出现了夏颉的形象。

刚刚还有点气闷的旒歆突然吐了一口气,歪着脑袋开始出神,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许多。

太弈他们几个老成精的巫看到旒歆这等模样,不由得交换了几个诡异的眼神,尤其灵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欣慰的笑容,几个老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罗嗦了一通。

过了一阵子,太弈的叫声让旒歆突然惊醒了过来。

惊讶的‘啊’了一声,旒歆愠怒的瞪着太弈,她小脸上却冒出了一丝惊惶以及一片莫明其妙的淡红。

她收起手上那将自己上半身都快包裹起来的细细的藤蔓,有点心虚和无端的心慌的问太弈道:有事么?太弈摸着下巴上一团乱麻般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油腻和灰土在上面的胡须,很阴险的笑着。

他朝旒歆无声的笑了好久,笑得旒歆恼羞成怒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朵紫蓝色带着不祥的黑色斑点的花朵,太弈这才麻利的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已经作出了应付海人的计划,若是你也同意,诸大巫殿就配合王庭全力进行了。

嗯,嗯。

旒歆含糊的应了几声,她刚才没听到这几个老头儿都说了什么啊?午乙开口道:海人给了我们两个月的期限,但以我们的盘算,加上夏颉从海人那里探知的情报,很可能他们的堡垒只要不到两个月甚至更少的时间,就能恢复对我们的攻击。

顿了顿,午乙继续说道:尤其,海洋祭司们不会蠢到不明白我们也在用缓兵之计,故而他们的那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的堡垒对我们的打击,也许会提前恢复。

又是一阵的沉默,灵巫冷兮兮的说道:故此,隐巫殿派出全部的巫傀儡潜入海人领地,在必要的时候……哪怕就如当年的两位巫神那样犯忌,不惜一切的摧毁海人的根基。

哪怕两败俱伤,哪怕大夏的黎民死伤殆尽,也要将海人斩尽杀绝!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罢?旒歆听出了灵巫言语中那惨厉的味道,不由得心头一跳。

隐巫殿所有的巫傀儡?没有任何的感情,纯粹作为屠杀的工具存在的巫傀儡?一旦放开对这些巫傀儡的控制,后果就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同归于尽!隐巫殿自建立以来,所有隶属隐巫殿的大巫在死后都被制成了巫傀儡!这一次,太弈要将这些巫傀儡全部动用么?旒歆不由得心头一阵狂跳,后心的冷汗一滴滴的渗了出来。

一旁接话的化巫,声音飘忽好似自幽冥中传来的化巫低沉而又含混的说道:而在巫阵布置完成之前,我们必须作些举动,让他们不敢肆意的对我大夏发动攻击。

化巫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带着深深的杀气和寒意:被他们悬在头顶上,他们能打我们,我们却无法反击,这滋味不好受啊!他叹息道:幸好这海人的那物事也是急就章赶制完成的,否则,偌大一个人造的物事,足以容纳所有的海人聚居其上。

等得他们将海洋神殿都搬去了上面,我们能威胁到他们的,可就越来越少啦。

旒歆点点头,详细的和他们讨论起一整套的计划。

和这些老奸巨猾的大巫们提出的计划相比,关龙逢也好,夏颉也罢,他们想出的那些等待海人出现纰漏,让他们能够有机可乘从而打击到那末日堡垒的盘算,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动则可,动辄绝杀。

益发深沉的杀气在殿堂内弥散,这一次,就连旒歆的身上都冒出了一丝清冷的煞气,各种属性的无形巫力在殿堂内奔涌,那庞大的巫力波动,逼得殿堂门外的巫卫们连连倒退。

附近诸多巫殿中的大巫们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巫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眼里同时冒出了激动而狂热的火焰。

大雨倾盆而下,闪电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了黑漆漆的天空。

在一道几乎横跨整个夜空的暗红色巨雷突然扫过的那一瞬间,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声中,大巫们议事的殿堂大门自内被轰成粉碎,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子喷出去老远,太弈、午乙、旒歆一行人急速闪身出了殿堂,远远的看向了安邑城的方向。

这时,夏颉他们正好诛杀易印得手。

夏颉那火候不到家的九耀箭的巫力波动并不引人注意,水元子操纵安邑城所有的水造成的水性灵力的紊乱在太弈他们眼里还不够分量。

但是赵公明脱手飞出的二十四粒定海神珠,属于先天法宝特有的能量波动,则让太弈他们同时流露出震骇的神色。

太弈惊呼道:夏颉受命刺杀易印,他能得手并不奇怪,他如今麾下能手也够多的啦。

只是,他身边居然有人有这样的宝贝?先天法宝,诞生于鸿蒙未开时的天地灵物。

那是天地生成的奇珍,是后天的什么神器之类的东西万难媲美的珍宝!射日弓也好、夏帝太康弓也罢,乃至夏颉的灭绝印、戮神锥、削元刀和他那根大棒子,以及旒歆管用的青木刺之类的宝物,哪怕威力再大,也只是后天之物,哪怕杀伤力再强,也绝对没有先天法宝那样无穷的神妙。

而赵公明脱手就是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那浩浩荡荡却又灵动变化好似羚羊挂角般无法琢磨的能量波动在这群大巫的神识感应中,就好似黑夜中的灯塔由不得你不注意。

太弈冷哼了一声,他叽咕道:夏颉是我看中的人。

履癸、刑天厄他们为了收拢权力,让夏颉给他们出力,我也不说什么。

太弈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的阴冷:但,夏颉身边的炼气士,随意派出一人都有这样的先天之物。

哼!旒歆双手揣在袖子里没吭声,事关夏颉,她有点无端的心乱。

她只是打量着太弈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

但是,太弈和午乙相互使了很多很诡秘的眼神后,却半天不说话。

到了最后,太弈才带着一点儿让人恨不得爆揍他一顿的怪笑,朝旒歆嘻嘻笑道:旒歆啊,如今大夏要过海人这一难关哩。

本尊身为大夏巫教隐宗之主,哪里有这么多的空闲理会那些杂事?你,可要帮我好好的盯紧夏颉呀!太弈笑得龇牙咧嘴的,用那带着点凄凉,带着点幽怨的声音仰天叹道:夏颉是我选中的以后帮我送终的人哩,若是他被人拐走了,我上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让我看得顺眼的人呢?呜呜呜呜呜,我一辈子孤零零的,老无所倚呀!干嚎了一阵,太弈一手拉着太弈,随手撕裂了虚空,朝安邑城王宫方向奔去。

旒歆脸上一阵儿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红的变幻了一阵颜色,飞快的闪向了自己的黎巫殿,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又急速的闪了出来,同样往安邑城的方向掠去。

幽巫等人站在巫山最高处,朝安邑城眺望了一阵,同时摇了摇头。

在黑夜中身影无比朦胧的幻巫最后才说道:最近事务繁多,那帮小家伙还有心思争权夺利,真是好心情。

我们巫殿也不用理会这些杂事,按照太弈巫尊的设计,应付海洋神殿才是正经。

几名大巫同时点头冷笑,身体化为各色狂风飞遁而去。

这一夜,安邑城闹得鸡飞狗跳、人鬼不宁。

大队的巡逻士兵到处乱串,以捉拿刺杀了中天候易印的刺客的名义,在安邑城中大肆的搜捕一切可疑人员。

可怜如今安邑城内的平民极少,被抓走的大部分都是大小的官员,尤其很多都是那些反对由履癸接管大夏全部权力的大小侯爵。

同样被士兵们捉走的,还有履癸那几个死鬼兄弟的母族成员。

这一夜,成功的让履癸巩固了自己的王权,中州内可能威胁到他、影响到他权力的人,已经被尽数铲除。

中天候在安邑城被人刺杀,而刺客显然动用的是东夷人的巫箭,这一骇人听闻的消息,在第二日一大早,就传遍了安邑城。

大夏王宫正殿前,矗立着镇国九鼎的广场上,挤满了从其他八州之地赶来的八大天候带来的大小官员。

这些刚刚赶到的官员们,团团围绕着安邑城内的中州官员或者是直属于王庭的大臣,向他们打听着易印被刺的最新情况。

他们面无表情的站在通往正殿的那高高的台阶前,不理会那些王庭的臣子们向他们投来的怪异眼神。

他们的属下和各州的封侯们,正在努力的打探易印被刺杀前后的详细情况,以他们的能力,只要他们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以八大天候手中的庞大权势,足以将真正刺杀了易印的人追查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水元子当官(下)当然,他们心中也是有着各自的揣测。

以如今的安邑防守如此慎密,东夷人中能够潜入此时的安邑城的刺客,有,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太多,这些人,都是东夷人最大的部族中的族老,又怎会轻易的冒这个风险?他们刺杀易印,还不如刺杀刑天厄这种身份的人,更有价值!面色如常的刑天厄领了自己的一干族人,以及同样是面带微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等一干大巫家的家主,就站在八大天候的附近,静静的等待着入殿觐见履癸的王令。

诛杀易印,帮助履癸掌握九州的大权,这是四大巫家连同其他的和他们的情况相似的大巫家们联手作出的决定。

安邑城就是这些大巫家的地盘,夏颉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刑天厄扫了一眼面色益发阴沉的八大天候,方方正正冷冷冰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到底,履癸若是独掌了九州的大权,将九大天候手中的权力全部收归王庭所有,得到好处的,自然是这些在王庭为官的大巫家的代表。

履癸不可能一个人统治九州,大权收归他所有,而权力却还是要分给诸多巫家支配。

这等于就是履癸和刑天氏这样的巫家联手,吞掉了以这些天候为代表的分封贵族们的全部利益。

面对这样一份鲜美的馅饼,一贯冷肃的刑天厄,也不由得他不笑了。

夏颉此时却没有这么多的算计,他有点愁眉苦脸的站在刑天家这一大伙族人的外面,身边跟着穿了一身青袍,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人畜无害的清闲表情,不断的吹着口水泡泡的旒歆。

以及一个叽叽喳喳的不断抓着他的手臂,在那里不断的打听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当官,能当多大的官儿的水元子。

显出了本来面目的旒歆心情很不错,太弈要她帮忙盯紧夏颉,那就盯紧咯!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所以,一大清早的,旒歆就找到了夏颉,严格的遵守了太弈的要求,亦步亦趋的跟着夏颉,一直跟着他来上朝。

大夏朝中认识旒歆的人就没有几个,所有人看到夏颉身边跟了这么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一鼎大巫的巫袍,没有任何的标志,没有官职,没有身份的少女,都用极其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夏颉,让夏颉凭空多了几分紧张,一张老脸差点没被那些人的目光给烤熟了。

这也就罢了,起码旒歆很养眼。

夏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而另外一个纠缠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吵闹着要夏颉兑现他诺言的水元子,则让无比的恼怒,恨不得一手挥出狼牙棒,狠狠的在他的脑袋上来上一记。

自认为昨晚帮夏颉刺杀易印,已经破坏了他的某些准则的水元子,在夏颉的耳朵边罗嗦了一个晚上,无非就是人无信不立、食言而肥之类的言语。

尤其让夏颉受不了的,是水元子好似一条水蛭,死死的缠在了他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用那种幽怨的、可怜巴巴的、好似失宠的小狗一样,却又极其纯洁天真的眼神盯着他!夏颉身边跟了个东张西望的不断的学金鱼吹泡泡的旒歆也就罢了,手上还缠着水元子这么一位大老爷们,这让夏颉成为了八大天候外今早最引人注目的人物。

再加上夏颉肩膀上站着的,不断的掏摸着自己鳞甲下的跳蚤塞进嘴里的白,夏颉真的是‘出尽风头’。

渐渐的,等得夏颉都在那些官员微妙的眼神中变得无比麻木的时候,三名王宫的内侍终于出现在那石阶的顶部,遥遥的叫了一声:大王有令,着诸位大人入殿~~~按照官职的高低,以及王庭和地方的内外之分,刑天厄他们辅弼相丞四公领队踏上了台阶,缓缓的向上行去。

面色益发阴冷的八大天候紧随其后,他们的目光不断的在前面四人的脖子、后心上扫来扫去,也不知道刑天厄有没有感觉到后颈发凉。

夏颉愁眉苦脸的走在刑天大风的身后,左边手臂被水元子紧紧的抱着,水元子把原本应该站在夏颉左手边的两个黑厣军的将领逼得不得不让开了三尺,这两位和夏颉平级的将领,正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随着夏颉的手臂而不断甩动的水元子。

慢吞吞的拖着脚,有气无力的跟着夏颉朝前滑动的旒歆,则是让夏颉右手边的好几个黑厣军、玄彪军的将领都只能是无奈的摸着鼻子,走在了夏颉的身后。

如此以来,整整齐齐的朝会队伍,就在夏颉这里开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看得那石阶上的王宫内侍们眉头直皱。

终于,一名内侍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直奔夏颉走来,指着夏颉就要训斥他一番。

旒歆的手指微微的一抬,几缕极细的木青色寒光一闪即逝,那大步走来的内侍也好,其他几个站在石阶上的内侍也罢,身体猛的僵硬在原地,哪里动弹得?旒歆‘嘿嘿’的笑了几声,熟极而流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黑漆漆的巫丹丢了出去。

站在夏颉肩膀上的白原本笑嘻嘻的脸蛋突然‘哗啦’一下耷拉下来,他同样是熟极而流的接过那颗巫丹,闭着眼,一咬牙,将那丹药一口吞下。

只听得‘汩汩’几声怪异的声响,白的毫毛突然泛出了古怪的蓝光,看得白一阵的伤心,眼泪都差点滴了下来。

大殿内,一干臣子行礼参见了履癸。

端坐在宝座上的履癸轻轻的拍打着腰间大夏龙雀刀,俯视着下方分左右而立的王庭文武官员以及站在大殿正中的来自于其他八州的大小封侯,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嘲笑容。

相柳翵何在?履癸首先开口了。

负责大夏朝文武百官升迁调动以及政令上下传达等职的相柳翵急忙走出班列,满脸笑容的朝履癸行了跪拜大礼。

平日里,辅弼相丞四公在上朝时,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有事也不过是对夏王点头示意而已。

今日相柳翵豁出去了本钱,向履癸行这样的大礼,自然是因为——肥肉就要到嘴,就算是表演吧,也要卖力才行。

老臣在此。

大王有何旨意?相柳翵笑啊,笑得牙齿都合不拢了。

一旁的刑天厄、申公郦、防风炑,乃至祝融、共工等大巫家在安邑城的代表,同样是笑得齿根都在乱跳,笑得灿烂,笑得花枝烂漫。

履癸大手一挥,无比庄重肃穆的喝道:海人压境,先王惨死,安邑城毁于一旦。

若非祖先神灵护佑,镇国九鼎发挥无上神威将那时间倒流,我大夏几乎狼狈!一脸愤怒和悲伤的履癸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他面前的石案上,将那上好的美玉雕成的石案拍成了稀烂,他怒道:至今海人高悬我安邑上空,有如发丝悬剑于顶,诸公可得安心否?天下黎民可得安生否?我大夏主宰九州,乃天下之主,我履癸恬为大夏之王,当手提亿万熊罴之士,横扫海人,彻底摧毁亚特兰蒂斯,以报我父王血仇,以定我大夏之天下,以安我大夏之子民!大王万岁!刑天厄等大巫家的家主和代表首先翻身下跪,朝履癸叩拜。

随后跪下的是各大巫家的朝臣以及商汤这样的各大属国、属族的代表。

夏颉无奈,也翻身跪倒在地,顿时他那古怪的模样,引得履癸都不得不朝他多看了几眼——之见夏颉左臂臃肿,牛皮糖一样的水元子正纠缠在夏颉的身上,两人并成了一个人,这就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而夏颉的身边,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旒歆,却正懒散的扫了一眼大殿内跪拜的那些臣子,嘴里慢吞吞的吹了一个大大的口水泡泡。

‘波’,淡青色的嘴唇上,那晶亮的口水泡泡炸开,那等细微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大殿内的沉静。

八大天候为首的各州的封侯们,都浑身僵硬的站在大殿正中,他们没有跪下!履癸猛的指住了八大天候,他怒斥道:尔等心有异念乎?八大天候身体猛的一震,翻身跪倒在地齐声叫道:大王英明,海人不灭,我大夏不宁!他们这一跪下,他们身后的那些大小封侯们也只能无奈的随着他们跪下,朝履癸叩拜称颂。

于是乎,整个大殿内,除了履癸身后站着的几位护卫大巫,也就只有旒歆一个人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好似从一片灌木中挺起的一杆翠竹,无比的吸引人的目光。

那些不知道旒歆身份的人,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妙哉!履癸猛的一拍掌,他根本就不往旒歆那边看一眼,而是自顾自的大笑道:如此甚好。

相柳翵,起草文书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我大夏九州之内,一应大小封侯领地内军权、政权全收归王庭所有。

大夏之权,尽握于本王之手,本王当调动倾国之力,和那夏人决死一战!履癸发号施令时还不忘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他指着关龙逢笑道:安邑令关龙逢,本王认命你为九州巡捡,从辅弼相丞四部之中抽调精干人手,清点九州之内各地各家所有私军乃至军政公文和各种文书帐簿,由王庭委派官员去往各地接管。

履癸笑吟吟的看着关龙逢,大声问道:本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将这件事办好?关龙逢沉声应道:大王,一应所需人手早已齐备,臣只需旬日功夫,就能将此事完成。

一月后,九州之内最精锐的军队、一应粮草军械等物都将按照大王的旨意,派往我大夏紧要关碍等处。

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履癸放声笑道:如此甚妙!他看都不看面色难看的八大天候,自顾自的发布了一大串的命令。

只要这些命令有效的落实下去,只要数日的功夫,八大天候就将完全被他架空,成为空有天候名号,只能空领一份俸禄和领地上的一点儿税收,却要被剥夺一切军事和行政大权的傀儡。

履癸心中豪情万丈,他满脸是笑的在那里暗自思忖道:当年我大夏祖王分封九大天候以及无数封侯,名义上拥有九州,实际上权势却大大不如人意。

今日我将九州大权合而为一,如此实力,如此声势,就连巫殿,也再不能凌驾我大夏王庭之上了吧?我大夏王庭之盛,当由今日而起!哼哼,从今日起,我履癸才是真正的大夏之王!我一句话,才能真正的让九州震颤!想到得意处,履癸不由得小心的看了一眼穷极无聊的站在那里的旒歆。

他心中一阵的狂笑:只要我履癸真正的巩固了这一份权力,你巫殿的大巫,还能像今日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么?履癸同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刑天厄、相柳翵这些大巫家的代表。

终于,在相柳翵起草了王令,由履癸加上了夏王的印玺,关龙逢接过了王令准备离开大殿去实施履癸的命令时,正西衮州并天候猛的站起了身来,大声的喝道:大王!九州分封,乃是祖制,你若是执意破坏祖制,吾等九大天候,只能再次封回王令了!履癸惊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叹息道:果真如此?正南次州沃天候同样长身而起。

他沉声道:正是如此。

昔日大禹王分封九州,于治水大业中立下功劳的九大巫家分封九州替大王监管天下,刑天氏、相柳氏、申公氏、防风氏等大巫家归附王庭坐镇安邑拱卫中枢,大禹王一脉传人将王位代代流传,大夏巫教历代教主更是出身王族,一外一内、王权教权分而治之,故有我大夏这些年来的鼎盛气相。

正北泲州成天候起身,他厉声喝道:今日大王将我诸多封侯的大权收回,败坏祖制,实乃败德之举!正东扬州申天候站起身来,他冷冰冰的说道:海人进犯,大夏基业处于生死关头,大王集权,也无不可。

脸色越来越差的履癸面色刚刚和缓下来,申天候却继续说道:但……大王若要集权,仅收九州之权,却不收诸多巫家之权,却是何意?莫非,刑天辅公、相柳弼公他们,就不是大夏的臣子么?刑天厄没吭声,他只是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坐回了属于他的位置。

相柳翵却是笑眯眯的朝申天候点点头,他笑道:申天候莫非不知,我等巫家的族地,可实实在在是我等自家的地盘,每年可是一个铜熊钱的赋税都不用缴纳的。

诸位天候、地候、神候、人候、鬼候乃至内外候的封地,可实实在在实打实的是大王的财产。

叹息了一声,相柳翵叹道:大王收回的只是诸位封侯领地上的军政大权,并没有夺回诸位的封地,诸位何必在此国临大难的危急关头,还要斤斤计较这私人之利呢?刑天厄终于开口了。

他四平八稳的坐在席子上,冷酷万分的说道:相柳弼公所言极恰当。

本公也只有一言相问:最近千年来,东抗东夷,南镇蛮荒,北平胡羯,西拒海人,其中出力最大的是谁?诸位天候又调动过多少兵马,出过多少粮草军械?八大天候同时沉下了脸蛋。

申公郦在旁边冷兮兮的怪声怪气的说道:辅公说得是啊?刑天氏掌王庭军权,这么多年来多少刑天家的好汉男儿死在了战场上?啧啧,不说刑天家了,我们四大巫家连同其他诸家的孩儿们,又死伤了多少?敢问八位天候,此番我等将各家精锐罄尽调往安邑,你们的兵马呢?申公郦连连冷笑,一旁防风炑干巴巴的叹息道:唉,八大天候的兵马……唉……安邑被毁,死伤的也是我们的族人,八位天候的族人都在海人暂时没有攻打的地方‘安居乐业’哩,又怎会理解我们的苦处?四大巫家的家主同时发难,其他那些巫家的代表也都兴奋起来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讥嘲八大天候。

反正管你履癸怎么收回权力,各大巫家的族地是他履癸想动都动不了的,他们怕什么?再加上商汤他们这些乐得看热闹的属国、属族的代表也在旁边阴不阴阳不阳的插话,八大天候的面色,益发的黯淡。

最终,并天候代表他们作出了让步。

大王,若是大王能维持祖制,吾等愿领麾下全部兵马追随大王尾翼,与那海人拼死一战。

同样是率领全部兵马,是八大天候领军还是王庭派出去的军官领军,其中的差异,可就太大了。

履癸只是摇头不语,过了很久才不咸不淡的问道:并天候,若是本王不允,你等意待如何?并天候上前一步,他大声喝道:若大王执意破坏祖制,吾等九大天候只能联手封回大王王令,着巫殿督管王庭大权!大夏祖王律,九州天候联名奏请巫殿,可着巫殿罢黜夏王之权,督管王庭!叹息了一声,履癸懒洋洋的靠在了宝座上,他阴阴的说道:如此甚好啊,就请九大天候联名用印玺罢?刑天厄、夏颉等人的面上同时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八大天候同时呆在了原地——易印被刺,现今只得八大天候,如何封回履癸的王令?如何联名用印玺奏请巫殿督管王庭?夏颉看着八大天候,心里不由得涌出了几分怜悯。

可怜的人,他们还没有看清情势,就算易印活着,他们又能干什么?履癸如此顺利的登上王位,除了刑天家的支持,履癸的背后还站着天巫午乙以及其他几位大巫啊!封回王令,是他们如今唯一能作的事情。

但是中天候死,八大天候联名,却没有了那份权力。

等待易印的儿孙接掌天候的权位?大夏律,凡天候薨,子孙守孝一年,方可继位。

一年内,九大天候联名封王令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何况,能杀一个易印,再杀一个易昊或者其他的什么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摇摇头,夏颉拽着死缠在他身上的水元子走出了班列。

他朝履癸怪模怪样的行了一个礼,大声说道:大王,臣此番出使海人,得逢异人水元子,实在是有鬼神莫测的本领,还请大王‘大大’的封他一个官职才是!包括脸色漆黑的八大天候在内,殿内所有人都愣了。

夏颉也太直接了罢?身为臣子,还有这样叫履癸封官的?水元子却已经嘻嘻哈哈的从夏颉身上脱身,神气活现的在殿内迈起了四方步!第一百三十六章 跟踪嘿嘿嘿嘿!大祭酒!大夏王庭大祭酒!邪气四溢的尖锐笑声在安邑城略微有点冷寂的大街上回荡。

偶尔几支路过的巡逻队伍看到了发出笑声的人身上那夸张奢华的打扮,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位满脸羞惭的人,无不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飞快的溜到了另外的街道上去。

祭酒,大夏王庭祭祀祖先和天地鬼神的礼仪官,常年以来,有此官职,而并无人实际担任——大夏王庭的一应祭祀,都有巫殿派出的可沟通天地的修为精深的大巫担任,此官职实为鸡肋。

王庭祭酒的设立,无非是大夏继承夏朝成立前,上古先民的某些传统而已。

而今日朝会,当履癸得知水元子的身份是先天水灵修成人形,并且有意在大夏为官时,他立刻将大祭酒的官职赐予了水元子,并当场着王宫总管给水元子更换了一套华丽得好似孔雀的祭祀袍服。

一场闹腾,履癸借着给水元子封官的由头,将气极败坏的八大天候糊弄了一通,关龙逢早带着王令和精干的人员赶赴各地接管军政大权去了。

朝会完毕,兴高采烈近乎于得意忘形的水元子当先冲出了大夏王宫。

他的那股子得意劲儿啊,按照夏颉的形容就是:很像一头发情的公猴子,成功的独占了一群母猴子嘛。

只看水元子那张着两条手臂,蹦蹦跳跳的在大街上乱窜的劲头,夏颉的形容还真没错。

唯恐水元子做出什么歹事来,二个就是因为看到刑天厄等几个大巫家的家主领了一批人在王宫门口堵住了八大天候,夏颉不想太过于参合到这种带着浓浓血腥味的事情里去,他拉了刑天大风几个,紧跟着水元子,好似不知道王宫那边发生的事情一般,飞快的溜了。

嘿嘿嘿嘿!大祭酒!大夏王庭大祭酒啊!我升官啦,升官啦,我可以吃肉啦!水元子俊俏的小脸蛋笑得皱成了一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湛蓝色光芒,拖泥带水的穿着那一套华丽有如孔雀的正式袍服,满大街的串悠。

大夏以玉为贵,玉不仅是最为贵重的货币原材料,上好的美玉也是大巫们日常修炼所必不可少的珍稀资源,更是架设巫阵或者制造巫器的必需品。

故而在大夏的服饰中,玉器饰物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尤其大祭酒这种身份的人,负责祭祀祖先和神灵的官员,袍服上的玉器饰物是寻常官员的十倍左右。

水元子这一套王庭大祭酒的袍色,全身上下各种各样的玉器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多件,每一件都是宝光隐隐。

玉珠串、玉钱串、玉刀、玉展、玉印、玉玺、玉稻穗、玉兽形等等挂件在他身上相互碰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么一身夸张的服饰,难怪那些巡逻的士兵望之而远避。

大街的尽头,一家酒肆居然半掩着门开张了。

为了证明这间酒肆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两坛开封了的美酒放在大门口,酒香四溢。

两片赤淋淋的扒了皮的角牛挂在门前的石柱子上,两名年轻的厨师正用鬃毛刷子将那紫红色的酱料往那两片角牛肉上涂抹。

看样子他们心中还残留着对安邑城曾经被摧毁的恐惧,工作时一点儿都不用心,两条牛腿上的酱料已经抹了寸许厚一层,其他地方却一点儿酱料都没刷上。

赤椋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两名‘努力’工作的厨师,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刑天大兄、夏颉大兄,安邑城也开始恢复生气了嘛。

只要我们能打败海人,安邑城还会是以前的那个安邑罢?夏颉微笑着点点头,他很钦佩这家酒肆的老板。

明摆着的,酒肆的上一任老板肯定在那次袭击中化为乌有了,不知道如今继承酒肆的人是上一任老板的什么亲属,但是他敢于在这个时候跑回安邑重新开业,这份胆气,实在是了不起的。

正在感慨,又有几辆大车从前面一个街角拐了过来,顺着民道慢慢到了一家很大的穿售南方蛮国特产的店铺前。

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带着似悲似喜说不出什么味道的古怪表情,指挥着一干仆役打开了店门,从那马车上扛下了许多珍奇的货物送进了店铺里。

那中年男子一边指挥着仆役干活,一边小心翼翼的朝夏颉他们这边时不时的看几眼。

过了一阵子,似乎是要给自己壮胆子,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文书紧握在了手上,点头哈腰的朝夏颉他们笑了笑。

唔,是这样啊,他拿到了继承这店铺的文书嘛。

这么短的时间能筹起这么多的货物送来安邑,这人的能耐也不小。

刑天玄蛭朝那男子点评道:很明显,他是这家人的庶子,很幸运的才继承了这店铺,否则不会这样小心。

夏颉点点头,正要感慨几句海人的一通袭击给大夏朝上下制造了多少的机会,那边浑身‘叮当’作响的水元子已经流着口水扑进了前方那酒肆。

他将那半掩半开的店门踢得朝内敞开,沉重的青石门扇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酒肆内几个正在打扫的小二呆呆的看着浑身珠光宝气冲杀进来的水元子,手上的家什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水元子冲到了一个小二面前,一手抓着他的脖子开始晃荡。

他笑道:我是大夏的大祭酒,你认识我么?哈哈哈,当了大夏的官,就能吃好的了,唔,给我送两头烤角牛上来。

‘哧溜’,水元子猛的吸了一口口水,刚才还在百多丈外,就已经看上了门口那两片角牛肉。

‘噗咚’,店内的小二还有一旁的老板全跪在了地上。

他们明白大夏的大祭酒这个官职的含义,更明白水元子身上这一套数百件玉质饰物的价值。

大夏律,非大巫和贵民,不许佩戴玉质饰物。

且有极其严格乃至苛刻的规则限制了不同身份的人佩戴的饰物数量。

数百件的饰物啊,打破这老板的脑袋,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身上可以佩戴这么多的玉器。

门口一暗,夏颉大步的走进了酒肆。

那小二已经差点被水元子给掐死,夏颉急忙冲上去掰开了兴奋的水元子的手,将那小二抢救了下来。

他一手抓着水元子的肩膀,不许他再乱动,一边朝那老板吩咐道:准备酒菜,你是安邑城第一家重新开业的酒肆,免不得我们兄弟是要经常叨扰的了。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也走了进来,他们不断的夸奖这老板的胆气,夸奖他会动脑子。

如今安邑的西坊都还关着门,安邑城的巫家子弟们正缺少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这家酒肆抢先开业,免不得已经占据了先机,日后客源滚滚,这个人气却是积蓄起来了。

旒歆还是和以前一样,静静的坐在一旁看夏颉和刑天大风他们闹腾。

如今又加了一个益发会折腾的水元子,这店子都差点被拆散了架了。

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大夏的‘高官’,并且顺利的得到了两头烤角牛的水元子在走出酒肆的时候,用那油乎乎的双手重重的拍打了几下夏颉的胸口:你没骗我,你比那群金毛蓝眼的家伙实诚多啦,果然到你大夏当官,有好吃的东西。

以后,我水元子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啦,再有昨天那样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帮你!一边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以后就是夏颉、刑天大风他们的忠实打手,水元子一边将自己手上的油腻在夏颉胸口擦拭得干干净净。

夏颉看着自己变成了抹布的衣服,一时间哭笑不得。

旁边的旒歆眼里掠过一丝怒气,手指朝水元子指了一下,寻思了片刻,看了看只是苦笑却没有发作的夏颉,还是把手指收了回去。

但是,就这样放过水元子,那是不符合旒歆做人的原则的。

她很‘诚意’的邀请水元子加入黎巫殿,并且当场就任命水元子为黎巫殿的祭巫!得知黎巫殿是比大夏王庭的权力更大的地方,水元子欣喜的接受了旒歆的委任,同样是拍着胸脯,用水母的名义发誓一定会诚心诚意的帮旒歆做事。

这一次,他毕竟还知道一点好歹,他的手原本是拍向旒歆的胸口的,但是猛不丁的看到旒歆眼里突然炽盛的鬼火,他乖乖的收回手,重重的拍打在自己的心口。

旒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细长的手指朝水元子点了点,淡淡的说道:你既然已经是我黎巫殿的祭巫,就要为我黎巫殿办事。

眼里鬼火闪烁,旒歆的笑容很狡黠。

她轻声笑道:过得几日,巫殿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做,你身为先天水灵,对于海人的法术拥有先天的克制,倒时,你可要好好的表现表现。

水元子的表现,就好像一条摇着尾巴企盼着肉骨头的小狗。

他嘻嘻笑道:那,你给我多少好处?眼珠一转,旒歆的手指在夏颉的肩膀山点了点,她笑道:办好了这件事情,夏颉领地上一年所产的肉食全部归你,如何?啊?夏颉愣了,帮巫殿办事,怎么要他给水元子好处呢?他的那块封地,他还没见过是什么样子就跑去出使亚特兰蒂斯,怎么旒歆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啊呀!事情不对啊?履癸封水元子为大祭酒,可是水元子一年有多少俸禄,可是一个字都没提啊?这算什么?夏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难不成,水元子这个食量惊人的先天水灵,就得自己养着不成?一旁的水元子大声的笑着,不断的感谢着旒歆的大方和慷慨。

水元子高亢激动的笑声,和旒歆那淡淡的银铃般的轻笑,此刻在夏颉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刺耳。

渐渐的,刑天大风他们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嘿嘿嘿嘿’的在旁边怪笑起来,夏颉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拔出那狼牙棒,给他们每人捎上一棍子。

一行人正在这了说笑,两名身穿巫袍,行走时都习惯性的将身体隐藏在路边建筑投下的阴影内的巫悄无声息的晃了过来。

其中一人沙哑着嗓子低沉的说道:执事,你吩咐吾等监视的金钢,刚才偷偷溜出营地了。

夏颉猛的眯起了眼睛,他沉声喝道:几个人?那人阴声说道:就他一人,没有坐骑。

一旁的赤椋猛的跳了起来,他叫道:大兄,还在海人那里我就说了,这金钢有鬼。

按我说的,把他擒下来严刑拷问就是,何必一路放纵?刑天大风喝道:赤椋,擒下金钢不难,他麾下还有五万蛮人!要不要把他们一起擒杀了?啊呀!一想到就驻扎在安邑城外百里不到的那五万名蛮国的武士,赤椋哑然。

夏侯重重的一挥拳,他冷笑道:我有放纵他?从海人那里回来,一路上我都叫你紧跟着金钢,他可有片刻的功夫离开使节队伍?哼,不管他在海人神殿里做了什么,他都没有机会将消息传给等待他消息的人,或者没办法把东西交给等待那东西的人。

刑天大风听得夏颉这么说,不由得也急了:那还等什么?我们盯上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若是金钢带领的这五万蛮国战士有鬼,岂不是……想到了一些连锁反应所产生的后果,刑天大风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蛮国刚刚向大夏献表臣服,这是履癸登基的一大功绩,若是这五万蛮国战士有了什么变故,虽然对大夏造成不了什么危害,可是正志得意满的履癸,会有什么反应?这两名形迹诡秘,行走时习惯性的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障碍物遮掩自己身体的巫,是刑天家飬养的一批修习邪门巫法的影巫。

他们的巫法修练到最高深处,人会变得一点儿人气都没有,身体聚散彷佛没有实质的幽灵,是打探敌情、侦刺情报、跟踪盯梢、暗杀敌手的最好人选。

身为刑天家的执事,夏颉有权利调动刑天家的一部分力量。

既然赤椋在亚特兰蒂斯已经发现金钢的异常,回到安邑后,夏颉立刻调动了十八名影巫,让他们盯死了金钢。

果然,今日夏颉他们进城参加朝会,金钢在城外军营里装模作样的操练了一阵麾下的武士,趁着前一阵子死死贴着他的赤椋不在身边,他溜出了军营,直奔南方而去。

以他标称八鼎巅峰,实际上却是九鼎实力的身手,金钢奔走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远离安邑城上万里。

夏颉他们随着两名影巫赶到时,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十六名影巫跟踪了老远的金钢,正从腰间的锦囊中,将该隐的那口大棺材给丢了出来。

这是群山中的一个小小的山谷,四周都是森森郁郁的参天大树,山谷内杂草深深,偶尔可以看到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虫在草丛内穿梭。

金钢将那口大棺材丢在了地上,奋力将那棺盖打开,沉声道:该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脸上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身体外若有若无的缠绕着一层环形气流,双眸已经变成古怪的金黄色,瞳仁里闪动着一抹逼人的血光,该隐笔直的从那棺材里竖了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双手举向了天空,大声的赞颂道:撒拿旦·奥古斯都,我尊敬的父亲啊,你的神威,实在是……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该隐很自恋的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光洁细致好似蛋清的面颊,用很轻柔的声音低声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完美基因么?原来奥秘就在这里?嘿嘿,谁能想到那一滴血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改变?哦,神啊,父亲啊,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相信我能成为神!金钢不耐烦的踢了踢该隐的大棺材,他哼道:还请你赶快回去蚩尤山城吧,这里距离大夏的安邑城只有一万里,大夏的数千万军队如今就驻扎在安邑城的附近,谁也不能保证是否有巡逻队跑到这里来,你不想害死我们两个,就赶快离开。

冷冷的瞥了一眼金钢,该隐气恼的说道:野蛮的家伙,你忘记了你们的王给你的命令么?服从我,配合我,这是你的全部使命!不要以为因为你的一时幸运而提前完成了某些计划,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跋扈了!金钢怒极,他身上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但是很快又慢慢的放松了身体。

他恼怒的说道:运气,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谁叫夏颉这么好命,挑了我陪伴他去海人那里当使节?你就不要罗嗦了,赶快走罢!不要忘了,我带了五万兄弟来安邑,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被大夏那些残暴的巫杀死!无奈的耸耸肩膀,该隐叹息道:好吧,好吧,你这家伙。

该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叹息道:那么,记住我的要求,当大夏和海人决战的时候,你带领你的人,若是有机会冲进末日堡垒,一定要把海神权杖抢到手,明白么?金钢重重的一点头,他冷笑道:我记得。

还有就是尽可能多的杀死除了你父亲属下的那些海洋神殿的祭祀!这种事,不用你三番五次的提醒。

你当我金钢真的是那种蠢笨的家伙么?蠢笨的家伙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帝王的护卫统领?该隐‘啧啧’了几声,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了猩红的血光。

他的那口大棺材慢慢的漂浮起来,悬浮在了离地丈许的空中。

他仰天叹道:啊,父亲,伟大的父亲,神会保佑我们的!棺材突然朝南方急速飞去,飞行的速度是这样的快,以致不等夏颉他们想出如何对待该隐的策略,那口棺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隐尖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他大声叫道:金钢,记住,完成了父亲的计划,对你们蛮国,只有无限的好处!金钢死死的盯着棺材消失的方向,狠狠的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蝙蝠精!山谷内变得死寂一片,金钢和该隐都离开了,没有夏颉的命令,也没人去拦截他们。

夏颉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看着一片片白云轻松的飘来飘去,他嘴里低声的念叨着什么。

旒歆坐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干上,歪着脖子看着沉思中的夏颉。

她突然发现,夏颉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他沉思的时候,尤其他皱着眉头的时候,却是那样的好看。

嗯,也不能说好看,只是,不讨厌……嗯,和易昊他们比较起来,夏颉只是不让人讨厌而已。

旒歆有点心慌,她猛的扭过头,看向了远处那一片片起伏的山林。

刑天大风等了一阵,看到夏颉还是没吭声,不由得问道:夏颉,你有什么主意了么?夏颉微微一笑,对旒歆问道:旒歆,你刚才说,巫殿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们去做呢?嗯?旒歆从那根树干上飘然而下,贴着草尖滑到了夏颉身边,她幽幽的说道:不是什么好事呢,是隐巫尊他要设计一个陷阱,看看能否在和海人决战前,杀死几名海洋祭司,或者说……抓到几个人质。

无非是这些事情而已。

这样啊?他老人家可说过在哪里设伏么?隐巫殿在哪里,就在哪里设伏咯。

旒歆两只手摊开,大袖轻轻的挥动了一下,赶走了几只在她身边飞舞的蝴蝶。

她看着几只艳丽的蝴蝶越飞越高,有点出神的说道:隐巫殿在云梦大泽内,那里是极其凶险的地方,更不是我大夏的领地,没有比那个地方更适合作为战场的了。

云梦大泽啊!夏颉的眼睛亮了,他‘嗤嗤’的怪笑起来。

是那里么?那,该隐啊,你可不要怪我给你添乱了,谁叫你先在背后计算我呢?呵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叛徒和你那所谓的父亲,到底想要干点什么。

夏颉笑得很阴险,那笑容,和他那属于南方蛮人的面孔,非常的不合拍。

就好像一头老黄牛发出了狐狸一样的奸笑,那感觉,怪透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兴奋的哆嗦起来。

又有事情干了!第一百三十七章 猛鬼领(上)玄武特有的沉重步伐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惊起了数百只巨大的白色水鸟从这条笔直的土路边的芦苇荡子里乱杂杂的飞起,贴着那高高的芦苇,掠向了远方。

瓦蓝瓦蓝好似刚刚被净水清洗过的蓝宝石的天空下,这么一大片体态优美的水鸟在无边的芦苇荡上飞过,让骑在玄武背上的夏颉有一股子引亢高歌的冲动。

这天气很宜人,这景色,也太美了。

脚下的土路是南方次州沃土特有的紫黑色泥土,异常的丰沃。

宽有接近十丈的土路笔直的朝前延伸,随着地势而微微的起伏。

土路的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荡子,高过人顶的芦苇在微风中好似海浪般起伏,满天飘舞着雪白的芦花。

那轻盈的芦花偶尔飞进了玄武的鼻子,引得玄武不断的发出‘哼哼’的小喷嚏声。

极远的地方,应该有大夏的百姓在劳作,正是深秋季节,是收割的好时候。

不知道是哪个懂得一点儿闲情雅致的年轻人,在劳作的闲暇时刻,吹响了竹笛,‘喑喑呜呜’的笛声随着风从远处飘来,让人心头一畅,这是多好的一个秋日。

左右看去,右手侧,数里外的芦苇荡的边缘,是一大片起伏的丘陵,上面是无边无际的类似于枫树的一种高大的乔木,那树的叶片被秋霜打了几次,正是红得正好的时候。

好似烈血,好似火焰的血红色,在那一片炽热的燃烧着,有如大夏的战士们体内那旺盛的战意,那红色好似要侵略过来,侵入一旁的芦苇荡里,那色泽的对比,鲜艳到了极点。

而左手一侧,同样在芦苇荡的边缘,距离土路有十几里的地方,同样是一片广袤的丘陵。

那上面种植的是一种很特别的香草。

矮矮的不过三尺长的香草,是大夏的贵族豪门的千金小姐们平日里用来熏衣物和各种日用纺织品的最佳选择。

这种香草以蓝紫色为最贵重,而那丘陵上种植着的蓝色香草,绵延开去怕不是有方圆近百里的规模?那蓝幽幽的一片反射着天空的日光,微风扫过,草海微微晃动,那蓝色幽光也就活动了起来,有如海浪一样上下起伏着。

随风,飘来了幽香。

夏颉先生,这里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一头血红色的猪骑在一头高大的黑厣背上,两块肥硕的臀部稳稳的靠在一块特制的鞍子上,小小的眼珠里闪动着贪婪的绿光,不断的伸长了口条舔舐着自己的嘴角,朝夏颉无比急切的询问道:这片土地,太美了,我布拉德·瑞德决定,要你们的王把这片土地也献给我们亚特兰蒂斯。

如此精美的地方,只有我们亚特兰蒂斯的贵族,才配享用嘛!夏颉眼睛翻了翻,刚刚想要放声高歌的冲动被这头可恶的血红色野猪近乎无耻的话给打击得灰飞烟灭。

他扭头上下打量着布拉德·瑞德,故意的在他的伤疤上洒下了一片食盐:布拉德·瑞德先生,您这么说,实在就是让我们太难办啦。

要知道,我们这次就连原始巫杖都献了出来,您还索要这么一片小小的土地,实在是让人为难啊。

夏颉恶毒的指着肥硕粗壮的布拉德·瑞德道:不如,您先想想,怎么样才能恢复您的人形?难道海洋祭司们,对您如今的模样没有一点儿办法么?实在是太抱歉了!夏颉无奈的摊开双手,一脸‘诚挚’的歉意:您看,我们唯一能破解这种恶毒巫咒的幽巫大人,为了启出原始巫杖,已经去了隐巫殿哩,这可实在是……嗤~~~布拉德·瑞德恼怒的从那雪白的猪牙里喷出一大片的口水,他阴森而恶毒的朝夏颉瞪了好一阵子,这才冷冰冰的说道:这样啊?我并不着急。

我如今这种形态挺不错。

虽然有失贵族的礼仪,但是我的各项属性都提升了不少,在战争期间,我这种体态也许更加适合。

废话,布拉德·瑞德的话让夏颉以及坐在夏颉身后龟壳上的旒歆,还有一旁跟随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以及赤椋都在心里暗笑讽刺起来。

履癸下令将布拉德·瑞德变成这模样的时候,使用的那头血红色的野猪,可是准备用来当祭品的上好货色,体格比一般的山林中的野兽都强了不少。

布拉德·瑞德这么一个孱弱的海人贵族和那野猪融合为一,自然是力量、速度等等属性全面暴涨。

只是,这形象太寒碜了点。

夏颉他们的身后,大队的黑厣军、玄彪军士兵簇拥护卫着的一架极大的四轮车辆内,一个冷冰冰干巴巴的声音飘了出来:够啦,布拉德,你给我闭嘴。

夏颉先生,还有黎巫殿下,只要你们大夏信守诺言,将你们西边的三州之地献出,再将原始巫杖不玩一点儿花样的献给我们,呵呵呵呵,我们亚特兰蒂斯就立刻停止对你们的战争准备。

旒歆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轻轻的在玄武那坚硬的贝壳上拍了拍。

她叹道:好啦,我们既然说了要把原始巫杖献给你们海人,又派出了本尊来迎接你们神殿的使者,你们还罗嗦什么呢?手指温柔的拈住了几朵飘过身边的芦花,旒歆将芦花放在鼻头嗅了一阵,这才冷声道:原始巫杖威力极大,除了本尊,其他的八位大巫都去了隐巫殿做准备去了。

只要等得一月之后周天星辰运转了三百六十年,又各自归位的时刻,就能起出原始巫杖。

到那时,就看诸位能否控制得了他了。

若是控制不住,诸位被反噬而亡,却和我们大夏没有任何关系的。

旒歆的笑容很清冷,清幽,冷酷,带着几分逼人的煞气和让人沉醉的英气。

起码,夏颉扭头看到旒歆的那笑容时,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吓得他急忙又转过了头去,结果脖子发出了‘嘎’的一声巨响。

一旁的刑天大风几个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不敢再看旒歆的面孔,一个个吹着口哨,乖乖的打量起远处的风景。

四轮马车内,五名手持黄金权杖,身披祭司长袍的老人同时发出了阴笑。

刚才说话的那人低声笑道:不过是一柄法器,我们自然能控制得住。

莫非,你们怀疑我们亚特兰蒂斯海洋祭司的力量?黎巫殿下,你在亚特兰蒂斯,不是领教过我们的力量么?旒歆皱起了眉头,她双肩微微的耸起,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没有搭理这说话的祭司。

她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那缓缓的运行的海人末日堡垒,幽幽的叹道:你们可真是小心呀,我们都说了,这一次我们要把原始巫杖送给你们,你们居然还调动了那东西?那祭司阴阴的说道:我等身为海洋神殿祭司,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入你们夏人的领土,若不做一点儿防备,岂非傻瓜?你们许诺说要把原始巫杖献给我们,难不成我们就真的相信?东西不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随时可能受到你们的袭击,我们又怎敢大意?另外一名祭司冷冰冰的开口了:我们两国交战数千年,相互之间是什么样的品性,也不用多说了吧?你们夏人的残忍、暴虐以及奸诈、无耻,我们是深有领教的了。

旒歆怒了,她猛的清喝道:你们找死么?‘哗’一声,随着旒歆的爆喝,队伍里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同时挥出了自己的兵器,对准了身边那些海人的随行队伍。

领着大队人马殿后的金钢‘哇呀呀’怪笑着挥动着大板斧冲了上来,他厉声喝道:夏颉兄弟,可有人要捣乱么?是谁?俺砍下他的脑袋来!簇拥着马车的穆图等一干狼人战士‘哗啦’一下也拔出了随身的兵器,黑洞洞的炮口枪口对准了四周的敌人。

双方剑拔弩张,在这芦苇荡里对峙起来。

不过,很明显的,穆图他们这些狼人战士一个比一个紧张。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和大夏的军队交手,海人的炮火优势根本无法发挥,他们基本上是瞬间被这些强横的大巫秒杀的下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摔倒在地上,如今缩在那马肚子下面直哆嗦的布拉德·瑞德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和平!不要战争!我们要和平!不要战争!我痛恨暴力!夏颉先生,我们是和平的使者,我们给你们大夏带来的是和平的福音!你,你,你承担得起破坏两国和平大计的责任么?旒歆手一挥,几根芦根从地下突然冒出来,将布拉德·瑞德绑得好似一个木乃伊一般,重重的举起来又摔了下去,摔得布拉德·瑞德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惨叫,那凄厉的嚎叫声,惊动了远处芦苇荡里面的无数水鸟,又是一大片的白色水鸟优雅的腾空而起,挥动着洁白的大翅膀,悠闲的朝远处飞去。

一道刺目的白光笔直的从天空落下,将数百只正在慢吞吞的飞向的白鸟笼罩在了那强烈的光影里。

一声沉闷的巨响,夏颉他们前方数里开外的芦苇荡被扫平了百丈左右的一个圆形区域,一个深深的大洞出现在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些水鸟飞翔的身影还在众人的视网膜上闪动着残影,它们却已经被那一道白光彻底的蒸发干净。

布拉德·瑞德大声的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张狂的笑起来:哈哈哈,来啊,你们打我们啊?有胆量你们就打我们啊?你们这群无能的野蛮人!你们这群野蛮的未开化的废物!你们这群粗鲁的肮脏的脑袋都没长齐全的原始大猩猩!我们的末日堡垒就在你们的头顶上跟着,你们有胆量就……啊……臭女人,你真的……啊~~~旒歆手指上巫诀变幻,数十根芦根从地下‘骨碌碌’的冒出来,将一团团烂泥塞进了布拉德·瑞德的嘴里。

更有几根芦根拉住了布拉德·瑞德的四肢,用那五马分尸的尽头,狠狠的将他的身体朝四周乱扯。

布拉德·瑞德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嗦着,小眼睛翻啊翻的,朝旒歆投了一个求饶、投降、彻底屈服的眼神过去。

马车内的海洋祭司阴森的开口了:黎巫殿下,真要在这里决战么?庞大的水性能量波动从马车内散发出来,天空中突然飘过了几片乌云,大片大片的雪花飘然落下。

马车内五条黄金权杖的杖头上闪过一片片蓝色的强光,‘嗖嗖’的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冷气将大片的芦苇荡冻结,空中那些轻盈的飘飞着的芦花,已经通体被冰花覆盖,沉沉的摔在了地上。

一道道幽蓝色有如实质的刀影在那马车四周大片大片的冒了出来,威吓性的朝四周慢慢的扩散开。

夏颉皱起了眉头,他轻轻的弹了一个响指。

浑身玉器零配件‘叮当’作响的水元子‘嘎嘎’一声怪笑,身体化为一团水波扑向了那无数的幽蓝色刀影。

水波中,不断的传来水元子的欢呼声:哈哈哈,大补,大补啊!多谢,多谢!再来,再来!那一团洁白的水波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刀影凭空消失。

马车内的五名海洋祭司不由得发出了惊讶的轻呼。

一声清脆的龙吟声自队伍后方传来,一身道袍浑身隐隐然已经是仙气飘逸的黄一踏着芦苇凌空掠来,他脖子上挂着一根丝绦,丝绦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正放出了幽幽紫光。

他身上缠着的那条小黄龙已经长到了两丈长短,却依然是无比惫懒的缠在黄一的身上,将黄一当作了坐骑。

那小黄龙几声轻鸣,大口一张,天空的乌云顿时散去,雪花也消散无影,五名海洋祭司聚集起来的浓郁水汽,凭空消散。

水元子,先天水灵的化身,他没有别的用处,无非就是一切的水性能量都是他的食物而已。

小黄龙,天龙一族的后羿,还处于幼年期的他也没有太大的能耐,只是身为龙族,操纵风雨乃是他的本能而已。

这两位恰好都隐隐克制住了海洋神殿的祭司们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一出手,声势浩大的攻击顿时化为泡影,由不得那五名海洋祭司不心惊。

夏颉真正的怒了。

这一次,巫殿的老怪物们又想出了计算人的主意,想要在局部战场上凭借着他们的手段扭转总局势的被动。

故而早早的大夏就派人去给海人传信,说大夏有意将原始巫杖交给海人以求平安,但是需要海人自己派人去接收那威力绝伦的原始巫杖。

海人果然派来了十二海洋祭司中的五人,由他们率领一万名海人战士,去接收他们垂涎已久的神器。

原本,夏颉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大巫们计算人,他夏颉只是区区一小巫,跟着他们身后摇旗呐喊也就罢了,结果却是要他率领队伍迎接和‘护送’海人的大队人马。

这一路上,受的鸟气可就太多了。

再加上为了这一次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夏颉跑去三清道观向通天道人求助,结果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都不在道观里,反而是太上道人李老君杵着拐杖大驾光临,对夏颉说因为通天道人袭击海洋神殿的事情,他六魂幡一动,击杀海人近百万,通天道人已经被勒令去面壁三载修心养性了。

随后,太上道人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了异常郁闷的夏颉站在那里生闲气。

最终的结果就是,最想要的强力帮手通天道人没跟来,反而是原始道人的几个徒弟随他出门了。

申公豹、黄一、姜尚!就这三位大爷,这一路上,可没给夏颉少惹出是非来。

姜尚是本分人啊,但是,申公豹和黄一么……气极败坏的夏颉猛的拔出了他那根沉重的狼牙棒,重重的一棒砸出,将路边里许的一片土地砸得下陷了三尺。

大地猛的一震,巨响声中,夏颉疯狂的咆哮道:都给老子闭嘴!他娘的,你们这群海人一路唧唧歪歪的,老子忍你们很久啦!你们若是不要那根杖子了,就尽管和老子翻脸吧!金钢,把后面那一万名海人都给老子屠了!嘿嘿,哈!好咧!金钢兴高采烈的挥动着大板斧就要往回走。

布拉德·瑞德急了,他尖叫道:不~~~!你们这群野蛮人不能这么做!你们敢屠杀伟大的、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我们就……夏颉一棒子轰在了布拉德·瑞德的大腿上,将他那条‘蹄膀’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夏颉怒斥道:闭嘴,你这头该死的畜生!一路上就是你给老子吹毛求疵最多的麻烦,你当老子是你的仆人么?海人了不起么?你们若要战,那就战,你毁了我们大夏,我们也能毁了你们亚特兰蒂斯!刑天大风猛的从墨麒麟上跳了起来,他怒斥道:若要战,那就战!谁怕谁啊?数万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同时大声咆哮起来,那疯狂的嚎叫声,那充满了杀意的咆哮声,震得附近的芦苇齐齐的拦腰折断,好似飓风扫过了孱弱的树林,大片的芦苇‘花容失色’的朝四周乱飞,无数的芦花脱落,扑腾得满天都是。

兴高采烈的黄一晃动着两个小小的拳头蹦到了夏颉的面前,他兴高采烈的叫道:夏颉大兄,要开战,加上我一个吧!正在气头上的夏颉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以你黄一如今的修为么?刚刚引气入体可以凌空飞行数百丈的低微修为,一柄飞剑和一件上好的攻击性法宝都没有的穷苦娃娃,就脖子上挂着的那颗辅助性的‘一元珠’算是一件先天级的法宝,你凭什么和海人开战啊?一道高能激光,就能将黄一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哩。

霸道的夏颉抓住了黄一的脖子,将他拎到了自己的身后。

盘膝坐在玄武的背甲上,夏颉的身上有一种让旒歆、刑天大风他们感觉到异常陌生的冷肃气息散发出来:记住,我们是交战的双方,但是你们亚特兰蒂斯并没有征服我们大夏。

你们在天空占据了优势,而这片大地,是属于我们大夏的。

若是你们现在就把自己放在了征服者的位置上,想要对我们,尤其是对老子夏颉颐指气使的,你们就想错了!随手扯断了旒歆控制的那些芦根,夏颉将面无人色疼得几乎晕过去的布拉德·瑞德从地上拎了起来,一拳轰在了布拉德·瑞德的嘴里。

满口白生生的大牙脱口喷出,布拉德·瑞德干净利落的晕了过去。

夏颉将这头体形硕大的血红色野猪丢进了马车,他森冷的朝马车内瞪了一眼,冷酷的说道:记住,我夏颉不是你们的奴隶!我们,都不是!他很恶意的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金钢,杀一千个后面跟着的海人,作为他们对我们无礼的惩罚!金钢领命去了,他乐滋滋的去了。

浑身杀气涌动的夏颉冷冷的瞪了一眼五名面色冰冷、脸上肌肉似乎都是木头一样丝毫不会动弹的海洋祭司,冰冷的说道:现在,尊贵的海洋祭司大人们,你们可以选择,是继续前进,还是返回你们的亚特兰蒂斯,然后和我们全面开战。

他用力的说道:前进,你们也许能得到原始巫杖,可是后退么,嘿嘿……我不负责你们的人生安全。

第一百三十七章 猛鬼领(下)穆图怒了,他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刚要说话,申公豹已经从他后面悄无声息的掩了上来。

申公豹手上握着一颗碧青色的碗口大小的宝珠,狠狠的一下劈在了穆图的后脑勺上,经过了几次强化,肉体几乎已经赶得上三鼎巫武的肉躯的穆图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这么倒了下去。

终于,马车内一名海洋祭司开口了:夏颉先生,对于我们随行人员中某些素质低劣的成员对你们大夏的侮辱,我们致以深深的歉意。

请您相信,我们为了和平而来。

我们当然选择继续前进。

另外一名海洋祭司则是阴阴的冷哼道:不过,还请诸位也要注意一点,我们五人拥有全歼你们这一支军队的实力。

黎巫殿下,你一人,能对付我们五人么?就算加上那个怪人,还有那条你们称之为‘龙’的生物,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水元子眼睛一翻,刚要开口喝叫,夏颉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夏颉沉声喝道:继续前进,赶到前面的城池休息。

唔,刑天大兄,你派人去前面的城池招呼一声,准备好酒肉,一路上,咱们可是累得很啦。

听到有酒肉准备,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立刻兴奋的跳动起来。

虚空之中,已经朝前缓缓行进了十几万里的末日堡垒正在极其缓慢和谨慎的向下降低高度,堪堪的悬浮在了那罡风层的上空三千里的地方。

数百根细长的金属丝从那堡垒的一块甲板下朝那罡风层射了过去,金属丝尖端上挂着的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上闪动着各色晶光,一股股极其微弱的射线不断的扫描着罡风层内的情况。

末日堡垒主控室内,穿着那套特制铠甲的安道尔正一本正经的站在一块硕大的光屏前,一本正经的朝光屏里的撒拿旦·通古拉斯汇报道:尊贵的大祭司,正如您所料的那样,那数十层奇怪的电离层,对于那些巫的法术拥有极大的干扰作用。

一旁笔挺的站着的托尔则是手托一个文件夹,照本宣科的宣读道:第一层电离层对于巫的精神力波动干扰特性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七以上,即他们的巫力受到电离层的干扰,只能发挥百分之四十三的力量。

向上一万里的电离层对他们的干扰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九。

第三层则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第四层以及再上方的电离层,已经能够完全的割断他们的巫力和外界能量的联系。

猛的一个立正,托尔向后退了一步,让安道尔一个人显著的出现在光屏前。

安道尔挥动了一下他那套着沉重装甲板的右臂,蓝色的眼珠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大声的叫嚣道:因此,我认为,将末日堡垒继续下降到第四层以及第五层电离层之间的大气层中,不仅能够有效的避免那些巫使用巫术飞行到我们面前直接攻击我们,而且还能避免我们的主炮射击时,电离层对我们的主炮能量流的削弱效果。

托尔又上前了一步,和安道尔一呼一合的大声说道:按照这几日的测试效果,如果末日堡垒的高度下降二十三万里,降落到第五层和第四层电离层之间,我们的主炮将只被削弱不到百分之七。

安道尔温和的笑起来:也就是说,因为主炮能量消耗标准的降低,只要再补充一次冷凝剂,我们就能全面的向夏人发动攻击。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很严肃的同时也不无得意的说道:尊贵的大祭司,只要在给我们十天时间,我们就能准备好一切。

而不是以前我们所需要的一个月。

我们可以提前二十天向夏人发动全面攻击!光屏内的形象一阵抖动,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身后出现了其他的十一位海洋祭司。

他们相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换了一阵自己的意见,终于是撒拿旦·奥古斯都缓缓的开口道:这样最好。

十天么?也就是,原本计划中剩下的二十天用来制造冷凝剂的能量,将能补充到我们的地面部队里去?十二名海洋祭司全部在场。

那么,跟随夏颉他们去往隐巫殿所在的云梦大泽的那五名海洋祭司是谁?安道尔用力的点头道:是的,尊贵的大祭司,正如您所说。

二十天所节约的能源,足以让我们的三十个标准集团军恢复战斗力。

他们沉默已久的高能武器,将能再次的发出可爱的‘砰砰’声。

安道尔比划了一个举枪射击的动作。

撒拿旦·奥古斯都点点头,又挥挥手,脸上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笑:很好,很好,很好。

他轻轻的摸了摸黄金权杖,淡淡说道:夏人最近的行为很不好,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安道尔,跟紧我们的使节队伍,看看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个夏颉,应该是他们夏人中的主战派,你们觉得呢?一干海洋祭司‘嗡嗡嗡嗡’的叫嚷起来,纷纷的发挥了一阵自己对如今局势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大夏内部已经分为了主战派和主和派两种人,而夏颉无疑就是主战派的代表,所以他才命令金钢屠杀一千名海人士兵,想要激怒那队伍中的五名‘海洋祭司’,以便让大夏和海人发动全面的战争。

而主和派呢,无疑就是大夏王宫内坐着的夏王以及其他的臣子,否则又怎么会放风说要交出原始巫杖?撒拿旦·奥古斯都最终总结了海洋祭司们的意见,他很森严的命令道:保证我们这一次派出队伍的安全。

如果夏人真的想要交出原始巫杖,就保证他能顺利的被送到亚特兰蒂斯。

不管那夏颉作出什么挑衅的举动……不要理他。

那一万名征召军,就算被全部杀死,也无所谓。

安道尔、托尔同时鞠躬行礼,光屏猛的暗了下去。

安道尔立刻挺起了腰肢,指着光屏低声咒骂道:这老不死的。

你占据这个位置太多时间啦。

也该,也该让出大祭司的职位了。

托尔走近了安道尔,皱着眉头问他:安道尔,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你准备干什么?我看出你的眼里有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歪了歪脖子,安道尔微笑着:不,我并没有动什么邪恶的心思。

我只是想,让我的曾外祖父取代这个老不死的位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托尔飞扑到了安道尔的身上,死死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低声咆哮道:你疯了么?等待机会!等待!天知道末日堡垒内有多少他的耳目,你真的想要害死我们么?静待时机,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要死,我也要和数十个贵族的少女死在一起!两人面前,一块光屏突然闪亮,一名娇悄的女军官呆呆的看着‘亲密无间’的‘拥抱’在一起的安道尔和托尔,结结巴巴的说道:指挥……指挥官……五名祭司大人的队伍,在一座城市里停下了,请问,我们要和他们联系么?穿着作战铠甲的安道尔一巴掌将托尔推到了一边,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朝那军官投过去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笑容:哦,不,不需要和他们联系。

他们的死活,我并不放在心上。

一万名征召军,还有五个脸蛋都是用机器制作出来的傀儡,他们的死活,哦,神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会幼稚得真那么以为夏人会把他们杀伤力最大的兵器交给我们。

安道尔双手环抱在胸前,他笑吟吟的看着那女军官温柔的问道:亲爱的,你今晚有空么?我觉得,开一瓶上好的果酒,然后一起去眺望那无边无际的星空,会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事情。

你觉得呢?一旁的托尔愤怒的叫嚷起来,他一拳轰在了安道尔的肩膀上,他怒斥道:该死的,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你另外去找一个目标吧!但是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主控室所有十六岁以上二十六岁以下的女军官,已经全部成了我的女人!你这无耻的家伙!地面上,夏颉率领的队伍走上了前方那个小小的山坡,于是,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呻吟了一声。

太美了。

前方是一个直径近千里的盆地,盆地的中心是一个大湖,数条大河给那大湖注入了清洁的活水。

大湖占据了盆地几乎一半的面积,湖畔那平缓的森林中、草原上,二十几座面积不是很大,但是都格外精巧的城池看似零碎的洒落在蓝天下、绿草中。

大湖上烟波浩淼,数百艘渔船正在湖面上劳作。

湖心有一个五里方圆的小岛,岛上绿树成荫,一座通体洁白的城堡矗立在小岛的一角。

城堡的背面是一片高有百丈左右的悬崖,俯瞰着下方的大湖;城堡的前面是大片的香草地和花地,虽是深秋季节,那草地和花地上依然是五彩缤纷,一个极大的巫术禁制将那小岛团团包裹起来,自成一个天地。

骑在墨麒麟上的刑天大风无比嫉妒的扫了一眼那些城池上的旗帜,大声叫道:来人,去问问这是哪一个鬼候的领地。

哼哼,看他这片领地的模样,油水很丰厚嘛。

兄弟几个眼珠子乱转,已经动起了这片领地主人的脑筋。

他们从那城池上飘荡着的带着角的鬼怪旗帜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鬼候的领地。

区区的鬼候,他们刑天家的大少爷们,还没放在眼里。

不好好的敲诈一笔油水出来,他们怎会甘心呢?一会儿的功夫,骑着黑厣奔向山坡下最近的一座城池的传令兵极快无比的冲了回来,那传令兵大声的叫嚷道:军尉,军尉,那是猛鬼候的领地!那是猛鬼候的领地!盆地里二十四座城池,再往南边一点的丘陵和山地里还有十三座城池,远近方圆两千里三十七座城池,都是他的领地!这猛鬼候,还没有正式接收这片领地哩,这里如今还没主事的官员!猛鬼候的领地?那,就是猛鬼领了?刑天大风摸着下巴,下意识的嘀咕道:猛鬼候?这名头怎么这么熟悉呢?嘎!夏颉的下巴差点没脱臼了,他嘴巴张得大大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呆呆的看着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等人猛的扭过了脖子,脖子里‘嘎’的发出了可怕的声响。

过了一阵,刑天大风六兄弟疯狗一样朝夏颉扑了过来,他们哭喊着叫嚷道:夏颉兄弟!可怜可怜我们吧!三十七座城池呀!你送我们一人一座就足够啦!刑天玄蛭更是无比嫉妒的咆哮道:天啊,神啊,祖先的魂灵啊!我记起来了,这里是‘神女湖’,次州最为繁茂富庶的地方,就算沃天候的领地出产,都不如这里!老天啊,天理何在啊,夏颉兄弟,你的领地怎么会是这个地方?一声闷响,夏颉被六条嫉妒得眼睛都一片通红的大汉扑倒在地,一通的乱揍。

一旁的赤椋疯狂的跳动着,抓着夏帝太康弓一阵的乱叫,也不知道他在叫着什么。

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的广成子、多宝道人一行炼气士也冲了上来,他们呆呆的眺望了一阵这片盆地,以及那盆地中人烟繁茂的二十几座城池,眼睛里的光那是锃亮锃亮的。

广成子呆呆的嘀咕道:二十四座城池?二十四座道场呀!吾教光大!多宝道人则是掏出了一个金黄色的罗盘,不断的在那里堪舆风水。

良久,他才手一抖,失魂落魄的嘀咕道:六条龙脉汇聚于斯,师尊在上,这,这里的灵脉比那三清道观还要强上一等!赵公明重重的吞了一口吐沫,手上金鞭扬起,对准了刑天大风拼命扭动的屁股,作势就要抽下去。

赤精子、云中子的眼珠子一片惨绿,他们都心动了。

金灵、龟灵以及乌云道人、金光道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庞大的神识已经清点出了这片盆地中的人口数。

不愧是次州沃土最为繁茂富庶的土地,小小的千里方圆的盆地,二十四座城池、数十个镇子、近百个村子,一共有接近五百万人居住在此。

更因为地下灵脉的滋润,这里的百姓的资质,比起普通人,要优秀了数倍。

这里,是天生的一个好道场!广成子正准备将夏颉从刑天六兄弟的蹂躏下解救出来,让他首先下令在这里建造几座道场呢,旒歆却是首先出手了。

一片绿光飞过,刑天大风六兄弟全被一股大力扫了出去。

旒歆一手拎起了夏颉,满脸微笑的用手指点了点衣冠不整的夏颉鼻头一下,她轻笑道:我也不要你的城池,那湖,还有那湖上的小岛,全归我了。

你,没有意见罢?夏颉,你不会这么小气罢?夏颉愣了,刑天大风他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这旒歆一张嘴,一个盆地就被她生生的划去了一半啊!坐在马车里满口大牙都被打掉,粉碎性骨折的那条‘蹄膀’被厚厚的蓝色冰层冻结起来,暂时止住了疼痛的布拉德·瑞德阴沉着脸蛋,不屑的朝着夏颉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乡下人,哼,不就是一片领地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摇动了一下肥硕的头颅,摆动了一下硕大的蒲扇耳朵,布拉德·瑞德呆呆的看着下面那美丽得让人惊心动魄的盆地,无声的叹息起来:不过,真的好美啊!如果我能拥有这么一片领地,然后,在这里圈养一百多个美丽的少女……我的人生,就完美了!马车内,五名冒名顶替的海洋祭司同时发出了最为诚挚的惊叹:大夏的土地实在是太美了。

这样美妙的土地,应该是归属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来享受啊。

这一次,若是能得到原始巫杖,他们就更加不得不听从我们的吩咐。

若是他们不肯献出巫杖,那么,就用末日堡垒摧毁他们的隐巫殿,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完美了。

日头渐渐的向西方倾斜,红光撒在‘神女湖’上。

水雾中,大队人马缓缓的朝盆地内最大的那座城池行去。

得知了领地的主人猛鬼候夏颉已经率领人马来到了这里,各个城池的主官不敢怠慢,都带着大小属下官员,朝夏颉他们迎接了过来。

落日下,水雾中,旌旗飞舞,夏颉骑在玄武神龟背上,在无数领地的子民那畏惧而敬服的目光中,领着大队人马缓缓前行。

多么美妙的场景啊,一名领主来到了自己的领地上,随行的除了大夏本国的军队,还有着近万名来自远方,出于‘和平’的目的,带着‘友好’和‘善意’而来的海人‘朋友’。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美丽了。

只是,一切都被一个凄惨无比的声音给打破了。

夏颉啊~~~我的乖儿子啊~~~我在这里挨揍哩~~~你们这群混蛋~~~我儿子是你们的领主猛鬼候夏颉呀~~~你们怎么不信呢?太弈那怪声怪气的尖叫声,从大道边的烂泥坑里响了起来,十几个正在围殴他的官吏正在拼命的用烂泥去堵他的嘴。

奈何太弈好似一条泥鳅一样在那烂泥坑中打着滚儿,将那污泥甩了那十几个官吏一身。

‘吧嗒’一下,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他们,同时从坐骑背上滑溜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旒歆无语的抬头向天,用极其恶毒的语言,无声的问候了一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弈之哭(上)‘呜呜呜~~~我的儿啊~~~’,嚎啕大哭中,太弈连滚带爬的朝夏颉这边冲来。

他那根黑漆漆的木杖在他腋下胡乱的朝身后捅了几下,十几个差役闷哼一声,翻着白眼抱着下体缓缓的软在了地上。

‘呜呜呜~~~我的儿啊~~~’,涕泪横飞中,太弈扑腾翻滚着冲开了那官员的队伍。

木杖好似蜻蜓点水,轻描淡写的朝四周一阵乱敲,二十几个衣冠楚楚的官儿‘嗷呜’一声惨嚎,抱着膝盖、脚脖子等最吃疼的地方,原地乱蹦起来。

‘呜呜呜~~~我的儿啊~~~’,眼泪四溅,太弈两只黑漆漆的大脚丫子‘吧唧’两下踏着刑天大风的面门跑了过去,两只黑漆漆的大脚印在刑天大风的面门上如此的显眼,一股子烂泥和不知道什么玩意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让刑天大风闷哼一声,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呕吐。

‘呜呜呜~~~我的儿啊~~~’,太弈手舞足蹈的扑向了夏颉,他两只带着粘稠烂泥浆的大手胡乱的朝旒歆挥了一下。

旒歆花容失色的惊呼一声,忙不迭的纵身而起,快如闪电般飞掠到了百丈开外。

太弈一脚将玄武震得倒退了三五步,团身扑到了夏颉的身上,痛哭流涕的在夏颉的身上上下其手,大声嚎叫道:爹爹我好久没见过你啦,呜呜,可想死我啦!呜呜!你如今也变得人模人样的啦!夏颉嘴角抽筋,眼角乱跳,身体在急骤的哆嗦着。

苍天在上,这太弈刚刚去了哪里翻滚?除了那烂泥的味道,夏颉凭借他前世和今生的经验,他能清楚的分辨出太弈的身上裹着野兽粪便、尿液、尸体腐臭以及各种最为难闻的味道,其中似乎还有着某种被称为‘打屁虫’的甲虫喷射出的恶臭体液所特有的怪味。

这一股子浓烈的味道直扑进夏颉的鼻腔,以巫武比寻常人灵敏了千百倍的五感神通,这股恶臭差点没把夏颉给熏晕过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被太弈踏了两脚的刑天大风,能吐得这么欢快。

强行控制住不让自己被这股臭气熏晕,夏颉张开两只手,想要表现得父慈子孝一点,想要用力拥抱一下太弈,但是他实在是没那个勇气下手。

太弈背上的淤泥都快有一寸厚,他怎么敢去拥抱他?夏颉只能干巴巴的在那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您,您受苦了……孩儿……孩儿不孝啊……您,您怎生变成了这等模样?太弈的眼泪大串大串的流淌了下来,泪水冲开了他脸上的淤泥,露出了淤泥下照样是黑漆漆的面皮,天知道是否上次出使东夷后,他老人家又是这么久没有洗澡了。

他放声大哭,嘴里含糊的嘀咕着什么,渐渐的,太弈的身体都剧烈地哆嗦起来。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以夏颉对太弈的了解,要说他刚才在那烂泥坑里面乱爬乱滚,又是在恶毒的计算那些差役的话,如今他抱着自己的号啕痛苦,却是……太弈真的在伤心的哭!不是那种恶意的戏耍人的干嚎,而是在真正的放声痛哭!此时的太弈,他的身体颤抖得好似风中的落叶,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的靠在夏颉的身上,好似就要往地上委顿下去。

夏颉心中一吓,急忙搂住了太弈,顾不得他身上的淤泥在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一大片,只是搂着他,浑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刑天玄蛭刚刚弄出了一点儿清水帮刑天大风洗干净了脸上那恶臭的脚印,他们这些从夏颉的嘴里知道了太弈的人品和作风的人,只是站在一旁满脸苦涩和无奈何的抬头看天,没办法作出任何的应对。

面对堂堂的隐巫,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他们能做什么?他要装疯卖傻也好,他要故意的戏弄人也罢,他们这群小辈,就只能生生的忍着!太弈的痛哭,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随后,他突然用夏颉身上唯一还显得干净点儿的长袍后摆擦干净了脸上的淤泥和眼泪,手上木杖重重的砸了夏颉一棒子。

他‘嘻嘻’笑道:好小子,这‘神女湖’居然变成了你的封地呀,不错,不错嘛!唉,记住啊,以后等老子死了,把老子葬在湖心的岛上。

夏颉一愣,旁边的旒歆则是小脸蛋一阵扭曲,满心的不快活。

把太弈这么个老头儿葬在湖心的岛上?旒歆是不情愿的。

在她看来,这神女湖已经变成了她的私人所有,因为这是她刚刚从夏颉手里夺来的嘛!不过,面对太弈这么一个惫懒的人物,旒歆也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恶气,眼珠子乱转的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出这口气才好。

紧紧的握住太弈的肩膀,夏颉皱眉,低声问他:您老没事罢?太弈轻轻的摇摇头,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嘻笑怒骂的不正经,而是有点软弱的低声叹道:无妨……你可知,这‘神女湖’,是当年我做王子的时候,用来消暑的行宫所在么?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

没想到,履癸那小子,居然把这地方封给了你。

叹息一声,太弈双手背在背后,手上的木杖轻轻的点着地面,他幽幽的说道:这‘神女湖’,当年我离开时,却是将这块地皮又交回给了王庭。

想不到履癸把它封赏给你,唉~~~!一声极其幽怨的叹息,太弈用那种让夏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温柔眼神看着夏颉,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夏颉的脸蛋,幽幽的说道:夏颉啊,这是我们的缘分哩!恶臭扑鼻,太弈的那只手啊,手掌上的黑漆漆的玩意天知道是什么,硬是在夏颉的脸上盖上了两个黑漆漆的手印。

夏颉肚子里一阵翻腾,饶是他前世也经受过所谓的在粪池里面吃便当的变态磨练,如今也依然被太弈手上的恶臭弄得差点呕吐出来。

这混合了数百种莫明其妙原材料的臭气,杀伤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从那马车里下来,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看了一刻钟好戏的五名祭司以及布拉德·瑞德,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太弈和夏颉‘父子两’‘亲密无间’的‘感情交流’。

过了许久,布拉德·瑞德才结结巴巴的举起了前蹄在那里叫道:海神在上,夏颉先生,这位是您的父亲?太弈古怪的看了夏颉一眼,一缕极其凶狠的目光瞪了夏颉一下,随后太弈大咧咧的晃动着身体朝前走了几步,伸手去握住了布拉德·瑞德那洗得干干净净的蹄子,大声笑道:哈哈哈,夏颉是老子的儿子,这个天下没一个人‘敢’说不是的!这位大人面容清秀,形容特异,浑身上下,骨骼清奇,想必是海人中很重要的人物罢?太弈恶毒的拥抱了一下布拉德·瑞德。

布拉德·瑞德‘嗷呜’一声,好似火烧屁股一样蹦跳出去了数十步远,随后趴在路边疯狂的呕吐起来。

他浑身剧烈的哆嗦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布拉德·瑞德的嘴角已经喷出了黄绿色的泡沫,显然是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夏颉、旒歆、刑天大风,以及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同时举起了右手,无奈的在自己的脸上‘啪’了一巴掌。

太弈却是满脸欣欣然的朝五名海洋祭司迎了上去。

他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诸位远道而来,原本是客。

不知道诸位这次来我大夏有何公干,但是既然是我家那不成材的孩子迎接你们,如今又到了我家孩子的领地,那就是我家的客人嘛!老夫夏弈,代表‘猛鬼领’的数百万子民,欢迎诸位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尊贵客人啊!快若闪电,急若奔雷,不等五名海洋祭司反应过来,自称夏弈的太弈已经扑到了五名祭司的面前,和他们无比热络的拥抱了一把。

同时,太弈很无聊的,近乎无耻的用自己那黑漆漆的面孔,和五名海洋祭司来了个无比亲密的贴面礼。

‘呜呜呜’,五名海洋祭司疯狂的跑开,跑到了一旁的大道边,放声的呕吐开来。

可怜这些亚特兰蒂斯的贵族和祭司们,他们的身体也许一辈子都没接触过泥土,如今却被太弈抹了一身的污秽!只是几个弹指的时间,五名海洋祭司也将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他们的黄金权杖胡乱的丢在了地上,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身外之物了。

风度啊!风度啊!夏颉麻木的看着太弈如此小家子气的恶劣行径。

大夏毕竟是一个大国啊,他太弈,怎么说也是大夏重臣中的重臣,哪怕这群海人是敌国的使节,他作出了这样的行径,也实在是太丢大夏的脸面了。

尤其,他如今口口声声自称是夏颉的父亲,甚至把自己的名字恶意的改成了夏弈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称呼,这就连他夏颉的脸面,也都丢尽了啊!还来不及阻止太弈的这种恶劣行为呢,太弈已经亲热的抱住了满脸铁青的穆图。

一直是威风凛凛满脸庄严的站在一旁的穆图,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好似被人强行塞了三个大馒头在嘴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了。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穆图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渐渐的,穆图身上的肌肉块一块块的膨胀,那暴突的肌肉疙瘩在那紧身皮衣下面显得如此的清晰。

穆图脖子上的血管都快有大拇指粗了!夏颉清楚的听到,穆图在声嘶力竭的低声咆哮着:你……放开手!也许是剧痛,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穆图的那声音,好像是体内的最后一点儿空气从肺腔里被挤了出来,从而带动声带发出的一点儿悲嘶。

太弈则是在低声的哼着很让人无奈的山歌小调。

他一边哼哼,一边慢条斯理的嘀咕道:唔,你就是那群玩水的家伙造出来的怪物之一么?呵呵呵呵,不错,不错,真的让我吃惊啊。

他们是怎样让你有这么强实力的?三鼎巫武的肉体啊!啧啧,真不错啊。

好似肉贩子在市场上挑选肉食,太弈一边用力的勒紧穆图的身体,两只黑漆漆的手还不断的在穆图的后背游走,时而掐掐他的屁股,时而捏捏他的腰间的肌肉。

穆图的面色越来越红,渐渐的都变成了紫红色,他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太弈却突然的放声笑道:哈哈哈,是条好汉子啊,我那孩子就喜欢结交好汉。

唔,你一身肉疙瘩不错嘛!一旁的几个狼人将领看出事情不对劲了,太弈嘴里的话说得好听,但是怎么自己首领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他们冷哼一声,正要走近,太弈却已经松开了穆图,殷勤无比的朝他们拥抱了过去。

恶臭,极度的恶臭,尤其是对于这群拥有着牙狼一样的良好嗅觉的狼人战士而言,这股恶臭简直比任何武器的杀伤力都要惊人!当即就有两名狼人将领被活活的熏晕了过去。

喘息未定的穆图气极败坏的指着太弈怒斥道:你,想要挑动两国的战争么?太弈‘畏缩’、‘惊恐’的向后一跳,他惊讶的看着穆图,无比‘怯弱’的低声嘀咕道:我代表我家那孩子欢迎你们,莫非还有错么?穆图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惊骇于太弈那强横无比的肉体,那好似大山压顶一样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

他恼怒的看着太弈,却没办法再说出一句话来。

这糟老头儿也许是脏兮兮了一点儿,也许是太臭了一点儿,但是,他的那力量,实在是让人震惊!难道,大夏的一个糟老头子,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么?尤其让穆图觉得气恼却无可奈何的就是:太弈虽然脏了一点,但是他,毕竟是打着迎接众人的幌子和他们拥抱贴面的,这,难以说他的不是啊?吃亏了,却还得笑着和这葬老头子打哈哈,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五名海洋祭司在一旁吐完了,他们无比恼怒的拎着自己的黄金权杖走了过来。

一名身材高挑的海洋祭司愤怒的说道:我,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海洋祭司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对于你们大夏的无礼,已经受够啦!我们决定,开战!现在就开战!太弈眼珠子一转,‘惊惶失措’的退后了几步,拉着夏颉的袖子‘惊恐’的说道:乖儿子啊,他说的开战是干什么?夏颉手一摊,刚要说话,那自称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海洋祭司面色突然一变,他似乎是凝神倾听了什么东西,随后,他咬牙切齿的咆哮道:可是,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是宽宏的,是大度的,我们不愿意因为你们夏国某些成员的愚蠢,而制造大的劫难!你们应该感激我们的宽宏大量,我们,我们决定接受你们的诚意,在你们献上原始巫杖之前,我们不会,不会再次发动对你们的打击!夏颉、太弈惊讶的互看一眼,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

让他们惊讶的是,天空海人的末日堡垒正在缓缓的下降,如今在他们的视野中,海人的堡垒已经便的有普通的小桔子大小,比前几天所见到的要大了两倍左右。

没错,这堡垒正在缓缓的逼近地面。

太弈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海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们就不害怕他们的堡垒降得太低了,让大夏有机可乘么?他们的最大优势,就是那绝对的高度啊,如果他们的高度降得太厉害,大夏的巫法中,可是有很多能够在数十万里外杀人的厉害手段。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得意的看着太弈和夏颉的惊容,他轻声笑道:果然如此,夏颉先生是一力主战的代表罢?你故意想要制造各种矛盾让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大夏决战,而不愿意让你们大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臣服。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就制造了这么多的冲突,我们这次来,你也在故意的挑衅我们。

自以为发现了夏颉的用意,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等五名海洋祭司以及布拉德·瑞德,一行海人的代表看都不再看太弈一眼,而是催促着夏颉赶快安排休息的地方。

他们身上的污泥太臭,他们还急着洗刷干净。

同时,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向夏颉郑重的提出,他们要加快赶路的速度,他们要赶在隐巫殿起出原始巫杖前就赶到云梦大泽,因为他们想要观摩起出巫杖的仪式!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弈之哭(下)当天夜里,夏颉命令人做了一顿选用那最腥臊的兽肉做的一顿让人苦不堪言的筵席。

兽肉上的皮毛还没拔干净,兽肉里的血还没放干净,煮出来的肉块都是猩红色带着长毛,洒了一把盐就端上了桌子。

而那酒,更是大夏最烈的劣酒,按照夏颉的估算,这酒和纯酒精也没什么区别,还带着一股子劣质粮食的霉气。

这么一顿酒宴,对于从蛮人部落出身的夏颉,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对于刑天大风他们,也并不是无法忍受的。

白蹲在夏颉身边,将那一块块炖肉不断的抓起来,撕成碎片后塞进嘴里,他吃得最开心,吃得最豪放,那汤水都快洒了半个大厅。

最为难看的就是五个海洋祭司还有布拉德·瑞德他们这些海人贵族。

养尊处优的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样可怕的东西?看着那猩红色的汤水,布拉德·瑞德差点没呕吐出来。

尤其让他最为愤怒的,是夏颉无比邪恶的叫人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烧燎的猪头,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他面前。

一个被烧成漆黑的烤猪头,对上了布拉德·瑞德那个硕大的血红色猪头,两颗猪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这等场面让一旁的旒歆都‘咯咯咯咯’的笑起来,只有一干海人气得是火冒三丈,差点就要跳起来翻脸。

夏颉微笑着看着这些怒气冲冲的海人使者,对于履癸当日下令将布拉德·瑞德变成了一头野猪的决定,他无比的赞同。

他决定,以后每顿饭都要给布拉德·瑞德上去一个红烧猪头,这实在是太让人快意了。

夏颉、太弈他们所不知道的就是,五名海洋祭司以及布拉德·瑞德的耳朵里,都隐藏着极小型的通讯器,如今那通讯器里面正传来安道尔懒洋洋的命令声:你们听着,这是神殿和执政会的联合命令。

任何的屈辱你们都必须忍受,紧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起出了原始巫杖,就带着巫杖返回亚特兰蒂斯。

过了一会儿,安道尔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飘了出来:当然,如果他们这次邀请你们去云梦大泽,是一个陷阱的话……请你们放心,我,安道尔的末日堡垒,会为你们复仇的……当然,他们不见得会杀死你们,也许他们会俘虏你们,那么,你们正好混入安邑,看看他们到底在安邑城外面做了些什么。

安道尔的抱怨声不断的传来:这些可恶的野蛮人,他们居然在他们的王都外布置了大范围的防侦察磁场,他们有什么阴谋呢?诸位亲爱的同胞,这是你们为亚特兰蒂斯献身的时刻到了。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们亚特兰蒂斯是一定会打败夏人的。

但是,谁叫末日堡垒如今还没办法发挥全部的战斗效力呢?你们只有忍耐,忍耐,再忍耐一个月,我们会教训他们的。

对了,布拉德,亲爱的布拉德,你的这个造型,实在是太让人钦仰了。

看到你的那个肥硕的脑袋,我简直对你的妹妹都感觉到呕吐了。

知道么?你父亲对你的这种仪表实在是感到厌恶,所以明知道夏人有阴谋,还派你来参加使节团哩!安道尔的声音很飘忽的消失了,布拉德·瑞德的一张脸却气得变成了铁青色。

‘嗷呜’一口,布拉德·瑞德在那烧燎的猪头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他两个前蹄捧着那猪头用力的摇摆着,很快意的从那猪嘴上撕扯了一大块的鲜肉下来。

他愤怒的咀嚼着那块猪肉,凶巴巴的小眼睛狠狠的对着夏颉看了一眼。

夏颉微笑着举起了手中巨大的兽角杯,朝海人们敬了一杯:来来来,是英雄好汉的,怎能不喝酒?来吧,海人的好汉们,咱们喝酒!脖子一仰,将近一斤纯酒精就灌进了肚子,夏颉微笑着哈了一口酒气。

海人这边,却是连穆图的脸蛋都开始抽搐成了一团,端着酒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是夜,海人前往迎接原始巫杖的使节团全部成员几乎都酒精中毒倒下了,被夏颉命令人好似扔死猪一样丢回了他们的卧房。

夏颉先是去向广成子他们请了安,然后和旒歆嘀咕了几句,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白却已经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跑到房门边麻利的拉开了房门。

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漆黑光洁有如瀑布的长发用一根华贵的紫色玉带扎在脑后,身上穿了一套异常华美的黑色长袍的太弈正举起白玉般的手指准备敲门。

看到白殷勤的打开了房门,太弈不由得微微一笑,蹲下去拍了拍白的脑袋,随手拎着他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抚摸了几下白身上那光洁冰凉的鳞片,太弈朝目瞪口呆的夏颉点点头,微笑道:跟我来。

以后你是这里的主人,有件事情要叮嘱你。

夏颉茫然的跟着太弈出了房门,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怎么突然打理得这么干干净净。

要知道,刚才在宴席上,他老人家都是一身脏兮兮得呀!上次太弈洗澡,是为了进落日城见东夷人的大族长。

这一次,莫非他又要去见什么奢遮的人物么?就住在夏颉隔壁的旒歆听到了动静,赤着一双小脚的她好似幽灵般从门缝里飘了出来,悬浮在离地三寸许的高度静静的看着太弈。

太弈眼珠子努了一下,无奈的摇头道:小丫头这么好奇做什么?旒歆双手揣在袖子里,披头散发的她瞥了太弈一眼,幽幽的说道:夏颉是我黎巫殿的人,让你拐走了怎么办?一道白影突然飘过,满脸油污的水元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他嘻嘻笑道:我也是黎巫殿的人哩,我要是被你拐走了怎么办?他朝太弈挤眉弄眼的笑了几声,双手一伸,就要把手上的油污抹到太弈的衣服上去。

今天太弈却显得非常的爱干净,他身体一闪,朝水元子露出了一个怪笑:嘿嘿,先天水灵?好了不起么?唔,你对付海洋祭司们不错,对付那些水性巫力的巫也有奇效,除此之外,唔,也就只能在黎巫殿打打苦功哩。

太弈手掌一翻,随手朝水元子遥遥的拍了一掌。

水元子身体一僵,他身体四周丈许方圆的一块立方体空间‘啪’的一声碎开,随即一阵急速的旋转,带着水元子掠回了他的房间。

夏颉看得心头一阵乱跳,这等神通实在是太过于惊人。

旒歆则是歪着脑袋打了个呵欠。

将水元子送回了房间禁锢住了,太弈好似一只大鸟般掠起,掠过了围墙,掠过了一栋栋宽敞的宫殿,笔直的飞向了城外湖边的一座码头。

夏颉、旒歆紧跟在后面,却看到那小小的码头上已经有一只木舟在等候。

太弈飘然落在船头,船舱内一名黑袍老者恭恭敬敬的朝他跪拜道:老主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太弈轻轻的点点头,长叹了一声,低声说道:弈神,以后,夏颉就是你的主人。

他是我挑中的人,他的领地却正好被封在了这里,以后,你听他的吩咐吧。

那老者抬起头来,朝夏颉狠狠的盯了一眼,随后毕恭毕敬的又弯下了腰去。

夏颉诧异的登上船,问太弈道:这要是去哪里?怎么还要用船?太弈指了一下湖心的小岛,淡淡的说道:我当年定下的规矩,‘神女湖’内,不许大巫们使用巫咒,否则我亲自出手,也要诛杀他满门。

以后你替我照顾这‘神女湖’,就一定要记得,谁敢在这附近惹事,给我杀他全家。

好凶狠的话,夏颉、旒歆互望了一眼,没吭声。

夏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弈神,这老头儿看起来比太弈还显得苍老一些,只是一身巫力也是浩然深邃,修为反正比夏颉高了许多,他也看不透这老头儿到底有多强。

旒歆则是在旁边嘀咕道:一名九鼎上品的巫替他看守这湖泊,还说他已经把这湖交回了王庭么?听到了旒歆的话,太弈站在船头叹道:这湖我是交了回去,只是这么多年来,王庭一直不敢将它封赏出去而已。

弈神,还有我的其他几个老仆人,带着一批当年我行宫的仆役,就在这里替我打理这神女湖的一应事务。

这一次履癸把夏颉封到了这里,却也合乎我的心意。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反射出青蒙蒙的光辉照耀了整个大地的末日堡垒,悠然叹道:人,总是要死的。

若是我不能堪破那最后的一步,我的性命也就在百年之内了。

这神女湖,是不能没有人照顾的。

夏颉,你记住,谁敢动这里的一根草,你就给我杀他满门,这就没错了。

身为大夏星宗宗主的霸道和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太弈身上翻滚出让旒歆都觉得一阵窒息忍不住连连倒退的可怕巫力波动,他双手按在夏颉的肩膀上,专横、不讲理、极其独断的用力说道:本尊看重的人,是绝对不会错的!我死后,你就是隐巫传人!有隐巫殿全部隐巫为你属下,更有那些炼气士帮你,虽然你不是我大夏王族之人,这神女湖,你也可以保她无恙,是不是?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啊,夏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他只能勉强的点头道:是!废话,这么大的好处压在了头上,还能说不是么?‘隐巫之主’啊,掌握着如此庞大的力量,夏颉又不是什么‘让梨’的圣人,他怎会不答允?无非是帮太弈照顾这片湖泊,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不是王族的人,也可以接掌太弈的位置么?木舟缓缓的朝前行进,渐渐的到了那一层巫力禁制外。

太弈大袖一挥,那禁制凭空消散,小舟慢慢的靠到了那小岛的码头上。

太弈、夏颉、旒歆,加上弈神带领的几名黑衣仆役,一行人静静的沿着那小岛美轮美奂的小道朝岛内行去。

旒歆的眼珠都在放光,因为他们脚下踏着的小道都是用极品的美玉铺成的,道边的树林里,更是生长了无数奇花异草,其中有许多,就是在黎巫殿都算得上稀少的草药。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几只白鹿摇晃着头上淡青色的长角,慢条斯理的从路边树林内行了出来,‘唷唷’的朝他们叫了几声。

这座小岛在远处观看时,已经是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等到了岛上,却才发现这岛子简直就是仙境。

这岛上的奢侈啊,已经奢侈到那草地上的沙石,都是用磨碎的极品原玉铺成的。

有了这么充沛的灵气滋润,岛上大片的草地上,每一根寻常的草叶都比所谓的灵药还来得有效力。

而各种珍奇的飞禽走兽,更是在这岛上随处可见,不过,夏颉也都注意到了,这岛上的珍禽异兽,都是那些性子格外温和,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那种。

比如说,白貔貅这种凶残的凶兽,就绝对不会出现在岛上。

蹲在太弈的肩膀上,白的一对眼珠子差点都滴出血来。

这岛上的禽兽,受这岛子灵气的滋养,一个个肥嘟嘟的,正是白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当两头肥胖胖的呆头呆脑的角马慢吞吞的从太弈身前走过时,白差点就蹦起来朝它们屁股拍上一爪。

可惜的就是,白还来不及跳起,太弈已经在他身上轻轻的一点,白的身体顿时僵硬,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一行人行走了一阵,也不知道见了多少让夏颉和旒歆惊心的美景和奢侈的浪费,他们终于到了岛心处两口小小的湖泊边。

旒歆看到这两口湖泊,不由得捂住嘴惊讶的叫嚷道:化灵轻水、建木青液……这么多么?旒歆的眼珠子转啊转的,这个湖泊不大,也就是亩许方圆的模样,也不深,大概两尺左右,但是这湖泊里的水,却是太让她垂涎了。

化灵轻水,有三百七十七种救命的灵丹需要它做配料。

建木青液,更是直接可以饮用,增长人的生机本源,若是配成丹药依法服食,灵效非凡,有着无穷的妙用。

旒歆的小手在袖子里一阵的乱颤,她的心里面,可就是痒痒的了。

她开始庆幸自己向夏颉讨取了这一片湖泊,这些东西,不就都是她的了么?要知道,就算是黎巫殿里,化灵轻水和建木青液这些灵药的储备量,也不到眼前的千分之一呀!旒歆正在这里动着歪主意,那边太弈却已经拎起了弈神递给他的一个大竹篮,走到了两座小湖正中夹着的一片白色的草地上。

这一片白色草地细草不过三寸长,没有经过任何修理,却天生整齐划一,好似一块上品的毡子般整齐。

这些小草无风自动,每一根细草都在向外喷出一缕极细的白气,那白气萦绕盘旋,在那数十丈方圆的一块平地里汇聚成了一片氤氲。

这白气很香,是一种冰冷的直入人五脏六腑的寒香。

这白气很冷,冷得夏颉都有点哆嗦的冷。

他身不由己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有点哆嗦的跟着太弈踏上了这片白色的草地。

一旁的旒歆、弈神,乃至那几个黑衣仆役,却都若无其事,显然这让夏颉有点消受不住的寒气,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夏颉心里不由得嘀咕了起来:好嘛,这弈神也不说了,他有多强也无所谓,他手下的几个仆役,看起来修为比我都强了十倍不止。

一时间,夏颉不由得有点气馁。

太弈拎着那大竹篮,缓步走到了那白气最浓密的地方。

一阵清风自太弈身上朝四周扫出,那白气被推出了老远,露出了一座用纯白的极品美玉堆砌的坟墓。

夏颉、旒歆看着那坟墓前的墓碑,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那墓碑高有两丈,是一整块淡紫色的绝世美玉,那玉石内的灵气是如此充沛,这玉石的质地是如此的好,那紫色的灵气不断的朝外扩散,化为一蓬蓬紫色的云霞慢慢蒸腾,半透明的玉石上,赫然雕刻着几个大字:爱妻篁之墓。

爱妻……爱妻……爱妻……夏颉、旒歆相互看了看,无比惊愕的看着太弈那突然间变得无比萧瑟的背影,正在微微颤抖着的背影。

弈神以及那几个仆役却已经跪倒在地,朝那墓碑大力的叩拜。

太弈慢吞吞的抚摸了一阵那墓碑,从那大竹篮内掏出了一份份华贵的祭品,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墓碑前。

目光在那些祭品上一扫,旒歆猛的抓起夏颉的右手,狠狠的将他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随后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如此用力,疼得夏颉猛的张开嘴,差点就尖叫起来。

若非夏颉自控能力很强,他的惨嚎声铁定会惊动那已经陷入了某种思绪氛围的太弈,那时候,发狂的太弈会如何折腾他,就是未可知的事情。

旒歆只顾着拼命的咬夏颉的手指,勉强让自己没有惊疑出声。

这些祭品,这些祭品啊,按照大夏祭祀的礼仪,这是用来祭祀王族先辈时才能用上的祭品。

尤其,里面有几种很特殊的祭器,那只能专门用来祭祀有着王后身份的人。

但是,旒歆自幼在巫殿长大,她可从没听说过太弈有过妻子。

而且……虽然太弈是那一任夏王的第一人选,但是他却是毅然投身隐巫殿,成为了隐巫,而不是继位成为夏王啊?他又怎能用祭祀王后的礼仪来祭祀一个女子?太弈的脸上,却已经滚下两行热泪。

大夏最强的巫尊,此时却浑身哆嗦着,跪在了那坟墓的面前。

一首极其凄凉的祭曲从太弈嘴里吟唱出来,弈神和那几个仆役放声大哭,夏颉和旒歆却也是眼泪忍不住的滴答了下来。

夏颉在心里一阵的怒骂:我不想哭啊,我不想哭!可是你这老不死的,你的哭声里面夹杂这么强的巫力,我不能不哭啊!太弈一哭,天地同悲,天空乌云飘来,‘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黄豆大小的雨点。

整个岛上那些无知的珍禽异兽突然间同时放声嚎哭。

渐渐的,这股子悲戚的情绪扩散到了整个盆地,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二十几座城池内变得一时间灯火通明,无数的百姓莫明其妙的哭泣起来。

夏颉、旒歆一边滴答着眼泪,一边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太弈啊,太弈,他的精神力是如此的庞大,影响力是如此的可怕。

难不成他每次祭祀一下这个女子,都要让几百万人陪着他哭不成?那里,太弈哭了一阵子,渐渐的收起了哭泣。

他罗里罗嗦的好似刚刚陷入热恋的小娃娃一样叽咕着,将一番往事絮絮叨叨的讲述了出来。

他是在和那坟墓中的女子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却听得一旁的夏颉和旒歆,甚至是浑身僵硬的倒在太弈身边的白,都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说来,却也简单,无非是一个平民的女儿和一名高高在上的王子之间注定悲剧的故事。

说来,却也无奈,无非是那王子放弃了王位投身隐巫殿力求堪破天神大道成为巫神,力求让那女子复生的故事。

一名心里压抑,心灵近乎扭曲的王子、大巫,在那漫长的追寻天道的过程中,自暴自弃最终迁怒他人,故意生事的故事……一个一直不敢也不愿回当年的行宫,在外漂泊了数百年巫尊,突然因为某些因缘回到了当年定情之处,却突然失控的故事。

夏颉想到了白天里太弈在他怀中哭泣了足足一刻钟,哭得浑身无力的事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剽窃了一句前世的话语,夏颉在那里轻轻的叹喂。

旒歆呆了呆,脸上挂着泪水的她愣愣的看了夏颉一眼,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夏颉那血淋淋的手指……夏颉身体一哆嗦,眼前无数丛茉莉花缓缓飘过,一个女子的面容和眼前这女子的面孔,悄悄的合而为一。

夏颉身上黄光闪烁,旒歆身上绿气盎然,土之浑厚和木之生气相辅相成,渐渐的在夏颉的手指上融而为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星宗那一夜的事情,成为了埋藏在夏颉和旒歆心中最深处的隐秘。

没人会相信,太弈这样的人,会那般软弱的哭泣。

那一夜过后,太弈依然是那个太弈,打扮得破破烂烂,装成一个贱民模样在大夏的诸多城池里逛悠,让那些倒霉透顶的巫家子弟、贵民豪强对他大打出手的太弈。

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的太弈因为混进了护送队伍的关系,身上稍微揉搓干净了一点。

不过,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带着满头的灰土,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百衲衫,手里杵着那根黑漆漆的木杖,太弈也挤在了玄武的背上。

没奈何,玄武只能稍微放大了一点儿自己的体形,方圆五丈的背甲,足够太弈、夏颉、旒歆三人在上面施展全武行。

体形扩大,行动间引动的土性灵气益发的庞大,玄武一步踏下,四周百丈内顿时地动山摇,逼得他们三人一龟只能行在队伍最前面两百丈开外的地方引路。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代表五名海洋祭司强烈要求大夏的护送队伍加快行进的速度,同时强烈抗议夏颉一路上的各种挑衅行为。

他声称这种挑衅行为破坏了大夏和亚特兰蒂斯的睦邻友好以及数千年以来结成的兄弟般的情谊,是一种野蛮的、无礼的、粗暴的行径。

他向夏颉名义上的长官刑天大风提议,要求夏王和巫殿派遣其他的文明的、有礼的、知晓事情轻重的人来护送他们去隐巫殿。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从善如流!夏颉和太弈,就是从善如流的典范。

海人的代表要求提前赶到隐巫殿,他们立刻加快了赶路的速度,随行的大巫施展巫术,队伍前进的速度立刻达到了每天前进三万余里。

海人抗议夏颉的挑衅行为,夏颉和太弈顿时再也没有靠近他们身周十丈的范围。

多好的人啊!太弈都在那里抽抽啼啼的夸奖夏颉实在是太文明、太有礼貌、太有大局观、太把大夏和亚特兰蒂斯的‘睦邻友好’的交情放在心上了。

夏颉则表示这是自己身为一名优秀的大夏军官和大夏领主应该做的事情。

自吹自擂,吹嘘得旒歆捂住了耳朵在一旁愠怒、吹嘘得刑天大风他们远远避开的两人,其行事的手段之恶劣,却丛另外的地方凸现无遗。

离开次州沃土,就进入了南方蛮荒的地界,一路上再也没有大夏的诸多官员迎接这支队伍,再也没有人准备精美的食物和美妙的酒水,一应的饮食都要由队伍自己解决。

并不是很感冒海人的夏颉,加上了对海人极度歧视的太弈,这两位凑到了一起,就造成了海人使节队伍整个的灾难!除了穆图他们这一伙狼人,其他人被折腾得生不如死。

毛都没燎干净、半生不熟带着血浆的烤肉,连同没清洗的内脏一锅子炖的牛羊,劣等的,劣质得有如当年篪虎部落交换来的那些劣酒。

这就是离开了大夏的领土后,海人们得到的饮食供应。

穆图他们还好,狼人战士并不挑食,他们壮硕的身躯也不怕一些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毛病。

但是以五大海洋祭司、布拉德·瑞德以下的其他海人,连同那九千多名征召军,全部变得上吐下泻,被折腾得没有了一点儿力气,最终他们只能死猪一样被人扛在坐骑上赶路。

而夏颉和太弈,却益发恶毒的加快了队伍行进的速度,却让那些随行的大巫,让队伍变得颠簸了十倍不止。

这等活活的熬练,让以布拉德·瑞德为代表的海人使节们,在短短的不到十天的时间内缩水了三圈,几名原本就很瘦弱的海洋祭司,更已经变得皮包骨头。

终于,在走过了当年篪虎族部落占据的那一片山林,远远的闻到云梦大泽那特有的水腥味时,五名海洋祭司轰然倒下,就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弹一下了。

随行的征召军们,也变得好似骷髅一般难看,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一点儿精气神。

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善!夏颉在那里夸奖太弈一路的恶劣行径带来的美妙结果。

似乎并不需要再动什么手脚,五名海洋祭司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已经变成了完美的人质了。

穆图他们这一群不到千人的狼人战士,是根本无力应付夏颉他们的。

奇怪,海洋祭司就这么孱弱么?区区几顿饭食,就能把他们折腾成这样?太弈却是目光闪烁的在一旁自言自语,阴森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那马车上五名僵尸般卧倒的祭司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难不成,是替身么?那也,和真正的海洋祭司长得太相像了吧?夏颉眉头皱起。

太弈也点点头,有点诧异的说道:从他们身上感应到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海洋祭司特有的水性灵力。

唔,只是五名海洋祭司深入敌国,只有一千不到的毛团护送?太弈狐疑的摇了摇头,穆图他们这些狼人战士,还勉强能入了他的眼眶子。

但是后面跟着的那数千开始脱水的征召军,实在是让太弈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夏颉瞥了那几个祭司一眼,却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前世里某个邻国的整容技术是文明全球的,那国家内几乎没有一张脸是真的。

以海人的技术实力,给人换一张脸并不难吧?至于说体内的能量反应,这个造假的法门,可就多了。

端坐在夏颉身后的旒歆,手持一根木刺在那里划啊划的,偶尔一‘失手’将那木刺划在了玄武的背甲上,立刻就迸射出一溜儿刺眼的火光。

旒歆不耐烦的冷哼道:既然如此,还罗嗦什么?把他们都擒下,严刑拷问就是。

一边说着,旒歆抬起手来,就要出手。

夏颉连忙一手抓住了旒歆,皱眉道:擒住他们却容易,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弈、旒歆同时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末日堡垒已经变得有拳头大小,而且似乎还在缓缓的下降。

夏颉阴沉的说道:也许他们认为,有这么个大家伙悬在我们头顶上,我们不敢对这五个海洋祭司下手。

唔,有玄武伴着我,我和白都不在乎他们末日堡垒的攻击,太弈巫尊和旒歆你也能安然逃开,可是刑天大兄他们,却哪里有那个力量?旒歆一急,一掌就拍在了玄武的背甲上,发出了极沉闷的一声巨响。

正伸长了脖子去咬路边一丛灌木里生长的红色野果的玄武吓了一大跳,飞快的将脖子和四肢缩回了甲壳,过了好一阵子这才慢慢的将头探了出来。

他有点委屈的扭头将脑袋探到了旒歆面前,不无幽怨的叹道:小丫头,你总吓我怎地?如今是你们占了上风,你们还踌躇什么?玄武老龟那忠厚纯朴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奸诈的笑容,他轻声笑道:就算他们五个是假的,只要你们把真正的原始巫杖弄出来,还怕他们真的海洋祭司不出面么?以巫教诸位大巫的实力,在里面捣点鬼也是轻而易举的吧?把那些实力不济却又敢于靠近原始巫杖的人尽数咒杀,不怕他们真正的海洋祭司不露面!玄武很深沉的叹息道:这世上,人心不足,贪心最是坏事呀!太弈古怪的看着玄武,玄武扭过头去,一脸往事不堪回事的看着太弈。

一人一龟对视良久,玄武才悠然叹道:想当日,吾就是为了一颗灵丹,就成了夏颉这娃娃的坐骑,这也是贪心惹得祸哩。

太弈、旒歆哑然失笑,难怪这老龟能说出这么一番机变百出的话语,感情是从他的亲身教训上得来的经验啊。

太弈点头道:说得是,只要等原始巫杖一露面,不怕他们的海洋祭司不出面。

哼哼,只要他们敢在隐巫殿的范围内出现,死活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太弈咬了咬牙齿,牙齿‘嘎崩嘎崩’的作响。

队伍翻过了前方的那条山岭,顿时,那无边无际美艳得让人心颤流泪的云梦大泽出现在众人面前。

深过人头的绿色草原无涯无极的朝前方、左边和右边蔓延开去,大大小小分成各种颜色的小湖泊有如快快宝珠点缀在绿草之中。

风吹过,草浪翻卷,无数巨兽在那草浪中探出头来,仰天发出漫长的咆哮。

天空中,数万只翼手龙正在数十里外盘旋起落,不断的抓起一头头落单的野兽,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后,带着那挣扎怒咆的猎物朝自己的巢穴飞去。

大地突然轰鸣,一群数百万只野牛,就好似当年夏颉第一次见到云梦大泽时一般,好似一团乌云从那遥远的天际狂奔而来。

数十头张牙舞爪的铁甲暴龙紧随其后,前爪飞快的挥舞,撕裂了一头头落后的野牛的身躯,鲜血和肉酱喷洒得满地都是。

近万头牙狼组成的狼群,则是谨慎的跟在这些铁甲暴龙的后面,无声无声的奔跑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领头的那只毛发都泛白的老狼眼里,闪动着的,竟然是和人类一般无二的狡黠和阴险的目光。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野牛群、暴龙群、牙狼群就已经远去,草原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一条条巨兽那长长的脖子,还在草丛中和湖水里不断的扬起,不断的发出长风笛一样的鸣叫。

突然间,眼前最大的那一片湖泊上数十万只通体鲜红的水鸟惊叫起来,它们好似水上飞机一样在湖里急速的奔跑,不断的拍打起巨大的翅膀。

渐渐的,它们的身体开始升空,很缓慢而无比优雅的升了起来。

它们长长的脚爪划过水面,留下了一大片杂乱的水痕。

‘啊呜’声中,数十张长有两丈许带着森森白齿的大嘴从湖水中突然冒了出来。

这大嘴咬合的速度极快,数百只水鸟尖叫着被那些大嘴拖入了水面,一会儿的功夫,那水下就泛起了团团的血雾。

过了不多时,数十条长有二十几丈的巨型鳄鱼懒洋洋的爬上了湖岸,蛮横的赶走了一群正在湖畔休憩的巨兽,趴在那草地里晒起了太阳。

这就是充满了生机生气的云梦大泽,大夏星宗隐巫殿所在的地方。

如此美景,让黑厣军、玄彪军的数万军士全冲上了山棱,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云梦大泽。

海人的使节们也都呆住了,就连这几天已经被那可怕的食物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五个海洋祭司还有布拉德·瑞德,也都颤巍巍的下了马车,朝前走了一段路,呆呆的望着这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布拉德·瑞德的嘴里有大颗大颗的口水不断的流淌下来,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嘴里不断的低声嘀咕着。

夏颉走到了布拉德·瑞德身边,他用脚尖踢了一下那只刚刚养好伤的蹄膀,淡淡的问道:很美丽的地方,不是么?布拉德·瑞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太美了。

我们亚特兰蒂斯如此广袤的土地,可也找不到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

而且,这里是如此的神奇,充满了原始的美丽。

如此的富饶,一旦开辟出来,这都是良田,都是最好的牧场。

哦,如果我能有这么一片领地,实在是,太美妙了。

夏颉眉头一皱,不无恶意的说道:那,就要想办法把它弄到手啊?布拉德·瑞德面色一变,长猪嘴一阵的吧嗒后,他大声的说道:当然要想办法把这里弄到手!抢,我们要出动军队抢过来!不仅是这里,还有……啊呀!怎么是你?布拉德·瑞德突然发现不妙,他抬起头来,看到居然是夏颉在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吓得他屁股一扭,忙不迭的朝穆图的身边逃了过去。

逃命要紧,布拉德·瑞德也懒得再摆谱,他四蹄着地一路狂奔,飞快的掠到了穆图的身后躲藏了起来。

不远处的太弈、旒歆、刑天大风一行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眼里同时闪过诡谲的奇光。

当一个人碰到危险的时候,自然是本能的跑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布拉德·瑞德被夏颉打伤过,这次被夏颉一吓唬,居然本能的奔向了穆图,而不是那五名海洋祭司。

如此一来,事情很明显了,在布拉德·瑞德的心目中,穆图的实力还超过了那五名海洋祭司!还能说什么呢?这五个人,是不折不扣的假货!太弈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旒歆却猛的兴奋起来,她手指微动,几缕细细的藤丝已经缠绕在她手指上,随时可以刺向那五名形容枯槁的‘海洋祭司’。

刑天大风一干人则是摩拳擦掌,摆出了一副要杀人的凶巴巴德行。

正在这微妙关头,那边黄一已经折腾出事情来。

刚刚达到凝气水准的黄一,摇摇摆摆的好似一只大鹄,贴着那陡峭的山棱朝下方滑去。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不断的发出悠长的叫声,那叫声中满是欣喜和快意,啸声中刚开始还有几分沉滞闷气,但是转瞬间已经化为那深秋青天般悠远的长啸,显然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自幼就生长在安邑王宫,身为龙奴不得出安邑一步,有如坐监牢的黄一,如今猛不丁的见到了眼前的云梦大泽,感应到云梦大泽中那充沛无比的生机生气,就好似一名被囚禁了百年的囚徒,突然在他面前敞开了一扇门户,让他看到了高山雪原、大漠沧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黄一的心境直线上升!一团团的天地灵气汹涌的扑向了黄一,注入了他的身体。

夏颉惊骇的在那里直咬舌头,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这吸收灵气的速度,这心境上升的速度!苍天在上!不愧是原始道人座下的弟子,这等修炼的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夏颉就没想到过,一个炼气士能够用这种近乎作弊的速度提升自己的修为!上古的先天之人,他们的修行资质,和后世的修道士比较起来,只能说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无法比!尤其让人骇然的,是黄一胸前挂着的那颗紫色的珠子。

黄一此刻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夏颉如今使用射日诀修炼的速度更快了十倍,而那颗宝珠吞噬灵气的速度,是黄一的千倍以上!在夏颉的灵识中,那颗宝珠吞噬的天地灵气都被急速的转化压缩,提纯凝练后化为一丝丝的紫气注入了黄一的躯体。

氤氲紫气!这颗‘一元珠’居然能直接将寻常的天地灵气化为氤氲紫气提供给主人!氤氲紫气啊,在夏颉的记忆中,这是传说中的仙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而黄一,很明显,此刻的他根本就和仙人都不搭边,但是他体内就有了氤氲紫气!头昏目眩的夏颉刚想要掐吧自己一下,看看自己是否在做梦呢,那边一脸苍老的姜尚却已经是惊呼了一声:师弟,小心,这里的路险着哩!老好人姜尚看到黄一好似跳悬崖一样跳下了山棱,急得他一手就抓向了黄一。

哪知道黄一身上缠绕着那条小黄龙极其无赖的一尾巴抽在了姜尚的小腿上,还一口水箭封住了姜尚的面门。

姜尚‘啊呀’一声,失足就滚下了山棱,‘扑腾扑腾’的好似块石头一样滚了下去。

一旁的申公豹面色微微一喜,大叫了一声:姜尚师兄!你怎能轻生?他装模作样的一手抓向了姜尚,可是那手离着几尺远呢,就早早的收了回去。

这一幕别人都没注意到,却被夏颉看了个仔仔细细。

他不由得心中暗叹,这两人怎生如今就结仇了的?广成子的反应极快,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施展什么太过于高深的法术救人,他身体直扑了下去,手掌在那山崖上轻轻的点了几下,就好似脚下有无形的气垫托着他,广成子轻盈的直追上了姜尚,一手拎住了他的腰带。

广成子朝姜尚喝道:姜尚,你修为不够,怎能如此轻率?姜尚一呆,无比着急的叫道:可是,黄师弟他……一扭头,姜尚也愣住了,黄一此刻正悬浮在离地百丈的地方,他身体四周好似一个黑洞,巨量的天地灵气被那‘一元珠’抽了过去。

黄一的身体在那浑厚暴乱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下,变得模糊不清,四周的山林里,已经因为天地灵气的异变,刮起了狂风。

黄一的发髻被震成了粉碎,长发在狂风中飘舞,他双目中紫光闪烁,那紫气都喷出了数丈远近。

一旁的穆图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在无比惊骇的低声叫道:海神啊,这还是人么?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佩戴着的大杀伤性武器,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掏出毁灭炮朝黄一轰上一炮的冲动。

因缘巧合,黄一陷入了那玄妙无比的顿悟以及飞速提升的状态,他身上的那条小黄龙,却无比兴奋的从黄一身上飞起,盘旋飞行在黄一头顶数十丈的高空,奶声奶气的朝着那云梦大泽发出了一声震天的长啸!龙啸千里万兽惊!虽然这条小黄龙还没有成年,他的啸声中已经带上了足够的天龙威煞!视野内的云梦大泽整个乱了,无数的巨兽疯狂的奔跑逃窜,乱糟糟的好似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的扑腾。

刚刚那大显神威的数十条巨鳄,此刻却好似被风雪打过的鹌鹑,蜷缩成了一团不敢动弹。

天空那数万只凶猛的翼手龙,只听得它们‘阿嘎’一声惨叫,被这一声龙吟吓得浑身僵硬,好似石头一样纷纷的摔下了地。

龙啸震千里,千里内风云变色,天空中一片片的乌云卷了过来。

同样身为神兽,夏颉他们这一行人中的坐骑,可有着好几头哩!赤椋的那头雨工听得那小黄龙的长啸,首当其冲的抬起前蹄疯狂的咆哮起来。

这雨工的叫声类似于山羊的鸣叫,但是他叫声一起,天空就打起了雷霆,闪过了厉电,下起了拳头大小的雨点。

刑天大风的那头犼最是狂暴,他将自己背上的主人一屁股给摔飞了数百丈远,疯狂的扑腾着蹄子,跳起来数百丈高,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他这一吼,天空中云层粉碎,四周数座山头突然崩塌,嘹亮无比的暴虐吼叫,让海人队伍中数千名征召军同时惨呼一声,七窍中喷出了血泉,被震得五脏六腑都成了肉酱,惨死当场。

布拉德·瑞德尖叫起来:救命啊!你们的这些坐骑,都是什么怪物?神啊,看异形呀!刑天玄蛭兄弟几个的坐骑同时仰天长咆,这几头通天道人亲手替他们挑选捕捉的坐骑,都有着不下于那吼和雨工的实力,他们的叫声吓得那云梦大泽上的无数野兽肝胆俱裂,屁滚尿流的仓皇逃窜。

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也忍不住了。

这头山林中的凶兽,被旒歆用巫药生生的练成了金刚不坏的身躯,威势大盛,早就不弱于一般的神兽。

更兼他自幼跟随夏颉修炼‘白虎真解’,内丹几乎成就,差点就要化为精怪。

他的灵性,却比这些神兽更盛一筹。

之见白的身躯猛的膨胀到了数丈高下,四肢着地,大嘴冲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咆!那浑厚苍古的咆声,充满了血腥味的咆叫,一时间盖过了诸多神兽的叫声。

众人面前的云梦大泽,方圆百里内的长草尽皆拦腰中断,被一股狂风吹得远去不知道多少里。

白那洁白晶莹的鳞片和长毛不断的变幻着颜色,渐渐的化为了漆黑的色泽,正是当年旒歆给他第一次灌下巫药后的颜色。

他身上的鳞片闪烁着暗紫色的幽光,一片片的鳞甲相互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

海人使节团的人早就吓得面无人色,高悬在空中的末日堡垒中,正在一间密室内比拼某些男人特有功能的安道尔和托尔,他们紧盯着面前的显示器,腰肢不自然的一扭,也差点将自己的某个要命部位来了个脱臼。

按着身体下面不断扭动的金发少女,安道尔有如被破身的少女一样尖叫了一声:海神啊!这些都是什么怪物?抓住身体上面不断扭动的金发少女,托尔好似被强暴的少女一样惨叫了一声:哦~~~你这该死的!天啊,若是祭司们见到这些可怕的生物,他们会发疯的!穆图他们,也不过混杂了一点牙狼的基因嘛!天崩地裂,日月变色,显示器中的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让安道尔和托尔同时停下了剧烈的运动。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可怕生物,才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这些古怪的生物,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的野兽,怎会强横如此?最终,神兽们的疯狂嚎叫被玄武一声呵斥,乖乖的都停了下来。

嘴里啃着鲜果,玄武大眼珠朝这些神兽扫了一眼,所有神兽都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多动弹。

神兽,也分阶级和档次。

血统最贵,年龄最老,修为最高的玄武,无疑是任何一头神兽都不敢招惹和冒犯的存在……当然,也许除了白。

队伍停歇了一阵,就寻了一条下山的路,深入云梦大泽。

脱胎换骨的黄一双眸中紫光闪烁,嘻皮笑脸的缠在了姜尚的身边,感谢他伸手去抓自己的一番盛情。

黄一和姜尚谈笑甚欢,却无形中将申公豹冷淡在了一旁,而申公豹却又和广成子他们这些修为极高的师兄们扯不到一起去,显得他申公豹益发的无人搭理。

申公豹愠怒的骑在他的那头白额虎上,一对怪眼不断的打量着姜尚和黄一,一脸的恼怒和气愤。

有几头神兽坐镇,云梦大泽中的野兽并不敢袭击这一支队伍。

就连那些最为疯狂的野牛群,数百万头一群的野牛群,他们也乖巧的在距离这支队伍还有数十里的地方就拐了弯儿。

队伍在云梦大泽中笔直的前进了十七万里,最终到了云梦大泽核心处的那片大湖边。

这片大湖,周长数十万里,几乎有中原九州一般大,湖内数以万计的大小岛屿错落点缀其上,每一座岛屿都对应了天空的一颗星辰。

尤其玄妙的,是天空的星辰移走,这些岛屿也随着变幻位置,幻妙无比。

此时湖面上正有风,数丈高的浪头从那远处‘哗啦啦’的扫到了岸边,拍得岸边的礁石一阵巨响。

几只身长千丈开外的巨鸟正在头顶盘旋,时而发出长啼声。

这些巨鸟身形有如浮云,偶尔降下一点,双翼带起的狂风,就连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都被从坐骑上卷了起来。

刑天大风呆呆的看着那些巨鸟,傻傻的笑着:夏颉兄弟,我的名字,就是从它们身上而来哩。

你看,多好的东西。

夏颉刚要说话,湖面上却已经传来异响。

数条通体漆黑长有数百丈的巨大木舟排成了一条长队,从那湖面上缓缓的迎了上来。

每艘木舟的船头上都站着数名被黑色巫袍裹得结结实实得巫。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巫在说话,飘忽不定沙哑的声音直接就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有请海洋神殿诸位祭司以及随行人等前往隐巫殿。

另外一个益发的冰冷的声音补充道:隐巫殿乃我巫教圣地,前往人数,不可超过百数。

太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他在玄武背甲上蹦了几个跟头,大笑道:走啊,走啊,上船,上船!隐巫殿哩,正好去长长见识!隐巫殿哩!太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夏颉、旒歆也会意的笑起来,登船的人不能超过百数?看看布拉德·瑞德他们可有这胆气登船?第一百四十章 前奏通体漆黑的巨舟在碧绿的水面上缓缓前行,在那明镜般水面上拖出了十几条白色的尾迹。

隐巫殿所在的这个湖泊,是云梦大泽的中心所在,自然被称为云梦湖。

但是,在隐巫殿大巫们的嘴里,它有个别的名字,‘坠星湖’。

在隐巫们的心里,这个湖泊是天空中的星辰坠落在人间的墓地,是星辰在地面上发出最后一丝光芒的地方。

否则,无法解释,这湖中的数万座大小岛屿,都在随着天空的斗转星移而变幻位置。

同时,‘坠星湖’的名字,也代表了这些隐巫的命运。

大夏巫教星宗的巫们,在巫教中被称为隐星。

很多人来到隐巫殿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们在这里生存,在这里静静的死去,然后被制成了隐巫殿的巫傀儡。

他们的生命也就和那流星一般闪过天空,留下一点儿微弱的痕迹,就再也没有人提起。

哪怕他们生前是九鼎巅峰的大巫,死后也是默默无闻,就好似那些落在地上的星辰,除了一具坚硬的尸体,不会留下任何别的东西。

甚至他们的名字,都不会有人再提起。

汇聚了大夏立国一来,一代代隐巫的喜怒哀乐,这‘坠星湖’,也就变得有点神异了。

湖面飘荡着粘稠的白雾,一丝丝一缕缕的白雾好似蜘蛛网,挂在人的皮肤上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那些小岛都隐藏在浓雾后,到处都有很古怪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偶尔有几座小岛上闪烁起几点诡异的鬼火,瞬间就有庞大的巫力波动从那些地方猛烈的扩散开,那强大无比的巫力,让站在船头的夏颉、刑天大风几个人一阵阵的脸色发白。

渐渐的,巨舟行过的水面颜色变了,从碧绿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淡紫,从淡紫又变成了墨黑。

当湖水变成墨黑,当夏颉的神识都无法探清这湖水到底有多深的时候,湖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极其恐怖的场景。

一块块漆黑的木板漂浮在湖面上,被水面下的暗流夹带着缓缓的循着一个美妙的轨迹飘行。

那些长宽丈许的木板正中竖起了一根根丈许高的木杆,雕刻了无数狰狞符箓的木杆上插着一个个的骷髅,一阵阵的阴风从那些木板上吹拂过来,带来了让人五脏六腑都几乎为之冻结的寒意。

那些骷髅,有人类的,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猛兽的,按照一个人类骷髅配上九个怪兽骷髅以及八十一个常见的猛兽骷髅的比例,在湖面上组成了让寻常胆小的人会被生生吓死的恐怖一幕。

这些说不清数量的木板缓缓的漂荡,巨舟从它们的缝隙中轻盈的穿了过去,所有人都感觉有几只冰凉的大手在他们的脖子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站在夏颉身后的布拉德·瑞德突然尖叫起来:妈妈,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布拉德·瑞德被这诡秘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的满甲板乱窜,已经快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这些木板不仅仅是用来威吓人,而是布成了很古怪的巫阵,以继承了上任天巫的大部分知识的夏颉都无法辨识的巫阵,属于隐巫殿特有的巫阵。

这巫阵没有发动,已经拥有了摄人魂魄的可怕威力,布拉德·瑞德血气稍弱,已经是被那阵法在无形中夺去了神智。

一名静静的站在一旁的隐巫不屑的低声嘲笑了几声,手指上一点黄光激射到了布拉德·瑞德的头顶。

正在发疯一样到处乱窜乱叫的布拉德·瑞德突然浑身僵硬,呆板的眼珠转了几圈,一头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旒歆轻盈的朝夏颉靠近了几步,手指有点哆嗦的握住了夏颉的手。

夏颉微微一怔,用力的握住了旒歆的小手,心里奇怪道:身为黎巫,莫非她还怕鬼不成?苍天在上,应该是鬼见了她转身就跑吧?五名海洋祭司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们目光一点儿都不转的盯着那些数量极多无法计数的骷髅大阵,身体微微的哆嗦着。

身兼他们护卫之责的穆图脸色也是一阵儿发青,嘴里咕哝道:野蛮,凶残,未开化的原始人!天啊,他们杀了多少人?穆图还有几个狼人将领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腰间佩戴的大范围杀伤武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巨舟继续朝前行驶,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大山,巨舟突然变幻了队形,排成了一个笔直的一字形,对准了那大山正中的一条缝隙,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那山高有近千丈,一大堆儿委顿在湖面上。

距离远了,以夏颉的目力隔着那浓厚的白色雾气还是看不清爽,等得木舟渐渐的行近了,看清了那山的模样和形状,夏颉才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夹在两座大岛正中水道中的,白生生好似白雪的大山,只是一个头骨的上半截而已。

巨舟如今就是对准了那头骨的鼻孔位置穿了过去。

夏颉浑身僵硬的看着那黑漆漆的巨大鼻洞将船队吞没,一直到船队进到了这头骨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死死的攥着旒歆的小手,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那有着点点磷光闪烁的头骨内部。

碧绿色的磷光让这头骨内的硕大空间变得很是明亮,可以看出这个头骨和寻常人的骷髅大为不同,起码头顶上的几只巨角就不是人类所能有的东西。

而那头骨内部的结构,和寻常所见的人头也大有不同。

这头骨内的一片湖水又是格外的明净清亮,众人顺着那湖水看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具极大的骷髅被卡在了两座大岛之间的这条悬崖中,堪堪卡死了这条水道。

双手背在身后,手上黑木杖轻轻的点着甲板,太弈走到夏颉身边淡淡的叹息道:这是天神的骨殖啊。

上古的天神,死后又剩下什么?不过是一堆白骨而已。

嘿,比起你打造那根棒子的蚩尤骨,这一堆儿骨头还是稍微差了点,尤其是堆放在大门口看门,也是挺威风的,故而一直没有人动它。

啧啧,你看看……太弈的手朝着那巨大的头骨的后脑勺方位指了指,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以夏颉的眼力和经验,那应该是被利剑刺穿所特有的伤口。

被剑杀死的?夏颉有点犯嘀咕。

旒歆也是呆呆的看着那条伤口,淡青色的秀眉紧紧的蹙在一起,似乎也在绞尽脑汁的想象是谁能一剑杀死这么强的一名天神。

身为黎巫,她自然明白,九鼎巅峰的大巫距离那天神大道还有多远,一名真正的天神,那实力是一百个九鼎大巫都无法比拟的强大存在。

是啊,当初这具骨殖自天而降,那一代的隐巫考证了他身上的伤口。

一剑破脑,绝无幸免。

太弈抓着乱糟糟脏成一团的胡须,有点犯愁的说道:可是,天神中没有人是以运剑出名的呀?尤其是,仅仅一剑杀死一名天神,这可不是普通的神灵能做到的事情。

夏颉眉头挑了挑,他想到了某个人脑后飘荡着的四色光芒。

如果说,这天下还有人的剑能有这样的威力,也许,只有他了吧?想到这里,夏颉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满脸古怪的看着那一道伤口。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金光道人、乌云道人则是摆出了一副口观鼻、鼻观心静心冥思的派头,看都不看那道伤口一眼。

夏颉心里有谱了,感情这事情还真和自己认的那位师尊脱不了关系。

只是,炼气士什么时候和这些上古的天神有过冲突么?难不成,也是为了抢夺传教的自由?或者说白了,双方为了抢地盘,曾经大打出手过?夏颉扭过头去,看着船队小心翼翼的穿过了这具头骨后脑勺上那一道剑痕破开的缝隙,继续朝前行驶。

多宝道人则是抬起头来,他从袖子里掏摸了一阵,摸出了四柄短剑,朝着那伤口比比划划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将那四柄小剑往袖子里一丢,好似对它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一旁的金光道人嘻嘻的笑了几声,指着那伤口调侃了多宝道人几句。

几个自从看到了这具巨大的骷髅架子就开始发呆的海洋祭司突然同时尖叫起来,那自称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海洋祭司尖叫道:海神啊,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大的人形生物么?可能么?可能么?哦,停船,停船!让我采集一点儿他的基因标本吧!拜托你们啦,停船吧!五名海洋祭司哭天喊地的要巨舟掉头,可是控制巨舟的隐巫们哪里会理会他们?巨舟依然坚定的朝前行驶,十几名隐巫团团围住了五名海洋祭司,严禁他们施展法术靠近那具天神的骨殖。

太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海洋祭司,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当我蠢不成?你们用牙狼和人能制成这些会变化的怪物,天知道你们有了天神的骨殖能作出什么东西来?你们若是真的制造出了天神,我们大夏还怎么和你们打下去?太弈一口浓痰喷了出去,原本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杂质的湖面上顿时多了一块浓黄色的污渍,看起来好不刺眼。

夏颉也是心里暗自警惕。

海人能够将牙狼和人的基因混合制出狼人,若是他们得到了天神的基因,还真包不准他们能复制出天神来。

不说是原装货,哪怕是实力缩水了百倍的仿制品,也是要人命的事情!当下他朝赤椋打了个眼色,赤椋会意的点点头,搂着自己的坐骑雨工施施然的走到了五名海洋祭司的身边,他是打定主意缠死这群人了。

巨舟继续前行,终于,蹲在夏颉头顶上的白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兴奋的蹦跳起来。

在船队的前方,一片黑蒙蒙的东西突然出现,隐巫殿所在的‘隐星岛’到了。

这岛形状浑圆,直径有数百里,岛心一座笔峰直刺苍穹,高有近万丈。

这上下几乎一般粗细的笔峰径有十里许,顶部平坦如砥,一座造型奇异的宫殿好似张开翅膀的大雁,巍然矗立在那罡风呼啸的高空。

盘绕着这座山峰,是一条狭窄仅容两人对过没有栏杆的小道,此刻正有几个身穿黑色巫袍的人在那小道上行走。

这条小道沟通了山峰上数百个洞窟的入口,每一个洞窟都闪动着各色鬼火磷光,大白天的都是鬼气冲天。

岛上到处是森林,黑色的叶片、黑色的枝干给人的感觉极其的压抑阴森。

一些蛇形毒物缠绕在那近百丈高的树干上,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梭子形瞳孔死死的望着船队的方向,饶是夏颉大胆,看到这些形状可怕的蛇形毒物,身上的寒毛依然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船队在一处简陋的码头靠岸,数百名隐巫已经幽灵一般自那黑色的森林中行了出来,他们静静的站在沙滩上,看着嘻嘻哈哈的太弈带着一行人走下了木舟。

想来是太弈早就和属下打好了招呼,一名隐巫悄无声息的飘出了队伍,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诸位请随我来……这片黑巫林凶险无比,还请诸位不要乱走则个。

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布拉德·瑞德正要开口讥嘲一片森林有什么危险可言,码头附近的密林中就传出了古怪的‘咝咝’声,十几条细如婴孩手臂,长有数十丈长短,扁平好似纸片,通体瓦蓝头生独角的怪蛇已经飞快的冲了出来。

这十几条怪蛇悬浮在离地三尺许的空中,一阵的扭曲跳动,狰狞的面孔和扭曲的身体,以及它们嘴里那长长的倒钩毒牙,给人的感觉除了可怕就是恐怖,简直有如噩梦中的景象。

布拉德·瑞德‘啊~~~’的一声尖叫,他这一次没有扑向穆图,而是本能的冲到了夏颉的身边,蜷缩在了夏颉的两腿之间,嘴里发出了惊骇万分的尖叫:神啊,我是亚特兰蒂斯的使者,你们有义务保证我的人生安全!神啊,这是什么怪物?神啊,呜呜,我要找我的妈妈!夏颉眉心一滴冷汗滴出,一旁的旒歆还有白都翻起了白眼,穆图满脸赤红的低下头,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布拉德·瑞德,半晌没有人吭声。

过了很久,夏颉才无可奈何的蹲下身子,朝蜷缩在自己腿间的布拉德·瑞德和声的安抚道:放心,安全的,有隐巫殿诸位大巫在此,这些怪物是不敢靠近分毫的。

放心吧!布拉德·瑞德刚刚哆哆嗦嗦的从夏颉的两腿之中爬出来,方才那隐巫已经冷冰冰的说道:紧跟我们,千万不要走偏了道途。

这些‘勾魂蛇’的毒性,除非有黎巫殿的独门解药,否则就算九鼎大巫中之必死。

那隐巫不无恶意的冷笑道:可惜的是,我们这里并没有对症的解药。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一干隐巫同时发出了不明含义的阴笑,刚刚恢复了正常的布拉德·瑞德四条蹄子一软,差点又蹲在了地上。

一旁的旒歆脸色变得比布拉德·瑞德更快了三分,她本能的一手握住了自己的袖子,无比警惕的朝那些隐巫瞪了一眼。

她轻声的嘀咕道:哼,这些人死绝了,也别想我拿出一颗丹药来。

想要‘勾魂蛇’毒液的解药,哪里这么容易?只有靠近旒歆的夏颉和白听到了旒歆的自言自语,白裂开大嘴‘嘎嘎’的笑起来,夏颉则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旒歆果然是小女孩脾气,这小家子气已经到了极点。

不过,夏颉敢肯定一点,如果布拉德·瑞德这些人被‘勾魂蛇’咬中,旒歆是绝对不会掏出巫药救治他们的。

不要问夏颉原因,这是他的直觉。

就好像前世里,当他躺在医院的时候,他明确的知道小花给他打针会故意让他吃苦头一般……直觉,男人的直觉!有了十几条‘勾魂蛇’在那里做标榜,又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让夏颉都心肝乱颤的奇异毒物不断的从密林中窜出来朝众人喷一口毒气毒焰,队伍在黑巫林那一条宽只有三丈许的土路上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

布拉德·瑞德挥动了四条短小的蹄子拼命的扑腾不提,五个海洋祭司都快跑出了比穆图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

队伍在密林里穿行了两个时辰,漫长的道路在布拉德·瑞德以及五名海洋祭司几乎快要被那些毒物逼得发疯的时候终于完结。

众人的眼前一阵的敞亮,一片用黑色巨石搭建,古朴到了极点,带着极重的蛮荒气息的宫殿群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宫殿有着大夏的建筑物独特的特征,就是高大厚重、经久耐用。

这些宫殿也没有考虑什么美观的问题,就是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长方体、正方体矗立在一大片平地上。

黑色的巨岩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打磨,宫殿的外表都是粗糙的,形状也是不怎么规整的。

但是,这些最低也高有十丈,长宽都在百丈开外的巨大宫殿真正出现在面前,而且不是一座,而是近千座这样的宫殿同时出现在眼前时,这股震撼力让所有人都猛的愣在了那里。

所有第一次看到这些宫殿的人,都被那宫殿上无形中流露出的一股蛮荒苍老的气息所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还是旒歆下意识的嘀咕声打破了宁静:真是……无聊透顶啊……这些宫殿……居然都被练成了巫器……实在是……无聊啊!‘啪’的一声轻响,从那震撼中苏醒过来的旒歆踮起脚尖,轻轻的一掌抽在了夏颉的脸上。

夏颉猛的抽了一口气,从那些宫殿散发出来的近乎活物的强大气息中突然惊醒。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狠狠的掐了一下白,白发出了一声尖叫,惊骇的在夏颉的头顶上一阵的手舞足蹈,指着那些宫殿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直若无其事的玄武张开大嘴,狠狠的在水元子的屁股上咬了一口。

水元子一声尖叫,抱着屁股猛的跳了起来。

他恶狠狠的在双手上祭出了葵水神雷,想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敢于在他水大祭酒的屁股上动土的狂妄之徒。

但是,当他发现咬他屁股的人是玄武的时候,水元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很殷勤的从袖子里取出了几个鲜果,喂给了这个随时可以困死他的玄武神龟。

广成子他们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多宝道人在那里赞叹道:妙哉,好大的手笔。

这些宫殿都用天上坠落的星辰作为材料也就罢了,而所有的宫殿都被祭炼成了法宝,诸多的宫殿浑然一体,隐隐沟通周天星辰的力量,和湖上诸多小岛天然形成的大阵内外呼应……一旦发动,有破开鸿蒙、重开洪荒的力量。

妙!妙!妙!身为三教门下炼制法宝的第一人,多宝道人的评价已经足够证明隐巫殿的实力。

破开鸿蒙、重开洪荒,这种话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说,也不是每一个势力都有力量做到的。

广成子则是淡然轻笑,他摇头道:只是,多宝师弟,你认为以如今巫教之力,还能发动这大阵否?两人相视一笑,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随后一起站在了夏颉身后三丈的地方,再也不发一语。

太弈站在夏颉身边,挥动着黑木杖满脸苦涩的低声叹道:小丫头,无聊么?你若是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这个岛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能作,甚至就连杀人都没有人让你杀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无聊的……仅仅是这些宫殿被练成了巫器么?老实告诉你吧,这座‘隐星岛’,也都被练成巫器啦……多少大巫一代代的接手炼制啊……啧啧。

太弈有点伤神,但是他很快就蹦跳了起来,随手一木杖砸在了穆图的脚背上。

太弈大笑道:你们这群娃娃,怎么都傻眼了?‘嗷呜~~~’一声惨叫,穆图的脚板差点被太弈砸成粉碎,那黑木杖打人格外的生疼,轻轻的一击,都好似浑身被撕裂了般的剧痛。

穆图抱着那只脚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布拉德·瑞德等人都被惊醒,这些海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用带着点惊骇带着点崇敬的目光,仔细的打量起这些不起眼的宫殿。

就在刚才,他们好似突然面对了一头头可怕的远古巨兽,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就被这些宫殿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所震慑。

此刻他们清醒过来,才能真正的仔细观看一下这些宫殿的具体模样。

五名海洋祭司的耳朵里同时传来了头顶末日堡垒中安道尔的通讯声:咳,亲爱的‘海洋祭司’阁下们,请你们注意,根据我们的扫描,这座岛上有人类一千三百七十五人,非人类的野兽三十七万九千八百七十二条。

如今正有八个人往你们这里走来,请你们注意。

过了一会儿,安道尔懒洋洋的声音继续响起:看起来,夏人这一次是比较有诚意的想要献出原始巫杖。

这座岛上的人并不多,我们手头掌握的实力可以随时的控制这座岛。

他调侃道:如果一旦有危险,请五位高贵的阁下立刻大呼救命,我会空投一万具杀戮者下来。

祝福你们!海神在保佑你们!五名‘海洋祭司’的面色正变得难看的时候,安道尔那气死人不陪命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哦,对了,我很诚挚的告诉诸位阁下,如果你们这一次不幸遇难,你们的妻子和你们的女儿,我都会好好的照顾的。

不用感激我,这是身为亚特兰蒂斯的公民所应该尽到的责任!耳机里传来了托尔的狂笑声:哦,安道尔,你要气死他们了!他们虽然是冒牌货,可是毕竟也是神殿的祭祀呀!通讯就此结束,五名海洋祭司的面色变得铁青一片,甚至当夏颉向他们介绍前面走来的八个老人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听清夏颉到底说了什么。

天巫、地巫、灵巫、幽巫、力巫、化巫、幻巫、令巫,加上站在夏颉身边的黎巫,大夏巫教日宗的九大殿主尽数到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序幕七日之后,周天星辰归位,原始巫杖出。

午乙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哼出了几个字,不屑的朝几名冒牌货海洋祭司瞥了一眼:原始巫杖乃我巫族至宝,非神人无以掌之,尔等可有那等实力?关于这次的海人使节团的事情,一应消息都由旒歆传达给了午乙他们,午乙尽可以用这种倨傲的口气质疑海人。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同样倨傲,却有点底气不足的冷哼道:无非一柄权杖,不用诸位多做挂虑。

献出原始巫杖,你我两国停战,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他说话时用力的抬起头,想要正视午乙的目光。

午乙双眸中星光流转,那银色的光流极其缓慢的流动,好似两个极大的漩涡,差点将他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骇然低头,背心上一阵冷汗渗了出来。

只有不知道死活,或者说缺了一根筋的布拉德·瑞德大咧咧的走到了午乙的面前。

人立而起的他朝午乙伸出了一只沾满了泥土的猪蹄子,用那标准的亚特兰蒂斯贵族的优雅和高贵的口吻说道:尊敬的阁下,我们都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是么?看着这个可怜的,被履癸下令变幻成一头血红色野猪模样的海人贵族,午乙冷肃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带着怜悯的笑容。

他伸出手和布拉德·瑞德的猪蹄子轻轻的碰了碰,淡淡的说道:当然,我们不希望有什么变故。

顿了顿,午乙好似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对一脸期冀的布拉德·瑞德叹道:不过,为了起出原始巫杖,幽巫的巫力消耗了许多,在起出巫杖之前,怕是……没办法替你破解身上的诅咒了。

你能等待几天么?刚刚还有着优雅风度的布拉德·瑞德的眼珠立刻变得一片通红,他气哼哼的挥动了一下前蹄,四脚着地,奔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午乙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朝五名冒牌货海洋祭司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连同旒歆一起,九名大巫飘然消失于一阵突然升起的白雾中。

哈哈哈哈,好啦,乖孩子,还有七天才能办正经事哩。

咱们爷俩找个地方,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

太弈突然无端端的兴奋起来,他手舞足蹈的叫道:你这次的任务就是送他们来隐星岛嘛,如今他们活蹦乱跳的上岛了,一切都和你无关了嘛。

走走,咱们找酒找肉吃去。

太弈拉着夏颉就走,一旁的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心水都锃亮锃亮的,明白跟着太弈就肯定有好处。

他们嘻嘻哈哈的丢下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一行数十名海人,带着自己的坐骑紧跟太弈而去。

这些来隐星岛接收原始巫杖的海人,自然有隐巫殿的隐巫出面,将他们带去一栋偏僻的宫殿安置了下来。

太弈领着夏颉一行人绕着那些巨大的宫殿绕了几圈,突破了数千层的巫术禁制后,来到了岛子正中心的高峰下。

顺着那条盘山的小道,突然变得严肃了许多的太弈领着他们登上了山,在经过了八十个开辟在山体上的洞府后,他领着人进了第八十一个门户。

洞府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约有几点绿光闪烁。

一阵腥风突然扑了过来,几头体形极大的毒物无声无息的爬近,被太弈一声呵斥后,这几头好似蜘蛛形状,通体五彩斑斓,硕大的脑袋上有数十只拇指大小的绿色眼珠闪闪发光的毒物‘吱吱’有声的爬开。

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见猎心喜,一爪子朝一头毒物挠了过去,却被太弈敏捷的一杖敲在了白的爪子上,疼得白‘吱吱哇哇’的乱叫。

太弈轻声笑道:这些宝贝可是用来守洞的好东西,你可别仗着你的那不坏之躯毁了它们。

这洞窟里的气氛很邪异,太弈领了一行人顺着黝黑的通道朝前快步行走了数十里,终于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山窟中。

这座山的底座直径也不过十里左右,在山窟中他们却是笔直的行走了数十里才到目的地,显然这座山峰也和安邑城一样,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层压缩的空间结构。

这里是一座军械库,一套套暗淡无光的黄色皮甲整齐的码放在地上,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用各种骨头、石料、玉石打造的兵器。

每一件都很粗陋,线条无比的狂放,简单中透出了一股洪荒特有的味道。

夏颉识货,他拥有前任天巫的记忆,他一眼看出这些皮甲也好,这些兵器也罢,每一件的品级都极高,和他手上的狼牙棒几乎相当的品级。

这是……夏颉倒抽了一口凉气,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都绿了。

夏颉的狼牙棒,被通天道人重新祭炼过,并不适合大巫们使用。

但是这些巫器,这些强大的巫器,一旦落入一个真正的大巫手中,所发挥的力量无疑是让人震惊的。

太弈没吭声,他走到了洞窟的最深处,从墙壁上一个格子里摸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黑色瓦罐,随手将那瓦罐丢给了刑天大风。

夏颉好奇的朝那瓦罐里看了一眼,罐子里是一罐腥臭的黑红色液体,粘稠有如胶质,有很奇怪的金色光芒从那液体中隐隐的渗了出来。

这股腥气,夏颉很熟悉这股腥气的味道——血腥味。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罐子里是一罐子的血液。

太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些皮甲,是用来时路上你们所见的那坠落的天神的皮肤、筋、软骨制成的。

夏颉你那龙皮软甲也是极好的,就用不上了。

其他的娃娃一人挑选一件合体的。

有了这皮甲,和海人交战时,你们活下来的机会能大了三成。

刑天大风他们面色一肃,用力的点头应道:喏!太弈微微一笑,邪气十足的笑道:若非你们是我夏颉孩儿的兄弟,当我乐意把我们隐巫殿看家的宝贝拿出来给你们么?他不无回味的抬头叹道:那么大一具神躯,那一任的隐巫扒下了他全身的皮制成的皮甲,也不过一万五千多套,毕竟很多地方的皮肤不适合做甲胄嘛,只能用去做符箓了。

嘿,一万五千多套啊,用到如今,可也只剩下这千多套了。

挥了挥手,太弈指着那瓦罐说道:这瓦罐里,是那坠落的天神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儿精血,被历代隐巫用巫咒禁制住了。

这点精血对我隐巫殿的人无用,对你们却有大用。

这七天,你们几个娃娃就在这里闭关,我替你们看护着,你们服下这精血,看看你们的实力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太弈有点冷涩的说道:他们的那末日堡垒一次攻击,将同样收到王族传承的先王炸成了粉碎。

如今给你们提升一点实力,也不过是……看看你们的幸运吧,这一场大战,没有六鼎以上的实力,是参战的资格都没有的。

如此腥臭的血液,是天神的血?夏颉看着那一罐子黑红色的液体,脸都皱了起来。

太弈看出了夏颉心中的想法,他‘嘻嘻’的怪笑起来:里面是天神的精血,我们又添了一些其他的巫药在里面。

只要你的身躯承受得住,这精血的效力,可是很大很大的。

只是我隐巫殿向来有其他秘法提升殿内下属的实力,倒也用不上这东西。

他悠然叹道:这一罐子神血,说实话也没有多少,你们一人饮下一口,所余的却也不多。

这等希罕的物事若是流了出去,说不定会引起多少风波,故而一直禁制在了这里,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理会了?七日后,神气完足的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荒虎、刑天鳌龙、刑天磐、刑天罴、赤椋八人一脸兴奋的从那洞穴中行了出来。

七天,他们受到了地狱般的磨练;七天,他们的灵魂几乎都在隐巫殿秘法的折磨下崩溃;七天,他们的肉体被那充满了可怕能量的神血几乎炸成粉碎;七天,他们从灵魂到肉体都得到了一次彻底的升华。

夏颉,七鼎下品的巫力,超越寻常八鼎巫武的肉身;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六鼎中品的巫力;刑天荒虎、刑天鳌龙、刑天磐、刑天罴,稳固的六鼎下品的巫力;赤椋,六鼎门槛上徘徊的巫力,因为他属于风属性的巫力,肉身稍弱,只有不到三鼎巫武的水平。

以刑天氏这种大家族的培养机制而言,七天的时间,让夏颉、刑天大风他们节省了寻常将近百年的修炼,或者说节省了十几年家族倾力栽培的修炼。

六鼎大巫是一个门槛,达到六鼎的水准,就证明了一名巫的潜力雄厚、前途无限,是值得家族和巫殿用心栽培的对象。

夏颉也就算了,他兼修巫、道两门的本事;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六个也就罢了,他们从小就被定位于家族继承人来栽培;但是对于赤椋而言,出身于刑天氏附庸小家族的他,能够在短短的七天内达到六鼎门槛,这对于他有着格外的意义。

也只有汇聚了大夏巫教所有的秘法典籍,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和巫药的隐巫殿,加上太弈这名几乎达到天神之境的隐巫亲自护法,他们才能在短短的七天内脱胎换骨!六鼎和非六鼎,这就等于炼气士中先天后天的差距。

只有能够突破六鼎的巫,才有资格去窥视天神之道。

太弈用那黑木杖轻轻的敲了一下夏颉的脑袋,很温和的说道:乖孩子,你们记住,这一次凶险无比,若是真的动手了,你们马上离开隐星岛,领了那批蛮人向蚩尤山城行进,明白么?可记得我在里面给你们交待的那些东西?夏颉沉默了一阵,朝太弈行礼道:喏!太弈用力的点点头,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嘲的笑容:嘿嘿,大夏的大劫啊,哪里是这样容易过去的?若是前任天巫那死鬼没出错,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唉!海人和我们,都摆明了在计算对方,这就是一局棋,双方落子都是明子,只看谁的手段狠,谁的心计深哩!一旁赤椋忍不住插嘴了,得到好处最多的他大声的问道:可是,巫尊,海人有那铁疙瘩做最后的手段,我们大夏莫非没有么?太弈惊愕的看了赤椋一眼,突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有,怎么没有?你当我们大夏就没有最后的手段么?他无比邪恶的笑道:你们可知地心太古毒焰?汇聚所有九鼎大巫的实力,一举攻破底层,引发太古毒焰。

轰!太弈猛的跳了一下,他笑道:整个大地化为飞灰!嘎嘎,这就是我们大夏的最后手段啊!夏颉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啊。

刑天大风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同时瞪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赤椋。

‘轰’,远处真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一身油腻的水元子‘嘻嘻哈哈’的抱着几块油乎乎的烤肉蹦跳着朝这边跑了过来,满脸愤怒的穆图扛着一支有人头粗细的单兵火炮,正在后面狂追不舍。

一道道火焰从那炮口轰出,炸得到处弹片飞溅,巨大的火团不断的冒出来,巨响招来了不知道多少黑巫林的毒物,无数毒虫猛兽‘哗’的一声从黑巫林中冒出头来,目光凶狠的瞪着穆图和水元子。

水元子猛的啃了一口烤肉,突然一个翻身跳到了一栋宫殿的屋顶上,朝穆图扭着腰肢大笑道:你抓不住我,抓不住我!嘻嘻,你们在那岛上就抓不住我,在这里还能抓住我不成?愤怒的穆图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水元子,他怒吼道:是你这个贼!你的盗窃行为,让我们丧失了战士的荣誉,你居然还敢在这里继续你那无耻的行径!我要求,和你决斗!随手将那单兵火炮丢在了一旁,穆图拔出了腰间一柄闪动着刺目光芒的长剑,朝水元子招招手大声喝道:如果你还有一点儿战士的荣誉感,就和我决斗吧!不死不休!我要杀掉你,以洗刷你留给我们的耻辱!穆图气坏了,水元子在亚特兰蒂斯岛上时,出入贵族府邸偷窃各种美食佳肴有如入无人之境,这么多的海人士兵和狼人战士硬是抓不到他的一根毫毛。

对于极为重视战士荣誉的穆图而言,这就是侮辱,这就是耻辱,这是必须用鲜血来洗刷的奇耻大辱!风影晃过,飞扬跳脱的赤椋在水元子身边闪出,他义正辞严的指着穆图大声喝道:水大人乃我大夏宫廷大祭酒,岂能偷你东西?穆图气急,他指着水元子抱着的几块烤肉怒道:他抱着的是什么?水元子翻了个白眼,又用力的啃了一口。

他叽叽咕咕的低声道:这帮小气鬼,实在是小气,小气,小气。

他板着一张白生生的笑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怒视’穆图。

水元子如今也明白了自己的缺陷,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实在太少,既然赤椋出面帮他了,他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反正,总之,不管怎样,他水元子是不会害怕穆图的!这些?赤椋大惊小怪的看着水元子怀中的烤肉,惊愕的说道:这些?赤椋的眼珠子乱转,想要找出辩驳的理由。

不管怎样,跑到人家房里偷窃人家的烤肉,这种行径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传出去,不好听嘛!夏颉在那半山腰迈出一步,一步到了水元子身边。

他两条长臂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朝穆图微笑道:这些烤肉从何而来?穆图怒道:他从高贵的海洋祭司的餐桌上偷来!夏颉‘哦’了一句,诧异的问道:那,诸位海洋祭司的餐桌上的烤肉,从何而来?憨厚的穆图老老实实的叫道:是你们巫殿的人送去的。

我们是客人,你们提供食物和美酒,难道这不是两国之间应有的礼仪么?可是这个该死的贼……不,不,不!夏颉轻轻的摇了摇头,他非常诚恳的看着穆图,微笑道:穆图先生,这位水元子先生是我国宫廷大祭酒,身份高贵,比起你们的海洋祭司的身份更加的高贵,他怎么可能是贼?只是,我们巫殿的仆役将原本属于他的烤肉错误的送到了你们的餐桌上,我想,这是唯一的答案!大祭酒大人他只是取走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穆图手上的光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赤椋差点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如此的狡辩,只有白和水元子同时手舞足蹈,‘吱吱’、‘哈哈’的大声叫好。

基本上而言,此时的水元子,在智商层面上,和白也相差不大。

穆图手忙脚乱的拣起自己的光剑,幽巫已经幽灵般从他身边冒了出来。

带着淡淡的死气和寒意,幽巫低沉的说道:今夜,周天星辰归位,开启隐星岛护岛大阵,请出原始巫杖。

浑身裹在巫袍内,飘忽不定的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有点破烂的巫袍在风中‘啪啪’的飞舞,幽巫的这一身装束实在有点让人心惊。

他眼里闪动着惨绿色的鬼火,突然间逼近了穆图:告诉你们的祭司,今夜子时……若是你们没有控制原始巫杖的实力,你们全得死!有如来自地狱的告死文书,幽巫的话语中充满了彻骨的寒气。

穆图的身体晃悠了几下,仓皇后退的他这才发现,他的头发上已经结出了薄薄的黑色薄冰。

他再也顾不得追拿水元子,匆匆的抓起他丢在一旁的单兵火炮,朝他们下榻的宫殿狂奔而去。

远处,一栋宫殿的正门口,广成子抬头看着天空的朵朵白云,沉声说道:今夜,杀戮起。

巫消道兴,自今夜起!第一百四十二章 始动将近子夜,青紫色的天空中并没有看到星星。

末日堡垒反射出明亮的青白光华照耀得天地一片通明,一缕缕羽毛一样的薄云在空中飘过,被那青白光华照耀得近乎透明。

自从末日堡垒出现在天空,只要是天气比较好的夜晚,就很难再看到满天繁星闪烁的美景了。

尤其,如今的末日堡垒已经下降了数十万里,直径两万多里的末日堡垒在肉眼看来,已经有夏颉他们寻常饮酒用的酒碗大小,那反射的光芒益发的明亮。

站在隐星岛最高的山巅,站在那大雁一样展开两翼的隐巫殿前的广场上,夏颉抬头看着那末日堡垒,很是诧异海人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才保持了这个大家伙自身的引力没有影响到这块陆地。

隐巫殿正殿的结构和下面那些傻大笨粗的宫殿完全不同,它虽然也是用巨石搭建,但是巨石雕琢精细,每一块石头上都雕刻了繁复的符箓和各种征战厮杀的场景。

宫殿本身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檐角每一根隆起的屋脊,都隐隐对应了天空的某颗星辰或者某个星宿,黑漆漆的宫殿好似恒古以来就存留在这座山巅,和苍天后土完美的融为一体。

宫殿外墙上,时时有淡银色的星光闪烁。

仅仅就这隐巫殿的外围禁制,夏颉都没有信心能安然通过。

利用前任天巫的记忆留给夏颉的知识,他也只能辨认出禁制中的七成左右,还有三成的巫术禁制在夏颉眼里是一抹黑完全不知从何处下手。

隐巫殿,不愧是保存了巫教所有典籍和秘法的圣地。

九大巫殿的殿主都已经在正殿前的广场上站好。

广场那黑漆漆的黑色岩块铺成的地面上,早就刻画出了拳头粗细的痕迹,这些痕迹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巫阵,巫阵的正中心,是一块菱形的巨大石碑。

石碑黑漆漆的,高有百丈左右,上面用不知名的血液描绘了一些看似随手乱划的红色符箓,那符箓猖狂而缭乱,给人极其久远的感觉。

就好似一块通体布满了绿锈的青铜器,你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来自于极其久远的年代,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力量蕴含在内。

虚空中,末日堡垒又向下逼近了三千里。

末日堡垒中的各种遥测仪器全部打开,所有的仪器都在全功率运转,无数道强大的射线和各种电波好似篦子在隐星岛方圆数万里内扫了又扫,最强力的遥测仪器已经监控到了地下百里的深度。

隐星岛的三维图像在主控室正中闪烁,淡紫色的三维图象上,一颗颗红色的光点代表了大夏在岛上的巫,那些蓝色的光点,则代表了海人的使节。

隐星岛外坠星湖边,则有一大片红色的光点和蓝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被留在岸边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以及海人的征召军。

浑身裹在厚重的作战铠甲内,安道尔懒洋洋的用三根手指轻晃手上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内荡起一片动人心魄的红浪。

他舔舐着嘴唇,轻轻的说道:告诉他们,一切正常。

如果那些野蛮人没有什么异动,也许他们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当然,如果他们万一有什么异动,就让他们为了亚特兰蒂斯而献身吧。

可怜的布拉德·瑞德大叔!身穿制服,腰间佩戴了一柄黄金为鞘的直挺挺的刺剑,托尔一本正经的站在主控台前不断的发号施令。

他将安道尔的话传送给了布拉德·瑞德以及那五名海洋祭司,主控室的扩音器内立刻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显然隐星岛上的那六位倒霉的人儿,被安道尔的话刺激得快要崩溃了。

突然间,一名操作遥测仪器的女军官尖叫了一声:指挥官,神啊,湖面上的船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我们根本没有扫描到它们!安道尔身体一哆嗦,手上酒杯一抖,一杯酒泼了他满头满脸。

安道尔尖叫道:强力扫描,告诉布拉德·瑞德他们,看看夏人到底要干什么!隐星岛上,站在巫阵的九个节点上念诵巫咒的九名大巫突然停下了动作,天巫午乙不怀好意的望向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一脸诡秘的说道:诸位尊贵的客人,你们想要得到原始巫杖,可是,我们必须破开自古以来保护他的巫阵取出他。

可是,破开巫阵,我们需要大量的祭品。

我们的人袭击了附近的一个东夷人的小部落,抓来了一些祭品。

可是,人数不够呀!布拉德·瑞德呆头呆脑的问道:那,欠缺多少?你们用什么做祭品呢?用那些野蛮人的牲畜么?长得好似鬼怪一样的幽巫阴恻恻的说道:牲畜?那样低劣的祭品,怎能用在今晚?我们大夏向来以人做祭品。

现在欠缺得也不多,就差九千人!正好你们随行的军士也有九千人,不如把他们都当作祭品吧!要知道,少了九千人做祭品,我们可没有把握起出原始巫杖!穆图的脸色变了,他愤怒的上前了几步,大声的咆哮道:你们不能玷污那些战士!战士最好的归宿是在战场上,而不是被你们这些邪恶的巫师当作祭品屠杀掉!我反对你们的这种无耻的行为!你们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旒歆摊开双手,一脸无可奈何的仰天叹气道:那,周天星辰一甲子才归位一次,看来,你们想要拿到原始巫杖,就要再等六十年。

灵巫不怀好意的在旁边补充道:六十年后你们再来吧,我们会提前准备好充足的祭品。

力巫瓮声瓮气的吼道:这次是你们逼迫太紧,我们不得不起出原始巫杖。

哼哼,这等神器,怎会这样容易拿到?地巫咬着嘴唇,冷兮兮的叹道:唉,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我们这些巫,都是与人为善的人,我们不喜欢血腥杀戮,嘿嘿~~~献出一柄原始巫杖,让我们两国息兵,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嘛~~~为了两国的和平,你们牺牲几千士兵算什么呢?夏颉猛的打了个哆嗦,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的最虚伪的一句话。

大夏的巫‘与人为善’?大夏的巫‘不喜欢血腥杀戮’?屁话!幻巫的身体在实质和虚影之间不断的变化,只是看到他的那模样,都会让寻常人头疼无比。

他的声音飘忽莫测,好似地底传来的王令呻吟一般模糊不清的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子夜时分。

没有足够的祭品,此事,不得成哪!专修万物湮灭的破坏之力的化巫极其肃杀的冷哼道:不出祭品,此事就此作罢。

你我各自回去,整军交战!我大夏不灭,你海人定当亡族!穆图气得脖子上的青筋老粗,他挥动着双臂刚要说些什么,布拉德·瑞德已经得到了直接来自于海洋神殿的最高令谕。

他指着穆图大声的叫道:闭嘴,穆图!为了原始巫杖,我们牺牲一些人算什么?那些低贱的征召军,那些奴隶,那些连牲畜都不如的生物,值得你维护他们么?诸位,我们同意你们的意见。

只要能得到原始巫杖,你们可以杀了我们的随行军队中的任何人!穆图愤怒的咆哮起来:布拉德·瑞德阁下!他们是战士!布拉德·瑞德的猪头上此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居高临下的,高等种族自以为是的俯视低等种族的高傲或者说骄傲甚至可以说是倨傲。

他冷冰冰的瞥了穆图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战士?只有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才有真正的战士。

他们是工具,他们是战争器具,他们的死亡,不用放在心上。

穆图,你要明白,他们是奴隶!一旁的刑天玄蛭突然插了一句话,一句无比恶毒的话:穆图,你们也是工具,你们也是奴隶,只是,你们是身份稍微高一点点的奴隶!你们,难道也算是亚特兰蒂斯人么?穆图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他愤怒的瞪向了刑天玄蛭。

可是如今的刑天玄蛭,得到了天神精血提升实力的刑天玄蛭怎会把穆图放在眼里?他对穆图充满了杀气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淡淡的说道:那些征召军,起码还是爹娘生爹娘养的,你们这些被凭空制造出来的怪物,你们也许还不如那些奴隶哩!身躯再次晃动了一下,穆图喘着粗气回到了布拉德·瑞德的身后,他原本高傲的昂起的头颅如今无力的低下,他身边的那些狼人将领也是双目赤红的,有气无力的站在那里。

刑天玄蛭一句话,就几乎击溃了这些狼人战士那高傲,但实际上无比脆弱的战士之心。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很缓慢但是很有力的开口了,他低沉的说道:为了原始巫杖,为了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和友谊,我们随行的军士,你们可以将他们充做祭品。

不过,他补充道:只是,希望你们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

嗯哼,牺牲,还要体面的死,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话让夏颉露出了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扭头过去用下巴摩擦了一下白的脑袋,冷笑着说道:体面的死!你们亚特兰蒂斯的进步和文明,在这一句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呀!放心,我们的巫祭都是有着数百年经验的老手,会给他们足够体面和足够尊重的死!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无比猖狂的笑起来,不屑的笑,讥讽的笑,他们笑得很大声。

广成子他们也在笑,他们只是露出讥嘲的冷笑,那笑意中充满了怜悯。

这怜悯不仅是给海人的,同时也给予了这些大夏的巫!只有夏颉注意到了广成子他们那复杂的笑容,他心里微微的打了一个寒战,如此强大的巫族,如此强大的大夏,真的会如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所言的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崩溃么?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又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夏颉的心中,无比的沉重。

出于前世的感情,他对炼气士无比的敬重和向往;出于今生的经历,巫族,才让他有了家的感觉啊!他看向了旒歆,旒歆的清水脸蛋上露出了一丝轻笑,她朝夏颉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轻轻的一弹,一颗漆黑带着恶臭的巫药破空袭来,笔直的撞入了正张大了嘴傻笑的白嘴里。

白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在饭碗中看到一堆粪便的怪异神色,它两只前爪伸进嘴里疯狂的掏摸了一阵,突然趴在夏颉的肩上拼命的吐起了口水。

奈何那颗巫药入口即化,它哪里吐得出来?旒歆露出如花的笑颜,笑得很美。

青白色的‘月’光下,这笑容,让夏颉一时傻在了那里。

坠星湖畔,数万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突然暴起发难。

这些平均水平都在八等、九等巫武之上水准的军士,在数十名一鼎、二鼎水准的将领率领下,摧枯拉朽般击溃了近在咫尺的海人营地,将近万名海人征召军的军士尽数俘虏。

这些海人征召军甚至都来不及掏出武器,就被打翻在地,捆绑得结结实实后送上了岸边突然出现的庞大船队。

整整齐齐三百六十只长有百丈开外的巨舟,每艘巨舟的船头都站着数十名黑衣大巫。

这些大巫毫不掩饰的将自身强横的力量扩散开去,末日堡垒上无数的遥测仪器同时报警,一颗颗硕大的象征着极强能量反应的红光不断的闪起。

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们将那近万名海人征召军送上了船队,随后骑上坐骑,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他们的帐幕和一些辎重都随意的抛弃在了湖边。

随军的数百位强力巫士同时施展巫术,这一支大军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快若闪电般朝北方奔去。

与此同时,在几名黑厣军校官的指挥下,金钢率领的五万蛮国武士被他们指引着,朝西南蚩尤山城的方向缓缓开进。

眉头紧锁的金钢下意识的询问这些军官到底要开向何方,结果却被一句很富有现代感的‘军事机密’给顶了回去。

末日堡垒中,托尔突然尖叫了一声:神啊,他们这还是原始的木船么?怎会行进得这么快?神啊,速度比我们的高速攻击机还要快了十倍不止!神啊,速度还在提升!湖面上,三百六十只巨舟排成雁翎形,裹在一团团黑雾中,漂浮在离地十丈的空气里,正在朝前急行。

船队前行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致于船只破开了空气,那振荡的气流在湖面上拉开了一条条深深的水痕。

无数靠近湖面的大鱼和水兽被那风刀劈开,一团团鲜血翻滚着从水下浮了上来。

临近子夜时分,一队队的隐巫手持石刀、玉刀等武器,押送着一队一队的俘虏顺着那盘山小道攀上了山顶。

原本只容两人对过的盘山小道,此刻却已经宽有数十丈,足以让近百人并肩行走。

山顶原本不过十里方圆的广场,也突然变得有百里大小,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在上面交战。

这等诡秘的空间变化,直接烧毁了末日堡垒中三成的遥测仪器,气得安道尔和托尔在那里疯狂的跳骂,大声的诅咒着海人的某些工厂制造出来的仪器质量。

安道尔疯狂的挥动着双臂,大声的咆哮道:要给我知道烧毁了的仪器是那个家族控制的工厂出产的,我一定要请执政院查封了它,将它充为公共财产!他一时疏忽,双手胡乱挥动中差点没一拳将托尔打飞了出去。

很快的,信息反馈了回来,根据末日堡垒那庞大的系统自检,所有烧毁的仪器的标号和一应信息都反馈在了主控室的光屏上:百分之五十七左右的被烧毁仪器,全部出自于托尔家族控制的三家工厂。

安道尔、托尔的脸色一黑,同时愤怒的诅咒起来:啊,我们一定要申请,处死这三家工厂的负责人。

他们,他们简直就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叛徒!他们对于我们的国家,对于我们民族,实在是太不负责了!我们一定要处死他们!随后,安道尔凑到了托尔的耳边,低声的喝道:他们的家财,他们的女儿,我要六成!否则我就把这事情给捅出去。

托尔极其幽怨的看着安道尔,慢慢的比划出了一个极其粗鲁而下流的手势。

又一次的大屠杀开始。

不知道从哪个倒霉的东夷人部落中掳掠来的将近十万名平民以及三万多箭手被那些隐巫按倒在地上,玉刀或者石刀慢条斯理的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一道道血泉喷出,巫法禁制下,这些人一旦被隔断喉咙,鲜血会在三个呼吸中流得干干净净。

血腥味,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广场,天空末日堡垒反射出的青白色光芒,都好似镀上了一层血色。

‘噗哧’、‘噗哧’,那并不锋利的石刀、玉刀割裂肉体的声音以一个恒定的频率响起。

夏颉愕然发现,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自己对于眼前这血腥的、没有人道的一幕已经是越来越习以为常。

也许,环境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强力量。

他轻轻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还拥有另外一个身份,他还有着另外的目标和追求,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属于大夏的,巫!一具具尸体从山巅被胡乱的丢了下去,不断的有肉体撞在盘山小道上所发出的沉闷声响传来。

那数百名手持祭器的巫面无表情的将抓来的东夷人屠杀殆尽,随后就轮到了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海人征召军。

他们拼命的扭动着身躯,疯狂的嚎叫着,想要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场所。

可是在这些隐巫的手下,这些普通的人类,哪里有逃走的机会?一根根淡绿色的光索套住了这些征召军的脖子,将他们慢慢的拉到了那些面无表情的隐巫面前。

粗钝的屠刀举起,慢慢的割开了这些人的肉体。

这些隐巫下手很慢,非常的缓慢,似乎在享受屠杀这些海人士兵的快感。

好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些巫故意的将这些征召军士兵的头颅剁下,整齐的码放在了广场正中的石碑下。

他们手脚麻利的将这些征召军士兵一一的肢解开,好似在做人体器官的展览一样,将他们的各个零部件摆放在了巫阵的各个角落。

血腥味,以及某些人体器官特有的腥臊味一阵阵的鼓荡开,夏颉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就算他前世是铁血的特工,这辈子也见过了不少屠杀献祭的场景,但是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高大健壮的士兵,在这些隐巫的手下,只要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就会被分割成数百块。

夏颉看得清楚,这些肉块都按照人体特有的对应了天地五行以及一些玄妙的巫术理论的属性,安放在了巫阵上特定的位置。

比如说,人心属火,这些人心就被血淋淋的堆积在了巫阵正南方的一块儿血池中。

肺属金,数千块血淋淋的肺子就被堆在了巫阵西坊一块突起的尖锐地带……‘唔~~~啊呜~~~’,布拉德·瑞德已经跑到了广场的边缘,朝着山下一通狂吐,他吐得声嘶力竭,吐得长长的口条都露出了嘴外,吐得两眼发绿,吐得他黄绿色的苦胆水又喷了出来。

随后,五名‘海洋祭司’也忍不住体内的恶心反胃,紧跟在布拉德·瑞德身后跑到了一旁狂吐起来。

一直静静的观望着一切的太弈偶尔的回过头来,他看到了刑天大风他们脸上兴奋的潮红,以及夏颉那略微发白的面容。

太弈摇摇头,黑木杖轻轻的点了点夏颉的大腿,他轻声说道:这是‘大戮灭祭礼’,用来发动强力攻击巫阵的献祭。

我巫教有大中小祭礼一千零八十种,你要一一的学会了。

日后你要亲手主持各种祭祀,怎能不会其中的法门?太弈不满的摇摇头,他低声骂道:看你这样子,还不如旒歆那小丫头。

她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青鸧那群黎巫殿的祭巫解剖人的身体,你怎么还不如她?夏颉脑门一晕,看看那脸上还带着悠闲笑意的旒歆,差点没背过气去。

解剖人体,这是某些职业的必修课,比如说医生啊,护士啊之类。

不过,夏颉有点怅然的摇了摇头。

前辈子找到的老婆是护士,这辈子一个有点意思的女人,怎么也是做这行的呢?看到旒歆脸上的笑容,夏颉不由得一阵脸红。

毕竟,自己也是手上有着无数人命的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今天的表现,的确是太差了点。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今天让自己不舒服的理由。

是这些隐巫的动作,这些隐巫下手太标准了,过于标准了。

他们的动作就和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根本不会出错,每一刀都落在相同的位置,捅进去相同的深度。

他们的脸上,也是机器人一样没有丝毫表情,甚至他们的眸子里,都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这些隐巫如此麻利而无情的屠戮,才是让夏颉最不舒服的地方。

这是一群守护着巫教根源的人,同时也是一群最无情的屠夫。

自己以后,就要带领这么一批属下么?自己,也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人么?似乎,夏颉也突然明白了,太弈变成那等疯疯癫癫模样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无他,心理压力太大。

若他不找点乐子发泄一下,恐怕太弈都要变成这等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物。

偏偏,太弈又是一个多情而感情丰富的人啊!夏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太弈瞪了他一眼,他低声骂道:好好的叹什么气?哼,子夜到了,周天星辰归位,今夜是发动的大好机会啊!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亮了一下,此时恰好是最后一个海人士兵被分解完成的时刻。

这些巫祭对于时间的把握,已经到了完美的程度。

九大巫也同时念诵起了诡秘的咒语,一声声悠长的咒语吐出,广场上随之浮现出一颗颗相对应的巫印。

闪动着银光、黄光、白光、青光等九色光芒,恰好对应了九大巫自身属性的巫印越来越多,渐渐的整个广场都闪动起奇异的光彩。

穆图在一旁呆滞的看着那一堆堆的尸骨,他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给与战士的,体面的死法么?他身边的几位狼人将领同样是呆滞的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堆堆骨肉,他们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空中,一颗颗的大星接二连三的闪烁出紫银色光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天空群星璀璨,就连末日堡垒反射出的光芒,都被星光盖过。

天空中的那一颗颗大星,此刻肉眼看来都有小指头大小,尤其是光芒明耀,一丝丝极细的银线在那一颗颗大星中窜行,将周天的星宿穿在了一起。

天空中,一幅幅若隐若现的星宿图象骆绎闪现,一层层朦胧的银光自天空落下,大地上的灵气突然充沛了百倍不止。

夏颉他们抬头看着天空,星移斗转,他们好似置身于无尽虚空中,天地都失去了边界,只有眼里的这些星辰才是唯一的存在,恒古的存在,不容摧毁的存在。

在夏颉认知中,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以及火星和木星中被巫称之为‘惑星’的大星,加上脚下的地球,九颗大星已经在虚空中排列在了一线。

每一颗星,都对应了巫阵上站着的一名大巫。

九颗大星,对应九大巫。

水星,被巫们称为天星,对应天巫。

金星,被巫们称为地星,对应地巫。

地球,被巫们称为灵星,对应灵巫。

火星,被巫们称为幽星,对应幽巫。

那颗存在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大星,是为黎星,对应的是旒歆。

木星,被巫们称为令星,对应令巫。

土星,被巫们称为幻星,对应幻巫。

天王星,被称为力星,对应的是力巫。

海王星,被称为化星,对应的是化巫。

这九颗大星,就是大夏巫教九大巫殿之主,九大巫的本命星。

本命星和这些大巫有着冥冥中的感应,他们可以借助这些本命星,发挥出寻常的巫所难以匹敌的强大力量。

这也就是他们之所以成为殿主的原因。

同样是九鼎巅峰的大巫,他们借助本命星的力量,可以压制性的摧毁其他修为和他们一样的巫。

至于对应隐巫太弈的那颗大星,夏颉心里苦笑,正是前世里已经被开革出了行星之列的冥王星。

这颗被称为隐星的星球就是太弈的本命星。

九颗大星同时闪动,八道银光自八颗大星上射到了隐巫殿。

隐星岛上也闪动起瑰丽的银色光华,这些光芒同样汇聚到了隐巫殿中。

隐星岛一阵颤抖,地下传来隐约的轰鸣声,那巫阵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刚才那些祭品喷出的鲜血疯狂的朝正中的黑色菱形石碑涌去,十几万人的鲜血,将那百丈高的石碑厚厚的涂抹了一层。

也不知道九大巫捣了什么鬼,总之除了午乙嘴里念诵的咒语夏颉听得明明白白,其他八大巫嘴里的咒语,他只能听懂八成左右,最后两成控制本命星的咒语,他根本就无法弄清其中的含义。

总之那鲜血在瞬间被吸入了石碑,石碑突然好似一朵绽放的花蕾般分成了数百片薄薄的黑色石片,朝着四面八方倒了下来。

石碑正中,一个高只有丈许,粗只有尺三寸的圆形祭坛上,一根手臂粗细,长有六尺开外,古朴斑斓的圆头木杖正漂浮在祭坛上。

一道道没有颜色,但是人的肉眼却能确实感受到的光芒正从那木杖上不断射出,一股无穷的潜力,逼得夏颉他们连连倒退,差点就被逼出了这片广场,直接摔下那山崖去。

正在呕吐的布拉德·瑞德疯狂的叫嚷起来:好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那什么什么杖么?布拉德·瑞德脸上带着一个便携式的能量探测器,猪嘴里不断的发出尖锐的惊呼:天啊,好强大的力量!神啊,神啊,神啊,多么可怕的力量,这个指数,这个指数……‘砰’,布拉德·瑞德脸上挂着的便携式探测器炸成了粉碎。

这根木杖上拥有的强大能量,根本不是他的这小功率的仪器所能衡量的。

一名海洋祭司欢呼起来:这就是原始巫杖么?传说中你们夏人巫教最终极的力量?他幸喜若狂的腾空而起,伸手抓向了那木杖。

太弈、午乙、旒歆,所有的大巫都露出了讥嘲的笑容。

那海洋祭司距离那木杖还有十几丈的距离,突然身体就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声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肉体迅速的干瘪了下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被抽成了一具干尸。

随后,就连那干尸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布拉德·瑞德的大嘴猛的张开,夏颉清楚的听到了他下巴上发出的‘啪嗒’一声轻响。

这可怜的家伙嘴巴张得太大,下巴脱臼了。

午乙一本正经的开口了:诸位,这就是原始巫杖。

但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请不要接近他们。

午乙笑得很像拜年的黄鼠狼,一点儿都没有大夏巫教教主的气度。

他‘桀桀’的笑道:想要催动原始巫杖,没有九鼎以上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巫杖一经使用,必定要得到足够的祭品。

如今,它还没吃饱哩~~~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呆了一下,随后他尖叫起来:汉·通古拉斯大人,就是它么?天空中,末日堡垒上突然有十二块硕大的装甲板急速的移开,十二根粗大的蓝色水晶方柱急速的喷射而下。

太弈猛的抬头,眼里掠过一抹浓浓的杀意,他沉声道:来了!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们相互杀罢!十二根好似用无数块拇指大小的菱形晶体拼凑而成的巨柱缓缓下降。

十二根巨柱高有百丈,粗有丈许,通体细碎的湛蓝色菱形晶体反射出无数道银蓝色星光,通体流光溢彩,照耀得下方数十里地一片光怪陆离,好似蜃景。

十二根下方头尖的巨柱的基座被巨大的金属平台套住,平台的下方,是四根硕大的喷口以及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辅助喷嘴。

四十八个大喷口喷出数丈长的白蓝色烈焰,托着这些柱子慢慢的自那数十万里的高空下降,那些小喷嘴则不断的喷出一道道细细的火苗,调整着这些柱子的方位。

柱体和大气剧烈的摩擦,让这些柱子的外面都包裹上了一层厚有数十丈的赤红色气流,在天空中拖出了十二道长长的红色尾迹。

随着隐隐的空气暴鸣声,十二根巨柱很快下降到夏颉他们头顶里许的高度。

金属基座的外围突然散开,无数金属碎片喷泻下来,这十二根巨柱的底座上露出了小型的反重力装置,让它们稳稳的悬浮在了空中。

柱体外围的高温气团缓缓消散,渐渐的,那柱子发出了蔚蓝色的水光,一道道蓝色的光流从那些柱子里慢慢的渗了出来。

一道道蓝色光波流转,一道道蓝色的光流汇聚在一起,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啸声,这些柱子正中的虚空里,一点刺目的蓝光开始闪烁。

哼哼!果然是不见鱼饵不上钩啊!太弈阴阴的笑了几声,大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杖。

夏颉低头沉吟了片刻,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当年该隐潜入安邑城,在大夏王宫内偷走海神权杖的那一幕。

能量波动是如此的熟悉,就是那一日该隐最后逃出安邑所用的空间门。

看来,海洋神殿的高层,见到了那根‘原始巫杖’,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出面接受这战利品了。

也只有曾经领教过原始巫杖威力的他们,对于原始巫杖才会有如此狂热的占有欲望。

冷笑了几声,用力的按了按白的脑门,示意他在自己肩膀上蹲好不要胡乱出手,夏颉身体一矮,几个滑步到了广成子的身边。

他低声说道:广成师兄、多宝师兄,今日,怕是要你们出手了。

唔,若是能打杀几个海洋神殿的高层,神女湖周边的城池里要建多少座道场,其他人也都没话说了。

他悄悄的指了一下太弈,低声道:须知我的那领地,可是他老人家以前的地盘哩。

夏颉的封地猛鬼领曾经是太弈做王子时的行宫,这件事情广成子他们是知道的,一路上他们为了道场的事情和夏颉也讨论过很多次。

他们也知道,夏颉在安邑城外买一块无主的空地,在刑天家的掩护下开一座道场,那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是你要在大夏巫教星宗宗主的鼻子底下开道场,传授和他巫教的体系大相庭径的一些教义和功法,你总要给人家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所以,夏颉的话音刚落,广成子已经掏出了翻天印、赤精子摸出了阴阳镜、云中子掏摸了一阵最终拿出了风雷棍,金光道人手握两根金色翎毛、龟灵圣母翻出了一柄龟文长剑、金灵圣母手托四角塔、赵公明脑后飘荡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乌云道人没有祭出法宝,只是通体黑色的电光阴阴,逼人的寒气让夏颉都不得不退后了好几步。

不过,他们再做准备也没有多宝道人那一身珠光宝气来得厉害。

多宝道人左手翻天印、右手阴阳镜、腰间插着四面大旗、脑后飘荡着四色宝剑、胸前更有日月珠、四角塔上下翻腾。

只见这件件法宝都是流光溢彩、光焰氤氲,足以吓倒一大批人,奈何件件都是赝品。

一旁黄一也手舞足蹈摩拳擦掌的准备出手,他握紧了两个小拳头准备冲上前去,却被满脸惊骇的姜尚一把拉住。

申公豹更是骑着他那白额虎远远的吊在了后面,死活不肯上前。

申公豹冷笑道:吾有自知之明,这等事情,岂是吾如今的修为可能插手的?姜尚,你不要拉他,让这小厮上去送死。

他一龙奴,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么?申公豹的话语里有着极浓的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意味。

黄一眉头一皱,转过身就要和申公豹理论,又是老好人姜尚一手抱住了他,不许黄一去拉扯申公豹。

否则这海洋神殿的高层人物还没到来,阐教两大弟子就得先弄个窝里反。

申公豹冷笑了几声,他扫了一眼黄一,嘀咕了一句:龙奴小厮。

随后又扫了一眼姜尚,更是眉头一蹙,冷冷的哼道:山野贱民。

他高高的抬起脖子来,冷笑道:你们日后能有我的前途远大么?夏颉、广成子、多宝道人同时扭过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多宝道人幸灾乐祸的笑了几声,反正不是他截教门下,干他何事?广成子没吭声,大战当前,教训师弟也不是这个时候。

只有夏颉很怜悯的看了申公豹一眼,摇摇头没吱声——申公豹的前途果然是远大的,日后还要原始道人亲自出手才能擒拿了他——唔,我要不要提醒他一句呢?毕竟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

但是,这厮身为申公家的大公子,又怎会听我的?夏颉踌躇了一阵,还没想好是否要给申公豹来个预先的警告呢,空中那十二根巨柱已经爆出了一团强光,它们围成的那正圆形空间中,那一点刺目的蓝光突然朝四周扩散开,一道穹形光幕‘哗啦’一声敞开,天空中坠下了大团大团的水滴,砸得地面‘啪啪’作响。

浓郁至极的水汽从那光幕中喷射出来,水汽是如此的浓厚,就好似一股滔天的蓝色巨浪从那光幕中冲了出来。

这浓厚的水汽朝四周急速扩张,瞬间就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地域。

水汽所到之处,天地间一切其他属性的灵气都被洗荡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和水属性灵气犯冲的刑天大风,拥有风火属性的他身体一僵,差点没被那水汽给冻死。

夏颉走到刑天大风身后,一股浓厚的土性真元注入刑天大风的身体,循着他的经脉流转了几圈,将他体内突然涌入的水性能量扫荡一空,顺手还在他的背后加持了一个持续方圆的八卦形龟甲,顺便提升了一点儿刑天大风的防御力。

这一手学自于玄武,夏颉刚刚运用熟练,今日正好帮了刑天大风一手。

刑天大风的面色一松,苍白的脸上慢慢的恢复了血色,他怒声道:好嚣张的海人!不过,他们这股水汽,娘的,怕不是有数十名九鼎大巫联手的威势?那水汽还在朝四周疯狂扩散,坠星湖内突然翻起了滔天的巨浪,数百丈高的黑色浪头在湖面上胡乱的翻滚拍动,偶尔两个浪头相互撞击,立刻就是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隐星岛都隐隐的颤抖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阴寒彻骨的寒气。

寒气越来越盛,突然间,之见天空飘下了晶莹的好似钻石一样璀璨的粉末状晶体,湖面上的巨浪在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座高大的冰山。

数以万计的冰山在湖面上胡乱的撞击,声音比方才更大了十倍。

偶尔可见数座冰山撞在一起,无数块碎琼烂玉‘啪啪啪啪’的冲上天空,带着尖啸声急速落下,打得附近的那些冰山一阵乱响。

夏颉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他缓缓的说道:不奇怪,海洋神殿能庇佑海人这么多年,和九大巫殿对峙也不稍落下风,自然有他们的本事。

夏颉心里沉甸甸的,海洋神殿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不断的发展自身,从他们的末日堡垒、血族、狼人的出现,就可知道他们一直没有放松战争的准备。

而大夏的巫呢?他们继承的还是祖宗的那一套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而且,因为血脉的原因,一代代的巫都在极缓慢的被削弱。

此消彼涨之下,这一次,巫,能胜利么?若非太弈他们也有了这样的觉悟,以巫的高傲和狂暴,他们这次怎会动用这些手段来计算海人?大夏的巫,向来只喜欢在正面战场上击溃面前的敌人,他们又怎会玩弄这些玄虚?缓兵之计、太公钓鱼、请君入瓮,最后,也许还要来一个二桃杀三士……如果不是太弈都不自信如今的巫的力量能够应付海人的威胁,他们又怎会做这种事情?太弈,却在那里挑弄水元子。

他用黑木杖轻轻的对着水元子的肩膀敲啊敲,低声的问他:先天水灵,可能控制这股水汽么?水元子正在啃一块儿果脯。

听得太弈的话,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其他的灵气我不敢保证,只要是水性的灵力,谁能和我争夺呢?用力的拍了一下水元子的肩膀,太弈鼓励他道:很好。

等会动手,你帮我们消除这天地中的所有水汽,我保荐你作巫殿的大祭酒。

太弈笑得很阴险:你如今只是王宫大祭酒,如果还能身兼一个巫殿的大祭酒,那身分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呀!被夏颉已经弄得有点官迷倾向的水元子眼珠一鼓,分明是纯粹水属性的他,眼珠里居然喷出了火焰来!很突兀的,天空突然一暗,湖面上那相互冲撞的冰山突然停滞了一瞬间,那水声也在那一瞬间消泯。

随后,水声大作,好似有天神一斧劈碎了天河的堤岸,让那银河水喷泻到了人间,巨大的水声震得湖面上所有冰山同时崩解,在场众人中修为最弱的姜尚、黄一、申公豹三人面色一白,同时倒退几步,嘴里鲜血喷出数丈远。

赤精子怒哼了一声,他手一翻,一道紫光覆盖在三人身上,原本摇摇欲坠的三人立刻直起了腰杆。

赤精子原本只是将那阴阳镜握在手中,此时因为三名师弟无辜被震伤,他左手顺势挽了一个雷诀。

夏颉眼角余光朝那雷诀一瞥,顿时眼角一阵跳动。

他认得这个雷诀,只是,前世里他的那些教官,就没一个人能够施展出这个雷法的。

而赤精子,居然单手就祭出了这雷印。

正在心里嘀咕,香风袭来,旒歆已经飘然到了夏颉身边。

她随手将白提了起来放在自己肩上,双眸紧紧的盯着那十二根圆柱中益发明亮的光幕,淡淡的说道:夏颉,你要当心。

这一次用原始巫杖吸引他们海洋神殿的人来隐巫殿,极其的凶险,事有不对,立刻逃去蚩尤山城。

长吸了一口气,夏颉缓缓的点点头。

他一声闷哼,龙皮软甲已经套在了身上,软甲下面,紫绶仙衣也浮在了体表。

他手一抽,从手镯中抽出了那根巨型狼牙棒。

随后,玄武居然是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的,好似做贼一样的飞跑了过来。

嘴里还咀嚼着两颗旒歆给他的‘龙涎果’,玄武含糊的说道:小丫头你放心罢,有我老龟在,天下能伤他的人,少之又少。

玄武的大脑袋摆了摆,挂上了一丝谄媚的笑容,无比殷勤的朝旒歆点点头。

旒歆翻了个白眼,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了几个黎巫殿种植的珍奇果子,顺手塞进了玄武的嘴里,随后给夏颉和白也塞了一个。

果子很甜,很脆,也很香。

更兼果肉冰冷,唇齿交接时,那果肉里丰富的汁水流淌出来,好似一条冰线流淌进了肚子。

紧接着一股子暖意腾腾的冒了出来,夏颉只觉得体内血脉奔涌,浑身精力充沛,周身上下已经被调整成最完美的状态。

夏颉惊讶的看了一眼旒歆,没想到她平日里拎着的那个竹篮里的水果居然有这样的奇异功效,他正想询问这果子的名字,突然旒歆的面容一肃,一裘黑袍裹住了全身,旒歆已经恢复成夏颉初见她的那模样。

宽大的头罩将她俏丽的脸蛋掩盖住,只有眼部两团绿色的鬼火熊熊燃烧,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森然压力缓缓的荡漾了开来。

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漂浮在旒歆的身周,夏颉看得清楚,这数以百万计的细小光点,是无数颗奇异的种籽。

天地间一声巨响,从那十二根巨柱中冲出了一道刺目的蓝光,笔直的轰在了广场上。

一队队趾高气扬身穿华丽的黄金铠甲的海人战士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了出来,若是金钢在场,他会发现,这些战士就是那日他在神殿下面的密室中见过的那种透支了生命力以求得强大肉体的人。

每一个人的肉体都达到了一鼎巫武所拥有的强度,领队的三十几个战士,他们的肉身甚至和穆图一样,被强行提升到了三鼎巫武所拥有的水准。

一队百人,一队百人,很快就是三百队金甲战士走出了那一道蓝光。

三万名拥有一鼎巫武实力的海人战士成四十五度的昂着下巴,整整齐齐的在夏颉他们对面数里外排成了三百个小小的方阵,六万个黑漆漆的鼻洞对着他们喷出了不屑的冷气。

蓝光再次波动起来,一队队身穿蓝色祭祀长袍,道貌岸然,双手放在胸前喃喃的念诵着对海神的祈祷词的神殿祭祀缓步走了出来。

他们在四周充沛的水性灵力内如鱼得水,一圈圈蓝色的波纹从他们身上流淌出来,这些祭祀的精神波动,都达到乃至超过了一鼎巫士的水准。

他们的身体很孱弱,比起大夏的巫士,他们的肉身简直无法比拟,但是他们的精神力的强度,是实打实的强大!太弈、午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数千年前巫殿和海洋神殿的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直接对战,最终是海洋神殿付出了十一名海洋祭司的生命为代价,动用了海神权杖的全部威能,更是牺牲了几乎全部的神殿祭祀,透支了他们的所有精神力汇聚在一起,由撒拿旦·奥古斯都最终一击逼得那一代的九大巫不得不订下双方不许直接插手战争的盟约。

而那一次,海人单独个体的能力极其低弱。

他们的神殿守护战士,最强的也不过六品七品巫武的水准,一名大夏的一鼎巫武可以秒杀数千名这样的巫武。

他们的神殿祭祀,最强大的也不过拥有接近九品巫士的精神力,那时候他们的十二名海洋祭司,也仅仅有着一鼎巫士的能力。

那一战,海人纯粹是用人命填平了他们和大夏巫殿九大巫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且利用海神权杖一举击伤九大巫,趁着九大巫不明白他们的真实实力时,签署了对海人极其有力的双方神殿和巫殿不许参与战争的协定。

那是多少条人命才填平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数千年前的九大巫,比起如今旒歆他们,实力绝对强了不止一筹,一击之下,千万生灵尽成齑粉,海人硬是用人命拼出了供他们生存的一块土地。

可是现在,海人的神殿守护战士居然达到了一鼎巫武的水准!海人的神殿祭祀,居然有了一鼎巫士的能力!太弈的脸蛋瞬间阴沉下来,他冷酷的自言自语道:此次必须一击得手,若再纵容他们发展下去……哼哼!夏颉第一次看到,太弈流露出的,那和刑天十三发狂时差不多的疯狂杀意。

太弈手上的黑木杖中透出了一丝晦涩的黑色光芒,渐渐的,那黑色的光芒转为了灰色,最终变成了黑色和灰色共存,两者有如太极图一样随意转换流转不息的平衡状态。

一旁的多宝道人飞快的瞥了一眼太弈手上那破破烂烂不起眼的黑木杖,又看了一眼广场正中光芒万丈的‘原始巫杖’,脸上掠过一丝疑云。

海洋神殿的属下大群大群的从那蓝色光幕中涌了出来,接近十万名狼人战士扛着各种威力极大的单兵武器从那光幕中跑了出来。

夏颉甚至看到了大概有五百名狼人战士身上扛着的是一颗颗他极其眼熟的锥形弹头。

他飞快的用神识扫了一下那些弹头,顿时愤怒的咒骂道:操!扛着核弹头来干什么?人肉炸弹也没有这样的!夏颉气得几乎是手脚发麻,他那个郁闷啊,这些海人,也真是太……他真的是再也没能有什么言语了。

太弈的手轻轻的一推,这片峰顶的范围再次扩大,瞬间已经变成了直径在五百里左右的一块圆形平地。

大队大队的神殿所属还在不断的从那光幕中涌出来,渐渐的,那光幕所占据的范围越来越大,这些海人可以五百人排成一排的从那里面急奔而出。

夏颉的眼角有点抽筋。

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从光幕中奔出来的海人大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人,他们密密麻麻的人挤人、人挨人的站在前方十里开外的平地上,那密密麻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倾巢出动的行军蚁。

隐巫殿在场的不到三千名隐巫也缓缓的汇合在一起,站成了一个稀稀落落的阵形。

大夏这边的人冷眼看着海人的军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们心中都明白,这是海人在立威,在显示他们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后得到的强大军力,从来没有投放进战场的强大军力。

当然,夏颉不无恶意的想到:也许,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性命。

眼前的这些人,就算太弈出手也要一会儿功夫才能杀光,足够他们逃命了罢?又过了许久,四十万海洋神殿直辖的大军刚刚涌完,十五万具动作整齐划一,浑身上下不是挂满了粗粗细细的炮管就是塞满了大大小小核弹头的杀戮者机器人又潮水一样的涌了出来。

这一次,太弈和午乙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他们在低声的诅咒着,咒骂海洋祭司们的胆怯和怕死。

不就是来争夺一根原始巫杖么?巫杖就放在面前了,他们还弄这么多的噱头干什么?午乙刚要向站在一旁的布拉德·瑞德表示一下不满,五百多具高达二十丈,通体都披挂着厚厚的装甲板的机器人缓步行了出来。

夏颉的下巴差点没脱臼了,他含糊其词的哼道:我操!机甲?看着那十几具机器人肩膀上扛着的一丈多粗将近十丈长的菱形水晶炮管,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参加过西疆战役的人脸色全黑了下来。

他们自然知道这种湮灭炮拥有多强的威力。

看这么粗大的炮管,这一炮的威力怕是不会弱于七鼎大巫的全力一击!刑天大风兄弟六个加上一个赤椋还有申公豹,本能的往夏颉的身后缩了过去。

尤其恶劣的是刑天磐,他伸手抓住了玄武的小尾巴,很亲热的在那里替玄武挠挠尾巴,一脸巴结的笑道:老人家,咱们兄弟今天的性命,可就全在您手上啦!光幕扩张到了近千丈宽足足有里许高,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两千多架通体散发着熠熠寒光显然是崭新出场的重型攻击机从那光幕中冲了出来,随后笔直的冲上了天空。

夏颉眼尖,看到那些攻击机的肚子上就仅仅挂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漆漆的圆头炸弹。

娘的,又是核弹头,还是加大分量的!以夏颉前世的知识,以这两千多架重型攻击机肚子下面挂着的那颗炸弹的体积来估算,这些核弹头的当量大概、也许、应该在亿吨级别以上!而且,夏颉敢保证,这些核弹头的引爆装置和攻击机联系在了一起,一旦攻击机被击落,炸弹就会立刻爆炸,以此带来的连锁反应,两千多颗亿吨级的核弹同时爆炸?冷汗从夏颉身上不断的涌出,几颗汗水挂在了他睫毛上,让他的视线有点模糊。

玄武的防御再强大,他能抵挡两千多颗亿吨级核弹的近范围轰炸么?一名九鼎大巫全力出手,相当于多强的力量?九鼎大巫的肉体能有多强悍?太弈他们能抵挡这绝对是海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么?果然,海人行事不仅谨慎,而且还真的有王牌在手。

他们先用五个冒名顶替的大概是整容过的海洋祭司来‘看货’,等原始巫杖真的出现了,就立刻动用庞大的军力来接收巫杖。

就算眼前隐星岛上是数十万海人对付三千多隐巫殿的隐巫,他们还是动用了两千多架重型攻击机吊着巨型核弹来以防万一。

一环扣一环,行事如此的小心翼翼,难怪他们能和大夏僵持了数千年。

夏颉没有注意到,金灵圣母脸上的那一缕冷笑。

她手上的四角塔轻轻的振了振,两千多道肉眼不可见的游丝已经射向了那些攻击机。

终于,伴随着高亢的管弦乐声,正主儿出现了。

已经等得有点疲累的夏颉立刻抖擞精神,紧紧的握住了手上的兵器。

一队千人的海人军乐手扛着各式乐器缓步从那光幕中走了出来。

随后是一千名手持花篮的白衣少女缓步而出,她们纤手挥动,一把把红色的玫瑰花瓣随风飘洒,让那还堆积着大堆大堆的残破血肉的广场在狰狞中多了几分的旖旎。

香风阵阵,在一连串得意的长笑声中,五名海洋祭司分别站在用白色的独角兽拖拽的马车上,得意洋洋的行了出来。

他们的身边簇拥着大堆的神殿护卫,每一个人的肉体强度,都接近了穆图的水准。

穆图抛开了身边的四个刚刚呕吐得面无人色的‘海洋祭司’,领着一干将领快步朝那五名海洋祭司行去。

他朝正中的那祭司行礼道:高贵的沃尔夫斯·亚历山大阁下,我们已经顺利的完成了您的嘱托。

这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兴致勃勃的朝午乙笑道:尊贵的大巫阁下,你们想不到吧?一路上你们护卫前来的人,只是我们的替身。

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最为高贵的海洋祭司,怎会一路万里迢迢的受那种奔波之苦?谁又能保证,你们不会对我们起坏心呢?所以,我们如今才出现,你们不用感到惊疑!太弈眼里射出两道可怕的黑光,黑光好似蛟龙一样卷向了那五百多具巨大的机甲。

太弈大喝道:人已至此,多说无用,动手罢!午乙大声喝道:擒下这五人,其他人,杀了!阴阳镜黑光现,大片大片的神殿护卫在那黑光中好似被收割的韭菜一样倒地。

风雷棍脱手飞出,棍体上无数风雷轰出,打得大片大片的狼人惨嚎着化为毛团。

两道金色翎毛化为两道席卷天地的金色狂飙呼啸而去,数万具杀戮者机器人被那金风卷入,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羽毛在那狂飙中将这些机器人撕成了粉碎。

龟文长剑平平淡淡的飞出,随后轰然解体为数千道细小的剑光,暗黄色的剑光在那广场上一阵乱刺,也不知道多少海人被斩杀剑下。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飞出,数万里内天地一片通明,强烈的光芒刺得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等人眼前一花,元神受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那里还动弹得一根指头?四角塔轻轻的一抖,地水火风四种元力喷薄而出,化为一团巨大的漩涡弥天极地,将那两千多架攻击机裹进了那漩涡里,顷刻间吸入塔内。

紧随而来的是满天的黑色雷霆,空气中充沛的水汽给这些黑色雷霆增长了百倍的威势,一道雷霆劈下,往往就散落成数万道随处乱窜的电龙,大片大片的杀戮者机器人通体冒出刺目的火光倒在了地上,大片大片的海人祭祀和战士在那电光中被化为飞灰。

阐教、截教数大精英联手,动用的又都是先天级的宝物,对付这些海人的军队,就好似夏颉去欺辱街头的一头小狗一般,根本没有悬念。

并不是这些炼气士的修为太精深,实在是——他们的法宝太厉害!夏颉都还来不及飞出他的‘飞棍’,战场上的海人军队已经被屠戮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海人大军正要拼死反击,场内的三千多名隐巫同时发出了怪异、邪恶的呼唤声,原本平坦如砥的广场,突然纷纷炸开。

数万条漆黑的,通体带着浓厚死气,浑身包扎得好似木乃伊一样,只有两个眸子里闪动着暗绿色鬼火的巫傀儡自那地下冲天而起,狂风一样冲进了剩下的一半海人军队中。

这些生前都有着八鼎以上修为的巫,经过隐巫殿秘传的巫法炼制了无数年,身体已经成为金刚不坏之躯,更拥有了比生前更加强大百倍的力量!虽然巫力消散,这些巫傀儡无法施展巫术,但是他们拳打脚踢中,就有排山倒海的力量!这些巫傀儡以超过音速数十倍的高速在广场上穿行,带起了一道道疯狂的残像,满天都是血雨和肉块喷洒起老高,所有死在这些巫傀儡手下的海人,都被残忍的撕成了粉碎。

午乙一声长笑,他双手抓出,狠狠的抓向了那五名海洋祭司。

元神被定海神珠锁定,根本等于行尸走肉的五名海洋祭司,哪里可能是午乙的对手?眼看他们就要落入午乙手中。

就这时,那道光幕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滔天的黑色水浪,黑暗的气息瞬间弥漫开,邪恶的气息让午乙都不由得眉头一抖。

好似骷髅架子一般的撒拿旦·奥古斯都狂笑着从那黑色水浪中冲了出来。

正是海人大军几乎全灭,五名海洋祭司就要被午乙生擒活捉,在场众人心头一松的紧要关头,撒拿旦·奥古斯都以比那些巫傀儡更要快了十倍的速度笔直冲出,随手朝那散发出万丈光芒的‘原始巫杖’抓了过去。

撒拿旦·奥古斯都在得意的狞笑:十几万破铜烂铁,四十万培植人,五个不听话的废物,就能得到原始巫杖!这笔生意,值啦!眼看撒拿旦·奥古斯都就要抓住那根原始巫杖,一直在旁边没有出手的广成子清喝一声,翻天印带着那足以破天裂地的可怕气势,从那虚空中笔直的落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脑门上!一印出,万物裂。

正在得意狂笑的撒拿旦·奥古斯都浑身一僵,突然停滞在了虚空中。

可怜的人,一旁的多宝道人浑身数十件他仿制的先天法宝纷纷飞出,在一片悦耳的脆响声中,撒拿旦·奥古斯都被瞬间命中了数百次。

夏颉一声大吼,一步跨出了数十里,一棒子狠狠的轰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胸膛上。

太弈他们根本就不出手了,他们只是无比怜悯的看着被翻天印命中脑门,被数十件仿制的先天法宝连环命中,又被夏颉那品质接近先天级法宝的狼牙棒,以夏颉那可怕的蛮力挥中胸口的撒拿旦·奥古斯都。

毕竟是生存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身体突然崩解,可是他体内一股黑气冲天而起,笔直的朝那光幕逃了回去。

那一股黑气中发出了可怕的尖啸:安道尔,全面攻击这里!否则,你的家族不复存在!广成子惊讶的大叫了一声:奇怪?元神分神大法?广成子的脸色发红,他刚才只是驱动翻天印发挥了不到千分之一的实力,原本以为就足以将这肉体本来就快要解体的老人打死,哪知道一时托大,撒拿旦·奥古斯都居然修练成了类似于炼气士中高深的元神分神大法的逃命法门?身为原始道人座下第一人,广成子的面子一时拉不下来,他心中恼羞成怒,手一指,翻天印顿时全力祭出。

可是撒拿旦·奥古斯都原本距离那光幕就没有多远,翻天印一出,撒拿旦·奥古斯都所化的那股黑气早就冲进了光幕。

广成子一声冷笑,手一指,已经变得有足足里许方圆的翻天印早就追进了光幕去。

天空突然一亮,好似有数万个太阳同时出现,末日堡垒朝隐星岛发动了全面攻击!第一百四十四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末日堡垒,主控室内,面目狰狞额头上青筋疯狂跳动,已经激动得几乎达到高潮的安道尔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所有武器,全功率,不,不,不,超负荷百分之二十攻击!三门主炮连续射击……安道尔默算了片刻,脸上肌肉急速抖动的他大声叫道:三门主炮持续攻击,一百标准计时单位。

不用考虑能量损耗,攻击,攻击,攻击!他重重的挥了一下手。

托尔尖叫道:可是,下面还有五名海洋祭司!你,想要连他们一起杀死么?安道尔双目微和,他冷冰冰的说道:这是大祭司的谕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我的曾外祖父,和我有什么干系?托尔只能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随后,一声令下。

数万个太阳出现在夜空中,方圆数十万里所有生灵都能看到那一团强光在夜空爆发。

随后,一根由无数道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白色强光汇聚而成的粗有两万多里的巨大光柱,从那一团白光中笔直的落下,轰在了隐星岛以及附近的湖面上。

那一道白色光柱距离地面还有数万里远,可怕的高温已经让坠星湖的水面下降了十几丈深,大团大团的水汽‘吱吱’有声的升起,在那白光中变成了一片片飘忽的黑影。

三千隐巫同时抬起手,各种古怪的用异兽、山魈、木客乃至人的头骨制造的巫杖有如麻杆一样指向了天空,一道道无形的巫力波动好似汪洋大海上泛起的巨涛,迅猛的朝四周扩散。

隐巫殿首当其冲的冒出了强烈的紫银色光芒,一道道银色光流好似有灵性的活物,从隐巫殿上蜿蜒而下,在那高峰上急速的交织,勾勒出了无数道巨大的符箓。

随后,那些光流密集的布满了整个隐星岛。

整个岛屿开始闪烁起紫银色的光芒,一蓬硕大无朋的银色光罩在隐星岛上空万里高空轰然成形,一道道扭曲的紫银色符箓在那光罩上闪烁,整个云梦泽都在颤抖,云梦大泽内无数的生灵呆呆的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流光溢彩,各种属性的灵力狂乱的奔涌,激发出类似于极光一般绝美的光带。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这名真正的海洋祭司正在尖叫:他们怎么敢就这样开始攻击?吓得屁滚尿流的布拉德·瑞德瘫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叫嚷道:我是伟大的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贵族家族之一瑞德家族的嫡系子孙,亚特兰蒂斯执政院外事部的副部长布拉德·瑞德!我的母亲是……我的父亲是……我的舅舅是……我的姑姑是……吓得几乎魂灵儿出窍的布拉德·瑞德,好似小和尚念经一般将自己的家世全叨咕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这里有足足五名海洋祭司,还有一名狼人军队的司令官,甚至还有他这么高贵的一名大贵族在,末日堡垒内的人,怎么真的敢开火?就算他们不在乎他这位大贵族,不在乎穆图这么一位司令官,但是,这里还是有五个海洋祭司呀!站在神殿最高处的,掌握了亚特兰蒂斯大量权力的海洋祭司!神圣的,不容侵犯,不容诋毁,不容亵渎的海洋祭司呀!那些垃圾军队死伤数百万都没有关系,可是这样的高层人物,尤其是他布拉德·瑞德这样的精英,怎能就这样抛弃掉?光柱下降,沃尔夫斯·亚历山大近乎绝望的咆哮起来:撒拿旦·奥古斯都,若是我不死,我和你没完!安道尔,托尔,你们等着瞧!巨响打断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那近乎诅咒的声音,光柱和天空中的紫银色光罩剧烈的对撞在了一起。

光罩轻而易举的被撕成了粉碎,天空中万多里高处,方圆两万多里的一块儿空间突然粉碎,一块块边缘清晰可见的空间碎片好似鸡蛋壳一样在那白色的强光中缓缓的朝四周飞溅,渐渐的瓦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大概有百多里厚、直径三万里许的一块儿空间整个粉碎,化为了一片黑漆漆的鸿蒙虚空。

白色的光柱冲进了那一片虚空,紧接着,从那黑暗的空间内,一模一样的一根白色的光柱笔直的冲天而起,逆着那一道白色光柱迅猛绝伦的朝天空末日堡垒轰去。

这自下而上逆行的光柱四周被黑色的空间能量包裹,这道光柱同时存在于这个人间,又存在于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

光柱冲天,完美的和那笔直向下的光柱融合而一,带着可怕的高温,直扑向了末日堡垒。

末日堡垒内,血红色的警灯疯狂的闪烁着,刺耳的警报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一个呆板的电子声在疯狂的叫嚷着,不断的下达着让堡垒尽快规避的命令。

数以千计的扫描仪器在一瞬间同时爆出了刺目的电火光,堡垒内的灯光一阵闪烁,无数海人战士惊恐万分的嚎叫起来。

托尔的反应比目瞪口呆的安道尔快了十倍不止。

托尔笔直的扑向了主控台,一拳头砸中了一个孤零零的黑色按钮。

正在超负荷输出毁灭性能量流的末日堡垒通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所有的能量炮火同时停歇。

巨大的能量反冲,引发了数万个中小型炮位的蓄能器爆炸,数百万海人战士被炸成了粉碎。

末日堡垒的外部甲板上被炸穿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窟窿,数万名身穿制服的海人士兵惨叫着被吸进了外界的虚空,瞬间就被那狂暴的罡风层卷成了粉碎。

所有急速抽回的能量好似吃了醉神草的疯牛,一窝蜂的涌向了末日堡垒的能量核心——那堆小山般巨大的能量晶体。

末日堡垒再次震颤,几乎所有的海人士兵、狼人战士都滑倒在地,那股巨大的能量催化了能量晶体,惨蓝色的幽光迸射,根本不被那些特种钢板阻拦的,蓝幽幽的从末日堡垒的外表透了出去。

随后,能量抽卷,经过末日堡垒内置的三亿六千万个能量护罩发生器喷射出去。

一层厚有数百里的蓝色光幕覆盖在末日堡垒的四周,那根从破碎的异空间被巫咒倒转而回的白色光柱,长有数万里的白色光柱轰然命中了那蓝色光幕。

可怕的炽热的毁灭性能量流在那一瞬间淹没了巨大无朋的末日堡垒!隔着万多里厚的特种装甲,安道尔、托尔都只觉眼前突然一亮,有白色的激光以一种不知名的方式渗入了末日堡垒。

这被异空间的能量混杂了的白色光柱,一部分的能量以类似于迁越的方式渗入堡垒,攻击到了堡垒的内部。

近千万海人战士在一片可怕的白光中被蒸发为灰烬,数万狼人战士惨嚎着,浑身裹着浓浓的黑烟到处乱窜。

数以百万计的杀戮者机器人‘吭哧、吭哧’的缓慢行走着,渐渐的,他们的身体发红、滚烫、最终被融化成了一滩汁水。

‘噼噼啪啪’,末日堡垒正对地面的那一块儿区域,大概有数千立方里的一块空间内,无数的导线因为瞬间增强了数百倍的负荷而爆炸融化,一道道刺目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胡乱卷过,再次杀伤了大批的士兵。

数百层极厚的装甲板被融化,一个小小的缺口出现在末日堡垒上,末日堡垒外围的能量护罩消失得干干净净,圆球形的末日堡垒缺了一块,变得有如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形状。

若非托尔当机立断按下了代表着最终极防御措施的黑色按钮,隐巫殿耗费了偌大心力,前后摆出了委屈求和的面孔,低声下气的派出夏颉他们出使亚特兰蒂斯,甚至动用了原始巫杖来勾引海洋神殿的人亲历险境,种种奸诈、狠毒的手段玩弄了极多极多,最终将‘虚空大结界’瞬间转化为‘混沌绝阵’,付出极大代价才玩出来的逆转时空的大神通,已经摧毁了末日堡垒!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直取要害,凶猛狠戾不计牺牲不计后果,这才是巫的真正面目!用末日堡垒射出的毁灭性能量流攻击末日堡垒,为了完美的视线这一战略计划,在夏颉他们赶到隐星岛之前,隐巫殿已经献祭了无数的牺牲。

云梦泽附近属于蛮国、东夷人的部落,也不知道有多少部落在一夜间突然消失,沦为了献祭的祭品。

瞬间粉碎数万里的虚空,太弈一人都能做到。

但是,控制那数万里被粉碎的虚空,将那时空流转,将那等同于无数九鼎大巫全力一击的毁灭性能量逆流而去,这是十个太弈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祭祀,大规模的血腥祭祀,大量的屠杀祭品以求得来自于天神的神力辅助,这才是末日堡垒受到重创的直接原因。

夏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被眼前这无比壮丽的一幕所震惊。

末日堡垒的可怕威能,隐巫殿那狠毒果断的手段,那似乎能够毁灭整个大地的光柱笔直落下随后又笔直的弹射回去,末日堡垒迅速的应变避免了被彻底摧毁的命运。

这瞬间的急骤变化,让夏颉差点没晕了过去。

刑天大风呆呆的站在了原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疯狂的吼道:大夏,万岁,万岁,万岁!大夏,必胜!必胜!必胜!刑天六兄弟、赤椋,乃至他们带上岛的十几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将领同时狂笑起来,他们大声的欢呼,唱起了大夏军队的战号!刑天大风大步的走到了那残留的四名冒名顶替的海洋祭司面前,不等呆若木鸡的他们行动,大刀挥过,四颗人头冲天而起,血柱喷出了数丈远。

刑天大风狞笑着,拎着四个人头上的长发,朝着天空挥动着手臂:看啊,你们这群蠢货,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老子杀了你们的人,老子杀了你们的人!来啊,来和我们打罢!战争!这是战争!灭族的战争!刑天玄蛭疯狂的嚎叫起来:灭亡亚特兰蒂斯!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挥向了布拉德·瑞德!布拉德·瑞德吓得尖叫了一声,他猛的跪倒在了地上,他没有看刑天玄蛭,而是朝夏颉磕头求饶道:救我!我愿意做你的奴隶!夏颉伸出手,一拳轰在了刑天玄蛭的剑锋上。

夏颉笑道:玄蛭二兄,饶他一命罢。

蝼蚁一样的人,杀了有什么用?刑天玄蛭一愣,突然大笑道:没错,杀了他,脏了我的剑!他兴致勃勃的锤了夏颉的胸口一拳,一脚将布拉德·瑞德踹了个跟头,刑天玄蛭很兴奋的说道:那玩意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缺了这么大一块,肯定再也不能作怪啦。

没有这玩意在天上挂着,巫殿又直接参战,我们一定会毁掉亚特兰蒂斯!我要学夏颉兄弟你,也要多收几个海人奴隶!刑天荒虎带着点淫亵的笑道:海人的男人也就罢了,他们的女人嘛,那个皮肤,那个乳房,那个腿,啧啧!‘砰’,一木杖轰在了刑天荒虎的脑袋上,太弈紧握他那根已经变成黑白二气缠绕的黑木杖,面色严肃的说道:你们这帮小辈,都给本尊闭嘴!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没看到他们的那东西还在天上没有掉下来么?唔,毁掉的部分,不到他们的百分之一呀?托尔的及时应变,让末日堡垒在自己射出的光柱来袭之前进行了紧急的规避,三门主炮在打击中完好无损,只有被命中的那一块区域的数十万门小型能量炮被打成了粉碎,以及死伤了里面执勤的战士而已。

缺了一个大口子的末日堡垒内,响起了托尔慷慨激昂的声音:亚特兰蒂斯的公民们,宇宙中最英勇的战士们!决战的时刻到来了!末日堡垒第二套防御系统全面启动!损毁地区全部抛弃,作为高能炮弹投向敌人的基地!所有损毁地区附近的军人,请立刻撤离危险区域。

一长串的座标被报了出来,托尔大声喝道:所以在上述区域内的人员,请立刻撤离,请立刻撤离。

一千声倒计时计数后,上述区域将脱离堡垒本体。

重复,重复,一千声倒计时计数后,上述区域将脱离堡垒本体!主炮充能准备,从持续射击模式转为瞬间大当量打击模式,开始充能!所有副炮、重型毁灭炮充能准备。

各个作战区域值日官立刻统计损毁情况,抢修一切可以抢修的炮位。

实体炮弹准备。

超高能电磁动能炮全体预备。

一千枚最大当量末日烈焰准备——安装遥控引信,撤除高度引爆引信以及撞击引爆引信。

重复,一千枚最大当量末日烈焰准备,全部安装遥控引信。

安道尔用颤抖的声音发布了一条补充命令:这个高度太危险。

我强烈命令堡垒向上爬上十万里高度。

我以末日堡垒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令,堡垒立刻向上爬升十万里。

托尔立刻叫道:动力室,给动力系统添加能量,在准备抛离受损区域的同时,以最高速度向上爬升十万里!该死的,他们居然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来攻击我们!他们居然用我们的炮火来攻击我们!安道尔怒道:太卑鄙了!托尔怒骂道:太无耻了!安道尔怒道:太下流了!托尔怒骂道:骑士精神和绅士风度,他们都不顾了么?地面上,太弈挥动着木杖轻声命令道:看来,他们是不准备理会这五名海洋祭司的死活了。

果然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当断即断,好不迟疑呀!嘿嘿,还说俘虏了这五个废物,拿他们当人质敲诈点好处哩,看来无用了。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愤怒的抬起头来,他在地上挣扎道: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下流的家伙,你们这群将骑士精神和绅士风度彻底践踏的野蛮人!我,我,我,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最高十二人会议之一,海洋祭司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代表了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至高无上的海神之‘智慧’的智慧祭司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向你们提出决斗!公平的决斗!夏颉的脑袋轻轻的摆了摆,赤椋走过去,狠狠的一脚闷在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嘴上。

大巫的强横肉体和祭司那脆弱的肉体亲密的交流了一下感情,代价就是一口雪白的大牙喷出了一丈多远。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满口喷血,‘呜呜’的哼哼了几声,被赤椋一脚塌晕了过去。

智慧祭司?夏颉无奈何的摊开了双手,他冷笑道: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把自己送入绝地。

想了想,夏颉补充道:真正有智慧的人,也不会让人当枪使。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个撒拿旦·奥古斯都在用你们做替死鬼么?还清醒着的四名海洋祭司眼珠都红了,他们从牙齿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无比阴冷的吐出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名字。

旒歆冷兮兮的开口了:好了,不要罗里罗嗦的。

他们看来又要对我们发动攻击了。

唔,飞得越来越高了。

旒歆皱起了眉头,所有的巫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满脸无奈的看着那青色的天空中体形越来越小的末日堡垒。

太弈长叹了一声:都准备罢。

安邑那边应该也要发动了。

我们在这里,就算是演戏,也要把戏演的精彩一点哩!广成子突然哼了一声,他右手一翻,一道金光自西方急速的飞来,光芒一敛,翻天印已经回到了他手中。

广成子将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打杀他。

那人的手段,却也厉害。

广成子不以为然的将翻天印收起,就再也没吭声。

夏颉的心口却是一哆嗦,撒拿旦·奥古斯都能从翻天印的追击下逃生,可见这老怪物果然有值得骄傲的能耐。

海洋神殿这么多年来能够一直和巫殿对峙,让巫殿不能直接插手两国的地面战争,可知他居功至大。

天空,末日堡垒停下了爬升,也停止了旋转。

末日堡垒被击毁的那一个区域,慢慢的调整了片刻,将那一块儿残缺对准了地面。

旒歆一声轻叹,她体外飞翔着的数以亿万计的细小的绿色光点朝着四周飞散,光点内的种子有如下雨,坠入了坠星湖以及隐星岛的土壤。

只是眨眼的功夫,无数根青嫩的嫩芽从湖水中、从岛上的土地里飞快的长了起来,充沛的木属性灵气从遥远的天际朝这边汇聚而来,天地中充盈着淡青色的灵气。

太弈点点头,他轻声下令道:准备罢!再撑一轮,我们去蚩尤山城做客去。

太弈、午乙,所有的大巫脸上,都是一派的狰狞。

夏颉用力的点点头,按照事先旒歆的分派,他体内的土属性巫力毫无保留的扩散开去。

天地中的土性灵气汇聚而来,淡黄色的灵气裹住了那些嫩芽的根部,这些嫩芽益发的青翠。

水元子嘻嘻一笑,他只是弹了一下手指,顿时天空洒下了大颗大颗的银色水珠。

银色的雨帘,覆盖了天地。

先天灵水的浇灌,让这些嫩芽瞬间成林,隐星岛方圆数万里,被大片大片高耸入云的奇异植物所覆盖。

生机和生气,在天地间回荡。

天空,末日堡垒轻轻的一抖,被摧毁的那一块区域,足足有一千里方圆,厚有数百里的一大块金属构件突然从堡垒本体脱离。

受到地面引力的吸引,这巨大的一块金属构件笔直的落向了隐星岛。

夏颉本能的开始计算这么大一块金属的重量,以及按照地心的引力,从数十万里的高空坠下地面后,所会造成的毁灭力。

他很快的套用了前世的公式计算出了一个大致模糊的答案,他被那一个可怕的数字给吓坏了。

夏颉差点失声尖叫。

他惊恐的看向了旒歆,难不成旒歆要单身一人阻拦那一块巨大的金属‘陨石’么?就这时候,三千多名隐巫再次的念诵起了咒语,他们的巫杖再次挥出,万里高空处,空间再一次的紊乱……第一百四十五章 祸水东引巨大的金属残块靠近了空间粉碎带。

那边缘不断愈合却又不断的被强大巫力再次撕裂的空间裂痕蠕动着,好似一张黑色的大嘴,朝着上方吞噬过去。

双方在急速靠近,隐巫们自信,只要空间破碎带吞噬了那块金属疙瘩,就立刻停止输出巫力,那块金属疙瘩就只能在不知名的异空间晃荡,再也不能对隐星岛造成任何威胁。

就在两者还有一盏茶时间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一千颗拖着长长的烈焰尾巴的流星,从末日堡垒上呼啸而下。

这些流星灵巧的在空中转折,从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中绕过了那一片空间粉碎带,好似归巢的鸟儿,循着巨大的S形轨迹,还快的朝夏颉他们扑来。

末日烈焰!夏颉怒叱一声,他手忙脚乱的将狼牙棒丢在地上,挥出了射日弓,连续射出了数十道强劲的箭气。

海人射出的末日烈焰带着灵敏度极高的规避程序,夏颉的箭气刚刚击毁最前方的一颗飞弹,后方九百九十九颗流星已经开始在空中毫无规律的高速规避。

它们自高空落下,如今速度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九百多颗流星在天空交织了一张密集的光网,夏颉连贯而出的数十道箭气都只能无奈的掠过了这些流星,没能击毁它们。

太弈手一挥,他的手掌朝那一群已经逼近到两千里距离的流星一翻一拍,坠星湖上突然卷起了高有数百里、宽有近千里的水墙,白色的水墙轰鸣着,朝那一大片流星迎了上去。

夏颉的箭气继续激射而出,土黄色的箭气紧追在那水墙之后,可是太弈激荡起的水墙,前进的速度居然比夏颉射日弓射出的箭气还要快了三成!一堵白生生的水墙带着滚雷声朝前急扑,数百道、数千道土黄色箭气紧追其后,在赤椋的尖叫声中,水墙、箭气和那些流星狠狠的对撞在一起。

末日堡垒中,九百九十九颗飞弹的自爆信号同时发出。

九百九十九颗比太阳还要炽热、还要明亮一万倍的光团在距离隐星岛只有不到一千里的地方爆炸开。

按照夏颉的估算,这是九百九十九颗当量都在亿吨级以上的核弹。

强烈的带着致命杀伤力的白光、能够摧毁一切生机的高强度辐射自那一片白光中猛冲而来,太弈的水墙、夏颉的箭气在白光中化为乌有,天地中升起了九百九十九根黑红色的冲天火柱,九百九十九根火柱慢慢的汇聚成了一根,一圈圈黑红色的冲击波紧随着那白光朝四周横扫了开去。

坠星湖上一片流光溢彩,无数奇异的光带闪动,巨大的符箓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虚空中,渐渐的,这闪亮的符箓已经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大地在颤抖,数千里宽广的湖水在瞬间被蒸发殆尽,龙卷风平地升起,数万里之外的地方,下起了黑色的,带着极强辐射的雨水。

那水点,都是滚烫有如烧红的铁汁,以隐星岛为中心,方圆万里已经化为一片死地。

死亡的气息覆盖了一切,强横的冲击波在震撼着隐星岛的护岛巫阵,一阵阵的狂乱能量在虚空中奔涌,三千多名隐巫的精神力和外界灵气的联系被那狂乱的能量扰乱,他们对那一片粉碎空间带的控制顿时消泯无形。

那一块被巫咒强行撕碎的虚空在急速的愈合,三千隐巫受巫咒反噬,同时喷出了鲜血,他们的巫杖也在连贯的巨响声中化为粉碎。

这就是战争。

真正的毁灭性的战争,以灭亡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为目的的战争。

见到了隐巫殿撕裂虚空反弹末日堡垒的攻击,再看到末日堡垒干脆的舍弃一大块组成部分作为攻击武器、以及他们好不计较对脚下这颗星球可能造成的毁灭性灾难而毅然发射的一千颗巨型核弹,夏颉的心头一片的滚烫。

这才是战争,这才是真正的战争!相对于两个敌对势力表现出来的毁天灭地的威能,夏颉只觉得脸蛋燥热,他带领使节团出使亚特兰蒂斯玩弄的那些花招,在这样的威能面前,都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

大夏也好,海人也罢,决定他们前途的,只是纯粹的武力,纯粹的力量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夏颉他们的斡旋也好,一切的阴谋诡计也罢,无非是小小的微调——双方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争取一旦发动就能动用最强的威力,直接将敌手彻底扼杀!在这样的灭绝一切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如果白虎那小子在这里,他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夏颉看着那些核弹造成的冲击波不断的冲击着隐星岛的防护阵法,甚至有数百层光罩已经被冲得支离破碎,他不由得感慨道:这里才是白虎他们那些好战分子的天堂!娘的,前世里一颗小当量的核弹都没人敢胡乱丢,这里一丢,就是一千颗亿吨级的大家伙!操!太过瘾了!战士的热血在夏颉的体内翻滚,他将射日弓背在了身上,抓起自己的狼牙棒,仰天朝末日堡垒的方向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嗷呜~~~昂~~~啊!夏颉刚刚嚎叫了几声,就被满脸铁青冷汗大颗大颗滴落的旒歆狠狠的在小腹上踹了一脚。

旒歆暴力镇压了夏颉的仰天‘狼嚎’,怒斥道:闭嘴!快快帮忙!我,我快顶不住啦!旒歆的语气中,也有了浓浓的焦急和不安。

受她控制的,在那一瞬间生长出来的,占地广袤的森林正在疯狂的扭动,无数粗有数十丈,长有数千、近万丈的巨大藤蔓正裹着浓浓的青色木属性灵气,朝那一根冲天而起的黑红色火柱缠绕了过去。

一根根的藤蔓在火云中被烧成灰烬随风飘散,但是更多的藤蔓缠绕了过去,不断的压缩那根火柱的范围,将核弹爆炸的破坏力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

更多的森林平地而起,一道道浅绿色的光纹朝四周扩散,抵消着那些核弹对隐星岛护岛巫阵的冲击。

那些吐血的隐巫喘息了几声,又拔出了新的巫杖,正要发动新的巫咒应付头顶上砸下来的巨大金属块,太弈已经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他手挥那黑白二气缠绕的巫杖,嘴里大声吼道:午乙,你们九个盯紧这些娃娃,势头一有不对,马上跑去蚩尤山城。

带着这几个海人去!太弈笔直的冲起数千里高,和那块巨大的高速下坠的金属构件比起来,太弈就有如一座小山边的一只黑蚂蚁,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末日堡垒内,安道尔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他指着光屏内正急速上升的太弈,大笑道:这个野蛮老头子想要干什么?他想要用一个人的力量拦下我们丢下去的那一块损毁的堡垒么?神啊,怎么可能?太弈,突然动了。

他右手紧握黑木杖,重重的一杖朝那巨大的金属构件砸了过去。

黑木杖在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它放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黑色光芒,让人眼睛剧痛睁不开眼的黑色强光。

这股黑光将那九百多颗核弹爆炸后产生的高温高热还有那些辐射等等能量席卷而空,化为一道粗有数十里,长有近千里的黑色光杖,笔直的一杖轰向了那块巨大的金属疙瘩。

啊!一声尖叫,安道尔、托尔在末日堡垒的主控室内同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们的下巴因为用力过度同时脱臼。

太弈一杖,将那方圆近千里、厚有数百里的金属构件笔直的抽飞起数百里,将近一半体积的金属构件在一声巨响中化为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片飘落下去。

剩下的一半破破烂烂的金属疙瘩笔直的飞起来数百里高,这才重新一头栽向了地面,又被太弈迎了上去,狠狠的抽了一杖!两杖,仅仅是挥出了两杖,安道尔、托尔幻想中能够给隐星岛造成致命打击的末日堡垒脱落部分就被太弈打成了碎片。

安道尔、托尔刚刚接好的下巴再次脱臼,随后两人很熟络的相互在对方下巴上猛拍了一掌,给对方上好了下巴。

安道尔阴沉着脸蛋没吭声,托尔则是狞笑道:高能电磁动能炮,给我对准那老家伙齐射!齐射!太弈正握着木杖在天空中一阵狂笑,一根不过拳头粗细,长有接近十丈的重金属圆棍已经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准确的轰在了太弈的小腹上。

那圆棍上蕴含的力量是如此可怕,太弈‘唔’的一声闷哼,身体被打成了一个古怪的V字形,笔直的从天空急速向下坠下。

太弈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那根金属圆棍已经带着他重重的轰在了湖面上。

纯粹的高动能打击,自地面数十万里的高空以电磁轨道将这些金属圆棍的速度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速,然后射向地面,每一根金属圆棍都有着等同于百万吨级核弹头的打击力。

而且,这是纯粹的硬碰硬的物理打击力,不会发出光,不会发出热,不会将能量浪费在那些辐射中。

湖面上突然陷下了一个数千丈深却只有十几丈宽的坑洞,太弈的怒斥声自湖底下含糊不清的传来,他居然在咆哮:打得老子好疼!百里方圆的一块湖面突然膨胀起来,随后那一块湖面冲起数百丈高的浪头,太弈浑身翻滚着灰色的气流,双目中两道黑色精光射出数百丈远,手持黑木杖的他笔直的朝天空飞起。

他嘴里念诵着玄奥的巫咒,不断的朝虚空中的末日堡垒挥动起手臂,一个个的巫印不断的祭出。

尖锐刺耳的啸声不断的传来,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雪亮的清晰的轨迹,数万根同样规格的金属圆棍雨点一样从天空落下。

在夏颉的神识中,这些圆棍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每秒钟数万公里的可怕高速。

旒歆控制的大片的森林,突然间粉碎。

好似一块美丽的琉璃,旒歆的那些高耸入云的森林一块块的被打成了粉碎。

每一根雪亮的轨迹尽头,方圆数里的森林在一阵阵的轰鸣中消散。

这些坚逾精钢的巨木和藤蔓,被那些高速穿击而下的金属圆棍命中,纷纷粉碎。

这些森林活力的源泉就是旒歆的巫力,每一片森林被摧毁,就等于旒歆的一股巫力被击散。

数万根金属圆棍轰下,力量极度分散的旒歆居然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消耗了九成以上的灵气,脸色一片惨白。

午乙冷漠的说道:够了,我们在这里撑得也足够久了。

退向蚩尤山城。

不管那蛮王想要做什么,我们登门拜会了,他要么归顺我们而生,要么归顺海人而被杀死,出此,别无他路!幽巫的眸子里,两点惨绿色的鬼火熊熊的燃烧着,他干涩而阴沉的说道:南方蛮国,这次也正好一并解决。

桀桀!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午乙也不管正在发疯的太弈,指挥着隐巫们开始撤退。

三千隐巫同时念诵咒语,隐星岛黑巫林中突然响起了可怕的咆哮声,接近十万名巫傀儡从那黑巫林内破土冲出,按照隐巫们的命令,排成了整齐划一的队伍,脚踏黑风绿火,贴着水面朝西面奔去。

随后,隐星岛闪动起银色光芒,岛屿急骤的缩小,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块,被午乙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一行人不再迟疑,纷纷跨上坐骑或者施展巫术,紧跟着那一支巫傀儡大军急速前进。

身体虚弱无力的旒歆盘膝坐在玄武的背甲上,很自然的将脑袋靠在了夏颉的肩膀上。

她双手掐成巫诀,右手食指遥遥的对准了自己的眉心,左手食指、中指、小指则是灵动的不断的转动,一缕缕青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不断的涌入旒歆的身体。

渐渐的,旒歆脸上恢复了正常的淡青色,她猛的睁开眼,有点不服气的咬着牙齿冷哼道:若非我控制偌大一片森林将我巫力分散,他们怎可能伤得了我?旒歆有点怨怒的瞪了一眼在前方骑着一只三足红鸦贴地飞翔的午乙,低声骂道:这群老不死的,就知道用我去做幌子。

夏颉无语的点点头,拍了拍旒歆的脑袋。

除了她旒歆,还能有谁在短时间内造成这么大规模的异相?也只有旒歆才能做到了。

这么大一片用巫术制造的森林被瞬间摧毁,怎么说也能增强一点儿海人的信心,让他们有追杀下来的热情嘛!舒舒服服的靠在夏颉的肩膀上,旒歆轻轻的晃动脚丫子,唱起了一首小调。

哼了一会儿曲子,旒歆回过头去,眺望着在那不断落下的金属圆棍中闪动身形的太弈,她皱眉道:他想要干什么呢?我们能直接攻击到他们的巫咒,可没有几个哩?虚空中的罡风层,对我们大巫的巫咒,削弱得太厉害。

除了天巫殿利用星相之力发动的星咒,其他的巫咒,就连第一道罡风带都难得通过。

前方数丈外一直没作声的午乙叹息了一声,他无奈的摇头道:旒歆,你说错了一句,我天巫殿的星咒,也要利用定星轮才能不受罡风带的削弱。

如今定星轮失踪……我天巫殿的星咒,也同样无能无力了。

眼里怒火汹汹的午乙扭头看了一眼末日堡垒,他狞笑道:若是定星轮还在天巫殿,早就引动天空星辰攻击那东西,怎会让它压着我们的头顶?可恨,可恨,若是被本尊知晓是谁抢走了定星轮,本尊一定要屠灭他满门!鬼使神差的,夏颉又朝广成子、多宝道人那边看了一眼。

广成子、多宝道人满脸的不自在,眯着眼睛一眼一眼的看向了午乙。

于是乎,夏颉心中又是一阵儿敞亮。

感情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不仅仅是夺了东夷人的圣地!太弈手掐巫印,一身巫力源源不绝的注入了手上的黑木杖。

这根黑木杖不起眼,却只有太弈自己知道,这根破破烂烂的黑木杖的可怕。

大夏巫教,除了定星轮可以使星咒不受罡风带的影响自如施展,也只有太弈手上这根好似打狗棒的黑木杖——真正的原始巫杖——才拥有这等威力。

只是,原始巫杖,就是以太弈的实力,也是难以自如运用的。

将太弈那磅礴的巫力抽得涓滴不剩,抽得太弈眼前一黑几乎晕倒,原始巫杖终于满足的发出一声震鸣,一股股无形的波动朝四周虚空扩散,引起了天地的振荡,天空无数星辰的轨迹,被很微妙的影响了。

一颗千丈直径的小流星凭空出现在距离末日堡垒不到万里的虚空,笔直的朝末日堡垒轰然落下。

一颗,一颗,又一颗……耗尽了全身的巫力满足那贪婪的原始巫杖,太弈从遥远的空间挪移了三十六颗小行星,将它们丢向了末日堡垒。

地面上,夏颉他们距离蚩尤山城,只有不到半天的行程。

第一百四十六章 蚩尤山城,攻克迅雷不及掩耳,安道尔、托尔自认为末日堡垒已经到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度。

以海人和大夏数千年的战争经验,以他们收集来的情报,以及他们对偶尔俘虏的三五个大夏的巫士进行的人体试验都无不表明——距离地面三十万里以上的大气层中出现的罡风带,对于巫咒有极强的削弱作用。

甚至,海洋神殿还曾经利用仪器追踪过巫咒的能量波动在大气层中的传播规律,他们得出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巫咒能量都在第一层罡风带以下传播,一旦碰及罡风带,巫咒能量立刻被极大削弱。

海人高级将领专用的小型全频带干扰器,能够对大巫们神出鬼没的诅咒进行防范的干扰器,以及那些大型的对精神波动的压制仪器,就是通过对罡风带中电磁场的模仿而制成,并且,效果极其不错。

他们从来没想到,其实巫还是有办法攻击到那些处于高空的目标的,无非是要借助某些强力的巫器而已。

原始巫杖、定星轮,就是这样的巫器。

定星轮被太上道人夺走,原始巫杖却一直掌握在太弈的手中。

三十六颗流星呼啸而下,准确的轰在了末日堡垒的背面。

一颗,又一颗,这些流星的坠落点,在末日堡垒的表面排成了一条整齐的直线。

强大的穿透力使得它们轻而易举的钻入了第一层超过十里厚的装甲板,直透末日堡垒腹地。

末日堡垒的自我防御系统主动开启。

大片的表层结构从主体结构上脱离,厚有百里的堡垒结构在剧烈的爆炸中快速的朝外抛飞,那爆炸力抵消了流星的穿透力,使得那些流星爆炸、解体,在距离堡垒内部结构不到数里的地方爆炸。

一团团黑红色的冲击波撞击在末日堡垒内层蓝光熠熠的装甲板上,整个末日堡垒都在颤抖。

被抛弃的堡垒结构中,无数的海人士兵瞬间化为乌有。

干涩冰冷的电子声,在堡垒内部不断的重复着被抛弃的堡垒结构中的损伤数字。

到处都是刺耳的警铃,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灯光急速闪烁,焦灼的危险气息在堡垒中肆意的弥漫。

三十六颗流星迅猛落下的场景,在巨大的光屏中回放,三十六颗流星那呼啸而来的恐怖气势,吓得安道尔浑身脱力,若不是他身上的铠甲支撑着他,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样是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托尔手忙脚乱的在主控台上疯狂的发布命令:主炮!主炮!给我把那个怪物杀掉!把那个怪物杀掉!我绝对不相信,有人能够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终极武器对抗!海神权杖和海神晶体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他一个人类,一个和我们一样的人类,他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么?托尔大声的咆哮着,口水喷出了老远。

他扭曲的面孔、发青的眼珠,无不昭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再一次,安道尔和托尔见识到了大夏的巫们那可怕的力量。

夏颉在他们面前用狼牙棒将一架战车抽飞,让他们震骇;太弈召唤出三十六颗流星摧毁了一大块堡垒,则是让他们的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恐惧,漆黑的恐惧好比深海中巨大的章鱼,抓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无法喘息。

末日堡垒的推进器超负荷运转,推动着堡垒以一个不自然的扭曲的弧线转过了身躯,三门主炮准确的对准了漂浮在离地数万里高空的太弈。

随着托尔一声令下,曾经瞬间击杀了前任夏王的三道白光再一次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了黑暗的虚空,笔直的落向了太弈。

催动原始巫杖,体内巫力被原始巫杖几乎抽空的太弈正在喘息。

他摸出了两个药瓶,正将里面黑漆漆带着古怪花草气味的药水倒进嘴里。

一道道强劲的热流自腹中升起,他的巫力正在急速的恢复。

以他的身份,身上配置的巫药自然是极品的那种。

不过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他的巫力已经恢复了三成。

太弈随手将两个药瓶塞回袖子,正要施展巫术遁走,天空白光落下!一声巨响,太弈身上乱污糟的衣服化为粉碎,头发、胡须、身上的汗毛尽数化为乌有。

末日堡垒三门主炮的威力实在出乎太弈的意料,以他已经踏上了天神之道门槛的实力,他都感觉到周身的皮肤、肌肉、骨骼都被一股可怕的热力侵袭,体内的血液几乎沸腾。

呀呀~~~呀呀呀呀~~~太弈仰天狂吼,他身上几件保命的巫器同时发动,三层黑色的光波覆盖了他的身躯,一面好似招魂幡的黑色大旗‘哗啦啦’的从他顶门直冲起来,一道黑光迅速朝四周扩散,无数黑气从四周虚空突然冒出,汇入了那黑光中。

大旗朝上一兜,将那白色光柱抵挡住三弹指的时间,太弈心口一片黑色的星光急速闪动,一件救命巫器自主发动,将他浑身冒着热气的身躯挪移出了数千里远。

‘噼啪’,巨响声中,黑色大旗被白光轰碎,一根光柱轰在了坠星湖中,偌大一个坠星湖的湖水几乎在瞬间被蒸发殆尽,无数的水兽、大鱼疯狂的跳动着,几头凶悍的水兽刚刚仰天想要发出咆哮,白色的冲击气浪横扫而来,炮击点外百多里的湖底下陷近千里,这个范围内一切生灵尽成齑粉。

坠星湖上残留的护岛巫阵只是抵挡了炮击不过一个刹那的时间,就在白光中蒸发无形。

末日堡垒主控室内,海人官兵齐声欢呼。

托尔扬扬得意的抬起头,大声叫道:我们已经消灭了那个可怕的老家伙!我们,亚特兰蒂斯必胜!必胜!堡垒内无数的海人士兵、狼人战士同时挥动起手臂。

不知道哪个无聊的海人将领给随手给那些杀戮者机器人输入了一条最新的指令,那些杀戮者机器人也笔直的举起了双臂,嘴里发出了干巴巴的电子音:必胜!安道尔猛的长出了一口气,他正要发表一通演说,主控室内光屏突然闪亮,撒拿旦·奥古斯都那黑漆漆的好似骷髅的老脸出现在光屏中。

眼里闪烁着黑色的鬼火,撒拿旦·奥古斯都狞声咆哮道:追上那群从隐巫殿逃脱的巫,杀光他们,把沃尔夫斯·亚历山大那群蠢货夺回来。

‘桀桀’的狞笑了几声,撒拿旦·奥古斯都杀气腾腾的在光屏中指了安道尔一下:决战开始了,这决定着我们亚特兰蒂斯人在这片大陆上命运!我们能否独享这片大陆,我们能否安全的在这片大陆上生存,就要看我们这一战的结果。

夏国巫教的九位大巫,他们隐巫殿的隐巫,十名身份最高的巫就在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追上他们,杀死他们!杀死这十个人,对于大夏的斗志是致命的打击!在夏国的人心目中,他们就是神!你们承担的,是屠神的重任!撒拿旦·奥古斯都疯狂的挥动着手臂:所以,追上他们,杀死他们!在杀死他们之前,不允许你们再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杀死他们十个人,是你们如今最重要的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你们可以不用理会沃尔夫斯·亚历山大他们的性命!愚蠢的,没有能力的,只知道占据了神殿的高位争权夺利的蠢物,就应该死在敌人的手中!撒拿旦·奥古斯都阴冷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

安道尔身体一哆嗦,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尊贵的大祭司……不要罗嗦!撒拿旦·奥古斯都不耐烦的打断了安道尔的话,他冷笑道:这是一场圣战,不仅仅是铲除夏国,更是铲除我们亚特兰蒂斯内部的那些毒瘤的圣战。

安道尔,托尔,你们不要站错了队伍。

撒拿旦·奥古斯都冷酷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你们的家族,父亲的家族和母亲的家族,以及和你们有染的两百七十八名贵族小姐的家族,现在全部在海洋神殿的主殿中。

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是,如果你们作出了某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安道尔、托尔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流淌下来。

主控室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打开,几名已经狂化成兽形,身体上的毛发是诡异的漆黑色的狼人将领大步的走了进来,手持的利刀稳稳的搁在了安道尔和托尔的脖子上。

撒拿旦·奥古斯都诡秘的笑了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看到了。

我在神殿中,还是能控制不少东西。

比如说,这些不是由我创造的狼人,也有一小部分听从我的命令嘛!‘嘻嘻嘻’,轻笑声中,光屏暗了下去。

一头黑色的狼人冷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发令道:指挥官大人,防御官大人,请下令罢!托尔呆呆的看着脖子上架着的大刀,干涩的说道:什……什么命令?那狼人冷声道:继续追杀夏国巫殿的高层。

彻底的摧毁他们!安道尔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是,是我曾外祖父领导的神殿创造出来的,你们,为什么会……狼人冷漠的看了安道尔一眼:大祭司,才是我们效忠的对象。

大祭司是神在人间的化身,没有任何意志能凌驾于大祭司之上。

轻轻的笑声突然传来,主控室外走进了几名身披黑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祀。

他们优雅的向安道尔和托尔行了一礼。

安道尔和托尔明白了。

安道尔有气无力的坐到了一张大椅上,托尔则是有气无力的下达了追杀太弈一行人的命令。

随后,他很不解的看向了那几名神殿祭祀:真奇怪,你们什么时候来到末日堡垒?要知道,末日堡垒属于最高执政院管辖,你们……几个祭祀没有回答托尔的问题,他们只是阴冷的看着托尔。

安道尔愤怒的锤了一下大椅的扶手,他怒道:好罢,我们在这里追杀那群该死的巫,我们不会去干涉神殿内部的事务。

但是,请问,没有了末日堡垒,我们要如何对付那些夏国的地面大军!他们在这里和我们开战,他们定然同时向我们全面开战,难道你们以为,我们的地面部队可以抵挡他们的进攻?嗯?一名祭祀干巴巴的开口了:做好你们的事情,你们的家族就不会有事。

其他的,你们不用理会这么多。

至高无上的撒拿旦·奥古斯都大人掌握了全部的神殿权力后,自然会领导我们战胜敌人。

托尔愤怒的踹了一脚面前的主控台,他咆哮道:神殿,不应该插手执政院下属的事务!战争,属于执政院管辖的范围!那祭祀微微的朝托尔鞠躬,淡然说道:你们可以向大祭司控诉,但是,现在请服从大祭司的命令!托尔身边站着的狼人将领,用手上的刀轻轻的割破了一点儿他的皮肤。

鲜血潺潺而下,托尔立刻安静了下来,他麻利了下达了一长串的命令,随后,他用几乎哀嚎的声音叫道:那么,大祭司会怎样处置……那祭祀继续打断了托尔的问题:不该你关心的问题,就不用多理会。

迟疑了片刻,这祭祀无比虔诚而狂热的说道:十一位海洋祭司的权力从大祭司的手上偷窃而来,如今大祭司要收回那些权力,难道不应该么?快,已经追上他们了。

黑漆漆的夜里,队伍在南方蛮荒的崇山峻岭中穿行。

有力巫殿力巫亲自出手替众人加持巫咒,前进的速度只能以恐怖来形容。

旒歆靠在夏颉的肩膀上一手小曲还没哼完,白正在愁眉苦脸的啃一个拳头大的果子才啃了一半,队伍已经深入了群山,经过了数百个蛮国的山寨,到了距离蚩尤山城只有不到百里的地方。

一身皮肤焦黑,狼狈无比的太弈扛着黑木杖一路骂骂咧咧的从后面架着狂风追了上来。

距离队伍还有三五里路,太弈就沙哑着嗓子嚎叫道:旒歆小丫头,赶快救命!啊,我知道履癸的那个废物父亲是怎么死的了。

好玄,好玄,幸好我没玩女人脱光了衣服的习惯,身上几件巫器总是随身带着,否则今日我能逃过性命都玄乎啦!旒歆眉头一皱,双手掐了一个巫印,数道绿色的光华朝太弈冲了过去。

那带着浓浓的草药芳香的绿光在太弈身上一阵盘旋,太弈身上黑色的皮肤大块大块的脱落。

露出了下面刚刚生长出来的,好似刚出生的小老鼠一样粉红粉嫩的皮肤。

浑身光溜溜的太弈胡乱的在腰间缠了一串绿油油的树藤,用叶片挡住了下体,一屁股坐在了玄武的背甲上。

接过面色严肃的旒歆递过去的十几个药瓶,太弈将那里面各种的药水、药丸、药粉吞了个干净。

渐渐的,一缕缕黑气从他浑身毛孔中游离开来,太弈的面色一阵的变幻。

夏颉看出太弈的面色不好,急忙握住了太弈的手掌,他修炼的玄武真解那充满了大地生机的真元缓缓的注入了太弈的身躯。

真元所过之处,夏颉‘看’到了太弈体内如今的情况,不由得脸蛋抽搐了一下。

奇经八脉断了一半,肌肉、骨骼都被高温伤害,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极大的振荡,太弈的情况,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旒歆给他的那十几瓶药剂,正在努力的修复他的身躯。

也是太弈的身体已经和寻常的巫大为不同,已经沾染了一点儿天神之道的气息,否则夏颉怀疑他能否还能支撑到这里来。

一边用真元帮助太弈疗伤,夏颉一边诧异的问道:怎会伤得这么厉害?太弈气极败坏的将黑木杖砸向了午乙,他怒道:不就是这根原始巫杖么?气煞我也!以我之实力,不过是借助它施展巫咒,差点没把我的魂魄都吸得干干净净。

我巫力枯竭,那海人却趁火打劫对我轰了一记,能跑回来就不容易啦!午乙正要凑过来问太弈的伤势如何,那黑木杖去势如电,正正的砸在了午乙的面门正中,差点没砸歪了他的鼻子。

午乙气得脸都抽成了一团,他急道:大哥,我可没招惹你呀!你受伤了,你打我出气干什么?午乙诡异的扫了夏颉一眼,那意思就是,你生气了要揍人,也该揍夏颉出气嘛——谁叫你成天叫嚷着夏颉是你孩子的?小心翼翼的将原始巫杖还给了太弈,午乙看都懒得看那木杖一眼。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接受了前任天巫的传承,他也不过是一个九鼎巅峰的巫士。

连初窥天神之道的太弈都无力自如驱动的东西,他根本不愿意靠近这样的祸害。

此时此刻,午乙无比的怀念他天巫殿的镇殿至宝。

他再次的发誓,若是知晓是谁劫走了定星轮,他一定要灭了那人满门。

太弈鼻子里哼哼着没理会午乙,一队人马已经到了蚩尤山城的城门外,夏颉跳下玄武,大步走到了那吊桥边,对着城门上嘻嘻哈哈的正在半夜里饮酒胡闹的一群蛮国的精怪卫兵大声吼道:兀那城上的人听着,我大夏巫教十大巨头在此!给我开门迎客!夏颉一嗓子吼出去,他心里那个得意啊,这是否算是狐假虎威的仗势欺人呢?白趁着旒歆不注意,把他手上那果子丢进了吊桥下的悬崖,爬到了夏颉的头顶上,手舞足蹈的叫嚷起来,他‘昂昂’的叫了几声,尖锐的前爪上射出了几道极细的白光,在黑夜中煞是醒目。

太弈、午乙他们则是面面相觑,半天没吭声。

大夏巫教十大巨头,这名字听起来停威风的,只是,这话听起来也够古怪。

十大巨头,这话是谁教给夏颉说的?只有旒歆笑吟吟的坐在玄武的背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夏颉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城头上一阵慌乱,一个顶着猪头的精怪小心翼翼的从城墙垛儿后面探出头来,指着夏颉大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夏,大夏巫教的那些大巫,怎么会跑到我们,我们蛮国来?诶,这里是蚩尤山城,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给我,给我滚回去。

午乙一声长啸,他大声喝道:盘庚蛮王,故友在此,何不出门接见?我午乙来访,和你有要事相商!午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好似一柄刀锋直刺进了蚩尤山城,他声浪所过之处,被山风吹拂了亿万年的青黑色山岩居然被割除了一道道细细的痕迹,大块大块的山石‘哗啦啦’的从山崖上落下。

城头上的精怪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将脑袋缩回了城墙。

过了半晌,蚩尤山城里没有一点儿回声,反而是夏颉他们身后的山林里传来了乌云豹的咆哮。

金钢领了他的全班属下,在黑厣军、玄彪军一干军官的督导下赶了过来。

金钢的神情极其微妙,他诧异的问道:夏颉兄弟,你怎么要我带人来这里?还有诸位巫尊,怎么也来了这里?金钢一对大眼睛朝夏颉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太弈、午乙、旒歆一干人,以及那些将两条山谷填得漫漫的巫傀儡,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没人回答金钢的问题。

金钢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十万分的谨慎和极度的警惕。

他眯起了眼睛,右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战斧,低沉的说道:夏颉兄弟,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蚩尤山城,是想要攻打蛮国么?难道我们大王,没有向你们大夏递交臣服的国书?旒歆举起了右手,纤细的手指带着美丽的淡青色幽光,轻轻的朝金钢一拍。

一股可怕的潜力奔涌而来,金钢心口的衣衫粉碎,一只小巧的手印出现在他心口,深深的陷下去足足有三寸深。

金钢一愣,硕大的身躯猛的朝后方飞去,张口喷出了一柱鲜血。

金钢大骇,他身体还在空中咆哮,却已经狂吼下令道:敌袭!杀!!!最后一个‘杀’字,充满了深沉可怕的杀气,金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扭曲,一团金色的光焰从他身上冒出。

九鼎上品!幽巫惊叹了一声。

他枯朽干瘪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被小旒歆的‘青木手’打中,就算是九鼎巅峰,也动弹不得呀!嘿嘿,小娃娃何必这么大火气?幽巫的白骨杖挥动,大地突然颤抖,无数白生生的骷髅手臂自地下探出,猛的扣住了金钢麾下五万武士的身体,一缕缕来自九幽的鬼气,开始疯狂的汲取他们体内的生命力。

五万名五鼎水准的巫武啊,面对幽巫的突袭,他们没能有丝毫的抵抗力。

这些巫武挣扎着想要从乌云豹的身上跳起来,但是那些紧紧扣住了他们身体的白骨,不断的抽取他们的力量,他们用的力气越大,被抽走的速度越快,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原本红润丰满的身体,开始干瘪下去,渐渐的,他们的皮肤变得干枯,起了无数的皱纹。

身体还在空中的金钢发疯一样吼道:不对,你们,怎么……五万巫武的眉心同时冒出了一缕青气,他们的身体一软,更加不可能挣脱那些白骨手爪的控制。

旒歆淡淡的说道:他们?一路上吃肉喝酒,我看他们太累了,给他们的酒肉里面加了点‘毒龙藤’的花汁,唔,看来效果不错。

毒龙藤!金钢怒咆,他手上战斧挥出,狠狠的砸向了旒歆。

战斧呼啸,卷起一道狂飙劈向了旒歆的头顶。

站在一旁的夏颉一个虎扑到了旒歆身前,奋起神力,狼牙棒狠狠的轰在了那战斧上。

一声巨响,狼牙棒上的禁制发动,战斧被炸成了粉碎,夏颉也是一声闷哼,身体狂抖,向后退了十几步。

旒歆一把抓住了夏颉的手臂,夏颉的虎口迸裂,两只手掌差点没被战斧上蕴含的巨力震碎。

九鼎上品的巫武,比起如今的夏颉,哪怕是仓促间出手,也是夏颉根本无法抵挡的。

若非夏颉功法怪异,身上更有紫绶仙衣暗地里保护,他怎么可能接下这一斧?旒歆怒极,她清叱道:你敢伤我黎巫殿的人么?好似一只轻盈的小鸟,旒歆曼妙无边的轻身飞起,轻快无比的追上了金钢,两只细嫩的手掌急速的拍出。

她手上青色的寒光大盛,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击出了超过三千掌。

到了旒歆这种层次,巫武和巫士的差别已经不复存在,就算是近身肉搏,旒歆也有着超出水准的力量。

纤细美丽的小手,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杀伤力。

堂堂一名九鼎上品的巫武,金钢根本看不清旒歆的掌势,三千掌全部命中。

金钢身上发出一连串可怕的骨骼断裂声,一块块肌肉先是被木性巫力化为朽木,随后被巨力震成粉碎。

等得旒歆悄然飘回夏颉身边,金钢的上半身已经变得稀烂一片,重伤的他就连吐血都吐不出来,他的喉管都被木质化了。

金钢只能用愤怒和不解的凶狠目光盯着夏颉,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夏颉幽幽一叹,他不想这样对待金钢,但是,他夏颉不是主事的人。

主事人是太弈、午乙他们这些大巫,以他们的秉性,怎会让金钢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混杂在自己的队伍中?他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金钢兄弟,对不住了。

赤椋在亚特兰蒂斯岛发现你夜入海洋神殿。

那一天,我又看到你在安邑城外私纵该隐。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金钢的身体猛的一哆嗦,他脸上满是骇然。

太弈蹲在玄武背上,阴沉的发令道:带他们下去,日后炼制成巫傀儡,多少有点用处。

他一声令下,一旁山谷内冲出了数万巫傀儡。

这些身体僵硬行动如风的傀儡冲过来,夹起地上的那些蛮国武士,呼哨一声,笔直的朝北方急速奔去。

金钢看得眼角都迸裂开,但是被旒歆重伤的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些事情发生。

他愤然的用头撞着地面,嘴里发出含糊的‘呵呵’声。

城头上,一个尖细、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你,你们想要干什么?午乙,你,你是什么故人啊?午乙喝道:当年盘庚年轻时曾去安邑一游,吾和他有几分情面。

今日我等亲身拜访,有要事相商。

你作不得主,赶紧开门。

暴风,夏颉的老熟人,盘庚最最心爱的儿子暴风探头探脑的从城墙垛儿上伸出了半拉子脑袋。

他小心翼翼的朝山渊对面的夏颉望了望,‘嘿嘿’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夏颉兄弟啊,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我们蚩尤山城,嘿嘿,好吓人呀!夏颉喝道:暴风兄弟,不要多罗嗦。

我们巫殿几位大巫想要拜会盘庚大王,还请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夏颉抬头看了看天空,末日堡垒正在朝这边急速逼近,眼看就要冲到这边的正上空了。

夏颉耳边响起了太弈的声音:赶快让他们开门让我们进去。

蚩尤山城的护山巫阵,比安邑城外的更要厉害百倍。

我们可以借助蚩尤山城将海人的那大家伙拖在这里。

等得安邑一发动,他们海人就得倒霉!是啊,只要能把末日堡垒拖在这里,大夏举国的大军往那亚特兰蒂斯一涌,亚特兰蒂斯立时攻克。

有了这么多的海人做人质,也不怕末日堡垒还能发什么威风。

暴风在那里吭哧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叫道:夏颉兄弟,不是我暴风不开门接待客人。

实在是我父王一个月前就离开了蚩尤山城,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父王他不在城里,我也不敢开门呀!暴风很小心的陪着笑脸在那里笑道:不如这样吧,你们就在城外扎营,我给你们送美酒、烤肉还有婆娘出来,你们随便玩乐怎样?等我父王回来了,你们想要谈什么事情再说?盘庚不在城内!太弈眼里凶光一闪,恢复了七成巫力、伤势也近乎痊愈的他厉声喝道:盘庚小儿,你看不起我隐巫太弈?身体一闪,太弈已经撕裂虚空,直接挪移到了城墙上,他厉声喝道:来人!攻占蚩尤山城,向那盘庚讨要一个说法!原始巫杖挥动,十几名扑向太弈的高鼎位的巫武被打得吐血飞退,暴风已经被太弈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夏颉眼睛一瞪,他手上狼牙棒挥动,大声喝道:兄弟们……冲!灭绝印脱手飞出,高达万丈的落日山凭空闪现。

方圆里许的平滑山座上数万颗上古蚯蚓神文闪动着万丈光芒,带着地水火风无穷元力当头砸下。

广成子见猎心喜,他长笑道:师弟,果然是好宝贝。

且看吾之翻天印!广成子手一翻,翻天印也化为万丈高下的一枚大金印重重的砸了下来。

多宝道人‘哈哈’大笑,他手一翻,他仿造的一枚翻天印同样是脱手飞出。

灭绝印、翻天印飞起,太弈还没什么反应。

多宝道人仿造的翻天印一出手,太弈可就怒了。

他回头瞪了多宝道人一眼,阴阴的冷哼道:那年是你打了本尊一印?哼哼,本尊记得你这宝贝的味道!原来是个冒牌货啊?不知自己已经招惹了太弈,多宝道人兴高采烈的指挥着同样幻化为万丈高下的仿造翻天印朝着城头落下。

三枚宝印同时轰在了城头上,太弈一声极其愤怒的诅咒声中,蚩尤山城的第一道城墙在万丈金光烈焰中化为粉碎。

太弈浑身带着黑烟从那塌陷了大半的山崖下钻了出来,他指着夏颉怒斥道:你们就没看到本尊还在城头上么?气煞吾也!夏颉脖子一缩,刚要向后面缩回去,旒歆已经站在了夏颉身边,冷冷的朝太弈瞪了一眼。

水元子很是有点‘狗仗人势’的站在夏颉和旒歆的身后,挑衅的朝太弈比划了一下小小的拳头。

随手,水元子施展出他的实力,平地里拔起了数十丈深的潮水,滚滚浪头朝着蚩尤山城的第二道城墙卷了过去。

盘庚离开了蚩尤山城,他似乎带走了南方蛮国八成以上的精锐。

甚至太弈所说的,蚩尤山城比安邑城强大了百倍的护山巫阵都没能开启,蚩尤山城已经被夏颉他们攻克。

在太弈的指挥下,三千隐巫飞扑向了盘庚王宫一侧的巫殿,控制住了巫殿内的所有巫阵阵眼。

天空中,末日堡垒带着浓浓的杀气,悬浮在了蚩尤山城的正上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困囚脱身一艘小型的原碟形飞船自云层中落下,这直径不过丈许通体白净的飞行器静静的悬浮在蚩尤山城的上空,几点蓝色的火焰在飞行器的下方闪烁,偶尔荡起了几圈波纹。

一个‘嗡嗡’直响的声音从那飞行器中传出:交出我们高贵的海洋祭司,交还我们的所有人,放下你们的武器投降,我们可以开恩,让你们拥有在亚特兰蒂斯的统治下继续生存的恩赐。

夏颉踏上了蚩尤山城正中属于王宫的那座最高的山峰,对于这艘悬浮在头顶不过五丈左右的小型飞行器,他只是歪了歪脑袋,随后朝那飞行器的一个红光闪烁的探头比划了一个粗鲁的中指。

他大声吼道:你们的人,就在我脚下山腹内的宫殿里。

想要得回他们,就自己派人下来取罢!他们是你们的海洋祭司,你们敢向我这里发动攻击么?夏颉大声的吼叫着,他想起了一个很时髦的词——人肉盾牌。

那飞行器晃荡了一下,突然爬升了数百丈高,安道尔气极败坏的声音传了下来: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又是你?嗯?又是我?夏颉诧异了一阵,笑吟吟的看着那飞行器乐道:你认识我?感情我们是老熟人了?唔,我听过你的声音!低头思忖了一阵,夏颉拊掌大笑道:你是那个在西疆的大河上差点没被我扒光的海人小子罢?怎么,升官了?夏颉笑得很开心,眯着眼睛朝那飞行器的探头一阵的挤眉弄眼,他笑道:原来是老熟人,那就不用客气了。

来,来,来,我这里准备了好酒好肉,你们有胆量,就下来陪我喝几碗酒,吃几块肉,怎么样?手上狼牙棒有意无意的在地上杵了一下,将那坚硬的山岩打碎了一大片,夏颉乐道:放心,我们不会禁锢你们。

远来是客,这点礼节我们还是有的。

安道尔半天没吭声。

简直就是放屁,远来是客?夏人什么时候把海人的使节当作是客人了?看看布拉德·瑞德的那个猪头罢!沉默了许久,安道尔这才说道:你们夏国巫殿的九大殿主都在这里,是么?夏颉点点头,他沉声道:九大巫尊都在这里。

蚩尤山城!你们若是想要攻打此处,可以动手了。

安道尔纳闷的说道:这里是另外一个国家的都城吧?你们怎么能用这里做战场?你们,太无耻了。

夏颉笑得果真是很无耻,他极惫懒的笑道:在蚩尤山城和你们交战,总比在安邑好。

这里是蛮国的都城,打碎了我们也不心疼。

何况,还可以利用这里的巫阵来应付你们的武器,何乐而不为?耸耸肩膀,夏颉大喝道:要大就打,不要罗里罗嗦的!又是一阵沉默,安道尔最终冷冰冰的说道:那,是你们自寻死路。

夏颉先生?我没有称呼错你的名字吧?你们做好死亡的准备吧。

大祭司已经下令,如果你们拒不投降,那么就算连同那五位海洋祭司一起杀死,我们也要歼灭你们。

相信我,我们有这个实力。

用力的点了点头,夏颉冷淡的说道:很好,我等着你们的进攻。

顺便告诉你们一句,蛮国的蛮王盘庚和你们海洋神殿的叛徒该隐有勾结。

如今蛮王盘庚率领蛮国的绝大部分的精锐以及该隐的那些后裔都不知去向,不知你有何联想?安道尔的声音一滞,突然一个干涩冰冷的声音响起:少说废话,安道尔、托尔,以海神的名义,发动进攻。

杀死下面的这些人,大夏的实力起码被消灭了百分之三十。

杀死他们!小型飞行器‘飕’的一声直飞高空,无数个银亮的小点从云层后冒了出来。

一架架的杀戮者机器人身上披挂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脚下喷着长长的火焰,飞快的落下。

夏颉草草的一望,这一群机器人起码有二十万的规模!庞大的空降军团,直接降落在蚩尤山城内,没有任何的停歇就朝夏颉所在的王宫区域发动了进攻。

一道道的高能射线和激光在空气中乱串,杀戮者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不管它们的脚下是什么东西,不管脚下是平地、山岩还是陡峭的山体,都是这么整整齐齐的一步步的朝夏颉这个方向涌来。

蚩尤山城中到处传来蛮国百姓惊恐的喊叫声,到处都是蛮国的汉子们挥起武器和这些杀戮者厮杀的金属碰击声。

蚩尤山城的精锐,被盘庚带走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在夏颉他们攻城时要么被杀,要么被俘,城内此时还能战斗的,无非是那些一等到九等强弱不一的巫武和巫士。

面对杀戮者机器人那超越一鼎大巫的身体强度,面对它们身上那些强力的,可以对三鼎以下的大巫产生致命威胁的武器,这些寻常的巫武、巫士,只有沦为靶子的下场。

动乱只有短短的一顿饭时间,杀戮者们很快将前进路上敢于阻拦它们的一切扫平,二十万杀戮者机器人慢慢的聚集在一起,在蚩尤山城王宫所在的那片山崖前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夏颉正蹲在山头上看热闹,耳边突然传来了太弈的命令:夏颉,你领刑天家的几个娃娃下去,把这些废物给扫荡了!夏颉身体一哆嗦,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一片银光闪闪的机器人,看着这些占据了数十里方圆,把王宫围得水泄不通的机器人,夏颉嘀咕道:操,我这是拍电影还是怎么的?这些机器人……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我在属于远古时代的大夏,和一群以前世的科技水平不可能造出的机器人拼命?疯了,是我疯了还是这个时代疯了?一声带着十足的幽怨的怒咆,夏颉从那山头上跳了下去,嘴里怒斥了一句:杀!一声尖啸,白的身体猛的膨胀到丈许高下,无数道极细极锋利的白光裹住了他的身躯,朝那些机器人扑了上去。

那道道锋利无匹的白光,撕裂了白面前的一切,无数破铜烂铁随着那一道道的白光四处飞散,到处都传来那些机器人干巴巴的电子声:敌袭!敌袭!毁灭!毁灭!‘嗡嗡’的电子声响成了一片,这些机器人拼命的晃动着脑袋,想要用泛着红光的双眸锁定夏颉和白的身躯。

可是白的身体行进如风,夏颉的速度虽然慢了一些,却也是超过了这些机器人身上携带仪器的上限,之见无数的机器人脑袋乱晃,红通通的电子眼闪的飞快,却死活抓不住夏颉和白的身影。

这些机器人发出的叫声越来越急促,突然间,几袈靠近夏颉的机器人轰然爆炸。

每一架机器人自爆,都有和前世一颗大当量云爆弹相当的威力。

奈何夏颉的防御力实在是怪物一般,土属性的巫力原本就比其他的巫的防御力强了十倍以上,他的肉身达到八鼎大巫的水准,加上他土性巫力的保护,以及身上龙皮软甲和紫绶仙衣的双重防御,夏颉虽然力量上和真正的九鼎大巫还有着天差地远的差距,但是仅仅以防御而言,寻常的九鼎巫武都没他那一身粗皮糙肉。

爆炸将数百架机器人轰飞,却连夏颉的头发都没打碎一根。

夏颉的狼牙棒欢快的挥动起来,挥舞了几下后,夏颉随手将那狼牙棒丢出,一道三五尺粗、十几丈长的白光在那机器人堆中乱钻,所过之处,杀戮者机器人只要碰到一点儿那道白光的皮毛,就被砸成了一块铁饼。

这‘飞棍’的威力,实在是大得离谱。

白光好似蛟龙一样在机器人堆里乱窜,白光扫过之处,无数块铁饼‘噼里啪啦’的飞出了老远。

夏颉手按通天道人传授的御剑法诀,一口真元绵绵不绝的喷向飞棍,白光的速度益发快了起来,渐渐的,那白光幻为数十道长有百丈的蛟龙满空里飞舞,到处都传来金属被暴力砸成碎片的巨响。

刑天大风他们也从山崖上的王宫正门中窜了出来。

六兄弟笑得贼兮兮的,骑着六头神兽级别的坐骑,好似六头下山的猛虎扑进了这一堆机器人中。

他们没有夏颉那样嚣张,六个人连成了一个箭矢阵势,稳扎稳打的朝前推进。

他们的速度不快,杀戮者机器人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上武器的用武之地,无数道强劲的光线朝他们身上猛轰了过去。

毕竟是刑天氏挑中的刻意栽培的下一代继承人,刑天大风他们这次出征,身上也暗藏了许多上好的巫器。

这些激光、射线距离他们的身体还有数丈远近,空气就突然凝固,一道道激光、射线的速度突然放慢了许多,在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瞬间就消散无踪。

以六兄弟得到了天神血液后暴涨的修为,这些机器人怎么可能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突然间,刑天大风坐下的那头犼发威了。

原本就是神兽中可以搏杀蛟龙的凶残存在,这头犼看着四周杀气腾腾的数万‘脆弱’的机器人,突然间不耐烦的抬起头来,胡乱的喷了一口青蓝色的火苗出去。

滔天的火浪席卷前方里许大的一块战场,数千架机器人突然通体发红、红得透亮,随后化为一摊摊铁水融化。

四周的温度迅猛上升,刑天大风他们一个不提防,头发都‘哧’的一声,猛的燃烧起来。

刑天大风气得怒骂起来,但是骂了几句,他却又得意洋洋的拍打着那犼的脖子,大声咆哮道:乖乖,再来几口!那犼也得意忘形的吼叫了几声,凶兽的本性突然发作,他脚下冒起四团火云,踏着那火云就直奔天空。

在离地百丈的高空中,这头畜生很是兴起的张开大嘴,‘嗷嗷’连声的朝下方喷出了数百团白色烈焰!这数百团丈许大小的烈焰一碰到地面就迅速炸开,一圈高有数十丈的火墙‘呼呼’有声的朝四面八方横扫开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宫前面的大片城区就陷入滔天火海中。

那些民宅连同里面被机器人杀死的蛮国百姓瞬间化为乌有,山石被融化,地面化为岩浆,将近十万机器人挣扎了一会,也无奈的化为一片铁水消失在那岩浆中。

夏颉、白同时破口大骂,夏颉在问候刑天大风,白则是用兽语疯狂的问候着那头犼的祖宗十八代。

浑身冒着黑烟的夏颉、白以及刑天玄蛭五兄弟仓皇的从火海中飞身而起,白挥手就一爪子朝那犼的脑门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那犼得意洋洋的看着抱着爪子呼痛的白。

身为神兽,他的修为比白强悍了许多,还没化为精怪的白,怎可能伤得了他?白委屈的缩在了夏颉的身后,一对红通通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犼的身体,慢慢的将诡秘的视线瞄准的犼下半身的某些特别部位。

玄武慢吞吞的从王宫里面爬了出来。

他歪着脑袋看着夏颉他们悬在空中大笑,剩下的不到十万的机器人正远远的用各种武器朝他们疯狂扫射。

玄武叹息了一声,嘀咕道:这些娃娃,也不知道把事情做得干净一点么?唉!玄武饶有兴致的缓缓的举起了右爪,慢吞吞的汇聚了一点儿土性灵气后,慢吞吞的朝着下方随意的一拍。

天地间突然一闷,众人好似又回到了那日见到玄武一掌差点没把那头犼给拍碎的场景,刑天大风坐下的犼更是发出了惊恐不安的叫声。

天地中一股无形巨力猛的拍下,剩下的那些机器人电子眼中红光大盛,它们同时被一股潜劲压得陷地尺许。

随后,大地轰鸣起来。

无数根尖锐的石柱自地下突出,自下而上将这些机器人串成了一堆堆冒着电火花的破铜烂铁。

夏颉、刑天大风几个本能的夹住了自己的大腿,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玄武好一阵子。

赤椋慌慌张张的骑着雨工从大门里跑了出来,他叫道:啊?就杀光了?怎么不给我留一点?看了看左右,的确所有空降的机器人都被杀了个干净,赤椋无可奈何的催动雨工升上了半空中,朝那正在空中观战的圆碟形飞行器大叫道:你们派点厉害的东西下来罢。

这些破铜烂铁,你们能消耗我们多少气力呢?莫非你们以为,就以这些破烂,可以对付我们大夏的巫么?没有达到相当的能量层次,数量是不可能对付得了高鼎位的巫的啊!想要杀死一名巫,你只有利用强悍的能量正面摧毁他们,再大的数量,都无法对付一名高鼎位的大巫,尤其是夏颉他们这些被强行提升到了六鼎以上的巫!那圆碟中半晌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安道尔的笑声才突然传了出来: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我们不过是动用了一点点吸引你们目光的小计策,你们就上当了么?上当了?夏颉猛的一愣,他抬头思索了一阵,猛的朝下方王宫正门口的那几名隐巫大声吼道:那群海人的俘虏,你们把他们放在了哪里?几名隐巫眼里幽光一闪,其中一名隐巫抬头厉声喝道:就丢在……话音刚落,数百架不过人头大小好似蜘蛛一样通体黝黑,不断的变化着自身的颜色,时刻和周边环境保持相同色泽有如变色龙的小型机器人从王宫大门内涌了出来。

穆图以及他的几名将领扛着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等五名海洋祭司,大步从里面跑了出来。

穆图身边还有数十名同时被俘虏的最精悍的狼人战士,此时都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器,大步冲出。

给他们打头阵的,分明是身负重伤离死只差一口气,如今却活蹦乱跳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怒声咆哮着跑出来的金钢!金钢手中并没有兵器,但他九鼎上品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守在王宫门口外的几名隐巫不过是八鼎水准,金钢又是猛不丁的冒了出来,双拳挥动,几名隐巫闷哼一声,三人脑袋被砸成了粉碎,其他几人则是分别挨了一拳,吐血飞遁。

尖锐的叫声从那几名隐巫嘴里发出,数百条巫傀儡好似幽灵一样从王宫外的山崖中渗了出来。

这些肉体经过巫药强化的巫傀儡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挥动着直挺挺的双臂,带着一阵阵的阴风,悄无声息的扑向了金钢。

金钢大声吼道:该死的,我就知道,和你们这群海人混在一起没有好事!但总也比被这群大夏的混帐屈辱的杀死来得好!他吼叫着:告诉我们大王!金钢无用,坏了他老人家的大计啦!兄弟们,拼命罢!一声声古怪的兽咆声从金钢嘴里发出,金钢的身上冒出了诡异的红色雾气,他的肌肉一块块的膨胀,皮肤一块块的绽开,血管暴涨到了拇指粗细。

刑天大风骇然叫道:这厮把自己魂灵都献祭给了他们的魔神么?他真的拼命了?夏颉则是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金钢拼命了?拼命为穆图他们破开一条逃生的通道?这是为什么?当日夏颉、金钢联手计算穆图的场景,还在夏颉的眼前晃动呢。

为什么金钢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古怪,实在是古怪。

盘庚到底有什么计较?他当日如此轻易的就向大夏献上了投降的国书,到底是一个什么用意?相比之下,安道尔派出的解救了穆图等人的这些近乎隐身的机器人,却并不放在夏颉的心上。

以海人的科技水平,制造一批携带小型干扰器能够破解威力不大的巫咒禁制的机器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此刻的金钢,战力何止飙升了百倍?那些同样是以九鼎级别的巫死后的身躯用秘法和巫药炼制而成的,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巫傀儡,居然被他一拳一个打得筋断骨裂,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些直挺挺的巫傀儡就有七八具被彻底的摧毁,有三十几具倒在了地上虽然在剧烈的跳动挣扎,却也没有了继续攻击的力量。

只是,巫傀儡的数量太多,金钢被死死的缠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穆图他们扛着五个海洋祭司,则是速度如风的直奔蚩尤山城的深处。

夏颉他们一行人数太少,根本不可能看守住整个蚩尤山城。

穆图他们只要混进城内,到时候想要找出他们,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何况,他们头顶上还有一个末日堡垒在虎视眈眈?夏颉冷哼一声,身体猛的拔地而起,追向了穆图等人。

既然安道尔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营救五名海洋祭司,就证明他们还是有很大的价值。

不管用来做人质还是做其他的什么用处,总之五名海洋祭司不能从他手上逃走。

夏颉掠过了王宫大门口,一颗大猪头突然从门内冒了出来,布拉德·瑞德蹄舞蹄蹈的在那里尖叫道:穆图!我命令你,赶紧回来带我一起走!我是伟大的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家族的……手指一弹,一道劲风将布拉德·瑞德打得倒飞了回去,随后一道人影闪过,令巫、力巫两名大巫正带了人从王宫内追出来,身躯高大的力巫一脚踏在了布拉德·瑞德脑袋上,将他生生踏得晕了过去。

令巫冲出宫门,立刻化为一道雷霆朝穆图追去。

电光刚刚离地不到百丈,浑身皮肤下喷出粘稠血液的金钢已经爆喝着跳了起来。

他双臂上金光闪烁,团身朝那一道紫色雷霆搂去。

电光激射,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金钢死死的抱住了令巫,嘴里发出可怕的笑声:我既然豁出了一条性命,你们就别想追上他们!海人,可恶;你们夏人,更加可恶!夏颉正要从金钢身边掠过,金钢猛的一脚朝夏颉踹了过来。

‘哼’,无比刚猛的一脚轰在了夏颉的胸口,夏颉闷哼一声被砸得向下飞射,地面破开一个数十丈深的窟窿,夏颉喷出一口血,肩胛骨被金钢扫成粉碎。

金钢狂笑道:区区一小巫,也敢骑在我金钢头上作威作福?夏颉,若非大王的旨意,我怎会做你的属下?金钢脚尖一抖,一道金色强光好似利剑,凌空劈向了夏颉的头颅。

玄武步伐沉重的跑了过来,背甲迎上了那道金光,一声巨响,玄武身上的黄光根本没有动弹丝毫,金钢的全力一击已经被他抵消。

被金钢紧紧抱在怀中的令巫气恼的吼道:给本尊滚开!你~~~!找~~~!死~~~!令巫,执掌天地雷霆的力量。

雷霆,天庭的号令,乃是自然力量中威能最大的一种,更对其他的五行能量乃至幽冥之力有着先天的克制作用。

雷霆者,无坚不摧,无邪不破,刚猛绝伦,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狂暴力量。

令巫一怒,他双目中电光迸射出数十丈远,天空中一团团黑云滚滚而来,一声霹雳震得蚩尤山城上下滚动了几下,一道不过头发丝细的白色雷光呼啸劈下。

‘哧啦~~~’金钢惨呼,他高大的身躯瞬间被缩小了一半,他的两条胳膊、两条手臂都被那雷光化为焦炭,一块块的脱落。

满心恼怒的令巫更是握紧了双拳,两团刺目的半透明电光重重的轰在了金钢的心口。

再一次惨嚎,金钢通体化为焦炭,笔直的从天空落下。

青色的狂飙从宫门内狂卷而出,流星十指急速点动,一道道青木灵气汇入了金钢残破的身躯。

旒歆急道:令巫,天巫有令,要从这厮嘴里逼问口供,你可不能杀了他!双臂之间环抱了水缸大一颗蓝色雷球,正准备给与金钢致命一击的令巫愣了一下,冷哼了一声,随手将那雷球朝穆图等人逃遁的方向丢了下去。

一声巨响,无数道蓝色电光自那百里开外的一处城区直涌了起来,大概十里方圆的一片城区在强光中化为乌有,也不知道多少蛮国百姓遭受无妄之灾,被令巫一雷击杀!夏颉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可怕,实在是可怕,这令巫使用雷霆的本领,怕是炼气士中都没有几个人的雷法能赶上他罢?勉强的从地下爬了起来,夏颉单手扶着被砸碎的肩膀,怒道:这是什么怪法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龙皮软甲和紫绶仙衣都无法抵挡这沉重一击,夏颉疼得是龇牙咧嘴的。

旒歆正在加紧保住金钢的性命,一看到夏颉的肩膀塌下去了一块儿,不由得俏脸一寒,怒道:是谁打伤你的?令巫、幽巫身体一哆嗦,立刻指着金钢异口同声的说道:这厮!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出现了。

脸蛋阴沉的旒歆手上冒出了数十根拇指粗细的紫黑色木刺,一根根尺许长的木刺深深的没入了金钢的身体,尽数扎在了他的致命要穴上。

一脚将金钢的身躯踹向了令巫,旒歆怒道:‘追命刺’能让他的魂灵一天一夜不会消散,要问什么口供就赶快罢。

要我治好他,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怒叱着金钢,旒歆飘身到了夏颉身边,暴力的卸开了夏颉的下巴,给他强灌下了三瓶极苦的药水。

夏颉被砸碎的肩膀在一连串可怕的‘嘎吱’声中开始生长复原。

旒歆若有所思的看着满脸苦涩的张大嘴吧的夏颉,轻柔的说道:夏颉,你觉得,是否要和白一样,把你也炼制成金刚不坏之躯呢?唔,你的块头太大,浪费的巫药也太多哩。

旒歆的手指头在夏颉的胳膊上、肚子上捅了几下,那目光,让夏颉想起了前世特勤局那些实验室的疯子挑选小白鼠时的特有眼神。

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夏颉刚要向旒歆说一声‘多谢好意’,天空中末日堡垒突然有了动静。

一圈幽幽的白光包围住了末日堡垒,再一次超负荷的全方位打击朝蚩尤山城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蚩尤山城的一角,一只小型的飞行器呼啸着直冲天空。

蚩尤山城颤抖了一下,一团粘稠好似污血的红光自四周的高山上渗了出来,裹住了整座山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履癸的亲征安邑城。

若有人抬头看天,此时的安邑城上空看不到天空,只有一圈圈血红色的云好似漩涡一样在空中急旋。

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循着一古怪的轨迹在空中游走,偶尔几道血色闪电自那云涡中激射出来,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劲自云层中缓缓飘下,好似一根根羊角杵在地上。

那羊角风晃悠悠的左右乱扫乱舞,偶尔擦过几座山头,那山头顿时粉碎。

大夏巫教日宗九大巫殿的全部精锐尽数汇聚在安邑城外,天巫午乙九人去了南疆,利用隐巫殿的力量去计算人,这安邑城外的诸多事务,尽数交给了巫殿中地位最高的祭巫们管辖。

数百万从九州各处汇聚而来的鼎位大巫将安邑城围得水泄不通,安邑城外的巫阵,在这些大巫不间断的巫力灌注下已经准备完善,随时能全力发动。

巫阵上血云翻滚,煞气冲天,到处都是飘忽而过的黑影,黑风扫过,发出鬼哭狼嚎般难听的声响。

那些被‘炼人汤’制成巫印形状的巫被安置在巫阵的一处处阵眼里,诡异邪恶、阴寒透骨的能量在他们体内翻滚,这些不成人形的巫不由得连连发出惨呼声。

这个巫阵的外缘处,数百个大型的传送巫阵在不断的发出刺目的亮光。

大堆大堆的原玉从安邑城内运出来,一车车闪亮的原玉被不断的送入巫阵,瞬息间就被巫阵抽吸一空,化为普通的石粉飘散。

一队队身穿各色铠甲,形容精悍通体带着杀气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不断的走进巫阵,不知道被传送去了什么地方。

一条条飞龙同样排着整齐的队伍自天空直接冲进那些闪烁发光的巫阵,大夏战斗力排名第一的翔龙军,在刑天破、刑天戾的率领下,也加入了这大夏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远距离传送队伍中。

随后,是御龙军、齑犼军、暴熊军,这几只刚刚从西疆战区撤回,在大夏和海人和谈时撤回九州摆出了一副和平架势的强力军队,也随着阵法的不断闪烁而消失。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王庭暗司所统辖的风伯军、雨师军等十六支有着编号或者没有编号却战斗力一样强悍的军队。

王庭暗司的军队之后,是刑天氏等诸大巫家的私军,每一家出动的私军都在百万以上,其中实力最弱的一名士兵,都有着八等巫武或者巫士以上的实力。

而统辖这些军队的,则一律都是九鼎巅峰最差也是九鼎中品的大巫。

大夏朝诸多巫家的军队之后,是商族、陈族等附属国派出的勤王军队。

依附于大夏的属国和属族有三千四百余国,其中实力最强的商族、陈族等部族和属国出动了二十万以上的精锐军队,最弱小的一些部族,也挤出了最少两万大军追随其后。

和这些属国的军队一并走进传送巫阵的,是来自于九州九大天候领地内的诸多封侯的私军。

九州疆域内私军规模最大的有数百万的规模,规模最小的一些不入流的封侯,则只有数千人的军队。

关龙逢领了王庭的人,将九州之地搜刮了一遍,凡是属于诸多封侯的,能够上阵的人马,尽数投进了这一次的征战中。

倾国之力,一举攻克亚特兰蒂斯,从战略层面上掌握一切主动权。

你海人的末日堡垒不是厉害么?一次齐射能毁灭方圆数千里内的一切么?我大夏国倾巢出动,密密麻麻的军队有如蝗虫一样密布在大地上,在你的末日堡垒消灭所有的大夏地面部队前,亚特兰蒂斯就已经落入大夏之手!如果在云梦大泽隐巫殿无法绑架到足够分量的重要人质威逼海人,那么,就绑架整个亚特兰蒂斯!如果大夏最终极的巫阵都无法对付末日堡垒,那么,就同归于尽罢!巫,他们可以轻松的赴死,却绝对不会向自己的敌人低头。

夏颉他们顺利的用一根‘原始巫杖’,将末日堡垒自安邑城的上空引走,大夏的大军才有机会进行这样大规模的传送。

只有遍布了巫阵的安邑城,有着数百万鼎位大巫聚集的安邑城,附近的秘窟中有着大夏数千年积蓄的巨量原玉的安邑城,才能提供这个便利的条件,让倾国之军,只要是能挥动兵器的大军,开赴海人的领地。

甚至就连负责军队物资调动的关龙逢等一干文官,此刻也不知道安邑城外到底汇聚了多少军队。

他们只看到一队队黑漆漆的,宽有近百里的活人组成的洪流自远方流淌过来,流入那数百个不断闪动着刺目光芒的巫阵中。

他们只知道,仅仅三天的传送,已经消耗了超过五千万方蕴含了极大能量的上品原玉,这消耗,让掌管大夏财政的相柳翵,几乎没晕了过去。

大军在开进,大夏朝毁灭性的军队在开进,第一次完全整合在夏王手中的大军在开进。

而,此时,安邑城的王宫内,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异样气氛。

令巫殿三祭巫、九御巫、二十七命巫齐齐汇聚于放置镇国九鼎的广场上,地面上,用原玉磨成的粉末和大量的人血调配而成的墨汁勾勒出一副古怪的符箓。

三千名拥有雷电属性巫力,并且实力都达到了八鼎上品以上实力的巫身披洁白的长袍,正一脸肃穆的站在正中的那座大鼎之下。

他们神色坚定,手持上好的玉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一身紫蓝色巫袍的履癸同样无比肃穆的站在广场中,朝那三百名大巫深深的行了一礼,嘴里开始念诵咒文。

这咒文玄奥而古老,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和阴沉的意味混杂在里面。

令巫殿,这些拥有着天地雷霆之力的大巫也念诵着同样的咒语。

令巫殿的三名祭巫,三名年纪都在六百岁开外,老得不成人形的老头儿手持形如闪电的巫器,围绕着履癸不断的转着圈子,巫器在履癸的身上划来划去,不断的划出了一个个诡异的符箓。

一丝丝极亮的闪电汇聚而成的符箓在履癸的身上闪烁,履癸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一名祭巫立刻喝道:大王,巫力传承之际,还请放松身体。

你只要保持意志清醒则可,其他一应都有吾等施为。

履癸长吸了一口气,他满是希冀的点点头,同时流露出一丝不忍的泣容:为了本王一人,而牺牲三千大巫,本王……站在广场上那巨大的符箓覆盖范围外的刑天厄双手揣在袖子里,冷冰冰的说道:大王,这是我大夏王庭的祖制。

祖制如此,大王宅心仁厚不忍牺牲这些大巫,却也是不得不为之。

大夏的王,必须是天下除了隐巫之外最强的巫,否则,何以震慑天下?和刑天厄肩并肩站着的刑天华蓥无比雍容的缓声道:履癸,你且收起这慈悲之心。

如今大夏面临劫难,正需要你一力扶植哩。

和履癸私交极好的商汤站得稍微远了一点,他也连声说道:大王,王后所言极是呀。

大王若没有震慑九州大巫的实力,如何统辖九州?商汤的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有点惊叹也有点惊骇的说道:将九州大权集中在大王手中,这是自东夷人攻破安邑后再也没有过的事情。

可见大夏当兴,大王一统九州,横扫海人,这是天数呀!履癸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朝商汤点了点头,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好听的话?履癸酬躇满志的说道:若本王真能横扫海人,哼哼,却也不枉我这一番心思!长吸了一口气,履癸大声喝道:诸位巫老,动手罢!诸位放心,尔等家人,都由本王一力赡养,且安心的去罢!后面一句话,却是说给那三千名注定成为牺牲的大巫听的。

一声闷响,镇国九鼎同时发出柔和的青色光华,整个广场顿时笼罩在朦胧的青光中,一股神圣、肃穆、极其庄严宏大的气息自九鼎上散发出来,天空中清音响起,一缕缕清气自四面八方飘荡了过来,汇入了九鼎之中。

刑天厄皱起了眉头,他有点诧异的说道:这九鼎,似乎神异了不少?前任大王受那秘法传承的时候,却没有这等灵异的景象。

刑天厄的眼珠子一阵乱转,他有句话想要说却不敢说出来——这九鼎的表现,怎么像是被人炼化了的巫器一般?凭空多了百分的灵性呀!这话,谁敢说?谁能说?自大禹王之后三代夏王以降,再也没有一名巫能够祭炼九鼎,将其炼化所用了。

这九鼎虽然前一阵子失踪了一段时间,其中的玄虚不少,但是谁能有这么天大的能耐,炼化九鼎呢?要知道,大禹王当年可是以天神的实力才能驱使九鼎,大禹王之后的三代夏王,也是因为一出生就初窥天神之道,经过数百年的苦修后才能驱动九鼎的!如今的天下,谁能炼化九鼎?太弈都不成,他距离天神之道,还欠缺了那临门一脚。

也许,通天道人能?刑天厄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急忙将那古怪的念头从脑海中打消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通天先生乃是我刑天家的供奉,他夺走九鼎作甚?若他真能炼化了九鼎,却又还回来作甚?这等神器,若是能够炼化了,却岂有归还的道理?唔,最近却是忘记了打听那些炼气士的动静,夏颉领了人去南方蛮荒,等他回来罢!刑天厄按下了心头的诧异,他不相信通天道人能过炼化九鼎。

在他看来,通天道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太弈还强。

呵呵呵,若是他们炼气士真的强到了那种地步,他们还用借助我刑天氏的势力来传道么?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心中思忖着,刑天厄自我安慰的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他也没注意,站在商汤后面的伊尹对他看了许久,将他的神态变化尽数收于心中。

九鼎轰鸣,正中的那口大鼎喷出了一团青气祥光,笔直的朝天空升去。

一股极强的吸力自天空传来,一名令巫殿的祭巫大喝道:动手罢!三千大巫同时将玉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们同时自爆了头颅,将自己的巫力裹住了已经开始燃烧的魂魄,随着一道血光喷上了天空。

那股九鼎之中传来的巨大吸力将他们的魂魄和全部修为收进了鼎中,一团青色的火焰在鼎内燃烧起来。

三千大巫的魂魄和全部修为,在正中那口大鼎内被巫教秘法炼制,萃去了全部的杂质,只留下了最为纯粹的雷属性巫力和他们对于雷霆掌控的全部知识。

三千大巫魂飞魄散,履癸的身体则是在那大鼎的吸力驱使下慢慢的飞了起来。

念诵着王庭巫法传承的秘咒,履癸丝毫不受那青色火焰的侵袭,悬浮在了那大鼎之上。

大鼎中炼制出的那一团紫蓝色强光缓缓的靠近了履癸,三千名八鼎以上修为的大巫一生的巫力精华汇入了履癸的身体,使得履癸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身上衣衫炸成了无数碎片,强光中,履癸的身体一处处的膨胀开,眼里两道紫色厉电喷出,仰天发出了极痛的惨呼。

令巫殿诸多大巫同时施为,他们将自身的巫力注入了地上的符箓,以这符箓为凭仗,驱动了九鼎的部分神力,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神奇功效。

九鼎上同时喷出了青气祥光,缥缈的仙音中,无数怪兽的嘶吼隐隐传来。

那刚开始喷上天空的一团清气笔直的轰了下来,轰进了履癸的身躯。

一团青色的火焰裹住了履癸,开始对他的身体进行最为微妙的调整和改造。

九鼎中正中的这一口大鼎,乃是九鼎之主,拥有传说中乾坤鼎一般的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能将后天凡品锻炼成先天的灵物。

履癸的身躯,如今就在受这九鼎的锻炼。

他身体内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最靠近天神之道的神体转化。

此时的巫教力量不如远古时期,此时履癸的资质也不如远古时代的那些大巫,但是在九鼎的帮助下,履癸的身体依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被改造成了近乎天神一样的神体。

仅仅以他身体的素质而言,已经不弱于同样接受隐巫殿秘传的太弈。

而三千大巫的巫力,也同样完美的融入了履癸的身躯。

同样是雷属性的巫力,履癸接收这些巫力并无太大的痛楚,只有刚开始巫力入体的时候,才感到了一阵阵的剧痛。

半个时辰,浑身赤裸的履癸自九鼎上飘然而下。

他的容貌,已经大变。

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随时有细小的电光闪过。

紫色的眸子中,一道道细细的电光急速的旋转,和前任夏王的眸子一样,那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隐隐然可以将人的灵魂吸入,绞成粉碎。

履癸的个头拔高了尺许,雄壮无比,一身皮肤光洁细嫩,好似极品的奶酪。

皮肤下一道道随时闪过的电光,偶尔举手投足时放出的丝丝电弧,让履癸有如天神一般,英武非凡。

刑天华蓥无比嫉妒的看了一眼履癸那光洁细嫩的皮肤,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她气恼的转过了头,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

履癸则是仰天长笑,他双拳紧握,突然间一圈刺目的雷光呼啸而出。

履癸大声喝道:辅公,接我一拳!刑天厄‘呵呵’大笑,他身上金光耀眼,笔直的一个刺拳朝履癸迎了上去。

一声巨响,履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刑天厄浑身衣衫炸成粉碎,头发焦枯了大半,通体漆黑的被强电流炸飞了数百丈远,一头撞在了远处的一根石柱上,将那石柱撞得稀烂。

刑天厄躺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一道道紫色电光在他身上流窜,使得他浑身瘫软,无力起身。

商汤猛的跪在了地上,他无比欣喜的大声叫道:大王神威!刑天辅公乃诸多巫家中第一高手,不堪大王一击呀!衣衫破烂狼狈不堪的刑天厄艰难的自地上爬了起来,他苦笑着看着履癸,没吭声。

王庭的巫力传承,实在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巫术。

得到这种巫力传承的人,无不是绝顶的高手。

刑天厄的巫力也达到了九鼎巅峰,却被履癸一拳击溃,显然履癸也达到了巫殿九大巫乃至太弈的境界!加上履癸腰间的那一柄大夏龙雀刀!刑天厄很谨慎的瞥了一眼站在远处,替履癸捧着大夏龙雀刀的几名巫卫,快步的行到了履癸面前,长笑道:大王神威,臣,不如!履癸仰天长笑,他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厄的肩膀,放声道:辅公客气,是辅公让着本王,本王岂能不知么?唔,关龙逢从诸大天候手中收来的私军,就调拨四成归属辅公的麾下罢。

其他六成,都由王庭统辖,辅公以为如何?履癸的目光威严无比,刑天厄愣了一下,苦涩的行礼,领命。

商汤、伊尹在一旁微笑,伊尹的那笑容,更像是讥讽的冷笑——对付九大天候之前,刑天厄和履癸达成的分赃协定,可是五五分成呀!王庭和大夏军部,各得五成收敛来的私军,如今,显然是履癸撕毁了协议。

一旁刑天华蓥皱着眉头行了上来,她冷笑道:大王,你好得意呀!履癸很宠溺的搂住了刑天华蓥,看到刑天华蓥那黑沉沉的面孔,履癸不由得笑道:华蓥,你怎么了?你是本王的王后,还能有谁敢触怒你?刑天华蓥悠然叹道:谁也没触怒我,是大王让我不高兴哩。

大王如今得了秘法传承,实力大涨,怕是和九大巫殿之主都有得一拼。

可是,我刑天华蓥,才仅仅是一个……唉~~~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刑天华蓥黯然道:也是呀,这传承秘咒,向来只有历代大王能够使用,这九州鼎,却也不会为了我刑天华蓥一弱女子开启。

哼哼……当年是谁赌咒发誓要将一切与我刑天华蓥分享的?她突然冷笑起来:就等着违背了誓言,天打雷劈罢!履癸呆了呆,猛的赔起了笑脸:华蓥,这事情,好商量呀!商汤、伊尹,以及在一旁观礼的大夏官员都愣了,事关王庭秘密传承的法门,也能好商量么?九州鼎,岂能轻动么?只有刑天厄低着头,笑得无比的奸诈,无比的得意。

乖孩子,不愧是我们刑天家的好孩子!传承秘咒,这是能决定一个巫家实力消长的大关键呀。

这么多年来,王庭秘传的许多巫咒都泄漏给了诸多巫家,仅留下的,也是最重要的机密,也就只有这能同时吸纳数千大巫全部修为的秘密传承巫咒了!好孩子,真的是好孩子啊!不过,事情不能这么着急的去办,否则引起诸多巫家的反弹,就太不好了。

今日说道这里,也足够了。

刑天厄抬起头,他微笑道:大王,华蓥不懂事,还请大王不要怪罪。

现在太弈巫尊连同九大巫应该已经到了蚩尤山城。

有蚩尤山城的‘蚩尤分身大阵’,他们想必能将海人的那末日堡垒拖延数月。

我们想要占据主动,就要加紧动作了。

一旦海人发现我们发动了全面攻击,他们是不可能不调动那末日堡垒来攻打我们的。

履癸用力的点了下头,他大声喝道:辅公所言极是,故此,由王后监国,本王亲征海人!履癸在王宫广场上发出亲征命令的时候,夏颉他们正蜷缩在蚩尤山城内,接受末日堡垒那暴风骤雨般无休止的疯狂打击。

一道道粗大的白色光柱自天而降,打得蚩尤山城附近山崩地裂,蚩尤山城护山巫阵外,已经被平平的削下去数百里。

一道血光笼罩了蚩尤山城,一个头顶生角,手持两柄泼风大斧,身躯漆黑的巨大魔神,正在那血光上耀武扬威的疯狂咆哮,双斧劈出,将那天空不断落下的白光劈成粉碎。

就算是三门主炮汇聚而成的能量狂涛,也被那魔神轻而易举的劈碎!这个巨大的魔神,就是上古巫神蚩尤的分身!上古之时,蚩尤被五马分尸而死,他的头颅被蛮国的先辈偷偷找到,带来南方蛮荒,建立了蛮国,以他的头颅为阵眼,布置了‘蚩尤分身大阵’作为蚩尤山城的最后防线。

蚩尤的头颅,是蛮国的圣物,同样也是蛮国最有力的一件武器。

大阵一旦发动,这具蚩尤的分身,能在蚩尤山城周边三万里内随意活动,这是蛮国屹立于南方蛮荒的最大凭仗。

若非太弈手上有原始巫杖,九大巫联手出动,夏颉和蛮国又有着几分情谊准备混进蚩尤山城下手,他们怎么敢来谋取蚩尤山城?这具蚩尤分身拥有蚩尤十分之一的实力!实打实的,蚩尤最为强盛时的一成的力量!若非如此,太弈他们耗费了偌多的心机,又怎会将蚩尤山城作为最终的谋算对象?数十颗亿吨级的末日烈焰当头轰下,蚩尤分身突然膨胀到万丈高下,张开大嘴,将那数十颗末日烈焰尽数吞下!数千根动能炮的金属圆棍急速落下,蚩尤分身两柄大斧一阵乱舞,无数声巨响中,那些金属圆棍尽被拍扁了打飞老远,不知道误伤了多少山林中的花花草草。

数万具杀戮者机器人凌空飞来,蚩尤分身张开大嘴喷出了一口黑雾,那腐蚀性极强的黑雾只用了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将那杀戮者化为一堆堆生锈的破铜烂铁坠下。

一道道白光对准了蚩尤分身急速落下,蚩尤分身兴高采烈的张开嘴将那些白光全吞了下去,凶焰更盛。

夏颉站在蚩尤山城最高的山头,看着头顶上蚩尤分身在那里轻松的抵挡住了末日堡垒的攻击,不由得连连摇头。

如果是这样拖延下去,应该能将末日堡垒陷在此处吧?可惜,可惜,这蚩尤分身大阵布置起来耗费时月极长,没有数年苦功根本不可能重新布置这么一个大阵。

否则,若是能将这大阵随意的携带而行……夏颉嘿嘿的笑了几声,轻轻的拍了拍白的脑袋。

安邑城外,全身甲胄的履癸坐在一架用十二头麒麟作为舆马的双轮战车上,领了王庭最精锐的数万巫卫,踏入了传送巫阵中。

大夏对海人的逆袭,正式开始。

海人占据了天空,而地面,属于大夏!第一百四十九章 地面突破安道尔气得头顶升起了青烟。

在末日堡垒中,动用手上的权力和资源,给自己进行了几次的肉体强化以增加保命的机会,如今的安道尔在海人中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

看着光屏中那个通体黑漆漆的巨大怪物,将末日堡垒的一应攻击轻而易举的拦截了下来,安道尔血管中的血液在翻滚,体内各种激素在急速的分泌,他身体的温度,都能烙熟鸡蛋了。

托尔则是疯狂的咆哮着:所有副炮停止攻击,所有能量提供给三门主炮!持续攻击一刻钟!顿了顿,托尔眼里闪过残忍的凶光:一刻钟后,如果还不能摧毁这个怪物……抽调海神权杖的本源力量进行攻击!什么?安道尔呆了一下,诧异的看了托尔一眼,随后默然点了点头。

有气无力的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军队制服溜进了主控室,他阴沉的说道:你们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给你们的命令,就是让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么?安道尔、托尔!我以王国执政院的名义,命令你们……安道尔没有看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对于这名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被扒得精光的海洋祭司,他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尊敬。

安道尔只是淡淡的说道:阁下,您的权力只限于海洋神殿,只限于宗教上的一应事务,您,没有资格代表执政院。

沃尔夫斯·亚历山大愤怒的叫嚷起来:安道尔!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几名身穿黑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祀悄无声息的从空气中冒了出来,几名体毛漆黑的狼人战士手中锋利的长刀刺向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

神殿祭祀挥出一道道蓝色光环束缚住了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狼人战士那锋利的,每秒钟振荡数万次的电磁刀,则深深的没入了那曾经高贵的肉体,将他劈成了碎片。

安道尔转过身来,冷漠的看了一眼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尸体,他低沉的说道:抱歉,大祭司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谁知道这些狼人战士中也有他的人呢?哦,得了,你们争夺权利,可别把我的家族牵涉进去。

如果我父亲死了,那么,我安道尔也就一钱不值了。

他冷漠的转过身去,沉沉的说道:托尔,继续攻击罢!按照大祭司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全歼夏国巫殿的几位首领。

这个任务,并不难。

满天的白色光柱消失了,只有三根奇粗无比的白光笔直的落下,轰在了那蚩尤分身的身体上。

蚩尤分身兴奋的仰天咆哮,他身上泛出了浓烈的血光,蚩尤山城已经淹没在一片汪洋血海中,他蹦跳着,大斧急速的挥动着,将那三道白光不断的劈成碎片。

四溢的能量狂涛,将那四周的山峰冲成平原,将平原划成沟渠,将沟渠撕裂成深深的谷地。

短短的一盏茶时间,蚩尤山城附近已经上演了一处沧海桑田的变迁。

庞大的能量波动,震得天地都颤抖开来。

蚩尤分身的斧头劈砍得益发快了,快得无法形容。

玄奥的轨迹,看似直线上下的胡乱劈砍,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在里面。

夏颉呆呆的看着蚩尤分身的那两柄巨斧急速的挥动,他默默的记忆着这斧头的轨迹,尝试着将这斧招融入自身的一些体悟中去。

射日诀只是顶级的修炼法诀,但是夏颉的箭技配不上这法诀,他如今最主要的攻击方式,要么是近身攻击,要么是御剑或者祭出法宝。

对于脑海中那数量繁多的恶毒巫咒,夏颉哪里有那个心思去修炼?尤其某些巫咒的修炼法门,还是如此的邪恶、难以忍受。

这蚩尤分身施展出来的招数,应该是他的一种本能,上古魔神蚩尤的最强力的杀招。

哪怕只能体悟其中两三成的本领,对于如今的大巫而言,也是了不起的技能。

夏颉紧张的记忆着分身的动作,嘴里喃喃自语道:真是不可思议,我居然真的见到了蚩尤……他那么大一颗脑袋,仅仅一颗失去了生命力的头颅,居然能召唤出这么强大的分身。

一部分死去的肢体都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分身,那么,曾经的蚩尤本体,又是如何的存在?思及传说中蚩尤和黄帝之间的那一场决定大地归属权的大战,夏颉不由得悠然神往。

如梦如幻,他到底身处何方?茉莉花丛中那一张宜笑宜嗔的小脸已经渐渐的模糊,耳中不断响起的,前世教官的咆哮也渐渐的远去。

此时的夏颉,眼中只有那蚩尤分身疯狂的劈砍,只有那斧招中无尽的玄妙,那是何等狂暴和伟大的力量啊。

不管你们在什么地方,碰到什么事情,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就要想办法回来!记住,祖国,才是你们的家。

不管碰到任何危险,任何困境,活下去,回来!活下去,回去。

夏颉低声的嘀咕着,他脑海中一片死寂,只有那蚩尤分身双斧的轨迹,在脑海中一片片的闪过。

渐渐的,夏颉双手握拳,循着那玄妙的轨迹,将他前世学来的拳招汇聚在一起,缓缓的挥动起了拳头。

‘砰、砰’,沉闷的雷鸣声中,夏颉的双拳让他四周的空间震颤起来,脚下山石裂开了一条条的细缝,庞大的拳劲吓得白尖叫一声,急忙从他头顶跳开。

白跑开了十几丈远,惊讶的蹲在了一块山石上,看着夏颉双臂好似有气无力的软绵绵的打出了一个个玄妙的圆圈,奔涌的拳劲就从那一个个大大小小循环不定绵绵不绝的圈子中涌了出来。

前世最符合道家精义的太极拳,最为灵动轻柔最为含蓄的太极拳,和眼前蚩尤分身最为直接最为狂暴力量体现最纯粹的招式汇聚在一起,让夏颉打出了这一套同时有着柔水般缠绵却有着雷霆样杀伤力的古怪拳路。

那软绵绵的拳招和双拳上不断迸射出的可怕拳劲,如此的矛盾,却又如此的和谐。

白呆呆的看了夏颉的拳招一阵,突然心头一阵的难受,张开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广成子正好飞身上了山头,他看到夏颉的拳招,不由得眼睛一亮,赞叹道:妙极!这一套拳,暗合天道,极妙!呔,你这小畜生,你对天道一窍不通,这拳也是你能看的么?广成子摇摇头,大袖蒙住了记得‘吱呱’乱叫的白,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广成子坐在了白身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夏颉一拳又一圈益发的温柔的打出,看着他温柔的拳头前面的空间泛起了一层层的波纹,不由得面带微笑道:以巫之巫武而入天道?有趣,有趣,夏颉师弟果然是一有趣之人。

广成子拊掌赞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金光闪过,最喜欢和广成子抬杠,最看广成子不顺眼的金光道人蹦了出来,他冷笑道:广成师兄~~~,你可别忘了,夏颉师弟是我截教门下。

你可别师弟、师弟的叫得这么亲热!金光道人一脸不服气的用白眼瞥着广成子,似乎是巴不得和广成子来上一架。

广成子‘呵呵’大笑,他眯着眼睛没理会金光道人。

金光道人冷哼几声,觉得无趣,顿时将注意力转向了被广成子的大袖子蒙住了眼睛的白。

金光道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摸出了两颗红白相间的灵丹,笑吟吟的说道:白,来,来贫道这里。

哈哈哈,不要和广成大仙人在一起。

他可看不起我们这群湿生卵生的畜生哩!有好处就占,这是白的天性啊。

他闻到了那两颗灵丹浓郁的香气,急忙拽开了广成子的袖子,兴致勃勃的跳到了金光道人的脑袋上,小心翼翼的接过两颗灵丹,吧嗒着口水将丹药服下。

一团白气一团红气裹住了白的身躯,白飞快的匍匐在金光道人的头顶上,前爪一按小腹一按脑门,按照‘白虎真解’的法门修炼起来。

广成子在一旁气得直歪嘴巴,他嘀咕道:金光师弟,贫道怎又看不起你?这话你,说得……噫?广成子、金光道人的眼睛直了,那边夏颉的权势,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夏颉右手软绵绵的划出了两丈方圆的一个太极图,淡黄色的灵气让那太极图熠熠发光,完美的演绎了天地开辟,阴阳二极相生相会的至理。

而他左拳则是轰出了太极图阴阳鱼的两个鱼眼。

两点强烈的黄光在那鱼眼上一闪即逝,两道强力拳劲好似两条蛟龙,疯狂的冲出了那副太极图。

一道拳劲是纯粹的赤裸裸的破灭之力,就好似泰山压顶,万钧之力直轰而下,足以撕裂前方的一切。

一道拳劲则是纯粹的活泼无比的生机生气,好似那后土大地滋养万物,万物生灵于那大地上生长繁衍,自有无穷奥秘。

阴阳太极,主生主死,生死拳劲相互转换消融,尽有无穷的奥秘在里面。

广成子、金光道人同时拊掌赞叹:大善,大善,恭喜夏颉师弟!金光道人又狠狠的瞪了广成子一眼。

夏颉两拳击出,只觉得身体内一阵敞亮,身躯似乎轻松了百倍,简直有御风化去的趋势。

实力虽然没有增加一点半点,但是他对天道的令巫,却一瞬间踏上了好几个台阶。

眉心识海瞬间扩张了数百倍,他的巫力本源再次暴涨,只要多加修炼,他的巫力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而他体内的另外一种力量,他自由修持的玄武真解的土属性真元,则是在神识暴涨的支持下,那颗金丹增长了许多。

以神识观望,如今夏颉体内金丹足足有海碗大小,通体晶莹璀璨,金色的丹火熊熊燃烧,一缕缕好似金沙般灿烂的真元气流正在金丹内进进出出,一进一出之间,通体舒畅。

更加让夏颉惊喜的就是——他金丹上已经出现了一丝细细的紫光,他居然结成了第一缕氤氲紫气!广成子和金光道人同时向夏颉稽首恭贺。

夏颉连忙回礼,他大笑道:两位师兄客气了。

这也是师尊传授的法门精妙,再加上师弟有这缘法,得蒙……他抬起头来,那蚩尤的分身还在跳动叫嚣,手上斧头挥舞得不亦乐乎。

夏颉是从他的斧招中得到的启发,对于蚩尤,他不由得有了几分感恩的心理。

金光道人看了一眼蚩尤,轻轻的摇了摇头:然也,巫神蚩尤,却也是一代豪杰人物,可惜了。

广成子也是连连点头:然也,仅以他的分身,还有如此威势,当年蚩尤还在之时,呵呵呵呵,可是个大麻烦呀!广成子、金光道人同时眯起了眼睛,眼泪奇光闪烁。

夏颉愣了愣,顿时没吭声了。

他想起了坠星湖里面那具巨大的天神遗骸,如果夏颉没弄错,那天神是被通天道人一剑杀死的,看看那天广成子和多宝道人的面色就知道其中的玄虚。

上古之时的事情,夏颉并不想追究。

出于职业本能,夏颉明白,很多事情,还是装糊涂的好。

至少,夏颉知道一件事情:传说中斩杀蚩尤的黄帝曾经向广成子问道。

黄帝当年乃天下共主,广成子是炼气士,而如今,天下却是巫教的天下!其中各种玄虚,各种远古的隐秘,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他夏颉,还没有能力参合这些事情。

旒歆飘身上了峰顶,她看都没看广成子和金光道人一眼,只是向夏颉微笑道:那金钢被幽巫拷问,得了口供。

若是没弄错,蛮王盘庚却是带了举国之兵去了海人的都城,该隐一直就没有从海人那边叛变,他只是叛逆了海洋神殿中的某些海洋祭司而已。

夏颉呆了一下,他愕然道:如此说来……他抬起头来,想起了安道尔的父亲莫维尔,想起了在莫维尔的庄园中汉·通古拉斯,想起了很多很多东西。

尤其,他想到了穆图对于该隐的痛恨,想起了狼人和血族的冲突。

这些情报汇合起来,夏颉本能的叫嚷道:难不成这末日堡垒追着我们死缠烂打,是为了给撒拿旦·奥古斯都夺权创造机会么?旒歆的笑容很冷,冷的好似雪地中一朵摇曳的幽兰。

她清冷的笑了笑,淡青色的嘴唇微微一撇:没想到,撒拿旦·奥古斯都那个老不死的想要用我们大夏做棋子,也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他这局棋,怕是要输了。

海人内乱,我们正好趁机一鼓而下。

眼里青色的鬼火突然炽热的燃烧起来,旒歆冷喝道:夏颉,你拿太弈巫尊和午乙巫尊以及我们其他八名大巫联名的手令去亚特兰蒂斯,由你掌控日宗、星宗两宗派去西疆的所有大巫,进攻亚特兰蒂斯……趁他们内乱,你,看着办罢!旒歆眼里的绿色鬼火冲出老远,森森寒气逼得广成子都不得不皱眉倒退了几步。

一张整洁的人皮卷轴丢给了夏颉,夏颉抚摸着光洁的人皮手令,只觉一股寒气从指头直透心脏。

他苦笑道:那,到底是杀光?还是?旒歆的回答很干脆:有用的人质全部擒拿,其他的人掳去做奴隶,海洋神殿的祭祀,全部杀了。

她冷笑道:盘庚既然要插手这次的事情,想要从我们大夏占得好处,那,就将他带去的蛮国精锐,斩尽杀绝!太弈、午乙一干大巫在控制‘蚩尤分身巫阵’,夏颉拿了手令以及旒歆秘密赞助的一大批极品、上品的巫药,带了行天六兄弟、赤椋、一干炼气士,以及五百名护送他们的隐巫,迅速的离开了蚩尤山城,朝着西北方向直奔而去。

这一次赶路,巫法和道术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隐巫们让他们达到了日行十万里的高速,而多宝道人仿造的几件先天级的灵宝,则让他们拥有近乎空间跳跃的灵效。

巫法、道术相互配合,也可以说是一路的相互较量和挑衅,结果夏颉他们花费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就赶到了海人的中部领——已经全盘化为废墟的中部领!海人东部领、北部领、南部领,三大领地中突然冒出了乌云一样铺天盖地的大夏军队。

短短的两个时辰,以千万计的大夏军队横扫了地面上海人一切抵抗力量。

那些扛着老实的火药武器,驾驶着技术水准和夏颉前世的那些主战坦克差不多的化学燃料战车的海人征召军,被无边无涯的大夏军队压成了粉碎,一应的城池和敢于抵抗的堡垒,都被彻底夷平,鸡犬不留!村庄、城镇、大都市,大夏的军队以日行万里的高速狂奔而过,摧毁一处,立刻抛弃一处,绝对留下任何的驻守部队。

敢于反抗的一律杀死,剩下的平民百姓都被加持了巫咒,生死被大夏军队操纵于手中,也不怕他们在背后作出什么古怪。

唯独恐怖的就是:这一次,大夏投入海人领地的无数军队,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后勤队伍!数百个传送巫阵,所有的运输力量都被用来传送大军,一颗粮食都没有送来。

履癸下达的命令就是:就地取材,以战养战!说白了,就是掠夺海人领地中所有被征服百姓的粮草,供给大军前进。

夏颉他们赶到中部领刚刚一个时辰,还没找到履癸的行驾所在,前方军情已经传来:翔龙军的前锋已经横扫海人西部领,翔龙军主力已经进逼海人王领,正在和突然冒出来的近百万海人正规军交战!而这份军情刚刚传来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军情已经变成了:翔龙军全歼百万敌军,因翔龙军尉刑天破、刑天戾对于黎巫殿和相柳家提供的植物性巫毒和各种蛇毒的使用并不熟练,大量巫毒扩散,导致战场周边方圆万里之地尽成死地,万里内海人平民、贵族、士兵死净,万里沃土,被化为一片荒漠,百年内寸草不生。

夏颉见到履癸的时候,履癸正站在他那战车上,性质极高的发布命令:哦?如此说来,这巫毒还是很有效果的。

给诸大军尉说,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若有敢于抵抗的海人军队,就尽数毒杀罢!夏颉的眼角猛的跳动起来,履癸疯了么?只要碰到抵抗军队,就全部用巫毒应付?难道他不知道翔龙军大规模使用巫毒的后果么?一不小心,万里之地尽成荒漠啊!他想把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毁灭不成?心头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夏颉厉声喝道:大王,我有话说!履癸眉头一挑,扭过头来朝夏颉灿烂的一笑:哈哈哈哈哈,是猛鬼候来了?夏颉兄弟,海人的那末日堡垒,如今怎样了?隐巫殿逆转虚空,可有将他击毁么?履癸笑得很得意:只要那末日堡垒不回转,我大夏旬日之日就能攻陷亚特兰蒂斯,既然他们海人的王公贵族都还在他们的王都,就不能怪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得意的挥了挥手持的紫金鞭,履癸乐道:夏颉兄弟,你就等着看我大夏扫平海人罢!他挺快活的指了指天空,乐道:若非他们造了这么大个家伙使得他们的军队再无征战之力,若非他突袭安邑杀死了先王使得隐巫殿都愤然出手,这胜负输赢,还不一定哩!履癸不给夏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大声下令道:来人,传令黎巫殿,着他们立刻调配足够的巫毒,足够洒遍海人诸大领地的巫毒!灭绝性的命令!夏颉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大王!刑天大风猛的拉了一下夏颉的肩膀,想要将他拉回来,可是夏颉如今的实力远超刑天大风,他又怎能制止夏颉?夏颉两个大步冲上前去,掏出了那块两尺见方的人皮,大声叫道:大王,这是太弈巫尊、午乙巫尊以及日宗诸殿主联名手令,着我夏颉统辖巫殿所属,配合大王进攻海人!夏颉无比严肃的说道:以巫毒克敌,流毒无穷,我夏颉,不能同意大王的命令!履癸愣了,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愣了,关龙逢愣了,商汤、伊尹等头面人物都傻眼了。

大夏的臣子直接驳回了夏王的命令?你夏颉是什么人?你当你是九州天候么?可是,就是九州天候,如今也被软禁在安邑城的天牢中,其中中天候还是你夏颉亲手带人杀死的哩!你,小小一个鬼候,你凭什么驳回夏王的命令?可是,那是巫教地位最高的十名大巫联手发出的令谕啊!不等履癸开口,簇拥在履癸车驾边的诸多祭巫、御巫已经走过来,查阅了夏颉手上的那张人皮,双手交叉合在胸前,肃穆的朝夏颉鞠躬行礼:谨遵巫使之令!这些实力惊人的大巫,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了夏颉的身后,九大巫殿的地位最高的数百名大巫,站在了夏颉的身后!履癸的脸,变成了青紫色,他被气坏了,气得他几乎发疯了!他举起手上的紫金鞭,想要抽向夏颉的头颅。

广成子、多宝道人眉头一皱,同时踏上前两步,两人的手揣在袖子里,翻天印和仿制的翻天印已经扣在手中,两股可怕的锐气笼罩了履癸。

这两股锐气恰好覆盖住了履癸周身,除了履癸,没人知晓这两名炼气士中的头面人物,已经对履癸起了杀意。

只要履癸敢挥出那紫金鞭,广成子、多宝道人会立刻下杀手,击杀履癸!履癸是大夏的主!不是三界的共主!履癸是大巫的王!不是炼气士的王!履癸手腕颤抖了一阵,他死死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过了许久才咬着牙齿哼道:莫明其妙,妇人之仁!夏颉兄弟啊!你,你,你……罢了,巫毒可以不配,你巫殿所属,要随本王号令而动,明白么?夏颉点点头,略微弯腰应道:喏!摇摇头,履癸叹道:你今日违抗王命,奈何你手持的是巫尊的令谕,本王也不治罪你……这是看在你当日救了本王的份上,明白么?紫金鞭敲了敲夏颉的肩膀,履癸很凝重的说道:你和本王有这份情谊,本王把你和刑天家的诸多兄弟都当自己的亲兄弟看待,你勿忘了!亲兄弟么?夏颉不为人知的翻了个白眼。

履癸的三个亲兄弟,对他的王位威胁最大的三个亲兄弟,都死在自己的手中啊!这,就是亲兄弟?十二头麒麟拉的王驾继续狂奔向前,刑天厄骑着一头三角夔龙缓缓的走过。

他经过夏颉的时候,弯腰低声的说了一句:夏颉,太弈巫尊和午乙巫尊,到底是什么用意呢?刑天厄直起身体,用力的拍了一下那夔龙的脑袋,放步奔去。

什么用意?夏颉呆了呆,突然重重的跺了跺脚,气极败坏的咒骂了一句:操!大夏巫殿诸多高手,祭巫、御巫、命巫,都是九鼎上品乃至九鼎巅峰的存在,太弈、午乙他们还会缺少心腹属下么?他们何必要夏颉拿了这手令来统辖巫殿的人马?微妙啊,微妙!夏颉是刑天家的友客呀!就算他自成了一家,也是刑天家的附庸呢!操,被这几个老不死的暗算了!旒歆,你这没脑子的丫头,你怎帮着他们计算我?夏颉气得七窍生烟,他那个恼怒啊!他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手头的这封可以控制所有巫殿大巫的手令,他是绝对不会蹦出来驳回履癸的命令的。

就算履癸把海人的领地都变成核战争过后的死地又怎样?他夏颉没那个能耐阻止啊!可是如今,看到手上那该死的人皮卷轴,夏颉只觉得这是一堆大粪,粘在手上想要丢都没办法丢出去的大粪!妈的!Fuck!低声诅咒了几句,夏颉愤怒的站在了玄武背上,气恼的叫玄武变换身形到了百丈高下,驮了九大巫殿连同隐巫殿的诸多祭巫、御巫、命巫,连同实力最强的一些首脑,急速赶了上去。

玄武的体形变大,行动间发出的声浪更加可怕,地动山摇中,大夏的军队好似一片黑色的潮水,掩过了中部领,掩过了西部领,掩过了王领的边境。

所过之处,尽成废墟!大夏的后勤部队终于慢吞吞的跟了上来,将沿途城镇的壮年男女掳掠了,作为奴隶运回了大夏。

兵火遍地,人间化为地狱。

这一日,连续的势如破竹之后,海人王领通向亚特兰蒂斯本岛的最后一圈防线,出现在夏颉他们面前。

大夏的军队在防线前扎下了营寨,营寨长有五百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厚,密密麻麻好似蚂蚁的军队,在营寨内耀武扬威的大声咆哮。

负责扎下营盘的军队刚刚打下了第一根木桩,已经有数十万军队朝前方海人的防线冲了过去。

这条防线是简陋的,简陋的铁丝网,简陋的沟壕,简陋的哨塔等等。

只是,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海人士兵以及军械。

让夏军停下脚步的唯一原因——防线前站着数百名通身鬼气森森的鬼巫!数十万试探性进攻的军队放慢了脚步,他们发现这些来自于南方蛮国的鬼巫没有一点儿动作,他们只是在那里矜持而阴森的笑着,好似看到了一群送死的傻瓜。

于是,领队的几名一鼎下品实力的将领喝令军队停下了脚步,他们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了。

突然间,大地开始动摇,地面裂开了巨大的裂痕,一根根金属旗杆自地下升起。

随后自地下升起来的,是一座钢铁的要塞。

高有两百丈的钢铁城墙长有近千里,将大夏军队通向亚特兰蒂斯岛的通道塞得死死的。

一根根粗大的炮管自那墙壁内冒了出来,这些炮管内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海人自末日堡垒上节约的能量,全部提供给了这座要塞!这座要塞,和末日堡垒有着同等的标号——末日防线!这里更是昔年大夏和海人第一次交手,巫殿的大巫们折戟之处。

‘啪~~~’一声脆响,督阵的大夏将领发出了催促的信号。

数十万除了领军的将领,最高不过三等巫武水准的炮灰军队,无奈的挥动着兵器,朝那还在隐隐颤抖的钢铁城墙涌了上去。

大片大片的身影从那钢铁城墙上冒了出来,有海人的精锐,有狼人士兵,也有蛮国武士的身影。

蛮王盘庚头戴王冠,站在城墙上疯狂的叫嚷着:孩儿们,杀光夏人!他们居然背信弃义,攻占了我们的都城!杀光这群混蛋,我们就能拥有他们的三州之地!无数的炮火,自末日防线上呼啸而出,数十万大军顿时被刺目的光华淹没。

第一百五十章 华丽的逆袭亚特兰蒂斯。

兽化成狼人形状,浑身长毛漆黑的狼人战士在海洋神殿主殿门前的广场四周游荡,他们惨绿色的眸子带着暴虐的杀机,纯粹的杀戮欲望不可遏制的从他们身上流散开。

浓烈的杀机让原本岛上随处可见的飞禽走兽乃至各种昆虫等物都不敢靠近,远远的逃离了这里。

大队大队身披血红色披风,面色苍白,身体壮硕,明显是用蛮国武士发展而来的血族后裔志得意满的站在主殿附近那些宫殿的屋顶上,一个个兴奋的仰天咆哮着。

这些三代、四代的血族,体内流淌着的,是得到‘完美基因’改造后的该隐注入的精血,比起该隐第一次制造出的那些后裔,实力何止强大了百倍?原本就有着高鼎位实力的蛮国武士,此时更是集体攀升了一个等级。

看看汇聚在此,将神殿包围得水泄不通,总数量超过十万的血族后裔,就知道该隐这一段时间很辛苦,很辛苦,非常的辛苦。

面色几乎透明,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的该隐在他那十三名直系后裔的簇拥下,有气无力的站在海洋神殿主殿门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六名通体缠绕着闪亮的绳索,被自己的后裔死死按在地上的海洋祭司。

除开被安道尔和托尔救回末日堡垒的那五位,汉·通古拉斯以及其他五名海洋祭司,六名曾经高贵的海洋祭司,就好似死狗一样被按在了地上。

你们,何必顽抗?该隐用那悲天悯人的口气叹息道:你们,只要主动的交出你们掌握的力量,你们,还有你们的家族,就可以得到延续,你们的享受也不会少一个铜板儿,你们何必顽抗父亲的意志?要知道,杀了你们照样可以得回你们的力量!汉·通古拉斯艰难的抬起头来,他一头长发被一名血族后裔粗暴的抓在掌心,这名被初拥前有着七鼎大巫的实力,初拥后实力暴涨到八鼎水平的三代血族,实力比如今的该隐,还要强大了千万倍。

他狞笑着用手指敲打着汉·通古拉斯的脑袋,低沉的威胁道:我们始祖说的话,你要考虑清楚!嘎嘎,你们这些海人,弱得和嫩鸡儿一般,老子一巴掌可以掐死你一百个!‘砰砰’几声,那大汉的手指轻弹汉·通古拉斯的脑袋,差点没把他的脑袋给震得稀烂。

汉·通古拉斯咬牙切齿的看着该隐,愤怒的嚎叫道:该隐!你背叛海洋神殿,背叛了海神,是大祭司指使你的!不~~~该隐悠然笑道:我一直信奉伟大的海神,就和我尊贵的父亲大人一样,我们无比的信奉海神陛下。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海神的光辉能够洒遍这片大陆!该隐的脸蛋慢慢的阴沉下来,他咬着嘴唇冷哼道:我不叛逃出海洋神殿,难道要等着你们给我的脑子里面安装控制芯片么?你们这群该死的神棍,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该隐,率领我的后裔们,给你们做了多少事啊?你们居然要给我安装控制芯片!该死的家伙!汉·通古拉斯讥嘲的笑了几声,他歪着脑袋瞪着该隐冷笑道:你,还有你那所谓的父亲,大祭司撒拿旦·奥古斯都!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情,能够瞒过我们么?你在大夏安邑城做的好事!你居然能够驱动海神权杖,你居然能够调动海神权杖的力量!那些咒语,是海神的圣女都没有权力知道的绝对机密!你一个卑微的被制造出来的人形怪物,你居然知道那些咒语!阿嘎!该隐张大了嘴巴,他眼珠子一阵乱转,低声嘀咕道:啊哈,该死的,安邑城有你们的奸细?嗯,当然,父亲在安邑城也安排了奸细,这是很显然的事情。

啊哈!一蓬黑色的水雾在该隐身边突然冒了出来,浑身黑袍,面目被帽兜遮盖住,只有眼睛处两点黑蓝色水光闪动的撒拿旦·奥古斯都飘然现身。

他手持一根硕大的海蓝色水晶雕成的权杖,权杖的杖头是一个类似于祭台的人头大小的棱锥体,环绕着那棱锥体,雕刻着十二名下跪祈祷的小人儿,看那小人儿的衣着打扮,正是海洋神殿海洋祭司特有的装饰。

十二个小人雕像中的十一个暗淡无光,只有一个的内部有明亮的蓝紫色光芒在流转。

仔细看去,这个有着光芒闪烁的小人雕像左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本,右手持有一支羽毛笔,雕像的背后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迹:智慧推动文明的前进。

桀桀!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比难听的狞笑了几声:沃尔夫斯·亚历山大被杀死了。

汉·通古拉斯,你的老朋友被杀死了。

你不伤心么?哦,十二海洋祭司中,代表着智慧的沃尔夫斯·亚历山大死了,他传承的智慧力量回归了神权之杖。

桀桀!该隐贪婪的看了一眼那硕大的权杖,很小心的低下头,不敢让撒拿旦·奥古斯都发现他眼里的窥觑之意。

你!你杀死了沃尔夫斯!汉·通古拉斯急了,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那几个按住他的血族后裔拥有的巨大力量,怎可能让他脱身?他挣扎的唯一后果,就是头发被一大把一大把的扯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那五名海洋祭司相互看了看,同时黯然的低下了头。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下的手。

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比雍容的说道:最少,不是我亲自下的手。

不过,智慧、艺术、阶级、法律、宗教,他们这五位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传承的力量对我也没有什么威胁的海洋祭司去接收海人的原始巫杖,这不也是你的建议么?摇了摇头,撒拿旦·奥古斯都叹息道:五个无能的海洋祭司被你们打发去了夏国,汉·通古拉斯,我的孩子,你是想要保护他们,不是么?夏人不会胡乱杀死一名海洋祭司,他们不在亚特兰蒂斯,也不用面对我的威胁,不是么?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笑起来: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们这六位代表着战争、审判、飓风、海啸、地震、瘟疫的,有着强大战斗力的海洋祭司留在亚特兰蒂斯,不就是为了对付我,代表着神权之至高权位——海神行走于人间的分身——的大祭司么?真可怜,你们永远都想不到,我,撒拿旦·奥古斯都,活了数千年的存在,从第一次大陆战争就存活至今的伟大存在,是你们这帮不数百岁的可怜娃娃所能对付的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笑得无比的邪恶:一包来自于我的南方盟友的巫药,就彻底的击倒了你们。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啦!而我亲爱的孩子,该隐的几滴鲜血,就让你们培养皿中的生化战士变成我的忠诚的勇士,这不是更有趣么?汉·通古拉斯疯狂的咆哮起来:撒拿旦!我们绝对不会把自己传承的力量交给你!你违背了神殿自古流传的法则,十二名海洋祭司的力量,绝对不能集中在你的手上!你,你……愚蠢!撒拿旦·奥古斯都对于汉·通古拉斯咆哮作出了准确的评价:除了将我们全部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让我能够发动神权之杖,否则,我们如何能应付夏人的进攻?第一次大陆战争,就是那十一位海洋祭司作出了牺牲,他们将所有的力量交给了我,最终由我击退了敌人!这一次,也是如此!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击败大夏的巫!这不同!完全不同!汉·通古拉斯怒道:第一次大陆战争,你没有承受这股力量的能力,在击退大夏的巫之后,你只能将不属于你的力量继续传承下来。

而这一次,你是想要独占这恒古以来流传的属于海神的力量,你想要成为神!我们不容许这种亵渎神灵的事情发生!你可以杀死我们,但是我们绝对不会主动的交出你想要的东西!杀死你们?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蠢货,杀死你们,我只能汲取你们传承力量的百分之三十。

看看沃尔夫斯·亚历山大的智慧力量罢,回归神权之杖的,只有他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你当我和你们一样的愚蠢么?他们五个人的力量,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们拥有的暴力!该隐!我的孩子!撒拿旦·奥古斯都大吼了一声。

该隐立刻拍了拍手掌。

一队近千人的狼人战士立刻推搡着数百名衣冠楚楚却是面色惊惶的海人贵族跑了过来。

该隐干脆的说道:我数十声,然后干掉他们。

该隐开始计数,锋利的大刀已经架在了这些诶贵族的脖子上。

汉·通古拉斯的老脸变得无比难看,这数百名海人贵族,是他的直系子孙,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重孙,甚至他的几个年轻的情人,以及老汉·通古拉斯私下里的几个私生子,都被带了过来。

只要该隐一声令下,汉·通古拉斯的血脉立刻断绝!脸色急骤变化的汉·通古拉斯在该隐数到第三声的时候猛的抬起了头:慢,大祭司,你胜利了!我,愿意交出属于我的战争神力!该隐歪了歪脖子,吹了一声口哨,又有五队狼人押了大队的贵族男女涌了进来。

没有任何疑问的,剩下的五名海洋祭司也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念诵着咒语,将自己的传承力量输入了神权之杖。

一道道明亮的紫蓝色水波从他们身上渗出,注入了那神权之杖内。

几乎是同时,自南方的天空有四道蓝色水波飞速的射了过来,投入神权之杖中。

汉·通古拉斯的面容黯淡,他们知道,紧接着沃尔夫斯·亚历山大,其他派去云梦大泽接收原始巫杖的四名海洋祭司,也已经被人杀死。

撒拿旦·奥古斯都根本不会在乎那五种力量的多少,只要能够汇聚起十二种海神之力,只要海神之力中代表了战争、破坏的主战能量没有损耗,撒拿旦·奥古斯都根本不会在乎那些海洋祭司的死活。

他们这些一代代传承的海洋祭司,比起撒拿旦·奥古斯都这个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门一直生存到现在的老怪物,实在是不堪一击。

他们曾经竭力的反抗过,但是结局如何?结局就是撒拿旦·奥古斯都完成了最后的一击,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东西。

很好,你们很乖巧。

该隐,杀死这六个曾经给我带来麻烦,曾经派人追杀你的可怜东西。

让他们的生命,换取他们的子孙后代的性命。

呵呵呵呵呵呵,凡是和这十一名亵渎了海神的叛逆有关的家族,全部贬为奴隶!撒拿旦·奥古斯都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力量,他立刻下令诛杀汉·通古拉斯等六人。

不过,撒拿旦·奥古斯都毕竟还记起安道尔和托尔的存在,他冷冰冰的命令道:该隐,你赶去末日堡垒,接收堡垒内的一切权力,囚禁安道尔和托尔那两个小家伙。

唔,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是不能麻痹大意呀。

小家伙,也有可能给我们造成大麻烦!撒拿旦·奥古斯都很诚恳的看着该隐:我不希望被末日堡垒的主炮轰上一炮,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罢?袖子挥动,一股黑色的水浪喷出,汉·通古拉斯等六位海洋祭司惨嚎着被水浪腐蚀了身躯,变成了六具黑漆漆的骷髅架子倒在了地上。

撒拿旦·奥古斯都狂笑着在水浪中消失。

将会有真正的神灵降临这个世界,这位神,就是我,撒拿旦·奥古斯都。

海神?哦,原谅我的亵渎,我更加欣赏黑暗的力量!我,将成为神,我又何必再信奉一位神?该隐,我的孩子,按照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和夏国的人好好的玩玩罢!你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就够啦!等我完成了我这数千年来一直期待的东西,你将成为这片大陆的王!而我,将会是王上之神,唯一的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我要感谢那个用奇怪的武器毁掉了我的身体的人,是他,让我摆脱了那该死的禁锢,是他,让我的计划得意完美的实现!为了感激他,我会选择第一时间杀死他,只要,只要我成功,我会第一时间杀死他~~~!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声音飘忽着远去,该隐眯着眼睛,凶狠的眼神朝左右瞥了瞥,随意的挥动了一下手臂:把这群无能的炭基生物关进监狱。

完美呀,他们曾经以为,他们赐予了我生命,我就应该侍奉他们。

可是,如今,我,该隐,伟大的血族的始祖,我成为了他们的主人!太美妙了,简直美妙得无法形容。

来人,准备战舰,我们去末日堡垒。

该隐低下头,喃喃嘀咕道:盘庚?你这贪婪的家伙,希望你在末日防线过得开心。

我以海神的名义发誓,我会让你拥有大夏三州的土地,可是,我如今,不信奉海神。

真是抱歉。

末日防线前,大夏的军队陷入了苦战。

盘庚的蛮国大军和海人的高科技武器配合起来,那等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而是达到了一个本质上的升华。

蛮国武士弥补了海人军队最为孱弱的近战力量,海人的能量武器可以肆无忌惮的覆盖防线前的一切,仅仅是两个时辰,大夏军队阵亡人数超过五十万!末日防线前甚至就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一切都被那呼啸而来的高能光束和射线化为乌有。

夏颉盘坐在玄武的背上,看着又一次五个万人方阵的炮灰部队朝末日防线涌了上去。

他不由得摇头道:这是干什么?拿人命开玩笑么?他想起了最为忌讳的添油战术,一次次的小规模的部队送进去让别人杀死,除非脑袋坏了,否则任何一个有点脑筋的统帅,都不会这样做。

这完全就是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虽然这些炮灰部队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啊?刑天大风手持钨钢长矛,狠狠的在地上乱捅,他咬着牙齿看着那五万人在无边的炮火中化为灰烬,甚至还不能靠近末日防线就被打成乌有,不由得破口大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下的命令?死几十万废物不要紧,士气全没啦!刑天玄蛭老神在在的站在玄武身边,双手环抱胸前,冷静的说道:不管是谁下令,这也有他的用意。

夏颉兄弟,我们上次出使亚特兰蒂斯,他们的士兵都只能使用那种没什么威力的老旧武器,他们的能量明显都拿去供应给了他们的末日堡垒。

刑天鳌龙沉声道:用几万废物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打不完的能量,却也不算亏本!哼,蛮王盘庚,他们真有胆子!夏颉摇摇头,皱眉道:就算要试探他们的能量储备,就不能用高级鼎巫上战场么?比如说,从御龙军派五百名九鼎巫武上去。

足够他们轰上一整天的。

末日防线的规模有限,不可能安装末日堡垒上那样大威力能够秒杀九鼎大巫的光炮,最多能对八鼎以下的巫造成威胁。

与其一次浪费数万数十万的炮灰部队上去送死,还不如派顶尖高手去顶着炮火挨炸。

刑天兄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一直吊儿郎当的赤椋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不一定罢?送上去送死的,都是九州天候的私军哩!空气猛的一滞,夏颉没吭声了,刑天玄蛭也闭上了嘴巴,一行人老老实实的缩在了一起,眺望又一波攻城队伍足足五十个万人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前方涌了上去。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这一次送上去的五十万大军,在近千里长的末日防线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越来越多的炮管自末日堡垒的钢铁城墙上探了出来,最终就连粗达五十米,末日防线所配置的最强的湮灭炮,也都伸出了长长的炮管。

气氛益发的凝重,这一次的五十万攻城队伍,是中天候麾下最为精锐的一队私军,领队的将领中,九鼎大巫就有近百名,鼎位以上的巫超过六万,其他的军士最弱也是九等的巫武或者武士。

他们虽然比不得夏朝的正规军,但是在私军中,也算是一支很强横的力量。

但是这一次,海人没有开火。

五十万大军缓缓的逼近,逼近,再逼近,最终,在他们靠近城墙不到一里的时候,领队的几名九鼎大巫同时咆哮起来:他们后续无力,兄弟们,冲上去!杀光这群该死的海人!一大片墨绿色的烟雾平地升起,自城墙的方向迅速的朝这五十万人压了过来。

报应临头,翔龙军曾经使用巫毒迅速的攻陷了海人王领的大片领土,此刻来自于蛮国的毒巫们,也施展出了自己的拿手本领。

和大夏黎巫殿的巫毒不同,蛮国的毒巫,他们的巫毒更多来自于各种有毒的蛇虫、动物,毒药的效力更加猛烈。

只听得一片惨叫,大片大片的攻城部队倒了下去,能够在这片毒雾中幸免的,只有那些实力超过了六鼎的大巫。

稀稀落落的数千名大巫站在雾气中咆哮,他们挥动兵器,想要攻上城头。

数万条体形极其壮硕,和夏颉的雄伟身板都有得一比的蛮人大汉‘哈哈’大笑着自末日防线的城墙上跳下来,冲向了这数千名因为巫毒,实力削弱了许多的巫。

一番短暂的拼搏,蛮国武士留下了百多条尸体,数千名夏国的巫武被斩去了头颅,悬挂在了末日防线的炮管上。

鲜血一行行的顺着炮管流淌在那城墙上,看得夏颉的眼珠渐渐的都红了起来。

履癸的王令很快的传达过来:着黎巫殿所属以及相柳家族人配合王庭大军,攻打末日防线!夏颉眺望了一眼数里外站在战车上面色阴沉的履癸,急忙点起两万名黎巫殿大巫,自己亲自带队,朝前行进了数里。

同时他更是命令其他诸殿的大巫,开始架设巫阵,配合大军攻城。

站在玄武背上,夏颉想起了安邑城外那个耗费了九大巫殿无数心力,牺牲了若干大巫的巫阵。

那个巫阵的威力,夏颉想不出来到底有多大,但是,一定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这是无庸置疑的。

但,那个巫阵,是要留着以防万一的,万一末日堡垒返回,万一,大夏的地面军队不能攻克亚特兰蒂斯……万一……万一……夏颉举起了手头的狼牙棒,大声吼了一声。

行天六兄弟紧跟在夏颉身后,实力暴涨的他们加上一身的上品巫器,有信心在战场上多争取一点军功。

何况,跟随两万名黎巫殿的大巫一起出战,真是想死都难呀!钢甲暴龙和翼龙的怒咆声从夏军大营中发出,大夏的主战军队出场了。

御龙军、翔龙军,刑天家控制的军部下属攻击力最强的军队。

两军合计超过六十万人,清一色六鼎以上实力的巫武,加上坐骑都是用巫咒秘法培养的,肉体强悍度并不弱于六鼎大巫的钢铁暴龙和翼龙,这两支军队的杀伤力强得吓人。

尤其,率领这两只大军的军尉,以及军尉以下的各级军官,都是刑天家的精英子弟!最让夏颉和刑天大风感觉到惊骇的,是站在两只大军最前方的刑天厄!大夏辅公刑天厄,亲自出战!隔着近百里的虚空,刑天厄锋利如刀的目光和盘庚混浊的双眸狠狠的对了一击。

一声炸响,两人正中的土地突然开裂,裂开了一道宽有里许,深不见底的地缝。

刑天厄狞笑一声,手一挥,一柄七彩流光的大斧突兀出现在手中,他大斧微微震抖,那条地缝处发出巨大的轰鸣,偌大一条地缝被无形的巨力推动,渐渐的愈合。

刑天厄的身后,是刑天殁、刑天阏、刑天殂、刑天铘,刑天家四大令主。

大夏军部伐东令、伐西令、伐北令、伐南令直属的,归于刑天殁四人统辖的战力最强的四支军队散发出腾腾杀气,紧随在御龙军、翔龙军之后,慢慢的朝末日防线逼近。

黑压压的大军排成了宽有近两百里的巨大方阵,缓缓的朝前逼近,逼近,再逼近!夏颉的身体也感觉到了一阵的火烫,传承自篪虎家族的战士血液在他血管中奔涌,他慢慢的举起了那巨大的狼牙棒,仰天发出了巨大的咆哮。

原本攀再他头顶上的白也兴奋起来,他跳下夏颉的身体,身躯化为三丈高下,通体鳞片发出道道流光,两只有力的后腿猛蹬玄武的背甲,发出‘噌噌’的巨响。

白双目中两道白光射出丈许远近,磅礴的白虎锐气在他身周一阵盘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大军逼近,刑天厄长袖飘飘的走在大军的最前面。

在距离末日防线还有十几里的时候,刑天厄仰天笑道:盘庚小儿,可敢与我刑天厄一战?你且放心,本公绝不灭你的魂灵,总能让你这小鬼有一道残魂逃回去休养生息!刑天厄大斧一晃,天空猛的落下一道里许高的巨斧虚影,当头朝盘庚劈下。

盘庚肥硕的身躯上一阵儿肉浪晃荡,他双掌猛的朝那斧影一拍,斧影粉碎,他身上衣物也化为乌有。

盘庚怒道:刑天厄,你们大夏欺人太甚!本王来海人这里做客,你们还打上门来了?刑天厄怒道:放屁!海人和我大夏交战,你已经递上了臣服的国书,又怎能来海人这里做客?你做客也就罢了,你领了倾国精锐前来,又是为何?莫非你蛮国的女人都嫁给了海人,你领了举国的男人来寻亲访友么?盘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刑天厄无比恶毒的讽刺道:或者,你的王后被……放屁!盘庚也顾不得身份和体面了,他凌空划了几个邪气十足的巫印,一道黑气直冲刑天厄。

那黑气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鸟兽的冤魂存在,只听得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声,天空突然阴暗下来,乌云翻滚中,寒气冲天而起。

这一道细细的黑气引发了天地异变,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落了下来,大雪覆盖了方圆数百里,气温急转直下,夏颉的身上都冒出了薄薄的冰片!不愧是蛮国之主!刑天厄感慨了一句,手上巨斧锐气冲出,将那黑气劈成了一缕缕的黑雾飘散。

夏颉也是连连赞叹道:果然不愧是蛮王盘庚!赤椋,偷袭他一箭!赤椋应诺一声,拔出夏帝太康弓,‘嗤嗤嗤嗤’连续九十九箭朝盘庚的眼珠、喉咙、心口、下阴等要害射去。

夏帝太康弓最主要的特性就是射出的箭矢无影无形、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乃是暗箭伤人的最好兵器!盘庚正在和刑天厄斗嘴,骂得口沫四溅的他突然惊呼一声,身躯上的肥肉在那一瞬间急速抖动了数万次,只听得一阵巨响,九十九支用玉石做箭头,雕刻了细小的巫印在上面,杀伤力惊人的箭矢被盘庚那抖动的肉浪震成粉碎。

盘庚却也吃亏不小,转修巫力巫法,对于肉体的萃炼并不足够的他,身体比起一般的巫士要强悍学多,却比不了寻常的巫武。

赤椋的箭来得快,饶是盘庚反应及时,有几只箭矢已经没入他的肥肉有数寸之深。

他的肉浪抖动,将那箭矢都化为粉碎,可是那几支箭矢上的巫印已经发动,巫印炸开,在他身上炸出了脸盆大小的窟窿。

盘庚气得脸蛋直哆嗦,他身上黑光闪烁,身躯瞬刻被修补完毕,他愤怒的跳动着,好似一只梨子形的皮球在末日防线上乱蹦道:你们,你们!刑天厄,我操你老母!你们大夏先攻击了我蚩尤山城,老子的人才到了海人的地盘上!你,你,是你先对不住老子!气急败坏之下,蛮人中的蛮人,蛮人之王盘庚,可就直接爆出了粗口。

刑天厄也气得面色发白,一直以来,谁敢问候他的老母啊?刑天厄咬牙切齿的喝道:盘庚,你好无耻!我巫殿人属攻打你蚩尤山城时,你已经带人出城!要说谁对不起谁,是你先撕毁了对我大夏的臣服誓言罢?本公若不杀你,实在难消本公的怨气!刑天厄那个气恼啊,盘庚的假臣服国书可是通过夏颉传给履癸的,他刑天家在其中要承担责任,若是被相柳翵这群人在背后阴损几句,他刑天家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把这个乱子给平息下去?盘庚脖子一歪,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攻上来啊?本王不怕高速你,我蛮国倾国精锐在此,我南方蛮国实力虽然不如你大夏,可是方圆也有百万里,治下百姓以十亿记,本王带来的九鼎级别的巫的数量,说出来吓死你!还有本王从海外异族那里求来的援兵无数,他们都有各种异能,你们大夏再厉害,能把老子怎么的?夏颉看不惯盘庚那嚣张的模样,他飞上天空,悬浮在离地百多丈的地方厉声喝道:盘庚,你儿子暴风,可在我手里!盘庚的脸蛋再次哆嗦了一下,喃喃的骂了几句‘不争气、怎不提早打开护山巫阵’之类的词句,随后,他脑袋一歪,大吼道:暴风在你手上又怎样?本王的儿子多了去了!不欠缺他一个!啊呸,就算你把本王的孩子都杀了,本王还年轻,还能再生一百个!不,本王再生一千个儿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咬我的卵蛋不成?到了这种地步,盘庚已经开始撒泼骂街了,夏颉也没办法和他沟通下去,只能面皮焦黑的退了下来。

他夏颉再厉害,面对盘庚这种豁出去骂大街的惫懒任务,他也没辙了。

一旁的水元子看到夏颉面色难看,急忙跳了出来:夏颉,你别急,那厮咒你,我水元子替你出气!水元子的身躯猛的膨胀开来,他化为一股滔天的巨浪,凶猛的冲向了盘庚。

只是眨眼的功夫,水元子的身躯已经化为一片长有数百里,宽有百多里,深有数百丈的汪洋,裹着无数的冰山雪片,带着震耳欲聋的水涛声冲了过去。

若是对付寻常的巫,水元子这一招,足以淹死数百万人!可是,他如今面对的是盘庚,和大夏对峙无数年丝毫不落下风的南方蛮国的王!盘庚身边几名枯朽的老巫猛的上前了几步,双手急速挥动间,一道道淡黄色的土属性巫印急速射出。

‘砰’,巨响声中,这一片天地中的水属性灵气被驱散得干干净净,浓厚得可怕的土属性巫力急速合围,将水元子化身的万顷怒涛瞬间压碎,水元子的本体,一团儿丈许高下的雪白的浪花被浓厚的土黄色光芒包裹着,急速的坠向地面。

这几名实力可怕的老巫联手,若是那一团土黄色光芒接触了地面,水元子当即要被拖入地底深处封印,再也难有脱身之日。

水元子终于明白自己碰到了克星,不由得尖叫起来:救命~~~他的叫声极其宏亮,狂呼中有巨大的涛声滚滚卷来,却那里挣得脱那黄光的束缚?夏颉神识朝那一团黄光一卷,想要控制那团土性灵气,却被那团黄光上附着的一丝阴狠凶厉的神念狠狠的轰了一击。

夏颉神识骤然受到重创,他身体一抖,猛的退后了十几步,从玄武的背甲上摔了下来,一口血还来不及喷出,他鼻孔、耳朵、眼角内,已经喷出了一道血泉。

那道神识却还不放过夏颉,带着阴森的杀意,循着夏颉神识退去的方向紧追了过来,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

广成子、多宝道人冷哼一声,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一人出了一掌,按在了夏颉后心。

雄浑有如长江大河的氤氲紫气透体而入,甚至有大量的先天鸿蒙之气涌入夏颉的身躯。

夏颉受损的元神突然一暖,迅速的恢复正常,甚至笔方才还更加活泼灵动了许多。

那一道神识发出一声冷哼,飞快的退了开去。

广成子、多宝道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掏出一颗灵丹塞进夏颉的嘴里,大声喝道:鼠辈,尔敢伤吾同门?随后,两人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广成子的翻天印笔直的轰下,轰向了那几名老巫。

多宝道人这一次也没卖弄他那些仿制的假冒伪劣产品,他右手一挥,一道金光带着磅礴灵气喷涌而出,同样落向了那几名老巫。

夏颉一时不查,甚至没看清多宝道人到底挥出的是什么法宝——但是从那充沛的先天灵气看来,那绝对是一件顶尖的先天灵宝!和翻天印相同级别的灵宝!而夏颉没有救出来的水元子,也被玄武救下。

夏颉刚刚吐血倒下,玄武就气极败坏的将身躯膨胀到里许高下,张开一张血盆大嘴,从嘴角落下了几颗果核儿,一口朝裹着水元子的那团黄光吸了过去。

玄武的修为是如此的可怕,那团黄光哼都没哼一声,被玄武一口吞进嘴里,几口咀嚼后破除了上面附着的一丝灵识,将面色惨白吓得魂飞天外的水元子吐了出来。

随后,因为夏颉的受伤而有点愠怒的玄武几个大步就冲到了军阵的最前面。

他的身躯,猛的膨胀到了原始体态——也就是,长宽数百里的原始体态!他这么一变身不要紧,他占据的地盘太大,吓得刑天厄等一干大巫转身就跑,同时指挥着大夏的军队疯狂逃窜。

若是没死在海人的炮火下,没死在蛮国武士的大斧下,而是被有点陷入颠狂状态的玄武一脚踏死,那才真叫冤枉!盘庚吓坏了,他尖叫道:啊~~~,玄武!他的那声音,好似被人强暴的小姑娘一样,又尖又细,当场震得他身边的十几名海人高级将领七窍喷血,惨死当场。

可怕的玄武人立而起,他用两只后足支撑着身体,硕大的身躯笔直的竖了起来。

高有数百里的玄武如此一竖起,天地顿时一黑。

后面履癸都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他大声叫道:来人,来人,拔营,拔营后退千里!不,不,不,不要管这营地啦,跑罢!他一脚踢飞了替他赶车的车夫,自己抓起了缰绳,驱赶着十二只麒麟,转身就走。

一时间,大夏军营一片混乱,没人再去理会那些帐篷啊、粮草辎重啊,乃至某些私军偷偷摸摸的掳掠的一些民女之类的,所有有能力逃跑的巫,那都是撒丫子就走。

当然,走得最快的还是刑天厄这些九鼎大巫,他们脚尖一抖,已经到了数百里开外!玄武嘴里喷着白沫儿,身躯重重的朝下方倒了下来。

盘庚的眼珠子差点都跳了出来,他跳着脚怒道:开火!开火!你们这群废物~~~逃命罢!妈的!一声巨响,偌大的玄武收起了四肢和脑袋、尾巴,就一个光秃秃的数百里方圆,天知道有多沉重的大乌龟壳重重的自空中砸了下来。

方圆数千里的疆域平地下陷里许,海人的末日防线好似一个笑话一般,被玄武一‘屁股’座成了粉碎!尤其让人震惊的就是,玄武在百忙之中,庞大的神识还扫过了海人的防线,那些无力逃跑正在尖叫‘海神’的海人士兵,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了起来,送出了千里之外。

末日防线被玄武一击摧毁,却奇迹般没有死伤一人!一团团巨大的土黄色蘑菇形灰尘冲上了天空,玄武慢吞吞的从甲壳内伸出了头来。

他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有点狼狈的打了个喷嚏:唔,有点用力过猛了么?谁叫你们打我家夏颉的呢?他和老龟我,可是有缘呀!有缘!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点过分,玄武小心的看了看地上那已经化为粉碎的末日防线,身体急速缩小,‘哧溜’一声奔向了夏颉。

‘扑腾’,刑天大风骑着的那头犼一屁股软在了地上。

玄武突然发飙,让他想起了当日被玄武一爪几乎拍碎的可怕场面,这头犼,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大夏变得乱七八糟的军阵内半天没人吭声。

过了许久许久,履癸的声音才幽幽的响起:啊,好,好,好啊……攻克末日防线,猛鬼候,当,当是首功。

辅公,记下猛鬼候的军功,我们,继续,继续前进!紫金鞭挥出,士气突然飙升了数十倍的大夏军队好似一群发狂的狮子,‘嗷嗷’怪叫着冲向了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蒂斯,此刻的亚特兰蒂斯,就好像一个脱去了所有衣服的少女,正在被动的等待着大夏军队的蹂躏。

哦,她还有最后一道不怎么可靠的贞节防线,那就是——盘庚的军队!正在撒丫子跑路的盘庚的军队!第一百五十一章 可怕的任务大夏大军压境,海人王领全面失守,在距离亚特兰蒂斯岛最近的港口,蛮国大军布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而让所有的亚特兰蒂斯人都感觉到不怎么可靠的问题就在于——盘庚霸占了所有开往亚特兰蒂斯的巨轮,扣押了所有拖家携口准备逃回亚特兰蒂斯的海人贵族。

从黄金贵族的旁支到白银、青铜家族的主脉成员,港口防线大营内,被扣押的海人贵族就在百万左右。

对于大夏军队而言,盘庚的蛮国大军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麻烦。

数万名毒巫自残己身,浑身割了个血糊淋当,身上绘满了各种邪恶的巫咒,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自爆,让体内的巫毒瞬间扩散的架势。

在黎巫殿的大巫配制出足够多的解药之前,履癸根本不敢发布全面进攻的命令!蹲在玄武的背甲上,无奈的抚摸着白的顶瓜皮,夏颉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果然恐怖分子是历朝历代的头号问题。

人肉炸弹,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这些毒巫,他们的可都是绑着生化毒气核弹头的人肉炸弹啊,就算太弈他们,也不敢同时面对数万毒巫的自爆罢?黎巫殿一名九鼎级别的巫,或者蛮国一名九鼎级别的毒巫,就能轻松的毒杀千里之内一切生物,真正巫毒过处寸草不生。

那,数万名毒巫同时自爆,这个威力……夏颉猛的打了个哆嗦,轻轻的拍了拍玄武的背甲,低声问道:玄武,你能对付这些发狂的疯子么?玄武长长的脖子转了过来,两颗小眼睛眯了夏颉一阵,张开嘴,吐了几颗果核,打在夏颉的皮甲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玄武没好气的冷哼道:你当我是疯子不成?三千人以下的毒巫,他们自爆,我体内丹火可以炼化他们放出的毒物。

可是数万名毒巫……怕是只有我们玄武一族的老祖宗才有那个‘肚量’吞下这么多的巫毒罢?玄武‘叽哩咕噜’的抱怨道:我是玄武,不是幽冥邪毒凤凰。

若是你能找到一头活着的幽冥邪毒凤凰,他们是以剧毒为食的,哪怕是上千万的毒巫自爆,他们也吞得下呀!摇摇头,玄武把脖子缩回了甲壳,瓮声瓮气的说道:只是,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最后一对儿幽冥邪毒凤凰,也被人杀死了。

唔,据说还被抽取了魂魄,练成了一件宝贝,叫做瘟什么葫芦来着?瘟蝗葫芦。

多宝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玄武的话,他随口接上了话头:那是海外一名散修同道的大手笔,两只幽冥邪毒凤凰,嘿嘿。

自此天地间一支血裔断绝,这位同道日后定有报应。

当然,瘟蝗葫芦。

夏颉诡异的瞥了多宝道人一眼,这个葫芦的凶名,他夏颉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和毒巫的巫毒一样,瘟蝗葫芦对付不了真正的绝顶高手,但是用于大范围杀伤,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后来,似乎,如今的阐教同门姜尚,就吃了这宝贝的大苦头?扭头看过去,粗手大脚一脸憨厚的姜尚正抓了大把大把的草药,在那里帮一队炮灰级别的私军士兵治疗伤势。

因为履癸和刑天厄等人的干系,这些原本隶属于九大天候的私军士兵并不能得到很好的救治,黎巫殿的大巫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实力孱弱的炮灰,只有姜尚带了黄一,在那里辛苦的忙碌。

夏颉摇摇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就算他拿了太弈和午乙的手令,想要命令黎巫殿的大巫替这些炮灰部队疗伤,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高傲的巫,是绝对看不起这些在他们眼中弹弹手指就会死掉一大片的‘蝼蚁’的。

就算限于夏颉手上的巫教十大巨头联名的手令,他们不得不去救治这些炮灰部队的士兵,夏颉也知道,这年头有个说法叫做‘消极怠工’!没奈何的叹息了一声,夏颉刚要拉着多宝道人去喝几碗酒打发时间,十几骑快马从履癸的帐幕那边跑来,奔在最前面的刑天大风兴高采烈的拍打着那头犼的脑袋,大叫道:夏颉兄弟,大王叫我们尝试着攻打蛮子们的大营哩。

嘿嘿,你把黎巫殿的大巫都拉出来罢?夏颉脚一歪,差点没摔下玄武的背甲。

他气极败坏的盯着满脸是笑的刑天大风,怒道:你不知道他们昨天说的话么?几万名毒巫随时准备自爆元神!你也敢拉着我出战么?刑天大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诧异道:为甚不敢?我们调动一万人攻上去,你派四万名黎巫殿的巫跟着我们。

四个黎巫殿的巫保护一名我们的战士,若是还有伤亡,那才真没天理了!夏颉绝倒,再也没有了言语。

多宝道人在旁边笑啊,笑得好似一只老狐狸,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件不知名的先天灵宝,低声嘀咕道:宝贝啊宝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今次总算要发发利市了。

唔,前天那些人,跑得可真快。

多宝道人拍打着夏颉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就勉为其难的上阵罢。

广成子身影飘忽的也冒了出来,他拈须笑道:正是,正是,师弟你立下功劳,对本教只有好处呀。

广成子、多宝道人相似而笑,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夏颉立下的功劳越大,掌握的权力越多,他日后的领地就越大,岂不是他们炼气士的道场所能发展的速度就越快么?想想看,如今留守在三清道观的乌光道人、沧风道人一干门人,也该去‘神女湖’边的猛鬼领建造道场了罢?‘咚、咚、咚、咚’,一千面蛟龙皮蒙的战鼓发出震天的巨响,天空的云彩被鼓声震得支离破碎,大地开始颤抖,地上的小石子都跳起来有尺许高。

随着那些擂鼓的军中猛士不断的将巫力注入鼓槌,那鼓声益发的嘹亮。

突然间,只听得到处都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港口周边几座城市的城墙、建筑,都被震塌了。

五千名黑衣黑甲的黑厣军、五千名白衣白甲的玄彪军,整整一万大军排成整齐的、密集的方阵,走出了大夏军营,朝蛮国大军控制的港口逼近。

他们的左右两翼和他们后阵,是整整齐齐足足十二万黎巫殿的大巫!这些大巫的面色一个个要说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从配制上来说,一名出战的战士居然能够配制十二名黎巫殿的大巫,这等豪华阵容,是大夏立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刑天大风六兄弟的脸在抽搐,赤椋的手哆嗦着,他憋着笑,差点没从雨工背上摔下来。

履癸站在大营门口,浑身颤抖的指着走出大营的军阵,结结巴巴的说道:辅公……黑厣军尉,大风兄弟他主动提出攻打蛮国的营寨……本王以为,勇气可嘉……可是……这十几万黎巫殿的大巫,是怎么回事?可怜见的,整个大夏军队中,黎巫殿的鼎位大巫也不过三十多万人,这三十多万大巫,要承担起为整个大夏军队调配丹药、解毒去病的重任。

可是如今可好,一万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军队出战,十二万黎巫殿的大巫跟随!刑天厄的老脸一阵晕红,他低下头,狠狠的用脚尖蹂躏着足下那寸许之地。

一旁的相柳翵等王庭大臣一个个面色古怪,过了许久,相柳翵才不阴不阳的说道:黑厣军、玄彪军如此奢华的阵容,真教人羡慕!刑天厄的老脸,几乎都能滴出血来。

若是刑天大风在他面前,他肯定一拳将他打个半死。

夏颉一本正经的蹲坐在玄武的背甲上,老神在在的嘀咕道:四万黎巫殿的大巫和十二万黎巫殿的大巫,有什么区别么?已经不要脸啦,干脆就把脸皮彻底扯下来罢!唔,我是一个很体悯麾下战士的人哩。

他歪着头看着浑身扭来扭去一身不自在的刑天大风,阴阴的笑了起来:我这是为了军中的兄弟们着想哩。

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可都是一些六七八九等的巫武,没有人照料着,一名鼎巫就能屠尽这一万人。

唉!看看左右翼的四万大巫,加上后阵八万大巫,夏颉轻轻的笑了笑:正好,让我测试一下盘庚的决心有多大罢!巫毒,对于这些黎巫殿的‘医学怪人’,可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盘庚,你想要干什么呢?大军继续逼近,而后方营里,履癸似乎也突然悟出了什么事情,他紫金鞭连续挥动,一连串的军令发布了下去。

御龙军、翔龙军、暴熊军、齑犼军、雨师军、风伯军等主战军队鱼贯而出,紧随在了夏颉他们军阵后十里之距,慢慢的朝港口逼近。

此刻,亚特兰蒂斯岛最高执政院的会议大厅内,有如一座肉山盘坐在最高执政官的宝座上,张开大嘴将一盘盘香喷喷的烤肉吞进肚子里,不时的举起巨大的黄金酒杯吞咽美酒的盘庚,正忙里偷闲的和该隐打着嘴皮子仗。

面色青白,面皮几乎透明,显然元气损耗极大的该隐气极败坏的在大厅内上下扑腾,好似一颗弹性十足的橡胶球,‘飕飕飕飕’的在面积极大、天花板也足够高的大厅内闪出了数百条残影。

他胡乱蹦跳了一阵,突然收起了背后两只金红色的蝙蝠翅膀,跳到了盘庚面前的桌子上,大声尖叫道:盘庚大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时间!你要给我们争取时间!拖延大夏的军队前进的速度,把他们死死的陷在这里!该隐重重的一跺脚,盘庚面前长桌粉碎,桌上的美酒佳肴全滚落在地。

该隐怒声道:可是现在,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一路撤退,甚至撤退得比我们的军队还要快!你把末日防线的数千万亚特兰蒂斯的精锐军团全部留给了那些凶残的巫做俘虏,整个王领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丢失得干干净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指着嘴巴不断蠕动的盘庚,怒道:还有,你扣押了那些想要撤回亚特兰蒂斯岛的贵族,你又想要干什么?难道,你的贪婪……没错!盘庚用力的点了点头,作势要给该隐一脚,该隐急忙闪身退后了十几步,盘庚这才阴笑道:我很贪婪!我想要看看,你们海人是否还有什么后招!你们不可能天真幼稚得以为,我盘庚会这么傻乎乎的倾国帮你们罢?飞快眨巴了一下眼睛,该隐眼珠子乱转的问道:那么,你觉得?盘庚狠狠的跺了跺脚,他叫道:你们果然还有后手,当然,我不知道让你们如此笃定的后手是什么。

可是,我坚信你们的阴谋诡计还没有完全的发挥出来!所以,我需要一点点可靠的筹码。

拍打着自己肥硕的好似水波一样晃动的肚皮,盘庚非常快活的哼了哼,乐道:你们有多少贵族被我扣押?一百万?差不多!一百万呀!就算是一百万头驯养的猪,也是一笔大钱,何况是你们海人的贵族呢?就算是你们那个心狠手辣的大祭司,也不敢一次牺牲一百万的贵族罢?如果他这样做了,你们海人王国,立刻就要崩溃罢?用力的晃了晃身体,将那鎏金的宝座晃得发出了几声清脆的爆裂声,盘庚看着面色难看的该隐不由得笑了起来:所以,我现在可以和你们谈谈条件。

大夏九州的三州之地?这个价码不错,可是,还是太少了。

我要六个州的土地和子民!其他的全部是你们海人的,我一点儿都不碰,怎么样?左手五根小猪蹄般粗壮的手指伸了出来,右手艰难的弯曲了四根指头,比划出了一根肥嘟嘟的食指,盘庚笑道:九州,我要六个。

唔,我会考虑你们海人的感情,中州安邑,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正西和西北的那两个州也可以给你们。

嗯,嗯,剩下的六个州,都是我的。

该隐尖叫道:你太贪得无厌了!盘庚,当初我和你谈判的时候,你曾经用你祖先的灵魂发誓过!用力的挥了挥手,盘庚不快的叫道:啊,祖先的灵魂!祖先的灵魂!就算他们的灵魂在黄泉幽冥被整天拷打又关我什么事?你当我真把祖先的灵魂当作一回事情么?啊呸,一群死人,我才懒得理会他们!总之六个州的土地,否则,我现在就撤军回去!该隐阴沉着脸蛋,他眸子中那怨毒的火焰,让盘庚都有点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盘庚眨巴了一下眼睛,威吓道:该隐,我的好兄弟,你在我们蛮国过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蛮国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们蛮国的好汉比他们大汉的战士更强大,只是因为我们蛮国的巫士不如他们大夏的巫,所以我们才一直被他们压着打。

毕竟他们有九大巫殿,还有一个更加可怕一百倍的隐巫殿。

而我们,只有一个巫殿呀!摇头叹息了一阵,盘庚阴笑道:但是,抛开那些巫士的问题,我们蛮国,是这片大陆唯一能够正面对抗大夏的势力!也许东夷人也可以,可是,东夷人嘛……他们和大夏的关系太复杂,我们就抛开他们不说了。

总之,除了我盘庚,没有人能够帮助你们。

该隐阴沉着脸走来走去,在盘庚面前踱起了步子。

盘庚微笑着加重了语气:你清楚,我也清楚,你身后的大祭司更加的清楚。

没有我们蛮国的武士帮忙,你们根本不可能在地面上对抗大夏。

你们的末日堡垒也许能够摧毁大夏,但是绝对不可能统治大夏。

没有了我们,你们甚至连战胜大夏的希望都很渺茫。

所以,你想想看罢。

缓缓的抬起头来,该隐冷笑道:可是,他们如今攻占了你们的都城。

你如果撤军,你往那里撤走?盘庚满不在乎的看着该隐,一副该隐是白痴的惊愕表情:难道你以为,我们蚩尤山城的‘蚩尤分身大阵’,是外人能够随意操纵的么?不,不,只要我弹弹手指头,他们就会受到极其惨重的损失。

这一点,不用你来替我们担心。

我相信大夏的那几名巫尊应该在想方设法的破除我们‘蚩尤分身大阵’的阵心神魂,可是,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那毕竟是属于天神的力量!我,一点儿都不担心!该隐看着逍遥轻松的盘庚,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那么,五州之地如何?该隐正准备和盘庚商讨价码,会议大厅的大门被人粗暴的踹开,几条彪悍的壮汉无比滑稽的胡乱披着海人贵族的精美长袍,仓皇的冲了进来。

王,大夏的人开始进攻了!他们用黎巫殿的大巫做前锋,我们的巫毒,似乎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该隐急了,他指着盘庚叫道:如果你们能够再坚守一个月,六州之地就是你们的!可是如果你们无法抵挡一个月,你们就去死罢!我们的末日堡垒,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们!盘庚大乐,他猛的跳了起来,晃动着一身的肉浪朝外奔去:该隐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就放心罢!嘎嘎,一个月?哈哈哈,我们蛮国和大夏交战万年,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了?你就放一万个心罢!刚刚跑到大门口,盘庚突然回过头来,他无比狠毒的盯着该隐威胁到:只是,如果你敢骗我,你应该知道我们蛮国的手段。

那一百多万的贵族,可都在老子手里!冷哼一声,盘庚转身就走。

该隐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阴狠,他阴沉的冷笑道:蠢货,一百万无能的贵族废物,谁会把他们放在心上?愚蠢的家伙,你既然知道父亲大人已经有了后续的准备,你居然还敢提出这等狂妄的要求!真是一头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任何用处的蠢货!挥了挥手,该隐冷笑道:来人,给东边的那些人说,可以动手啦!背后两只蝙蝠翅膀猛的张开有数丈宽大,该隐尖叫道:大夏、蛮国、东夷,三个强有力的势力!哈哈哈哈哈!伟大的父亲呀,您的睿智,是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比的!当你成为了神,我,不就是神子么?妙极了!港口,夏颉连续数十狼牙棒狠狠的轰下,砸得他面前那名八鼎下品的大巫连连倒退。

依仗着手上狼牙棒的优势,加上身后有广成子、多宝道人这群实力惊人的炼气士保护,夏颉就有如摧枯拉朽般在蛮国战士的队列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威势好不惊人。

一团团的七彩雾气从蛮国军阵中不断的升起,却被黎巫殿诸多大巫联手放出的一片片淡青色雾气压制了下去。

单纯从巫力和巫毒上而言,蛮国的大巫比起大夏的巫,还是差了许多。

于是乎,一百名身上被自己割得血肉模糊的毒巫冲出了队伍,他们身上黑色的光芒闪烁,肉体急速的膨胀起来。

夏颉吓得魂飞天外,这群家伙还真的敢自爆?他当即下令:撤退,全军撤退!黎巫殿所属,全力压制这一百人!履癸也看到了那一百个冲出来自爆的巫毒,他气极败坏的一拳劈杀了几名朝他杀来的蛮国武士,冷冷的说道:全军撤退罢。

他们,还真的敢用这等决绝的计策!大夏军队正有序的朝后撤退,暂且放弃了对港口的进攻,数百名身穿血红色巫袍的大巫突然自空气中急速闪了出来,却给所有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压了一块石头——这些镇守安邑、王宫,永不出安邑一步的血巫卫,他们怎么来到了这里?一名血巫卫急速闪到了履癸的车驾前,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履癸面色惨变,饶是他如今的实力惊人的强悍,却也在战车上摇摇欲坠,差点没一头栽了下来。

一干大夏将领急忙赶到履癸车驾前,只见履癸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东夷诸部重立大族长,以前代后羿第五子继承后羿之名,统辖东夷诸部人马,于两日前冲破我大夏东疆边境驻军防线,攻入大夏腹地!履癸睁开了眼睛,浑身电光大盛。

他阴沉的说道:东夷大军前锋中,有精擅疗伤之术海人祭祀十万!夏颉猛的退后了一步,他心头狂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两线作战,兵家大忌!更何况,如今大夏国内的军力,已经空虚到了极限?刑天厄怒了:大王,臣请命领一军回援安邑!万万不能重演安邑城被东夷三千射手攻陷之事。

如此奇耻大辱,可一不可再!刑天家的诸多将领纷纷请命,诸大巫家的家主和一干高手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领军回救都城。

履癸猛的呵斥道:住嘴!回援安邑,说起来容易!可是如今蛮国倾国大军在前,更有海人在侧窥觑,回援……若是等得海人末日堡垒重临……每一个人吭声,所有人的心底都快流出血来。

末日堡垒如今被拖延在蚩尤山城,可是如今看起来,似乎也是海人故意为之。

一旦末日堡垒飞回战区上空,海人即将占据绝对的优势!一旦此处聚集的大夏精锐被全歼,大夏只有沦为他人猎物的下场。

夏颉兄弟!恢复了镇定的履癸第一个找上了夏颉。

他很温和的看着夏颉,轻声说道:你有太弈巫尊的手令,也只有你能统一调度诸大巫殿的人手。

由你率领此处隐巫殿全部隐巫以及全部巫傀儡,加上力巫殿全部所属,你可能,将东夷人拦在中州之外?安邑城外巫阵,万万不容有失呀!夏颉深深的看了履癸一眼。

履癸同样很严肃的看着夏颉。

妈的,我是何苦?夏颉咬着牙齿,慢慢的低下头。

若夏颉兄弟你此次能将东夷人拦在中州之外,本王可以在伐东令之外另立一令平东令,专司对东夷人的征伐!履癸淡淡的说道:夏颉兄弟不是和东夷人的几个部族,有那血海深仇么?寻思良久,夏颉眼里精光闪烁,他沉声喝道:喏!他双手抱拳,朝履癸用力的行了一礼。

履癸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他大声喝道:不惜一切代价,屠光眼前蛮人,血洗亚特兰蒂斯!攻上亚特兰蒂斯岛,本王放开军令三月!‘呼、呼、呼’,数百面血红色的大旗自大夏军中飘了起来。

这些长宽百丈的大旗上描绘了无数狰狞的巫神形象,天地间顿时被一片浓浓的血腥味所覆盖。

刚刚赶到军营中的盘庚猛的愣住了,他尖叫道:血海旗!我招他惹他了?履癸小儿,他疯了么?他,他,他不怕老子命令那数万毒巫自爆?血海旗现,有进无退。

大夏军营好似炸窝的蚂蚁,涌出了无数道黑色的浪潮。

大夏军队发出最为原始的尖啸声,朝蛮国那盘恒近千里的广袤防线发动了全面攻击。

与此同时,夏颉率领太弈派来此处的隐巫殿全部人属,以及力巫殿的全部大巫,加上刑天大风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合计超过五百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朝来时的传送巫阵赶去。

夏颉的头皮只觉得一阵阵的发麻。

五百万人的大军,除了黑厣军、玄彪军这批菜鸟,其他的都是鼎巫以上的实力,这样的战争,应该怎么打?他骑在玄武的背上,脑袋里就是一阵阵的眩晕。

前世里看小说也好,听评书也罢,当他看到曹操八十三万大军下江南,已经觉得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次大夏全面攻击海人,聚集起的大军以千万为数字计量,但是他身份地位不够,也搞不清这几千万几千万的大军应该是一个什么概念。

但是,如今他麾下的五百万巫军,却是实实在在的。

队列分成十条长龙朝前急行,队伍宽有百里,绵延六十里。

这个数字说起来同样很简单,但是,只有身在队列中,才知道这是一副多可怕的场面。

五百万人啊。

前世夏颉参与过的最大规模的‘械斗’不过是百人级别的。

这辈子参加过的最大规模的战争也只是上次的西征,那是十万人级别的,而且,绝大部分都还不是他的属下。

如今,五百万人!若非这些人都是大巫,怕是在这个年代传递一条军令都要耗费几个时辰的时间罢?这仗,应该怎么打?真正当手上掌握了这么庞大的一支力量,夏颉才知道,自己的底气,是如何的不充足。

五百万人啊,一旦撒出去,覆盖的战区都在数千里方圆,他从来没有过调配这么大一局棋的底蕴……脑子里一阵混乱,突然,夏颉猛的醒悟了过来,他指天骂道:操!你计算我?怎么一个副官都没有给我配置?刑天大风他们也纷纷醒悟,同时叫骂起来。

一干人都突然惊醒,似乎,他们都被履癸摆了一道。

按照常理,五百万人的大军,起码军尉级别的高级将领都要有二十人以上,各种校官、尉官更以万计,这样才能有效的指挥和调动一支军队。

就算是翔龙军这样的主力部队,没有了各层军官的默契配合、指挥,也不过是一团散沙罢了。

尤其可怕的是,这五百万人中,九成以上的都是平日里最为闲散的巫殿的大巫!他们又有什么狗屁的配合和指挥系统?你指望夏颉就依靠力巫殿的三名祭巫、九名御巫、二十七名命巫——哦,不,易昊缺席,命巫只有二十六名!——你指望夏颉就依靠这三十八个巫殿的头目,指挥力巫殿下属的两百余万各种鼎位的大巫不成?力巫殿起码还有三十八名头目在,太弈派来这边的隐巫呢?一个能发号施令的头目都没有!其中更有许多巫傀儡的存在,你叫夏颉如何指挥他们?就算夏颉临时任命各级的指挥官,你能指望这些平日里都只顾在巫殿潜修的大巫,能够像一个受过训练的士兵那样有效的遵守军令不成?履癸的这条军令,就是坑人啊!但是,不管怎样,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传送巫阵闪烁的光芒,想要违背军令后退,那是不可能的了。

夏颉还不想莫明其妙的在脖子上吃上一刀!咬咬牙齿,带着一种走上祭坛的牺牲的精神,夏颉第一个踏进了巫阵。

履癸,我干你老母,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给我这么一个离谱的任务?罢了,罢了,大不了,就将这些人驻扎在一起,让那东夷人来进攻罢!我就不信了,这么多的九鼎大巫在一起,还不能将东夷人阻截在中州之外?!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人物(上)夏颉的担忧很快转化为现实中的噩梦。

东夷人西进大夏劫掠,是有传统的。

每一次东夷人大举进攻大夏,走的路线都是突破扬州申土的东疆防线后,直奔中土冀州而来。

东北薄州隐土,有胡羯人的游骑存在;东南神州农土呢,又经常有蛮国的武士出入。

故而,为了避免某些外交纠纷,东夷人每次都是从正东突破,直奔安邑而来。

可是,仅仅扬州和冀州的边境,直线距离就在五万里以上,可供东夷人大举入侵的主要通道,随便在地图上比划几下,就不少于一百个,都是那种宽有数十里,一次性能通过数十万兵马的交通要道。

夏颉麾下五百万人,说起来很多,真正要去驻守这大大小小无数的关隘,一撒下去,一个关隘能有万把人就不错啦。

面对东夷人阖族大军,这万把人还不是被人包饺子的下场?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加上赤椋等一批军中将领,手舞足蹈、口水乱飞近乎剑拔弩张的在一张大方桌边大声的嚷嚷着。

刑天大风坚信东夷人的大军会从最大的三条峡谷地带通过,刑天玄蛭阴险的认为东夷人会全面分兵从整条边境线快速推进,刑天鳌龙则简单的认为还是直奔东夷人的新族长的大营去厮杀来得痛快,刑天磐更是诈唬着分兵突袭东夷人的身后强迫他们撤军……都他妈的是一群人才呀!夏颉默然无语,仰天长叹。

可是,毕竟这兄弟几个还是在努力的制定作战计划,总算还肯开动脑子。

看看那群巫殿的首脑罢,他们一个个傻乎乎的站在帐篷的角落里,傻呆呆的看着刑天大风他们用力的挥动着手臂,眼里那茫然的、纯真的目光,让夏颉想要给他们的脑袋一人来上一棍。

就以这群巫的战术修养和对战争的敏感度而言,把他们撒出去分兵驻守各处关隘,铁定是被人轻松围剿的下场。

不要看他们个人修为一个个都是九鼎、八鼎的了不起的高手,可是这是战争,不是他们大巫们私下的切磋。

就算力巫殿的大巫们能够布置巫阵帮助防守,可是面对东夷人阖族而出的大批军队,些许几个巫阵,能顶什么事情?广成子同情的看了看夏颉,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夏颉师弟,节哀罢。

这军阵上的事情,师兄可就帮不了你啦。

说完,广成子、多宝道人一行炼气士溜得比谁都快,飞快的窜出了帐篷。

管你天人合一还是道法自然,就算是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亲身而来,面对数百万计的东夷人那灌注了强力巫咒铺天盖地暴风骤雨一样袭来的箭雨,也得不大不小的先犯几个晕呼再说。

咬牙恨骂了几句,夏颉明白,自己落在如今这么尴尬的位置上,显然是自己手上那封手令招惹的祸事。

履癸啊履癸,拾掇了九大天候以后,对巫殿也有了某些心思么?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大的野心啊?可是,谁能说得准呢?毕竟,历史上的……呸呸呸,还历史什么?我夏颉如今就在历史中,谁知道最后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扛不过这一阵啊,我就等着倒霉罢!冷哼了几声,夏颉走到那硝烟气益发浓郁的方桌边,长臂一展,将赤椋强行扯了出来。

双手抓着赤椋的肩膀,身体单薄的赤椋好似被一只大猩猩抓住的小鸡儿一样双脚离地,满脸呆滞的看着夏颉的大脸凑到了自己面前。

夏颉喷着口水大吼道:赤椋,带五千人出去,分成五百个斥候队伍,给我查探清楚,东夷人的大军到底是怎么行进的。

‘飕’的一声,夏颉单手将赤椋从帐篷里丢了出去,赤椋身体几个翻转,轻盈的落地,拍拍屁股,撒腿就跑。

夏颉站在帐篷门口大声骂道:他娘的,你是斥候大队的头,你参合进来制定什么作战的计划?一掌重重的拍打在方桌上,将那方桌上的羊皮地图震成了粉碎,堪堪就留下了一小片儿残片留在桌上。

夏颉大吼道:兄弟们,总之一句话,凭借我们这点人,想要挡住东夷人的大军,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是?刑天大风用力的点了点头。

夏颉一巴掌拍在了刑天大风的肩膀上,将刑天大风打了个趔趄,龇牙咧嘴的正在呼痛,夏颉霸道无比的叫道:可是,如果我们不挡住他们,只要他们继续向西前进,一旦他们和海人、蛮人的大军汇合在一起,我们大夏就会大败亏输,甚至一败涂地,再也难有翻身之力,是不是?是!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都红了,齐声吼了一声。

帐幕内那些闭目冥思的祭巫、御巫等力巫殿、隐巫殿的首脑,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双眸中碧光隐隐,一缕缕火焰般冉冉上升的杀气自眸子中缓缓飘散开,帐幕内的温度猛的下降,角落里几个大酒坛子‘啪啪’几声裂开,里面的美酒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妙极!大家知道其中的厉害,就应该明白,这一场,我们必须扛住东夷人!只要等大王率领大军踏平了亚特兰蒂斯,逼迫海人的末日堡垒和我们谈判,随后以巫阵毁掉末日堡垒,我们大夏就转危为安。

到时,这趁火打劫的东夷人么……嘿嘿,嘿嘿!夏颉笑得很狰狞!嘿嘿,嘿嘿!刑天大风笑得更加的邪恶:对啊,东夷人的婆娘还是不错的,腰也细,腿子也有力,那两条腿往腰上一绞,乖乖,那味道!啧啧!刑天大风故意的宣扬了一番他当年在西坊和几个东夷美女的风流韵事,听得黑厣军、玄彪军的这干将领直吞涎水。

隐巫殿九位御巫之一,同时也是太弈绝对心腹的鬼五慢吞吞的说道:夏颉说得很是,上任天巫巫尊卜卦得出,我大夏将有大劫。

如今,这劫数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但,其中却也有转机,诸位忘了当今的大王,那时候的九王子了么?一干人同时想起了上任天巫临死前,卜卦时露出的笑容,以及大叫履癸名字的场景。

顿时,无穷的信心给众人带来了无穷的勇气。

刑天玄蛭双手握拳,重重的轰在了面前的方桌上。

他吼道:不就是东夷人么?我们大夏隐巫殿、力巫殿五百万大巫在此,当能顶得他们五千万东夷的杂碎!他们能有五千万好汉来攻打我们么?杀光他们,我们立下的功劳,就足够我们兄弟六个封侯啦!刑天玄蛭双眸中寒光射出数尺远,帐幕内温度直线下降,竟然飘下了白色的细碎冰晶。

那方桌受不住他的力气,被轰得整个儿陷进了地面。

夏颉心中直骂荒唐,刑天玄蛭真把东夷人当作纸糊的不成?不要说别的,就他们东夷人的九羽神箭手,如果是背后偷袭,就算是大夏的九鼎大巫,都受不住他们的一箭。

正面战场上,弓箭偷袭的可能性小了一点儿,但是面对东夷人神箭手的庞大数量,不要说五千万,只要有五千名九羽级别的神箭手出现在战场上,就够他们消受的。

不过,大家的士气冒了出来,夏颉也不好打击刑天玄蛭的信心。

他重重的跺了跺脚,大声叫道:玄蛭二兄说得极是。

东夷人无非是趁火打劫,趁我境内兵力不足,想要分一口肉吃而已,实则,他们刚刚内乱了这许久,实力消耗极大,又有什么可怕?只是他们人多,我们要想办法将他们吸引到一处,只要我们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击,他们就不能继续西进,我们就能给西边的大军争取足够的时间!呃,说得是好,可是,我们怎么样才能让东夷人乖乖的听话,跑到我们这里来送死呢?刑天荒虎一脑袋雾水的看着夏颉,他苦笑道:东夷人阖族而出,怕是扬州如今已经被他们占据,中土冀州和扬州之间,五万里长的边境,他们数万人一支兵马,随意出入,怎会跑来聚集在一起,和我们死斗?刑天荒虎还有一句话没说:和这五百万明显难得啃下的硬钉子相比,没有多少兵力防守的安邑城,才是一块大肥肉啊。

夏颉目光森严的朝众人扫了一眼,他胸有成竹的冷笑道:我自有办法。

还请大风大兄派出足够的使者,赶赴东夷人的各处营地中宣扬,就说杀了他们前任大族长的人是我夏颉,毁了他们祖地的罪魁祸首是我夏颉,他们祖先的射日弓也在我夏颉的手中。

是东夷人好汉的,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的后羿,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大族长的位置,就来和我,斗箭!斗箭!按照东夷人最血腥最古老的传统斗箭!刑天大风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胡乱的挥动了一下手臂,惊惶的叫道:果然……他们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一样扑来。

可是,夏颉兄弟,如此一来,真正是不死不休了呀!末日堡垒,属于高级将领专用的起居室。

十几个狼人战士簇拥着面无人色的托尔以及满不在乎的安道尔,走到了那起居室的大门口。

三名身穿黑色祭祀长袍的神殿祭祀冷漠的跟在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其中一名祭祀冷酷的说道:安道尔、托尔,希望你们能够老实一点。

等大祭司征服了整片大陆,也许你们还能幸运的保留一个贵族的头衔。

送他们进去!最后一个命令是给这些狼人战士的。

说是‘送’,实际上是一个狼人战士抓住了托尔的脖子,将他胡乱的丢进了门里。

穿着那套单兵铠甲的安道尔,则是被四个狼人战士服侍着,扛起了他,好似丢石头一样扔了进去。

托尔敏捷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好玄没被安道尔给砸死。

托尔气得面色发白,阴狠的看着那三名神殿祭祀,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安道尔则是一寸寸的从地上支起了身体,他指着那三个神殿祭祀阴沉的说道:你们记住今天的无礼和狂妄!我会和你们算这笔帐的。

神殿祭祀相互看了看,同时露出了讥嘲的笑容,转身就走。

那些狼人战士丢了几包食物和饮水进来,随后合上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几袈维修机器人赶了过来,用激光将大门牢牢的焊死,将安道尔和托尔囚禁在了起居室内。

安道尔、托尔对视了一阵,托尔满是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蛋:哦,神啊,神啊,我们完蛋了。

安道尔没理会托尔的哀嚎,他只是挣扎着想要脱去身上的单兵战甲。

三名神殿祭祀很谨慎,他们将铠甲上的外挂武器全部扒光,更是将大部分的能源取走,如今这套铠甲除了缓慢的行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功能。

没有了动力,安道尔只能艰难的一个挂钩一个挂钩的打开铠甲,终于将自己解脱了出来。

托尔猛的扑到了安道尔的身上,他大声的哀嚎道:我们完了,安道尔,我们完蛋了!呜呜,我们的父亲和祖父,还有我们的那些该死的长辈,他们怎会愚蠢的站错队伍?如果他们跟随的是大祭司,我们现在还是威风神气的末日堡垒指挥官,怎会沦落成囚犯?安道尔一脚踢开了满脸泪水的托尔,阴沉脸蛋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根细小的改锥,开始拆卸那具他亲手改装的单兵铠甲。

很快的,他将铠甲上几块沉重的装甲板卸了下来。

借助自己最近几次肉体强化后得来的强悍身躯,安道尔扛起这套铠甲,走向了自己的卧房。

托尔呆了呆,他擦干净脸上好容易挤出来的泪水,惊讶的跟上了安道尔。

他皱眉道:你干什么?安道尔?我的老朋友!难道你不伤心么?我们的家人都被囚禁了,都被那个老不死的幽灵给囚禁了。

我们的家人也许正在被一个接一个的枪毙!我们的情人,也许正在被那老不死的忠实属下蹂躏,也许,蹂躏她们的人就有那个老不死的!你居然一点儿都不担心么?担心?安道尔一脚踢开了拦在路上的几件衣服,走进了被查抄得乱七八糟的卧房。

他冷笑着朝自己墙壁上的一个暗柜点了点头,冷笑道:我为什么担心?担心有什么用呢?这群混血杂种的鼻子不错啊,我藏在暗柜中的几支武器都被搜走了。

唔,妈的,谁动了我那几瓶珍藏级别的美酒?该死的!他们连我的酒柜都搬空了!愤怒的诅咒了一阵,安道尔将自己扛着的铠甲往地上一丢,在那铠甲的右肩上按了几下,一个暗格突然跳了出来。

暗格内是一件海人某些秘密部门常用的,对某些监视器材进行搜索的专门仪器。

安道尔也不知道从铠甲的哪个地方摸出了几节小型的能源电池装进了这巴掌大的搜索器里,满屋子的搜索起来。

托尔惊呆住了,他看着安道尔熟练的爬上翻下的在屋子里折腾了好一阵子,那仪器发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安道尔突然大笑了三声,放声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这群愚蠢的神殿祭祀,他们根本不屑于使用那些监视器!哦,神啊,原谅他们的愚蠢罢!难道他们认为,将我安道尔囚禁了起来,就万无一失了么?分开双腿站在了一片凌乱的床铺上,安道尔右手笔直的指向了天空,他大声叫道:愚蠢的祭祀们,你们等着瞧!我,安道尔,一个卑微的,黄金家族奥洛特家族的普通的成员,要狠狠的给你们这群无耻的神棍一个教训!随手丢开了手上的仪器,安道尔兴致勃勃的扑向了自己的单兵铠甲,一阵捣鼓后,那单兵铠甲突然在‘嗤嗤’的细微声响中自动的散开,露出了里面一台人头大小的黑色仪器。

如果夏颉在场,他会尖叫:这不是手提电脑么?夏颉不在,托尔却猛的叫道:天啊!执政院下属研究院还没有定型生产的小型智能系统?安道尔!你!安道尔手指头急速的在那智能系统上弹动,他冷笑着抬起头来,对托尔叹息道:托尔,我的好朋友,如果你能多动动你的脑子,而不是老动用你的肌肉和你的生殖器,你早就应该发现我的这些准备!难道你认为,我安道尔真的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早早的准备一套铠甲,就是为了向夏人投降?当然,我不否认这是这套铠甲面世的最主要的原因,但是,还不仅仅于此!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人物(下)安道尔跳起身来,他站在床铺上,向天花板努力的跳动了几下,终于在一处鎏金的灯饰后面扯下了一根透明的数据线。

安道尔拉着那根似乎无穷无尽的长,不断的从那灯饰后冒出来的数据线,将他接驳在了智能系统上。

用力的摩擦了一下手掌,安道尔眯着眼睛,阴沉的冷笑起来:好了,现在,按照我在末日堡垒终端中设置的超级指令,我可以接管这座堡垒内的一切机器,包括那正在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杀戮者机器人的生产线!哦,让我看看,现在整个堡垒内拥有杀戮者机器人两亿七千万架!安道尔抬起头来,朝浑身僵硬的托尔微笑道:我的老朋友,请下令罢!你觉得什么时候干掉这群无耻的祭祀以及那些该死的混血杂种,比较来得合适呢?哦,或者,现在就干掉他们?嗯?托尔哆嗦着手臂指向安道尔,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他抬头看着那条数据线,不知道安道尔什么时候准备这些东西。

他想不通,安道尔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以及,他如何准备了这些东西。

耸耸肩膀,安道尔轻声叹道: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托尔。

这样的智能系统和数据线,我在末日堡垒内埋伏了不下一百套!你明白么?不过,这一套是离我最近,随时能为我所用的。

托尔跳了起来:可是,末日堡垒的终端,你不可能在里面设置超级指令!安道尔咬着牙齿,冷冷的说道:自从我知道我和你被选为末日堡垒的最高指挥官,我就开始了准备。

末日堡垒的终端,一直在我外祖父家族的生产线上进行总装,而我,有进出那个车间的特权。

可是!你,你,难道你能预料到今日的事情?托尔只觉得脑袋里的脑浆被一块块的肌肉取代,他有点弄不清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

亲爱的托尔!安道尔很温柔的看着托尔:难道你不认为,以我们两个的资历,尤其是以我们刚刚在王国东部领惨败的资历,我们能够成为末日堡垒的最高指挥官么?就算我的父亲是执政官,你的父亲或者你的叔叔、舅舅也都是执政院中的大人物,亚特兰蒂斯比我们有资历,比我们有经验,战绩比我们优秀的将领有多少呢?我们凭什么成为亚特兰蒂斯最终极武器的掌控者?这~~~尤其,当我知道,大祭司的几个心腹,他的几个忠实的走狗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气后,我就开始准备这一切。

安道尔飞快的敲打着键盘,他阴险无比的说道:三万架最新型号的杀戮者机器人在五分钟后将会赶到这里,杀光外面的所有狼人和祭祀,保护我们的安全。

十分钟后,堡垒内部的防御系统将会开动,杀死所有的狼人战士和身穿祭祀长袍的混蛋!十五分钟以后,这里将变成末日堡垒的主控室,我们,将真正的掌握末日堡垒。

安道尔抬起头来,抿着嘴,近乎有点惊艳的笑道:你给我作证,我们,是被逼无奈,在神殿的一步步的压迫下,才走到这一步的。

背叛亚特兰蒂斯?不,我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忠实拥护者!托尔镇定了下来,他开始发挥出一个出色的武官所应有的能力。

他沉吟了片刻后,用力的点头说道:那么,安道尔,放弃追杀大夏巫殿的这些高层罢。

为了几个强悍的老鼠,我们不值得。

末日堡垒返回亚特兰蒂斯。

不管怎么,亚特兰蒂斯是我们的根基,我们必须守住这一切。

顿了顿,托尔用发令的语气说道:调集一百艘纯粹由机器人控制的战舰,准备突袭神殿,救出我们的族人。

然后,我们同时向大夏和亚特兰蒂斯海洋神殿开战!摧毁一切,然后,我们重建一切!两个年轻人相互看了一阵,同时双眼发光的大叫起来:哦也!我们是世界之王!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是我们的!大夏,中土冀州、申土扬州边境,正中处有一条名为青岭的山脉。

这条山脉是标准的南北走向,绵延数千里,山脉中有七条大道沟通两州,乃是平日里大夏商贸等活动的交通要道。

这一日,青岭正中那条名为‘抓鰕峡’的峡谷出口靠近申土的地方,一座城池正在急速生成。

力巫殿数万名拥有土属性巫力的大巫联手施为,一层层厚达数十丈的土墙‘呼啦啦’的自地下升起。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一座长百里、宽五十里,面对申土有着三道城墙,第一道城墙就有近百丈高,最后一道城墙高有里许的城池就此成形。

随后是数万名有着金属性巫力的大巫出手,一阵阵朦胧的金光覆盖住了城墙。

转瞬间的功夫,高大的城墙已经被转化为介于花岗岩和金属之间的材质,坚固异常。

金石城墙刚刚成形,近十万名大巫好似乌云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这些身体孱弱的巫身后跟着一头头目光呆滞,被巫咒控制了灵识的凶猛巨兽,浩浩荡荡的人兽大军走上了城墙,大巫们手持各种玉刀、石刀、骨刀,捅开了这些巨兽的心口。

一道道热腾腾的兽血喷涌而出,在城墙上扭曲着汇聚成了无数的巫文和巫咒。

城墙上再次闪起一阵阵的光芒,渐渐的,城墙变得有如玉石一般的材质,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一层又一层的巫咒覆盖了上去,最后,城墙被加持了近万层的巫咒。

被巫法从四周山林中禁拘而出的巨兽尸体,在城墙下垒了厚厚一层。

隐巫殿的一批隐巫站在城墙上,对这些巨兽尸体开始施展诡异的巫术。

随着一阵阵咒语飘散,天空突然一黑,一层层的乌云卷了过来,那些巨兽的尸体萎缩、腐烂,散发出冲天的臭气。

一道道扭曲的巨兽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被巫力抽出了躯壳,汇进了鬼五手中一个黑色的石瓶内。

鬼五如获至宝的带着这数量巨大的巨兽灵魂,风一样的跑进了城池里的一处帐幕。

夏颉在城墙上忙得嘴角都挂出了白沫,在他的指挥下,一队队的大巫骆绎有序的施展巫咒,整个城池忙而不乱,只是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抓鰕峡,已经变成了金汤城池、真正的铜墙铁壁。

无数的巫傀儡从四周山林内扑了出来,在隐巫们的指挥下,身体急速扭曲着钻进了地里,埋伏在了城池前长阔千里的平原上。

东夷人的弓箭手箭术凌厉,可是一旦近身,他们的肉搏力比起大夏的巫差了许多,这近两百万力量强弱不等,但是肉体都达到了金刚不坏之躯的巫傀儡,足以给他们造成沉重的打击。

夏颉看着那些巫傀儡钻进了地面,不由得咬牙冷哼道:这些巫傀儡,耗光了也没关系。

不就是死掉的大巫的尸体么?隐巫殿的这一手,也就是亡灵法师的手段。

尸体?等这一场仗打完,要多少尸体没有?刑天大风站在夏颉的身边,听到夏颉那杀气腾腾的话,不由得心头一阵颤抖。

亡灵法师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这一场仗会死很多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也许,这数百万大巫,都要填在这个血肉磨盘内。

唔,太冲动啊!我刑天大风如此英明神武的人,怎会同意了夏颉这蛮子的胡闹?告诉那些东夷人射日弓在他的手中?老天,这,这,他们会发疯的!刑天大风没奈何的翻了一个白眼,死力的锤了夏颉一拳:你这混蛋!老子这次要是不死,你要去西坊给我弄一百个妞儿来!夏颉哈哈大笑,他心里油然冒出了一缕暖意,他同样重重的一拳轰在了刑天大风的心口:好!若这一次我们不死,我给你弄五百个!‘砰’,一拳打在夏颉身上,抱着自己的拳头正在叫痛的刑天大风闷哼了一声,被夏颉一拳打飞了近百丈。

夏颉呆了一下,无奈的看了看自己那小酒坛子大小的拳头,仰天长笑起来。

刑天玄蛭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嘎嘎’直乐,指着刑天大风不断的嘲笑他。

夏颉兴起,一拳也把刑天玄蛭轰飞了出去。

刑天玄蛭身体在空中急速飞行,嘴里气得乱骂,刑天鳌龙几个没义气的家伙,则是‘桀桀’狂笑开来!兄弟几个正在调笑,突然迅雷般密集的啼声远远传来,千骑不到的黑厣军斥候仓皇的策骑朝城池狂奔而来。

赤椋倒骑在雨工背上,手上太康弓不断的拉动,射出一道道细细的黑影。

夏颉眼尖,看到赤椋的身上起码有三处贯穿伤,那些黑厣军斥候,更是一个个血糊糊的,更有许多人只能勉强的趴在黑厣背上,一滴滴的血顺着他们无力的耷拉着的手臂滴在了地上。

全军~~~戒备~~~!夏颉猛的咆哮起来,巫力充沛,他那宽厚的胸腔也起了极好的共鸣作用,一嗓子吼出,方圆数百里听得清清楚楚。

力巫殿火属性大巫集体戒备!土属性大巫集体戒备!老水!你可准备好了?夏颉大声咆哮着,手掌一翻,射日弓已经握在了手中。

抓鰕峡右侧那高有三千多丈的山峰顶上,正手忙脚乱的在赵公明、黄一、姜尚、申公豹四人的帮助下将一块块水属性原玉塞进地上大阵中的水元子听到夏颉的叫声,急得好似正在下蛋却没办法挤出蛋的小母鸡一样,尖声尖气的回了一句:等,再等一会!‘先天水界大阵’,哇呀呀呀,这块原玉该放在哪里?我记得,应该,大概,也许,阵眼应该是这里罢?‘咚’,向来面色严肃极其威严的赵公明两脚一绊,差点没摔在地上。

黄一气极败坏的尖叫道:水元子前辈!你,你,你所谓的水母娘娘用来看护水宫的‘先天水界大阵’,你不是说一切变化,烂熟于心么?水元子无比郁闷的瞪了黄一一眼,他叫道:你知道什么?大阵的变化我烂熟于心,但是这和我会不会摆出这个大阵,有什么关系?‘嘎!嘎!’,姜尚被水元子气得直吐气,老好人姜尚都有点受不了这贪吃的家伙啦。

申公豹更是眼里凶光直闪,大手将佩剑的剑柄握得紧紧的。

水元子发现事情不对,急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别急啊?你们这帮粗人,急什么?唔,实在不行,我设三个阵眼如何?总有一个阵眼是碰对了。

可是,先天水界大阵如果有了三个阵眼,会有什么后果呢?会砰的一声,把这万里方圆变成汪洋?哎呀呀,死得不是我,试试,试试啊!兴高采烈的水元子从怀里掏出了大把大把的水属性原玉,迅速的布置了起来。

他乐道:你们别急啊,我这不是想出了阵图如何么?赵公明黑着脸瞪了水元子半天,丢下手上的原玉,拍拍屁股骑上黑虎就走。

黑虎长啸一声,脚下涌出四团白云,赵公明摇头无奈道:水道友尽管用心布置大阵,贫道去城里架一个‘二十四天定海神阵’,起码也能有点作用就是。

他翻了个白眼,拍拍黑虎的脑袋,那黑虎‘扑腾’往身下蹦去。

只听得赵公明在低声嘀咕:夏颉师弟怎么找了这么个妙人?夏颉却已经冲出了城池,朝赤椋迎了上去。

赤椋看到夏颉冲来,急忙叫道:夏颉大兄,东夷人杀尽我们的使者,所有军势,都往这边来啦!最远的一个部落的大军,赶来这里,也不过是三天后的事情。

他们,来得好快,好凶!夏颉刚要叫赤椋赶紧后退回城里疗伤,天空突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夏颉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起码过百万的箭矢密密麻麻的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箭矢和箭矢好似组成了一块大铁板,黑乎乎的一大片落了下来。

这些箭矢附带着各种各样的巫力巫诀,夏颉随便瞥了一眼,属于‘射日诀’上记载的顶级箭诀,就有十七种之多!‘啊呀’,一声惊呼,夏颉操起那雨工的后腿,奋起神力,将雨工和赤椋直接丢向了数十里开外的城里。

随后,他身躯一扭,直接施展土遁扬长而去。

东夷人的大军开到,别说夏颉手上握着的只是射日弓,就算他手上握着十几件鸿蒙级别的神器,也别想他有这个胆量和一支军队硬拼。

那一片‘箭云’急急的落在了地上。

一声闷响,方圆十里的一块地面化为乌有,地面陷下了一个深有近千丈的深坑。

施展土遁在地下急速逃窜的夏颉只觉得身后一股可怕的力量涌来,以他如今的实力,被那余波稍微一扫,七窍中就是鲜血狂喷,差点没在地下晕倒。

若非紫绶仙衣化为一道紫光护住了他的身躯,夏颉害怕他的身体都被那余波打成碎片。

东夷人的来势如此迅猛,夏颉哪里还敢逞英雄?忙不迭的逃进了城里。

同时,他对履癸也是咒骂了无数声,怎么就让他摊上了这个倒霉的差事?大夏厉害的巫多了,随便刑天厄、相柳翵等任何一个老头儿,都比他夏颉强啊?从城墙前窜出了地面,游身上了城墙,夏颉回头望了一眼,之见密密麻麻好似一片黑色潮水的东夷骑兵呼啸着朝这边逼了过来。

左右一看,起码千里宽的队伍,再往后看,以夏颉的目力都看不清这股军阵的尽头在哪里。

妈的,起码上千万人啊!上千万啊!世界大战么?夏颉一贯胆大,可是如今也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最终他只能苦中作乐自言自语的笑道:哈哈哈,这群傻瓜,这抓鰕峡最宽处不过二十里,你这么多大军涌来,可怎么展开阵形啊?不过,东夷大军并没有靠近抓鰕峡,他们在距离城池还有百多里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一间间帐篷好似雨后的蘑菇不断的冒出,随后,一杆大旗突然挑出,在东夷人的大营上空迎风招展!长宽里许的大旗静静的悬浮在离地数里高的空中。

血色的大旗上绘有九只三足金乌,金乌身上光焰万丈,大旗上金光流窜,一道道锋利无匹的锐气远远的射了过来。

东夷人新上任的大族长后羿,到了。

夏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射日弓,只觉得这玩意要多烫手,就有多烫手。

他真希望太弈也好,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也罢,三位大人随便一位当面,他立刻会把这柄大弓无偿的交给他们。

斗箭?我真给自己下了一个天大的套子!我的箭术,能比东夷人强?能比他们的族老强?夏颉摇头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很阴险很邪恶的笑了起来:幸好,斗箭是可以骑坐骑的。

幸好呀!夏颉很无赖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身后里许外第二层高高的城墙。

那城墙上,一脸憨厚的玄武半拉儿身躯悬在城墙外面,嘴里正叼着几个野果,啃得高兴。

第一百五十三章 极度无耻(上)东夷人升起了王旗,却没有即刻攻城,而是远远的扎下了营盘。

左一拨右一拨,三天之内,也不知道有多少东夷部族的军队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呼啦啦的自扬州各地朝抓鰕峡扑了过来。

站在抓鰕峡两侧的山头上朝东边眺望,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营盘无边无际的扩张了开去,自南而北长有两千里许,自东而西却不知有多厚,鼓角声声,旌旗招展,也不知道东夷人这次出动了多少大军,汇聚了多少东夷箭手精英来夺这祖宗的神器。

这东夷人汇聚了偌大一支军队,每日里的粮草、肉食、美酒消耗就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那东夷人族中的巫士施展巫法,在数万里方圆内催生了一大片绿茵茵的牧草出来,驱赶了无数的牲畜随意放养在牧场上,日夜取用。

时时听得那些牲畜长声嚎叫,和那鼓角长鸣声、兵器碰击声汇在一起,化为一团乌烟瘴气,直冲九天。

三天的时间,正好让夏颉腾出空儿来,着力巫殿的大巫在抓鰕峡内布置了更多的防御阵地。

除了抓鰕峡出口的那座城池,峡谷内还竖起了近百道高有里许的城墙,每一道城墙上都驻扎了数量不等的大巫,密密麻麻的五百万人,将这峡谷堵得水泄不通。

各地调集来的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骆绎不绝的进入峡谷,好似数条黑色的长龙。

三日内,留守安邑城的刑天华蓥也调集了一些勉强可堪使用的人手送到了抓鰕峡。

这些不过一等两等的巫,虽然自身实力孱弱,甚至就连上战场做炮灰浪费敌人力气的资格都没有,但是配上了从王宫库房以及巫殿密藏中取出的大量上品、极品的巫器,却也有了水准之外的实力。

用来辅助防守,却也多少有点用处,起码不用这些高鼎位的大巫自己巡逻放哨了就是。

这一日,正是东夷人九耀金乌旗升起后的第三天,十几个人骑着独角烟云兽从正对着抓鰕峡的东夷大营直奔了出来。

百多里的距离,独角烟云兽速度来得飞快,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就奔到了城下。

这十几个东夷箭手个个身披各种凶兽兽皮,头戴用怪兽骷髅雕成的怪异面具,在头顶插着九支金色的羽毛。

他们倨傲的在城墙前里许之地往来奔走了一阵,其中一名头戴巨蟒头骨的汉子策骑冲了上来,逼近了百多丈,抬头大声吼道:交出射日弓,我们可以让你们活!不拿出射日弓,你们就全部得死!不仅是你们,你们大夏的人都得死!夏颉站在城墙垛儿上,挥手拔出了射日弓。

他神识渗进弓内,将弓体上掩饰射日弓原本面目的幻阵破得干干净净。

手腕一震,手上恢复原本模样的射日弓放出道道红光,夏颉长笑道:射日弓就在这里!只是,我要把这弓给谁?你们自己说!城下众人身体齐震,后面那十几个箭手同时大叫,跳下烟云兽,飞速朝这边奔了过来。

夏颉一声大笑,随手将射日弓丢下了城池。

刚开始说话那东夷箭手一声欢呼,身体飞掠起数丈高,大手一抓,一股吸力死死的控住了射日弓,射日弓急速朝他怀中落下。

‘噔噔噔噔’,十几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后方那十几名急速赶来的箭手同时拔出弓箭,十几道箭矢几乎是同时贯穿了城下这汉子的身躯。

那汉子连哼都没哼出来,身体已经被炸成粉碎。

这些箭手同时大叫:本族神器,岂是你能胡乱玷污的?嘴里叫着大义凛然的话,这些汉子脸上的贪婪神色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眼珠都快变成了绿色。

城池上站在夏颉身边的刑天大风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声,他正诧异夏颉怎么就把射日弓给丢下了城墙,已经有几个东夷箭手突然拔出了随身的短刀,狠狠的劈向了身边的同伴。

七八个东夷箭手没来得及防范,偌大的头颅带着一道血虹飞起数丈高,剩下的几个箭手则是相互大声咒骂,在距离落在地上的射日弓不到十丈的地方,急速挥刀互殴。

都是九羽级别的神箭手,又都是风火属性速度极快巫武,这几个箭手出手如电,短短一次呼吸的时间已经劈出了数万刀,凌厉的刀气将那地面瞬间刮走了十几丈深,一道道刀气劈得城墙‘轰轰’乱颤。

只见血光突溅,这几个箭手同时毙命,而且个个都是背后中刀而死。

夏颉拊掌狂笑:妙哉,妙哉,数人殴斗,却尽皆背后中刀而死,东夷的好汉,果然让我叹为观止!刑天大风眼角直跳,那几个箭手方才激斗之时,一个个面露疯狂之色,狂劈眼前的对手。

但是转瞬的功夫,他们同时掉转刀口朝身边的战友劈去。

人人同此一心,全部是背后中刀而死,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城墙上数千名大夏的大巫放声长笑,被夏颉丢在城下数十丈外的射日弓,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大不详的物事。

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夏颉头顶射向了射日弓,正是缩成一掌大小娇小玲珑‘可爱’无比的白!他抓起射日弓,几个大步跑前了十几里,随手将那射日弓朝那东夷人大营丢了过去,堪堪丢在了距离东夷大营正门还有五十来里的地方。

白更是张开大嘴,伸出前爪在嗓子眼里抓挠了一阵,一阵呕吐,吐出了一块灰蒙蒙、青煦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牌,随手抓起丢在了射日弓的旁边。

那木牌一出手,就有道道光芒射出,几个古神文在那木牌上流转不休。

城头上广成子双目一凝,眸子中金光闪烁,辨识道:羿王令?话音刚落,白正在那里蹦跳着叫嚣,突然一声惨叫,转过身来撒腿就跑。

只见那东夷人大营内一阵马嘶人沸,数百支队伍从那数百个营门中蜂拥而出,朝那射日弓和羿王令冲杀而来。

这数百支队伍规模都不大,每支队伍多不过数百人,少只有十几人上下,却一个个头插九羽,都是东夷人中顶儿尖儿的好手!正中大营门内冲杀出来的那一队人马,则有千人之多,几面大旗打出来,打着的正是当代后羿的旗号。

那支队伍中一人怒声喝道:吾乃后羿!你等焉敢冒犯于我?一旁有人大声呼道:尔无射日弓,也无羿王令,何德何能继承后羿之位?就凭你那几个婆娘的娘家势力大么?又有人狂呼道:别忘了我等约好的,这次攻陷大夏,谁立下的功劳多,谁强夺的子女财帛多,才是真正的大族长!还有人大声吼道:放屁!谁拿了射日弓和羿王令,才是真正的大族长!谁敢不服?‘轰隆隆’,这数万人的坐骑都是洪荒异兽,速度来得飞快。

数百根黑色的箭头笔直的掠向地上的射日弓和羿王令,只是短短的几个眨眼的功夫,数十支冲在最前面的队伍已经碰撞在一起!一名身披金乌战袍的中年男子突然飞身而起朝那弓、牌抓下,他狂吼道:吾乃后羿!谁敢……上帝会保佑你的!夏颉猛的叫了一声。

只见箭气纵横,在那一刹那间起码有近百万道箭气从各处营寨中呼啸而出,有如经天长虹,覆盖了那射日弓、羿王令周边里许范围。

东夷人刚刚选出来的大族长被那无数道箭气一击,顿时化为飞灰。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连夏颉、广成子他们都没看清的。

只看到以那射日弓、羿王令为中心,无数道强横无比的箭气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轰得大地一层层的下陷,到处都炸出了巨大的窟窿。

无数箭气朝夏颉他们这里飞来,幸好城墙上得到了巫法的强力加持,一蓬血光呼啸而出挡住了那一道道箭气,耳边只能听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哗啦啦’一声巨响,夏颉他们城墙的巫阵被箭气连贯轰击,一般的巫法禁制被一举粉碎。

数千名维持巫阵的大巫闷哼一声,七窍中喷出鲜血,身体猛的炸开,受巫法反噬惨死。

立刻有万多名大巫顶上,他们口颂巫咒,以那数千名惨死大巫的精血和魂魄为引子,发动了更加强力的巫阵。

只见那一蓬血光猛的明亮了数十倍,将那绵绵射来的箭气尽数挡下。

好似数万名琵琶圣手在同时拨动轮指,耳边只有狂风暴雨敲打芭蕉般一片片紧密的轰鸣。

万多名维持巫阵禁制的大巫身体急剧颤抖着,突然间同时闷哼一声,这万多名平均六鼎以上的大巫同时口喷鲜血,齐齐的倒退了一步。

天空血幕消散,露出一片黑沉沉的天空。

城墙前方圆百里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深有数里的大窟窿,无数道极细的痕迹贴着地面朝四周呈放射性射出,抓鰕峡两侧的山体被平平的削去,千多里长的峡谷缩短了一半,大片的山峰化为乌有,夏颉他们的防线顿时有一半失去了两翼的遮敝,赤裸裸的袒露了出来。

东夷人的大营也被抹去了两百里许的一片,天知道大营中死伤了多少人马。

平坦坦的一片空地上隐约可见一些骨肉残迹,天空悬浮着数万名七羽、八羽、九羽的箭手,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聚成了小团体,谨慎的扫视四周的族人。

巴掌大小的羿王令正在那大窟窿的正中心,此刻只有十八名衣冠华丽的东夷汉子站在里许开外,小心翼翼的围成了一个圈子,相互间用恶毒的眼神问候着对方。

射日弓被刚才的箭气爆发轰飞了老远,如今斜斜的插在城墙前数里的地方,弓体上红光氤氲,惹得那十八条汉子还有那数万箭手不断的飞快的看一眼射日弓,又急忙瞪向身边的人。

死伤可真多啊!夏颉带着猫哭耗子的悲悯面容叹息道:广成师兄,是我丢出了射日弓,白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破烂木牌,这些人争夺这两件宝贝自相残杀死了起码有几十万人,这,和我没有任何因果罢?广成子很是严肃的摇了摇头:自然和师弟你没有任何甘心。

贪婪,人之原罪。

这些人因原罪而获杀身之祸,和师弟你有什么干系?哦,那,师弟我就放心了。

假惺惺的叹息了几声,夏颉拍了拍白的脑袋,笑道:白,去把射日弓抓回来。

看看这些败家子,祖宗的宝贝放在眼前,他们怎么都不要呢?白龇牙咧嘴的‘嘎嘎’大乐了几声,跳下城墙,几个扑腾到了射日弓边,抓起射日弓,又跳回了城墙。

那些东夷人眼睁睁的看着射日弓再次落入夏颉手中,却没有一个人敢胡乱出手拦截。

刚才那电火石光的一刹那间,东夷大军死伤惨重,不仅是吓坏了夏颉他们,东夷人自己都吓了个够呛。

此时谁还敢胡乱出手?夏颉抢过长弓,低声骂道:白,你那木牌从哪里弄来的?早知你有这所谓的羿王令能够让他们发疯,我何必这两天辛辛苦苦的在射日弓上寄托一缕元神呢?唉,没来由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刑天兄弟在旁边听得是浑身发寒,打量夏颉的眼神是益发的古怪了。

在射日弓上寄托了元神?岂不是随身都能招回射日弓?那,他如此大方的将射日弓丢下城墙,就是想要让东夷人自相残杀喽?乖乖,好狠的手段,东夷人刚选出来的大族长就被自己的族人群起而诛杀,看那大营中空出来的两百里许方圆的一大片空地,怕不是有近百万的东夷人死在了这一场胡乱的欧斗中?轻轻的弹了弹弓弦,夏颉长声喝道:兀那东夷的贼人,你们有好汉的,可敢和我夏颉斗箭?赌注就是这射日弓哩!夏颉的声音极其嘹亮,声音传出了老远,引得那东夷人的营地内又是一阵的骚动。

远远的传来沉重的步伐声,从后方慢慢的涌上来大批的东夷人,将那刚才轰出的空地给占据,又重新搭建起新的营寨来。

数十名海洋神殿的祭祀在千多名东夷箭手的护卫下匆匆的行出了大营,跑到那十八名东夷人的身边低声的嘀咕了一阵。

多宝道人正想要用道法偷听他们的谈话,那十八人已经缓缓的退后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在赶来的大批箭手的护卫下返回了营地。

一名神殿祭祀弯下腰抓起了那羿王令,语气阴沉的说道:经十八位有资格继承后羿之名的大人许可,羿王令由海洋神殿暂时保管。

诸位大人谁能率领麾下军队第一个攻到安邑城外,就是下一任的后羿,东夷的大族长!这神殿祭祀冷笑着抬起头来,声音远远的飘到了城头上:大夏的野蛮人,你们休想拖延时间!你们的覆灭,是不可逆转的!另外一名海洋神殿的祭祀神气活现的大叫起来:东夷人中的好汉们,拔营分兵!从其他的通道杀向安邑城!哪位大人的军队首先攻到安邑城下,就是下一任的后羿!并且他能得到我们海洋神殿的友谊,将会得到大祭司赏赐给你们的大夏的三州之地!东夷人的营地又是一阵骚动。

可是,过了许久,这些祭祀梦想中的大军拔营出发的壮观景象还是没有发生。

祭祀们呆住了,他们惊愕的、无奈的转过身去,看到那十八名东夷的大人更换了身上的衣甲,佩戴了新的长弓和足够的刻画了巫印的长箭,领了大队人马又赶了过来。

其中一人大声喝道:诸位海人贵客请让开。

攻打安邑并不困难,反正大夏的军队不是被你们给吸引了过去么?且让我们杀光眼前的这群夏人,夺回我们的镇族至宝射日弓,我们立刻出发。

又有一人冷冰冰的说道:他们这里才有多少人?怎可能抵挡我们东夷阖族精锐的进攻?诸位贵客且放心,只要一个时辰,我们就能攻下这座城池,长驱直入攻下安邑。

嘿嘿!夏颉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头顶上的白,笑道:原来如此,上次打劫了东夷人的落日峰,这羿王令是你从那一堆巫器中贪污下来的?白,看来你越来越聪明了嘛!嘿嘿!白‘吱吱’的叫了几声,在夏颉的头上乱抓乱挠了一阵,双目中血光闪烁,凶相毕露的盯向了领军朝城墙涌来的东夷人。

数十名身穿黑袍的神殿祭祀可怜兮兮的在那东夷人的大军前左右拦挡,想要劝阻这些东夷人不要因为一柄射日弓而延误了军机。

但是,三天前他们没有劝服这些东夷人,三天后他们的努力同样白费。

这些东夷人已经被夏颉手中的射日弓吸去了魂灵儿,哪里还顾得上要趁虚而入攻陷大夏的完美计划?第一百五十三章 极度无耻(下)那些神殿的祭祀一个个气极败坏的胡乱的咒骂了几句,却被近万名相互间小心提防的箭手强行簇拥着回到了营地里,天下顿时清静。

羿王令,后羿号令东夷各族的令苻,东夷王权的象征。

射日弓,后羿射落九日、射杀天地间无数强横存在的神器,东夷力量的象征。

东夷人力量至上,有力者就能占据高位。

相比起来,象征力量的射日弓,定然比象征王权的羿王令更受青睐。

这些神殿祭祀替东夷人暂时保管羿王令,想要制止东夷人的内耗,出发点很好,但是,射日弓又回到了夏颉手中,他们想要催促东夷人快快进军的主意,却就落空了。

城池外的这些东夷战士的打算却也实在。

攻陷安邑城,覆灭了大夏,却又有什么好处?射日弓,却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大好处!和海人勾结在一起,趁着大夏兵力全部集结去了西边的机会攻打大夏,这是那些大部落的长老等人和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幕后交易,这些东夷战士可不会理睬这些所谓的天下大计。

尤其,当领军的人物是得到了各个大部族支持的,上任后羿的十几个儿孙的时候,想要劝服这些东夷人的汉子抛下射日弓去攻打安邑城,就变成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大概三十万东夷箭手在距离城墙还有二十几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十八名有资格继承后羿的名号,同时得到了大部族支持的后羿子孙亲卫的簇拥下又向前行进了十几里,这才一字儿排开,止住了脚步。

其中一名年龄最大的男子大声喝道:吾乃东夷上任后羿第三子苍,把射日弓交给我,我饶过你们的性命。

后面那些箭手中立刻有人大声欢呼,同时高呼苍的名字。

更有人拨动弓弦,将一道道箭气射向了天空,用武力威吓夏颉他们。

苍身边的一名男子立刻策骑上前了几步,他大声叫道:我是鸣!上任后羿的第九子鸣!我身后有三十七个东夷大部族的支持!你若将射日弓交给我,才能保下你们的性命。

否则,就算他们答允放过你等,我也一定要屠尽尔等!苍的脸色一黑,正要破口大骂,又有一骑抢了出来:夏颉,我也久闻你的大名,你是夏人中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我是飞狄,上任后羿第五子飞狄。

我的母亲是除了后羿族外东夷最大部落族长的女儿!你把射日弓交给我,我成为后羿后,我和你结拜成兄弟!飞狄开了一个好头,十八名前任后羿的子孙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纷纷给夏颉许诺各种好处,答允只要夏颉将射日弓交给他们,就让夏颉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坐享高位云云。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都要收买你呢?水元子蹲在夏颉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烤猪尾巴慢条斯理的啃食着。

他一边有点儿担心的朝自己布置‘先天水界大阵’的山头瞥了几眼,但是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夏颉的身上。

没道理呀!他们下面这么多人,一个人吐一口吐沫都能淹死这里的所有人,哦,当然,我水元子是不怕水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在下面喷口水,也不愿意攻城强夺射日弓呢?夏颉摇摇头,只是笑。

刑天玄蛭则是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人哪里愿意攻城?嘿,一个个心怀鬼胎,唯恐自己吃亏,唯恐他人占了便宜。

唔,刚才就连他们勉强选出来的后羿都被他们群起而攻之,打成了稀烂,他们谁又敢主动攻城夺取射日弓?刑天鳌龙也是一副心有所得的样子,他笑道:但是,如果是夏颉兄弟被他们许诺的好处打动了,将射日弓送给了他们中的某个人……以他们麾下兵马的实力,加上我们这里的大巫,也足够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平平安安的继承后羿的宝座了。

好算计!刑天大风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他嘀咕道:原来不仅是看上了射日弓,还看上了我们这批人马?操!夏颉兄弟,你看?夏颉眉头一挑,他冷笑道:斗箭!自然是斗箭!不能让他们攻城,却也不能让他们被那些海人说动,分兵绕过去攻打安邑。

我只能和他们斗箭!跺了跺脚,夏颉吐了一口吐沫在掌心,用力的搓了搓巴掌,握紧了射日弓,从城头上跳了下来。

下面正吵得不可开交,正在给夏颉翻着番的许诺好处的苍、鸣、飞狄等人同时闭上了嘴。

他们目光闪烁的看着夏颉,看着夏颉懒洋洋的扛着射日弓朝他们走前了几里地。

飞狄最是按捺不住,他急忙策骑朝夏颉迎来,嘴里大声叫道:夏颉兄弟,若是你把射日弓给我,我们就是真正的亲兄弟啦!他双眸放光,隔着好几里地呢,就向射日弓伸出了手。

飞狄身后的百多名亲卫急忙涌了上来,这些亲卫却也古怪,面对抓鰕峡口的敌人,他们不看向敌人的方向,反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后面自己主子的那一干亲属身上。

后面苍、鸣等人的亲卫正偷偷的拉开了弓,看到飞狄的属下如今的谨慎,他们又放下了弓箭。

夏颉却是远远的就大吼道:慢!夏颉声音有如雷霆,吓得飞狄停在了原地。

夏颉大声叫道:你们忘记我派信使给你们送去的信笺么?想要拿到射日弓,就斗箭胜过我罢!夏颉怒声骂道:你们还有脸面要我把射日弓交给你们?妈的,是谁射杀了老子派出去的斥候?还差点没射死了老子的副官赤椋兄弟?十八名后羿继承人异口同声的狂呼道:都是那死鬼,那强占后羿宝座的死鬼!和我们有甚关系?夏颉一跺脚,他怒道:杀死我斥候的事情……既然主谋已死,我也不好埋怨你们。

只是,想要拿走射日弓,就和我比划箭技!谁能胜过我,射日弓就是谁的!他猛的一抖手臂,已经被他用通天道人传授的秘法祭炼过,被他寄托了一缕元神的射日弓顿时发出绵绵不绝的长鸣。

随着这鸣声,一道道锋利的气劲急速的朝四周散开。

飞狄被射日弓可怕的气息逼得连连倒退,他双眸一亮,笑道:你一夏人,和我东夷的好汉斗箭?哈哈哈哈,是不是胜过了你就有射日弓?夏颉奸诈的笑了几声,他微笑道:不管是谁,谁‘第一个’胜过了我,射日弓就是他的!苍、鸣、飞狄等人双眸闪亮,同时大吼道:我第一个来!十八人同时抢上前,他们拔出长弓,就要和夏颉斗箭。

夏颉急忙倒退了数十步,他怒吼道:尔等想要群殴吾?来人啊!城墙上近万名土属性的大巫突然冒出头来,他们同时施展巫咒,那方圆百多里的巨大窟窿‘呼’的一声被填得平平整整,空中凭空出现了数千块闪烁着黄光的巨石。

那些巨石在空中上下飘动,有如狼牙交错的尖锐部位慢慢的对准了抢上来的那十八人。

苍急忙叫道:且慢动手!这些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射日弓的人后心同时冒出了冷汗,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已经逼近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五里不到的距离,万多名大夏的大巫正站在城头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他们。

一干人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激闪退后了十几里,这才由苍大声叫道:夏颉!如今我是诸位兄弟中年龄最大的,当有我和你第一个斗箭!鸣怒道:你年龄最大又有何用?我麾下最是兵强马壮,当有我第一个!飞狄冷哼道:鸣!你欺我兵马不如你?一干人又吵闹了起来。

突然间,后面东夷人的大营一阵杂乱,几个海洋神殿的祭祀发疯一样冲了出来,运足了法力远远的叫道:你们这些蠢货,可不要中了他们的计策!若是拖延时间坏了我们大祭司和你们诸多长老的大计……你们……这几个祭祀很狼狈的被追杀上来的东夷箭手暴力制服,好似拖死猪一样扛回了营地。

夏颉好整以暇的盘膝坐在了地上,他乐呵呵的笑道:不急,不急,你们先排出一个出场的名次来。

我不急的,真的不急!唉呀,你们刚才那死鬼兄弟貌似是被你们联手杀死的!他能当上后羿,后台一定很强大,你们不怕他的属下为他复仇?苍呆了呆,突然叫道:来人,把大哥统辖的人马都……他眼里凶光闪烁,朝一干兄弟和子侄看了看。

一干人相互看看,同时叫道:都杀了!大不了回去屠了那几个部族就是!东夷人的军营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血光冲天。

城头上刑天大风他们看得是叹为观止,对夏颉的手段又有了更甚的了解。

刑天大风‘哈哈’大笑道:这些东夷人好蠢!无非是一柄射日弓、一个羿王令,不仅让他们的新族长死了,就连新族长的羽翼都被铲除。

唉,身外之物,有什么好争夺的?刑天玄蛭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大哥,身外之物呀!若是刑天斧落入了狴、犴之手,又待如何?刑天大风面皮一抖,本能的叫道:自然是……杀!刑天大风刚刚吐出那个‘杀字’,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讪讪的笑了几声。

一旁多宝道人背着双手,衣袂飘舞,一派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世外高人的做派。

他悠然叹息道:身在局中而不自知,苍生蝼蚁,可怜可叹!唉,刑天大风,那刑天战斧于你,就如射日弓于东夷诸人,舍不开,断不得呀!多宝道人摇头晃脑的嘀咕道:可怜世人,可怜世人。

唔,怎如我等清静自在!吾等心中,只有那晓风白云,静无障碍,岂不是妙?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一干人无比钦佩的看着多宝道人,心中大是羡慕。

刑天磐正要说几句对多宝道人的仰慕之言,一旁的赤精子却是翻手拿出了阴阳镜,随手托着放在了多宝道人的面前。

多宝道人的眸子突然变成了惨绿色,双手本能的朝阴阳镜抓了上去。

广成子冷哼了一声,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多宝道人面皮微微一红,‘哈哈’大笑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给撇了开去。

终于,苍、鸣一干人用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手段,在几个随军的长老裁判下,以抓阄的方式,排出了和夏颉斗箭的先后次序。

那些排在前面几位的,一个个眉开眼笑的,以为射日弓已经落入自己手中。

那些排在后面的,则是如丧考妣,如飞狄这种比较冲动的人,已经开始琢磨着是否要挥动大军立刻攻城,破坏掉自己兄弟的好事了。

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前任后羿第三孙飞骅已经兴高采烈的冲向了夏颉,同时大声的叫嚷出了东夷人斗箭时的誓词。

誓词一出,和飞狄打着同样心思的几人顿时气恼的问候起了飞骅的娘亲。

斗箭,在东夷人的传统中是无比神圣的事情。

一旦以天神大羿的名义发出了誓词,任何人都不得破坏斗箭的过程。

飞狄他们只能是无奈的退后了几步,在心里诅咒飞骅被夏颉一箭射穿。

只是,飞骅虽然年幼,却也是后羿族不折不扣的少年英才,得到后羿族倾力培养的他,头上赫然也插着八支羽毛!夏颉却是不慌不忙的坐在地上,指着飞骅大声叫道:不忙,不忙,我不欺你!我有坐骑,你且把你的坐骑牵来!我那坐骑乃是快要化为人形的精怪,蛮力极大,我不欺你!快要冲到夏颉面前的飞骅呆了呆,突然大笑道:夏颉,我也不欺你!你巫力不过七鼎水准,胜不过我,胜不过我!你的箭术嘛……你是夏人,又有什么高明的箭法?我也不欺你!你用坐骑就是,我只凭两条腿子,和你比划!夏颉‘哈哈’大笑,跳起来朝飞骅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赞叹道:果然是东夷人的好汉!我看你配得上后羿的宝座!你比我上次在你爷爷身边见到的那小子要强过百倍!哈哈哈哈!来吧!飞骅被夏颉的马屁拍得眉开眼笑,脚尖轻点,已经退后了三里,让开了一大片战场让夏颉召唤自己的坐骑。

一声呼哨响起,玄武神龟嘴里咀嚼着几个果子,笔直的从城墙上摔下了地,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地上。

这头老龟吞下了果肉,慢条斯理的吐出了几个果核,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朝飞骅热络的点了点头,慢吞吞的爬到了夏颉的身边。

夏颉‘嘎嘎’笑了几声,飞身纵上了玄武的背甲,指着飞骅大乐道:飞骅,我不占你便宜,你先射我三箭!唔,我看射日弓要落在你手里!飞骅更是大乐,他朝夏颉点了点头,笑道:等我拿了射日弓,依仗神器之力继承后羿之位,等我攻下了安邑城,我把安邑城赏赐给你!夏颉的言辞句句打在了飞骅的心头上,他笑吟吟的拨动弓弦,朝夏颉虚放了三箭。

飞骅乐道:夏颉,你不会弓箭,我让你三箭!话音未落,口口声声斗箭的夏颉大笑三声,玄武势如奔雷的闪身到了飞骅身前,夏颉还没动手,玄武一头撞在了飞骅的肚子上,硕大的龟头将飞骅撞得倒飞三里,一口血狂喷而出!飞骅勉强的撑起了身体,他指着夏颉叫道:你,你,你三箭?夏颉仰天大笑,长发随着笑声无风飘舞。

夏颉叫道:弓箭之道趋于至境,天下万物尽可为箭!我以坐骑老龟为箭,有何不可?玄武很配合的伸出了长脖子,将脖子挺得笔直笔直的,看起来,倒还真有点箭矢的味道。

城墙上,刑天兄弟掩面叹息,自觉无颜见人。

广成子、多宝道人转身就走,嘴里低声笑骂。

姜尚、黄一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只有水元子兴高采烈的跳起来,仰天笑道:天下万物,尽可为箭!嘎嘎,夏颉兄弟,你用我做箭如何?水元子身体一抖,化为一蓬晶莹的水花飞到了夏颉身上。

水花突然凝结,化为一道长有六尺通体莹白如玉的冰箭!夏颉长笑出声,抓起水元子所化的长箭大笑道:飞骅,你若赢,射日弓归你!你若输,按照斗箭的规矩,你退兵罢!飞骅张大了嘴,指着夏颉‘啊啊’了好几声,突然一口血喷出,生生被夏颉气得晕了过去。

可是,斗箭的誓词是不容打破的,没有一个东夷人会破坏以天神大羿的名义发出的誓词。

几名拥护飞骅的部族首领阴沉着脸蛋带领护卫赶到飞骅身边,抓起了飞骅狂奔回了营地。

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只见到一大片东夷人的营地中射出了数百万道箭光,无数东夷箭手气极败坏的破空朝东方退去。

这些箭手退得憋屈,就连那些帐幕和带来的牲畜等物,也都没有心思打理了。

夏颉大笑三声,雪白的长箭朝苍、鸣等人指了几下,笑道:第二位谁和我斗箭?规则一样,若我输,射日弓归你!若你赢,带上你麾下兵马滚回东夷人的地盘去!玄武很配合的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他大头直点,空中那些翻滚的大石块突然散成了无数黄色的戊土灵气,在夏颉身边凝聚成了三支土黄色的长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魔十三黑色的龙卷风绕着夏颉飞转,这一道极细的龙卷高有数万丈,狂暴的风劲抽得大地‘轰轰’乱晃,数百里外的沙土、石子、草木等物都被强劲的风力卷了过来融入龙卷内。

石子、石块在风暴中相互碰撞发出‘啪啪’脆响,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刺目的火星乱闪。

这是和夏颉斗箭的第七位东夷箭手,也是斗箭开始后的第四天。

前三天内,六名和夏颉斗箭决斗的箭手都被夏颉用戊土元力凝聚的,沉重有如一座山峰的箭矢破开防御轻松击溃,不得不按照夏颉的要求,悻悻然的领着自己的军队退回东夷大草原。

东夷人有东夷人的骄傲,东夷人有东夷人的传统。

斗箭这项古老的仪式,是必需要公平的,故而,车轮战是被所有的东夷好汉鄙视的。

一天最多和两名对手斗箭,这是东夷的规矩。

夏颉就依靠着这规矩,又把东夷人的大军钉在抓鰕峡三天。

身体化为狂风围绕着夏颉狂奔的,是东夷上代后羿第八子羝,有着九羽的实力,更兼是风、幽两种属性的巫力,一旦施展身法,不仅速度极快,身体带起的风劲内,更蕴含了蚀魂销骨的幽冥鬼气,阴寒无比的黑色幽冥之力在空气中渐渐的凝聚成雾气一般粘稠,将羝带起的龙卷风染成了漆黑色泽。

这一道龙卷,不仅物理杀伤力极大,更因为蕴含了幽冥之力在内,擅长毁人魂魄,一有不慎,就是骨肉成泥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是,端坐在玄武背上的夏颉一点儿都不担心外界的狂风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危害。

他好整以暇的用神识扫过狂奔中的羝,点头赞叹道:好一发人形火箭,这速度,怕不是都有四五十个马赫数了罢?啧啧,能用这么高的速度在这么小的圈子里狂奔,这厮的功夫真正不错。

速度越高,奔跑的圈子直径越小,难度就越大。

羝以夏颉为中心狂奔,卷起的龙卷风粗有数里,可是他奔跑的轨迹最远距离夏颉也不过三百丈。

夏颉自忖自己没有能耐跑出这种速度、这样的小圈子,哪怕是他驾御‘飞棍’以道法飞掠,速度快是快了,想要绕着这么小一个圈子跑,也是很为难的事情。

速度如此之快,惯性如此之大,羝是如何才控制了自己奔跑的范围?渐渐的,那近乎化为实质的龙卷风中开始射出一道道极细的极其锐利、穿透力极强的劲气。

‘嗤嗤’声中,无数道头发丝般的极长劲气密密集集的射向了夏颉,一道道劲气在夏颉身外的黄色光幢上打出了一圈圈大大的涟漪。

紧跟着那黑色风劲中有无数狰狞的鬼怪头颅拖拽着长长的脖子探了出来,这些鬼怪张大嘴,朝着夏颉就是一吞一吸,就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要将夏颉的灵魂抽出肉身。

哈哈哈,羝,你就不用玩这些花招了罢?我坐下灵龟有万年的修为,一般的攻击怎可能打碎他的禁制?这些小小的幽冥鬼类,又怎能伤了我夏颉?夏颉仰天长笑,他举起手上射日弓,一股巫力直贯弓体,射日弓发出一声长鸣,无数道刺目的红光射出,那一丝丝射来的劲气被震成粉碎,无数的鬼怪发出可怕的惨叫声,仓皇的逃回了龙卷风内。

羝一声闷哼,他低沉的喝道:夏颉,你的坐骑,真的只是一只修成精怪的寻常乌龟么?看我,九日灭世!一声闷响,黑色的龙卷风中突然升起了九团青黑色的光团,那九团光团急骤的压缩,从刚开始的水缸大小强行压制到了拳头般大。

那高有数万丈蕴含了极强力量的龙卷风被那九团光团有如长鲸吸水,‘嗤嗤嗤嗤’的吸了进去。

九支光团发出天崩地裂般狂风咆哮,突然笔直的射向了天空,上升了有足足百多里后,在天空又吸纳了一股罡风进去,随后循着一个玄妙的轨迹朝夏颉当头落下。

九个光团拖起九道强光,在空中交织出一片青黑色光网,看似极其缓慢实则无比快速的落下。

这光团的轨迹如此玄奥,夏颉死死的盯着那九团光球,只觉得无论如何闪避,自己都无法逃脱这光团的追击。

九日灭世箭么?比九耀箭似乎还要高明一等!只是,九日灭世箭,这是要火属性巫力的大巫施展,才有最强威力呀。

你用风属性巫力和幽冥之力御箭,这可就没有射日诀中描述的那等威势了。

既然躲不过,夏颉也就懒得躲避,他拍了拍玄武的脑袋,示意防御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玄武。

长臂舒展,抽出水元子所化的那支雪白长箭,夏颉开弓,有气无力的一箭射向了羝。

那箭矢的速度,慢得真是可以。

羝厌恶无比的看着那慢吞吞飞向自己的雪白箭矢,气极败坏的怒道:夏颉,你侮辱我么?‘当’,箭矢飞到羝的面前,箭头上突然伸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拳头,水元子一拳轰在了羝的面门上,一股可怕的,阴寒到了极点的水汽轰进了羝的身体。

只看到羝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块冰雕,仰天就倒。

水元子所化的长箭发出几声奸诈的阴笑,慢吞吞的,上下起伏的飞出了一个大波浪的轨迹,又飞回了夏颉的箭壶中。

玄武一声长啸,无穷尽的土性真元疯狂涌出,一层厚有数里的黄色光幢出现在夏颉头顶。

连续九声巨响,九个光团轰在那光幢上,狂暴的冲击波扫出了数千里远,九羽箭手全力一击,哪怕是力量的余波,也将千里内高于那光幢高度的山峰一律削平,不知多少飞禽遭了鱼池之灾,被气浪震成肉酱飞洒出去。

巨响过后,玄武慢条斯理的收起真元,长脖子探向了夏颉。

夏颉肩膀上蹲着的白‘嘎嘎’乐着,抓起身边水果篮子里的几个山果塞进了玄武的大嘴,兴高采烈的用力的在玄武的脑门上抓挠了几下。

‘嘎吱、嘎吱’,白为了表示他对玄武的欢喜,长长的爪子在玄武的脑门上抓出了一溜儿火星,看得夏颉都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只有玄武自己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将脖子缩回甲壳,慢吞吞的咀嚼起果子。

好,今日还有一位!轮到谁和我夏颉斗箭?夏颉神气活现的站起身来,笑吟吟的指着百里开外面无人色的苍、鸣等人叫道:看好了,射日弓在我手中!谁能胜过我夏颉,这射日弓就是他的!没有了射日弓,就算你们争到了后羿的宝座,你们又能做得稳么?看好了啊,这可不仅仅是射日弓呀,这也是后羿的宝座呀!诶,你们可看好了!我夏颉的坐骑是一只快要修成精怪的灵龟,我夏颉的长箭是上古先天水灵所化,你们可要想好了怎么对付我夏颉,再上来挨揍罢!夏颉‘咯咯’直乐,趾高气扬的朝东夷人眯了眯眼睛。

他越来越喜欢和东夷人打交道了,凡是有着老传统老规则让他利用的人,他都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笑吟吟的朝气得半死的苍、鸣、飞狄一干人鞠躬行礼致意,夏颉叫道:你们还不把羝抬回去救治么?老规矩,羝斗箭输给了我,他麾下的兵马,都退回你们的地盘罢!夏颉眯着眼睛,眼里凶光闪烁,心里思忖道:可惜,东夷人就算遵守他们的古老传统,也不会听我的话自杀,否则,我战胜他们一名王子王孙,就让他们自杀一批人,岂不是连阿姆、阿爸的仇都报了?想起篪虎貅和自己的阿姆,夏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掩饰不住的杀机流露出,眸子里异色闪烁的望向了僵硬在地上的羝。

数百名羝的亲卫箭手急忙赶了上来,趁着夏颉没作出什么事情前,将羝抬了回去。

几名来自于羝身后大部族的长老阴沉的看了夏颉一阵,气极败坏的大声发令,东夷人的营盘又空了一大片。

抓鰕峡口的城头上,行天兄弟围着一个青玉大海碗,抓起几个人头顶骨雕成的骰子正赌得天昏地暗。

六人面前的铜熊钱累起来有尺许高,赢得最多的刑天大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边大把大把的往胸前掳钱,一边指着城外乐道:中!就夏颉兄弟这么干,嘿嘿,不费一兵一卒就逼得东夷人连连退兵,这笔功劳来得也太轻松啦!呵呵,咱们笑坐城头,谈笑间退去东夷人千万大军,这笔功劳,他娘的也够咱们兄弟几个封个鬼候、人候的玩玩了罢?刑天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怕是面前的钱堆被刑天大风刮走了一半,他心情也是好得出奇。

他们知道玄武的底细,天下有谁能攻破玄武的防御?怕是只有太弈才有那等自信。

那么,东夷人能有这样的高手么?东夷人能有人在斗箭中胜过夏颉么?很显然没有!那,东夷人的大军如今都分别拥护了后羿族的一干王子王孙,只要这些王子王孙斗箭失败了,就由不得他们不滚蛋回老家去。

嘿嘿,这股轻松退去东夷大军,安稳大夏东疆的功劳,可就大得离谱了。

唉,说实话,东夷人不错!比起胡羯人要好对付得多。

东夷人再可恶,他们也是不会破坏祖先的规矩。

哪里像那些胡羯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都可以跑来给我们当护卫,什么信义之类的,在他们身上可就不好使啦!刑天鳌龙搭着刑天大风的东风,也赢了不少钱,如今心情是更好了。

他趁着刑天大风丢骰子的功夫,偷偷摸摸的从刑天大风面前偷了百多个铜熊钱,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只有刑天玄蛭的脑筋最为清醒,他淡淡的说道:要有功劳也是夏颉兄弟的,你们高兴什么?再说了,东夷人,怕是没这么傻,真的会傻乎乎的和夏颉兄弟斗箭,一直到他们所有人都撤军回草原上去。

哼哼,看,有人想出应付的主意来了。

按照抓阄的次序,第八个和夏颉斗箭的,应该是上任后羿第二孙茄,一个仅仅有六羽实力的箭手。

可是,被护卫重重护卫的茄却没有出手,反而是他身后的一名身量比夏颉还要高出两拳,竹杆般干瘦的老人阴沉着一张脸蛋走了上来。

着老人上半身赤裸,下身也就在胯下缠了一块兽皮,通体皮肤黑漆漆的,胸口上用一种紫蓝色的染料刺了一个硕大的狼头,头上戴了一个头盔,正是用牙狼的头骨制成的。

这老头儿一张马脸被从那牙狼骷髅大张的嘴里露出了一小半儿,两只闪烁着绿光的眸子阴森森的从牙狼骷髅头的眼眶里望着夏颉。

这老头的头上没有插羽毛,但是他的左肩上用巫咒镶嵌了九颗赤淋淋血红色的狼牙,最长的那颗狼牙足足有尺许长,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一丝不吉的杀气。

老头儿缓步走到了夏颉身前里许之地,有气无力的说道:东夷夷狼族族老,狼肺子,向小兄弟讨教几手箭法。

夏颉还没开声,那边苍已经怒声喝骂起来:茄,你还是我们后羿族的子孙么?你不敢上去和人家争夺射日弓,你居然派夷狼族的族老去?茄根本没理会苍,他脑袋一偏,冷笑着看向了天空。

杀气腾腾的涌上了夏颉心头,他阴沉着脸蛋看着狼肺子,低声说道:夷狼族族老?南方山林中有一支夷狼族人,是你们的族人?狼肺子翻了个白眼,不甚搭理夏颉,但是,一看到夏颉手上的射日弓,他的面色又变得稍微和缓了点。

他点点头阴阴的说道:唔,南方山林中的那支夷狼族人啊?他们的族长是我最小的儿子,他和我最大的儿子争夺家产失败,被放逐去了那边。

怎么,你认识他?那边,苍还有其他几名抓阄抓在了后面的王子王孙已经气急的找上了茄,要他像一个真正的东夷人男人那样,去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夏颉斗箭。

可是,他们还正在撕扯着呢,夏颉的怒吼声已经响彻整个战场:够啦!就是你罢!夷狼族的族老就了不起么?哈,上次我也废了你们一个族老,也不见得有多厉害!狼肺子眼睛一亮,他冷笑道:哦?你和我斗箭?夏颉喝道:狼肺子,来吧!我们不死不休!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拿走射日弓,你们的军队可以顺势攻城。

若是我赢了,你死,你护着的那人还得撤军回你们东夷人的地方,你能作主么?差点被苍、鸣等人按在地上毒打的茄大声的叫嚷起来: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当我不敢带人和你们火拼么?人家夏颉都答允了和狼族老斗箭,你们打我做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夷狼族、夷虎族可都是拥护我的!你们想要和我结仇么?够了!闷雷般吼声吓得茄、苍等人同时闭上了嘴巴,夏颉跳下了玄武的背甲,将水元子所化的长箭丢了出去,将白一把按在了玄武背上。

他狞笑道:狼肺子,你是夷狼族的族老?我不坐坐骑,我不用这先天水灵所化的长箭,我和你斗箭!生死相搏!玄武呆了呆,一口咬向了夏颉的大腿,被夏颉灵巧的避开。

玄武张开嘴,怒声吼道:娃娃,你疯了?他比你强多少,你知道么?一万个你,不够他一箭射杀的!夏颉顶天也就是七鼎水准的巫力,而这狼肺子呢?却是实打实的九鼎以上的高手!鼎位以下,也许还能越级两三等击杀对手。

可是鼎位以上,不要说一鼎的差距,就是一鼎之内上中下品的差距,就是以百倍计算的力量!七鼎大巫和九鼎大巫单打独斗,那是一个笑话,开天荒的大笑话!九鼎大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九鼎以下的大巫,就是神随手可以掐死的蝼蚁!刑天大风面色惨变,一脚踢飞了眼前的赌局和赌金,尖声叫道:坏了,要死不死怎么是夷狼族的族老?夷狼族?刑天玄蛭面色一变,猛的挥动起手臂,一队队大巫飞快的涌上城墙,默默的准备起一个个杀伤力极大的巫咒。

赤椋则是捂着脸哀声叫道:怎生忘记了这个碴儿?夏颉大兄却是一正宗蛮人,那些蛮子一发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和九羽箭手单打独斗?他,他,他是想要自尽不成?他惨呼道:东夷人的九羽神箭手虽然比我们大夏的九鼎大巫弱了些许,但是也实打实的是真正的上了九鼎鼎位的大巫呀!夏颉大兄死活不过是一七鼎初品的巫武,怎可能胜的过他?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魔十三(下)多宝道人、金光道人目中异光闪烁,夏颉出征西疆,他们紧随他身后暗地护卫,篪虎一族在那山林中的族人被屠杀殆尽的事情,却是他们尽看在眼里的。

如今罪魁祸首夷狼族人的族老当面,夏颉血脉中流淌的蛮人血性一旦发作,就连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身形已经化为一道清风飘向了决战斗场。

金光道人看到多宝道人已经偷偷潜了过去,顿时阴沉着一张脸蛋冷哼道:诸位同门,准备下杀手罢!也顾不得什么因果牵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夏颉师弟被人杀死罢?脑海中一股子热血沸腾,冲得夏颉无比冲动的提出和狼肺子单打独斗。

狼肺子面露喜色,立刻发出了斗箭的誓言,身体急速向后退了十几里。

夏颉紧握射日弓,朝前逼近了七八里,指着狼肺子大声吼道:你我斗箭,我可要连各种巫器都要施展出来!狼肺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贪婪的望着射日弓,一连声的叫道:无妨,随便施展。

我不占你的便宜。

你娃娃,却好大的勇气。

你是被那几个娃娃联手屠光的南方山林篪虎一族的族人罢?你怎么把名字都改了?老奸巨猾的狼肺子看得夏颉的这等作势,自然而然的猜出了夏颉的身份来历,一口点破了夏颉要和他单打独斗的用意。

是!吾乃篪虎暴龙!夏颉狂喝一声,庞大的身躯朝前压了几步,左手慢慢的拔出了腰间佩戴的作为装饰物的玉刀,慢慢的在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略微闪动着土黄色光芒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夏颉沉声喝道:父母亲族的血仇,我却不愿借助外力施为。

狼肺子,我要亲手杀你为我阿爸、阿姆、所有亲族报仇雪恨。

日后,我要灭绝你夷狼诸族!戮面血誓,这是南方蛮人最极端的誓言,一旦发出,不死不休。

此时,夏颉不再是那个冷静的甚至有点冷酷的特工,他只是一个亲族被人屠杀干净,想要亲手杀死敌人的,纯粹的南方蛮人。

单纯、一根筋,但是刚烈无比、热血澎湃的蛮人。

这辈子的夏颉体内流淌着的,毕竟是来自于蛮人的血脉。

前世所受到的一切特训,此刻已经被那冲上脑门的热血蒸发殆尽。

肌肉一块块急速膨胀起来,夏颉身上冒出了一阵黄色的光芒,他的身躯猛的拔高了尺许,两条长臂益发的暴涨了两尺许长。

他如今只要略微弯一下身躯,两只手臂都能碰到地面。

识海中巫力狂卷而出,调动了方圆数千里内一切戊土灵气汇聚于身体表面,让夏颉身躯的防御力猛的提升了百倍以上。

体内一口自幼修炼的玄武真元疯狂流动,体外附着的戊土灵气不断的被卷入身体内,强化着一根根的肌肉、骨骼、血管、神经,让夏颉的反应力、爆发力也提升了百倍不止。

一圈儿幽幽的紫光在夏颉身上浮现出来,全力运转体内真元所提供的庞大能量,让紫绶仙衣显形了。

城墙上赤精子愁眉苦脸的蹲在城垛儿上,望着夏颉苦笑道:这夏颉师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冲动?平日里,他可不是这样亡命的人啊?唉,无妨,无妨,云中子师兄,实在不行,你准备一具崭新的肉身罢。

有紫绶仙衣,起码可保夏颉兄弟元神不灭!云中子眼珠登时变得瓦蓝瓦蓝的,他眯着眼睛,很带着点奸猾的笑道:师弟说得极是。

呵呵呵呵呵呵,最近在那些狼怪的身上得了不少借鉴,给夏颉师弟准备的这具肉体,定然是极好的。

云中子手指头一阵乱弹啊,看他那兴致高昂的模样,好似巴不得夏颉被人毁掉肉身来着。

脚步声沉重,夏颉一步步的逼近狼肺子。

狼肺子手挽一张角弓,满脸是笑的看着夏颉。

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哪怕夏颉身上的古怪现象再多,对他狼肺子有什么威胁?一名七鼎水准的巫,根本不可能打伤他一根头发!鼎位,那是天堑,是不可跨越的天堑!玄武急了,他可舍不得夏颉死。

不管怎样,夏颉身上有他玄武一族的气息,他就要保护好夏颉,没有任何理由的保护好夏颉。

什么叫做护犊子啊?玄武一贯以来的表现就叫做护犊子!谁敢动夏颉一根头发,他就能把那人给打成肉酱了!玄武迈开大步,就朝夏颉追了过去。

他可不能让夏颉去和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交手。

如果狼肺子杀了夏颉,那,就算他玄武杀光这些东夷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天下还有一个和夏颉一样,体内有着玄武气息的小犊子让他呵护么?所以,不能让狼肺子和夏颉真的动手。

哪怕是破坏斗箭的规则,他玄武也顾不得这么多啦。

反正,他心里有谱儿,眼前这么多的东夷人,他玄武就不信有谁能破坏他的防御的。

玄武的背甲,那是寻常货色么?天庭天帝的亲卫队,穿戴的铠甲也不过是用小片的玄武背甲炼制成的铠甲。

这可是自洪荒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名牌货,天下人都承认的,世上最坚固、防御力最强的东西!就这些小蚂蚁一般的东夷人?他破坏了夏颉和狼肺子的斗箭,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大嘴一张,玄武正要喷出体内的本命真气直接震杀狼肺子呢,夏颉却早就掏出了一件物事,脱手朝狼肺子打了过去!狼肺子!你且看我的宝贝!张开嘴,夏颉连续三口本命精血喷在了那物事身上,体内金丹疯狂转动,自幼修持的玄武真元倾巢而出,尽数注入了那物事中。

一声巨响,天空中闪过一道强光,一座高有十丈上下,通体缠绕着地水火风,下面平平的底座上雕刻了无数金光灿烂的神文的小山,呼啸着朝狼肺子当头砸了下来。

这座小山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裂开了一丝丝细小的缝隙,无数死气沉沉的负面能量自那缝隙中狂涌出来,被那大山附近的地水火风抽得涓滴不剩,尽数化为毁灭性的能量,注入了那山体之内。

狼肺子只觉身体一沉,那座小山离他的头顶还有数百丈,一股可怕的气机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惊骇万分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座越来越近,体形也是无比熟悉的大山,突然尖叫道:祖神在上!这是我东夷人的圣地落日峰呀!可怜见的,夏颉这近乎偷袭的一招准确的砸在了狼肺子的天灵盖上。

狼肺子身为夷狼族的族老,一身修为实在是可怖。

以夏颉如今的修为全力祭出的灭绝印,打得狼肺子头顶蹦出了万丈火光,却硬是没有打杀他!狼肺子一声狂吼,双臂一震,身上红光大盛,他好似一颗太阳般放出了无边的热力,身体死死的扛住了灭绝印,就要将灭绝印顶飞开去。

夏颉双手急挥,戮神锥、削元刀两件法宝化为两道长虹飞起,朝着身体暂时不能动弹的狼肺子就是一阵狠劈。

那戮神锥专伤人元神,划过狼肺子的身体,立刻带起一道道惨绿色的光焰,那是狼肺子的元神被打伤,魂魄消散流淌出的能量。

而削元刀更是诡秘,专伤他人修为,一刀划过,就是数十年苦修的巫力化为乌有,和那大名鼎鼎的专削炼气士顶上三花的混元金斗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戮神锥飞快的在狼肺子身上进出了百多次,将他三魂六魄斩得一塌糊涂,狼肺子已经变得浑浑噩噩,近乎痴呆般傻傻站在那里。

削元刀则是急速削过,每削过一次,狼肺子身上的红光就减弱一分,最后狼肺子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硬是被削元刀一刀刀的削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具强横无比的肉体还死扛着灭绝印。

夏颉厉啸一声,他也不怕伤伐了元气,张开嘴又是三口精血喷到灭绝印上。

灭绝印通体一阵光焰闪亮,体形益发膨胀到里许大小,原地蹦起来有数十里高,随后快如闪电般笔直落下。

‘啪嗒’!万朵桃花儿瞬间绽开,狼肺子一颗脑袋被打得烂西瓜一般炸出无数血浆,上半截身躯被灭绝印‘噼里啪啦’的砸成粉碎,下半截身躯则被山体一压,笔直的陷进地面,变得无影无踪。

狼肺子一点儿残留的元神刚要脱体飞出,灭绝印上几处神文一阵乱闪,将那一点魂灵搅成粉碎,狼肺子堂堂一夷狼族的族老,却硬是被夏颉那逆天级的法宝生生坑死。

哈哈哈哈!今日总算是消了一点心头之恨!夏颉仰天长笑,笑得如此的畅快,如此的豪气冲天。

多宝道人飞快的在他身边闪了出来,气极败坏的从袖子里掏出一瓶灵丹好似不要钱的面疙瘩一般倒进了夏颉的嘴里,差点没把仰天长笑的夏颉给噎死。

多宝道人怒骂道:区区一九鼎的大巫,你就拼命了么?你当你的本钱雄厚?六口本命精血呀!六口呀!多宝道人的脸蛋都在抽搐,六口本命精血,若是换了他多宝道人,喷出一口那就是一千二百年的修为,这是何等宝贵的东西?夏颉就好似喷口水一样喷出了六口精血!这是大伤根基本源的事情,就算你大巫的身板好,底子厚,也不能这样浪费不是?‘砰’,玄武硕大的脑袋将多宝道人拱到了一边去,两只碗口大的龟眼瞪了多宝道人一眼,玄武冷笑道:夏颉娃娃的根底不够厚,我呢?玄武张开大嘴,‘哗啦啦’一道土黄色闪烁着金光的本命精血就喷了出来,好似给夏颉洗澡一般倾泻在夏颉的身上。

这些本命精血一碰到夏颉的身体,立刻融入他的肉身,将夏颉的皮肤染得益发光泽,好似一颗发亮的土疙瘩般。

玄武足足喷出了有一澡盆的精血强行灌进了夏颉的身躯,他得意洋洋的朝目瞪口呆的多宝道人挤眉弄眼的奸笑道:我老龟有那本钱,我浪费得起,你看我怎地?啊呸,不要说六口精血,就是夏颉娃娃吐出六缸,我老龟也能给他补满喽!玄武那个得意就不要提了,多宝道人的一张脸一时儿绿、一时儿红,突然间抓着夏颉的嘴巴大叫起来:师弟!快把师兄的灵丹吐出来!快,快吐出来!你,你,你怎么还吞下去了?哎哟,你咬我?到了嘴里的好处,夏颉怎能会又吐出去?再说了,沾了他的口水,多宝道人还要把那丹药分给别人吃,岂不是太恶心了么?故而夏颉张开大嘴将那丹药一阵乱嚼吞进肚子,顺便咬了多宝道人一口,谁叫他的手指头都快掏到夏颉的舌头了?多宝道人那个气啊,他气得手脚发麻。

可怜啊,他怎么忘记了玄武这老家伙?不要说六口六缸的本命精血,就算是六条小溪,玄武也能给夏颉补齐全了。

这玄武神龟的本体有多大啊?区区几口本命精血算什么?只可惜了他多宝道人好容易从太上道人的丹炉中弄来的灵丹啊!几个人正在这里折腾,那边的茄已经痛哭流涕的扑向了灭绝印压着的那一块儿地面。

他尖声哀嚎道:族老!族老!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呜呜呜呜呜,您怎生受了这蛮子的暗算啊?呜呜呜呜呜,来人啊,把这落日峰给我扛回去!茄哭泣了几声,立刻收起了眼泪,一对绿光闪烁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了通体金光流转的灭绝印。

夏颉一愣,怒声吼道:放屁!这是老子的法宝灭绝印,怎是你们的……那个……祖地?夏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这灭绝印,可实实在在是用人家东夷人的祖地落日峰给炼成的,如今失主当面,夏颉越说越是气弱。

他不由得暗恼通天道人——你炼制法宝嘛,怎么不知道把他改头换面呢?销赃也有讲究的不是?那边,苍、鸣、飞狄等后羿族的王子王孙同时扑了过来。

他们指着夏颉尖叫道:原来是你打劫了落日峰,劫走了我们的祖地?夏颉,你去死罢!一干东夷人都发疯一般冲了过来,手上弓箭光芒闪烁,无数道箭气狂喷向了……嗯,无数道箭气喷向了他们身边的亲眷。

灭绝印现,落日峰出,这一干争夺后羿之位的王子王孙,好似见了血腥的苍蝇,又开始新一轮的发狂。

羿王令象征着东夷人的王权。

射日弓象征着东夷人的力量。

落日峰,则象征着东夷人的祖先魂灵的庇护,是最神圣最不能触犯的存在,是精神上的信仰,是宗教上的圣物。

最为重要的就是,在落日峰的祖地石窟中,他们才能进行巫祭,沟通自己祖先的魂灵!大俗话一句,这落日峰就是东夷人祖先的牌位!而夏颉呢?好死不死的刚刚用他们东夷人的祖先牌位,砸死了一名东夷人的族老!而最要命的就是,这牌位还是他用不光彩的手段打劫来的。

血光四溅,又有一大批东夷人惨死在身边同族的手中。

夏颉、多宝道人、玄武、白、水元子飞身急退,他们被苍、鸣等人脸上那狂热的杀气给惊骇住了。

这群人已经变得是如此的狂热近乎颠狂,所有拦在灭绝印前面的生物,都会变成他们的猎物,他们怎敢犯这锋芒?急退中,夏颉又做了一件不甚明智的事情,他本能的打了一个印诀,灭绝印飞身而起,飘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原本正在相互射暗箭的东夷人同时呆了一下,他们通红的眼珠猛的看向了夏颉,那些王子王孙同时指着夏颉厉声叫道:杀了他!攻城!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般,东夷人的大营突然活了。

数百万骑着翼龙、大鹏、大鹰等等各种飞禽飞兽的箭手好似一层层的乌云自地面腾空而起,‘哗啦啦’的飞扑了过来。

根本数不清数量的东夷骑兵,嘴里发出‘唷唷’的尖叫声,策骑朝抓鰕峡狂奔而来。

隔着还有百多里数百里远,无数道箭气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空。

不仅是夏颉,就连多宝道人和玄武都猛的叫了一声,施展遁法朝城内逃去。

哪怕是大罗金仙,碰到这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箭光箭气,也只有逃命一途。

就这紧要关头,一道血光自抓鰕峡的另外一头横跨千多里地,飞掠到了这一边。

神气活现通体血色甲胄的刑天十三得意洋洋的仰天叫嚣道:我刑天家的娃娃,可没被东夷人吓得尿了裤子罢?你家爷爷带着救兵来啦!哈哈哈!刑天大风看得刑天十三首当其冲,站在了那无数箭光之前,不由得急得尖叫道:十三爷爷,你快退!起阵,起阵,所有巫阵,起阵!刑天十三却好似没听到刑天大风的叫声,他眉开眼笑的指着那无数道箭光叫道:耶耶耶!爽啊!之见他手上突然冒出一面通体黑气沉沉的兽面大盾,大声欢呼着朝着那无数道箭光迎了上去。

广成子骇然瞠目,扼腕叹道:果然……是好汉!不要命的好汉!一声巨响,无数道箭光汇聚而成的洪流,淹没了刑天十三的身躯。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争的转机海人王领唯一通向亚特兰蒂斯岛的港口区域,大战在方圆数千里地内展开。

大夏军用尽手段想要占据一个出海口,造船出海或者施展巫法冻结海面渡海,却都被蛮国那近乎无穷无尽更是捍不畏死的武士破坏。

数千里广大的地域,地面被一层层的削平,又被巫咒一层层的填充,如今地面被无数巫咒加持,已经变得有如金刚石般坚固,在阳光下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无数阵亡、受伤的军士鲜血泼洒在大地上,热血连同泥土一起被巫咒固化,那地面已经变成一片血红,直径数千里的一大片平整整的地面,就是一面血红色的镜子般闪出肃杀的凶光。

一队队好似蝼蚁般渺小的军士朝着对方的营寨猛冲,随后立刻被对方营寨中铺天盖地般射出的各色光芒淹没。

每一天的死伤都在百万以上,但是双方的统帅依然不断的调兵遣将。

大夏要攻破蛮国的营寨,蛮国要死守自己的防线,人命变成了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刚开始的两天,死伤的都是九等一下的炮灰部队,但是到了第三天,开始有鼎巫陨落。

履癸所在的中军大营正对着盘庚所在的蛮国营寨。

这里方圆百里之地,是整个战场战斗最激烈,死伤最惨重的地方。

也是第一个出现了九鼎大巫阵亡,第一个出现了高鼎位大巫成建制的被歼灭的所在。

甚至,就连履癸身边的血巫卫,都在盘庚的一次突袭中被杀死了百多人,那可都是八鼎以上的顶尖高手!虽然蛮国的伤亡更甚,但是履癸也有点承担不起这种损失了。

又是一队数万人的大队人马朝蛮国的营寨冲去。

蛮国营寨内同样冲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

双方的巫士同时出手,天地间一阵天昏地暗、鬼哭狼嚎,双方的战士相距还有数十里,已经有大半的战士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骨肉分离、肉体炸裂或者是一身血肉被抽得精光化为了骷髅架子,各种凄厉的死法数不胜数。

残余的一小半战士刚刚冲出去数百丈,突然间天空落下了流星陨石,地面绽开了一条条硕大的缺口,无数地心的毒焰喷吐出来,将那些残余的精英战士也吞了下去。

随后,双方营寨内同时有近千名巫士突然吐血倒地,身体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巫咒在向对方的营寨蔓伸,实力稍微不如对方的大巫,在这种巫咒的直接对撞中只有立刻殒命或者两败俱伤,不可能有人囫囵个的幸存下来。

‘唔’,黎巫殿三大祭巫之一的青鸧猛的吐出一口血,身体剧烈的颤抖了几下,朝后退了几步。

几名黎巫殿的大巫连忙涌上去扶住了他,青鸧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泛出蓝色光泽的血迹,阴沉的瞥了一眼那光泽得让人心悸的蓝色,阴沉的说道:好么,他们居然连‘青鬼婴’这种剧毒都施展出来了?那,咱们也不留后手啦,到了这种地步,不死不休呀!去,给我准备三斤‘神尸膏’。

扶住青鸧的几个大巫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一名老巫惊恐的叫道:老师,是‘神尸膏’么?那是禁毒呀!青鸧尖着嘴巴吐了那老巫一脸的吐沫,他怒道:没听清我的话么?又有一名老巫怯懦的小心道:可是,老师,三斤?那几乎是我们黎巫殿所有的存货了。

神尸膏是用腐烂的天神身躯提炼出来的,我们也只有隐巫殿分下来的那么一小点儿呀?您,真的要动用三斤么?青鸧阴恻恻朝几个老巫瞪了瞪眼,他龇牙笑了笑,阴森的面孔让几个老巫脖子一缩,急忙跑回了营寨去。

过了一会儿,正在轮休的两名黎巫殿的祭巫匆匆跑了出来,他们隔着老远就叫道:青鸧,你真的要下死手?这仇怨,可就大了……话音未落,正在施展巫咒和蛮国的巫士在虚空中交战的千多名大巫同时惨呼一声,七窍中喷出色泽瓦蓝瓦蓝好似清水一样稀薄的血液,仰天就倒。

这瓦蓝色极淡的血液迎风一晃就化为一团团淡蓝色的雾气,好似有灵性一般朝四周的生灵扑了过去。

只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靠近这一处营盘的好几处小军寨内的巫武、巫士死伤殆尽,血肉被那蓝雾腐蚀一空,通体骨架都变成了深紫蓝色。

两名祭巫立刻怒了,异口同声的吼道:库房里有神尸膏四斤七两,全用上吧!小小的一个玉盆,里面是小半盆青金色粘稠无比的药膏,散发出让人几乎晕倒的恶臭,这就是隐巫殿以秘法炼制出的神尸膏,材料正出自于当日夏颉在坠星湖上所见的那一具坠落的天神的尸体。

以巫法将那天神尸体腐烂的血肉炼制成巫毒,毒性中混杂了一点儿残存的神力,在人间是无解的禁毒,在黎巫殿,神尸膏的禁忌程度还在‘炼人汤’之上!因为,神尸膏拥有可怕的活力,几乎不可扑灭!四斤七两神尸膏被安置在一个小巧的占地不过丈许的巫阵内,三名黎巫殿的祭巫围着那小小的三尺高祭坛一阵手舞足蹈,嘴里大声呼号着难懂的咒语,手上巫杖划出了一道道惨绿色的光芒。

玉盆中粘稠的神尸膏立刻沸腾起来,化为一团青金色的雾气慢慢的蒸腾起来,随着三名祭巫手掐的印诀,突然在一阵阵急速闪烁的青光中消失。

无形的虚空中,数以亿记威力惊人强大的巫咒朝蛮国的营寨落了下去。

盘庚的大帐中,盘庚正搂着几名赤裸的海人少女白日宣淫,兴高采烈的和麾下的将领们讨论着要怎样才能从海人手上捞出更多更大的好处。

几名身体黑漆漆枯瘦好似芦苇棒子的老头儿身上盘着毒蛇、怪虫,同样淫笑着在身边的海人少女身上一阵揉捏抚弄,突然他们同时跳了起来,尖叫道:黎巫殿的顶尖好手出手啦!难不成是他们的那三个祭巫联手?七名身上挂着毒虫毒蛇,腰间扎着兽皮,眼里绿光闪烁的毒巫在帐篷内站成了一个诡秘的阵形,同时念诵起难听的咒语。

他们不断的从腰间掏出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粉末或者是一团团粘稠的药膏随着印诀挥出,那些粉末和药膏瞬间就消散在他们巫印发出的奇光中。

虚空中,两股巫咒正面冲撞。

青鸧他们放出的巫咒能量突然泛出一道金色神光,震碎了七名毒巫发出的巫力,将他们巫咒中裹挟的各种巫毒也尽数摧毁,化为无用的残片飘散。

七名毒巫同时尖叫一声,手上人骨所制的巫杖急速的在自己身上一阵拍打,想要截断自身和放出去的巫咒的联系。

可是青鸧三人发出的巫咒力量已经如影随形的追踪而来。

七名毒巫同时仰天悲嘶,身上放出一道道青金色的微弱光芒,随后突然融化成了一摊儿粘稠的膏状物。

‘嗤嗤’声中,那七摊青金色的膏状物瞬息间蒸发成气体,随着一阵青色的狂风朝四周狂卷而去。

盘庚第一个醒悟过来,他随手抓起身边的几个海人少女朝那青色狂风一丢,庞大肥硕的身躯好似投石器弹出的石弹,‘飕’的一声撞碎了帐幕,瞬间飞出去了老远。

同时传来的,还有盘庚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你们都傻了么?还不快点将这巫毒化解!蕴含有一丝神力残余的‘神尸膏’,又怎么可能是人间的巫所能化解的?数百名八鼎以上水准的毒巫冲进了帐幕,朝那一道青色狂风打出了无数的巫印和无数的药粉,却都有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见一点儿反应。

那青色的狂风一阵儿急骤的旋转后,突然迅猛的朝四周爆发。

青色的,蕴含了充沛的乙木生机狂风裹挟着四斤七两神尸膏所化的青金色雾气,撕裂了盘庚的中军帐幕,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营寨。

随后,受那乙木灵气蕴含的生机刺激,受秘法炼制的神尸膏迅猛增殖,于那一瞬间增殖了百倍——也是神尸膏内涵的神力所能支撑它增殖的极限!四百七十斤神尸膏所化的青金色雾气迅猛膨胀,一丝蕴含于内的神力急速抽出,化为一蓬粗有近千里的风柱,将蛮王盘庚方圆千里的营寨尽数覆盖于内。

所有接触过那青金色雾气的蛮国武士和巫士同时尖叫一声,体内巫力不受控制的急速流淌而出,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千里之内的所有蛮国所属体内巫力倾泄一空,巫力根源被神尸膏彻底摧毁,同时肉体也如同那七名毒巫一般,于瞬间融化成了剧毒的膏状物。

青色狂风湮灭,四斤七两禁药神尸膏,一举毒杀蛮国大军近千万!蛮王盘庚气得在空中直跺脚,一身的肉浪连绵起伏,看起来煞是壮观。

他仰天尖叫道:履癸小儿!你焉敢如此?盘庚的身躯急速扩大,随着他身躯的扩大,他身上的肥膘肉却是在急骤的消退。

一会儿的功夫,盘庚将自身化为一具高有十丈许青面獠牙头顶生了十三支利角的狰狞山鬼,巨大的身躯上只是皮包骨头,黑漆漆的一具身躯倒是好似骷髅架子一般。

他张开大嘴,朝那已经化为死地的营寨猛的一吸,近千万惨死的蛮国大军的魂魄被他一口儿吸进了嘴里。

数万名蛮国的鬼巫同时浮上了天空,他们面带狞笑,纷纷用骨刀割破了自己的脖子、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将惨死前那一道儿疯狂的怨气连同自己数百年修炼鬼巫咒变得无比阴邪充满了纯粹幽冥鬼气强大无比的魂魄同时灌入了盘庚的身躯。

盘庚一声狞笑,他两条瘦骨嶙峋的长臂划了一个硕大的圆圈,双手十指急速的弹动,一个个玄奥却透出十足的邪恶意味的巫印掐动,他的身躯再次的扩大、扩大,最终他的身躯变得有百丈高下,身体上的皮肉也渐渐的丰满,并且有向着肉浪起伏的境界增长的趋势。

百忙之中,他居然强行抽调那汇聚进他身体的幽魂之力,增长他自身修炼的趋近于鬼巫一脉的巫法修为!只是,近千万死亡巫士、巫武的魂魄,加上数万名修为精深的鬼巫魂魄,哪里是他一个人可能消化得了的?匆匆的运转了几周巫力,才勉强夺去了不到一千名鬼巫的修为,盘庚就不得不放开手上的巫印,将体内的所有魂魄能量一举轰出!突然间,盘庚双目中射出两道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生机的黑色鬼火,大如城门口的大嘴张开,一道黑光直射大夏军营。

无声无息的,一片黑色的光幕急速朝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尽被那黑光中蕴含的幽冥死力化为乌有。

帐幕成灰,兵器腐朽,衣甲尽成粉碎,所有被黑光掠过的大夏的巫士、巫武,都在瞬息间被夺走了生命,他们的身躯就如同他们的坐骑,在黑光中风化瓦解,最终化为一蓬蓬白色的骨粉飘落。

黑锅昂所过之处,就连泥土都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泥土中的一切生机都被抽走,这白色的泥土,真正是寸草不生的死地,普通的小野兽、虫豸若是碰到了这白色的泥土,也只有被抽取生气惨死的下场。

因为盘庚的贪婪,他强占了一部分体内的幽冥鬼气,这一道黑光造成的杀伤范围只有方圆八百里左右,杀死大夏军士超过七百万。

相比较而言,大夏施展神尸膏,多杀死了蛮国三百万人,多少算是占据了一点儿上风!但是,施展这等大范围杀伤力的巫咒,谁也不敢说自己是赢家。

盘庚固然是心疼得龇牙咧嘴的,履癸也是一阵儿心痛,脸都抽成了一团儿。

毕竟,能够在双方大王的中军身边扎营的大军,可都是他们军队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啊。

就好似盘庚这一击,就把刑天家掌控的翔龙军、御龙军杀绝了一半,饶是刑天厄身体倍棒,也差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同时差点晕过去的,还有诸大巫家的家主。

他们的直系精锐在这一击中,死伤大半啊。

而商汤收到了损失报告后,更是连同另外几个属国的君主同时喷出了心血。

商族这次派来的大军,可是死得一根头发都不剩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商汤就变成了光杆司令,这一场大战,他和伊尹两个只有拍拍屁股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了。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心疼得几乎哭出来的履癸朝商汤安慰性的点了点头,强忍着心痛低声道:汤……你……你……我分配我的一部分亲军给你吧……你……你从雨师军里挑十万人带在身边。

那尽中军帐篷里汇报军情的血巫卫却是一个直愣愣不知道动心机的莽货,他听到履癸的命令,立刻大声说道:大王,雨师军、风伯军全毁,还请大军另外挑选一支军队才是。

‘噗’,履癸也是一口心血喷出,脸色变得煞白一片,他有气无力的看着那血巫卫,就连下令将他拖出去乱刀砍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次,换成了商汤来安慰履癸,两人相视泪眼,真正是欲哭无泪了。

大规模的巫咒对轰,如果任何一方不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最终的结局就只能是这样了。

履癸干涩的笑了几声,指着诸大巫家的家主苦笑道:诸位臣公,此番,我等想留情都不可能了。

还请诸位将镇族的法宝请出吧!大夏龙雀刀在履癸的腰间一阵脆鸣,履癸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肃杀:刑天家的刑天斧、刑天盾,相柳家的相柳珠、九头蛟,防风家的聚风旗,申公家的平地印……甚至,是我大夏的镇国九鼎……一干巫家的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浓郁的杀机自他们身上同时冒出。

这是,灭族之战。

这一次,大夏的这些大巫,真正的杀红眼睛了。

末日堡垒正在朝亚特兰蒂斯岛开进。

数千个丈许粗细的喷射口正不断的从堡垒内部喷出一具具扭曲残缺的人体。

高空中的罡风层毫不留情的将这些人体搅成粉碎,偶尔有几片黑色的祭祀袍又或者黑色的紧身皮革战衣的残片侥幸躲过了罡风的摧残,飘飘荡荡的坠下了地面。

两万名忠于撒拿旦·奥古斯都的神殿祭祀,近百万被撒拿旦·奥古斯都以芯片控制的狼人战士,面对末日堡垒内的防御系统,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他们,在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

如今末日堡垒内剩下来的,只有那些受程序控制,完全服从安道尔和托尔命令的数量庞大的杀戮者机器人,以及完全符合墙头草作风的海人军团的军人。

一场血腥的杀戮后,这些军人对安道尔和托尔的服从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如今两人就算是在主控室里开无遮大会,也不会有任何将领致以异议了。

安道尔和托尔正在主控室内开设无遮大会。

十几名身材或者娇小或者高挑,但是无一例外都有着金灿灿的长发、瓦蓝的大眼睛,面容姣好皮肤细腻的少女整整齐齐的在五座控制台前站成了一排。

她们的上身穿戴整齐,正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条条命令,让末日堡垒加快速度赶赴亚特兰蒂斯,同时加紧堡垒内数百条杀戮者机器人生产线的生产。

她们的下身,却是赤裸的,长而有力的大腿紧紧的并在一起,粉白细腻的臀部高高的凸起,无比的诱人。

安道尔、托尔这两个没正经的,临死都不着急的家伙端着酒杯,在这一排精挑细选的女军官身后走来走去,时而兴起,就将一名少女按倒在主控台上狠狠的一顿鞭挞。

皮肉撞击声在主控室内不断的响起,这两个家伙一想起他们如今要和神秘、强大、威严、不可冒犯的大祭司正面相抗,就不由得心头热血澎湃,下身的那个零部件也好似打了兴奋剂一样腾腾的昂起,需要不断的借助这些少女的身体,才能让他们稍微冷静下来。

美酒,美人,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力,托尔真正有点神魂颠倒了。

安道尔却深深的知道,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大祭司撒拿旦·奥古斯都,那是海洋神殿传说中的人物,自远古第一次大陆战争中幸存的近乎魔鬼一样的存在。

只看他轻描淡写的就瓦解了十一名海洋祭司联手的反抗,轻而易举的控制了整个亚特兰蒂斯岛,就知道他的可怕!甚至,就连末日堡垒,若非安道尔的某些小心机,从而让他侥幸的得到了翻身的机会,末日堡垒这最后的反抗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机会都会被彻底的抹杀,自己还有自己的族人,都会沦为奴隶,安道尔非常清楚,大祭司一旦得势,一旦得到他一直追求的权势和力量,曾经敢于在私下里和他作对的人,会有多可悲的下场。

真可怕,那个该死的叛徒该隐,居然是受他的指使去南方的蛮国勾结那些野蛮人的。

那时候,谁能想到该隐的真正目的呢?安道尔狠狠的耸动着身体,少女美妙柔软的身体给他的紧凑感,也巫法消除他心底那有如噩梦一般的恐惧。

就算是曾外祖父,他也没有想到大祭司的手段这样厉害罢?可是,大祭司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破坏神殿自古以来的规则,将所有的神授力量收于他一人之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身体突然一僵,一阵美妙的喷射让安道尔大脑一时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拍了拍身下少女的臀部,脱离了她的身体。

安道尔拉上裤子,将酒杯随手丢在了控制台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阴沉的说道:对末日堡垒本体进行最彻底的检察,看看各种物资和能源是否充足。

唔,打开所有的太阳能吸收单元,尽可能的积存能量。

我们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可能得不到亚特兰蒂斯本岛的任何支援了。

托尔正在疯狂的耸动着,他一边死死的抓住了身下少女那丰满得和盘庚有得一比的胸部,一般怪声叫道:哦~~~哦~~~哦~~~,安道尔,那群躲在城里的虫子,他们逃走了!他们向亚特兰蒂斯的方向逃走了。

似乎还从城里带走了什么东西……我们应该怎么做?放他们过去,让他们给大祭司和该隐增添一点儿麻烦也不错。

低头沉吟了片刻,安道尔温柔的看向了托尔,轻声笑道:托尔,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你,能为了我们家族和我们的前途,去夏国的那些野蛮人那儿走一趟么?你去找那个叫做夏颉的蛮子。

我认为,他是那些野蛮人中,仅有的一个能够理解我们的科技文明的人。

什么?你要我现在这个时候去那些野蛮人的地盘?托尔大惊失色之下,手上的酒杯被他一爪抓成粉碎,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冲下身,他几乎是崩溃的脱离了身体下那少女美妙的腔体,惊骇万分的看向了安道尔。

托尔近乎麻木的用手指头弹动着自己几乎没有了任何知觉的某个器官,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安道尔,我亲兄弟一样的好朋友啊!你要吓得我终生功能性障碍么?我们的末日堡垒打死了他们上一任的国王!我们的末日堡垒杀伤了他们无数的军士和平民。

而你,现在,叫我,去他们的地盘找一个野蛮人?托尔义正辞严的指责道:你这是谋杀!不仅是谋杀我的性命,更谋杀我终生的性福!安道尔若有所思的看着托尔,他摇头道:不,我不是谋杀,我是在拯救,我在拯救我们的家族,拯救我们的人生和前途!他眯着眼睛,眼里有让托尔心寒的精光闪烁:大祭司将我们视为敌人!夏人也将我们看成敌人!托尔,我们难道有力量和大祭司以及夏人同时作战么?不,不,这是愚蠢的!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认真的点了点头,安道尔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了满脸苍白的托尔,安慰他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这三天中,我挑选一百位正处于排卵期的美女和你做爱,让你尽可能的留下孩子。

就算你被那些野蛮的夏人撕成了粉碎,你起码不会留下遗憾了,不是么?一百位美丽的处女呀!托尔,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可是,真的要我去找那个叫做篪虎暴龙,或者如今改名叫做夏颉的野蛮人么?托尔如丧考妣的看着安道尔,就差点扑到他大腿上嚎啕大哭了。

刚才他和那少女交欢时留下的一大摊液体沾染在他华丽的长裤上,却好似他吓得尿了出来。

我只信任你!托尔!安道尔很轻柔的却是很有力量的说道:如今末日堡垒内,我只信任你,你难道要我派一名很有可能是大祭司的亲信的将军去商讨这件对我们的前途生死攸关的大事么?那么!托尔狠狠的咬了咬牙齿,对于安道尔的信任,让他战胜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大声叫道:那么,就让我去吧!可是,三天,我要两百名处女!哦,海神啊,这是对我的一个挑战!这是对我的一项挑战!我能战胜这个挑战么?多给我准备一些急救的药物罢!托尔兴奋得身体一阵抽搐,他的身体再次的充血膨胀起来。

他拍打着身边几名少女赤裸的臀部,大声叫道:其实,这件任务有什么可怕的?那个蛮子,他,他,他也许并不是这样的恐怖!哦,我想你是对的,安道尔,我们不能双线作战!我们首先要救出我们的族人,不是么?安道尔的笑容很深邃,他朝托尔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怜东夷(上)抓鰕峡前,刑天十三咆哮如虎的孤身一人冲进了东夷人奔腾而来的大军中。

并且,让夏颉手头的狼牙棒都失手落地的是——刑天十三一人,拦住了东夷人无边无际的大军!他手上那面兽面盾爆出层层黑色光雾,一层层盾牌形黑色光雾铺天盖地的朝四周扩散开去,最终凝聚成四十九面巨大的光盾护住了刑天十三周身。

无数道箭光呼啸而来,在那四十九面光盾上撞成粉碎,满天光雨纷纷洒下,四散的巫力余波震得大地一片颤抖,偌大的山脉天崩地裂、土崩瓦解,一座座高耸的大山纷纷自下而上的崩溃,满天飞舞着巨大的石块。

烟土弥漫,灰尘满天,一轮枯黄色的太阳当头高照,四溢的杀气惊骇得方圆数万里的生灵齐齐悲鸣,不管是人还是各种牲畜,都惊恐的朝远离抓鰕峡的方向逃遁。

渐渐的,那烟尘和杀气杂合一处,变成一根极粗的烟柱直冲天空,渐渐的,那太阳益发的晦暗,天地间一片昏黑。

刑天十三大声欢呼邀斗,以那黑盾护住了自身周全,他右手挥出一柄鬼面牛角巨斧,斧面上雕刻了没有了头颅的刑天魔神独战十万天兵的花纹,用尽全力朝那密密麻麻的东夷箭手劈砍下去。

每一击,天地间都传来一声可怕的破风声,所有人眼前都有一道极刺目的黑光划过,一蓬蓬的血水被斧劲激荡成半月形远远的喷散,四溢的余波,震杀了无数地面上的东夷箭手,不知多少人被斧劲震成肉泥。

老子刑天十三!大夏立国以来,杀力排名十三!老子刑天十三!当今之世,老子杀力天下第一,老子杀意天下第一,老子杀死的人数天下第一,老子操翻过的娘们数天下第一!老子刑天十三!样样都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叫你们的女人洗干净了屁股等着老子!因为你们今日都得死,你们死了,你们的女人都一个个的脱光了等着大爷我去操罢!哈哈哈哈哈!疯狂近乎颠狂的叫声,响彻天地,刑天十三一斧挥出,三名头插九支金羽的东夷箭手顿成六段。

斧光,斧光,斧光。

一道道斧光开天辟地般在天空横扫而去,那是一道道长有近百里,锋芒无可抵挡的黑色斧光。

充满了杀机和杀意,力能分开大海大洋,猛烈能摧毁天空星辰的斧光。

刑天十三周身血脉奔涌,体内巫力毫无保留的发散开来,金红色的巫力在他身上飞舞,在他身上沸腾,渐渐的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有三百丈,没有头颅,以两乳为眼、以肚脐为嘴的魔神虚像。

那魔神奋起双臂,自腹中发出一声恐怖的怒吼,一圈黑红色的气浪‘咚咚咚咚’的朝四周横扫而去,百里之内所有八羽以下的箭手尽成齑粉,所有八羽箭手都七窍喷血而退,所有九羽箭手口吐鲜血,眼里神光都不由得一暗。

那一圈黑红色的气浪不分敌我的猛扑而来,狠狠的撞在了夏颉他们所在的城墙上,夏颉等人一声闷哼,同时倒飞开,第一道城墙顿时瓦解。

天昏地暗、大地迸裂,方圆千里内的河流湖泊都见了底,天空一团团不详的乌云汇聚而来,刑天十三的疯狂杀意,居然引发了天地异变。

乌云中响起了巨大的雷霆声,一道道血红色的闪电连绵不绝的自一层层乌云的边缘闪过,从天空的这一头闪到了那一头去,震得人心肝肺子都在颤抖的巨大声响,一层层绵绵密密的荡了过去。

和刑天十三背后的魔神虚像发出的吼声相呼应,不知道震杀了多少东夷人!一道斧光闪过,苍身前三十八名八羽以上的箭手整整齐齐的自中分成了七十六片,苍吓得魂飞天外,急忙纵起一道箭光朝后方急退。

他疯狂的吼道:咱们也不用争啦!先杀了这魔神再说!否则,今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苍天啊,这老不死的手上提着的是刑天盾啊!‘呼’,一道黑色斧光自后追杀而来,苍身边的数千护卫根本来不及替他挡下这一斧,苍斗大的头颅在血光中冲天飞起,一缕魂魄被那斧光中蕴含的金性巫力搅成粉碎,肉身突然凌空炸开,魂飞魄散而亡!刑天十三满头血红色的长发飞舞,身上燃起了血红色的烈焰,一对眸子中只见猖狂狰狞的血光射出数十丈远,有如一头疯魔,直朝这边杀了过来。

苍的数千护卫同时哀嚎一声,亡命般扑向了刑天十三。

他们甚至忘记了要开弓放箭,而是选择了拔出佩刀和刑天十三来肉搏拼命。

可怜这数千护卫被那四十九面黑色光盾卷了进去,高有百丈的巨大光盾一阵疯狂的旋转绞杀,一阵阵凄惨的嚎叫后,只有无数的肉末碎片喷洒而下。

寂寞啊!尔等东夷,何人可堪大爷我全力一击?刑天十三将苍的数千护卫诛杀殆尽,战斧和盾牌狠狠的碰击了一下,昂然悬浮在数里高的虚空,傲然屹立在数百万东夷人骑着翼龙的神箭手大阵之前,一人的杀意,却盖过了数百万人散发出的杀机。

刑天十三笑了,笑得如此的猖狂,笑得如此的邪恶,笑得如此的杀气冲天。

他身上的杀意已经凝聚成实质般血红色的雾气,‘汩汩汩汩’的自他周身的毛孔蒸腾开来,渐渐的弥漫了半个天空。

天空,高处是闪烁着血色电光的乌云,紧挨着乌云的,是刑天十三散发出的血色雾气。

一黑一红,这两种颜色主宰了天地。

渐渐的,乌云开始旋转,血色的雾气也开始旋转,两者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天空中多了一个直径数千里巨大无比的黑红色的漩涡,好似通向九幽地府的门户,正对着下方无数的东夷军队虎视眈眈。

刑天大风突然喘息了一声,他和夏颉一样,都刚刚将自己的身躯从第二道城墙中挣扎出来。

刑天十三身后魔像一身怒吼,第一道城墙上的大巫纷纷吐血后退,那黑色的冲击气浪将他们都砸得深深没入了后面的城墙中,可怜不少身体孱弱的巫士浑身骨头都断了大半,却是伤损在刑天十三手中的。

刑天大风刚刚爬出自己撞击出的那个大窟窿,就吐了一口血水,指着远处的刑天十三疯狂的笑起来:十三爷爷来了,哈哈哈,家主肯定派了人来。

否则,怎会让十三爷爷带着老祖宗的那一面战盾来?刑天战盾啊,当年天地间有名的魔神依仗着它和十万天兵对抗的无上巫宝。

十万天兵都无法攻破的绝对防御,何况是这些东夷箭手?在那一刹那,夏颉想起了《封神演义》中的描述,想起了‘唯武器论’这个论调。

他再一次的提醒自己,这是一个神话的年代,这是一个有着天神和无数神话的年代。

一个人手持逆天级的巫器或者法宝,他就拥有了逆天的实力!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近百万道箭光突然从东夷人的战阵中喷射而出,这些箭光离开刑天十三还有数十里远,就渐渐的汇聚成了一道七彩光束。

这一道七彩光束粗只有拳头粗细,却无比的亮,无比的快。

夏颉他们因为那亮光刺眼刚刚眯上了眼睛,那一道箭光已经到了刑天十三面前!刑天十三很有点小人得志的仰天长笑了三声,手上盾牌一挥,三道巨大的黑色光盾稳稳的拦在了那一道箭光之前。

一声巨响,无数层七彩光气朝四周杂乱的迸射,光箭在第一层光盾上就化为粉碎,散失出的锋芒锐气,将地上那些一羽、二羽、三羽的箭手以十万计的杀死。

一片片的尸体‘哗啦啦’好似潮水一样朝四周飞散,满天都是残肢断臂和血水,大地已经变成了绛红色。

孩儿们!出来啦!刑天十三张狂的一笑,他突然冲下了地面,他根本不和天空那些骑着翼龙、大鹏、大雕的高级箭手硬碰,而是很无耻的冲进了地面上那些低级的箭手手中,手上战斧挥出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黑色斧光,开始了血腥的屠杀!一名绝对达到了九鼎巅峰,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了九鼎的限制初步进窥天神之道的,修炼的又是最适合杀戮征战的‘刑天战诀’的大巫,对于低级的巫武、巫士所能造成的杀伤,就好似一头闯进了羊栏的飞龙,随意的弹动手指,都有大批的‘羔羊’被宰杀。

刑天十三一斧挥出,东夷人密集的营地就有数里宽阔的一大片突然变成一片血色,无数的尸体和血浆四处喷洒,那一片营地顿时化为地狱。

一斧,就能击杀数万低级的箭手。

而刑天十三在那一霎那间,挥出了近百斧!天地一片血茫茫,天空的乌云突然一震,平地里升起了巨大的羊角旋风,无数的血水被抽上了天空,数百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这雨水,是猩红的,充满了血腥味的。

天地一色,都是那人血的颜色。

大巫一怒,伏尸万里……十三爷爷很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

刑天玄蛭有点惊骇的说道:自从百年前他一人屠光了胡羯十三个部落,差点引起胡羯和我大夏的全面战火后,家主就很少让十三爷爷孤身出动了。

这一次……刑天大风则是皱眉道:十三爷爷招呼孩儿们上,他是在叫我们么?嘿,当我这么傻?就我们这点实力跑出去,还不是给东夷人的九羽箭手射虫子一样的射杀?谁乐意去谁去罢!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来。

但是,沉重的战鼓声震颤了天地,一道铁血洪流自抓鰕峡的上空猛扑向了东夷大军。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三千人不到。

每个人都包裹在厚重的血红色铠甲中,左手持盾,右手紧握巨大的双刃战斧。

那是何等狰狞的战甲啊?头盔、两肩、手肘、拳背、腰间、膝盖、脚后跟、脚尖,都探出了一根根长长短短的锋利尖锥,闪烁着青黑色巫咒寒光的尖锥,杀伤力无法估算的尖锥。

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块头都不比夏颉来得稍小,身上的巫力波动,更是惊涛骇浪一般,虽然是从夏颉他们头上飞跃过去,却依然震得所有实力不及八鼎巅峰水准的巫口喷鲜血。

霸道,充满侵略性和杀气的巫力波动。

这是一支纯粹为了杀戮而组建的队伍,每一个人身上的杀意和杀机,都快能赶上刑天十三身上散发出的杀机的三成!这是一支杀人如麻的屠夫军队!刑天血卫~~~刑天磐尖着嗓子嚎叫了一声:这是我们刑天家镇家的秘卫!家主将他们都出动了么?刑天大风、刑天玄蛭感动得一塌糊涂,涕泪交集啊!刑天十三亲自出马,刑天血卫居然出动了三千人之多,就是为了来救援他们这些小辈么?可见,他们在刑天厄心目中的分量!这,不能不让他们感动啊!夏颉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抬头看向那三千名迎向了空中无数东夷人箭手的刑天血卫,突然低声的咕哝了一句:我操,这不是欧洲重甲骑兵欺负日本的那些破烂足轻么?纯粹用装备欺负人嘛!东夷人的箭手,浑身上下最好的装备就是一身皮甲,很少有人的皮甲能够得到巫咒的加持。

他们所有的功夫,都放在了他们的弓箭上。

他们一辈子所能积攒起来的财物,也仅仅能够打造一柄不错的巫器长弓而已。

很多东夷人的箭手,那长弓都是历代相传的祖传之物。

因为他们东夷人的大草原虽然广袤无涯,但是各种矿产实在太稀少,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大规模的装备巫器。

而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刑天血卫,只见那一道道箭光靠近他们身躯后,他们的铠甲冒出的无数层耀目的光华罢,那都是极品巫器级别的货色。

七羽以下箭手射出的长箭,根本对他们的铠甲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八羽箭手射出的长箭,才能在他们的铠甲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却也即刻被铠甲上加持的巫咒修补复原。

九羽箭手射出的箭光,才能逼得这些刑天血卫抬起手上的盾牌,输入巫力幻化光盾去抵挡。

无数道箭光呼啸而来,却在这一身铜墙铁壁般防御极强的刑天血卫身上撞成粉碎。

这些血卫狞笑着,挥动着巨大的战斧,劈下了一个个的头颅。

满天都是人头乱飞,天上坠下了无数残缺的尸体,三千刑天血卫一字儿在抓鰕峡前排开,死死的拦住了数百万东夷箭手的箭光攒射。

玄武很奸诈的笑了几声,他吐出了嘴里的几个果核,张口就是一道黄光朝那些刑天血卫冲去。

三千刑天血卫只觉得身体一沉,却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变大了起码十倍。

他们身后,都有一道龟甲样的光甲隐约闪烁,泛出了美丽的黄色光芒。

这些经验丰富的血卫哪里还不明白,有实力相当惊人的巫给他们加持了土属性强力巫咒!五行相生,土生金,在这一道浩大的土属性力量没有耗尽之前,他们自身的金属性巫力几乎是绵绵不绝的,尽可以随意的战斗!三千具杀人机器同时咆哮一声,背后也浮现出了大小不一的刑天魔神的虚像,带起三千道金色光华,冲进了东夷人无边无际的大营中。

东夷人顿时阵脚大乱!夏颉‘哈哈’大笑了几声,拍了一下玄武的大脑袋,大声笑道:给我们也加上那乌龟壳,我们出去冲杀一阵!玄武愤怒的瞪了夏颉一眼,怒道:什么乌龟壳?这是玄武本命玄盾!他大嘴一张,夏颉、刑天大风等人背后都多出了一面闪光的大龟甲。

玄武点点头,第一个跳下了城墙,身躯化为数十丈方圆的一只大龟,扛着一干背后同样是龟甲闪亮的人冲向了东夷人的军阵。

这一干近乎作弊的人刚刚冲出了不到一里远,后面就传来了水元子的尖叫声:夏颉兄弟,你赶紧回来罢!我抓到奸细了,我抓到奸细了!能给我升官么?水元子在城头上手舞足蹈的乱叫,身后浮动着一块透明的蓝色冰块,满面惊骇的托尔被扒了个精光,好似琥珀中的苍蝇般封在了那冰块中!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怜东夷(下)我靠!夏颉下意识的咒骂了一句,手头狼牙棒随手挥出,将百多名头插着两三根羽毛的东夷箭手一棍震开,驱动玄武急忙跑回了城池。

刑天大风一干人仗着玄武的保护刀枪不入的正杀得高兴,看到夏颉要撤回城墙,不依不饶的跳下玄武的背甲,冲进了东夷人的大军中。

‘砰砰’几声脆响,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带上赤椋这个倒霉鬼同时口喷鲜血的倒飞了数十里,他们背后的玄武盾消散无形,嘴里发出了沉痛的惨哼声。

几名和夷狼族的族老狼肺子打扮相似,身上披挂着用兽骨制造的盔甲的老人风一样的从东夷人大军中冲了过来,直扑刑天大风几人。

刑天大风吓得尖叫求救,玄武急忙卷起一阵黄雾,一个土遁带着众人冲进了城池里。

情势急转直下,刚才还威风八面杀得那些低阶的东夷箭手仓皇逃遁的刑天十三被数十名东夷人各族的族老围攻,四十九面光盾破碎了大半,体内巫力几乎消耗一空,惶惶好似漏网之鱼,一边喷着血,一边狼狈的逃向了抓鰕峡。

三千刑天血卫刚刚杀透了一层东夷人的军阵,眼前突然一亮,除了纠缠着他们的数万东夷箭手,其他的东夷人早就退出了数百里外!随后而来的,是全体东夷大军联手射出的满天箭雨。

那一道道手腕粗细的箭光不断的在空中融合归一,渐渐的化为一道道极粗大的光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三千刑天血卫同时怒吼一声,和刑天十三一样,转身就走。

几个稍微走得慢一点的刑天血卫被那光虹追上,手上盾牌随手朝身后一挡,顿时盾牌粉碎,人也被冲飞数十里高,再落地时已经到了城池内,却是七窍喷红,已经受了重伤。

东夷人的金乌旗再次树了起来。

飞狄在各族族老和无数箭手的簇拥下,趾高气扬的指挥着刚才还混乱不堪的东夷大军,整齐有序的朝城池扑来。

数百名海洋神殿的祭祀团团围住了飞狄,飞狄的手上赫然握着羿王令!生死关头,在刑天十三率领刑天血卫区区三千零一人冲杀得整个东夷大军的阵脚大乱时,飞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一干和他争夺王位的亲眷,从那些神殿祭祀手中拿到了羿王令,以羿王令号令整个东夷部族,摆出了杀气腾腾的大阵,朝抓鰕峡涌来。

混乱中的东夷人是不堪一击的,任何一位九鼎级别的大巫都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一旦有了一个领军人物,只要那个领军人物不是白痴,东夷人的强大就足以体现出来。

就看嘴角挂着血丝的刑天十三,就知道他方才所受到的打击和伤害。

东夷大军在抓鰕峡城池前方百里处摆开了阵势,最前方是数百名各族的族老,他们组成了箭矢的箭头。

后面按照自高到低的次序,无边无际的大军站成了一个整齐的箭矢阵形。

箭头距离抓鰕峡只有百里左右,可是阵势的最末端,已经到了千里开外!说也奇怪,这个阵势刚刚布好,一股惊天动地的锋利箭气已经冲上了天空,将刑天十三招来的乌云血雾冲得支离破碎。

满天云雾消散,一轮红日悬挂在西方的山头上,殷红的血光洒在这片战场上。

残阳如血,一股深沉的死气弥漫在众人的心头。

不知不觉的,从刑天十三突然加入战场,一阵杀戮,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刑天十三和刑天血卫给东夷人的大军造成了数百万的伤亡,但是死伤的都是一些最高不过五羽的箭手,东夷人的根基,依然稳固。

刑天十三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渐渐的淡了些许,他站在夏颉身边,沙哑着嗓子嚎到:叫娃儿们准备,死守罢!唉,老子可是杀得没力气啦。

呼呼,就算是数百万个人头放在面前只要挥刀的,老子也累得差不多啦。

就不要说被那几十个不要脸的老杂种背后射了老子一箭,妈的!刑天十三摸了摸自己的背脊,眼里凶光闪烁。

夏颉手一挥,一层层光幢在城池上浮现,所有的巫阵已经全面开启。

巫阵的各色光芒下,更有一层天蓝色的水波荡漾,赵公明以他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摆出了一个威力极大的阵势。

以定海神珠这样的先天级宝物为阵眼布下的大阵,可想而知它的力量有多惊人。

水元子把冰封起来的托尔交给了夏颉,自己也火烧屁股般跑到了一旁的山头上,准备发动他的先天水界大阵去了。

夏颉的手按在那冰块上,一边用自身巫力化去冰块,将托尔从冰块中放出来,一边看着远处的东夷大军。

所有的东夷人同时抬起了手,无数柄强弓好似麻杆一样指向了天空。

这一片由强弓组成的麻林东西厚有千余里,南北厚有八百余里,所有的东夷人都肩并肩的紧紧的站在一起,天知道这么大一片地域内挤了多少东夷人。

随后,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的骑着翼龙、大鹏、大雕等坐骑的东夷箭手腾空飞起,他们自上而下在天空组成了近百层的方阵,每一层方阵都有数十个万人方阵,百多层大方阵最低的离地有二十里左右,最高的已经在千里以上。

自那种高度射下来的箭矢,不用什么巫力加持,都能射穿寻常的巫咒保护的甲胄。

夏颉的心头一沉,刑天十三的突然杀来,把他斗箭以拖延时间甚至逼迫所有东夷人大军的完美计划彻底破坏,虽然杀伤了数百万低级的箭手,但是,却也逼迫东夷人现场选出了一个新的后羿。

有人整体指挥的东夷人和内耗不断乱七八糟一团散沙的东夷人,这可是两码事!一名头戴剑齿虎的骷髅雕成的头盔的老人几个大步,蹦跳到了距离城墙只有十里的地方。

他指着城头大声喝道: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向我东夷投降,还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若是你们交出射日弓、落日峰,并且把那罪魁祸首夏颉交给我们处置,你们甚至可以得到自由,免去做奴隶或者被杀死的厄运!这老头儿趾高气扬的叫道:你们自己选择罢!我东夷后羿,给你们三十声的时间作出决定!‘砰’,刑天十三飞扑下了城墙,一盾牌砸了那老头儿一个头昏目眩,随后抓住那老头的脑袋,将他的头颅生生的自躯体上拔了出来。

刚刚幸运的荣登后羿宝座的飞狄呆了一下,猛的举起了手上的羿王令,大声叫道:进攻!斩尽杀绝!屠城!一声脆响,天地被无数道各色箭光所淹没。

夏颉有一种错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前世的战场上,正在被数万挺,错了,是数百万挺加特林六管机炮同时扫射。

那密密麻麻的蕴含了强劲巫力和各种恶毒巫咒的箭矢啊,几乎是没有间隔的轰在了城池上的巫阵光幢上。

一道道光幕粉碎,一道道光幕重新升起,然后立刻又粉碎。

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两万多名力巫殿的大巫耗尽了巫力,被巫阵反噬吐血倒地。

无数箭矢自地面、自天空、自头顶上喷泻下来,这一道城墙上附着的无数巫印在抵挡了不到二十次呼吸的时间后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墙体上所有巫印同时粉碎。

亿万道箭矢立刻直接扫荡了城墙,大片大片的大巫被强劲的箭矢射穿了身躯,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碎。

被巫咒强化的城墙好似被重机枪扫射的木板,一块块的被炸成了粉碎。

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夏颉他们只能退向了第三道城墙。

这一道城墙是抓鰕峡城池三道城墙中最高大最厚重的一座,可以同时容纳十万名大巫站在城头上施展巫咒。

但是,那暴风雨一样袭来的箭矢根本不容他们抬起头来。

无数道光幢被轰碎,虽然又有无数新生的光幢顶上去,但是巫阵升起防御光幢的速度,明显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几名力巫殿的九鼎巫士挺直了身体,刚刚掐动印诀想要发动强力的巫咒攻击东夷人的军阵,几支来自东夷人族老的强劲箭矢突然破空袭来,根本无视巫阵的防御,准确的射穿了这些巫士的咽喉,将他们的肉体和魂魄同时打成粉碎。

渐渐的,这一道城墙上布置的巫印也开始骆绎粉碎,有几段城墙已经被呼啸而来的箭雨轰得塌陷下去,上面站立数千大巫在密集的箭雨中急骤的颤抖着身躯,每一道箭雨都从他们身上带走一块血肉,电火石光的一瞬间功夫,他们的肉体已经化为乌有。

终于,有数十名力巫殿的高鼎巫大巫顺利的发动了巫咒,天空有数十颗巨大的,大得好似一座座小山的巨石呼啸着,带着浓厚的巫力以及各种狂暴的元气轰向了东夷人的军阵。

可是,那无边无际的密密麻麻的箭雨啊,这数十颗在夏颉看来比泰山还要大上数倍的巨石,被那箭雨几个扫荡,已经炸成满天的碎石子儿,哪里还能伤人?巫傀儡!发动!夏颉终于明白了东夷人为什么能够在大夏的卧榻边安眠这么多年,东夷人的实力,不可轻辱。

当数量巨大的东夷人摆出了合适的军阵,他们的杀伤力甚至比大夏巫殿的大巫们来得更加恐怖。

大夏对付东夷人箭阵的唯一办法就是派出数量巨大实力超强的巫武大军突击箭阵,起码东夷人的近身格斗能力是远远不及大夏的巫武的。

可是,如今夏颉手中只有隐巫殿和力巫殿的数百万巫士,哪里有什么大规模的巫武军队?只是,幸好,隐巫殿带来的那些巫傀儡,却是被早早的埋在了如今东夷箭阵的地底下!随着夏颉一声令下,隐巫殿的若干隐巫眼里同时闪出道道黑光,东夷人箭阵下的土地,突然有百多里的一大片平地塌陷了下去。

无数低阶的箭手尖叫一声,他们还来不及飞起,已经随着那塌陷的地面落了下去。

随后,就是尖叫声,惨呼声,无数道血泉喷涌了上来,大批的巫傀儡浑身被鲜血染得通红,好似恶鬼一样冲出了地面,扑向了四周的东夷箭手。

屠杀!又一次的屠杀!这些近乎拥有金刚不坏之躯的巫傀儡,虽然失去了生前所有的巫力修为,但是仅仅凭借着他们坚固的身躯以及比任何神兵利器都不弱分毫的双臂,依然是强有力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身体在东夷人的箭手队伍中急速穿行,所过之处,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抛出去老远。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东夷人在地面上的箭阵已经一片混乱。

飞狄的命令再次响彻整个战场:所有飞骑军,向地面全力攻击!那天空中,近百层的巨大方阵啊,无数的东夷高级箭手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他们咬着牙齿向地面上的同族,向地面上那些黑漆漆的到处肆意屠杀的巫傀儡放出了全力的一箭。

强光淹没了大地,数千万东夷高级箭手的联手轰击,隐巫殿那些控制巫傀儡的大巫同时喷出心血,他们控制的巫傀儡被一击粉碎,同时粉碎的,还有数量不明的东夷箭手。

东夷人在地面上那长有千余里、宽有八百里许的巨大箭阵,在那强光过后,只残留了箭头部位的不到三成的队伍,大量的低级箭手死伤,这对东夷人的势力,是一个可怕的打击。

飞狄的脸都绿了,这些被杀死的箭手,都是如今拥护他成为后羿的部族所属啊!他想起了被夏颉逼回东夷人大草原的那几位兄弟和子侄,他们手中还掌握着足以和如今的飞狄对抗的力量,如果自己在这里伤亡过于惨重,却一无所获的回去大草原,那么,可想而知他的下场。

他的那些兄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赶下台,瓜分他的一切。

飞狄尖叫了起来:一定要屠光这座该死的城池,杀光里面的所有人!无边无际的箭雨再次覆盖向了夏颉他们。

一个又一个维持巫阵的大巫吐血倒地,数量上的绝对差距,让这些强横的大巫,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东夷人的数量太多,就他们力巫殿以及隐巫殿的大巫,怎可能应付大半个东夷人的部族联军?一声海涛的巨响传来,赵公明的定海大阵突然泛滥,冲出了巫阵的光幢,迎向了那铺天盖地般袭来的箭雨。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放出万丈光华,赵公明手持金鞭骑在黑虎背上,嘴里念念有词,不断的将自身法力输入那定海大阵中。

满天箭雨轰在了那碧蓝色的海涛上,赵公明的身体突然一阵颤抖,一张脸变得惨白一片,张口喷出了十几口鲜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暗淡无光的飞回他的手中。

碧蓝色的海涛被一扫而空,赵公明再次的喷出了几口鲜血,他惊呼道:果然……不可力敌也!广成子、多宝道人相顾失色,定海神珠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以定海神珠为根基布下的大阵居然在东夷人的进攻下只能维持一次呼吸的时间……看看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已经压到了抓鰕峡上空的东夷飞骑军,广成子只能感慨道:赵师弟,好深湛的修为!面对数千万东夷箭手的联手轰击,赵公明只是吐了几口血,这修为果然是深湛惊人。

夏颉怒了,他朝山头上怒声吼道:水大祭酒!发动你的先天水界大阵!你还等什么?先天水界大阵,鸿蒙五行真灵之一的水母用来保护她水宫的先天大阵。

阵势一旦布成,方圆万里尽被先天轻灵之水占据,一应其他的元力进入这先天水界之中都会被无形水汽侵袭消融,无力可破!但是,水元子这个偷偷溜出水宫的半吊子,他摆出来的先天水界大阵——有三个阵眼!这厮一听到夏颉急促的叫声,急忙不管不顾的朝自己布置的大阵喷出了一口灵气。

大阵一阵颤抖,突然天空一黑。

滚滚洪涛自那山头上奔涌而下,那洪涛清亮无比,透出刺骨的寒气,每一滴水都重于泰山!广成子、多宝道人、云中子、赤精子、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同声尖叫道:天一重水!一干炼气士识货,他们同时飞身而起,化为长虹朝抓鰕峡西侧逃去。

那万顷洪涛向山下一喷,抓鰕峡内夏颉苦心布置的百多道城墙被那水一涌顿时粉碎,数百万力巫殿、隐巫殿的大巫哀嚎着被那沉重至极的重水冲得好似洪涛中的蚂蚁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顺着抓鰕峡朝两端狂泻而去。

更有那肉体孱弱的巫士被那大水一卷一击,骨肉成泥,死得要多惨就有多惨!水元子尖叫了一声,他踏着一朵水云漂浮在那水波上,咬着手指头直哼哼:水母在上!先天水界招出来的是先天轻灵之水,怎么变成了天一重水?不对呀,不对呀?呜呜,不对呀?幸好他反应也算快,急忙打了几个印诀下去,以他先天水灵之躯控制这天一重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被大水灌得昏昏呼呼直翻白眼的数百万大巫在抓鰕峡西侧的平原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片,水元子指挥着那滚滚洪涛朝东夷人的大阵卷了过去。

他更是招来了飓风,将那浪头卷起了数百里高,好似一堵铁墙冲向了东夷箭阵。

东夷箭阵中再次爆发出了无数道箭光,所有箭光都朝着水元子以及他所在的那座山头射来。

水元子一声尖叫,身体化为一团水波喷散。

他布置大阵的山头被炸成粉碎,先天水界大阵化为乌有,那滚滚喷出的天一重水顿时也失去了源头。

百多万低级箭手被溺死,数十万飞骑军被从高空中打了下来,他们的坐骑被打得骨断筋裂,却是再也无法飞上天空。

东夷人的箭阵被搅乱,可是夏颉辛苦布置的抓鰕峡防线,也被水元子一击变成粉碎。

夏颉坐在玄武的背上,玄武在那密度大得骇人的天一重水中自如的载波载浮,没有受到一点儿苦处。

白掐着托尔的脖子,将他的脑袋不断的按进玄武身侧的水波里,沉重的水浪打得托尔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猪头,剧痛却也将他从昏迷中打醒了过来。

托尔发出了一声呻吟,他睁开眼睛,猛不丁看到白龇牙咧嘴的将一张兽脸凑到了他的面前,托尔吓得尖叫,下身尿如泉涌,全撒在了玄武的背甲上。

玄武正回头看白虐待托尔,猛不丁看到托尔居然敢在自己的背上撒尿,顿时气得鼻子里喷出两团冷气,身体急速的沉下了水浪。

夏颉还好,抱着玄武的脖子,没被水浪卷走。

白机灵的跳到了夏颉的头顶上,拍着前爪的朝托尔直乐。

托尔则是被一股小小的浪头卷起,身上立刻传来了骨头被浪花绞碎的声响。

托尔疼得尖叫起来:看在该死的海神的份上!夏颉,救我!我要和你谈谈末日堡垒的事情!夏颉一惊,急忙探出长臂抓着托尔的金发将他扯了上来。

近乎回光返照的托尔呆呆的看着夏颉,惊恐的说道:命运……太奇妙了……我来找你……我的护卫在路上被全部杀死……我刚刚到上山上,就被冻晕了过去……神啊,我总算是见到你了……脖子一歪,托尔彻底的陷入了弥留状态。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东夷痛哭战旗遮天,战云蔽日。

大夏的巫军,摆出了远古时代他们的祖先抗衡与天神交战的巫阵,气焰冲天的逼向了蛮国大军。

一团团小小的黑云漂浮在巫阵上空,无数身高一丈开外的力士挥动着铜锈斑驳有了大把年头的鼓槌,奋力的敲响了用龙皮蒙成的战鼓。

那战鼓声声,一道道黄光从战鼓上扩散,被黄光扫过的大夏的巫们,一个个战意高昂,就连那些苍老的大巫,都不断的发出了索战的嚎叫。

那杀气腾腾的巫阵啊。

浑天极地,上圆下方,阵势运转不休,演绎出天地消长的形势。

天空朵朵乌云上的无数大巫列成的阵势浑然一体,丝毫缝隙都没有,正如那苍穹天幕,无可攻处,无可破处,没有丁点儿破绽。

地上不断前进的大阵则是不断开阖,时而好似玄武之甲紧紧蜷缩成一团,时而如同白虎之爪露出森森杀机,灵动幻变,让人根本无法捕捉阵中的玄妙。

偶尔可见大阵中旌旗招展,袒露出道道旗门,刑天厄以下无数大小巫家的家主纷纷手持祖传的镇族巫宝,在家族精锐的簇拥下立在旗门之下。

这个流传了无数年的,曾经和天神交战过的巫阵,甚至就连隐巫殿中年龄最大的巫都弄不清他的名字了。

他们只知道,这座大阵夺天地之造化,以大巫之力演化天地鸿蒙开辟后的万千气象,拥有不可思议的大威力,是一座纯粹用来杀戮的凶恶大阵。

自从大禹王建立大夏,分封九州天候以及大小封侯之后,这座大阵就再也没在人间显露过,因为大阵必须依靠九件威力极大的巫宝镇压阵眼,而这九件巫宝,向来由九州天候贴身佩戴。

若非这一次履癸、刑天厄突然下手杀死了中天候,囚禁了其他八大天候,这九件巫宝怎会落入履癸的手中?他又怎能摆出这个大阵来和海人、蛮国决战?当然,毕竟是久不曾操练过的阵势,履癸他们也不敢过于嚣张的依仗这个生疏的阵法和蛮国大军拼命。

大阵虽然卷向了蛮国的阵营,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操练阵势,并不是说现在就要展开全面的战斗。

盘庚也早就看到了这一座杀气冲天的凶险阵势。

占地数百里方圆的庞大巫阵带着无边的乌云、黑气滚滚朝自己压了过来,这幅景象足以吓死大部分胆小的人物。

盘庚虽然胆大,却也被这凶恶的巫阵弄得蹙眉不止,他只能吩咐麾下的大巫立刻发动巫咒防范大夏军队趁机破营,自己则是匆匆的飞身跑去了亚特兰蒂斯岛,他要勒令该隐派出海人的军队配合自己作战了——总不能老让蛮国的勇士拼命罢?此刻,大阵上空最高处的一朵乌云上,履癸拔起一面黑漆漆绣了无数狰狞骷髅的黑色大旗挥动了几下,荡起片片乌云朝四周扩散。

随后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战鼓,玉刀刺进自己的胸膛,滴了一滴心血在那小巧的战鼓上。

这战鼓迎风膨胀,瞬息间变成了一套九只高有百丈的巨大战鼓。

这九面战鼓以紫金为体,黑龙皮为膜,每一面战鼓都由黑色原玉雕成的九条飞龙背负。

这些飞龙身上鳞甲流光溢彩,时时发出隐隐的龙吟,却是有真龙的魂魄被拘禁在内。

履癸冷冷的笑了几声,从腰带里拔出了两根丈二长短通体雷光震荡的紫金色人腿骨,全力敲响了面前的战鼓。

‘咚、砰、轰’,九面战鼓的声音各自不同,好似天崩地裂,好似天龙嗥叫,好似太阳入海,好似星辰粉碎,那巨大的纯粹的声浪顿时响彻天空。

战阵中所有的大夏军士身上都冒出了浓烈的金色光芒,战意和战力瞬间飙升了一个层次。

一圈圈紫金色的光纹朝四周横扫出去,蛮国大营上空冒出的一团团黑绿色的毒气被鼓声一扫而空,无数蛮国毒巫被震得口吐鲜血,忙不迭的向后急退。

这九面战鼓,可提升自己麾下战士一倍的战力,同时能破除敌人大部分常见的巫咒,更有直接发动音波伤人魂魄的神奇力量,实在是一件顶尖的巫宝。

这原本由沃天候保管的宝贝,也是这次刑天厄带人囚禁了八大天候后,才从沃天候身上抢掠得来的。

履癸一敲响这战鼓,顿时一股股浩荡的热流顺着两柄鼓槌涌入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巫力瞬间达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他甚至隐隐的发现,他都能触摸到天神之道的一些端倪了。

履癸狂喜,他按照巫诀不断的敲击那九面战鼓,一道道粗大的雷霆随着鼓声凭空生起,随着履癸的心意,狠狠的劈向了下方蛮国的营寨。

水缸粗细的紫红色天雷雨点一样落向了蛮国的大营,瞬间劈死了无数的蛮国武士。

那鼓声、雷霆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心肝乱颤,不知道多少修为不够的蛮国巫士被生生震碎了魂魄,惨死当场。

履癸大喜,他大声叫道:辅公、弼公,不用操练阵法啦!就这样冲杀过去,将这群没开化的蛮子给斩尽杀绝!哈哈哈哈!此时的履癸,只觉得方圆数万里内的一应雷霆力量都在他的掌握中,随他的心意可以任意调用,这几乎就是天神的力量啊!这九面战鼓,可是有着正面轰杀过天神的光辉战绩,区区一蛮国的盘庚,算什么?刑天厄、相柳翵腾空而起,看了看满天乱窜的庞大电蛇,两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同时握紧了拳头,就要发布全面进攻的命令。

同时,相柳翵落回地面,呵斥那大阵中掌管其他八件巫宝的大巫立刻全力发动那巫宝,借助顶级巫器的力量摧毁面前的蛮国军队。

就在大夏的军队准备倾巢而出的紧要关头,履癸突然胸口一热,身上肌肤有近百处地方炸裂开来,鲜血喷出了老远。

他哀嚎一声,随手丢出了两根雷光益发刺眼的鼓槌,惨嚎道:撤兵,撤兵!这,这几件巫器,不是我们能轻易施为的!刑天厄眼尖,他看到履癸的两只手爪子好似被烤糊的鸡爪一样,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放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无奈的叹息道:祖宗们留下的宝贝太强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不愧是曾经击杀过天神的凶器,以大王如今的力量,居然只是敲击了百多次,就被内蕴的天雷神力震伤。

天下,还有人能发挥出这些巫器的全部威力么?没奈何,巫阵缓缓的朝后方退却,一路继续让士兵们操练阵法的各种变化,熟悉阵法发动时的各种奇妙景象。

只是,那镇压镇压的九件巫宝,再也没有人敢胡乱使用了。

履癸的两只手用巫药厚厚的裹了一层,却还在散发出浓郁的烤肉香气,正是前车之鉴呢。

不能即刻的攻打蛮国大营,刑天厄只能留在阵中指挥士兵们继续操练。

履癸悻悻然领了一大堆的家主、大臣跑回了王帐,正要摔碎几件东西、杀几个不顺眼的士兵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呢,太弈用那黑木杖扛着一颗水缸大小头顶生角的人头‘嘻嘻哈哈’的冲了进来。

他身后紧跟着午乙、旒歆等九位巫殿之主,更有一批隐巫殿的大巫跟了进来。

太弈没正经的将那人头朝履癸一摔,嘻嘻笑道:我们把盘庚的老窝给抄家了,连他们的祖宗圣物魔神蚩尤的头颅都抢了回来。

唉,盘庚这娃娃太不省事,他出兵和我大夏对抗,居然留下一个废物儿子看家,护城的大阵都没开启,就被我们攻了进去,岂不是便宜了我们?履癸勉强接住了那颗比一座大山还要重十倍的人头,随手将他放在了地上,顿时整个王帐都颤抖了一下。

履癸的脸色很难看,他瞪着太弈问道:巫尊这就回来了,海人的那堡垒……太弈挥了挥手,一脚踢飞了坐在一旁石蒲团上的某位倒霉的小巫家的家主,自己歪歪扭扭的坐了上去,他嘻嘻笑道:不成啦,人家不管我们了,根本就不配咱们玩了,远远的就走开了,还能怎么样?我莫非还能冲过那几道罡风带去抓他们不成?若是我能有那大神通,我早就去了他们堡垒内杀光那群人了,哪里还会留下他们嚣张呢?履癸的脸色益发的难看了,王帐内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看了看天,天知道那可怕的末日堡垒什么时候会飞到自己的头上来?履癸张张嘴刚要说话,本来面目被巫袍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旒歆已经沙哑着嗓子问道:夏颉呢?他是我黎巫殿的巫,又是我们巫殿派来此处统辖巫殿所属大巫的人,怎么不在这里?一旁的相柳翵急忙朝旒歆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笑道:海人不知道如何挑动了东夷人,原本还在争夺后羿之位内战不休的东夷各部落突然联手攻入我大夏,大王派遣夏颉那娃娃率了力巫殿和隐巫殿在这里的所有大巫,去拦截东夷人的军队去了。

旒歆眼里突然冒出了两团炽烈的青色鬼火,相柳翵只觉得后心一阵冷汗渗出,他急忙低头小心的分解道:这个,我大夏若是两线作战,肯定要被生生拖死。

大王让履癸去应付东夷人,也只是从权之策呀!东夷人来了多少?旒歆的声音好似两块铁板在相互摩擦,益发的难听,益发的阴冷。

就连履癸都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他低下头,很仔细的研究起那颗蚩尤的头颅。

一旁防风炑眨巴了一阵眼睛,小心的说道:黎巫尊,似乎,应该,如果没弄错,是东夷人阖族来犯!青影闪动,相柳翵、防风炑胸前同时出现了一根拇指粗细的青藤,那青藤重重的在两人心口抽了一记,堂堂两名九鼎巅峰的大巫家的家主,被那细弱的青藤抽得仰天就倒,一口血狂喷而出。

相柳翵、防风炑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气,但是一看到旒歆接下来的举动,他们急忙贴着地面朝后面退了十几丈,哪里还敢去碰这个霉头?打伤了相柳翵、防风炑,旒歆手指上巫印一掐一放,一根水缸粗的青木虚影当头朝履癸的头顶砸下。

那青木距离履癸的天灵盖还有三尺多远,突然青木炸开,一道道青黑色乙木巫雷火辣辣的轰下,炸得履癸‘呜呜’连声,浑身焦黑的闪身朝后急退。

履癸的雷霆属性巫力,乃是脱胎于青木巫力的一种变种,如今旒歆以青木巫雷轰他,差点引发履癸的巫力暴乱。

一道道手腕粗细的雷光在履癸身上乱窜,一道道电光全轰在了履癸自己的身上。

履癸七窍中都冒出了黑烟,好不狼狈的才将旒歆这一招艰难的化解。

履癸顿时心里有了谱儿,哪怕他经过王庭秘传的法门,拥有了超强的实力,但是对于巫力的控制和各种巫咒的运用,他还远远不是这些大巫的对手。

当下,履癸夹着尾巴很小意的带着浑身的黑烟朝旒歆作揖不迭的叫道:黎巫尊,本王实在是……旒歆根本不听履癸的解释,她干巴巴的冷冰冰的冷哼道:若夏颉身死,大夏就换一个大王吧!丢下这么一句煞气冲天的话,旒歆走出王帐,一声呼哨后,大半灵巫殿、幽巫殿、令巫殿、化巫殿的高鼎位大巫随着旒歆化为一道道光影急速朝东边飞去。

履癸一干王公大臣傻乎乎的看着旒歆带着大批人手离开,履癸喉咙里面‘咯咯’了几声,极为诧异不解的看向了午乙等人。

午乙无奈的摊开手,扳着手指头低声嘀咕道:大王,你要明白,上任灵巫,是黎巫尊的祖父。

上任幽巫,是黎巫尊的曾外祖。

令巫、化巫两位,是一手将黎巫尊养大的老师。

唔,黎巫尊已经很给大王面子了。

午乙其实还想说,除了他这个天巫每一任都必定是大夏王族的成员,其他的八大巫殿的殿主,哪一个不是有着勾勾搭搭的亲眷关系的?黎巫没把巫殿的全部人手拉去增援夏颉,已经很给履癸面子了。

午乙目光闪烁,一脸的奸诈气让履癸差点没吐出血来。

太弈在旁边笑得龇牙咧嘴的,他拍着大腿乐道:履癸娃娃,若是我那干儿子真的死了,我可就没有人养老送终了。

到时候不要怪我把你赶下王位,一刀割掉你的鸡巴,让你这辈子也老无所倚哩!履癸被电得漆黑的面孔益发的难看了,他浑身哆嗦着,半晌没吭声。

太弈、午乙等几个大巫相视而笑,朝履癸轻轻了点了点头,那笑容中,意味深长,非常的,意味深长。

抓鰕峡西侧的平原上,夏颉麾下的大巫正在救死扶伤。

水元子一股洪水,将大巫们溺死绞碎、重伤轻伤了三成,死伤很是惨重,夏颉极其头疼的对着昏厥的托尔就是一阵大耳光子,他那个愠怒啊,这叫他怎么向力巫交待?那些隐巫殿的大巫一个个逃得比兔子还快,大水还没冲下来,他们早就窜得不见了影子,很有点太弈的无赖风范。

可是力巫殿的这些巫,百多万的死伤,这,这让他怎么向力巫开口?没奈何了,夏颉杀气腾腾的瞪了水元子一眼,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屁股吧。

先天水灵成精,虽然是很希罕的人物,但是又不是夏颉的儿子女儿或者父母亲眷,没必要为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水精招惹力巫这样可怕的人物。

当然,也许水元子这次的功劳还是能够抵消一部分他的罪过的。

虽然东夷人反应得快,但是洪水在抓鰕峡的东边冲出了一个直径五千多里的盆地,最深的地方都陷下去了十几里深,东夷人的死伤数只会比夏颉他们多,不会比夏颉他们少,这是无庸置疑的。

不知道力巫会否满意一比一的伤亡比例?他的麾下死伤的都是五鼎六鼎以上的大巫,那边东夷人死伤的,可都是些一羽二羽的箭手啊!夏颉愤怒的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托尔的脸上,恼怒的寻思道:没奈何,洪水从峡谷上冲下来,峡谷中的人自然受灾更重。

东夷人,却是在平原上啊!可是也要怪那水元子,他怎么把天一重水给弄了出来?若是先天轻灵之水,哪里有这样的祸害?当然,至于黑厣军和玄彪军的死伤……既然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这两位军尉都懒得去清点死伤人数,他夏颉还费这个心干什么?看看在一旁懒散的谈笑风生的刑天兄弟,夏颉只有一个感觉:世家公子哥就是公子哥,炮灰部队,毕竟是炮灰部队啊。

不是自己家族的嫡系精锐,死光了他们也不会心疼的。

摇摇头,狠狠的扇了托尔几耳光,彻底的让托尔步入了猪头的行列,夏颉抓起白的爪子,用他的指甲狠狠的对着托尔的人中一掐,托尔‘嗷呜’一声惨叫,猛地惊醒过来。

随后,仅仅在下身裹了一张兽皮的托尔猛的扑到了夏颉的身上,大声的哭泣起来:哦,神啊,谢谢您的指引让我顺利的碰到了可爱的夏颉先生!您,想要我们末日堡垒为你们打仗么?夏颉呆了一下,一旁的刑天大风猛扑过来,一手掐着托尔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刑天大风的块头比托尔大了许多,他伸长手臂将托尔拎得离地尺许,大声叫道:你说什么疯话?你们海人的那个大家伙,愿意为我们打仗?你骗鬼么?前几天老子才被你们得末日堡垒差点没打死!托尔手忙脚乱的在刑天大风的手掌上一阵乱抓乱挠,他尖叫道:不,不,我没骗你们!只要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并且用你们祖先的魂灵发誓,我们乐意用末日堡垒替你们教训教训这些可恶的东夷人。

夏颉一巴掌拍在了刑天大风的手臂上,让他将托尔放回了地面,他冷笑道:那么,说出你们的条件,以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作的原因。

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不介意用刑天家的祖先的魂灵发誓一定要善待你们。

一旁的刑天兄弟寻思了半天,吧嗒了一下夏颉言语中的某些含义,差点没气死——你夏颉用我刑天家的祖先魂灵发什么誓啊?托尔坐在地上吞了几口口水,惊恐的看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刑天家族的一帮凶神恶煞,托尔紧张的说道:如果,你们想要明白其中的原因,那么,我就不得不从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第一次大陆战争说起。

第一次大陆战争,就是我们亚特兰蒂斯和你们大夏发生的第一次真正的冲突。

甚至,这次冲突还在你们所知道的,我们两国在陆地上相遇后发生的战争还要早数百年!那一次战争后,那时候的十二海洋祭司之一的撒拿旦·奥古斯都,幸运的在大战中生存下来。

他,继承了大祭司的权位。

但是那时候,他并无力反抗其他十一位新继承了海洋祭司权位的新祭司。

托尔絮絮叨叨的给夏颉他们讲述了一场海人的历史课,他满脸惊骇的说道: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寿命,就算是得到了神力继承的海洋祭司,也很少有活过超过三百年的存在。

可是,大祭司,他从那一次大陆战争,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积蓄了庞大的权力和可怕的实力,他压制得其他十一位海洋祭司无法喘息……事情,在一百年前达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高峰。

大祭司用邪恶的方法,想要制造一些生物作为我们军队的补充,就是那些肮脏的叛徒该隐,他们是大祭司制造出来的党羽。

托尔冷冷的说道:而那些海洋祭司们,为了对付这些怪物,他们进行了同样的事情,制造出了狼人战士,这一群下贱的……奴隶。

一番漫长的讲述,将海人内部的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讲述了出来,夏颉听得眼里精光直闪,若有所思的抓挠起了下巴。

白殷勤的跳到了夏颉的肩膀上,伸出前爪狠狠的替夏颉抓了几下脸蛋,疼得夏颉差点没叫骂起来。

最后,托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一切就是这样了,大祭司如今掌握了一切,我们的族人也在他的手中。

如果你能答允我和安道尔提出的条件,那么,末日堡垒将会为你们而战。

顿了顿,托尔耸耸肩膀,冷笑着指向了东方: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等我发出信号后,末日堡垒将会配合你们,歼灭那一支野蛮人的军队。

唔,你怎么发信号呢?赤椋上下打量了一下托尔,不无讥嘲的说道:你身上光溜溜的,一张兽皮还是夏颉大兄好心送给你包住你卵子的。

你用什么发信号?莫非……赤椋的目光很古怪的扫过了托尔的下体。

托尔只觉得身体一寒,急忙蜷缩成了一团。

夏颉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水元子大声叫道:大祭酒,你给我滚过来!把这厮……不,把托尔先生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你怎么这么无礼?怎么能扒光我们的贵客呢?从满脸不快的水元子手上抢回了托尔身上的零碎物件,夏颉、刑天大风一干人大声的咆哮起来:整队,整队,死掉的人不用管了,重伤不能行动的人自己找地方休息,所有还能行动的人,立刻整队,我们要向东夷人发动反攻,反攻!提升如雷,夏颉他们这里召集残兵败将的时候,东夷人也已经消除了天一重水带给他们的麻烦,重新组成了黑压压铺天盖地的军阵朝抓鰕峡冲了过来。

眼看抓鰕峡已经被彻底冲毁,这些东夷人满心欢喜的‘唷唷’的叫着,他们似乎已经看到攻破安邑,大肆抢劫安邑城财富的美妙场景。

当然,他们都没有看到,他们的头顶上,看起来只有大拇指头大小的末日堡垒,正缓缓的调整着自己的姿态方位。

刑天大风代表刑天家族的人,用自己祖先的灵魂,发下了无比恶毒的誓言,一一答允了安道尔提出的条件。

托尔也不含糊,立刻用通讯器和安道尔取得了联系,末日堡垒的轨道立刻向下降了十几万里,如今看起来已经有桔子大小。

夏颉一声令下,刚刚整点整齐的大巫们奋起最后一点体力,紧跟着夏颉冲向了抓鰕峡,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堵住抓鰕峡一刻钟,随后就是追杀注定要溃败的东夷大军。

只是,这些被天一重水灌得眼睛都在翻白的大巫,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实在是一件让人心中没有底子的事情。

但是,夏颉的担忧很快就彻底消除。

彪悍的旒歆,带着四大巫殿大半的高鼎位大巫赶了过来!精擅沟通神明灵体之力的灵巫们,已经开始发动巫咒,借助天神的力量,那些受伤的大巫立刻恢复了最完美的状态。

战况紧急,夏颉他们都能听到东夷人的马蹄发出的轰鸣声,他也来不及和旒歆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是指挥着大巫们在抓鰕峡西边的平原上组成了一个硕大的包围圈,当中留下了数百里方圆的一大片平地。

旒歆、夏颉,还有千多名实力最拔尖的大巫高高的漂浮在大巫的阵列上空,冷冷的看着东夷人的大军好似一股黑色的潮水,从抓鰕峡中涌了出来。

随后,天空落下了刺目的白色光柱,轰向了东夷人金乌旗所在的队伍。

飞狄,刚刚成为后羿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的飞狄,连同他身边的数万箭手,被末日堡垒的三门主炮一击化为齑粉!无数的白色光柱自天空落下,空气中,有刺鼻的热浪在翻滚。

一根根金属圆棍自高空急速落下,每一根圆棍都在地面上轰出了直径百多丈深有数十丈的大窟窿,同时还轰碎了多则数千、少也有五六百的东夷箭手。

末日堡垒的火力全开,超负荷全方位的火力覆盖,从抓鰕峡东部的盆地,一直延伸到了夏颉他们组成的包围圈中。

火力覆盖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抓鰕峡方圆万里的地面齐刷刷的被削去了数里深的一大块,最下方的泥土,已经被烧熔,凝结成了黑色的琉璃般的东西。

东夷人刚才还铺天盖地冲杀过来的大军,此刻只有不到两成的人幸运的逃脱了化为乌有的厄运,正大声的尖叫着,声嘶力竭的哭嚎着,漫无目的的朝四周胡乱的奔逃。

无处可逃,旒歆带来的大批高鼎位的大巫,已经发动了巫咒,这些东夷人几乎是在一瞬间,根本没有任何人主动的躲闪或者抵挡巫咒的侵袭,就变成了僵硬的尸体,为这一场屠杀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旒歆皱着眉头,看着天空益发显得硕大的末日堡垒,咬着下唇轻声冷哼道:隐巫尊和我们抵挡他的攻击时,倒也不显得吃力……没想到,用来屠杀这些东夷人,居然是如此的厉害。

夏颉摇摇头,他叹息道:东夷人的神箭手,毕竟是不如我们大夏的大巫,他们的防御力,实在是太差了。

而托尔,换上了一套紧身武服的托尔,正得意洋洋的朝这边走来。

他朝夏颉微微一鞠躬,轻声笑道:尊贵的夏颉先生,我们完成了我们的承诺。

现在,是你们完成承诺的时候了。

我想,我们已经证明了末日堡垒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可怕杀伤力,您和我们的合作,是非常的明智的。

托尔一对贼眼贼兮兮的偷瞥着旒歆的面孔,口水都差点滴了下来。

旒歆冷冷的瞥了托尔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救出你们的族人?这件事情,我们大夏会办到的。

只是,你的眼睛……旒歆手指一弹,一缕白色的粉末扑到了托尔的脸上,托尔惨叫一声,抱着眼睛痛得在地上连连翻滚,发出了近乎撕裂声带的尖叫。

旒歆双手揣在袖子里,轻轻的吐了一个口水泡泡,淡淡的说道:你这对眸子这么不老实,就乖乖的瞎上七天吧。

有如冰块的俏脸转向了夏颉,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旒歆一对青色的秀眉皱在一起,低声问道:救出他们的族人,你有把握么?夏颉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露出了很诡秘的笑容:旒歆,其实,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旒歆一脚狠狠的踏在了夏颉的脚趾上,用力的转了转脚跟,差点没把夏颉的脚趾骨给踏成粉碎。

她怒道:胡说八道!你最擅长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蛮人会偷东西,那些猪都会开口说人话了!夏颉苦笑,无语……可是,抢救人质,这真的是他的老本行啊!第一百五十八章 拯救人质(上)做回老本行的感觉真好。

指挥一队精锐去执行老本行任务的感觉,超级棒!恐怕不管是前生、今世,不管远古,还是未来,怕是再也找不到如今夏颉手下这一支精锐的营救人质的特种队伍。

队长夏颉,队员有:隐巫太弈、黎巫旒歆、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赵公明、金灵圣母、龟灵圣母、黑云道人、刑天六兄弟、赤椋。

队员个个都是多面手,都有着极其全面的近身格斗、远距离狙击、超远距离炮火覆盖的强悍能力。

这每一个人,都相当于夏颉前生的一个重机枪火力点,相当于一个火炮炮位,相当于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相当于一艘航空母舰,相当于……总之,他们就是一座超大型的军火库,就是这样。

带着这样的一伙人去营救区区近千人的人质,实在是,太过瘾了。

击溃了东夷人的大军,留下足够的人手驻守安邑,夏颉他们押送托尔赶到了履癸王帐中。

托尔重申了他们的要求和他们的承诺,正为了蛮国大军蛮不畏死的拦在自己大军前自己白白浪费时日却无尺寸之进的履癸,正在担忧末日堡垒随时可能飞到自己头顶上的履癸,连同一干抱着同样心思的大夏臣公登时狂喜,急忙答应了安道尔和托尔提出的各项条款,发下了誓言。

安道尔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救出他们的直系族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夏立刻纠集了一支精悍的小队伍开赴亚特兰蒂斯。

在太弈的强力主持下,夏颉成为了这支队伍的队长,所有人选,都由他亲自挑选,故而才有了这么一批强得离谱的队员。

酬躇满志的夏颉也更换了装束,长发在脑后胡乱的飘舞,身上裹着一件特大号的狼人战士习惯穿戴的黑色紧身皮衣。

那薄薄的皮衣紧紧的箍在夏颉的身上,连他皮肤下那一根根拇指粗细的血管都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他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弹药箱,每只手都握着一挺类似于前世他最为喜欢的加特林机炮一样的玩意,粗大的枪管在黑夜里隐隐发光,两根柔性弹带从背后的弹药箱一直连到了两挺机炮的进弹口,弹带上那一排青绿色的子弹,隐隐的发出阴寒的幽光。

武器弹药都是由末日堡垒的军工厂提供,但是经过了云中子、多宝道人、旒歆三人的联手改造。

弹药箱被云中子在上面布置了几个须弥芥子类的阵法,小小的弹药箱的正常容量不过是两千发子弹,但是如今装填了整整五千万发子弹进去,重量却只有不到五斤,弹药箱本体更是坚固无比,等于夏颉在背后又背了一件盾牌。

两挺机炮被多宝道人用他独门的炼制法宝的手法狠狠的加工了一把,机炮更轻,更灵活,散热性能更好,射速达到了恐怖的每秒钟一万发!射程和穿透力更是增加了百倍以上,已经从普通的兵器变成了实打实的杀戮工具!尤其机炮的炮身被多宝道人融了几块儿先天鸿蒙中出产的五金灵气进去,机炮的重量有如一座大山,更是近身格斗拿来砸人脑袋的好玩意!而最厉害最凶险的改造,就在那五千万发子弹上。

旒歆在子弹上加持了破甲、碎灵、超强腐蚀等三个非常实用的巫咒。

最后她还嫌威力不够,又在弹头上厚厚的淬了一层不知名的巫毒。

虽然不知道那巫毒具体有什么用,但是看看太弈都变得青白一片的面孔,可想而知不是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绿色环保用品,这两挺机炮的威力,也就不用说什么了。

最后是乌云道人锦上添花,在机炮上随手布置了几个法阵,一股柔和阴寒的水性灵力顿时翻滚着裹住了这两挺机炮。

发射时那沉闷的枪声没有了,子弹上更是带上了极重的寒气。

夏颉拿太弈试枪,被子弹击中的太弈身上都冒出了点点薄冰,行动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可想而知那些远远不如太弈的人,被这子弹打中后,如果身体没有被撕碎,他们也会被冻成冰块。

这是两柄凶器,纯粹的凶器。

是亚特兰蒂斯超越时代的高科技和大夏高深的巫术文明以及炼气士玄奥的道法三者联手的结晶。

这样的两柄凶器,若非是夏颉致意要使用这玩意,怕是永远不可能面世。

而这两门机炮,怕是也会成为绝响。

这可是好宝贝啊!夏颉亲昵的用机炮的炮身摩擦了一下白的脑袋。

手里拎着似曾相识的武器,夏颉有一种前世和今生融合在一起的古怪错觉,时空变幻,可是轨迹,似乎又重合在了一起。

当年有很多次,自己也是扛着这样的两挺机炮,和一干同伴去执行相似的任务……呼!重重的喘息了一声,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这艘小型快艇,夏颉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海岸线。

一道道强横的大巫神识正在天空扫过,任何一点儿巫力波动,都不可能瞒过这些大巫的注意。

只是,严防大夏派出军队突袭亚特兰蒂斯的蛮国大巫们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夏国的大巫,会偷偷摸摸的好似做贼一般派出一只不到二十人的小队,偷过了他们的防线,在海面上使用亚特兰蒂斯的快艇前进。

这么多天来,蛮国军队故意给亚特兰蒂斯岛上的海人制造麻烦,一切的辎重都从岛上运来不提,他们根本不出手利用巫术降低运输的强度。

故而这一段时间里,一艘艘轮船和快艇就在港口和亚特兰蒂斯岛之见来回穿梭,亚特兰蒂斯岛好容易才满足了蛮国这些大肚汉的饮食需求。

像夏颉他们乘坐的,不到三十尺长的一艘小型快艇,在如今的海面上也不知道有多少艘,蛮国大巫们的神识扫过快艇,怎么也没想到,一伙穷凶极恶,实力站在当今世界顶端的人,居然不顾身份的,利用海人的快艇偷偷溜向了亚特兰蒂斯。

赤椋将穿了三层用极品暴龙皮制造的巫甲,两臂手肘上还绑了两块盾牌,沉重的铠甲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的托尔从船舱里拉了出来,指着他低声骂道:你缩在里面干什么?你不给我们指路,我们怎去你们岛上?托尔趴在快艇的甲板上,愤怒的昂着脑袋看着赤椋,低声咒骂道:你这个野蛮的家伙,难道你以为我是你们么?皮粗肉厚,连大口径的火炮都轰不死你们的怪物?我当然要躲在船舱里,否则到了岛上,谁给你们指路?他用力了指了一下驾驶舱的位置,骂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已经设定了自动驾驶程序么?船会自动回到亚特兰蒂斯的!托尔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匍匐动作爬回了船舱,他低声骂道:很可能有巡逻的船队碰上我们,我可不想在甲板上挨炮弹!旒歆坐在船头的护栏上,歪着脑袋看着托尔扭动着屁股爬回了船舱,低声骂道:胆小鬼,这么怕死做什么?唔,夏颉,什么是自动驾驶程序?这船,也能自己找到路去他们的岛上么?唔,自动驾驶程序么?似乎,自己前世不是读的这个专业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解释起来很是复杂的。

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鬼扯道:也许,就和我们的巫器一样,会自动回到主人的手中罢?唔,这托尔虽然怕死,却也是一个真正的真小人,很可爱嘛!刑天大风不屑的往海里吐了一口吐沫,他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的说道:真小人也好,假小人也罢,这两个家伙能够出卖他们海人的末日堡垒,就是好事情。

唔,大王同意了他们的条件,这末日堡垒已经等于是我们掌心之物了。

太弈一木杖敲得刑天大风眼前金星乱闪,太弈嘀咕着说道:错了,这末日堡垒,是老子的掌心之物,可不是你们的!太弈神气活现的抖了抖身上那脏兮兮的破麻衣,嘻笑道:老子要把隐巫殿放进他们的末日堡垒去!哈哈哈哈,到了那时,老子的隐巫殿才算是真正的‘隐于无形之中’。

嘿嘿,老子高高在上,什么狗屁天巫殿、地巫殿的,都在地面上抬头看老子的屁股!旒歆的脸变得青绿一片,愤怒的幽光在她眸子深处闪动,几缕黑紫色的烟雾慢慢的从她指缝间蒸腾起来。

太弈脖子一缩,急忙说道:唔,旒歆小丫头,事情好商量嘛!要不你的黎巫殿也搬去那大家伙上面?让地面这帮子老家伙抬头看我们的屁股?话音刚落,太弈突然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大叫一声,往海里就跳。

旒歆脸色一黑,挥手就是一团黑色烟雾喷向了太弈。

‘嗤嗤’声中,大片的海水变得漆黑粘稠,快艇上突然响起了细微的警报声。

托尔手忙脚乱的从船舱里爬了出来,趴在甲板上愤怒的抱怨道:安道尔给了我一艘从垃圾处理场弄来的快艇么?怎么警报说船舱开始漏水了?哦,神啊,这海水怎么了?托尔下意识的从腰间拔出一支短枪丢进了船边黑漆漆的海水中,之见青烟一缕,那短枪被瞬间腐蚀干净。

旒歆赧然的扭过了头去,轻轻的,温柔的在夏颉的腰间扭了一记。

夏颉腰间那块儿软肉被拧得‘吱吱’作响,夏颉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声叫道:托尔,加快前进的速度,赶快赶去亚特兰蒂斯。

这船,怕是要沉了。

夏颉心里一阵的破口大骂,都是太弈这老家伙招惹出来的是非,船要是沉了,叫他们游过这一大片海水不成?一旦施展巫法飞起,那是肯定会被蛮国的大巫们发现的!灰头灰脸的太弈从另外一边船舷爬了上来,浑身湿淋淋的他,身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麻衣被腐蚀得衣不蔽体,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歪着脑袋也不看旒歆,只是盘膝坐在甲板上低声嘀咕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女人的屁股看不得’、‘老子的屁股不能摸’之类的屁话。

一滴滴黑色的海水顺着他的身体滴在了甲板上,一道道青烟冒起,甲板上很快腐蚀出了大片的窟窿,看得一旁广成子等人为之咋舌——旒歆随手一挥,这放出的腐蚀性巫毒也太厉害了点。

这艘刚刚从末日堡垒生产线上出厂的崭新的快艇挣扎着朝前狂奔,艰难的行驶到了亚特兰蒂斯岛一处荒僻的海滩前。

在距离海滩还有不到百丈的距离时,这艘快艇终于沉下了海底,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

夏颉他们只能奋力跳到了海滩上,夏颉立刻朝前突进了百多丈,探头朝四周瞭望了片刻,伸手示意赤椋带着托尔上前,让托尔领着他们前进。

一行拖泥带水的人在海滩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一个比一个狼狈的朝前行进。

可怜那艘快艇在距离海滩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就被水淹没了大半,夏颉他们最后是蜷缩在瞭望台上才挣扎着到了海边,不敢使用巫力或者真元逼开海水的一干人,下半身都被海水泡得湿透,狼狈无比。

除了向来脏兮兮的太弈一副的满不在乎,其他众人都是阴沉着脸蛋,那气氛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作为突前的尖兵,夏颉举着两挺机炮在前方急行,白蹲在他的头顶上,玄武缩成了拳头大小趴在了他的肩头懒散的打着呵欠。

夏颉的两挺机炮不断的闪出丈许长的火舌,无声无息喷射出死亡的烈焰,将沿途的那些哨塔、巡逻的杀戮者机器人全部扫成了碎片。

有托尔这个‘海奸’带路,他们走的是一条很僻静的道路,一路行了大半个时辰,很顺利的到达了亚特兰蒂斯郊外的一处戒备森严的贵族庄园。

距离这处庄园还有七八里地,就有大队的皮毛漆黑的狼人战士往来巡逻,再往里面去,则是一队队的杀戮者机器人看住了所有的进出孔道。

庄园的上方有一层乌云笼罩,乌云中隐约可见无数的鬼神虚影以及各种怪兽的形象闪动,明显是一个厉害的巫术阵法。

夏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挺机炮,下意识的骂道:操,这里的防御也是国际合作出品的?出于前世的本能,夏颉蹲在地上,摊开了安道尔他们提供的地图,正准备分派一下个人的任务,分出突进的尖兵队伍、火力掩护队伍、清道夫队伍,明确个人的分工和任务等等杂项呢,旒歆却抢先动手了。

庄园外的树林突然活了,无数的树藤自树干上冒了出来,这些海碗口粗细、上面长了无数尖锐的中空尖刺的树藤好似一条条巨蟒在林间穿梭,将大队大队的狼人巡逻兵死死的捆成了一个茧子。

树藤抽搐着,用一个可怖的速度抽取着这些狼人战士的鲜血,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外围的狼人巡逻队被屠杀一空,所有狼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悬挂在那些树藤上。

随后出手的是玄武,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大片大片的杀戮者机器人就化为铁饼瘫痪在地。

每一具杀戮者机器人都在那一瞬间受到了上万倍的重力影响,他们的自重突然加大了一万倍,暴涨的重量将他们的自身结构压垮,变成了一堆废铁。

太弈则是手上原始巫杖一点,一道灰色雾气直冲庄园上空的巫阵,那一片片乌云好似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数百名蛮国的巫挣扎着从庄园内飞起,刚要朝四周逃遁,突然身躯都一一膨胀,膨胀到好似一颗颗皮球一般形状,随后炸成了一团团血水喷洒下来。

正准备重温特种小队指挥官得那种美妙感觉的夏颉好似傻瓜一样蹲在地上,呆呆的看了看旒歆,看了看玄武,看了看太弈,随后,他站起身来,将地上一脚踏成了粉碎,阴沉着脸蛋冲进了庄园里。

他手上两挺多管机炮急速旋转着,正要本能的叫一声‘缴枪不杀’,刑天大风六兄弟连同一个赤椋已经兴致勃勃的冲进了庄园,将庄园内百多名武装仆役轻而易举的砸成了粉碎。

手指一松,夏颉无语向天,他低声嘀咕道:这里是大夏,这里是大夏!他妈的,这群人不是特勤局的特工,他们不是特工!操!一点气氛都没有,一点气氛都没有啊!早知道是这种情形,我带他们出来干什么?安道尔、托尔两人的直系族人,就关押在这个庄园内,两个家族直系、旁支的族人加起来足足有三千人上下,三千人,就好似罐头一样被关押在这个小小的庄园中。

托尔热泪盈眶的冲向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正要上演一出激情的父子、母子重逢的好戏呢,多宝道人手一挥,一个白布褡裢飞起来,一道狂飙卷起,将三千多人收进了白布褡裢,随手塞回了袖子里。

好,很好,很强大!夏颉悲愤欲绝的瞪了多宝道人一眼。

很好,非常好。

以往营救人质最麻烦、最危险的就是掩护人质撤退的过程,往往要牺牲不少人才能将人质安全撤出。

可是,有了这么一批强悍的人物存在,这个最危险的环节,也没有了一点儿刺激。

夏颉真的是要抓狂了,他愤怒啊,真正的愤怒了。

他恨不得就举着两挺机炮冲到亚特兰蒂斯的市中心去,用这加强了威力的机炮,将那五千万发加强了的子弹扫个干干净净。

没有成就感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但是,最终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垂头丧气的告诫自己:算了,夏侯,你是特工,你他妈的不是恐怖分子!托尔看到自己和安道尔的族人都被安全的救出,他的脸色一下就好看了许多。

他很雍荣华贵的走到了旒歆面前,微笑着朝旒歆眨了眨眼睛,优雅的鞠躬一礼,轻声笑道:尊贵的小姐,现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一大半。

只要你们的大王给我们的许诺完成,我们末日堡垒,将会配合……旒歆瞪了托尔一眼,青光闪烁,已经到了夏颉身边。

太弈笑吟吟的掠身到了托尔面前,带着刺鼻的怪味的大手在托尔白净的脸蛋上揉捏了一阵,太弈乐呵呵的笑道:小娃娃,你弄错了一件事情。

不是你们配合我们,而是我们接管末日堡垒。

嘿嘿,你没说错话罢?托尔眯起了眼睛,他强忍着鼻前的怪味,低沉的说道:那么,太弈先生,请您将我们的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您要知道……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托尔的肩膀,太弈笑道:安全,还有什么地方比我们安邑城更加安全的地方?放心,你们的族人,我们一定会……太弈的话还没说完,托尔手腕上的通讯器里突然射出一道蓝光,穿着那套特制的单兵铠甲的安道尔笑容可掬的在蓝光中浮现出来。

他朝太弈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我们完全按照双方的誓言来做。

只要大夏许诺战后不屠杀、不虐待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只要大夏保证我们两个家族的权势和地位以及我们的封地,末日堡垒我们将拱手转交给大夏!太弈笑吟吟的连连点头,他用看倒插门女婿的眼光深情的看着光幕中的安道尔,乐道:你们两个娃娃见风使舵、心狠手辣的,倒也是一对人物。

不如这样,你们认老子做干爷爷,我太弈保着你们,谁敢对你们不敬哪?放心罢,昨天我们大王已经当着天下臣公发了誓,那就绝对不会再有差错的。

嘿!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大家伙移交给我们啊?太弈眯着眼睛,笑得很欢快。

夏颉身边的旒歆一对青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般,笑得很是开心。

广成子他们的面色纹丝不动,只是眸子深处隐约有些许的担忧——若是大夏真的得到了末日堡垒,岂不是巫族的势力益发的稳固了么?光幕中,安道尔的俊脸轻轻的抽了抽,他低下头,很无奈的说道:当然,原本现在就可以将末日堡垒移交给贵国。

但是,还请您带人去海洋神殿救出一些人来。

那是对我们家族有着极其重要意义的人,您……海洋神殿?太弈的面色变了变。

当然,如果您觉得这样做太危险,那么,既然您已经救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乐意信守承诺。

安道尔端起一杯酒,轻轻的晃了晃酒杯。

他淡淡的说道:虽然,没有了他们,对我们家族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是,我又怎能太过于劳动您,甚至让您陷入险境呢?太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冷哼道:娃娃,我太弈会怕危险么?你们海人的海洋神殿,如今还有谁能胜过本尊?夏颉,开路!这支强悍的特种小队立刻按照安道尔提供的路线图,攻向了亚特兰蒂斯市中心的海洋神殿。

太弈、旒歆、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根本不把危险放在心上,他们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巅峰的人啊。

刑天兄弟几个还有赤椋,此刻早就被大把大把的军功迷昏了脑筋,一路上都在叽叽咕咕的计算着自己的军功足够他们得到多高的爵位之类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有夏颉的脑筋还稍微清醒点,但是,还能有什么危险呢?安道尔和托尔的亲族都在自己的手上,多宝道人心神一动,白布褡裢中的三千多人就得化为飞灰,安道尔他们会这么傻乎乎的计算自己么?就算海洋神殿有埋伏,可是自己身后的这批人,除了行天六兄弟和赤椋稍微弱一点,其他的人,可个个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啊!就怕是蛮国倾国之力前来,也不可能围杀了这批人。

想到这里,夏颉顿时心中大定!更何况,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背后是谁啊?一想到那几个开天地以来就留存在人间的存在,夏颉的那颗心啊,就更加的安稳了。

兴致勃勃的操起两挺机炮,夏颉领着一干人朝亚特兰蒂斯市中心急行。

刚刚跑出十几里地,前方灯火通明,无数的海人军队和蛮国武士朝这边涌了过来,想必庄园中那么多的人被杀死,已经惊动了如今的海人指挥高层。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拯救人质(下)夏颉欢呼道:太弈、旒歆,诸位师兄姐,还有诸位大兄,赤椋兄弟……杀戮过甚,有伤天和,这份罪孽,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罢!喊着世界上最正义凛然的口号,夏颉突前数里,两挺机炮的炮口自左向右划了一个弧线,丈许长的炮口枪焰喷了出来。

每秒钟一万发的极端射速,比寻常机炮强大了千百倍的穿透力,受到巫咒加持的子弹,两挺机炮喷出的,是来自于幽冥的死亡火焰。

冲在最前方的两千多名壮硕的狼人战士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瓦解,骨头、肌肉、内脏、血液,无数的残渣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冲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扫到了一片片后续而来的战士。

一架架战车爆炸,一架架攻击机爆炸,一具具的肉体炸成粉碎,夏颉身前十里之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没有任何人任何物体能够靠近他身前十里之内。

百多名蛮国武士怒吼着,挥动着巨大的板斧,身躯膨胀起足足有两丈高下,浑身裹着厚厚的各色雾气,扑进了那两道由无数子弹组成的钢铁洪流中。

他们的身体上迸射出一道道朝后激射的血花,他们身上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子弹和肌肉、骨骼相互碰撞发出的‘当当’巨响,他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艰难的朝前奔进。

一步,两步,三步……这些蛮国武士朝夏颉艰难的行进了三百丈不到的距离,他们的身躯突然变得漆黑,随后化为一滩黑色的血浆,好似炸弹爆炸一般朝后喷出了数百丈远。

弹头上携带的巫毒,已经彻底的破坏了他们的身体机能,让他们再也无法抵挡子弹的穿透力,就和那些狼人战士一样被扫成了粉碎。

火舌喷吐,这些最强的实力已经有着九鼎巫力的蛮国武士被毫不留情的扫成了粉碎。

旒歆在弹头上涂抹的巫毒发挥了极强的作用,寻常的子弹,是不可能对九鼎巫武产生任何的杀伤的。

蛮国武士的队伍崩溃,狼人战士的大军崩溃,战车、攻击机组成的装甲部队崩溃。

在夏颉这两挺凶器面前,没有任何生物、任何物体能够再前进一步。

夏颉一人,就挡住了这数万人、数百架重型战争机器组成的军队。

火舌喷吐,夏颉前方的两座小山头都被扫成了粉碎,平坦坦的一片地面上,洒满了血浆和金属碎片。

短短的不过一顿饭时间的扫射,一支军队被夏颉打得支离破碎,所有蛮国武士和狼人战士战死,那些海人士兵则是惊恐万分的丢下了武器,四散奔逃。

夏颉松开了扳机,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

黑云道人给枪体上布置的阵法很不错,枪的反震力几乎没有,子弹上附着的寒气也是很实用的属性。

但是,没有了枪炮的轰鸣声,这是让夏颉最为不爽的。

他多么怀念前世那枪炮轰鸣的一幕幕啊,如今手上的武器虽然威力大了千万倍,就连九鼎大巫都能扫成肉酱,但是,没有了枪声,这是唯一的不足了。

正在这里摇头叹息呢,大片的黑压压的蝙蝠突然自天空落下,无数血族的后裔尖叫着,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张开大嘴露出了吸血的獠牙,朝夏颉扑了下来。

天知道该隐在这一段时间内制造了多少后裔,天知道有多少海人变成了血族蝙蝠精,总之这天空铺天盖地扑下来的,全是尖叫着的蝙蝠,将天空都遮盖住的蝙蝠!夏颉‘哈哈’一声大笑,举起了机炮。

两道火舌再次喷出,每一发子弹都能穿透数百只蝙蝠的身躯,夏颉兴奋的手舞足蹈,双臂胡乱的挥动着,两条火舌在天空组成了一片密集的弹幕,无数漆黑的肉酱、血浆喷下,洒了夏颉一头一脸。

一旁的云中子两眼发亮,偷偷摸摸的挥出风雷棍,一棍敲晕了百多只血族后裔,大袖一卷,将它们收进了袖中。

多宝道人歪着脑袋瞪了云中子一眼,嘀咕了几句,扭头又看向了夏颉,大声吼道:夏颉师弟,你且前行开路,我们冲进去!夏颉应了一声,大步的朝前行进,枪口火焰喷射,扫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无数血族后裔蛮不畏死的朝下方扑来,距离夏颉还有老远就被扫成了肉酱。

夏颉发出‘嘎嘎’的大笑声,此刻的他,好似被前世那个铁血的特工所附体,双目中闪烁着好战的凶光,浑身粘满了血肉,却依然大声呼号,不断的朝那些血族后裔发出挑衅的索战信号。

来吧,你们这群肮脏的蝙蝠精!你们这群不能见阳光的怪物!你们这群躲在西欧的古堡中发臭的家伙!你们这群只能蜷缩在石棺材里面养老的混帐!来吧,来吧,让老子狠狠的踢你们的屁股!夏颉蹦蹦跳跳的越冲越远,将太弈他们抛到了后面十几里的地方。

夏颉的叫声更加的肆无忌惮了,他嘎嘎乐道:你们的十三氏族执政元老会!嗯?你们的魔党!嗯?你们的秘党!嗯?哈,哈,哈,咱们可是老仇人了!一路横扫,夏颉的手指头就没离开过扳机。

沿途方圆十几里内,所有的道路、树林、花坛、雕像、建筑等物都被纷飞的弹雨彻底摧毁,这些子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得恐怖!每秒钟一万发的射速,两挺机炮在一瞬间就能扫出两万发子弹,加上被道法巫咒加强过的各种机能,这两挺原本普通的海人制式武器,已经拥有了相当于上品法宝的杀伤力。

一路急行,也不知道破坏了多少精美绝伦的海人建筑后,在距离海洋神殿只有不到三条大街的地方,夏颉只觉得手指头一轻,五千万发子弹在这小半个时辰的疯狂扫射中被射空了。

七八个血族后裔猛的发现那致命的弹雨不见了踪影,他们尖叫着自天空扑下,朝夏颉的心口、咽喉、太阳穴等要害抓下。

夏颉手腕一抖,两挺沉重的机炮狠狠的扫了一圈,这几个想要占便宜的血族后裔惨嚎一声,被大得筋断骨裂,远远的飞了出去。

夏颉冷哼一声,小心翼翼的将这威力极大的两挺宝贝塞进了自己的手镯,掏出了已经用得手熟的狼牙棒,随手抓起肩膀上的玄武,将他丢在了地上。

玄武哼了几声,身体急速扩大,变得有一匹寻常战马大小时停下了继续的膨胀。

夏颉跨坐在玄武背上,大声笑道:没办法继续过瘾了,咱们往里面冲罢!哈哈哈哈!盘庚、该隐!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给我滚出来!狼牙棒往地上一挥,半条大街的地面突然绽裂,无数土刺‘哗啦啦’的好似雨后春笋般长了出来。

这些土刺呼啸着冲上了天空,又打落了大片大片的血族后裔。

玄武迈动步伐,大步的冲向了不远处已经看到那特有的蓝色光芒的海洋神殿,夏颉手上狼牙棒震抖,将路口几袈拦住去路的战车轰上了半天,准确的击落了几袈攻击机。

太弈他们也追了上来,看到天空密密麻麻的好似乌云一般的血族后裔,旒歆只是手指弹动,几片淡淡的雾气冲上了半空,满天的血族后裔就好似下雨一样坠下了地面,将附近数十个街区填得满满的。

夏颉手上狼牙棒急速挥动,势如破竹般扫掉了无数拦路的战车等战争机器,终于冲杀到了海洋神殿正门口。

太弈他们也紧跟着冲了过来,刑天大风他们‘嗷嗷’怪叫着,将夏颉狼牙棒下的漏网之鱼打得鸡飞狗跳的,一行十几人终于冲到了神殿正门外的广场上。

大片大片的狼人战士手持坚固的盾牌,排成了水泄不通的方阵拦在了神殿正门外。

无数展开了背后双翼,翅膀上闪烁着血色、金色或者银色等各色光芒的,显然是血族后裔中有着超强实力的成员悬浮在神殿上空,没有丝毫表情的盯着夏颉他们。

盘庚领了近千名九鼎以上实力的武士死死的堵住了海洋神殿的正门。

盘庚的脸上满是不解,闪烁的目光瞥过太弈和旒歆时,可见他眸子最深处的一丝畏惧和恐惧。

夏颉见识过的那一股近乎凝结成实质的精神波动吸引了巨量的水性灵气汇聚在海洋神殿上空,死死的裹住了海洋神殿的正殿。

整座宫殿被一层好似蓝水晶般已经凝聚成实体状的水汽保护,夏颉用自己的神识朝那一层水汽探了一探,一股巨大的精神波动反震过来,震得夏颉头脑中一阵眩晕,差点没倒在地上。

该隐领了近万名海洋神殿的高级祭祀漂浮在高空,面目狰狞的该隐恶狠狠的瞪着夏颉等人。

过了许久,该隐才咬着牙齿尖叫道:你们,已经救走了那群该死的叛徒,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想要决战么?那么,这里就是你们葬身的墓地!对着夏颉他们叫嚣了一阵,该隐突然气极败坏的指着盘庚问候起盘庚的老母:该死的野蛮人,你实在是太没有用了!你的母亲选择把你生下来,简直就是你那该死的野蛮人母亲一辈子最大的失误!看看,你看看,他们的人潜入了亚特兰蒂斯!而你给我的保证是什么?你说一只跳蚤都飞不进来!他们不仅进来了,他们还救走了那些叛徒!盘庚身上的肉浪一阵的翻滚,他阴沉着脸蛋冷笑道:该隐!你再辱骂我的阿姆,我就撕碎你的脑袋!你可骂我的阿爸,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是你敢骂我的阿姆,我就干掉你!顿了顿,看到该隐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盘庚指了指身边千多名九鼎以上实力的武士,自己给自己壮胆道:你看,我蛮国最强大的武士都在这里!我蛮国最强的一千三百名武士在这里!加上我盘庚,也有用九鼎巅峰的实力,他们区区十几个人,算得了什么?很是色厉内荏的盘庚指着太弈和旒歆咒骂道: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大夏巫殿的巫尊,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们身后的人,我只要派出一个武士就能杀光你们身后的人!你们两个,能抵挡我们一千三百人的围攻么?从哪里来的,回去哪里,留在这里,没你们的好处!刑天大风愣了一下,他低声说道:夏颉兄弟,隐巫尊,黎巫尊,事情不对呀?他们似乎在这神殿门口防范我们强攻进去!不至于罢?实际上,他们此刻还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哩,他们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来?刑天大风不解的看了一眼前面那数万名手持盾牌,紧紧的靠在一起的狼人战士,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夏颉的狼牙棒猛的举起。

他们正前方的数万狼人战士同时蹲了下去,用盾牌护住了全身。

他们的盾牌上荡漾起一丝丝蓝色的光纹,所有盾牌扩散出的蓝色光纹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道极其庞大的蓝色光幕,死死的挡在了夏颉面前。

夏颉尝试着一棍子砸在了那光幕上,一股可怕的反震力量倒冲回来,夏颉身躯好似炮弹一样飞起数百丈高,‘哇’的一口鲜血狂喷而下。

旒歆震怒,她双手急速挥动,一片片的各色雾气喷向了那片光幕,那光幕纹丝不动,将所有的雾气都拦截在外,那些巫毒根本侵不进去。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同时出手轰向了那光幕,结果都和夏颉一样倒飞而起,被震得五劳七伤,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

赤椋厉喝一声,太康弓急速拉动,数千道箭气几乎同时喷薄而出。

‘咚咚’声中,数千道箭气一一反弹回来,若非太弈伸手拦住了那些箭气,赤椋非被自己射出的箭气串成刺猬不可。

广成子眼睛一亮,摸出翻天印就要一印砸下。

正这时候,海洋神殿右侧的偏殿内突然冲出了近千名身披蓝色长袍的祭祀,另外几座神殿内则是冒出了数千名身穿湛蓝色盔甲的神殿护卫,这些人簇拥着六名身穿湛蓝色祭司长袍的海洋祭司,匆匆的奔了出来。

那六名身穿祭司长袍的老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已经被砍下了脑袋的汉·通古拉斯。

托尔惊恐的指着汉·通古拉斯尖叫道:神啊,你不是已经被杀死了么?随后,托尔指着六人中的另外一人尖叫道:哦,我最最亲爱的曾祖父啊,您的脑袋不是已经被挂在了神殿的……正门口么?众人同时扭头看向了海洋神殿正殿的大门口,上面整整齐齐的挂着六个白发苍苍的人头,不是眼前的这六个老人的人头又是谁的?夏颉呆了呆,惊讶的说道:你们,用了替身?汉·通古拉斯在数千名忠诚于他们的祭祀和护卫的保护下,跑到了太弈的身边,这才冷笑着解释道:替身?替身怎么可能瞒过撒拿旦·奥古斯都那个老恶魔?我们和你们大夏交战了数千年,我们当然也学会了不少东西!汉·通古拉斯古怪的看了太弈一眼,叹息道:我们偷学你们这些巫的身外化身的法术,用克隆技术造出的肉体变成了我们的化身!顿了顿,汉·通古拉斯有点矜持的说道:当然,我们不指望你们能明白克隆技术是一个什么概念,总之你们只需要明白,这是一项等同于神迹的伟大发明就可以了。

只有用我们的本体炼制成的化身,才可能瞒过撒拿旦·奥古斯都!被托尔称为曾祖父的那个老人尖锐的叫道:好了,通古拉斯大人,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群家伙是来救我们的,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他眯着眼睛看着夏颉,尖叫道:你们,有办法把我们这数千人都救出去么?如果你们能将我们救出去,那么,协议完成,末日堡垒就是你们的!首先告诉你们,末日堡垒是我们六个人联手主持打造的,没有我们,你们不可能完整的控制末日堡垒!多宝道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掏出那白布褡裢,随手将这数千人也装了进去。

该隐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惊讶和愤怒。

看到多宝道人将汉·通古拉斯他们装进了一个古怪的白布包里面,该隐不由得冷笑道:这群该死的东西,他们,他们居然还能活下来?他们彻底的背叛了神的荣耀,彻底的背叛了父亲!他们,都该死!该隐慢慢的举起手,似乎想要下达全面进攻的命令,但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的放下手臂,冷笑道:你们,已经达成了你们的目的,你们,还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和我们拼一个同归于尽么?我必须警告你们,亚特兰蒂斯的防御力量,不如你们所看到的这样微弱!大队大队的狼人、血族从一条条街道上冒了出来,似乎亚特兰蒂斯岛上的居民都全部转变成了狼人和血族一般,只有很稀少的一队队海人战士出现,天空和地面,都被全副武装的狼人战士、血族战士所覆盖。

太弈有点冲动的挥动了一下巫杖,他惊喜的叫道:乖儿子,我们要不要冲杀一番?嘿嘿,好容易到了这岛上,不折腾一顿,怎么服气?夏颉一阵紧张的思索,该隐也好,盘庚也罢,他们摆出了这么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是要干什么呢?海洋神殿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么?要不要强行冲进去看看?可是,自己这么几个人,来救几千几万人还是轻而易举的,要强攻进这个海洋神殿,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太弈和旒歆,能够抵挡千多名九鼎以上巫武的联手围攻么?看看四周越来越多的狼人、血族,夏颉的眉头皱得老紧、老紧。

但是,一队突然从外海方向直冲过来的蛮国大巫,让夏颉下定了决心:不要节外生枝,走罢!有了末日堡垒,我们有得是时间收拾他们!夏颉长啸一声,拍了一下玄武的脑袋,当先朝大陆方向冲了过去。

太弈、旒歆同时施展杀手,四周虚空一阵乱颤,无数的血族下雨一样落下地面,地上无数的狼人战士被搅成粉碎,就连增援而来的蛮国大巫都被突然斩杀了数百人,夏颉他们一行人急速脱离了亚特兰蒂斯,朝大陆方向扬长而去。

已经救出了安道尔他们所说的人,也就不用再多出什么是非了,只要全盘接收了末日堡垒,大夏的军队就在地面和天空同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片大陆,就将彻底的属于大夏统治,其他的国度,要么臣服,要么,毁灭!一行人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在海面上急速的飞行。

一股突如其来,自亚特兰蒂斯岛上涌出的,庞大宏正无比威严有着极强威压的力量突然冒了出来。

一个冰冷阴寒,无比邪恶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突兀的响起:等着罢!你们这些敢于冒犯我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人’!我会一个一个的将你们捏死!今天,先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所掌握的力量!一股不容抗拒的可怕威能自天而降,猛的轰在了夏颉的身上。

夏颉身上龙皮软甲瞬间粉碎,紫绶仙衣所化的紫光被生生逼回了身体,玄武仓促间给他加持的玄武神甲也被震成粉碎,夏颉一声闷哼,只觉浑身一阵剧痛,身上皮肤一寸寸的炸开,肌肉一块块的炸裂开来,身上骨骼发出‘啪啪啪啪’一阵可怕的巨响几乎被炸成了粉碎,偌大的身躯变成了一摊不成模样的肉酱朝海面猛坠了下去。

就连太弈都来不及施加援手,旒歆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青绿一片,眼里的怒火化为两团幽幽的鬼火冲出眼眶熊熊燃烧,她正要用乙木巫力救助夏颉,又一股可怕的威压自天而降,笔直的轰向了夏颉。

撒拿旦·奥古斯都邪恶的笑声不断的响起:奇怪,他体内有一件很古怪的宝贝保护了他,否则他应该已经被变成碎片了。

可是,有什么不同呢?无非是我再浪费一点……啊,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好控制!第二股威压堪堪擦过了夏颉的身躯,就随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声音一起突兀的消失,就如同他突兀的出现一般。

夏颉的后背被那股威压掠过,一片的血肉飞溅,夏颉的脊骨都被打碎了几块,从他背后都能看到他的内脏在急骤的跳动。

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夏颉哼都没能哼一声,‘咚’的一声坠入了海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怒(上)一片漆黑的海洋,夏颉只觉自己漂浮在那海水上,飘荡着朝远方一个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的,好似黑洞一样的存在漂了过去。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所有的感知都被限制了,根本无法察觉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个黑洞,散发出极强吸引力的黑洞,将夏颉的身躯慢慢的吸了过去,吸了过去。

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存在,从那黑洞中探出了身体来。

两个,或者三个,或者四个,反正仅仅能察觉到的存在,不知道是生灵还是其他某种形态存在的东西从那黑洞中探出了身体,伸手朝夏颉抓了过来,用力的拖拽着他,往那黑洞中慢慢的融了进去。

那些存在的手,或者类似于手的某种身体零部件抓住夏颉的时候,一股深沉的寒气袭上夏颉的心头,那几乎冻僵他灵魂的寒气于那一瞬间几乎摧毁了夏颉的身躯,无边的剧痛让他张开了嘴想要嚎叫,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就在夏颉的身体快要沉入那黑洞,被那黑洞吞噬的时候,无数道奇异的光彩自天空射了下来。

这片黑漆漆的世界突然充满了光,那黑漆漆的海水被那光一照,泛出了深沉的血光,海水急速的蒸腾,化为一蓬蓬血红色的雾气朝天空升了上去。

夏颉勉强偏转了一下脑袋,看到这血色的海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和他一样毫无知觉的躺着的‘人’,一个个都是身躯壮硕一脸杀气的主儿。

那几个拖拽着夏颉的存在惊讶的抬起头来,他们释放出一种不知名的能量,朝天空那一道道极强烈的光芒拦了上去。

一声天崩地裂般巨响,天空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数百名浑身萨散发出极强光芒的人影突然自那天空落下,恐怖的巫力横扫大片的海洋,将海面上无数的人体炸成了粉碎,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飞上了天空。

两名身上散发出的光焰尤其浓烈的人影猛扑向了夏颉这个方向,举手投足之间将那几个抓着夏颉的存在打成了飞灰,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身躯,笔直的朝天空飞起。

一连串愤怒的嚎叫声自那黑洞中传来,一股极其强横,强大得让夏颉心惊胆战的不知名力量猛的贯穿了那黑洞,一条看不清形状,周身都被浓烈的黑色雾气包裹的身影急飞了出来。

那‘人’双臂一挥,两条闪烁着黑色幽冥之火的铁链‘嘎棱棱’的激射而出,朝夏颉身体缠绕过来。

那数百名浑身散发出极强光芒的人同时冷笑了一声,他们的力量突然连在了一起,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可怕巫力自天而降,正正的轰在了那两条铁链上。

两条铁链在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中炸成粉碎,那条浑身裹着黑雾的人影气极败坏的仰天咆哮了几句,在巫力轰上他的身体之前,已经缩回了那黑洞中去。

那股好似太阳一样极亮极热的巫力轰在了那黑洞附近的海面上,方圆数万里的海水瞬间蒸发,连同上面数千万漂浮着的人体同时化为了乌有。

一缕缕黑色的雾气、红色的雾气生疼起来,都被收入了这些人手持的黑色玉瓶内。

黑洞内响起了震天的狂啸,数千条浑身裹在黑雾中的人影冲杀了出来。

恰这时,那抓着夏颉身躯的两人同时挥了一下手臂,两枚金光万丈的大印笔直的朝那黑洞落了下去,炽热宏大的力量瞬间充满了这个世界。

那数千人同时发出一声不甘和愤怒的咆哮,被那两枚大印逼得连连倒退,只能再次退回了黑洞中去。

一股漆黑粘稠充满了无边阴冷气息的光焰自那黑洞中猛扑了出来,死死的托住了那两枚巨大的方印。

又是一声巨响,夏颉被震得眼前一黑,一瞬间天旋地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再次恢复知觉,只觉得周身无边的剧痛涌了上来,那好似浑身都被碾成粉碎的剧痛,让夏颉都不由得呻吟起来。

耳边传来了太弈兴奋的叫声:哈哈哈哈,我的乖儿子活过来了!不错,不错,你们闯入幽冥夺回了他的魂魄,这点本事,不错,不错!‘闯入幽冥夺回了他的魂魄’,夏颉猛然间明白了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头一震,急忙睁开了眼睛。

太弈手持巫杖,正在他身边胡乱的蹦跳,脏兮兮的脸上那乱麻一样的胡须正在急速的抖动着。

数百名幽巫殿和灵巫殿的大巫盘膝坐在夏颉身边,看他们的方位,隐隐摆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巫阵。

这些大巫眯着眼睛,一缕缕黑气正从他们身上渗出,那是极其纯正的鬼气。

广成子、多宝道人席地而坐,一人抓着夏颉的天灵盖,一人握着夏颉的脚掌,两股炽热的充满了生机的纯正仙气正滔滔不绝的从百会、涌泉几处穴道涌入身体,慢慢的抚慰着夏颉的元神,将他有点飘飘欲飞的元神安稳的束缚在了体内。

一丝丝漆黑的鬼气从夏颉的毛孔中冒了出来,几名幽巫殿的大巫正手忙脚乱的拿着黑色的玉瓶收集这些鬼气。

对于幽巫殿的巫而言,这些来自于幽冥世界的鬼气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是他们炼制巫器、增长修为的极好材料。

白愁眉苦脸的趴在夏颉的身边,看到夏颉醒了过来,他连忙扑到了夏颉的胸脯上,大舌头探了出来,在夏颉脸上‘啪啪啪啪’的一阵乱舔。

白‘吱吱’的欢快的叫着,一张小脸蛋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黄一的那条小黄龙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不断的将一口一口的龙涎喷在夏颉的身上。

夏颉的皮肤寸寸碎裂,到处都露出了鲜红的血肉和白生生的骨头,无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小黄龙的口水一碰到夏颉的身躯,立刻化为一片青白色的雾气融入夏颉的血肉骨骼中,这些凉沁沁的雾气,让夏颉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只是,这条小黄龙不知道喷了多久的口水,如今一条大舌头耷拉在嘴边,舌头上都是干焦焦的枯黄一片,这小龙的眼角都快滴出眼泪来了。

夏颉睁开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太弈第一个扑到了夏颉的身边,无比激动的叫道:唉,夏颉,你还认得我么?我是你亲生的爹啊!端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黑玉药罐的旒歆从帐幕外走了进来,愤怒的飞起一脚将太弈踹到了一边去。

旒歆指着太弈怒骂道:你胡说什么?夏颉还没被卷入那轮回之道,还没忘记他这一世的事情呢,你就想着糊弄人么?太弈尴尬的抓了抓下巴上乱糟糟的胡须,一手拉过了站在旁边的幽巫,低声嘀咕着问起了什么。

幽巫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太弈脸上的那表情啊,就不用说有多精彩了。

他眨巴着眼睛,又朝夏颉凑了过来,‘桀桀’笑道:其实,夏颉啊,我是你的义父呀!你还记得?满脸恼怒的旒歆反身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太弈的面门上,她怒声道:闭嘴,他的魂魄刚刚被从幽冥之中抢出来,一身鬼气都还没消,怕是脑子里面都还是糊涂的,加上他身上的伤势都还没好,你在这里占他便宜干什么?太弈很委屈的嘀咕了几句,愤怒的朝旒歆龇牙咧嘴了一番,乖乖的蹲在了一旁看旒歆施为。

旒歆走到夏颉身边,原本愤怒抓狂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清冽有如甘泉的笑容。

她很温柔的对夏颉笑道:你忍着点,这一帖‘回天膏’,可是好不容易才炼出来的。

为了增强这膏药的效力,你那坐骑都被我放了两千斤精血出来哩!我那坐骑?脑子里面还有点糊涂的夏颉张大嘴朝旒歆‘呵呵’的傻笑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醒悟,他的坐骑不就是玄武神龟么?旒歆为了这一帖膏药,硬是放了玄武两千斤血?虽然,玄武他的本体巨大无比,但是,两千斤精血啊!这个数字,也太恐怖了!闪烁着浓烈的血光,粘稠好似融化的沥青,却是晶莹剔透好似黑水晶一般的膏药自那黑玉药罐中倒了下来。

带着极高温度,按照夏颉的估算起码有三四千度水准的膏药一碰到夏颉的身躯,立刻响起了铁板煎鸡蛋的‘嗤嗤’声响,一股子白烟从夏颉的身上冒了出来,帐篷里顿时充满了烤肉的方向。

夏颉发出巨大的惨叫,这回天膏是什么膏药?怎会如此的恐怖?旒歆将一罐子膏药倒在了夏颉的身上,从头到脚的给他涂了一层。

正在给夏颉体内灌注真元的广成子、多宝道人同时厉喝一声,两人双掌急速变幻手印,将夏颉好似陀螺一样转动,双掌急挥,将那药膏在他身上均匀的涂抹了一层。

随后,广成子向夏颉的嘴里塞了三颗金色的丹药,旒歆朝夏颉的嘴里猛塞了数十颗黑漆漆皱巴巴的巫药。

一团烈焰在夏颉的肚子里爆发,极热的药力烧得夏颉五脏欲焚,疼得他‘嗷嗷’惨叫。

广成子的三颗金丹药力已经霸道至极,旒歆不管好歹的塞进夏颉嘴里的数十颗巫药更是力量充沛到了极点。

那药力瞬间充盈夏颉的五脏六腑周身经脉,一缕缕透明的三味真火从夏颉的七窍中喷了出来,烧得四周的空气‘嗤嗤’乱响。

眼看夏颉的身躯承受不住体内霸道的药力就要被那热流烧毁时,回天膏更加霸道、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热量自体外好似天河崩泻般涌进了身体。

这一股热力强行压制了夏颉体内那到处乱窜的可怕药力,将那药力收拢为一条炽热的火龙,顺着夏颉的经脉急速运转开来。

两股热流渐渐的融合为一体,所过之处,夏颉破损的身躯急速的修补复原,而且比起以前益发的强壮。

夏颉那两条原本就很引人注意的长臂,一时间又增长了寸许,益发显得他的体态无比的古怪。

最终,那热流直冲夏颉的头颅,冲进了他的识海,将他震晕了过去。

就在夏颉晕倒的同时,太弈猛的窜了过来,手上巫杖朝夏颉的眉心用力的一点,‘啪’的一声脆响,一股土黄色的巫力随着一声闷响自夏颉头颅中扩散开来,冲得帐篷内数百大巫急急退散。

这股巫力几乎是夏颉一生修为积存下来的全部土性巫力,如今全面爆发开来,巫力已经凝聚成实质,化为一块块土黄色的结晶体朝四周乱砸乱射。

玄武的大脑袋从帐篷外探了进来,神气完好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无偿献血两千斤’的他张开大嘴,朝着帐篷内那些土黄色的结晶体一吸,将这些沉重无比的结晶体吸进了嘴里,胡乱咀嚼了几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呵呵’的笑了几声,用力的点头道:刚才亏虚了身体,正好拿来补补。

唔,你这一杖下去,夏颉一辈子的修为可就废了啊!太弈神气活现的杵着拐杖仰天狂笑:你这老不死的老乌龟知道什么?破而后立,我这里有天大的好处等着他哩!正好把他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巫力修为给废掉,以后才能修炼我隐巫殿历代隐巫专修的巫诀呀!哈哈哈哈,和我太弈亲自传授的巫诀比起来,射日诀算什么东西?旒歆的小手轻轻的拍打着夏颉的脸蛋,在一旁冷不冷热不热的讥嘲道:当年是谁把射日诀送给夏颉的?太弈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悻悻然的瞪了旒歆一眼,嘀咕道:那时候……老子不是还没决定就是他么?无非是用射日诀试试他的资质!说道这里,太弈又神气无比的仰天爆笑起来,笑得那个得意,那个嚣张,可就不用说了。

双手按在夏颉天灵盖上的多宝道人可没心情听太弈的狂笑,看到夏颉一身伤势痊愈,用手按了一下夏颉的丹田,那颗原本几乎粉碎的金丹也恢复了正常。

他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师尊命我多宝辅助师弟行事,没想今日却让师弟受此重创……哼!海人,欺人太甚!大袖一挥,多宝道人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着一张脸蛋走出了帐幕,身体化为一道灵光,笔直的飞向了亚特兰蒂斯岛的方向。

金光道人等一干截教弟子也纷纷飞起追了上去,只有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三人相互看了看,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玄武扭头看了看急速远去的多宝道人一行,低声嘀咕道:唔,似乎,有人发火了啊!唉,还是我老龟活得消遥自在,这个心境修为也是天下一等一的,一般不发火!他大头点了点,挪动了帐篷里,趴在了夏颉身边,四条腿儿一个头一根尾巴往壳里一缩,打起了瞌睡。

帐篷外传来了刑天大风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们冲进帐篷,得知夏颉的伤势已经痊愈的消息后,几个人骑上了自己的坐骑,朝多宝道人远去的身影追了上。

截教弟子大战海人,这等热闹,刑天大风他们怎会放过?蛮国大军的营寨内飞起了无数的大巫想要拦截一干人等,但是他们的坐骑都是神兽一级的强悍生物,速度快得惊人,几个眨眼间,就把这些大巫给甩得不见了踪影。

蛮国营寨内响起了凄厉的嚎叫声,数千名大巫跨上了翼龙,朝刑天大风他们追去。

多宝道人已经一马当先跑到了亚特兰蒂斯岛上,因为夏颉被击杀——实则上夏颉已经死去,若非广成子、多宝道人连同数百幽巫强行破开虚空进入幽冥抢回他的魂魄,夏颉实则已经是死人了——自觉有负通天道人重托的多宝道人抓狂了。

圣人也会有火气,何况是多宝道人这群并没有成圣的炼气士?脚踏一朵祥云,多宝道人飘浮在海洋神殿的正上方,冷声喝道:那打杀我夏颉师弟的贼子,给吾滚出来!多宝道人一声怒吼,双手朝下方一按,顿时无数道青蓝色水缸粗的天雷轰然落下,炸得海洋神殿四周的狼人、血族一阵鸡飞狗跳。

多宝道人此刻还算是留了余地,并没有下杀手,那一道道天雷轰下,只是将这些狼人、血族炸伤炸晕了数万人,却没有一个人被杀。

以多宝道人的修为,如此精妙的控制天雷之力,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怒(下)背后的蝙蝠翅膀多了一对,如今有着两对金红色蝙蝠翅膀的该隐拍打着数丈长的翅膀,慢吞吞的飞了上来。

他血光沥沥的双眸扫了多宝道人一眼,冷笑道:哪里来的野蛮人?敢在至高无上的海洋神殿……啊~~~多宝道人手一指,朝该隐冷笑道:妖孽!找死!天空一道粗有丈许的巨大雷光呼啸而下,命中了该隐的身躯,该隐惊骇万分的将四只翅膀团了起来,将身体紧紧的裹在了里面。

电光一闪即逝,该隐浑身焦糊的冒着一道道黑烟,拖着四支破破烂烂的翅膀,好似被烧焦的苍蝇一样一头栽了下去,慌得他的十三名直系后裔急忙抢过来抱住了他。

妖孽!赶快叫那打杀我夏颉师弟的妖人出来!否则,贫道反掌之间,你这蜗角小岛将化为飞灰也!多宝道人冷笑了几声,右手掏摸了一阵,摸出了一个金光荡漾的葫芦。

他拔下了那葫芦的塞子,葫芦口内喷出了无数道细长的太阳光线,这些光线无声无息的喷射而出,每一根光线都钉住了岛上一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亚特兰蒂斯的居民、狼人、血族、蛮国战士,被那一根极细的光线钉住了天灵,顿时浑身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所有的神殿祭祀都惊恐的发现,他们的法力也被一股古怪的力量禁锢,连同那些倒霉的飞在天空的血族一起,数千神殿祭祀下饺子一样从天上落下,摔了个半死。

多宝道人阴沉的喝道:兀那妖人,速速出来受死,否则贫道弹指间,阖岛之人尽成飞灰!后面,金光道人一行人急匆匆的赶来,看到多宝道人手上的那葫芦,金光道人诧异的嘀咕道:师兄这手上拿着的‘太阳神针葫芦’,似乎,也是他仿造的物事罢?赵公明正要搭话呢,旁边的乌云道人一脸不自在的皱眉道:上次,师尊似乎说过,师兄炼制这太阳神针葫芦时,因为缺少太阳真火和大五行磁光线,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替代,结果就是……结果就是,多宝道人手上仿造的太阳神针葫芦禁锢不得盘庚,盘庚身体一阵抽搐,肥硕的身躯平地拔起有百多长高大,化为了山鬼形状。

盘庚狞笑道:你手上的巫器果然奇妙,可惜,奈何不了本王!盘庚一声厉喝,他身上鬼气奔涌,那小山头一般大小的拳头带着沉闷的风声,一拳轰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冷笑道:米粒之珠,焉敢与烈日争辉?只见多宝道人大袖一挥,一股雄浑至极的仙气好似一堵墙壁扑向了盘庚。

盘庚一声厉啸,黑烟缭绕的巨拳和那一堵金光灿灿的仙气墙硬碰了一记,多宝道人身体微微一晃,盘庚则是一声闷哼,大嘴里喷出一道道黑血,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也不知道砸死了多少动弹不得的倒霉蛋。

多宝道人笑得很不屑:不知道天高地厚,果然可怜,可怜。

贫道自天地初开以来就在师尊座下修炼,和贫道比拼修为,你是找死!一不做,二不休,多宝道人心头一缕杀机生起,手指一点,一道雪亮的精光划向了盘庚的脖子。

这一道精光离盘庚还有数百丈远,就放出一缕缕微妙的法力波动,将盘庚的魂魄死死的禁锢在他肉体内,哪里逃得了?盘庚拼命挣扎着,想要破开天灵盖飞出魂魄去。

他修炼的乃是蛮国鬼巫一脉的巫法,比寻常人多了数魂数魄,只要一缕残魂,就能重新凝聚身躯,实在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奈何碰上了多宝道人这种实力的太古炼气士,手上奇珍异宝层出不穷,哪里容得他逃命?眼看那道精光离盘庚的脖子只有不到丈许,多宝道人手上的仿造太阳神针葫芦突然一阵乱颤,一声巨响、一道强光,多宝道人惊呼一声,那葫芦轰然炸开,炸得多宝道人灰头灰脸,发髻散乱的狼狈后退。

他一时心乱,那道精光并没有劈断盘庚的脖子,仅仅擦着盘亘的身体飞了过去,将盘庚的脖子劈开了大半,斩去了他的两魂四魄。

盘庚一声痛呼,急忙收敛法身,体内黑烟一阵鼓荡,被斩去的两魂四魄却又凭空生成,只是稍微弱小了些。

他指着多宝道人尖叫道:砍他!一次性定住了亚特兰蒂斯岛全岛的生灵,多宝道人用‘地心太古毒焰’和‘南极磁光’这两种替代品炼制的太阳神针葫芦一时间受不住那等巨大的消耗,暴虐的太古毒焰和极阴极寒的南极磁光顿时激荡碰撞,让葫芦在他手上炸开。

若非多宝道人的道行修为实在是深厚无比,这法宝自爆,足以将普通炼气士炸为齑粉。

刚刚甩着手掌退后数十步远,盘庚一声令下,从太阳神针的禁锢中脱身的数千蛮国武士同时怒吼一声,数千柄巨大的双面战斧呼啸着朝多宝道人凌空飞砸了过来。

这些蛮国武士蛮力极大,数千柄最轻也有数万斤上下的战斧雨点一般鱼贯砸在了多宝道人的身上,砸得多宝道人在云头上身体一阵乱颤,朝后退却了里许。

只是,多宝道人毕竟是通天道人座下第一大弟子,这些斧头随意一柄都能毁掉一座山头,可是哪里能伤了多宝道人分毫?只见多宝道人通体光芒流溢,皮肤下隐隐有金光射出,他硬是凭着一口真元,将那些战斧一一震成粉碎。

一声长啸,因为法宝自爆而恼羞成怒的多宝道人手掌一翻,一缕元神射出体外,勾动了数万里方圆内庞大无匹的天地元力,化为一只紫气荡漾,旁边有数千层祥光瑞气缠绕,方圆十里的巨大手掌,一掌狠狠的朝海洋神殿拍下!这一掌拍出,好似天崩,巨掌离那地面还有数里高下,海洋神殿方圆数十里内的城区已经被夷为平地,‘嘎吱’声中海洋神殿平地下陷百丈。

盘庚尖叫了一声:你……莫非已经步入天神道?不可能!盘庚双手一举,一道道粘稠的黑色鬼气冲天而起,无数恶鬼身影笔直的扑向了那一道巨大的手掌。

那数千蛮国武士疯狂嚎叫着,一个个身上闪烁着各色光华,挥动着拳头,凌空飞起朝那手掌奋力击去。

多宝道人狞笑道:蠢才!尔等还以为,尔等是远古洪荒之大巫不成?哼!若非天道不可违,嘿嘿!眼里两道金光射出数十丈远,多宝道人大喝一声,那天地元气所化的巨大手掌重重的朝下一压,数千蛮国武士被浓密的紫气祥光倦了进去,瞬息间化为乌有。

他们一身庞大的巫力,被那手掌中多宝道人的一缕元神抽出,还原为最纯粹的天地元气,反而增强了这手掌的威力!一声惨哼,双手射出无数黑气想要拦住那手掌的盘庚浑身骨骼‘啪啪’直响,一丝丝细细的血柱自浑身毛孔中激射出来,膝盖以下已经陷进了地面。

猛然间,巨掌朝下狠狠一压,盘庚一声悲嘶,七窍中黑血喷出数十丈远,那激射而出的血柱将数百名狼人、血族炸成粉碎,盘庚的两条手臂也被巨掌的反震力量压得稀烂。

多宝道人这些太古的炼气士,可是早就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大成境界,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调动无穷尽的天地元力为自己所用。

这等修为,只有大巫们跨过了天神之道的门槛,真正到了那个境界后,才能同样的施展出这样的神通法门。

太弈的巫力修为极其庞大,甚至和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交手,胜负都在两说之间。

但是太弈的实力巨大,在能量运用的境界上,却是连多宝道人都不如的了。

太弈的实力,更多的来自于历代隐巫的巫力传承,一代代隐巫的庞大巫力传承下来,太弈的实力自然是利害无比。

但是,这境界却是无法传承的,太弈如今无比的靠近天神大道,甚至一条大腿都踏进了门槛里。

但是,没有完全的跨进那扇大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差距!大巫们的肉体自成一个宇宙,强横无比。

盘庚的修为也突破了九鼎巅峰的水准,隐隐约约也摸到了将自身小宇宙和外界大自然沟通的天神之道的影子。

可是,多宝道人早就突破了这个境界,多宝道人借助自然天地之力攻击盘庚这样的纯粹以自身巫力作战的大巫,谁占优势,可想而知。

哪怕多宝道人自身的真元修为只有盘庚巫力修为的千万分之一,多宝道人一调动天地巨力,盘庚还是吃亏的!此时,盘庚被那一支数万里方圆内全部的天地灵气所化的大掌反震,周身骨骼经脉全部碎裂,就连他的巫力本源都受到了极大震撼,一身巫力修为差点没被打成粉碎。

盘庚只能怒嚎着躺在地上,看着那一只紫气冲天,象征着死亡和毁灭的巨手缓缓压下。

盘庚好似发疯一样不断的叫道:天神之道!天神之道!你这混帐,你已经悟通了天神之道,你不去天庭,你留在人间作甚?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赵公明、龟灵圣母、金灵圣母、乌云道人同时冷笑,低声叹道:无他,光大本门尔!乌云道人更是无比怜悯的看着盘庚,低声嘀咕道:天庭?此时的天庭,还不归我等掌管啊!天道运转,其中玄妙,除了大老爷和三位掌教老爷,谁能弄得明白?东海之外极深远处,一处氤氲紫气腾腾上升的无上仙岛,一座笔直的刺向天空的剑峰山腹洞窟内,通天道人愁眉苦脸的盘膝坐在一个用紫心龙须草编制的蒲团上,俊美的脸蛋皱巴巴的抽成了一团儿,眯着眼睛等着前面距离他的面孔不到三尺的洞壁。

面壁啊,面壁啊……通天道人叽哩咕噜的喃喃自语。

唉,面壁啊,面壁啊……他抬起手,有气无力的对着那洞壁一阵乱捅,那洞壁上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了多少指头印。

苍天啊,面壁啊,面壁啊……通天道人脑袋耷拉着,两只手对着洞壁一阵乱抓乱挠,‘嗤嗤’声中,他双掌上紫光射出,一大块洞壁无声无息的消失,好似从来不存在于这个时间。

苍天啊,后土啊,满天的神圣仙灵啊,盘古大神啊,女娲娘娘啊,伏羲圣人啊……我通天面壁,怎么没一个知交好友来看看我?人情冷暖啊,世道炎凉啊……呜呜呜,万年前俺被迫施展秘法鸿蒙转生,已经足够委屈了……这一次,不过是晃了晃六魂幡而已,面壁三年啊!通天道人脑后四道剑光一阵闪动,突然化为四条长虹在洞内一阵乱劈乱砍,这方圆千丈许的洞窟,又大了一圈。

没天理啊,我通天只是为徒儿出气而已,轻轻的晃了晃六魂幡而已,百万人死掉?这要怪他们太不经折腾,怎能怪我?通天道人有气无力的哼哼道:三年面壁啊……师尊啊,师尊,师兄啊,师兄,若是你们都上吊抹了脖子,我通天的日子岂不是好过了百倍?哼哼了好一阵子,通天道人有气无力的转过头,朝着洞窟的入口叫了一声:无当啊,去,山顶上那棵老桂花树下面,师尊万年前在下面埋了一百坛蟠桃酒,你给师尊挖一坛上来解解闷。

对了,你要有那个孝心呢,就跑去安邑城一趟,去你夏颉师弟的府上,给师尊弄几碟小菜过来!一名身披金黄道袍,面相威严的女道一脸无可奈何的走到了洞口,哭笑不得的朝通天道人行礼道:可是,师尊,您正被罚面壁闭关……去,去,去!通天道人眼睛一瞪,指着无当圣母喝道: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啊?哪里这么多罗里罗嗦的?学学你夏颉师弟不成么?为师的要什么,他不乖乖的去准备?诶,面壁怎么了?被罚怎么了?那老头儿又神游天外去了,谁知道我在洞里干什么?无当圣母翻着白眼朝通天道人行了一礼,化为一蓬金光飞向了峰顶。

通天道人嘿嘿一乐,脚尖一阵儿晃动的乐道: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唉,夏颉徒儿在干什么?唔,好想吃他亲手做的烤肉啊。

唔,肉啊,肉啊……通天道人仰面向天,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壁满怀希冀的叹道:三年闭关啊,忍忍,打个盹儿,也就过去了。

一边幽怨的叹息着,通天道人一边掐动手指,开始盘算起夏颉如今的动向。

突然间,嬉皮笑脸的通天道人双眼一翻,两条剑眉笔直的竖起,一脸煞气腾腾的冒了出来:大胆!敢伤我通天教主的徒儿!唔,还差点让他的魂魄坠入轮回之中,那群阴司的鬼神也敢对我的徒儿下手?我通天教主徒儿的魂魄,他们地府也敢收不成?一对剑眉一阵乱颤,通天道人飞身跳起,正准备冲出洞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无妨,无妨,夏颉徒儿已经被救活,却是无妨的。

多宝徒儿去给夏颉徒儿出气了……唔,这一手‘混元掌’却是玩得漂亮!妙,妙,多宝徒儿对同门却也有这友爱之心,不愧是我通天的大徒儿。

呵呵呵呵……闭关,我闭关,闭关,省得那三个老家伙又来呱噪!通天道人得意的一笑,施施然的坐回了蒲团上,眯着眼睛哼起了从夏颉那里学来的小调——赫然是一曲江南民谣《茉莉花》!消遥自在的哼了几首曲子,通天道人扯着嗓子嚎叫道:无当,无当徒儿,无当!你是去挖酒呢,还是挖盘古的骨头啊?怎么这么半天的没动静啊?莫非要为师的亲自去挖不成?到时候我可就给你师祖说,为师破关而出的罪过,可就在你头上啦!话音刚落,无当圣母捧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青花瓮跑了进来,将那酒瓮放在了通天道人的身边。

同时,她手一挥,几碟子来自于安邑城酒楼的小菜也出现在地上。

无当圣母做好了这一切,恭恭敬敬的退后了几步,恭声道:师尊,夏颉师弟如今不在安邑城,弟子是去城外三清道观取来的这几碟下酒菜。

通天道人大模大样的‘唔’了一声,扫了一眼那几个碟子,突然叹息道:唉,就知道二师兄的那些徒儿,又在克扣道观里你那些师弟的伙食钱。

夏颉在安邑城的时候,你那帮师弟都是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可是如今你夏颉师弟一出征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吃的都是什么啊?手指头往那洞壁上一划拉,通天道人自那山石中扯了两根玉条出来做筷子,夹起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噗’的一声将那菜喷出了老远。

他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这是什么东西?二师兄的那帮门人也太做得出来了,啊,这些野草根什么的放进水里煮煮了就给你那帮师弟吃,岂不是要吃坏了他们?无当圣母无奈苦笑,她自然知道三清道观中自己的那帮子师弟都是什么角色,全部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精怪啊。

通天道人的抱怨也是有道理的,你叫一群刚刚化形的精怪天天啃草根树皮吃野菜,的确有点虐待动物的嫌疑啊!嘴里叽哩咕噜的抱怨着,通天道人夹起几片野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抓起酒瓮喝了两口酒,嘴里吐出了一口白气,眯着眼睛叹息道:妙哉!不亏当年为师的打晕了王母娘娘看守院子的一干人,把她那一年结出的桃子全部酿成了好酒!妙极,妙极!他手上筷子朝无当圣母点了点:无当啊,你去碧游宫宝库里拿四柄极品宝剑,去山头布一个小诛仙剑阵,省得有人偷了为师的酒。

哼哼,这用九千年的蟠桃酿的酒,又……呀!通天道人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他手指微微用力,手上的筷子和酒瓮同时化为乌有,于那一瞬间被彻底的摧毁成最微小的能量粒子。

两道可怕的寒光自通天道人眸子中射出,他黑着一张脸冷笑道:好,好,好,得寸进尺了!多宝,居然也被打成了重伤!好,好得很,金光和乌云,居然也被打坏了法体!好,真好!老子不发威,他们就敢骑到我通天教主的头上来了?一声雷霆般巨响,四色剑光化为一道数百里长的惊天剑虹,撕裂了虚空,笔直的朝西方飞去。

无当圣母呆呆的看了那剑虹半天,嘴角略微抽动了几下,低声叫道:可是师尊,师祖正叫您面壁三年啊!剑光迅速,通天道人何等修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早就去得远了。

第一百六十章 剑劈亚特兰蒂斯骨骼断裂声好似狂风过松林,扫下无数的枯枝败叶打在那枝桠上。

盘庚被多宝道人大掌一压,骨肉成泥,更兼魂魄都被封印在骨肉之中,就连逃出一缕残魂的机会都没有。

盘庚绝望之下,鬼巫秘法胡乱的运转,几缕鬼气直冲他巫力本源,电火石光的一刹那间,早早在九鼎巅峰境界徘徊的盘庚,居然冲破了那一道门槛,于那生死两线的绝境处,悟出了沟通幽冥的天神之道。

也就是盘庚自身修炼的就是鬼巫之术,才能在那将死不死,欲生不能的界限上被动的悟出大道。

此刻他跨过了那一道门槛,脑海中一声脆响,好似某种屏障被打破了一般,盘庚的肉身一阵虚化,变得若实若虚,存在于虚实之间,外界的强大压力,却生生被他化解了九成九。

同时他的神识闪电般朝四周虚空扩散开去,直接沟通了那幽冥地府,从幽冥血海中调动了无数的血煞鬼气。

一蓬血雾从他肉身上喷出数里高下,盘庚的肉身在那一瞬间完全修复,他化为一尊高有三里上下,肥胖得吓人的巨大胖子,通体裹着浓厚的鬼火血雾,双臂一抖,两股擎天黑气笔直的冲向了天空缓缓压下的紫色巨掌。

只听得两声巨响,那巨掌微微一阵,居然被那两道黑气稳稳的撑住。

妙哉!恭喜道友!多宝道人朝盘庚嫣然一笑,又是一口元气喷向了那巨大的紫色手掌,只看天地间无数羊角飓风生起,无量数的天地元气朝那紫色手掌涌了过去,那手掌益发的光芒璀璨,好似紫金一般凝练为实体,偌大的一只手掌边缘垂下了无数的璎珞宝华,一点点金光从那手掌上喷射而出,每一点金光落在地上,立刻生出了一朵朵青色莲花。

这才是上古炼气士的真正实力!盘庚只觉身体所受的压力暴涨了万倍不止,压得他在那一瞬间强化了无数倍的身躯都有点消受不起。

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命的调动幽冥地府的血煞鬼气,增强自己的力量,托住那一只威能惊人的大手。

奈何,他抽调鬼气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多宝道人抽调天地元气的本领?比较而言,盘庚好似在用麦秆吸水,多宝道人却是在用抽水机抽水,两者的道行修为差距是在太大了!好,好,好,尔等大巫如此实力,却也不枉你等雄居人间若干年等。

多宝道人笑得益发灿烂,他大袖一挥,仿造的翻天印呼啸而出,化为一枚方圆数里的巨大金印,重重的砸在了盘庚的额头上。

只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金印炸开,盘庚的肉身也被炸成粉碎,无数道黑烟朝着四周胡乱的翻滚开去,一块块巨大的金玉残骸四处乱射,天知道打杀了多少生灵,打碎多少亚特兰蒂斯岛上的建筑。

多宝道人呆了呆,怒道:吾之翻天印,尔敢毁吾法宝,实在大胆!多宝道人气极,正要施展更加凌厉的手段,后面金光道人翻着白眼冷笑道:师兄,这等翻天印你四十九天就能重炼一块,我见过的,你就重炼过不下十次。

无非又被人打碎了而已,你这等动怒作甚?这一句话,可是实打实的轰在了多宝道人的伤心处上,他悲愤的朝金光道人瞪了一眼,大手一挥,那紫色巨掌重重的拍在了海洋神殿的主殿上。

受了金光道人的刺激,他也忘了用禁法禁锢盘庚的魂魄,盘庚抽了大量的幽冥鬼气入体,此刻肉体崩溃,却也给了他逃出魂魄的大好机会。

满天里数万道黑烟朝着四周乱窜,每一道黑烟中都裹了他一道魂灵,逃得飞快。

还是金灵圣母反应及时,一名悟通了天神之道的大巫,对于炼气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玉掌一翻,一柄镶金嵌玉缕缕毫光时时流散的尺许长如意脱手飞出,放出两道龙虎清气,朝那四周黑烟就是一卷一扫。

满天里都传来盘庚鬼哭狼嚎般惨叫,天空的黑烟被打散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刚刚在百里开外凝聚成一条黑蒙蒙的虚影,龙虎如意上射出一道金光,笔直的罩在那黑影的身上。

可怜盘庚,刚刚悟到天神之道,还来不及体验其中的奥妙,还来不及巩固如今的修为,就在魂灵状态下受龙虎如意一击,当场打得他魂魄飘飘欲散,原本还算凝练的魂魄几乎崩解,吓得他施展巫咒,急忙逃向了蛮国大营。

他积存的魂魄力量被打散大半,那金光更是让他修为大退,就算他找到合适的肉体重生,不要说天神之道,他能保持鼎位大巫的水准,就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

毕竟,金灵圣母他们身上的各种法宝,都是先天级的灵物,用来欺负如今的大巫,实在是有点牛刀杀鸡。

隔着远远的,盘庚嚎叫了一声:我以我祖先的魂灵发誓,我和你们没完!尖锐凄长的叫声震得海水泛起了尺许高的浪头,一阵阵的涌向了亚特兰蒂斯。

但是,这叫声却被一声巨响盖了过去。

亚特兰蒂斯岛整个颤抖了一下,岛屿上空海蓝色的防护光罩一阵颤抖,被那巨响撕成了粉碎。

海洋神殿上空好似蓝水晶一般凝聚成实质的水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细碎的白色,随后变成亿万点针尖般细小的水点炸开。

从海洋神殿下方传来的那股巨大的精神波动所凝聚的水汽,被多宝道人一掌压碎。

那支巨掌卷起了层层祥云,自天空缓缓的压下。

神殿附近那些站立不住的神殿祭祀发出绝望的惨叫,眼睁睁的看着高大的神殿被慢慢的压碎,慢慢的一寸寸的磨成了粉末。

浑身闪烁着血光的该隐长嘶一声,他嘴里探出四颗金色的獠牙,獠牙上冒出了一丝丝金红色的血雾,他调动了体内来自于那一滴‘完美基因’精血的力量,背后四条焦糊的蝙蝠翅膀再次生出,他拍打着翅膀,好似灯蛾扑火一般扑向了那只巨大的紫色手掌。

所有还能动弹的血族后裔如同他们的始祖一样,奋力拍动翅膀,迎向了那绝对能将他们化为乌有的巨掌。

所有还有力气站起来的狼人战士都跳了起来,他们幻化成人狼模样,身上长出了尺许长漆黑的长毛,他们仰天发出尖锐的啸声,双手十指中黑色的火焰冉冉冒起,渐渐的在他们掌心冒出了一颗黑色的光球。

每一个狼人战士都将爱体内所有的能量汇聚在了那光球内,连同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生命一起融会了进去,随后,数万颗光球喷射出数万道黑光,迎向了巨掌。

所有的神殿祭祀同时昂起头来,他们大声诵读着他们海神的真名,每个人身上都流淌出一道道蔚蓝色的水波。

这些水波闪烁着明亮的光华,所有的水波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了一颗直径里许的巨大水球。

水球慢慢的转换着颜色,从蔚蓝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紫蓝色,从紫蓝色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黑色的水球体积缩小到了只有人头大小,无声无息的迎向了巨掌。

‘啪啪啪啪啪啪’,无数声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该隐和他的十三名直系后裔浑身筋骨断裂,重重的被拍在了地上,身体深深的陷入了地面,一块块巨大的玉石地砖上出现了一条条深深的痕迹,该隐他们身上的鲜血,顺着这些痕迹流淌,大片的地面变成了血色。

其他的血族后裔们,不管他们的本体是亚特兰蒂斯的公民还是蛮国的武士,巨掌上紫色的流光一动,数万名血族后裔凌空炸成了粉碎。

所有的狼人战士同时口喷鲜血,他们耗尽了一切激发的数万道黑光,只是在那紫色巨掌上荡漾起几点涟漪,他们绝望的倒了下去。

那颗黑色的水球,轰进了紫色巨掌的黑色水球炸开,一股股庞大的水性能量朝四周奔涌。

紫色巨掌上祥光缠绕,那一波波的水性能量被祥光搅成粉碎,化为大片大片的雨幕泼了下来。

亚特兰蒂斯的抵抗力量被一举击溃,缩小到百多丈方圆的大掌轻轻的拍下,将那海洋神殿的正殿整个从地面上抹去,一个深有数百丈的大窟窿出现在一片残砖碎瓦中。

黑漆漆的大窟窿里冒出了腾腾的黑蓝色水汽,一股让人不安的力量正慢慢的蒸腾上来。

多宝道人也不管那些被他击溃击杀的残兵败将,他嘴唇微动,一缕细微的声音直冲向了地面上的坑洞。

那一缕声音在地下近千丈的地方突然炸开,雷霆般的巨响震得整个亚特兰蒂斯都在颤抖,许多地方山峰倒塌,海边的海滩也裂开了一处处巨大的裂痕。

多宝道人的声音,甚至在蛮国和大夏的营寨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兀那妖人,胆敢伤吾师弟,还不快快出来受死!‘咕嘟嘟’的,一团团黑蓝色雾气从那坑洞中涌了出来,一名妖异无比的中年俊男手持一根长有丈许的硕大权杖,慢慢的在雾气的包裹下升起。

着男子紫蓝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舞,高有近丈的身躯赤裸着,完美的肌体上白皙的皮肤隐隐泛出蓝色的光华。

这男子的容貌很妖媚,妖异得近乎妩媚,非常俊美,俊美得足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最为出彩的,是这个男子的一对眸子,他的左眼内,有滔天的巨浪翻滚,右眼中,有亿万道雷霆在轰鸣,两只眸子内都有一种很邪异的幽蓝色光芒在急速旋转,好似要将人的魂灵吸进那漩涡中,被那巨浪和雷霆所淹没。

随着这男子缓缓的飘上天空,一股似乎能够毁灭天地的可怕威能开始扩散,这股威能,就和轰在夏颉身上的那股能量的波动一模一样。

这男子裂开黑蓝色的唇轻轻的笑了笑,优雅的朝多宝道人微微鞠躬道:海洋神殿大祭司……哦,不,海神撒拿旦·奥古斯都,见过尊贵的客人。

他手上的权杖举起,四周空间顿时冻结,刺骨的寒气弥漫四周,天空阴沉了下来,一层层的乌云缓缓落下,天地漆黑一片。

刚刚被多宝道人击杀的血族后裔流淌出的精血好似活物一样扭曲着汇聚在了一起,最终这么多的精血凝聚成了十四道粗大的血龙,凌空注入了重伤的该隐和他的十三后裔体内。

一声尖叫冲天而起,神采奕奕的该隐拍打着身后的三对血翼飞了起来。

此刻的该隐,他身后的翅膀不再是实体化的蝙蝠翅膀,而是三对由翻滚的血液汇聚成的血翼,翅膀拍打时,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朝四周扩散,竟然隐隐有勾动四周天地元气的趋势。

而他的十三后裔也飞了起来,只是,这十三名后裔身后的翅膀,还是实体化的蝙蝠翅膀,仅仅是颜色变成了深邃的血色。

同样,这些后裔身后,也是三对翅膀。

多宝道人冷笑了一声: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精光一闪,一道半弧形剑光自多宝道人手中飞出,劈向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

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摇了摇头,主动的将脖子迎向了那道剑光。

‘铿锵’一声火星四溅,多宝道人的剑光被震退老远,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上只是多了一条浅浅的红印。

他得意的笑了起来:融合了十二海洋祭司的威能,吾即是神!吾之躯体,乃是以大夏大巫的基因和血液制造的完美之躯,绝对完美的躯体,你,怎可能伤了我?不给多宝道人出手的机会,撒拿旦·奥古斯都手上的神权之杖朝多宝道人一指,他大声喝道:以吾撒拿旦·奥古斯都之名,裁决此人定当被抹掉一切存在的痕迹!天地突然一亮,这个星球上包裹着这巨大陆地的海洋同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座大洋的水力被那无边的威能聚集了起来,重重的轰在了多宝道人的身上。

那是一种规则,一种以水性能量为基础发展起来的特有的规则。

无数的细小冰晶急速从多宝道人的体内冒出,他的肌肉、骨骼、经脉,乃至他的每一个肌体细胞,甚至是构成他这一具肉身的所有微粒,都被更小的冰晶所侵蚀。

甚至,就连多宝道人那无形无质的元神,也被阴寒刺骨的冰晶侵入,这些冰晶只散发出一个信息:侵蚀,粉碎!多宝道人一声闷哼,鸿蒙开辟以来苦修得来的法力急速涌出,将自己元神内侵入的那一点冰晶化为乌有,随之被化去的,还有他一丝元神力量。

多宝道人身体一怔,七窍中血如泉涌,身体踉跄着朝后倒退了几步,已经泛出白色的身躯,在移动时居然响起‘嘎吱’声响。

一声清喝,多宝道人头顶冲出一道白气,三朵金莲在那白气上载波载浮,亿万点璎珞宝光洒下,宝光所过之处,他的身躯立刻恢复了皮肉色泽。

多宝道人双手掐着道诀,嘴里默默的念诵着一篇驱魔诛邪的经文,三朵金莲上又有万丈毫光放出,隐约有三条人影在那毫光中若隐若现。

就这时,撒拿旦·奥古斯都双眸中寒光一闪,他手上的神权之杖闪过一道强光,他大声喝道:凡一切邪神,最终都将坠落!神权之杖朝着多宝道人一指,一股浩荡神威直冲而来,又是一股规则之力轰在了多宝道人身上。

三朵金莲轻轻一颤,其中一朵金莲突然掉落了一片花瓣。

那一片花瓣,就是三千六百年的苦修凝聚,多宝道人再次哼了一哼,嘴里吐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踉跄着朝后急退。

他惊骇万分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他有点弄不明白,撒拿旦·奥古斯都身上的这股威能从何而来!上次在海洋神殿见他的时候,撒拿旦·奥古斯都还是一个反手可以拍死的蝼蚁,可是这一次,他居然拥有了超凡入圣的力量!尤其这股力量,似乎并不属于这天地间的任何一种多宝道人所熟悉的神力。

金光道人、乌云道人同时厉喝出声,见多宝道人受伤,两人同时抢了出去。

金光道人手上两根丈许长的雕翎轻轻一划,面前虚空突然粉碎,那粉碎的空间急速朝撒拿旦·奥古斯都延伸,就要将他卷入粉碎的空间断层。

乌云道人双手探出,则是有亿万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雷密密麻麻的轰了下去,每一颗水雷都有炸平一座高山的威力,亿万颗水雷的威力汇聚在一起,足以毁灭方圆数万里的一切生机。

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了笑,他手上权杖狠狠的一指,粉碎的空间突然凝固,一股无形吸力自那空间断层中渗出,将无数水雷全吸了进去,随后粉碎的空间才又恢复了正常。

两道深蓝色粗不过头发丝般细小的电光‘嗤啦啦’一声自天而降,狠狠的轰在了金光道人和乌云道人的身上。

两人同时尖叫一声,措手不及的他们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宝保护自己,已经被那带着邪异能量的电光重创!金光道人、乌云道人同时化出了原形,金光道人是一只硕大无朋的金翅大鹏,如今他左侧翅根上有拳头大小一个深深的窟窿,丝丝古怪的蓝色血液从那窟窿中流淌出来,疼得金光道人仰天长啸,震得地面裂开了无数地缝。

乌云道人则是一只背黑肚白的大鼋,长阔百多里的他在外海载波载浮,背甲上有一道长不过尺许的细小裂痕,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疼得乌云道人也是‘嗷嗷’直叫,掀起了高高的浪头。

赵公明、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勃然大怒,同时飞出了得意的法宝就要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厮杀,奥古斯都却是赶早了一步,他双眸中射出邪异的蓝光,整座大洋的水汽汇聚在一起,一洋之力狠狠的压在了三人身上。

毕竟是炼气士,他们的身躯不似大巫那样强横,可以担山而行。

若是不施展法术,炼气士怕是少有能抓起数百斤重物的存在。

如今三人刚刚飞出了法宝,同样没有来得及保护自身,那一洋的力量压在了他们身上,顿时压得三人七窍中三味真火喷出,一缕缕火焰烧得四周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的漩涡。

说时迟、那时快,好一个赵公明,手上金鞭勉强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放出无边光芒护住了他全身,他就有了挑海的力量。

他奋起法躯,手上金鞭放出万丈金光于那无边无际的蓝色水波中劈开了一条通道,正要轰向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头颅,他的小腿上突然微微一痛,该隐已经扑到了他身边,一爪在他小腿上撕了一把。

该隐指甲上沾着一点赵公明的金色鲜血,‘嘎嘎’狂笑着急退而去。

赵公明怒极,右手金鞭劈向撒拿旦·奥古斯都,左手放出一根锥子形的法宝,笔直的射向了该隐的后心。

恰这时,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也施展神通,破开了那压在她们身上的一洋之力。

她们放出各自法宝,闪出万丈强光,雨点一般的砸了出去。

撒拿旦·奥古斯都仰天长嘶一声,神权之杖上放出一道极强的蓝光,大洋突然翻转,无穷尽的水涛之力冲得赵公明他们身体一阵歪斜,随后,数十道细细的雷霆轰在了三人身上。

饶是三人已经有法咒护住了身躯,依然被劈得东倒西歪,凝聚不起法力来。

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狂笑,他伸出大手朝赵公明抓了过去:好一具身躯,似乎比我这完美之躯还要来得奇妙!赐予你们荣幸,让你们和我融为一体罢!我是神,成为神的一部分,是你们的荣耀啊!天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却有一股让人极其不安的,好似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油然而生。

恐惧,好似面对洪荒的恐惧,好似蝼蚁面对洪荒时那太古存在的恐惧,好似渺小的人面对天道时自然而然生出的恐惧。

随后,一股灭绝一切生机,好似主持了这个宇宙毁灭之力的剑气自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了亚特兰蒂斯岛上。

四道说不出什么颜色的剑光极其缓慢的自天空降下。

这四道剑光分明是被人用极大的法力抹去了本来的颜色,变得灰不灰、白不白的,却有数万里高下,成东南西北,占据了亚特兰蒂斯岛的四相方位。

这片虚空就此封锁,一切天地元力在剑光出现的同时就被斩杀殆尽,天地元力都被同化为剑光上所附带的一模一样的毁灭力量。

四道剑光所包围的空间中,一切法则都停止了运转,所有的生灵都茫茫然失去了意识,动弹不得、思考不得,纯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金光闪过,多宝道人等一干炼气士被挪移了出去,远远的被丢进了大夏军的营寨。

又是一阵金光乱闪,多宝道人他们身后跟着的刑天大风等人也被丢了回去,反而是追杀刑天大风一干人的数千蛮国大巫被抓进了那一片虚空中。

一声冷笑自遥远的天际传来:谁敢伤吾弟子,吾当灭他满门!一只铺天盖地极大无比白玉般晶莹的手掌自层层乌云中落下,轻轻的在那四道剑光所包裹的虚空中一点。

可怜撒拿旦·奥古斯都吹嘘了半天的完美之躯被那手指一弹,四道剑光只是一个错动,他的身体就化为飞灰飘散。

撒拿旦·奥古斯都又变成了隐星岛上一缕残魂的可怜状态,一股黑气裹住了神权之杖,他尖叫着扑向了该隐等人。

只听得撒拿旦·奥古斯都一声尖叫:该隐,快快带我离开!通天道人一声冷笑:想走?别急呀,总要多吃吾几剑才是!那只巨大的玉手再次的朝那虚空一点,就要发动四道剑光灭杀这一干人等,可是自那虚空中又冒出了一只大手,手指同样一弹,弹在了那只玉手的手指上。

一声细微的脆响,好似金鱼吐出的水泡裂开般细微,却有万里方圆大小的一块虚空突然湮灭。

于此同时,那四道剑光包围的虚空,也出现了不大不小的一条缝隙,长有十几丈,阔有丈许。

该隐趁着这个机会,嘴里喷出一口精血,发动他独有的邪门功法,化为一道血光,快如电光般带着十三后裔和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元神就往大洋深处逃去。

撒拿旦·奥古斯都裹着的那一柄神权之杖不断的放出一团团蓝光,大洋上水汽蒸腾,一瞬间的功夫就掩盖了他们的所有痕迹。

二师兄,你拦我怎地?一声冷哼,那只白玉般的大手狠狠的朝下方拍下,刚才拦住他的那只大手立刻消失。

通天道人冷笑几声,一不做,二不休,他在那层层乌云中显出了真身,手持一柄红色利剑,狠狠的朝下方就是一剑。

首恶逃脱,尔等附庸,就乖乖的转生投胎罢!四道剑光狠狠的一震,无形的毁灭剑气瞬间覆盖了整座亚特兰蒂斯岛,偌大的一座岛屿,近乎一州大小的岛屿‘轰’的一声被斩断了根基,震起了滔天的巨浪,凭空陷进了大洋里去。

短短三五个呼吸间,亚特兰蒂斯岛上无数的海人百姓,就此死得干净断根!通天道人收起了四道剑光,盘膝坐在了一团乌云上,抬头看着天空。

过了半晌,通天道人惊咦道:奇怪,上次不过打杀了百把万人,就要我闭关三年!今日一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怎生那老头子一句话都没?摇了摇头,通天道人突然‘嘻嘻’一笑,拍手道:管他娘,老头子估计还在神游天外还没回转,我却又得几年逍遥。

哎呀,正好去陪着我那夏颉乖徒儿,把那道场都建起来。

有了这份功德,也不怕他们三个事后找我呱噪。

通天道人跳起身来就往大夏军营中飞去。

他得意洋洋的笑道:夏颉乖徒儿,就说那太弈不够格做你的师尊,嘻嘻!如今害得你巫力尽废,还是乖乖的修炼我那无上大道罢!大夏军营中,正坐在夏颉病榻前闭目冥思的太弈突然身体一哆嗦,睁开眼睛怒声骂道:操!和吾抢儿子的人来了!太弈的脸上啊,一阵的阴晴不定,那表情可就不用说多精彩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接收夏颉再次苏醒的时候,旒歆正坐在他石榻边的一块玉板上,强行给白的嘴里塞着果子,同时制止玄武从她的果篮里面吃更多的果子。

委委屈屈的缩成拳头大小的白,一张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果子塞得有半个拳头大,而不断的将自己的脑袋探向那个竹篮的玄武,大脑袋则是被旒歆一脚又一脚的狠踹,气得他‘呼哧呼哧’的直喘气,眼看着是恨不得咬旒歆一口。

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夏颉刚刚哼哼了一声,白已经欣喜若狂的吐出了嘴里的果子,跳到了夏颉的脑袋上又蹦又跳,大舌头对着夏颉的脸蛋一阵乱舔。

旒歆也欣喜的将身体倾了过来,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夏颉的脑门,笑道:你可算是醒了?一旁的玄武则是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大脑袋往那竹篮一伸,张开大嘴将那篮子里的果子一口吞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的咀嚼起来。

玄武眉开眼笑的朝夏颉点点头,大头凑了过来,用力的碰了碰夏颉的胸膛,嘴里的果汁喷出来,喷了夏颉一脸。

旒歆气煞,一掌拍在了玄武的脸蛋上,将他的脑袋拍得朝后直仰,差点没被打飞出了帐幕。

玄武退后了几步,刚要抱怨几句,帐篷的门帘子被人挑开,太弈阴沉着一张脸蛋走了进来,手里的原始巫杖很是不怀好意的敲打着左手掌心,眼角疯狂的跳动着。

紧跟在太弈身后走进来的,是穿了一件极其嚣张的苍黄色八卦道袍,肩上披了一件用白鹤头顶那一点朱红羽毛编成的大氅,头戴古木通天观,脚踏寒蚕丝无忧履的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左手握着一柄拂尘,右手拈着一根绿玉如意,笑意盈盈紧跟着太弈走了进来,一进帐篷呢,他肩膀用力的往太弈身上一撞,就把太弈撞得朝一旁趔趄了几步。

通天道人笑眯眯的朝夏颉招呼道:徒儿,你身体可大好了?他眯着眼睛朝夏颉上下打量了一阵,突然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哎呀呀呀,徒儿,你一身大巫的修为怎么尽废了?岂不是说,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你在大夏没学到什么本领么?夏颉一愣,怎么太弈和通天道人同时来了?尤其是上次听广成子说,因为通天道人在亚特兰蒂斯岛以六魂幡随手一击震杀了百万海人,被鸿钧老道罚去闭关三年,他今天怎么又跑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从石榻上站起来向两人行礼,可是身上一用力,夏颉才惊骇的发现,体内巫力荡然无存,精神波动虽然比起以前更加强盛了许多,但是十几年苦修的巫力,的确是被废得干干净净。

大巫的肉体如此强横,能够抡起数十万斤的东西乱砸乱磕,就是因为他们的肉体本身就密度极大,也是极其沉重的。

夏颉的巫力涓滴不剩,肌肉更是软绵绵的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活性,一时间体力大弱的他,哪里能够直起身体?惊骇万分的夏颉身体一个哆嗦,本能的吸了一口气,一股纯正的土性真元自丹田滚滚而出,身上干涩没有一点儿光泽的肌肉眼睁睁的一块块的鼓了起来,这才让他一个翻身跳起,朝通天道人叩拜了下去。

磕了三个响头,夏颉正要口称‘师尊’呢,一旁一只黑漆漆的大手伸了过来,抓着夏颉的肩膀将他拉到了一旁,太弈没好气的叫道:乖儿子,给老子磕头!明天老子邀请九大巫殿的巫尊出面,由履癸那娃娃主持,有宫廷大祭酒和巫殿大祭酒同时祭祀上天,老子认认真真的收你做儿子!太弈一只手有泰山之重,压着夏颉的肩膀不放他起身,他得意洋洋的朝通天道人瞪了一眼,乐道:你的徒弟,老子的儿子!通天道人气极败坏的鼓着眼珠子朝太弈瞪了一记,他怒道:贫道的徒儿,你想要收他做义子,还得看贫道愿意不愿意!两人目光在虚空中一碰,‘噼啪’一声,两人之间一团尺许方圆的空间突然凹陷了下去,空间一阵扭曲,这一小片空间突然裂成粉碎。

急促的‘嗤嗤’声中,毁灭性的空间乱流自那小小的破碎空间汹涌而出,却被两人的目光一绞,那无形无质的毁灭能量居然彻底湮灭,那一片黑漆漆的虚空中散发出一阵强光,帐幕颤抖了一下,破碎的空间又恢复了正常。

旒歆无奈的抬头看天,翻着白眼。

白小心翼翼的趴在旒歆的身后,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玄武异常谨慎的将脑袋、尾巴和四肢尽自己的全力缩回了甲壳,一对小眼睛无比小心的偷窥着外面的动静,做好了随时逃之夭夭远遁万里的思想准备。

作为这个帐篷内年龄排在第二位古老的神兽遗族,玄武可是清楚的知道通天道人和太弈万一动起手来,那股破坏力有多强。

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太弈很无赖的放出一股巫力封住了夏颉行动和说话的能力。

他近乎无耻的朝通天道人怪声笑道:老子的儿子,你这海外来的炼气士想要抢走,可要问问我太弈的意思。

嘿,夏颉啊,你愿意不愿意继续做他的徒弟啊?你不说话,那就是不愿意了?夏颉眼珠差点都从眼眶里蹦出来,这太弈,忒无耻了。

通天道人眉头一皱,他冷笑道:大胆!贫道的徒儿,你敢如此对他?杀气突然充盈在帐幕内,通天道人剑眉到处,无边的煞气弥漫四周,他冷酷的看着太弈,冷冰冰的说道:放开我徒儿,否则,贫道刚才一剑劈了亚特兰蒂斯,就能一剑劈了你大夏的军营!同样恐怖的煞气好似粘稠的血浆一般自太弈身上冒出来。

太弈的身躯突然拔高了尺许,双眸中射出异常幽深的怪异光芒:哦?你当我大夏的军营和那亚特兰蒂斯一般么?数百万大巫围攻,你区区一人,加上你那几个徒儿,能抵挡我巫殿之威?‘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在帐篷内响起,太弈和通天道人身上的煞气相互碰撞,沉闷的响声震得四周虚空一阵乱颤。

玄武悄悄的探出了两条后腿,用力的在地上蹬了一把,将身体朝帐篷的大门挪了丈八远近,立刻又小心的将两条腿子收回了甲壳。

旒歆叹息了一声,左手轻轻的拍出,一股庞大的巫力涌入夏颉的身躯,将太弈封印夏颉言行的巫诀破除,夏颉立刻跳起来,大声叫道:你们都是当今世上绝顶的高人,自然是言出必行的。

当日你们在金乌原上打的赌赛,莫非忘记了么?通天道人一愣,突然间鼓掌笑道:妙极,妙极!他收起身上煞气,得意洋洋的指着太弈笑道:当日你我打赌,看看谁能将夏颉调教得更加厉害!如今他体内金丹依旧,但是一身巫力荡然无存,可见贫道的法门远超你这隐巫殿的巫法,这赌赛,是贫道赢了!太弈呆了呆,同样收起身上的煞气,他不屑的说道:你懂什么?夏颉受了重伤,身躯几乎崩溃,他的巫力修为损散大半,这可不是我巫法不如你家的法门。

老子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彻底废了他那一身巫力,还有更大的好处等着他呢。

你当我太弈堂堂大夏星宗之主,哼哼,还不如你不成?原始巫杖在地上重重的杵了杵,太弈冷笑道:今日干脆我们就作出一个约定,以一甲子时间为赌注,一甲子后,看看夏颉到底修炼何等法门来得更加利害,谁就赢如何?他恶狠狠的瞪着通天道人:老子就是看不顺你,你一剑劈了亚特兰蒂斯,在我太弈面前炫耀不成?通天道人昂着头得意的大笑了三声:太弈巫尊,若你有那能耐,怎还会放任那海人嚣张肆虐?太弈张了张嘴,恼怒无比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他怒声道:老子的手段,是你能想象的么?一句话,你可敢和老子对赌?通天道人收起玉如意,举起右掌,冷笑着对太弈点了点头:为何不敢?一甲子后,若是夏颉身上的道法修为超过你巫法的能耐,贫道门下所过之处,你巫殿下属避退百里,可敢和贫道赌赛?太弈也伸出了右掌,他眯着眼睛瞪着通天道人,厉声喝道:若是你输了又如何?通天道人冷笑道:若是贫道输了,这颗人头你尽可以拿去就是。

太弈寻思了片刻,嘿嘿笑了起来:用你人头赌赛你炼气士一道于我大夏境内随意传道的权力,你不亏,老子也不亏啊!就看我们的能耐!两人右掌重重的对轰了一记,通天道人眉头一皱,他的肉身赶不上太弈的肉体强横,五指指骨同时发出‘咔吧’脆响,居然被太弈一掌震裂了指骨。

太弈同时闷哼一声,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小步,他的肉身占了极大的便宜,但是境界修为却不如通天道人。

双掌交击时,一股浩浩荡荡的天地元气被轰进了太弈的身体,好似炸弹般在太弈体内爆炸,太弈五脏六腑同时一震,却也没落到什么好处。

两人双目中一阵精光闪烁,同时朝夏颉看了一眼。

通天道人冷笑道:夏颉,等会为师传授你真正的大道奥秘,只要你持之苦修,一甲子后,定成正果。

他背起双手,高傲的昂着头冷笑道:为师注定胜了这一场,只要某些小人不施展那下作的手段阻你修行,一甲子后,你的修为定然胜过你的巫力境界。

太弈同样冷笑道:乖孩儿,忙完了这一段时间,老子带你去云梦大泽。

哼,哼!一甲子,老子要让你的巫力进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局,老子赢定了!太弈凶狠的瞪着通天道人,冷笑道:等本尊劈下你的头颅,本尊要将你的头颅镶嵌在巫杖上!以你的修为,可以增长老子巫杖无穷的威力!两人都是气焰凶狠的相互瞪了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过了一阵子,通天道人朝夏颉温和的交待了几句,背起双手扬长而去。

帐篷外,刑天厄已经在等待通天道人。

太弈眯着眼睛盯着刑天厄和通天道人的背影,冷冷的笑了几声,嘀咕了几句,朝夏颉点了点头,说道:去找大王,老子给你争了一个好差事,你如今巫力修为被废得干干净净,逼迫蛮国军队投降的事情,你就不要参合了。

等明日本尊收你为义子的仪式之后,你带人去接管海人的末日堡垒罢!接管海人的末日堡垒?夏颉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朝太弈行礼,谢过了太弈的好意。

这可实实在在的是一件功劳极大却又不用耗费什么力气的活计,只要安道尔和托尔的族人还在大夏的掌握中,他们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一旦接管了这威力无穷的战争机器……夏颉的肌肉一阵颤抖,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太弈也迈着四方步大模大样的走出帐幕,旒歆盘膝坐在那玉板上,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夏颉,你所拜的这师尊通天道人,一身力量实在是可怕。

他一剑击沉了亚特兰蒂斯岛,却让太弈巫尊很是不舒服。

你夹在他们中间,怕是要受点苦处了。

听得旒歆这话,夏颉心里顿时一沉啊。

太弈、通天道人,这是两尊洪荒巨兽般的存在,自己和他们比较起来,就是一只蝼蚁。

虽然两人对自己都只有好意并无恶念,但是当自己成为了两人进行交锋的战场,怕是,真的要吃很多很多苦头了。

想到这里,夏颉不由得有点恐惧的本能的看了旒歆一眼。

旒歆清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她大包大揽的安慰夏颉道:无妨,太弈这老不死的,无非是因为海人的老巢不是被他攻没的,故而觉得脸面无光。

以他的脾性,作不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就算他和通天道人有了什么冲突,有我旒歆做你的靠山,你害怕什么?夏颉的脸蛋一阵子的抽搐,就是因为你旒歆做自己的靠山,才更加让人不放心啊。

如今不过是太弈和通天道人两者之间的矛盾,如果你一时兴起卷了进去,变成了三国交战,那可就真正有得乐子了!相比起来,若是午乙他们对自己说这番话,夏颉反而不会担忧呢。

无奈啊,任何一个人被太弈或者通天道人中随意一人看上,那都是天大的福分和福缘。

但是,当一个人同时被他们两个看上时,那就不是一种福气,而是一种近乎灾难的东西。

尤其,当其中一人还有点疯疯癫癫脑袋不清楚,另外一人又是心高气傲老子天下第一,两个人又都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物时,就更加的让人难受了。

通天道人发怒,一剑劈了亚特兰蒂斯,落下的不仅仅是太弈脸面上的光彩啊。

若非通天道人还挂着一个刑天家客卿、友客之类的名头,怕是早就有大巫群起而攻了。

只是,为了安抚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大巫,刑天家怕是要出血不少。

亚特兰蒂斯被击沉入海,海人的老巢已经丢失,想必以通天道人的手段,撒拿旦·奥古斯都一群党羽能逃命的没有几个人。

海人的根基丢失,已经是无力再和大夏对抗了。

加上海人的内乱,安道尔、托尔投靠大夏,末日堡垒就要归属大夏掌握之中,大夏西疆,自此再无后顾之忧。

掌握了末日堡垒这一强悍的杀戮机器,想必东夷人、蛮国、胡羯人,乃至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部族的日子,就难过了。

第二日,大夏庞大的军队并没有对已经乱了阵脚几乎崩溃的蛮国大军发动进攻。

在太弈的强力邀请甚至可以说是暴力威胁下,由大夏九大巫殿的大巫作证,由大夏大王履癸为主持,由水元子以及巫殿大祭酒进行引导的隆重仪式在大夏军营内开场了。

收义子。

孤身了一辈子的太弈摆出了极其隆重的场面收夏颉为义子,并且,在仪式上还规定了,夏颉日后成亲的第一长子,将直接过继给大夏王家,继承太弈这一脉的血统。

说白了可就是,太弈这懒鬼,把属于他自己的传宗接代的任务丢给夏颉帮忙处理了。

但是,更多的人心里清楚,夏颉得到的,并不仅仅是太弈义子的名号,同时落在他头上的,还有大夏星宗继承人的头衔。

只是,大夏星宗乃是巫教的隐宗,若非大夏生死存亡的大事,隐宗几乎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除了保存巫教的典籍以及手上掌握的武力,再也没有其他的实权,对于大夏王庭和九大巫殿,也没有任何插手过问的权力。

因此,这个对大夏世俗界没有任何影响力的职位虽然落在了夏颉的头上,却也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嫉妒。

静坐在观礼台上观摩仪式的通天道人笑眯眯的看着太弈在众人面前的刻意表演,一脸的若无其事,清风习习扫过通天道人以及他身后的多宝道人等一干门人弟子,这些炼气士的气色都不错,一个个笑吟吟的,轻松,自在,逍遥。

仪式过后,几艘来自末日堡垒的战舰呼啸降落,夏颉领了五千名战斗力极强的高鼎位大巫,登上了战舰,开始了接收末日堡垒的第一步。

为了安抚安道尔,随同夏颉他们登舰的,还有安道尔的父亲。

战舰直上云空,快速经过了数层能够极大削弱大巫实力的罡风带后,降落在了末日堡垒的一处船坞。

安道尔穿着他那一件可笑的单兵铠甲站在船坞中,笑容可掬的迎接夏颉一行人的到来。

他那两根特制的旗杆从铠甲的左右肩头弹了出来,飘飘荡荡的两只白旗很滑稽的晃动着,上面用大夏文字书写的‘投降’等字眼,无比的引人注目。

夏颉走下战舰的舷梯,深深的看了安道尔一眼。

安道尔同样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两人目光相碰,心里同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此人,大敌!安道尔的手本能的伸向了自己腰间的那支短枪。

夏颉退后了一步,他脑袋微微一偏,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领了大队大巫冲下了舷梯,瞬间控制了整个船坞。

安道尔缓缓的收回手,他若无其事的朝夏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的走上前去。

他伸出双手,大声叫道:和平!和平!世界的和平!多么美妙的词眼呀!和平,难道不是么?亲爱的篪虎先生,或者说夏颉先生,我们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和平!难道不是这样么?各怀鬼胎的夏颉和安道尔热情的拥抱在一起,虽然失去了体内那狂暴强横的力量,夏颉依然借助着他浑厚的真元修为,将安道尔身上的单兵铠甲搂得‘嘎嘎’作响,吓得安道尔的脸色一阵青白不定。

夏颉热情的和安道尔拥抱着,他使出了上辈子欧洲人常用的礼节,两人亲密的贴着脸蛋,脸蛋相互碰击,发出抽耳光一般‘啪啪’的清脆响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安道尔一对儿脸蛋就红肿的好似猴子的屁股。

夏颉很热情的对安道尔说道:当然,和平,美妙的和平!啊,人间还有什么比和平更加珍贵的呢?恭天候安道尔大人,祝贺您!夏颉死死的盯着安道尔的一对眸子,慢吞吞的说道:大王旨意,晋封安道尔大人为大夏恭天候,享有封地一百城!可领私军五百!恭天候,恭顺的‘恭’!祝贺您!就算是在大夏王庭收回封侯的私军和领地权力的如今,堂堂一名天候,只有区区五百名的私军护卫,这也是大夏最为可怜的天候了。

尤其,‘恭顺’的‘恭’,这一句话,听得安道尔心里一阵的腻味。

他无奈的看着夏颉,苦笑道:哦,当然,恭顺,我很恭顺,不是么?他眸子深处,有一丝屈辱无法掩饰的流露,夏颉敏锐的抓住了他心底的这一丝屈辱。

安道尔拍了拍被夏颉的脸蛋抽得红通通的面颊,很恭敬,当然,也很恭顺的朝夏颉鞠躬行礼。

他从身边一名美丽的女将领手上接过一柄纤细华丽的指挥刀,双手托着递给了夏颉。

他叹息道:现在,您是末日堡垒的指挥官了。

您一声令下,我们会立刻夷平那些野蛮的,敢于和我们大夏作对的,南方蛮国的营寨。

唔!夏颉接过指挥刀,却突然笑起来:哦,不,对蛮国的战争,不需要末日堡垒插手了。

大王会亲自带领大军,攻破蛮国的营寨。

失去了亚特兰蒂斯岛的后勤供应,蛮国军队不堪一击。

他用指挥刀轻轻的敲打着安道尔的铠甲,很认真的说道:按照大王的旨意,末日堡垒内将驻扎我大夏巫军一千万,同时,是我对大王建议,末日堡垒中将开设各种补习班,最迟一年之内,堡垒中所有的操作人员,要换成我们大夏的人。

安道尔惊呆了,他呆滞的看着夏颉,他尖叫道:不可能!你们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内学会对末日堡垒的操作!这是一项高深科技文明的成果,你们根本不可能应用他!所有的操作人员,只可能由我们来进行,除非经过数十年的学习,否则你们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如何操作他!夏颉死死的盯着安道尔,安道尔一阵的沉默后,突然朝夏颉鞠躬道:当然,如您所愿!夏颉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温和的笑起来:是的,一切都如我所愿。

安道尔先生,我们大夏并不需要制造出一个全新的末日堡垒!我们只要学会如何操作他就成。

几个按钮,几条指令,很简单的事情,不是么?他用力的拍了拍安道尔的肩膀,差点没把安道尔给打趴在地上。

夏颉凑到了安道尔的耳朵边,用安道尔堪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讥嘲道:您看,我对你们亚特兰蒂斯的高科技产品,并不是一无所知,不是么?操作末日堡垒,其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难道不是么?安道尔的身体猛的一僵,他的一张脸,变得无比的阴冷。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仇敌见面玄武站在末日堡垒的表面,他的身躯膨胀到数百里大小,浓厚的黄色土气好似翻滚的稀粥,在他身周盘绕。

他百多里长的脖子朝着域外虚空探出,张大嘴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相当于数万名九鼎大巫合力的庞大法力瞬息间笼罩了百多万里外的虚空,经过这一片星空的大小星体以及无数的星辰碎屑,被他吸附过来,好似一场沙尘暴,均匀的泼洒在末日堡垒的表面。

末日堡垒在颤抖,沉重如山的星辰碎屑和大大小小的星体撞向了末日堡垒,一座座高山、一条条峡谷、一处处平原出现在末日堡垒的表面,浓厚的土性灵气在岩层、土层中汇聚。

中央戊土之力剧增,渐渐的受那天地大道的规则变幻,浓郁的木性灵气、火性灵气、金性灵气乃至水性灵气开始在越来越厚的底层中聚集。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甚至有一条条孱弱的灵脉生成。

大地开始颤抖,有数百个巨大的金属圆盖缓缓的张开,数十万名大巫自末日堡垒内部飞出,四周虚空突然一阵明亮,无数拳头大小、无比古老带着洪荒气息的巫文符箓好似雨点一样自天空落下,那些灵脉开始扭曲、汇聚,最终在末日堡垒的表面形成了一条条蛟龙般庞大的灵脉,甚至有数十处极妙的气穴生成,一股股氤氲的灵气自那气穴中喷薄而出!拎着锄头铁铲、扛着铁枪铁杆的夏颉、刑天大风一行人也从末日堡垒内钻了出来。

数百万实力低微大夏士兵憋住一口气,迅速的在那土地上挖出了无数的整齐划一的坑洞,将一把把绿色的种子丢进了那些坑洞里。

这些坑洞在地上组成了一片硕大的绿叶形状,绿叶的经脉都由无数巫文纹路组成。

绿叶,在黎巫殿的巫咒中,象征着最本源的植物生机。

身穿墨绿色长袍,长发飘飞,眉心贴了一片绿玉雕成的叶片,美丽到了极点,却冷丽好似幽灵的旒歆在数百名黎巫殿高手的簇拥下飞出了末日堡垒。

夏颉领了那批做苦力的士兵退出了数百里外,远远的在一座山头上朝这边打了个招呼。

他此时体内巫力荡然无存,只能用土性真元裹住了自己的声音给旒歆传音。

这迥异的法术技巧,让旒歆远远的诧异的看了夏颉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举起了手上葫芦形的玉瓶。

看那玉瓶凹凸不平难看到极点的模样,夏颉心里有七八分的把握,这个玉瓶一定是旒歆自己亲手雕刻的。

虽然说大巫们的巫器一般都不会特别的华美,但是巫器能雕成这么难看的,怕是也只有旒歆一人了。

起码,看她亲手雕出来的那些药瓶,就知道她的手艺如何。

不过,玉瓶虽然难看,可是威力却的确不小。

旒歆手指在那玉瓶上一弹一点,嘴里念诵了几声巫咒,一道绿色的光液带着万丈飞瀑般浩大的声势,‘轰隆隆’的自玉瓶中冲突而出,化为满天亮晶晶的绿色雨点,温柔的滋养起下方的土地。

大片大片的土地冒出了温润的绿色光泽,夏颉带人挖出的土坑里,一蓬蓬绿苗腾腾的向上生长,这些绿苗抽条时发出的‘噼啪’脆响,隔着数百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有轻柔的风从前方吹过,风里带来了一丝清淡的草木芳香。

夏颉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清淡的香气,浓稠的乙木生气‘汩汩’的顺着鼻腔涌入肺部,从肺部流转全身。

通体上下清凉一片,好似每一颗细胞都被仔细的清洗了三五道,无比的舒坦妥慰。

夏颉只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因为巫力被废而变得很沉重、很不习惯的身体也灵巧了不少,体内真元的运转更是活泼灵动,好似每运转一圈,都能有极大的增益。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末日堡垒,浓郁的生机生气在四处飘荡。

那一片用无数巫文纹路勾勒,每一处巫文都由各种珍奇植物组成的巨大绿叶闪烁出迷人的绿色幽光,一股股好似龙卷风一样肉眼清晰可见的绿色生气,就从那一片巨大的绿叶中冒了出来,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末日堡垒表面所蕴含的生机,已经比得上云梦大泽的水准。

身上起码佩戴了两百多件玉质饰物以昭显自己大祭酒身份的水元子,很有点沐猴而冠德行的大模大样的飞上了高空。

他喃喃的念诵了几声咒语,猛的双目中射出两道碧蓝的水光,指着天空大声吼道:要有云!‘嗡’的一声,水元子双目中射出的水光猛的一弱,直径超过两万里的末日堡垒上空,突然出现了厚厚的云层。

水元子偷偷摸摸的塞了几颗补充灵气的丹药进嘴里,他双目射出的蓝光更盛。

手指一点,水元子厉声喝道:要有雷!狂风胡乱的吹拂过越来越厚重的大地,风生,云动,天雷响起,一道道雷霆‘喀喇喇’的劈在了地上,劈得到处山石飞溅。

又偷偷的吃了十几颗丹药,水元子扯着嗓子嚎叫道:要下雨啦!周天水界,开!水元子化为一蓬白色的水花,身体突然扩散成一片朦胧的水雾,飞速朝四周扩张开去。

随着那一道朦胧的蓝色水雾扫过,所过之处都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很大,大得难以想象,人头大小的雨点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连成一片的巨响。

雨点中蕴含了极其浓烈的水性灵气,只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末日堡垒上出现了大海、湖泊、江河,当然,同时出现了泛滥的洪水,顺着那成形的山脉铺天盖地的到处扫荡。

水过处,一丝丝细嫩的绿芽凭空生出,自厚重的泥土中钻了出来,一眼望去,大地上已经满是绿衣盎然!森林、草原一片片的生出,在旒歆手中玉瓶射出的绿色光液的支撑下,那些新生出的森林只花费了小半天的功夫,就长到了最大有数十人合抱、百多两百丈高!有了森林、草原,加上四周充沛的灵气,自然而然的生物必须的氧气也被这些植物转化出来。

一干高人联手施为,末日堡垒这干巴巴的死气沉沉的大铁球,已经变成了一处未开发的洞天福地,成了一处绝佳的所在。

除了暂时还没有什么野兽动物,这里的自然环境和植物群落,只能用完美和谐来形容。

甲壳上都有汗水渗出的玄武和面色青白近乎透明的水元子同时停歇,飞身到了夏颉身边,有气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短短的时间内,在末日堡垒这么大的一颗人造星体上铺出一层厚有百里的岩层、土层,就算是玄武,也累得不行了。

他趴在夏颉的身边,任凭白殷勤的替他在脖子上挠痒痒,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水元子更是累得眼睛翻白,差点没昏晕过去,他的修为远远比不上玄武,却要从他出生的大洋中调集足够在末日堡垒上形成大海、湖泊等自然水系的足够水源,若非他是先天水灵成精,天生能操纵一切水,他早就暴毙当场。

不过,起码如今看来,他们的一番辛劳,并没有白费心思。

末日堡垒,已经变成了一颗完全可以让大量平民百姓居住的星球。

只有旒歆有点不满的望了望四周那一色儿碧绿。

她从身上掏出了很大的一包种子,随手撒向了地面。

无数种子落在地上,生根、发芽、抽起枝条、开出了花骨朵。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数万种鲜花在大地上开放。

随着旒歆的咒语声,这些鲜花急速的度过了一生。

它们结出了种子,种子又朝四周扩散,如此反复,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末日堡垒上的森林、草原上,已经满是五颜六色的花朵。

风扫过,带来花的气息,很香,和迷人。

尤其这些花草中混杂了大量的药草,那股幽香,直透进了人的心肺里去。

哇哈哈哈哈哈!孩儿们做得不错嘛!伴随着嘻嘻哈哈一点儿都不庄重的笑声,太弈右手挥动着原始巫杖,左手托着隐星岛所化的小山蹦跳了出来。

一身狼藉的太弈双目中棱光四射,朝着四周地脉打量了一阵,手上原始巫杖突然朝着四周点了点,顿时地下的数十条强行汇聚在一起的气脉,又好似活物一般朝不远处一块平原汇聚了过去。

末日堡垒的表面积是如此之大,偌大的面积内所有的气脉汇聚在一起,那一块平原上的灵气顿时充沛得让人震惊!原本乳白色的灵气过于充沛,居然在一瞬间由量变产生了质变,灵气受原始巫杖束缚无法逃逸,只能相互交汇融合,最终化为一丝丝氤氲的紫色雾气蒸腾开来!夏颉看得眼珠都红了,氤氲紫气,方圆千里的一片平原,居然好似冒喷泉一样的喷出了氤氲紫气!太弈‘桀桀’怪笑了几声,好似一只大雕扑向了那块平原。

他将原始巫杖随手插在了腰带上,右手朝着下方平原遥遥的一抓,方圆千里大小的一块平原顿时高高的拱起,渐渐的越升越高,最终变成了高有万丈的一处高原。

数万名隐巫殿的大巫朝那高原飞了过去,双臂连挥,在那高原上布下了复杂的空间折叠压缩的巫咒。

原本不过方圆千里的高原,若是真正一旦踏足上去,所见的,恐怕就是一块儿数百万里大小的巨大平地。

空间折叠压缩,这是大巫们的拿手好戏,却也不用多做描述。

太弈嚣张至极的仰天长笑了三声,随手将隐星岛朝那高原上一丢。

隐星岛呼啸着恢复了原本大小,重重的砸在了那高原上,下方锥形的底座和那高原顿时死死的契合在一起,数百万道各色巫咒发出的光芒闪过,隐星岛已经在这片高原上俺家落户。

数万名隐巫围着隐星岛一阵儿乱转,无数强力的禁制和巫阵加持了上去,渐渐的一圈儿紫气所化的紫云笼罩了隐星岛,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从今日起,此处名为隐星原!乃我大夏星宗驻所!太弈用力的点了点头,笑道:至于末日堡垒,其名大为不吉,末日末日,岂不是自讨苦吃?吾于地面观之,此物偶尔变幻位置,其形状有如‘月’形美玉,故而,日后此星名为‘月’!‘月’,在巫文中,是对圆弧形、半圆形美玉的称呼。

末日堡垒在虚空中飞行的时候,形状时刻变化,其形如月,太弈给他的名号,却也恰当。

只有夏颉心里一阵的感慨:月亮啊月亮,你总算是出来了!嘿,月亮,谁能想到,这个‘月’字,是美玉的意思呢?太弈吊书包的时候,已经有大批的巫蜂拥到了隐星原下,堆积如山的原玉块在地上勾勒出了九个巨大的传送法阵。

数万名刚刚从末日堡垒新启动的培养线上走下来,灵智都还不清楚的狼人战士倒在了巫的石刀之下,成为了这些法阵的祭品。

九道极粗的光华冲上了天空,大队大队的大夏军士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迅速的进入了末日堡垒内部,驻扎在各个区域,接管了末日堡垒内的全部内部防御和守卫工作。

随着大批的军队一起赶来的,还有一纸王令下,强行迁徙而来的两百座城市的全体百姓。

新的城市将在月亮上兴建,这些百姓将负责末日堡垒内军队的后勤补给以及娱乐休闲等工作。

在履癸和巫殿高层的构思中,大概会有一州的百姓被迁徙到月亮上,为的就是将月亮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可以自给自足的、无须依靠外界供给的无敌堡垒。

安道尔、托尔指挥下的末日堡垒因为缺乏冷凝剂以及能源而带来的数月无法发动攻击的事情,以后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而有着超强毁灭力量的末日堡垒一旦完全的达到了自给自足的良好循环,对于地面上的大夏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故而隐巫殿搬迁到了末日堡垒上,有着隐巫殿坐镇,大夏的王室也不用担忧末日堡垒出现什么变故。

在末日堡垒上忙碌了几日,当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留下了一批隐巫殿的大巫在上面做建工,夏颉一行人利用传送法阵回到了安邑。

安邑城外那破坏力极强的巫咒大阵已经使用过,里面被炼人汤做成巫咒的大巫们都魂飞魄散、骨肉成灰,被巫咒的反震力量销蚀无形。

原本准备用来覆灭亚特兰蒂斯岛的巫阵,因为通天道人那惊天一剑,却是没有了用武之地,最后只能将积蓄许久的庞大巫力倾泻到了蛮国军队的头上。

原本就因为亚特兰蒂斯岛的沉陷而阵脚大乱的蛮国大军,在这巫阵全力一击下损失大半,瞬间败亡。

蛮王盘庚非常明智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向大夏投降,他恭顺的献上了所有的儿子进安邑成为人质,并且发下血誓自己的继承人一定要从这几个儿子中挑选出。

志得意满,自觉大功告成的履癸也不好对蛮国就这样下死手,毕竟蛮国不似海人,将他逼到了绝境,拼死一击也是很难消受的事情,故而蛮国的残兵败将得以灰溜溜的逃回了那无边的山林,只有盘庚领了自己的几个儿子,无奈的留在了安邑城,听从履癸的‘封赏’!因为大夏的大胜,数千年的仇敌海人根基被毁,数千万真正的海人公民、贵族这些处于海人上层社会的人物成为了大夏的俘虏任凭大夏发落,相当于大夏九州以及东疆、西疆两块领地加起来这么大的海人领地连同上面无数的国家子民也都归属了大夏,此时的安邑城在一夜间就恢复了活力,重新变回了那个人流如潮、热闹繁荣得没有道理的安邑城!刚刚走出传送法阵,夏颉就被眼前沸腾的人气差点冲翻了一个跟头。

绵延不绝的队伍正争先恐后的进入安邑城,大队大队的车队、牲口慢慢的涌进了城门,无数人在相互间打着招呼,套着交情,谈论着相互间家族间的古老有友谊以及未来的相互联系和合作。

安邑城被毁,城内的居民死了九成九,只有极少人逃出生天。

而那些死亡的安邑居民的族人,因为此番大夏的胜利,却立刻壮起了胆量,冲回安邑城接收自己家族的生意和产业,如此一来,如何能不热闹?夏颉就看到城门口有两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突然间拳脚相加,用力的欧斗起来。

听他们嘴里喝骂的声音,分明是一个家族中的两个地位相当的人物,都想要进去安邑接管自己家族的产业,却不先不后的在城门口碰了个正着,一言不合,立刻殴打起来。

夏颉和旒歆手拉着手儿正准备看热闹呢,刑天大风已经抽出马鞭的,领了一干人大步的冲了上去。

用蟒皮绞成的马鞭用力的挥下,两个正在欧斗的胖子被抽得浑身鲜血淋漓,一旁为围观的百姓更是被一干黑厣军的将领打得头破血流、腿断骨折的到处逃窜。

刑天大风指着那两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胖子怒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两个屎尿不如的下贱平民,也敢拦住老子的去路?你们不要命啦?滚!飞起一脚踢飞了两个倒霉的胖子,刑天大风呵斥城门口的城卫军搬走了那些挡住去路的马车,赶走了那些牲口,一行人这才进城。

他们身后,传送法阵的光芒不断的亮起。

一队队在战争中被打散了编制的军队走出法阵,走向安邑周边自己驻扎的军镇,准备重新整点人马。

而数量更多的刚刚征召起来的军队,则是兴致勃勃、欣喜若狂的踏进了法阵。

这些最弱的甚至连一等巫力水准都没有,甚至只是一些身体强健一点的普通人的士兵,把这次去海人领地驻扎镇守的任务,当作了发财的大好机会!免不了的,这些刚刚征召起来一点儿训练都没有的军队到了海人的领地上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海人的属国百姓会遭受什么样的劫难,民间的钱财会受到什么样的洗劫。

但是,大夏军方只求能够今早的全盘掌握海人的领地,哪里还乐意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近千个大型传送法阵在安邑城四周围了一圈,无数的人走出来,无数的人走进去,加上那些运送粮草军械的车队,热闹啊,热闹,安邑城周边千里之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市集,热闹得让人无法消受。

而不断得从传送法阵中被押送出来,衣衫破烂面无人色的海人贵族俘虏们,更是成为了大夏百姓围观的对象。

加上一些身后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堵在了法阵外面,对着那些海人贵族中的少女美妇品头论脚的商量着她们值多少钱之类的问题,安邑城外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更有一些浮华子弟,仗着身后的大家族撑腰,他们时不时的走进俘虏队伍中去,捏捏这个少女的胸脯,掐掐另外一个美妇的臀部,引得这些人不断的尖叫哭嚎,更是引发了连串的狂笑声,不管巫家、贵民、平民,乃至一些充当奴隶的贱民,都在放肆的狂笑着,取笑着这些被击败的世仇大敌。

一同从月亮上下来的安道尔和他的父亲站在城门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好似牲口一样被人挑选,脸上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悲凄的表情。

太弈眯起了眼睛,他很阴险的笑了几声:两位莫非心有不忍么?他的手指,轻轻的弹动着原始巫杖。

夏颉眉头一皱,历朝历代以来,对于投诚的俘虏,都是无比忌惮和防范的。

当他看到旒歆眼底那一丝隐藏着的阴森杀机,他立刻拉了安道尔一把:好啦,恭天候,大王还要赏赐你投向我大夏、助我大夏歼灭东夷大军的功劳哩。

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安道尔一惊,脸上立刻挤出了笑容,心情复杂的朝夏颉点了点头,拉着他的父亲,不敢再看那哭天喊地的被押送去安邑城外一座军镇的海人贵族,父与子耷拉着脑袋,却强作笑容的走进了城门。

太弈低声骂道:心软的小家伙,哼哼!他昂起头,两条腿扭成罗圈腿的模样,三五步之间就窜进了安邑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行人只看到,太弈顺手在一名路过的巫家子弟身上抓了一把,在他那华美的长袍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手印,那巫家子弟呆了半晌,这才大声尖叫着领着一队护卫追着太弈跑进了一条小巷。

夏颉无语,和同样默然的旒歆相互看了看,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顺着大街朝刑天家的方向行去。

刑天大风兴奋的在他们身后叽哩咕噜的罗嗦着:夏颉兄弟,你说,我们兄弟几个这次的功劳,够封上什么样的候位?哈哈哈,就算如今大王收回了封侯的军权,可是只要有一片大一点的领地,那钱可是滔滔如流水,就再也不用担忧不够钱花啦!刑天大风无比兴奋的叫道:等我刑天大风有了封地,拿了第一年的赋税后,一定要把西坊包下来,请兄弟们玩个痛快!哈哈哈,夏颉兄弟,到时候老子找她百儿八十个海人的美女陪你!旒歆脸上怒气闪过,眼里一阵凶光闪烁,翻身一掌轰在了刑天大风的胸口。

刑天大风‘吱儿’一声惨叫,好似一根稻草把儿被打飞了数十丈远,狼狈的摔进了路边一家酒铺内。

‘丁零当啷’一阵乱响,刑天大风拖泥带水的带着一身的酒浆从那酒铺里跑了出来,几个酒铺的伙计畏缩的站在门口朝这边望了望,同时苦哼了起来。

夏颉身上没钱,刚刚打完仗,谁会在身上放钱?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依然穷苦,比起夏颉的身家都不如,也不会有钱。

旒歆呢,旒歆则是根本没有‘钱’这个概念。

故而几个人看着刑天大风苦着脸带着一身的酒浆跑了回来,没一个人主动的提起给刑天大风支付那赔偿费用的。

那酒铺里的伙计又急又怕,无奈的落后了十几步的跟在刑天大风身后,不知道这事情要如何处理。

路边的百姓都看到了这边的这一幕,他们同时看到了夏颉等人身上那出色的铠甲,以及他们身上代表着高级将领的标志。

没人敢替这几个伙计说话,虽然他们都知道,如果这几个伙计没办法赔偿被刑天大风打翻的美酒,他们的下场很可能会被老板活活打死!酒铺的老板是贵民,这些伙计是平民。

平民么,在安邑城哪里有什么地位?夏颉发现了事情不妥,他不想招惹麻烦,正要在身上找一点儿值钱的东西给这几个伙计,一旁突然有一个尖锐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响起:呵呵呵呵呵呵,不愧是刑天家的~~~友客呀!在安邑城,也敢随意的欺凌百姓,如今的安邑令关龙逢,是怎么做事的?那声音冷笑道:来人,将这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蛮子擒下,送去安邑令的大牢里去!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巫家子弟和贵民们在安邑城欺辱人,又是什么希罕的事情么?安邑令,也管不到他们头上吧?更何况夏颉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他们几个都听出来了,这人是在故意挑事!刑天大风正要出言呵斥呢,旒歆却已经冷冰冰的喝道:打人的是我,撞碎酒缸的是刑天大风,和夏颉有什么关系?在数名身披血袍的宫廷血巫卫护卫下,上一任安邑令的女儿磐华,很趾高气扬的,咬牙切齿的走了过来。

磐华很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旒歆,尖锐、刻薄的目光扫过旒歆巫袍上那个一鼎大巫的标志,‘咯咯咯咯’的冷笑起来:夏颉,你这蛮子居然也能在安邑城找到女人?不容易呀!看看,能够看上你的女人,果然是不~~~简~~~单~~~呀~~~!磐华故意的拖长了声音,讥嘲的目光扫过了夏颉和旒歆握在一起的手。

青光闪动,旒歆一步跨到了磐华面前,玉掌挥出,一掌闷在了磐华的脸上。

‘噼啪’一声脆响,磐华惨叫着被打飞了出去,她嘴里喷出一道鲜血,数十颗晶莹雪白的牙齿,带着那血糊糊的牙根同样喷起来丈许高,磐华原本精致可爱的樱桃小嘴,此刻变成了两根巨大的腊肠般形状,她被旒歆这一掌打得破相了!旒歆冷冷的扫了倒在地上抽搐的磐华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吾,也是你能评说的?几个血巫卫愣了一阵,同时厉喝道:大胆,你敢打伤磐华大人?几人同时张开手,手中血光急速闪动,一道道朦胧的血网朝旒歆当头罩下。

旒歆怒笑,手指轻弹,几片薄薄的青气飞出,几个血巫卫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扑腾、扑腾’,旒歆怒极之下,挥出的巫药略微多了这么一点点,整条大街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远远的街区里,也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

旒歆呆了呆,茫然的回头看了看夏颉。

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看到这些人都是木头一样僵硬在地上,却还都有呼吸,夏颉就知道旒歆并没有下死手,应该是麻醉剂一类的巫药。

他‘呵呵’一笑,抓起旒歆的手,连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撒开脚狂奔而去。

白‘叽叽喳喳’的奸笑了一阵,在夏颉跑过磐华身边的时候突然跳到了磐华的身上,狠狠的对着磐华的眼眶挥了一下前爪,将她打成了熊猫。

一路上,被夏颉拉着狂奔了老远的旒歆双眼弯成了月牙状,突然间,旒歆发出了很清脆的笑声,笑声不大,但是,清脆悦耳,有如天籁。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绝对王权很抱歉,因为编辑失误章节更新错了,现已经重新修改,已经订阅的读者可以重新免费阅读,给您照成的不便,深感抱歉!安邑城通天道场。

四座青铜仙鹤香炉矗立在大殿门口,仙鹤嘴里喷出一缕缕青色雾气,优雅的植物芳香让人的精神为之一阵,很是受用。

大殿内,通天道人端坐在正中蒲团上,头顶悬着一朵祥云,祥云上一柄青色长剑放出道道毫光,化为无数金色天花坠落。

他口若悬河的向夏颉讲述着他所体悟出的通天大道。

法力激荡,通天道人每一次开口,都有一朵金色莲花喷出,金色莲花慢慢的射向夏颉,融入他的身体,一股股浩大的真元深入夏颉身体,让他金丹益发的凝练,光耀万丈。

通天道人讲述的大道,对于任何一个炼气士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通天道人还从来没有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单独的对一个门人全盘的讲述他对于天道的领悟!但是,这炼气士的道,不是大巫的道。

一旁陪着夏颉坐在殿内的旒歆,对于通天道人讲述的这些东西一是完全没有兴趣,二则有点无法领悟,这毕竟是两种修炼体系的差别,故而她听了一会儿,就自顾自的盘膝而座,运转起体内的巫力进入了深深的冥思状态。

旒歆这一冥思修炼,断绝了对外界的五官五感,正口喷莲花讲述大道的通天道人眼里立刻闪过两道金光,长臂伸出,一手抓住了夏颉的天灵盖。

通天道人两条剑眉跳动,得意洋洋的笑道:这小姑娘若是死死守着,为师还不好出手。

如今,却得了方便!一股炽热的气流自通天道人的掌心冲进夏颉的身体。

夏颉眼前一黑,身体彷佛已经处于一片朦胧的黑灰色雾气中。

一个身高百万丈的巨人手持巨斧,正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对着四周虚空一阵乱劈,斧刃所过之处,虚空中无边无际的黑灰色雾气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痕迹。

那巨人不知道劈砍了多少斧,突然他身体急骤的旋转起来,劈出了玄妙无方的一斧。

斧头划出的轨迹,让全部神识都沉浸在这一斧中的夏颉一阵难受,他的大脑被这一斧全部占据,再也想不起任何别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一斧发出的刺目光芒,以及那一道无法形容的,绝对完美的,符合着某种无法言谕的‘道’的轨迹。

更多的热流涌入了夏颉的身体,逼迫他的神识放过了对这一斧的领悟,沉浸到了源源不绝的新的场景中去。

一幕幕开天辟地的景象,无数鸿蒙洪荒的瑰丽场景,风起云涌、海涛起伏、花开花落、无数的生灵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却又默默无闻的消泯、那些强而有力的生灵指着苍天发出愤怒的控诉却最终被那无情的天道所湮没……‘哇’,心头一热,夏颉连连喷出了三口淤血,突然从那无数副图画中清醒过来。

他吐出了那三口血,只觉体内真元活泼无比,灵动灵巧到了极点,奇经八脉畅通无阻,身体被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更让他感动的就是,他丹田内的金丹放出了纯正的紫色光芒,紫色的好似米粥般粘稠的火焰围绕着那颗拳头大小的金丹在熊熊燃烧,一股股飘忽不定却又沉重浑厚的紫色雾气,正在经脉中流淌。

通天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收回了他按在夏颉头上的手掌,得意的说道:为师将为师所有的天道领悟,以醍醐灌顶之法注入你识海之中。

依你如今的道行修为,很难体悟,但是,一个甲子的时间,也足够你晋升天道,超越这些大巫所谓的天神之道的境界!他不屑的冷笑道:大巫们所谓的天神之道,无非是天人合一,以自身之力驱动天地灵气为所用的境界,这算什么?为师自从鸿蒙中诞生,就有了这能耐,哼哼!那太弈小儿和为师赌斗,岂不是输定了?乖徒儿你仔细修炼,以为师今日给你打下的基础,一甲子……不,十年,你就能晋升天道!呵呵呵呵呵呵,他太弈传授你的巫诀,想要悟通天神之道,可就难咯!这个赌约,近乎无耻了。

炼气士的基础法门,就是沟通天地。

而大巫们因为自身过于强横的力量的束缚,他们沉醉于不断的发掘自身的潜力过程,根本不会注意到和外界天地沟通的必要性,他们留下的突破天神之道的方法和法门,也是极少没有什么参考作用的。

可想而知,一甲子后,当通天道人和太弈检阅夏颉身上的修为之时,太弈的脸色会变成怎样。

同时,更让夏颉腹诽的就是——通天道人居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的天道感悟全部灌入自己的识海!——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前世里幻想中的意识流学习机啊!真亏了他门下的弟子还在苦苦的等待不定期的演讲天道的机会!多宝道人他们做了无数年的截教弟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听全了通天道人的大道至理,夏颉却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得了全部。

虽然无法领悟,却也足够骇人了。

吃小灶,这就是吃小灶啊!当然,夏颉心里更是明白,若非太弈许诺的那个赌注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通天道人怎会下这么大的力气造就自己?甚至就连他体内的全部真元,都被改造成了氤氲紫气!这可是在晋升为真正的金仙之前,威力最大、质量最高的仙气仙元!看看通天道人额头上流淌下来的汗珠儿,就知道,醍醐灌顶将自己全部的天道领悟注入夏颉的身躯,对他这样的‘人’,也不是一件轻易施为的事情。

通天道人全部的天道感悟啊,几乎就等于他将自己的大脑中的知识全部复制了一遍,还要保证不出一点错漏的输出给夏颉,就算是圣人,这也是接近他极限的事情吧?夏颉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上,朝通天道人施以最为隆重的三跪九叩的大礼。

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法体现出夏颉心中的感激之情。

还能说什么呢?堂堂通天教主的全部天道感悟啊!虽然,夏颉也许永远都无法参悟透其中的全部奥秘,但是,这份恩义,就算粉身碎骨,他也无法报答了!一想到通天道人给自己灌注的这些东西的意义,夏颉就不由得激动得直哆嗦。

通天道人慈爱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他轻声笑道:毋庸多礼,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花点力气造就你,却也是为师的本分。

也毋庸太过于不安,你多宝师兄、无当师姐、金灵师姐、龟灵师姐他们四人,也从为师这里得了同样的好处。

嘿嘿,为师可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通天道人笑得很邪恶,邪恶得近乎狰狞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有点格外的蕴意,夏颉却自然是只能装糊涂,不能说他听懂了。

乖乖的坐在通天道人面前,夏颉心里一阵的胡思乱想:难怪自己前世听来的传说中,通天道人的四大弟子强悍得近乎逆天,多宝道人更是以肉身硬接翻天印,却是连头发都没少一根!感情这四大弟子和自己一样,都得到了通天道人的全部天道感悟!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参悟了多少!说起来,通天道人的确是三教之主中对于门下弟子最好,最溺爱,最护短的人了。

不过,通天道人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夏颉立刻改变了他对通天道人的看法。

手在袖子里掏摸了一阵,通天道人掏出了一枚隐隐有无数青红色火光缠绕的天圆地方铜钱递给了夏颉,微笑道:此乃先天灵宝‘风火乾坤钱’,名声不著,威力却不在翻天印之下。

你那削元刀、戮神锥、狼牙棒,对付修为高深之人无用。

灭绝印,你暂时却无力发挥他全部功效。

这枚‘风火乾坤钱’,只要依法稍作祭炼,就有熔毁天地的至大威力,如今就赐予你防身吧。

夏颉急忙接过铜钱,那巴掌大小的铜钱入手沉重至极,差点没把夏颉压倒在地。

材质却又非金非铁非玉非石,不知道是什么所化。

手掌抚摸上这风火钱,只觉一缕温润的热气直透五脏六腑,灵气充沛,身体无比的舒坦。

通天道人却继续说道:那太弈虽然是你义父,你却也不要太理会他。

那巫法乃微末小道,你修习之时,也不用太做理会。

一甲子之后,本教若能大兴人间,你是首功,就不止为师给你的这点好处啦!‘呃’,夏颉听得傻傻的半天没出声。

感情如此,通天道人今天如此倾力的栽培他,是要他在和太弈的赌斗中放水啊?不敢多说什么,夏颉只能是俯身应命。

诶,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真正是不好受啊。

不过,一切随缘,由他两位斗法就是,自己凭空落了不少好处,独善其身罢!从通天道人这里得了天大的好处,第二日一大早,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登门叫夏颉去王宫朝会时,夏颉真是一个容颜焕发、精神抖擞,精神和心态都好得不得了!就连跟在夏颉身边的旒歆,也因为夏颉的高兴而莫名的开心着,一直冷冰冰的青白色小脸蛋上,居然也露出了几丝笑意。

但是在刑天大风他们这群恶棍看来,两人的笑容都是如此的‘诡异’,好似偷嘴的小孩子一般的笑着。

刑天大风微妙的目光朝夏颉身上的某个部位扫了又扫,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貌似是有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感受。

一行人赶到王宫的时候,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被刑天厄等人领大军抓捕软禁的八大天候阴沉着脸蛋站在了最下方一层的台阶上,脸蛋黑漆漆的,看起来无比的愠怒。

夏颉神识扫过去,发现八大天候的十三处精源要穴都被极其恶毒的巫咒禁制,一身巫力修为消失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很有点不堪风雨的柔弱。

履癸下手好狠哪!夏颉轻声对旒歆说道。

旒歆眼里青光闪烁,朝八大天候望了一眼,冷笑道:这些蠢物也是不知好歹。

大夏倾灭之际,还死守着手上的权力不肯放出,岂不是找死么?他们莫非不知道,履癸身后有巫殿的支持?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得台阶顶部的金钟玉罄一阵轰鸣,这一次以四大巫家的家主为先导,大夏的臣子们鱼贯进了正殿。

所有人都注意到,原本应该走在最前列的八大天候,如今却是被一群身穿血衣的血巫卫簇拥着走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有那明白事理的就知道,履癸看样子是不准备放回八大天候的权力,而是硬要将九州重新置于王权之下。

夏颉怜悯的看了一眼八大天候,知道他们以后最多就只能保留天候的名号,再也没有其他的实权了。

他们麾下的军队,如今都被王庭的人控制,远在原本海人的领地,他们手上无兵,人又被王庭拘押着,哪里还有出头之日?这些人,当年在各州,可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啊!夏颉兄弟,你人在安邑,可是不知道他们的威风和权势。

刑天大风在夏颉身边低声叹道:可怜,海人这一次差点颠覆我大夏的战争,却给了大王天大的机会。

唉,九大天候啊,如今死了一个,被囚禁八个,大夏的天,要变啦!是啊,要变天了,从原始的分封制度朝着极度的集权转变,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所有的大权都掌握在履癸手中,而履癸呢?他……夏颉幽幽的看了一眼正殿尽头的黑玉王座,前世里史书中,这位仁兄的下场,可不是很好啊!一想到前世被册为‘桀’的履癸,夏颉就想到了作出这事码的人。

他朝大殿门口附近看了一眼,唔,那混在大夏属国属族的使节队伍中的商汤和伊尹,正在笑容满脸的说着什么。

夏颉朝他们看了一阵,商汤还没有注意到夏颉在盯着他们看,反而是一点儿巫力修为都没有,奴隶出身的伊尹突然抬起头来,朝夏颉深深的望了一眼。

夏颉朝伊尹露出了灿烂而友好的笑容,大脑袋轻轻的朝他点了点。

伊尹呆了呆,举起手来遥遥的朝夏颉行了一礼。

夏颉正在幻想若是自己偷偷的跑去把伊尹干掉,是否造成某些奇妙的事情时,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身披王袍,腰佩大夏龙雀刀的履癸龙行虎步的在近百名巫卫的簇拥下行了出来。

一身华服,脸蛋阴沉冰冷,好似有人欠了她几万个玉钱的刑天华蓥在履癸身后缓缓行出,没有发出一点儿脚步声,好似幽灵。

大殿内的人纷纷朝履癸跪拜,口称‘大王’不止。

只有旒歆一个人冷傲的站在原地,冷冰冰的瞪了履癸一眼。

夏颉刚要随大流的叩拜下去呢,旒歆的小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夏颉呆了一下,看着面前密密麻麻黑漆漆的一片脊背,只能无奈的朝履癸苦笑了笑。

履癸眯起了眼睛,近乎无奈的瞥了一眼旒歆和夏颉这个方向,急忙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一名内侍,点了点头。

那内侍好似没看到满大殿跪下的人中一枝独秀的旒歆、夏颉,大声的喝道:诸位臣公请起!着内廷巫卫押送海人诸功臣于殿外等候封赏!大殿内大夏臣公们轰然而起,一个个笑吟吟的扭头看向了殿门。

几个内侍凑趣,打出了一手手巫诀,将那殿门连同殿门左右侧的几块厚重的墙壁都升上了天空,露出了两百多丈宽的一块空档。

殿内的人顿时有了良好的视野,看到安道尔、托尔等一干投向了大夏的海人贵族,被近千名身披沉重铠甲,身体粗壮高大,动作野蛮无礼的巫卫好似拎小鸡一般的提到了大殿外,胡乱的丢在了地上。

这是折辱,故意的折辱。

不过,殿内的大夏臣公们可没有一个人会对海人产生任何的怜悯之心。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大笑,笑得无比的得意,这是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嘲笑,是一种‘神灵’对待‘蝼蚁’的不屑的讥笑。

只有夏颉没有笑。

他略带怜悯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等人。

也许,这是夏颉前世的修养还在影响着他,身为一名比较‘文明进步’的前任特工,他不觉得故意的虐待和折辱一干亡国奴,是一种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被巫卫暴力的推倒在地,脸蛋在地板上磨出了一块血痕的安道尔艰难的撑起了身体。

他湛蓝色的眼珠飞快的瞥了一眼大殿内的大夏臣公,所有人都向着自己发出讥嘲的笑声。

安道尔冷冷的挑起嘴角,正要撑着疼痛的身体爬起来,他却猛不丁的看到一张黄澄澄的、冷静如常的面孔。

见鬼,是那个最野蛮的蛮子啊!安道尔的目光在夏颉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转瞬就看向了高高坐在大殿正中宝座上的履癸。

真是古怪啊,一个从最为原始和野蛮的山林中走出来的未开化的原始人,他眼里居然能有那种光芒!哈,真是讽刺啊!一名悲天悯人的原始人?安道尔被自己脑海中翻腾着的古怪思绪弄得笑了起来,他‘嘎嘎’大笑着,挣扎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远远的隔着大殿的门槛,朝履癸行了一礼: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前任领主、亚特兰蒂斯王国末日堡垒最高指挥官安道尔,拜见尊贵的大夏国的国王陛下。

祝您的国家富强兴盛,一统这片无边无际的大陆。

哼哼哼哼!履癸冷笑了几声,挥手道:世间不再有亚特兰蒂斯,末日堡垒,如今也是我大夏的。

你们在门口侯着罢,等本王封赏完这次的功臣,再来处置你们。

他倨傲的用眼角余光瞥了安道尔一眼,冷笑道:放心,你们献出了末日堡垒,也是有功之人,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旁的刑天华蓥冷冰冰的说道:大王说得极是,若非他们献出了末日堡垒,我大夏的军队伤亡起码要增加三成。

故而,这份功劳,也是很可观的。

大王要好好的赏赐他们,省得天下的人说我们大夏亏待了功臣。

大殿内的人同声大喝:善!所有人心里都有谱儿,刑天华蓥说得漂亮,实则上所有人都清楚,若非末日堡垒突然反水,安道尔以营救他族人为条件献出了末日堡垒,一旦末日堡垒真正的参战,大夏军队能有几个人逃回国内,都是两说的事情。

尤其,大夏的高层都知道一件事情:撒拿旦·奥古斯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拥有了天神一般的力量。

若非通天道人出手劈碎了他的肉身,嘿嘿,一旦撒拿旦·奥古斯都出关参战,配合末日堡垒的强大杀伤力,怕是大殿内如今的人,能活下一成来就了不起了。

这一次的战争,阴差阳错之下,说白了就是大夏走了狗屎运。

海人内乱,通天道人的出手,很多让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巧合凑在一起,才让势力膨胀到巅峰状态的海人大败亏输。

若非这样,一旦战争按照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计划走下去,嘿嘿,大夏如今是否存在,都是两说。

一名内侍捧着一卷粗大的卷帛,开始宣布对大夏臣公们的奖赏。

不用说,四大巫家得到了很肥美的很实在的好处。

他们除了祖传的族地,还得到了一块比如今的族地更大、更加肥沃、出产更加丰厚的,处于原本海人王领的族地。

这一块新得来的族地,可就完全属于四大巫家了,和封侯们的领地不同,巫家的族地,是王庭根本无权插手的所在。

随后封赏的,是那些大中小巫家,每个巫家都有了一份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的赏赐,非常的丰厚,丰厚得让他们都快笑出声来。

这一次打下来的地盘太大了,扣除了封给这些巫家的土地,王庭都还能留下相当于九州总面积四个大的土地来。

毕竟东方的土地还有胡羯、东夷、蛮国三个势力和大夏并列,而西方的土地,就只有海人一家占据!随后,是对出征将领的个人封赏。

刑天厄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了大夏臣公最巅峰的人物,给他们的赏赐就是意思意思,无非是原玉多少、玉钱多少、多少个美丽的海人处女奴隶。

刑天厄等以下的各大将领,则是都得到了候位。

当然,如今的封侯也是有领地的,但是领地里的军权、财政权等等,都由王庭一手把握,类似于以前的封侯领地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的事情,是再也不会发生了。

随后就轮到了刑天大风等人。

论述功绩,刑天家六兄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神候的候位,同时在海人东部领都得到了一大片的领地。

赤椋则是因为身为副官,功绩不大,却也被晋封鬼候,是为‘箭鬼候’,同样是一个让赤椋差点没抓狂想要自杀的封号,和夏颉‘猛鬼候’有得一比。

夏颉的封赏则是让刑天兄弟几个差点没流出了口水。

因为夏颉一向以来的功绩,第一次参加西征的良好表现,在云梦大泽隐巫殿的优秀表演,领军去抓鰕峡力扛东夷大军的英雄行径,斗箭力败诸多东夷高手让其大军不得前行一步的伟大功劳,歼灭大量东夷精锐削弱东夷国力的业绩,接待托尔达成末日堡垒投降的协议,救出安道尔、托尔的族人顺利的策反末日堡垒……一件件重大关键的功绩综合起来,让夏颉得到了‘地候’的候位,是为‘猛地候’,一个在夏颉看来,比‘猛鬼候’更加难听更加见不得人的封号。

当然了,夏颉的领地也从神女湖朝四周扩张了整整五十倍,如今他名下的领地城池,拥有上千座之多,而且都是在南方平原上最为富饶的所在。

这一点又让刑天大风几个嫉妒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场就对夏颉打劫一番。

刑天大风他们的领地,可都在海人的东部领上,说实在的,那一块土地是不错,但是数千年的交战,那一片土地都被打残废了,穷乡僻壤的,每年从领地上得到的钱财收入,可是少得可怜的。

然而,最后的一项对夏颉的封赏,则是让刑天厄以外的三大巫家的家主都惊咦出声,相柳翵更是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当场表示了严厉的反对——履癸居然让夏颉新成一军,军号‘蛮军’,由夏颉征召蛮国的武士整点成军,并由蛮军负责镇守海人的中部领!新成一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相柳翵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要命的事情是:履癸并没有对这支军队的人数作出限制!一军,如果夏颉在蛮国征召了千万乃至数千万的武士……那么,刑天家手上的军权,岂不是膨胀得更加厉害了?但是,相柳翵的反对并没有任何效果,刑天厄和履癸联手,三五下就把相柳翵逼回了座位上去,只能满脸阴沉的等着夏颉,不知道在转悠着什么心思。

接下来是对各大巫家参战的子弟进行赏赐,都很丰厚,都足以让他们满意。

只是,有了夏颉这新成一军并且不限制军队人数的先例在,殿内的气氛就有点古怪,所有的年轻人都红着一双眼瞪着夏颉,好似要能从他身上挖出一条条肉来。

在对属国和属族进行了足够的封赏以答谢他们派出军队随同出征之后,终于轮到安道尔他们了。

正如夏颉给安道尔说过的那样,安道尔被封为‘恭天候’、托尔被封为‘顺天候’。

恭、顺二字,可圈可点。

他们的领地被封在安邑城东边不到五百里的一座城池中,所有被抓来大夏的海人贵族都必须生活在那座城市里,严禁他们随意的外出行事。

当然,为了表彰安道尔和托尔献出末日堡垒的功绩,他们在那座城市拥有极高的自治权,就算他们在那城市里再弄出一个亚特兰蒂斯王国来,履癸都懒得理会!当然,就算亚特兰蒂斯王国在那座城市中重现,又能有什么用?大夏的军队捣毁了海人领地内所有的军工厂和军械仓库,海人所有的高科技的武器都别摧毁。

没有了武器的海人,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再看看那座城池附近密密麻麻的近百座军镇罢,有了这样严密的看守,海人们还能做什么?夏颉冷眼旁观履癸对安道尔和托尔的封赏,他暗自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安道尔、托尔他们达成的协议,发现履癸忽视了很多协议中的内容。

当然,夏颉没傻到却给海人秉公做主的程度,既然履癸食言了,反正那誓言也是用履癸老爹的灵魂发出的,他履癸都能选择性的遗忘某些东西,他夏颉的记忆力又何必这么好呢?漫长的封赏典礼终于完成,履癸刚要喝令巫卫们将蛮王盘庚以及他的几个儿子带上大殿,突然坐在履癸身边的刑天华蓥冷冰冰的说道:大王,您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八大天候如何处置?中天候之位空缺,却又由谁补上?须知九大天候之位,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封号,轻易不能废除。

履癸‘呵呵’笑了几声,冷眼看了看八大天候,冷声道:刑天辅公,诸位天候日后就安置在你军部之中罢。

唔,由他们负责安置海人的那座城池的安全就是,你看看给他们具体分派什么样的职司。

诸位天候的家族亲眷,也都尽数送去那里。

唔,如此安排,本王不希望有人不满啊!八大天候恭顺的低下了头,一步差,步步差,既然他们没想到履癸、刑天厄的暴力夺权,那么,他们如今的下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起码,他们的族人还有他们自己都留下了性命。

履癸发放完了八大天候,扭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刑天华蓥,又有点忐忑的望了望刑天厄,最终沉声说道:至于中天候之位,由中天候之子易昊继承。

易昊忠勇能干,与他父亲大为不同……唔,易昊就继承中天候的中州领地罢,只是手下除了三万护卫,再也不能有其他军力。

嗯,平日里,易昊就去安邑令下任职,督掌安邑市面的巡哨之责。

八大天候同时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履癸。

九大天候同时落难,中天后更是被人刺杀,按道理说,易昊也是一个发配去海人聚居的城池幽禁终身的下场,怎么他反而轻松逃出了厄运?几个天候瞥了一眼刑天华蓥,若有所悟。

而混杂在臣公群里的易昊已经走出了班列,无比恭敬的朝履癸磕头行礼。

他大声道:谨尊陛下之令,臣日后定当守卫安邑一地安宁。

顿了顿,易昊抬起头来,很阴森的瞥了一眼夏颉,冷笑道:陛下着臣巡哨安邑,臣今日正好要控告猛地候夏颉恶意打伤宫中女官一事!夏颉诧异了,他惊愕的看着满脸恨意的易昊,这小子疯了不成?在今天的这种场合弹劾自己?呃,他难道不知道,如今自己一身功劳的光环,刚刚被封为地候,更能独掌一军,身边还有旒歆站着呢,他居然敢来控告自己?打伤宫中女官么,下手的,似乎不是他夏颉罢?不仅是夏颉诧异了,就连履癸都是一脸的茫然,他茫然的扭过头去,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

下面坐着的刑天厄则是气极败坏的一掌震碎了面前的玉案,阴沉充满杀机的目光盯死了易昊。

相柳翵则是面带微笑,右手轻轻的拈动长须,一脸的悠闲自得。

同样被封为神候的相柳柔满脸带笑的站在相柳翵的身后,轻轻的替相柳翵拍打着肩膀。

易昊不知死活的上前了几步,无比怨毒的瞥了一眼夏颉身边的旒歆,厉声喝道:大王,夏颉打伤的,是王后身边的女官,磐华!宫中女官,等同外庭臣公,磐华女官职位,等同于辅弼相丞四公之位。

夏颉无辜殴打宫中女官以致重伤,是为对王庭的大不敬,其罪当诛!‘哗啦啦’一下,十几名臣子从班列中走了出来,他们站在易昊身后,放声喝道:陛下,其罪当诛!这些臣子的职位,一个个都不低啊!都是一些掌握着大夏朝廷实权的官职,不知道他们发了什么疯,全部蹦跳了出来。

履癸的脸漆黑漆黑的。

刑天厄的脸漆黑漆黑的。

旒歆的脸,青绿一片,好似一片绿叶。

气流涌动,她的长发渐渐的漂浮起来,一股可怕的杀机,弥漫整个大殿。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沌之体(上)大殿内一片默然。

刑天厄阴沉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张脸蛋,他想要找出,是谁在背后主持这件事情。

是谁有胆量,在封赏大典上抽他刑天氏的脸,公然的弹劾他刑天家的友客——甚至是一名在和海人的决战中立下了不可抹杀的巨大功劳的友客!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有人想要挑衅如今的刑天家的威严。

刑天厄,以及大殿中的刑天殁、刑天铘等刑天家的老人都眯起了眼睛,刀锋般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人的面孔。

他们震怒,却也诧异,不提刑天家在背后和履癸达成的某些秘密协议,就说以刑天家今日得到的封赏,以及夏颉自己得到的地候封侯和新立一军的权力,大夏国内,有谁会傻乎乎的在封赏大典上找他的麻烦?夏颉双臂抱在胸前,冷漠的看着一脸激动、面孔通红的易昊,幽幽的叹息道:这厮难道知道,是老子带人干掉了他那死鬼爹爹?声音不小,夏颉故意的放大了声音,刚好能让易昊听到。

甚至还有十几个朝臣都听到了夏颉的话,但是这些各大巫家的代表都明智了选择了暂时性失聪。

易昊通红的面孔突然变得紫胀一片,他两只眼珠子凸出老高,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夏颉,面目一片阴狠,那掩饰不住的仇恨和杀意啊,让夏颉身边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都不由得身体一抖。

两人唯恐易昊对夏颉突下杀手,急忙上前了一步,将夏颉拦在了身后。

兄弟俩同样恶狠狠的瞪着易昊,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兵器,大有一言不合立刻杀人的冲动。

刑天鳌龙、赤椋等人也涌了上来,团团护住了夏颉。

他们知道夏颉如今巫力被废,肉体的防御力直线下降,根本当不起高鼎位大巫的轻轻一击。

虽然他们都明白,自己不是易昊的对手,但是,他们还是本能的围了上来。

其一,他们不相信易昊敢在大殿上动手;其二,夏颉是他们的兄弟,对于大夏的大巫们来说,兄弟这个词,有着很特别的含义,那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人。

夏颉裂开大嘴,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朝易昊笑了笑。

他刚才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以履癸的修为,是应该听得清清楚楚的。

夏颉这是要拖履癸下水,是他下令诛杀中天候,如今中天候的儿子来找他夏颉的麻烦了,你履癸就乖乖的给夏颉擦屁股罢!果然,履癸黑着一张脸蛋用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玉案,他大声吼道:易昊!夏颉殴打宫中女官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端坐在一旁的刑天华蓥突然开口道:大王,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磐华是我宫中的女官,地位相当于外庭辅弼相丞四公之位。

昨日磐华在街中被人无辜殴打重伤,还请陛下秉公处理。

就算他夏颉立下了再大的功劳,难不成就能肆意殴打我身边的人?惊愕的夏颉看了一眼一直冰冷着脸蛋的刑天华蓥,这女人胸大无脑的病,似乎是益发的沉重了?可是刑天华蓥却还在继续说道:夏颉立下了大功劳不假,但他打伤宫中女官也是事实。

功过相抵,废黜他今日的封赏,我也勉强能给磐华交待得过去了。

刑天华蓥冷冷的看了夏颉一眼,嘴角得意的勾了起来,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消散,却看到夏颉朝她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异常的幸灾乐祸的狰狞笑脸。

夏颉这张脸蛋长得并不是那种英俊帅男的面孔,反而带着一点儿洪荒野兽的狰狞味道,他这故意扯着脸上的肌肉作出鬼脸,却是格外的吓人。

刑天华蓥不由得一愣,诧异的瞪了夏颉一眼,游目四顾,猛不丁看到了刑天厄面前被他拍碎的玉案,这才突然愣了一下神。

殿内的朝臣们,同时露出了笑脸。

他们笑吟吟的看着刑天厄、刑天华蓥等人,都快憋不住肚子里的狂笑了。

刑天家的人搬起石头砸了他们刑天家自己的脚趾头,这场好戏,实在是值了一回票价了。

尤其是被血巫卫们环绕着站在大殿一角的八大天候,那个笑啊,笑纹都快从他们脸上耷拉在地上了。

旒歆眸子深处的鬼火炽热的燃烧开,她歪着脑袋看着刑天华蓥,她惯用的两根木刺,已经拈在了指缝中。

刑天厄缓缓站起,他冷冰冰的盯着易昊等一干人,慢慢的逼前了几步。

刑天厄的声音很沉闷,有如夏天夜里的旱天雷一般沉闷。

他沉声喝道:易昊,你也觉得,夏颉应该被废黜今日所有的封赏么?易昊刚要开口,刑天厄身上迸射出一缕杀气,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了易昊的身上。

易昊闷哼一声,鼻孔里突然喷出两道鲜血,身体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他惊骇的看着刑天厄,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大口大口的血却从嘴里喷了出来,哪里说得出一个字?相柳翵笑吟吟看着易昊,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他猛不丁的看到了夏颉身边陷入抓狂状的旒歆,急忙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相柳翵摆出了一副得道高人的嘴脸,盘膝坐在座位上,口观鼻、鼻观心,静默不动,好似已经陷入了对宇宙、人生的深深的思索中去,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不仅是相柳翵,防风炑和申公郦,同样是一本正经的脱身事外,不愿参合这一汤子浑水。

刑天厄威压易昊,刑天华蓥咬着牙齿盘算了好一阵子,却是毅然开口道:辅公大人!刑天厄一呆,回头看向了刑天华蓥,过了许久,这才点点头冷哼道:王后!刑天华蓥身体一哆嗦,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子勇气,依然是咬着牙齿冷笑道:辅公大人,夏颉打伤我身边的女官,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辅公总不会因为他是刑天氏的友客,就故意的包庇他罢?易昊身后的十几名大臣同时跪倒在地,大声叫嚷道:还请大王秉公处置!站在朝臣队伍中的关龙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些冲出去要求履癸处置夏颉的大臣,全部是他安邑令下属的臣子,官职不高但是掌握了安邑各方面实权的官员。

说白了,这些官员都是从前任安邑令那时候留下来的能员,却是不服气他关龙逢的管理的。

如今有易昊带头挑夏颉的麻烦,这群臣子跳出来附和易昊,不仅是要针对夏颉,更是要给他关龙逢一个难看。

关龙逢阴沉着脸蛋走出了班列,阴沉的说道:大王,猛地候打伤宫中女官磐华一事,还得详加勘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如何……不用问了,是本尊打伤的磐华那女人。

你们,是不是想要将本尊的所有职位都废黜了?旒歆冷冷的清喝一句,从夏颉身边激闪而出。

她长发飘飞,身上衣袂翻舞,庞大的巫力波动让大殿内的大夏臣子一个个面容失色,惊骇无比。

旒歆毫不掩饰的将自己拥有的庞大力量全部展示出来,这是威压天下,代表着大夏巫殿最强的巅峰力量!一缕青光自旒歆的手中冒出,一枚古朴斑驳的青木令牌出现在旒歆手上,殿内各大巫家的家主同时惊呼道:黎巫令!刑天华蓥面孔扭曲,她愤怒的看着旒歆,怒声叫道:胡说八道!打伤磐华的分明是夏颉这个蛮子,怎么会变成你这个死女人!一言既出,履癸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他跳起来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刑天华蓥的脸上,打得刑天华蓥倒飞出去两丈多远,履癸怒喝道:放肆!你敢对黎巫尊无礼?来人啊!将那女官磐华拖出去,乱棍打死!打死她,打死她!胆敢诬告朝廷重臣,打死她,诛杀她九族!刑天厄冷冷一笑:大王,磐华的九族,早就被先王诛杀了。

磐华,不过是她九族中的唯一后人。

履癸恍然醒悟,他怒道:原来如此!她是上任安邑令的女儿……将磐华拖出去打死!打死!打死!把这干废物,也都拖出去砍了!大批如狼似虎的巫卫冲了上来,将那些安邑令属下的臣子拖了出去,几声刀过骨肉的响声后,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端上了大殿,胡乱的垒在了地上。

关龙逢手一抖,无奈的仰面看天,好,好得很,对于属下这些不听话的官儿,他关龙逢也没什么好话说。

但是他们愚蠢到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害得自己丢了脑袋,这不是坑他关龙逢么?大战刚刚结束,安邑令每天有多少麻烦的事务啊?这些官儿被砍掉了脑袋,事情岂不是都压在了他关龙逢的头上?无奈的关龙逢却又无法找人抱怨,尤其是当事情牵涉到了代表神权的巫殿之主的时候,他能找谁去理会?关龙逢摇摇头,退回了朝臣班列中去。

刑天华蓥气极败坏的跳了起来,她指着履癸怒声喝骂道:履癸!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你的王位是怎么……刑天厄跳到了石台上,狠狠的一掌抽在了刑天华蓥的脸上。

刑天厄嘴唇飞快的上下跳动,一连串愤怒的咒骂声灌进了刑天华蓥的耳朵。

他以巫力传音,有如雷霆般巨响的话语震得刑天华蓥身体乱颤,面色惨白,哪里还能起身?刑天厄那个气啊,他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刑天华蓥。

为了磐华这么一个女人,她居然蠢到要削去刑天家的臂膀!她居然要废黜夏颉今日的所有封赏!简直就是一个蠢到了极点的蠢女人!夏颉地候的封地也就罢了,反正如今的封侯手上没有军权,拿了封地除了每年的赋税收入,也没有什么大的好处。

但是,夏颉手上的那一支‘蛮军’,这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刑天华蓥居然为了磐华而要废黜夏颉新立一军的权力,刑天厄能不怒么?训斥了刑天华蓥好一阵子,刑天厄刚刚跳下王座所在的石台,刑天华蓥就阴沉着一张脸蛋,愤怒的退回了内宫。

她今日丢光了面子,被履癸和刑天厄当着无数朝臣的面痛打、训斥,她再也没有面目留在大殿里啦。

只是,她退回内宫的时候,还是扭头狠狠的看了夏颉一眼,同时无比怨毒的望了望旒歆。

她心里那个恨啊,自己身为大夏的王后,居然因为旒歆的出现而被痛打侮辱,她把这些仇恨,可都记在了旒歆和夏颉身上了。

此时的刑天华蓥,脑子里面就是一根筋——磐华是自己的宠爱之人,你夏颉也好,旒歆也罢,打伤了自己的心爱人儿,自己身为大夏的王后,就要找你出气哩。

大殿内,很有点狼狈的履癸、刑天厄相互看了看,急匆匆的叫嚷着要人赶紧把盘庚以及他的几个儿子带上殿来。

夏颉打伤磐华的事情,就这么抹掉了。

面对着愤怒的黎巫,面对着随手可能出手杀人的黎巫,哪个人活得不耐烦的敢参合这件事情?所有的朝臣也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夏颉这南方山林的蛮子,有了刑天家在背后撑腰,如今又成了黎巫殿的人,他也变成了朝堂中不容忽视的人物了。

就更加不要说,他还是太弈的义子,很可能要接掌隐巫殿,成为下一任的星宗宗主,大夏巫教隐巫尊!所有的朝臣都用讥嘲的眼神看着易昊,好似看到了自不量力想要撼动铁柱的蜉蝣。

易昊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走进了后宫,自己身后的十几名臣子也被履癸下令杀死,他一时间弱了胆气,乖乖的退回了朝臣的班列中。

易昊偷偷的瞥了一眼正目露凶光看着自己的刑天兄弟一干人,心中突然一阵的后悔:我干嘛要招惹他们?刑天华蓥这臭女人,她的话也能相信么?我糊涂了,她刑天华蓥是王后不假,但是她的王后之位,也是刑天家捧她上去的呀!易昊那个后悔啊,就不用提了。

他不断在心中骂自己愚蠢,为了找夏颉报复,居然受了磐华那个贱女人的利用。

自己就是一把刀,被人使唤着去杀人呢。

最为让易昊愤怒的就是,他这把刀,还是主动跳到人家的手上去的。

唔,朝会之后,要不要立刻投靠刑天氏?易昊站在朝臣队伍中,心里打着乱七八糟的主意。

因为和磐华的交好,因为和刑天华蓥的关系,易昊知道一些四大巫家和履癸幕后交易的详情。

他深知自己今日傻乎乎的作出的事情,会给自己带来多么沉痛的后果。

瘦削了一大圈,近乎有点瘦骨嶙峋的盘庚领着他的一队儿子走进了大殿。

盘庚的脸上满是虔诚和谄媚,他用信徒看待神的热烈目光看着履癸,那等热情的目光啊,让履癸都有点飘飘然了。

如果不是刚刚发生过自己的王后的某些愚蠢事情,履癸会非常享受盘庚那崇仰的目光。

盘庚一走进大殿,就五体投地跪倒在地上,他大声的、虔诚的、无比恭敬的大声叫道:天下的共主啊,伟大的大王履癸啊,我,盘庚,代表我们南方蛮国所有部族、部落,各大山城的城主,以及南方荒野诸多异族的首领,向您臣服。

哈哈,哈哈哈哈!履癸仰天大笑,他正要开口说话,一条脏兮兮的人影已经冲进了大殿,一脚将盘庚踢飞,笔直的朝履癸撞去。

履癸本能的一掌劈下,带着强劲雷光的一掌,轰得盘庚浑身电光缠绕,身体焦糊的倒在了地上直哼哼。

那踢飞盘庚的人却是大模大样的走到了夏颉身边,大声笑道:乖孩子,听说有人在朝会上欺负你?嘿嘿,过几天老子掐吧死他!浑身脏乎乎的太弈一出场,刚刚心中忐忑的易昊顿时软在了地上。

他身体哆嗦着,脑海中一阵空白。

他益发的仇恨起某几个女人,如果不是他们,他今天根本不会蹦跳出来和夏颉对着玩啊!太弈龇牙咧嘴的朝履癸笑了笑,点头道:夏颉我带走了。

他新立一军的事情,让刑天家的这几个娃娃去蛮国办理罢。

太弈笑得很阴险:既然要从蛮国抽调武士新成一军,那么,就干脆做得狠毒点,把蛮国所有的精锐武士都抽调走罢!刑天家的几个娃娃,这事情,可就在你们身上了!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大风的肩膀,太弈抓住了夏颉,化为一道流光飞逝。

旒歆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化为一道青色狂风追了上去。

身为宫廷大祭酒,身分地位崇高,位列甚至还在刑天厄之前的水元子也急忙‘喳喳’的叫了几声,紧随了出去。

水元子在朝殿里早就憋闷坏了,眼看太弈抓走夏颉,分明是有大动作,他还有不跟上去看热闹的?第一百六十四章 混沌之体(下)被太弈拎在手中急飞,夏颉和白都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堵得喘不过气来。

太弈‘嘻嘻哈哈’的一路急奔,飞身到了通天道场内,找到了正趴在大殿回廊上瞌睡的玄武,抓住他正要飞起,通天道人却从大殿内扑了出来,一掌按向了太弈。

太弈‘噫嘻’一声,反手一拳拍出。

一声闷响,太弈被震得倒退了两步,通天道人则是巴掌一阵颤抖,掌缘上冒出了一大块红印。

太弈怒喝道:你拦我怎地?早知今日,那天就该收夏颉做我的干孙子才是好事。

通天道人气得脸蛋一阵扭曲,他怒喝道:夏颉,跪下头来,贫道收你做九十八代关门小徒孙!太弈脸色一变,随手将夏颉丢在地上,摩拳擦掌的叫道:好,几天不见,你似乎对本尊很有不满么?通天道人眯起眼睛,也不出法宝,他卷起衣袖,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笑呵呵的说道:来,来,来,贫道就和你赤手空拳打上一局。

都说你大巫肉身乃是三界第一,贫道今日见识见识你顶尖大巫的能耐!夏颉听得心中大骇,通天道人修为通天不假,但是要和大巫比较近身格斗的功夫,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就算通天道人万劫不灭,那也是元神不灭,他的肉身,还是可能受到伤害的。

以己之短,攻敌所长,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尤其是,通天道人和太弈,一个是他的师尊,一个是他的义父,都是对他夏颉有极深恩情的人,他怎能让他们两个打斗起来?再说了,这里是安邑,安邑的规矩就是,一鼎大巫都严禁在安邑城内打斗,唯恐破坏了安邑城内的诸多禁制。

这两位可好,一名天生的圣人,一名当今修为最高的巫,他们两个要事打出了怒火,随便是谁一掌轰出,安邑城就得变成天坑。

如今正好是无数百姓搬迁回安邑的紧要关头,安邑城内起码有数百万人在忙碌着,城外还有大量军队在调动,他们这一打起来,要死多少人啊?夏颉只能是挺身而出,委委屈屈的向两位摩拳擦掌嘴里不断叫嚣着要教训对方的人连连鞠躬赔礼,好容易才让他们打消了厮杀的念头。

太弈恨恨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他冷笑道:记住,一甲子之后,若是夏颉的巫力修为超过你那所谓的炼气之道,你的脑袋就是我的。

通天道人呵呵大笑,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微笑道:若是贫道输了,这具肉身的脑袋自然是你的。

若是贫道赢了……太弈‘嘎嘎’直乐:若是你赢了,随意你到处传教就是,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巫家会阻拦你传教。

也省得你如今在背后帮那刑天家。

夏颉一听,好么,两个感情都是不吃亏的主儿。

太弈输了,根本于他无损,他损失什么呢?通天道人输了,这具肉身的脑袋给太弈……仅仅是砍头,能杀死一名圣人么?感情也是一个不损自己分毫利益的空头承诺。

两个都是老奸巨猾的主儿,谁也不说谁罢!只是乐得自己在其中占了便宜就是。

太弈抓起玄武,另外一只手抓起夏颉,哼哼了几声,破空朝南方飞去。

旒歆、水元子紧随其后。

通天道人低头思忖了一阵,突然大声笑道:太弈,你带了夏颉往何处去?你可不能在夏颉身上捣鬼,坏了他修道的道基!通天道人清喝一声,四道剑光卷起一道长有数千丈的长虹,快若闪电的飞向了南方。

隔着数百里地,太弈还能和通天道人在那里斗嘴:老子是这样卑鄙的人么?嘿嘿,老子这次算是明白了,你们炼气士的炼气之道,要通过体内的那些无用的经脉呀!唔,老子给夏颉重铸身躯,若是堵塞了他体内的经脉,岂不是一定胜过了你?通天道人气得‘哇哇’直叫,他喝道:太弈,你若敢堵塞夏颉体内奇经八脉,贫道就以轮回大法,封印他神识巫源!哈哈哈哈,到时候他也无法修习巫力,咱们都没得赢场!两人越是争吵,那火气越是上升,各种凶狠毒辣的手段都在口头上对夏颉施加了一番,听得夏颉是冷汗潺潺而下,心头一阵乱哆嗦。

那些狠毒的手段啊,只要任何一条用在了人身上,那人就是轮回百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什么都别想修习的大废才!吵着吵着,太弈和通天道人那火气益发的上来了,隔着数百里远,两人遥遥的用目光对轰了一记。

只听得一声雷响,虚空中炸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气劲,众人下方一大片山区数十座山头‘轰’的一声被炸成了粉碎,也不知道误伤了多少飞禽走兽。

两人对拼了一记,然后又在嘴上唠唠叨叨的争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又是一记对轰。

如许飞了小半个时辰,云梦大泽都远远的被丢在了后面,一行人已经飞到了极南方的大洋之上。

南方大洋上正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股飓风正在兴起。

太弈一头扎进了飓风中,继续朝南方飞去。

通天道人冷哼一声,手指上射出一道极细的剑气将那飓风扫荡一空,身形展动,已经追上了太弈,飞了一个肩并肩儿。

两人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太弈说‘夏颉宅心仁厚,性格稳重,体格精奇,是他太弈的最好接班人’;通天道人就说‘夏颉与道有缘,天生而通天道,是他门下最佳徒儿’!两人为了夏颉到底是最适合修炼巫力还是最适合修炼法力的事情,又开始了新的争吵。

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两种南辕北辙的观念相互冲突,通天道人和太弈都是口生莲花,讲述了自己对天道和巫道的领悟,听得夏颉是津津有味,只觉心中无数疑惑,一时间都得到了解释。

只是,夏颉心理更是清楚,这种争论,根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谁叫他夏颉是一个怪胎,又能修炼巫力,又能修炼真元法力,两者还一点儿都不冲突?普天之下这样的怪胎,也就他夏颉一个,就连拜入了原始道人门下的申公豹,也都没这等运道呢。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突然有一道朦胧的黑影露出,夏颉定睛看去,却是一座高有数万丈,通体青黑的大山。

这山下的小岛周围有千多里,四周的海域里有着无数的凶猛海兽正在相互厮杀捕食,大片大片的海水被染成了血红色,一股子狰狞的气息,自那一大片海域中弥漫开来。

这些巨大的海兽,最长大者有着数千丈长短,相互厮杀时,掀起了滔天的浪头。

却又有那海中的土著异族,驾驶着小小的木舟在那战场附近小心翼翼的窥觑着这些凶猛的异物,等待着渔翁得利的那一瞬间。

这些异族百姓看到天空几道流光飞过,纷纷跪倒,朝天空膜拜叩首,显然将夏颉他们当成了天神。

太弈领着众人沿着山势笔直的向上飞,最终飞到了山顶部。

这高有数万丈的山峰,山头却只有区区数丈方圆,山头正中,有个丈许深的凹坑,凹坑内有着无数五颜六色的玉石,每一块玉石都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却是夏颉所不理解的一种非常复杂、非常晦涩、从没有碰触过的灵气,似乎这种灵气中,包含了所有的灵气种类,却又并不简简单单的仅仅将这些灵气混杂在一起。

旒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到那凹坑边,拾起一块玉石惊呼道:混沌原玉?原来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噫,那,可就不客气了。

她大袖一卷,坑内数万块五颜六色的混沌原玉被她一扫而空。

旒歆得了便宜,快步退回了夏颉身边,一对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般,显然她很是开心。

太弈一张老脸抽了抽,叽叽咕咕的抱怨了几句,一脚将夏颉踹飞了起来,一头栽进了那凹坑中。

夏颉刚想要开口叫嚷几句,却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被禁锢得死死的,不要说开口了,就连眼珠子都无法动弹了。

太弈得意洋洋的朝通天道人挤了挤眼睛,乐道:你的修为是我都看不透的,你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通天道人‘嘿嘿’一阵儿冷笑,卷起右手袖子,五根手指掐动了一番,顿时点了点头:唔,原来如此。

今夜天空十星连珠,你大巫们的十颗本命星连成一线,当引动天地间残存的鸿蒙混沌之气,化为混沌天雷轰下。

好计算啊,这座山峰正处于这颗星体极阴地肺之上,混沌天雷,就是从这里劈下,不知贫道可有说错?惊讶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太弈用力的点头道:妙极,你的神通比我太弈更高深几分,却能计算得这么清楚。

太弈眸子深处闪过一缕寒光,他冷笑道:当初我将射日诀那等偏门巫诀传授给夏颉,只是考验他的秉性如何。

如今看来,夏颉正是我要找的人,故而收他做了义子。

叹息了一声,太弈笑道:只是,射日诀虽是极上层的巫诀,修炼出的巫力属性,却和夏颉本命属性大有不和。

只是,我早就算定了今日混沌天雷劈下,可以将夏颉的身躯改造为混沌之体,兼容一切灵气,任何巫诀、法诀修炼之后,得到的都是他本命属性的巫力。

通天道人面带喜色的连连点头道:大善!若成了混沌之体,则不仅夏颉可吸收天地间一切属性的灵气修炼,更能使他的土性巫力施展之时凭空多了一份混沌之力,威力益发增强百倍。

却是比他如今的……通天道人笑而不语,连连点头,他眼珠子一阵乱转,也不知道在转悠着什么念头。

可惜就是,如今天地间的鸿蒙混沌之气益发稀少,这落下的混沌天雷数量不够,无法将他完全的改造成真正的混沌神躯!若是能改造成混沌神躯,夏颉百年内,定当能参悟出天神之道,生天成为天神!太弈不无可惜的摇了摇头,突然反手一爪抓住了玄武,‘桀桀’怪笑起来:夏颉身躯亏耗太甚,改造成混沌之体需要大量的土性精血补充身躯,还请玄武神兽多多施舍点!玄武翻着白眼看着太弈,咬牙切齿的哼哼道:上次是两千斤血……这次……太弈伸出了一根手指,笑得无比的淫荡。

玄武小心翼翼的说道:一千斤血?唔,那就没关系了,我头疼脑热的流点鼻血,也有一千斤了。

太弈冷冷的一笑,一掌劈在了玄武的头上,怒斥道:铸造混沌之体呀,你以为是干什么?十万斤血!你爱干不干!十万斤!玄武的脸色一阵苍白,他惊恐的看着太弈,眼睛都开始不自然的打着转儿了。

就算他玄武的本体再庞大,本体有数百里方圆大小,若是寻常的血液,流淌个几百万斤也都是小事一桩。

但是,十万斤精血啊!就算是他玄武神兽,没有个几个月的将养,也难以补充回来。

但是,看了看倒栽葱般插在那凹坑中的夏颉,再看看太弈那狰狞的表情,玄武只能是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通天道人阴阴的冷笑道:飞升成神么?现在谁飞升去天庭,那是傻子。

如今的天庭,保全自己都还来不及哩!‘嘿嘿’怪笑了几声,通天道人和颜悦色的对玄武笑道:无妨,无妨,你且献出十万斤精血,贫道这里有从大师兄那里偷……弄来的九转金丹,三颗九转金丹,足够补偿你百倍有余了。

你成全了贫道的弟子,贫道自然也要成全你,只要你日后再跟随夏颉一万年,也就罢了。

听得有三颗九转金丹,已经尝到过丹药甜头的玄武连声叫好。

等得他回味过来通天道人最后那一句话里的意思,一张大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差点没哭出来。

还要给夏颉做一万年的保姆啊?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天空中,繁星闪烁。

末日堡垒所化的月亮,正远远的挂在北方天际,露出了半遮半掩的一张儿脸。

夏颉赤裸着身躯,盘膝坐在那凹坑中,正苦着脸蛋大口大口的吞食旒歆喂给他的各种巫药。

这些颜色怪异的巫药味道差到了极点,又苦又涩又酸又辣,吃得夏颉想要哭。

但是,这可都是旒歆的一片好意,夏颉也不忍心拒绝。

满脸温柔的旒歆蹲在夏颉身边,将身上那些保命吊元气的灵丹一骨碌的都喂进了夏颉的嘴里,唯恐他承受不住待会的混沌天雷的轰击,又将自己的本命巫力灌输了许多给夏颉,护住了他的本命识海巫源,这才给夏颉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低声交待他一旦承受不住,立刻高声呼喊,她会出手救他出来的。

通天道人正在旁边和太弈相互吹捧。

手里端着一个大酒坛子,通天道人乐道:太弈巫尊果然是好算计,这混沌天雷一千八百年降下一次,你在数年前就开始挑选继承隐巫殿的人选,却早就想到了要用这混沌天雷的罢?太弈抓着一大块烤肉撕扯得不亦乐乎,他笑道:老子好算计,你也不差啊?收了夏颉这个徒儿,却是轻松的和刑天家套上了关系,你们炼气士传道,可就方便了不少。

嘿嘿,夏颉这娃娃该怎么说他?难不成他真的懂你们炼气士那一套玄乎飘忽的天道么?通天道人面带笑容的连连点头,他喝了一大口酒,叹息道:夏颉徒儿,与大道有缘呀!呵呵呵呵!扭头看了一眼夏颉,通天道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唔,那叫做旒歆的小巫女,怎么和夏颉拉扯上的?太弈也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反正,他们莫明其妙的就勾搭在了一起,怕是对上了眼罢?夏颉这娃娃是纯粹的土属性巫力。

旒歆这娃娃是纯粹的木属性巫力。

啧啧,土木相生呀!嘿嘿。

太弈笑得,无比的猥琐,无比的淫荡。

通天道人也露出了一副八卦嘴脸,他嘿嘿乐道:唔,既然这样,作为夏颉的师尊,可要替他好好的谋算谋算!太弈‘咯咯’直乐,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哼哼些什么。

子夜时分,天空中肉眼所见的几颗大星,渐渐的连成了一线。

天空突然一暗,随后猛的一亮,周天星辰,在那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毫光。

太弈一脚将蹲在夏颉身边和夏颉胡扯的水元子踢飞了数十里外,大声的叫嚷道:旒歆,给那大乌龟放血!快快,十万斤精血,只能多不能少,若是少了,夏颉可就危险了。

唔,多放点,多放点,用精血把夏颉泡住!唔,这凹坑内有虚空结界,你放一海之水进去,也是无妨的。

一听说若是精血太少,夏颉会有危险,旒歆可就露出了凶悍的本色。

两根尺许长的木刺狠狠的扎进了玄武的脖子里,禁制住了玄武让他无法动弹,旒歆挥出一柄青色木刀,重重的劈在了玄武的脖子上。

‘噗哧’一声,体形膨胀到百丈高下的玄武那粗大的脖子被旒歆几乎一刀劈断,饶是玄武的生命力极强,也疼得玄武眼前发黑,差点没晕了过去。

玄武结结巴巴的尖叫道:小女娃娃,你想要杀了老龟么?‘轰’,一道十丈粗的带着土黄色微光的精血从玄武脖子里喷了出来,喷进了那凹坑中,腾腾的冒着热气的精血将夏颉浸泡了起来。

旒歆唯恐鲜血流淌的速度不够快,又是一掌狠狠的拍在了玄武的背甲上,一股庞大的木性巫力轰在了玄武周身血脉上,只见那血液奔涌的速度立刻狂飙了十倍不止。

短短的十次呼吸间,措手不及的玄武被下手狠辣的旒歆放出了起码五十万斤的精血,玄武的脸蛋、四肢甚至是他的尾巴都一阵的苍白,却是真正的元气大伤了。

就算是天地四灵中体形最大、本命精元最为庞大的玄武,也经不起旒歆这辣手巫女的摧残啊!玄武委屈的连‘哼哼’,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旁的通天道人乐得差点在地上打滚,他勉强抱着肚子站了起来,走到玄武身边,替他合拢了被劈开的脖子,又塞了六颗金丹给玄武。

玄武吞下了金丹,九转金丹的庞大药力释放出来,玄武的脸色立刻好转了不少。

玄武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通天道人异常诚恳的说道:通天仙长,还是你最为慈悲啊!呜呜,这小女娃娃下手好狠,有了情人,就不顾他人性命了。

仙长今日多赐了三颗金丹,老鬼我……通天道人邪恶的笑着,用力的拍了一掌玄武,得意的乐道:毋庸多谢,若是真感激贫道,唔,你就多给夏颉当一万年坐骑就是。

三颗九转金丹换你多干一万年,你赚大了!‘咚’,玄武口吐白沫,气得晕了过去。

那边,太弈已经尖叫起来:混沌天雷就要劈下,都给老子当心了!唔,通天道人,你干什么?第一道五颜六色却又好似没有一点儿颜色,怪异无比的天雷当头朝夏颉劈下来时,通天道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闪烁着同样五颜六色却又同样好似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色泽的物事,咬破自己的指尖在那物事上急速划了无数的符箓后,远远的丢向了夏颉。

太弈还没看清楚那物事是什么,第一道天雷轰在了夏颉身上,夏颉的身躯,立刻化为一团灰蒙蒙的灵气,却是被劈得散了形。

通天道人没有理会太弈的质问。

他只是在那里得意的窃笑:嘿嘿,一甲子的赌注时间呀!难得有混沌天雷这等天地间一等一的灵气之物帮助夏颉徒儿,正好方便贫道下手。

夏颉徒儿乃先天土性之躯,贫道以九天息壤助他凝结元神,哇哈哈哈哈哈,凝练出来的,岂不是防御力天下第一的元神么?通天道人很兴奋,很激动,有一种在玩游戏的感觉。

其他的修道之人凝练元神,都是用各种先天至宝。

而夏颉却是被动的以九天息壤凝练元神,会出现多么奇妙的后果呢?通天道人拭目以待!一道道混沌天雷呼啸着劈下,夏颉所化的那一道灰蒙蒙的灵气急速的转动着,从里面发出了夏颉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天雷化形,肉体不断的崩溃却又不断的组合,实在是太过于痛楚了。

玄武身上放出来的数十万斤的精血,被那一团灵气急速的抽了进去。

‘嗤嗤’声中,那一团灵气渐渐的转化为土黄色。

那灵气越来越粘稠,体积越来越庞大,随着天雷的不断轰击和精血的不断涌入,那团灵气渐渐的膨胀到数百丈方圆,逼得太弈、通天道人等人都只能是飞离了山头,远远的漂浮在虚空中。

连续六十四道混沌天雷劈下,浓郁的天地元气不断的涌入那一团灵气中。

渐渐的,那一团灵气开始向中间凝聚,开始组成一个人的形状。

太弈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一千八百年前,劈下来的还有八十一道天雷,到了如今,只有六十四道了。

唉!一代不如一代啊!夏颉,经过了无边的痛苦终于凝练成混沌之体的夏颉,终于恢复了人形。

比原本的身高还要高了一个头,益发的雄壮,但是两条长臂也比以前更长了寸许,益发显得夏颉有如一只大猩猩。

光溜溜的头顶闪烁着灰蒙蒙的光芒,头发还来不及长出来。

体内弥漫着强大的力量,滔滔不绝的天地元力主动注入这具肉身,但是不管什么属性的天地元力,一旦碰到夏颉的身躯,都立刻转化为最为纯粹的土属性力量。

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混沌之体,应该是单纯的具有戊土极端属性的混沌之体。

当然,这更加让夏颉满意,因为他自前世起修炼的就是土属性的法门,对于土性力量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他并不愿意改修其他的法诀。

原本空荡荡的识海中,也有一丝最为基础的土属性巫力生出。

精纯,非常的精纯,被以前自己拥有的土属性巫力精纯了百倍。

可见太弈趁着夏颉重伤的时机,果断的毁掉了夏颉十几年的苦修成果,是一件非常合算的事情。

就凭着如今所拥有的巫力的精纯度而言,夏颉就不亏本,就更加不要说其他的好处了。

体内的金丹的体积缩小了一圈,但是密度却更大了,丹火也是益发的茂盛,将土属性真元抓化为氤氲紫气的速度和效率更高。

巫力和氤氲紫气好不妨碍的,反而是水乳交融的在体内和谐的流转,通体舒畅,无法形容。

混沌之体就有这个好处,不管你修炼什么乱七八糟的法门,想要走火入魔都难啊!当然,夏颉也发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一种很高深的,很玄妙的,以自己如今的境界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和自己的肉体却又是如何的契合,如此的,如臂使指。

所以,夏颉本能的驱动了那件东西。

他体内的能量急速的流转,身体一阵,好似有什么东西冲出了体外,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化了,自己好似有了四只眼睛,除了两只肉眼,还有另外两只眼睛,正在自己头顶上数丈高的地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头顶上的两只眼睛向下面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的肉体站在那凹坑中,正在发愣。

夏颉想到了一件东西,只有那件东西,才可以解释如今这诡异的状况。

但是,夏颉更是深深的清楚,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修炼出那东西啊?那是炼气修道到了极高深的化境时,才可能修出的东西。

元神,修道之人的元神啊。

有了元神的人,才真正是脱离了轮回。

这是修道士力量和境界的象征。

但是,夏颉距离那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怎么可能修炼出元神?除非,夏颉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正抱着肚子放声狂笑的通天道人,除非是自己的师尊,帮了自己一手。

只是,通天道人笑什么?他笑什么呢?自己的元神?嗯?夏颉抬起头来,朝着头顶看了一眼,顿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

是的,夏颉修出了元神,而且看起来,是非常厉害得元神。

方圆数丈的一朵土黄色庆云上,夏颉那厚重凝固有如实体的元神正懒洋洋的趴在云朵上,硕大的脑袋正傻乎乎的朝四周眺望着。

金光万丈啊,夏颉的这具元神使用了九天息壤这种先天至宝中都是有数的材料凝练,凝练出的元神品质非常的高,那一道道金光,显示出了元神中蕴藏了庞大的力量。

但是,看看那长长的脖子,那粗壮的四条短腿儿,那厚厚的甲壳,那短小的俏皮的左右拍打着的尾巴……夏颉凝练出来的元神,是一只玄武大龟的形状。

而且甲壳上还有着伏羲六十四卦的图案,正闪动着五颜六色却又好似灰蒙蒙没有一点儿颜色的古怪光芒,每一卦相中,都隐隐蕴藏了一股混沌天雷的力量,非常的奇妙,非常的玄奇!夏颉呆住了,傻住了,骇住了,他的元神,是一只大乌龟的形状?怎么可能!他夏颉是一个人!他的元神怎可能是乌龟?一旁的旒歆和白也是傻眼了,她们呆呆的看着夏颉那懒洋洋的趴在云头上,双目中金光四射的元神,有一种想要哭却哭不出来的冲动。

通天道人、太弈、水元子,乃至趴在地上的玄武同时放声大笑,幸灾乐祸的放声大笑,笑得浑身抽搐,差点从空中摔了下去。

通天道人结结巴巴的笑道:哎哟,徒儿,师尊对不起你啊!你用玄武的精血凝练混沌之体,为师帮了你一手,以为师的一点心血助你凝成元神,谁知道那玄武的精血太过强盛,压制住了你的本命精血,故而,你的元神……哇哈哈哈哈哈哈!通天道人笑得口水四溅,他狂笑道:你龟灵师姐见了你的元神,一定会格外的对你令看一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通天道人笑得扑在了山头上,双拳重重的敲打着地面,砸得叫做一个地动山摇啊!太弈则是笑得连原始巫杖都丢下了山去了,他‘嘎嘎’狂吼道:祖神啊,哇哈哈哈哈,这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哦呵呵呵呵!夏颉的分身,居然是一只大乌龟啊!大巫们没有元神的说法,太弈干脆就把夏颉的元神称呼为他的分身,却也是很恰当的。

以九天息壤凝结的元神,强横度甚至要比一般的大巫的肉体还要来得厉害呢。

夏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元神,茫然的抬头看天,真正是,欲哭无泪!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上任的总督海人中部领最大的城市伊枫丹露,是某个被海人征服的大公国的国都。

城市背山面湖,月牙形的市区顺着中部领最大的淡水湖泊延伸,一条宽不过三丈的石板道顺着湖岸上下起伏,是城市最大的一条交通干道。

路边堤坝下不到三尺,就是清澈透底的湖水,湖浪拍打着一块块清洁溜溜的路基岩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条条干净整洁的石板道从这条湖滨大道延伸进了市区,一直通向了城市后面的小山脉。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伊枫丹露后面的山脉上,极高极大的一树树花朵开得极其绚烂,红如霓霞、粉若飞霜,各种颜色的花朵,将那山脉装点得美不胜收。

一座座精巧精致的小城堡和小小的尖顶木楼就从那一树树花丛中冒出头来,俯瞰着下方市区一色儿淡红色的屋顶。

这是一个祥和而宁静的城市,就算当年海人的大军第一次从西方蜂拥而来占领这里的时候,也没有遭受任何兵火之灾。

因为这个大公国的大公非常的英明,当那时候的那一任大公麾下的数百重甲骑士在野外被一架海人的重型战车轻易的轰成粉碎后,他立刻下达了举国投降的命令。

也正是因为他的投降,给海人征服中部领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数千年来,伊枫丹露都极受海人青睐,不仅是海人建设中部领的重点扶植对象,更在各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优惠和照顾。

伊枫丹露的居民,是幸福而安宁的。

但是,自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先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野蛮人领了无数的怪兽扫过了伊枫丹露,歼灭了城内数百海人精锐军队以及数万的征召军。

一场屠杀,吓坏了伊枫丹露内的大公和无数的臣子、百姓。

那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残酷手段,所有被杀死的海人军团的士兵,死无全尸。

随后,海人的军队重新占领了这里,并且向着东方发动了进攻。

按照海人军团首领的说法,东方那个野蛮原始的国度,就要被海人征服。

伊枫丹露的百姓欢呼雀跃,箪食壶浆的欢送海人大军,甚至早就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纯正海人的现任大公,还派出了三千近卫骑士助战。

但是好景不长,迎来的是海人地面军团的全面溃败,以及大夏那倾举国之力调集而来,好似蝗群一般扫过大地的大军。

伊枫丹露遭受了历史上唯一的一次惨重的劫掠,所有的粮食和美酒,一切可以当作军用物资的材料,都被扫荡一空。

更有一些纪律不甚严明的夏军祸害了一番当地的百姓,使得城内十户人家中,就有三四户人要办丧事,至于未婚先孕的事情,就更多了。

故而,伊枫丹露的居民,对于来自于东方那个叫做大夏的国家的军队,产生了最深的恐惧和敬畏。

他们被祸害,他们被糟蹋,他们被蹂躏,但是他们提不起一点儿的反抗精神。

数千年来,海人对他们的统治,已经完美的对他们进行了洗脑工作。

强者为尊,尊敬强者,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强者,已经成了这些被海人领地中的百姓的共识。

唔,我喜欢这样的百姓。

起码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多的麻烦。

骑在玄武的背甲上,夏颉摸着下巴上有点扎手的胡须渣子,朝湖滨大道边密密麻麻的举着鲜花迎接他们的百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铁蹄声声,新征召的‘蛮军’战士所乘骑的坐骑——南方山林特有的三角野牛不耐烦的踢打着光洁的石板,发出‘啪啪啪’的沉闷响声,那一声声沉重的蹄声,好似敲打在路边百姓的心头,让一些衣饰华丽的显然有着贵族身份的人惊惧的低下头,深深的成九十度鞠躬,向领着大军进城的夏颉表示自己最为虔诚的臣服之意。

骑着一匹小马儿紧跟在夏颉身边的艾苇死死的咬着牙齿,愤怒的看着路边那些奴颜婢膝的百姓,低声骂道:这群忘记了自己的根的可怜虫,他们难道忘记了身为……夏颉手上的小竹鞭轻轻的敲了敲艾苇的肩膀,制止了艾苇的诅咒和抱怨。

夏颉叹息道:艾苇,你要记住,因为你在我第一次西征的时候对我的帮助,我才允许你带着你的家臣重建你们的王国。

但是,你不要给我找麻烦,好么?他深沉的看了咬着嘴唇一脸坚毅的艾苇,叹道:记住一件事情,我在大夏只是一个某些人随手可以碾死的小人物。

我让你复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你千万别想着带着你那孱弱的祖国反抗我们大夏的统治。

你的祖国并不在我镇守的中部领,你的祖国在东部领。

而东部领如今的总督,很不幸,是我的一个不算很友好的敌人相柳柔,他有着蛇蝎一般的心肠。

如果你作出了某些过于过分的事情,我想他会毫不犹豫的屠杀掉你整个国家的所有生灵。

夏颉郑重的告诫艾苇:我允许你来伊枫丹露征召一批军队带回你的祖国,但是我不允许你作出一些可能把我卷入麻烦的事情。

相柳柔镇守东部领,这可真他妈的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夏颉在心里愤怒的诅咒着。

但是,没办法,几个总督的位置是被四大巫家和王庭瓜分的,既然中部领的总督是他夏颉,那么,东部领的总督变成了相柳柔,北部领的总督变成了申公豹的几个兄弟,南部领的总督变成了防风家的几个精干子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咬着嘴唇的艾苇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有点不甘心的说道:我没有这么傻,海人都被你们彻底征服,我怎会想着反抗你们?我,只是想要让我们祖先的旗帜重新飘扬起来。

希望你所说的那个相柳柔,能够允许我去征讨在海人的唆使下,分裂了我们祖国的那些大贵族!刑天大风带着一点儿恶劣的笑容从旁边赶了过来,他‘嘻嘻’笑道:艾苇,其实这事情也简单,你若是肯嫁给我刑天大风做小妾……唉哟,你还真敢动手?艾苇一皮鞭抽在了刑天大风伸向她大腿的手背上,刑天大风不情愿的收回了手,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前方是一个和缓的山坡,一群衣冠堂皇的人站在山坡顶上,看着顺着石板道行来的夏颉一行人。

这一个坡度长有两里左右,夏颉他们站在坡下,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那一群人。

当然,这些人打着迎接大夏驻军进驻伊枫丹露的旗号,那旗帜上的字迹扭来扭去的,很是难看,显然出自于伊枫丹露某些急就章学会了大夏文字的官员之手。

夏颉没理会刑天大风和艾苇的‘打情骂俏’,玄武稳重的顺着石板道爬了上去,渐渐的,他行到了石板道的尽头。

几个满脸油光的大胖子眨巴着细小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夏颉。

他们所站的位置比较高,占据了地势上的优势,夏颉还是得抬头仰望他们。

不快的冷哼一声,夏颉拍了拍玄武的大脑袋。

玄武会意,身体迅速的膨胀起来,膨胀成高有十丈的大乌龟模样。

夏颉站起身来,站在玄武的背甲上,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惊惶失措的大胖子,冷笑道:你们这是在迎接我们么?玄武的变身,吓坏了这群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伊枫丹露的贵族,领头的一名身穿金黄色奢华衣袍的大胖子‘骨碌’一声跪倒在地上,扯着颤音的长叫道:尊贵的总督大人,您最忠诚的仆人,白露大公维尔·白露率领同样忠诚的贵族们,欢迎您的到来。

冷笑了一声,夏颉看向了这一群人身后的一片宫殿样的建筑。

这是石板道的尽头,处于伊枫丹露市区最高的一处山岗上。

大概有五六里方圆的一片平地上,几座建筑风格怪异,下半截极其厚重坚固好似碉堡,上半截却是精巧精致近乎奇技淫巧的宫殿悄然矗立。

正中间的那一栋红白相间的宫殿内有着一栋高有百丈许的高塔,应该是兼顾了瞭望哨塔的共用,站在上面,可以眺望伊枫丹露附近百里开外的动静。

这群大胖子的身后,近千名衣冠楚楚的男女畏惧的朝夏颉鞠躬行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夏颉游目四顾,这处高岗的位置很不错,正好可以将伊枫丹露的市区以及城外的湖泊一览无遗,风景绝佳。

当然,如果没有眼前这群胖子在这里碍眼,风景就更好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冷笑,这些被海人征服了数千年的贵族啊,怕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一点儿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他们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迎接大夏的征服军,幸好前来这里的是自己,如果是任何一个别的大夏将领领军,怕是这群贵族早就被杀得干净了。

摇了摇头,懒得欺负这些已经被海人调教得好似奴隶般乖巧的贵族,夏颉示意玄武缩小了身体,手上竹鞭轻轻的在维尔·白露的脑袋上敲了敲:我保证你们家人的安全,你们财产的安全。

只要你们拥护我大夏的统治,每三个月按时的缴纳粮草和赋税,你们可以保留你们的贵族位置。

当然,你们要明白一点,你们如今是大夏的子民,你们的贵族身份么……二等贵族。

二等贵族,也就是说,他们享有特权,但是在真正的大夏贵族面前,他们只是不入流的角色。

保留他们自己的贵族封号,无非是省点事情而已。

但是夏颉知道,这些人保留贵族称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久了,大夏会慢慢的消化这些领地。

当大夏有了足够的好胃口吞下这些新的领地时,这些人都将成为普通的大夏子民。

此时保留他们的贵族封号,无非是省得他们闹事,同时,也正好让他们安抚领地内的百姓而已。

刑天大风他们也赶了过来。

艾苇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白露大公,低声说道:夏颉大人,我的军队。

唔!夏颉点了点头,竹鞭用力的敲打了一下白露大公。

他冷声道:你可以保留五百人的护卫,你手下的贵族,按照爵位依次递减。

其他多余的护卫和私军,全部交给艾苇公主,她会领着他们去作一些事情。

艾苇公主要在白露公国征召三万人的军队,军饷和粮草都由你们负责,明白么?相柳柔可以容忍艾苇在自己的领地内复国,但是却肯定不会同意艾苇在他的领地内征召军队。

只有夏颉这个行事作风和大巫们完全不同的巫,才会如此心软的履行对艾苇的承诺。

后面,蛮军的数千武士骑着高有丈许的三角野牛,穿着漆黑的巫甲,头上戴着有两支尖角的头盔,好似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般行了过来。

随着这群浑身杀气腾腾,面容丑陋不堪的武士的出现,广场上迎接夏颉一行人的千多名贵族男女同时软在了地上,甚至有人哆嗦着屎尿齐流,更有胆弱的女子被吓得晕了过去。

懒得看这群对于自己没有什么意义的贵族,夏颉自顾自的分派了这数千蛮军武士在附近扎下了军营。

刑天兄弟几个在蛮国征召的蛮军有足足五百万人,几乎将蛮国残余的精锐巫武一扫而空。

五百万巫武,都是五鼎以上的高鼎位战士,配合其他的大量普通的巫武、巫士,足以镇守住广袤的中部领。

每座城市只要派驻百多名蛮国的军士,就能威吓住方圆数十里的百姓。

作为中部领最大的城市,伊枫丹露的驻军人数将达到二十万人。

两万高鼎位的蛮军士兵,十八万低鼎位或者不入流的,类似于当年的黑厣军、玄彪军这样的预备军一样的军队。

虽然夏颉对于内政一类的事情并不精擅,但是这是一个以力服人的年代,只要手上掌握了足够摧毁中部领的武力,剩下的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掌握军队,然后督促各地的大小贵族按时的缴纳赋税和粮草,这就是夏颉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大夏国内正在调集和培养足够的政务方面的官吏,准备慢慢的取代这些原本的贵族。

只要大夏有了足够统治这片新领土的官吏,就是眼前的白露大公一类的贵族被彻底放弃的时候。

当然,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因为击败了海人后,得到的领土太大了,是大夏本土的十几倍乃至数十倍之大,需要的官吏实在是太多太多。

就算各大巫家,也根本抽不出这么多的人手。

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族地需要打理?在大夏彻底的掌握新领地之前,夏颉这个中部领的总督,是要干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根本懒得理会这些无能的贵族,夏颉一干人自顾自的指挥着麾下将领在伊枫丹露的城外扎下了大营。

五千名驻扎在城内的蛮军,加上十九万五千驻扎在伊枫丹露北、西、南三面三个大营的军队,足以镇压方圆千里内一切突变。

可怜的白露大公拖着肥硕狼闶的身躯,巴巴的跟在夏颉的身后,鞍前马后的忙碌着,不断的指使城内的民众献出各种材料,帮助军队布置军营。

同时,他还要应付艾苇的催促,将白露公国大小贵族手中的私军集中,凑齐了三万人马,交给了艾苇。

如此忙碌了四五天,好容易才将大夏的军队安置妥当,艾苇也带着三万军队以及夏颉支援她的一百名高手护卫赶向了东部领,瘦了一圈的白露大公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不停蹄的派出了自己的管家,邀请夏颉出席他精心安排的宴会。

只是,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的夏颉毅然拒绝了他的邀请,刑天兄弟中唯一来到伊枫丹露的刑天大风以及夏颉的副手赤椋同样拒绝了邀请,使得白露大公又是一阵忐忑,忙不迭的献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忙乎着自己的事情,拒绝了所有领地内贵族的邀请的夏颉和刑天大风,却使得这些贵族都疑神疑鬼的怀疑自己是否在哪里得罪了这些可怕的征服者,同时他们更是怀疑是否这些征服者正在酝酿对他们这些贵族的大屠杀。

因为据说东部领的某些国家的贵族,已经被那新上任的总督杀得干干净净。

自觉朝不保夕的贵族们,仓皇的向夏颉献上了大量的财物。

数千年的家族积蓄,这些贵族献上的财物是非常丰厚的,就连刑天大风都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惊愕感。

恰好夏颉已经按照旒歆的吩咐,完成了彻底掌握这些征召起来的蛮军工作,领军在其他几个重要城市驻扎的刑天玄蛭兄弟五人也传回了同样的消息,故而心情轻松的夏颉,欣然接受了白露大公的又一次盛情邀请,出席了他举办的宫廷宴会。

就是这宴会上,夏颉受到了成为总督后的第一次挑战。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刺杀(上)镜厅,当然不是夏颉前世那个凡尔赛宫内的镜厅,而是白露大公耗费了他祖传的三成财富,动用了极大的人力和物力才修建的一所极其奢侈,奢侈到近乎没天理的镜厅。

宽有十五丈长有近百丈的大厅以金砖铺地,高大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极大的水晶吊灯,四周的墙壁,则是用海人特制的大块明镜装饰,镜面上雕刻了数不清的神话故事和百花图文,精美绝伦。

这些大块明镜反射出水晶吊灯的光芒,镜面上的花纹将光芒胡乱的折射出去,在大厅内勾勒出一条条七彩的光纹,使得大厅有如仙境一般充满了虚幻的美丽。

厅内有几根圆形的立柱,柱子都雕刻成裸体美人的形状。

美人不希罕,裸体的美人也不少见,但是这立柱的材料却是极品原玉,湛蓝色的玉块源源不断的散发出充沛的灵气,这却让动作僵硬的刑天大风看傻了眼。

白露大公的宴会,就是在以镜厅为核心的城堡中举行的。

为了迎接新的征服者,白露大公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好容易才挑选出了参加今夜宴会的人选。

入选的贵族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俊男美女。

美女,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至于俊男,白露大公是考虑到也许大夏的大巫中会有某些人对男人感兴趣,故而特意的准备了这一手。

所有出席宴会的贵族男女都有着同样的觉悟——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权势、地位、身家性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宴会刚开始,这些出席宴会的贵族们都是心中忐忑的,他们只在海人的宣传机器里听说过大夏军队的野蛮和残忍,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大夏的大巫。

而宴会开始后,夏颉却极大的震惊了他们——彬彬有礼的举止,雍容大方的言谈,比他们这些数千年的贵族世家更加标准含蓄的社交礼仪,让这群贵族简直以为他们自己才是土包子,正在瞻仰一名真正的大贵族。

看着四周那些男男女女眼里那深深的钦佩和敬畏,夏颉心中只是感到好笑——前世特勤局的西方上流社会礼仪培训,很有效!端着水晶酒杯,时而轻抿一口杯中醇香的美酒,夏颉游刃有余的和这些贵族打着哈哈,谈论着有关于今天的天气不错啊、到底是松鸡翅膀好吃还是鳟鱼冻更加美味啊、女人身上到底什么样的香味更加吸引男人之类的无聊的话题。

一切,都在夏颉的掌握中,这是不需要学习的本能,前世带来的社交本能,已经融入了夏颉心底的本能。

他表现得就好像一名真正的国王,吸引了镜厅内大半贵族的目光。

肥胖的白露大公‘嘎嘎’笑着,殷勤的跟在夏颉身边伺候着。

看到夏颉如此优雅的、如此符合他们贵族礼仪的举止,白露大公非常的开心,非常的高兴。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好了,我们的日子会很好过!这是一名真正的绅士,一名真正的贵族!哦,绅士和绅士之间,什么问题都好说!只是,真奇怪,同样是来自那个东方原始部落的人,为什么总督先生和他麾下的将军们,表现如此不同?所谓的表现不同,就在于刑天大风身上。

刑天大风和赤椋搭对,正和两名俏丽的贵族少女跳着一种古怪的,交叉对角换位的,四人一组的宫廷舞蹈。

一种在白露功果乃至中部领数十万里方圆内非常流行的、非常高尚的,被视为贵族交际必不可少的一种舞蹈。

可怜,赤椋他身为纯风属性的大巫,他的动作灵活机敏,虽然生疏,却是敏捷的跟上了两名少女的步伐,跳得有模有样。

可是对于刑天大风来说,这简直就是受刑!他刑天大风,堂堂大夏刑天氏挑选出来刻意栽培的精英子弟,在大夏国的宴会上,向来是正襟危坐,观看那宫女歌舞的。

就算偶尔得了闲钱或者敲诈到了冤大头跑去西坊快活一番,放荡形骸之下,和那舞女纠缠一阵,也是上下其手,哪里会凑进去和那些舞女歌唱跳舞?故而,面对这宫廷四角舞,刑天大风僵硬得有如一具僵尸,笨手笨脚的在赤椋和两位少女的带动下挪动着硬梆梆的双腿,艰难无比的‘跋涉’着。

两名俏丽的少女面带微笑,目光温柔而深情的看着刑天大风,可是眼角的泪花却差点没流淌了下来——刑天大风在她们脚趾上,已经踏了数十脚,疼得她们差点想哭出来了。

突然间,镜厅一角的乐队突然加快了音乐的节奏,这一支舞曲到了最后高潮的阶段,跳舞的步伐节奏加快了数倍,正是舞伴们展示自己最高超的舞步、最迷人的姿态的时候。

两名少女、赤椋都同时加快了旋转以及变位的速度,刑天大风身不由己的被卷进了这一个小小的漩涡。

‘啊~~~啊~~~’,两声尖锐的惨嚎,两名俏丽的少女惨嚎着倒在了地上,抱着脱臼的脚踝声嘶力竭的哭嚎起来。

刑天大风一个忙乱,胡乱的在地上踏了两脚,正踏在了两个少女的脚背上。

可怜刑天大风已经及时的收回了脚上的气力,可是毕竟大巫的身躯和寻常人的肉体是无法比较的,刑天大风收势再快,也还是将两名倒霉的少女的脚脖子给踏得脱了臼。

原本粉红细嫩的脸蛋变得铁青一片,两名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的贵族少女哭得一张脸五颜六色的,脸上涂抹的脂粉糊得一塌糊涂。

赤椋抱着肚子狂笑,很没义气的冲出了镜厅,把这个极度难堪的局面留给了刑天大风。

镜厅内的数十名夏颉属下的蛮人将领站在一旁‘呵呵呵呵’的放声大笑,显然把这当作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刑天大风阴沉着脸蛋蹲了下去,‘啪啪’两掌拍在了两名少女的脚踝上,替她们接好了骨关节,灰溜溜的窜出了围观的人群。

丢脸,太丢脸了,刑天大风只是万分的庆幸自己在安邑城的一干狐朋狗党没有在场,否则他的面子怎么拉得下来?跳舞能把舞伴弄成重伤,怕是这也是天下独一份的人物了。

夏颉站在一旁看得好笑,又见刑天大风面皮挂不住跑了出去,只是摇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围观的那些蛮军将领,看到他们眉心有一缕青气隐隐飘荡,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毕竟是刑天大风他们拿了盘庚的王令去蛮国召集的蛮军,留在黎巫殿处理一些首尾事情的旒歆唯恐这些蛮人不听夏颉的使唤,故而偷偷的给夏颉配了数百斤控制人心神的巫药‘血引’。

这些巫药内滴进了夏颉的精血,给人连续服用三十六天后,服食巫药的人就对提供精血的人惟命是从,乃是控制人心神最为阴险最无迹可循的法门。

夏颉得成了混沌之体后,去蚩尤山城找到了刑天大风,一干人领了五百万蛮军赶赴中部领,一路上就在给这些蛮军的饭菜中加入了‘血引’。

到得前几日,正好是三十六日期满。

夏颉今日看到这些蛮军将领的眉心处那一缕青气凝而不散,就知道他们彻底的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中,再也不用担心发生类似于金钢那样的事情。

盘庚,可是凄惨了。

不知道履癸会如何对付他?唔,过得几日,就应该有安邑城的消息传过来罢?端起酒杯,和身边的白露大公碰了一下杯,将醇香的美酒一饮而尽,夏颉刚要走出这热闹喧哗的镜厅去外面的花园闲逛一番,一名身材高大,身穿银色轻甲的俊美男子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这名俊男身量极高,比起寻常人高了一头,比起那些蛮军将领也不过是矮了一拳而已。

只是,夏颉在天雷炼体得到混沌之体的时候,身材又猛的拔了个个儿,比起以前又高了一头多,故而这男子比夏颉还是矮了许多,只能是抬头仰望夏颉。

不过,他虽然是仰望夏颉,可是脸上那骄傲的表情,却好似夏颉匍匐在他的面前仰望他一般。

这男子自宴会开始时就一直躲在镜厅的一角,和几个肥头大耳的贵族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事情,夏颉刚才不过是瞥了他几眼,因为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弱,根本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故而夏颉也就没有注意他。

如今看他大步走到了自己面前摆出一副严肃而又无比骄狂的模样,夏颉满脑袋的雾水,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你,夏颉?男子打量了夏颉一阵,终于高傲的开口问道。

唔,你是谁?夏颉肩膀上的白正要挥出爪子抓瞎那男子的眼睛,却被夏颉一手拦住了。

和谐、稳定,这是安邑城的大佬们对他们这些新任总督的唯一要求。

在大夏彻底掌握海人的原本领地之前,大家都不想闹出太大的乱子来。

故而,夏颉不能让白胡乱的伤人,尤其是当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背后有着什么势力的时候。

这男子轻轻的拍了拍腰间尖细的佩剑,突然扯下了自己的手套,重重的砸在了夏颉的脸上。

‘哦~~~’,镜厅内的男女贵族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更有一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尖叫一声,仰天就晕了过去。

她们身后正好站着几个面容憨厚的蛮军将领。

这些将领‘呵呵’笑着,殷勤的扶住了这些大小姐,大手却已经在她们身上又揉又捏,过足了手瘾。

阿嚏!夏颉猛的打了个大喷嚏,将那砸在他脸上的手套冲飞了数丈远。

该死的!夏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很气恼,这男子的手套上熏了香,很刺鼻的浓香,让夏颉鼻子的有点过敏,情不自禁的就打了喷嚏。

唔,你,想要和我决斗么?夏颉瓮声瓮气的嘀咕了一句,诧异的看着这年轻人:难道你不知道,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么?我,艾伦!艾伦·白露!男子自报姓名道:决斗,是的,决斗。

你很厉害么?我不这样觉得。

我见多了你们这样的贵族,战争时,不见你们的影子,当战争结束后,你们这样的贵族就来出任总督、将军、大小官职,这是你们的本性,不是么?艾伦·白露骄傲的看着夏颉:我杀死过你们大夏的五百七十名士兵!你知道么?五百七十名你们大夏的士兵,被我杀死的!竖起食指狠狠的捅了捅夏颉的心口,艾伦·白露冷笑道:接受我的挑战罢,你是第五百七十一个。

这么弱的一个人,能杀死五百七十名大夏的士兵?看他的年纪也不大,那么,他最多参加过上次的西征战役和这次的末日堡垒之战。

而西征战役时,大夏一路高歌猛进,海人大败亏输,输得一塌糊涂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只有在末日堡垒升上天空后,大夏在海人领地上的军队才一路撤退,或者说是败退回了大夏。

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么弱,大概最多相当于四等、五等巫武的人,怎么可能杀死五百七十名大夏的士兵?夏颉不无诧异的问他:你确信你杀死的,是我们大夏的士兵么?艾伦·白露高傲的抬起了头:身穿黑色的轻甲,手上有上好的兵器,胸口有着车轮徽章的,难道不是你们的士兵么?刚刚溜回镜厅的刑天大风和赤椋同时大笑起来。

身穿黑色轻甲,胸口有着车轮徽章的,那是大夏的辎重部队,都是普通的平民或者奴隶,这些人中战力最强的也就一等巫武的水准,比寻常人强不了多少,以艾伦·白露的实力,趁着大夏军队撤退的关头杀死五百多辎重兵,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大夏的精锐部队,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平民和奴隶的损失的。

艾伦·白露气得面孔发紫,他指着刑天大风和赤椋怒喝道:你们笑什么?我也要和你们决斗!如果我赢了,你们就要发誓永远不许踏足白露公国!我白露公国将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你们敢和我决斗么?人蠢到了一定的地步,是不可理喻的。

夏颉很不理解的看着艾伦·白露,他的胆气从何而来?他凭什么敢向自己挑战?就凭借着他那一点儿辉煌的战绩?简直可笑!听他的姓氏,他应该是白露公国的王族,难道王族中人,就和自己前世所知的那些人一样,都这么愚蠢么?肥胖的白露大公急得浑身的膘肉都在颤抖,他指着艾伦·白露尖叫道:你,你干什么?你敢这样向总督说话?你,你……白露大公猛的保住了夏颉的右臂,近乎哀求的说道:尊贵的总督大人,艾伦他是开玩笑的,您要知道,和您一样的战士是如此的强大,艾伦怎么可能杀死五百多个像您一样的战士呢?来人,把艾伦带回去,一年之内,不许他出门!几名白露大公的护卫分开人群,走向艾伦·白露。

夏颉看了一眼艾伦·白露,皱眉道:白露大公,他是你儿子?白露大公卑微的鞠躬道:我唯一的儿子。

是我这个公国唯一的继承人。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壮起胆子说道:您要知道,就算是亚特兰蒂斯王国统治我们的时候,我们白露公国还有其他的那些国家,都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继承人……继承人对你们是很宝贵的。

我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大夏并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的意思,所以,我不会杀死你的儿子。

夏颉摇了摇头,他明白白露大公的担忧,故而专门的宽慰了他几句,虽然他宽慰人家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大夏近期内是不会对这些贵族赶尽杀绝,那是因为大夏暂时无法消化这块领地。

当大夏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这些贵族要么俯首认命,要么被杀戮一空,除了艾苇这样的背后有人撑腰的小国领主,其他的贵族,怕是无法享受和海人统治时期一样的特权了。

夏颉已经很谨慎的在照顾白露大公的情绪,可是艾伦·白露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他指着夏颉尖啸道:对我们赶尽杀绝?错了!愚蠢的家伙,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拥有多强的力量!我向你挑战,你要像一个懦夫一样逃避决斗么?艾伦·白露一耳光抽向了夏颉的脸蛋。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的身体跳了起来,才能发挥全部的力气抽向夏颉。

夏颉愠怒的瞪了艾伦·白露一眼,抬起右脚,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艾伦·白露的小腹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刺杀(下)‘咯儿’一声,艾伦·白露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被踢飞了十几丈远,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连串的玻璃炸裂声响起,艾伦·白露撞碎了好几块巨大的刻花镜面,白露大公心疼得脸蛋一阵的抽搐,也不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的儿子,还是心疼那几块镜子。

艾伦·白露喷出了一口鲜血,委顿软在了地上。

夏颉那一脚实实在在的轰在了他身上,若非夏颉因为刚刚凝结了混沌之体,肉身修为和巫力修为都还处于一个很孱弱的境界,这一脚就能踢死他。

也就是夏颉脚下留情,没有朝他的要害踢,否则只要夏颉的脚尖略微的歪一点,就能踢碎他的下阴,他还是一个惨死当场的下场。

白露大公作为一国之主,毕竟也有一定的眼力,他看出夏颉对自己的儿子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急忙一连声的喝令自己的护卫抓起艾伦·白露送去内堡软禁,唯恐他又作出什么歹事来。

夏颉则是从侍者手上接过一杯酒,微笑着朝白露大公举了举酒杯:大公殿下,希望您能看好自己的儿子。

要知道,除了我,其他任何一名大夏的将领都不会这样好说话。

任何一点儿对他们的冲撞,都只能带来灭门之灾。

白露大公紧张的吞了一口吐沫,急忙从侍者手上‘抢’过了一杯酒,他和夏颉碰了一下酒杯,急促的说道:当然,我明白,我明白!我听说……东部领和北部领,都有,都有大批的贵族被杀死了……您看?夏颉用力的拍了拍白露大公的肩膀,激荡起他一身的肉浪翻滚。

夏颉温和的笑道:我和他们不同,我不会无故生事屠杀领地内的原有的贵族。

但是,我希望我对你们展示出的善意能够换来你们的回报。

你们不能勾结海人的残余,你们不能私下里密谋叛乱,你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要心里有个谱儿,明白么?刑天大风也拎着一个酒杯走了过来,他狞笑道:夏颉兄弟是我们兄弟几个中最好说话的人,又是我们刑天家的执事,所以我们兄弟几个都听他的。

你们只要乖乖的不作出让我们为难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赤椋则完美的充当了黑脸的角色。

他拎着一瓶酒晃了过来,冷笑道:可是,如果你们作出了某些让我们不满的事情么。

赤椋摊开手掌,一缕青色的风劲自他掌心冒出,天然水晶雕成的酒瓶连同里面的酒液被那风劲一绞,顿时化为乌有。

赤椋阴阴的笑了几声:夏颉大兄向来不喜欢对人下死守,很有点心慈手软,可是我们,是绝对不会对你们留手的。

白露大公被吓得冷汗直流,他连不迭的鞠躬道:是,是,是,只要能够保住我们家族的大公之位,我们一定全力帮助尊贵的大人们统治好这一片领地。

白露大公看得很开,反正都被海人统治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是海人的二类公民,但是日子不是照样的过么?看起来,眼前的夏颉、刑天大风、赤椋等人都不是很难伺候的人,只要自己家族的权势能够得到保障,给海人当奴隶也是奴隶,给大夏当奴隶也是奴隶,有什么不同么?反正都是奴隶哩!夏颉很满意白露大公的这种彻底屈服的态度,他轻轻的拍了拍白露大公的头顶,微笑道:海人把你们调教得不错。

端起酒杯,夏颉喝了一大口酒。

酒液刚刚流入喉咙,夏颉酒知道事情不对了。

一股子特别熟悉的苦杏仁味在嘴里翻滚,这种味道夏颉在前世经常遇到,出任务时,总有被他们四灵将抓住的敌人特工用这种玩意自尽。

虽然没法和如今的巫毒相比,但是氢氰酸这种玩意,对于普通人是致命的。

夏颉也品出来了,自己酒杯中的氢氰酸浓度,高得吓人。

就算如今他是混沌之体,理论上不会害怕一切毒药的侵袭,但是夏颉也没有拿毒药当补品的习惯。

酒液刚过喉咙,夏颉腹内一股氤氲紫气涌出,裹住了那一口毒酒,化为一道紫色酒泉,飞出嘴外。

‘哧啦’一声,酒液喷在了地板上的金砖上,一大块锃亮的金砖被那一口毒酒烧得‘嗤嗤’作响,很快就融化了一大块,在地板上烧出了尺许方圆,数尺深的一个大窟窿。

夏颉面色变了,不仅是氢氰酸的问题,这毒酒中,明显还有着某种不知名的毒液。

仅仅氢氰酸,怎可能融化金砖?一旁刑天大风反应极快,他怒吼道:大胆!你敢走?好似出枷的猛虎,刑天大风朝刚才给夏颉送酒的侍者猛扑了过去。

他去势太极,路上七八名倒霉的贵族男女被他撞飞开去,身上不断的传来骨头炸裂的巨响,几个人身体扭曲的倒在了地上,明显有出气没进气了。

身穿华丽制服的侍者刚刚走开不到十丈远就被发现,他立刻拔腿狂奔。

这高高瘦瘦的侍者跑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横掠了近百丈,到了镜厅的大门口处。

刑天大风正在犹豫着是否要避开那些路上的贵族,一时的迟疑,眼看就抓不住那侍者。

可是,这人跑得再快,也没有赤椋的速度快。

赤椋拔出夏帝太康弓,一根拇指粗细的木箭闪电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妙的弧线,绕过了镜厅内数百名贵族男女,贯穿了那侍者的左膝盖。

正狂奔中的侍者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顺着光滑的地面溜出了数丈远。

他正要挣扎着起身,刑天大风已经飞扑而来,一脚踏在了他的背上。

刑天大风怒斥道:你这该死的贱种,你敢给夏颉兄弟下毒?谁让你来的?谁给的你毒药?那侍者艰难的转过了脖子,突然裂开嘴朝刑天大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惨笑。

他红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珠几乎同时失去了光彩,嘴里猛的喷出了一道黑色的血浪,喷在了刑天大风的脚上。

‘嗤嗤’声中,刑天大风脚上的皮靴被那黑血腐蚀,一直融到了他的皮肤上。

大巫之躯,却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刑天大风脚上一根寒毛都没被烧坏,那侍者的肉体却蜷缩起来,在一阵刺耳的‘嗤嗤’声中烧成了一团黑色的血水。

是死士啊!夏颉皱起了眉头,走到刑天大风身边冷哼道:死士啊,你认为,这些被海人当奴隶压榨了数千年的废物,可以有这样的死士么?不等刑天大风回答,夏颉就用力的挥动着拳头说道:不会,这些废物贵族不会有这样的死士。

而且,刚才那一口毒酒里面,似乎还有一些我们大夏特有的巫毒。

刑天大风眸子深处寒光一闪,他和夏颉对视一眼,刑天大风猛的扑到了镜厅外,他大声的吼叫起来:蛮军所属,全城戒严!清查所有人的身份,凡是交待不出来历者,杀!包庇嫌疑人等者,杀九族!镜厅内的数十名蛮军将领没有理会刑天大风的命令,他们静静的看着夏颉。

夏颉手一挥,这些蛮军将领眼里突然闪出一缕逼人的绿光,卷起一阵狂风冲出了镜厅,朝城内的蛮军大营跑去。

此时,在刑天大风的喝令下,城内已经有兵马开始调动,那些来自大夏本土的军士,已经奉命跑出了大营,封锁了伊枫丹露的大小街道。

夏颉站在镜厅门外的台阶上,俯瞰着花园中那些惊惶失措的贵族男女。

他和刑天大风带来的护卫正将这些贵族驱赶在一起,准备一一的辨识他们的身份。

赤椋领了一批弓箭手攀上了镜厅的楼顶,朝四周眺望,夜色深沉,也不知道他们能否发现什么。

一伙贵妇人和千金小姐簇在一起,正好似被吓呆的鹌鹑一样发出没有丝毫意义的尖叫声。

突然间,那一堆贵族女子齐齐的发出一声几乎能够撕裂天空云彩的惨叫,数十名贵族夫人和小姐同时被吓得晕倒在地。

刑天大风朝那边指了一下,一队七八名护卫冲过去正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浑身是血的艾伦·白露从那一片黑暗中猛扑了出来。

艾伦·白露的脸上满是恐惧,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尖叫道:魔鬼,恶鬼!他们杀人了,杀人了,杀死了很多人!‘噗噗’几声,十几具尸体从后面黑暗中被丢了出来,夏颉定睛看去,那些人正是刚才押送艾伦·白露去内堡的大公护卫以及几名贵族男子。

他们身体扭曲,好似被大锤子在全身砸了一个遍,白生生的骨头渣子突出了皮肉,身上到处都是深深的狰狞的血口子。

夏颉飞身跳起,朝那一片黑漆漆的花园扑了过去。

他步伐有力,雄浑的土性力量充盈全身,脚板充满了力道的蹬在地上,每一次蹬脚,身体都好似投石器投出的巨石一般朝前猛冲数十丈。

只是眨眼的功夫,夏颉就没入了那一片黑暗。

刑天大风猛回过头来,他大声叫道:夏颉!你修为还没恢复,你乱跑什么?刑天大风厉啸一声,右手黑光闪烁,拔出了一面黑气缭绕的双刃战斧,大步的朝夏颉追了过来。

站在屋顶上的痴恋也是一声尖叫,身体好似陀螺一般在空中急速旋转了数百周,轻盈的划过了数百丈的空间,瞬间跑到了那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听到作前方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赤椋立刻施展身法,追到了夏颉那高大的身影后。

赤椋朝那夏颉的背影一拍,他大声喝道:夏颉大兄,你一个人可……那人突然转过身来,却哪里是夏颉,分明是一个头顶生角的魔神面孔。

赤椋一惊,出于战士的本能,他两脚错动,身上卷起一片青色狂风,身体好似利箭一般朝后急退。

他怒斥道:幻术!你是谁?四周黑雾蒸腾,赤椋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赤椋怒斥一声,身体突然悬浮在空中,在那一瞬间急速旋转了数万周。

他的身体划开虚空,幻化出数千条残影,好似烟花在那一瞬间爆炸一般,无数条残影同时朝四周逃遁。

可是,他身后那一道破空声却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本体,赤椋还来不及转过身来,一缕寒气袭上身来,‘噗哧’一声,一柄不过柳叶细的黑色长剑破体而入,一股带着浓郁死气的剑气轰入了赤椋的身体,瞬间将他体内大片经脉搅成粉碎,一丝丝毁灭性的剑气直轰向他五脏六腑。

赤椋一声惨哼,身体猛的一个震动,勉强让心脏朝一旁偏转了寸许,那一剑擦着他的心脉刺过。

身后偷袭赤椋的人惊咦了一声,手腕一转,正要将剑锋划过赤椋的心脏,前面那施展幻术让赤椋追错方向的人却是猛扑了过来,一拳重重的轰在了赤椋的心口上。

‘砰’,赤椋连续喷出了几口鲜血,那人的重拳却将贯穿了赤椋身体的剑锋给打得倒退出去。

身后那人怒斥道:多此一举!坏我好事!赤椋却是一声长啸,平地里卷起了一道黑色的龙卷风,赤椋通体化为无数风影,融化与那龙卷风中。

赤椋身体再现,已经在百丈开外。

远远的一声震天的怒咆传来,赤椋的坐骑雨工已经快步跑来,化为一道雷霆卷起赤椋的身体,急速朝蛮军大营射去。

与此同时,同样追着夏颉跑进了这一片黑漆漆树林的刑天大风,同样受到了袭击。

他和赤椋一般,看到前方夏颉的背影,就急忙追了上去,哪知道那夏颉的身影一阵扭曲,突然变幻为一条长了十八头长有百丈粗却不过碗口许的怪异毒虫,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刑天大风的手腕上。

刑天大风却也识货,他惊呼道:万年多头蝮!闷哼一声,刑天大风抱着手腕转身就跑。

可是那支手臂转瞬间就变成了漆黑色。

好一个刑天大风,手起斧落,一斧将自己中毒的手臂劈下,拖着一道儿血泉夺路狂奔。

那条多头毒虫‘咝咝’叫了几声,奇长的身体扭曲着,快如闪电一般追了上来,就要绞杀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一声厉啸,远远的一声震天长吟传来,刑天大风的坐骑,上古神兽之一的犼赤红着一对眼睛狂奔而来。

这头龙形奇兽嘴里喷吐着紫青色的火焰,通体火光缠绕,瞬间就从十几里外跑到了刑天大风身后,抬起前蹄对着那条毒虫就是一通疯狂的践踏。

‘轰轰轰轰’,平地下陷数丈,方圆里许的树林被震得支离破碎,滔天的热力朝四周迅猛扩散,一圈圈火浪席卷开去,吓得外面那些白露公国的贵族哭爹喊娘的狼狈逃窜。

大火呼啸而来,将白露大公一座精巧至极的宫殿烧得干干净净。

这犼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狂暴的力量,原本白露大公的宫殿变成了一个宽有数里,深有里许的大坑,坑内是大团大团的岩浆在翻滚,那条毒虫被无边的热力烧成了灰烬,不复刚才的狰狞模样。

几条黑漆漆的虚影惊恐的看了看那头暴怒中的犼,身体化为微风飘散。

刑天大风抱着自己的断臂,原地蹦跳着大声的咆哮起来:快去找夏颉和赤椋!快去!他娘的,是谁做的这事情?是谁做的?来人啊,全城大索,找不到凶手,就把这座城……屠了!刑天大风眼里凶光大盛,恶狠狠的看了白露大公一眼。

站在一旁正在心疼自己宫殿的白露大公猛不丁看到刑天大风那凶狠的眼神,不由得身体一软,‘扑腾’一下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的干嚎起来:我~是~清~白~的~~~夏颉的神识锁住了前方一个正在急速奔逃的身影。

他怒斥道:做了好事,你还想逃么?那群贵族虽然都可恶无能到了极点,但是你杀了他们,岂不是要引得老子的领地不稳?这些贵族被杀,领地定然不稳,百姓一旦做乱,就必须出动大军镇压!而大夏对于这样的民乱只有一个镇压的方法:屠杀!夏颉并不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除了和他有血仇的东夷人,夏颉并不想沾染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普通百姓的鲜血。

前面那个正在逃跑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袭击了艾伦·白露等人,总之,夏颉不会放过他!体内真元急速流转,夏颉的速度猛增了数倍,‘嗤’的一声撕裂了虚空,追到了那人的身后。

夏颉一拳轰向了那人的后心,怒声喝道:相好的,留下罢!混沌之体刚刚练成,体内巫力也刚刚恢复到一鼎下品的境界,夏颉如今的肉体实力实在是有限得很。

故而,这一拳夏颉并没有和大巫一般单纯得使用巫力和肉体的力量,而是调动了体内的氤氲紫气,打出了一拳前世学来的‘催心劲’。

一拳力道分成三十六层,一层比一层阴损强大,专伤人奇经八脉,乃是特勤局的那些教官传授给夏颉他们最为阴狠也是最为禁忌的招数。

前面那人突然停下了奔跑,‘嘿嘿嘿嘿’的冷笑声中,那人转过身来,猛抽了一口气,一拳和夏颉硬碰硬的迎了上来。

紫光笼罩在夏颉身上,紫绶仙衣本能的涌出了夏颉的身体,替他化解了这一击九成九的力量!‘砰’,好似铁锤轰在了棉花包上。

夏颉只觉一股不可阻挡的强横力量顺着拳头直冲内腑,‘啪啪啪啪啪啪’,右臂骨头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声,那股可怕的充满了杀气的拳劲就要轰碎他的身体。

夏颉本能的反应到,这人起码是九鼎级别的巫!而且,是专修幽冥一类死气巫法的巫。

他的拳劲中没有一点儿别的气息,就是纯粹的死亡气息。

我和幽巫殿有仇么?夏颉本能的问了自己一句,金丹上丹火熊熊燃烧,氤氲紫气以平日数百倍的速度急速运转,夏颉身体好似柳絮一般向后飘去,身体一晃一晃的按照太极步伐打着颤悠,将那一拳的力量急速的化去。

‘砰砰砰砰砰砰’,夏颉右臂的肌肤从拳头骨节开始炸裂,一直炸开到了右肩上,夏颉这才好容易化解了那一股可怕的力量。

若非紫绶仙衣神妙无比,夏颉早就被这一拳轰成碎片。

管你太极拳打得多好,面对一名九鼎大巫的一拳,不是这么容易化去的。

那大巫则是只觉拳头一酸,一层层阴柔的劲道直冲心脏。

不过,这些力量并没有大巫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气势,并没有引起这大巫的注意。

好似微风扫过身躯,这么轻柔的力量,怎么可能打死人?哼哼,雕虫小……哇!小看了夏颉的这一拳,这大巫被那三十六层阴力撼动了心脉,饶是他肉体已经修练到极限,心脉却也受了一点小伤,心口一疼,一口鲜血喷出。

这面上蒙着黑巾的大巫震怒,疯狂的嚎叫了一声,附近山坡上的树木同时粉碎,无数白花花的粉屑直冲天空,好似飘雪般落下。

这大巫体外涌出一层层黑漆漆粘稠好似土漆的雾气,他双臂一合,掐了一个怪异的巫咒,脱手朝夏颉打来。

夏颉一声长喝,此刻已经来不及驱动要耗费大力气才能祭出的灭绝印,他只能将通天道人新赐予的风火乾坤钱脱手祭出。

先天灵宝,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元气,只要主人一丝神念附在上面,甚至只要知道催动的法诀,就能发挥出无穷的威力。

那风火乾坤钱刚刚脱手飞出,就化为水缸大小一枚大钱,钱眼中射出青红二色风火之气,‘呼啦啦’的朝那大巫烧了过去。

这风,是盘古开天地时三界之中的第一缕风劲;这火,同样是天地初开时的万火之源。

这风火相加,风助火力,火借风势,尺许粗一道青红色火光罩住了那大巫,一卷一绕之间,那大巫惨嚎一声,身体突然缩水了一大截,大半个身体被那先天第一缕风火烧成了乌有,黑漆漆的一具骨架子自那风火中逃了出来,化为一道黑风就要逃走。

夏颉厉喝一声,那风火乾坤钱‘滴溜溜’一阵旋转,钱眼四周四个玄奥的青色符箓闪过,无数道青色风绳凭空升起,牢牢的捆住了那一道黑风。

夏颉狂笑道:乖乖的给老子下来罢!这风火钱可控天地间一切后天风火,你化为黑风逃走,怎脱得我手?坦白从宽,谁派你来得?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灵丹塞进嘴里,灵丹入口即化,一缕灵气涌入右臂,右臂立刻恢复如常,好似一点儿伤都没受过。

混沌之体就是有这个好处,如果没有被彻底的毁掉,它的恢复力是无比惊人的。

只要提供足够的灵气,混沌之体几乎不可磨灭。

那大巫躺在地上直哼哼。

他没想到夏颉手上有这么厉害的巫器,那火几乎将他烧成灰烬,那风更是差点吹化了他的魂魄。

如今又被数百道风绳牢牢的捆住,身体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这人只能恼怒的抬起头来,被烧光了眼皮的大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夏颉不动。

夏颉走过去,正要抓起他严刑拷问,突然间,天地间一亮。

白生生冷兮兮的水气充满了天地,方圆数里内已经变成了一片水的世界。

上善若水,唯水不争,故而,天下无可强于水者。

一股股灵动阴柔的水力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涌动。

夏颉身体一僵,好似陷入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只不会水的猴子,四肢被那一股股水流束缚,根本无法动弹。

白急得‘吱吱’直叫,他跳起来,伸出前爪朝四周乱划。

白色的庚金之气划过那一道道水流,却哪里有半点儿反应。

一条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这白亮亮的世界。

那衣袂飘飞的纤长人影冷冷的笑了几声,双掌轻柔的朝夏颉胸口拍了下来。

水至柔,却能滴水穿石。

那人的一对纤长柔嫩的玉掌,就在那一瞬间好似过了数亿万年,演化了无数滴水穿石的场景,飘忽不定的贴近了夏颉的身体。

夏颉看出了,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巫武之技。

但是,他看穿了,却破不了。

实力相差太大了!这两掌,就会如同滴水穿石一般,轻松的击穿他的身体。

冰冷的寒气袭上心头,那两只玉掌距离夏颉的心口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一声尖锐的嘶叫,自知无力帮助夏颉的白突然蹦到了夏颉的心口,用自己的身躯迎向了那温柔无比,却杀气袭人的两掌!白~~~不要~~~!啪!夏颉的眼角猛的裂开,两串鲜血喷射出老远。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扑朔迷离窒息。

白色的水光笼罩了天地,夏颉只感觉到窒息。

无法呼吸到一点儿空气,粘稠的压力让他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丝毫。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衣人的两只手掌轻轻的按在了白的身上。

阴柔至极的两掌,打得白身上的鳞甲纷纷竖起,那好似小刀片的鳞甲狠狠的划过那人的手掌,溅起丝丝火星,却没有伤到分毫。

一声闷响,白身上的鳞甲同时碎裂。

‘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白的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瞪着一对儿血红色的眸子,两条长臂猛的挥出,狠狠的在那白衣人高耸的胸脯上——嗯,没错,高耸挺拔的胸脯上——狠狠的抓了一记。

同样是自幼修炼白虎真解,体内白虎庚金之气近乎大成,更兼得到了旒歆用巫药灌出来的金刚不坏之躯以及通天道人特意栽培给他的好处,这两爪重逾亿万斤。

‘啪啪’,夏颉看得清清楚楚,那白衣人的胸脯被狠狠的打得变了形状,随后猛的弹起恢复正常,剧烈的颤抖了两下。

白的爪子撕过那人的衣衫,将他上半身的大片衣物撕成粉碎,顿时一对儿晶莹高耸的乳房出现在夏颉的面前。

白的爪子在那一对乳房上狠狠的划过,十道庚金剑气呼啸,在那玉乳上劈出了串串火星,却哪里能伤得了这人?白衣人,不,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那粘稠沉闷的压力瞬间增强了数百倍,她愤怒的嚎叫着,一掌接一掌的狠狠的按在了白的身上。

白身上的皮毛、鳞甲好似雨点一般飞溅,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喷出,白‘吱吱’的惨叫着,身上坚逾金钢的骨骼一根根的碎裂炸开。

毕竟是用巫药灌出来的金刚不坏之躯,强度有限,面对一名起码是九鼎实力的巫全力的攻击,白的身躯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伤害。

更何况金刚不坏之躯的侧重点在身体的外部皮甲上,这女子阴柔的掌力一掌掌的轰进了白的内腑,白哪里消受得起?只是一眨眼得功夫,白的身躯已经古怪的扭曲起来,好似一团破布娃娃般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他嘴里冒着粉红色的血泡,两只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嘴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已经陷入了弥留状态。

那女子愤怒的挥起右掌,右掌变得晶莹如玉、白皙透明,显然运用了某种玄妙的巫武技能,一掌狠狠的朝白的心口按了下去。

这一掌积下,天地间都是突然一暗,好似天地间所有的光和热都被那一掌吸附在内,四周一片鸿蒙虚空,只看到那白生生的玉掌慢慢的按到了白的身前。

决不能让这一掌碰到白。

这一掌,足够要了白的小命。

夏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他强行突破了四周那粘稠压力的束缚,怒喝一声,团身扑到了白的身上。

紫绶仙衣所化的紫光冲天而起,一轮玄武背甲形状的光影在他背后突然冒出,夏颉双手掐了一个‘三霄震雷印’,在用自己的身体迎向那一掌的同时,他孤注一掷的将体内的氤氲紫气抽得空空荡荡,全力发出了手上这个超出他实际修为应用能力的雷印。

一掌。

龟甲碎,紫光散,无声无息的一掌按在了夏颉的后心,直没入夏颉的体内三寸。

这一掌,击碎了夏颉的脊椎和背上所有的骨骼,一股阴柔阴寒的掌力化为无数道细小的溪流,好似渗入沙地里的水银,快捷绝伦的冲入了夏颉的身体,开始了大肆的破坏。

夏颉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浑身骨骼和经脉发出的‘咯咯’断裂声,他嗓子眼一热,一口心血狂喷了出来。

恰好这一口心血喷在了夏颉打出的‘三霄震雷印’上,一团红光冲天而起,天空中聚集起漩涡状的黑云。

一条长有数里好似羊角旋风的黑云慢慢的向地面探了下来,最前方不过拳头大小的云眼死死的对准了那目光极度惊愕的白衣女子。

‘啪啪啪啪啪’,一连串巨响自遥远的天际传了过来,乌云背后,连片的雷光从极远的天边汇聚过来,那条数里长的黑云突然通体闪烁起刺目的电光,巨响声中,一道道细细的三色雷光四处乱射,空气中有一股古怪的糊味飘散开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白衣女子怒斥了一声,声音清亮好听,好似玉块相碰发出的脆响。

面对夏颉使出的,不似任何一门巫法的古怪法诀,白衣女子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和戒心。

她双掌收回胸前,一道道白光缠绕在她身上,一枚用水蓝色原玉雕成的小玉盘自她嘴里冉冉飞出,悬浮在她头顶,一波波浓烈的水汽自那玉盘内奔涌而出,在她身外构成了一道厚有十几丈的禁制。

‘喀喇喇喇’,天地间暗然失色,只有一道粗有手臂,长有数千丈的电光自那小小的云眼中迸了出来,重重的轰在了那玉盘上。

雷霆者,天地之号令,乃是天地间威力最为宏大的力量。

夏颉所施展的‘三霄震雷印’,更是炼气士无数雷法中最高深的一种。

以自己全身的氤氲紫气和一口鲜血为引,施展出的雷法召唤来的是九天之外的青天之雷,拥有极可观的破坏力。

以夏颉如今的修为,耗尽全力也不过能召唤出这么一道儿闪电,若是多宝道人他们那样的修为施展‘三霄震雷印’,那一道道密集而来的雷光,足够连续的劈上几天几夜不间断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道儿孤零零的闪电,也让那白衣女子吃了一个暗亏。

大巫唯力至尊,一切都以自身修为决定高下。

夏颉如今的肉体勉强爬上了一鼎大巫的边儿,体内巫力更是堪堪到了鼎巫的门槛上。

故而,白衣女子对于夏颉的实力估算,也就是一名她一指头可以掐死的一鼎大巫而已。

最多最多,她谨慎小心一点,将夏颉看做一名普通的高手,这也就是顶天的了。

故而,虽然诧异夏颉打出的雷印,白衣女子却也没太当作一回事情。

小心谨慎是小心谨慎,你要一名九鼎大巫全力的迎接一名不入流的鼎巫的攻击,这不是笑话么?放出了那枚玉盘,白衣女子就不再注意那天空劈下来的雷光,而是一掌又按向了夏颉的心口。

‘啪~~~咔嚓’,雷光轰下,玉盘粉碎,那蓝色的水波禁制被雷霆轰得灰飞烟灭,电光余势未消,顺势轰在了白衣女子的头顶。

一声闷哼,白衣女子身上电光缠绕,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好似乱麻般竖了起来,一缕缕黑烟顺着一缕缕黑发腾腾冒起。

白衣女子身体哆嗦了几下,浑身麻木的她半天没喘过气来。

震惊的看了夏颉一眼,白衣女子冷笑道:有点真本领。

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玉掌再次按下,夏颉四肢关节被阴柔的力道磨成了面粉般细碎,夏颉强忍着疼,死死的盯着那白衣女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这女人好有趣,如果想要杀我,就下手罢,这般折辱人,不算本领。

嘿嘿,你那两团肉在我面前晃荡,算什么呢?白衣女子呆了呆,突然尖叫了一声,本能的捂住了自己春光泄漏的胸脯。

但是,毕竟是大巫的本性,她刚刚捂住胸膛,却又立刻撒手,任凭胸脯在凉风中俏然挺立,高傲而又冷酷的一脚踏在了夏颉的头上,用力的踏了几脚。

她冷笑道:将死之人,让你占点便宜又如何?夏颉,听说,你的运气总是很好,只是今日,还有谁会来救你呢?‘呵呵呵呵’,女子娇笑道:看好了,我要取出你的心来。

有人惦记着你呢,说,要把你的心细细的切碎了拿去喂牲口。

你说好么?狠狠的在夏颉的头上踏了计较,女子两条秀眉倒竖,眉目间杀机翻滚,阴冷狰狞的说道:你呼救啊?求我放过你啊?嘻嘻,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呢?你真的不怕死么?你身边的那些古怪的高手上哪里去了?还有,身为堂堂黎巫之尊,却自甘下贱和你这个蛮子厮混的旒歆去哪里了?怎么你都要死了,都没有人来救你呢?夏颉勉强的抬起头来,‘嘿嘿’的看着那女子怪笑道:救我的人,来了,你没看到么?白衣女子眉头一挑,愕然回头望去。

面色铁青的赵公明手持金鞭,正骑在黑虎背上,站在这白衣女子身后不到五丈远的地方。

他朝白衣女子龇牙咧嘴的露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手上金鞭一抖,迎风就有万丈毫光放出,一鞭朝那女子当头砸下。

金鞭出,天地动,只见四周空气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打着漩涡的被吸到了金鞭上,化为一团团地水火风先天元力,裹着那金鞭轰了下来。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双掌一挥,方圆数里的空间又被那白生生的水力世界所笼罩。

她双掌软绵绵的划出一道道温柔至极的轨迹,无数道缠绵的水波顺着她的掌缘划出,好似情人的秋波,绵绵密密的缠向了那呼啸而来的金鞭。

赵公明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可笑。

手腕一震,赵公明手上的金鞭突然放出澜涛拍岸般巨响,一根金鞭幻化出数百金色鞭影,好似穿越了一层层的空间,直接落在了那女子的额头。

那无数温柔的水波,就没有一条能缠到那金鞭上。

金鞭不受任何阻碍的轰在了那女子头上,‘啪’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赵公明手上的金鞭反震起数尺高,那女子额头蹦出几点血花,七窍中被打出了几丝三味真火。

白衣女子一骨碌栽倒在地,身体急速的抽搐了几下,手脚并用极快的爬起,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赵公明怒声喝道:妖女,哪里走?他手一挥,二十四道明亮的光芒升上天空,先天灵宝定海神珠放出了万丈光芒,一缕缕寒光罩下,那女子身形一晃,好似被泰山压顶一般,逃遁的速度顿时慢了数倍不止。

说时迟那时快,夏颉的玄武‘吭哧、吭哧’的喷着白沫,一张老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飞快的从白露大公的宫殿那边跑了过来。

玄武张开大嘴,怒声喝道:哪个敢伤夏颉?吃老龟一掌罢!玄武凶狠的瞪大了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那仓皇失措的白衣女子,好似一团黑黄色的旋风一般扑到了那女子身边,挥起右前臂,狠狠的一记抽向了那女子。

夏颉尖叫道:留她一口活气!玄武呆了一下,手上力气顿时减弱了不少。

一声巨响,那女子惨叫一声,半拉儿身躯被玄武那一记抽得支离破碎,无数血肉喷出了数十丈远。

白衣女子疼得‘嗷嗷’直叫,身上白衣顿时被染成了血衣。

她尖锐的叫道:夏颉,你等着瞧,本座和你没完!一边凄厉的大声诅咒着夏颉的祖先和未来的后人,白衣女子强忍小半边身躯被生生拍碎的无边痛楚,身体被一道血光裹住,施展了血遁之法,化为一道血光‘轰隆’一声瞬息远去。

巫族秘法有他独到的地方,那血光飞遁的速度居然都快赶上金光道人飞行的高速,夏颉他们哪里追赶得及?夏颉只能无奈的躺在地上,仰天叹息了一声。

赵公明跳下黑虎,跑到夏颉身边,掏出了一个金色的葫芦,从里面倒出了两枚黑白二色成太极图样的灵丹塞进了夏颉嘴里。

灵丹入口,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贯穿周身百脉,夏颉身体发出一连串‘嘎巴’声,迅速的恢复着。

手指头在白身上按了一阵,赵公明将那金色葫芦透底子的倒了一阵,倒出了里面仅有的一粒黑白灵丹,狠狠心塞进了白的嘴里。

白勉强睁开眼睛,伸出手朝赵公明抓了抓,又眯起了眼睛,自顾自的调息回气去了。

夏颉宠溺的抱起了白,一缕缕氤氲紫气透进白的身躯,帮助他修复身躯。

过了一阵子,发现白的伤势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夏颉这才抬起头看向了赵公明。

公明师兄,你和诸位师兄师姐不是跟着师尊去了神女湖领地中的道场传道去了么?怎生又来了这里?夏颉很诧异的看着赵公明。

击败了海人,自己又得了混沌之体,通天道人还帮助自己凝练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元神出来。

随后太弈拍拍屁股去月亮上整顿隐巫殿,通天道人带了一干门人去夏颉的领地中巡视那些刚刚建成的道场以及招揽新门人,所有人都有事情忙活,怎么赵公明突然却到了这里?赵公明‘呵呵’一笑,卷起袖子,右掌按在了夏颉的心口上,一股比夏颉精纯了千万倍强大了无数倍的真元注入了夏颉体内,迅速的帮助他回复伤势。

这股好似黄金溶液般闪烁着金色光芒,性质极其炽热、刚正的真元很是让夏颉受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那滚烫的热力洗涤了一次,夏颉舒服得差点没哼哼出来。

赵公明笑道:师尊心血来潮,算出你有一劫,有几个阴人要和你为难,故而派师兄来这里帮你渡劫。

顿了顿,赵公明严肃的看着夏颉说道:师尊说,师弟你如今巫力修为大退,道法修为却也不够应付那些大巫中的高手。

天机难测,有些事情此刻却也不好说得。

不要看大夏击败了海人,实则上这后面的手脚还多呢。

师弟你又是刑天家的友客,刑天家这次得了大好处,却也得罪了太多的人。

这中部领,乃至海人的各大领地,都会有大麻烦,师弟你一定要当心又当心。

他继续告诫道:师尊说,若是事有不逮,就不用管其他人,你先逃回道场再说。

谁敢难为师弟,师尊他当亲自出手替你出气。

师弟万万不可为了一时的义气,让自己陷入今日这般的死地。

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追着刺客到了这里,的确是过于莽撞了。

自己如今的修为实在是弱得可怜,除开了几件上好的法宝,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保之力。

赵公明带来的通天道人的劝诫,那是千金不换的保命良方,一定是要听从的。

只是,通天道人说什么有几个阴人和自己为难?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女人了?自己到了大夏这么久,认识的女人用一个巴掌都可以数得清楚罢?实力最强的那个女人,还是自己关系暧昧的情人,她是绝对不会和自己为难的啊?眨巴着眼睛,夏颉将赵公明注入自己体内的真元分流了大半输入了白的身躯。

赵公明的真元好似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简直让夏颉差点没羡慕死。

这么点真元对于赵公明算不得什么,正好用来让白尽快的恢复伤势。

白今日被那女人重伤,夏颉实在是心疼得狠了。

赵公明微微一笑,他察觉了夏颉将自己的真元分流注入了白的体内。

摇摇头,赵公明加大了真元的注入速度,他沉声道:师弟你要知道,师尊这次是违了大老爷的命令,破关出山的。

故而,为了免去大老爷事后的唠叨,师尊要尽快的多发展一些门徒,多修一些道场,用这些功劳去顶那三年面壁的责罚。

所以,师兄我们要跟随在师尊身边传道,师弟一人在外,一定要小心。

收起手,赵公明面色古怪的朝夏颉笑了笑,‘嘿嘿’有声的笑道:对了,师尊这次叫师兄我过来,还给师弟你带了一件防身的至宝。

强忍着笑,赵公明的脸蛋都快皱成了一团。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七彩流光的物事丢给了夏颉,一本正经的说道:紫绶仙衣要靠自身修为推动,师弟你如今根本无法发挥紫绶仙衣的防御。

这件法宝,却是一件后天练成的至宝,防御力并不在那些先天之物之下。

尤其是它以本门心法练成,师弟你滴入一滴心血,以本门‘御器诀’驾御,就能应用自如了。

说完这番话,赵公明逃一般跳上了他的黑虎,大喝了一声,那黑虎脚下升起四团风云,仰天咆哮了一声,急速往东边飞去。

一边急飞,赵公明一边回头朝夏颉叫道:水元子已经被黎巫从巫殿放了出来,他这几天就要来找师弟你,多少也算个帮手罢!跑这么快干什么?玄武咀嚼着果子,慢条斯理的爬到了夏颉身边,狠认真的说道:夏颉啊,先把这保命的宝贝炼制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唔,我从上面感受到了很熟悉的味道啊……唔,是什么呢?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啊,很强大的防御嘛!跑这么快干什么?夏颉一脸古怪的看着近乎狼狈逃窜的赵公明,低声说道:一定有鬼。

不过,师兄他总不会坑我……唔。

这宝贝,真的很强么?他扭头问玄武。

玄武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眯起绿豆大小的小眼睛,凑到了那七彩流光的物事上看了半天,摇头道:本体的味道,很熟悉。

但是被人用极其高妙的法门加上一些很希罕的先天材料炼制过,老龟我,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啦。

嗯,是盔甲一般的东西。

保命的好东西啊。

玄武絮絮叨叨的说道:说实话,通天仙长对你这个徒弟可真不错。

唔,他出手却也大方。

吧嗒了一下嘴巴,玄武回味着通天道人给他的九转金丹的绝美滋味,又有点伤心的摇头道:就是太奸诈了些,几颗丹药换我给你做两万年的苦力,这买卖,合算么?懒得理会玄武的唠叨,夏颉将伤势回复了大半的白小心翼翼的搁在了地上,冷冷的看了一眼被风火乾坤钱捆住的巫,依言滴了一滴心血在那物事上,嘴里念诵咒语,手上打出一道道光芒,开始祭炼这件在玄武嘴里很强大的盔甲。

很厚重的洪荒气息自那七彩光芒中透出,夏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渐渐的沉浸在了和那物事的心神交流中去。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元神能够轻松的契合这件东西,祭炼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好像,就好像这物事本来就是自己元神的一部分一样,同根同源,非常的轻松。

嗯?同根同源?夏颉本能的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恰这时,盔甲被祭炼成功。

随着一声嘹亮的脆响,数十块闪烁着金光的铠甲飞散开来,扑到了夏颉的身上,覆盖住了夏颉的躯体。

夏颉活动了一下身体,很好,很轻巧,那种同根同源的感觉益发的浓烈,自己的真气可以轻松的注入这件铠甲中。

唔,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穿了一件铠甲,好似这铠甲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轻巧、灵便、活动自如。

可是,旁边躺在地上的白突然发出了‘吱吱吱吱吱吱’尖锐的嘲笑声。

白用力的抱住了肚皮,身体一抽一抽的狂笑着。

他笑得如此的厉害,以致于牵扯到了体内的伤势,他的嘴里又喷出了血来。

一旁的玄武则是睁大了眼睛,欣喜的说道:原来是他的甲壳!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号称洪荒体形第一的那只巨龟呀!传说中被砍了四肢去顶替不周山的那只巨龟的甲壳呀!用他的甲壳炼制的盔甲,怕是天下少有人能攻破罢!玄武很开心的用脑袋擦了擦夏颉背后的甲壳。

没错,是夏颉背后的甲壳。

这一套铠甲防护的范围非常的完全,就连手指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甲壳覆盖。

所以,夏颉的脖子、脑袋都被一层厚厚的甲壳所包裹,眼睛前面是一层透明的甲壳,似乎上面还附着了一些辅助性的法术,让夏颉的视野变得非常开阔,视力变得无比的敏锐,甚至能够看清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

当然了,这么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露在外面的盔甲,重点的防护部位就在人的要害器官最多的上半身。

前身是块乳白色散发出淡淡金光的板甲,身后是一块椭圆形、边缘光洁整齐、其上有着一点点绿豆般大小的疙瘩组成周天星图的大龟甲。

这一套盔甲,就是用一整块乌龟甲壳炼制成的。

夏颉穿上这套甲胄后的模样,就和他前世里比较欣赏的卡通片里的忍者神龟有得一比,或者说,比较像电视剧西游记中的龟丞相。

穿上了这一套铠甲,夏颉的模样就是一具人形的大龟!还是一只希罕的,带着先天星图标记的,显然是鸿蒙洪荒时期出品的先天灵龟!玄武嘴巴一张,一块白色的水镜出现在夏颉面前。

水镜中,夏颉将自己这副希罕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夏颉眼前再次的一黑,差点没晕倒在地。

他近乎抓狂的将铠甲收回体内,疯狂的仰天叫道:这他妈的是什么盔甲?Fuck!Damn!我他妈的!他自幼修炼玄武真解不假,他和玄武很投缘也不假,但是,他修炼出了一个乌龟形的元神也就足够了,若是还穿上这么一套铠甲……日后万一他和人争斗,放出元神、穿上铠甲,人家会否怀疑他是一只先天灵龟成精?他,他可是堂堂一个炼气士,是纯正的人类啊!玄武不解的看着夏颉,嘴里吐出了几颗果核,很开心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么?这套盔甲很漂亮嘛。

你看那甲壳光洁圆润,就算是在我们龟鳞一类中,也是极罕见的上品龟甲哩。

这位前辈若非被杀了去当补天的材料,啧啧,一旦化成人形,一定是绝世的美男子呀。

你看他那龟甲上的花纹,如此的细腻精美,真是天地造化生成的极品呀!玄武不无羡慕的仰天叹息,幽幽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化为人形呢?夏颉啊,你觉得,我的背甲是不是也很美观呢?夏颉气得差点没吐血,他愤怒的收回了风火乾坤钱,狞笑着抓起了那被烧成焦黑的大巫,他冷笑道:你,乖乖的交待是谁让你来刺杀我的?你也是大夏的巫罢?刺杀一地的军政首官,你想要被夷灭九族么?那大巫张开被烧成黑炭的嘴唇,发出了干涩难听的笑声。

眼皮被烧掉的他,眼珠子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吓人。

这人‘桀桀’笑道:你不知道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么?你就要死了,还在我面前逞能么?我在黄泉等着你,你赶快下来和我作伴罢!连续数声巨响,这大巫居然催动巫力震毁了自己的心脉和一应要穴,当场死得僵硬了。

夏颉愤怒的丢下了他的身躯,无奈的抬起头来,看着远处天边反射出幽冷光芒的月亮,寻思起其中的玄虚来。

急促的啼声急速的朝这边跑来,刑天大风带了一千多名骑着野牛的蛮军将士,飞速朝这边赶来。

他的断臂已经用巫法催动,重新长出了一条手臂,只是这等重生肢体的秘法伤损本源太大,刑天大风此刻的面色雪白一片,很是难看。

隔着远远的,刑天大风就尖声叫道:夏颉,你没事罢?到底刺客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干什么?该死的,伊枫丹露城内凡是没有出席白露大公宴会的贵族,都被杀死啦!什么?夏颉心中大惊,抱起白,将他搁在了自己肩膀上,夏颉迎上前去,大声问道:刑天大兄,那些没有出席宴会的贵族,都死了么?刑天大风面色难看的点点头:全死了……只是,他们死得太古怪了些。

寻思了一阵,刑天大风有点茫然的看着夏颉说道:他们好似突然发了疯,同时冲出自己的家门袭击我派出去全城戒严的士兵。

其中一些人变得力气很大,甚至都能赶上七等乃至八等巫武的力量,有数百士兵一时不查被他们杀死,这些贵族也被赶去的蛮军高手砍成了肉酱。

突然发疯?变得力大无比?从普通人突然变得拥有了七等乃至八等巫武的力量?夏颉呆了呆,问道:可有人注意到他们眸子的颜色?刑天大风回想了一阵,猛的拍手道:啊呀,有个辖士对我说,他看到有几个力气特别大的人,他们的眸子是血红色。

很好!夏颉的脑筋恢复了清明,他想起了前世他追杀过的,被血族的某些恶劣族人恶意感染却不赐予本命精血的行僵。

有着强大的超过常人的力量,却失去了神智,麻木的听从给与他们不完全初拥的血族的命令,成为杀戮的工具。

这不就是伊枫丹露那些贵族如今的表现么?但是,为什么那些血族会在此时出现?为什么他们出现的同时,会冒出来自于大夏的刺客?再想想那杯古怪的酒,氢氰酸,这是大夏的巫根本不会使用的毒药;而除了氢氰酸,那杯酒液中还有着其他的成份。

大夏的巫和该隐的血族联手?岂有此理,怎么可能!摇了摇头,夏颉沉声说道:大兄,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十万火急的传给安邑。

怕是没有被彻底消灭的海人余孽,想要兴风作浪了。

对付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虽然不想说出那句话,但是这等情势下,夏颉不得不作出那样的决定:凡是发现和海人余孽有染着,诛全族。

夏颉眸子里疯狂的杀意让刑天大风都感到一阵的心悸。

他急忙点了点头,同意了夏颉的意见。

中部领还没被大夏彻底的掌握,一旦海人的残余势力,忠于撒拿旦·奥古斯都那个老怪物的残余势力作乱,那就不是死伤几百人的问题。

衡量一下其中的轻重得失,也只能选择将那些和海人余孽有染的人全部诛杀。

当然,刑天大风心中作出的决定却是和夏颉的意见不甚相同的:有染者杀,有嫌疑者杀。

哼,就为了我这条臂膀,也得多杀他几十万人出气!刑天大风心中也是杀意大起,面露凶光的他‘嘿嘿’的连声冷笑。

一行人刚要返回伊枫丹露城,却听得城里震天介一声巨响,夏颉、刑天大风的住所,那栋高岗上的城堡在一团刺目的火光中化为乌有,半个山坡被削平,山坡附近的数百栋民宅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冲击气浪推翻了近千栋民宅,百姓的哭喊声和哀嚎声撕裂了夜空。

伊枫丹露城顿时一片混乱,隐约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黑暗中穿行,到处都响起了人临死前的呻吟。

刑天大风和夏颉惊骇的对视一眼,急忙带了人朝城内赶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特勤局?(上)伊枫丹露城乱成了一团糟,到处都是惊惶失措胡乱奔跑的原本的城防军士兵,以及一些趁火打劫的夏军壮汉。

巨大的爆炸摧毁了夏颉、刑天大风他们的驻地,直接让夏军陷入了暂时没有指挥的尴尬局面,有着丰富的在大夏领地里劫掠打秋风经验的蛮军士兵以及那些刚刚征召进夏军,也许数个月以前还是在雇佣所等着人雇用的武士的夏军士兵,哪里有不趁机打劫抢掠的?反正,在他们面前的伊枫丹露市民,根本无力反抗他们的劫掠。

一群弱小的绵羊,怎么可能抵挡无数暴龙的侵害?夏军的中下级军官,对于士兵们趁火打劫的行为视若无睹,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他们自顾自的带了亲兵卫队冲向了山岗上的城堡,趁机向夏颉和刑天大风表示自己的忠心,或者也顺道加入那帮打劫的军人队伍中,趁势洗掠几所贵族的院落。

当一队队赤红着双目的贵族男女尖叫着从各处蹦跳出来,僵硬的挥动着手臂朝夏军士兵扑击撕咬,杀死杀伤了大量士兵的时候,屠杀令顺理成章的从各级军官的嘴里发出——杀死视野所及之处所有敢于反抗夏军的百姓。

毫无疑问,这条命令给夏军士兵的劫掠行为包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衣,所有被他们杀死的人,都可以扣上一个暴民的大帽子,没人会理会这些。

夏颉匆匆领了数千人赶回市区的时候,已经有两条大街陷入火海,无数的伊枫丹露的市民尖叫着、惊惶失措的在大街上胡乱奔跑。

一队身上大包小包的背满了财物,手持利刀的夏军士兵‘嘎嘎’狂笑着从一处着火的院落里冲了出来。

几名正好就在附近的市民被那几名士兵手起刀落劈翻在地,几个士兵麻利的蹲下了身体,在那些尸体上翻检起来,将一些值钱的小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就是全城戒严?夏颉惊怒不定的看着这些和土匪变得没什么两样的士兵,愤怒的指着他们,朝刑天大风怒叱了一声。

刑天大风傻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冲上去几鞭子抽翻了那几个身上背满了包裹的士兵,怒声喝道:你们是谁的属下?一名刑天家的旁系子弟拎着一个大包裹匆匆的从路边一所宅院里跑了出来,看到面色铁青的刑天大风,他急忙叫道:大兄,什么事?刑天大风手上的紫金丝缠成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朝那年轻人抽了下去,他怒骂道:刑天貉,我叫你们整点兵马封锁整个城市,你们在干什么?谁第一个纵兵劫掠的?给老子抓出他来,砍喽!刑天貉手忙脚乱的丢下手上的包裹,动都不敢动的任凭鞭子在自己脸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他苦笑道:大兄,哪里找得出第一个下手的人呢?反正,城里都乱套啦。

呃,我不抢,也有别人抢啊?总不能便宜了那帮子从蛮国征召来的蛮子罢?咱总要照顾自己兄弟不是?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大街上又冲过来数百名手上兵器上血迹未消的夏军士兵,打头的正是一干刑天家的子弟,他们手上也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偶尔还有一些玉块、金块之类的值钱货色从满嘟嘟的包裹里掉出来。

刑天大风气得脸都歪了,他朝那一干自己的堂弟、表弟指指点点的怒骂道:我操你们阿姆咧!我刚才怎么交待你们的?刑天大风正想好好的教训一番自己这些不争气的本家兄弟,夏颉已经阴沉着脸蛋放声高喝道:所有蛮军所属听令!每百人一组,围住伊枫丹露城。

每一组派出三十人顺着街道搜索,敢于上街者,不管什么人,一律诛杀!蛮军以外所有军士进驻城内每一所住宅,有趁机生事者,杀!趁火打劫者,杀!造谣生事蛊惑军心者,杀!服食了夏颉以自身精血为引子的巫药,蛮军士兵对于夏颉敬若神明,对于他的命令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违背。

一队队精锐的蛮军士兵在高鼎位巫武的率领下,穿梭于伊枫丹露的大街小巷,斩杀一切还敢于在街上游荡的闲人,血腥的杀戮手段,立刻震慑了整座城市。

数千名被变成行僵的白露公国的贵族家属被斩杀殆尽,一些趁火打劫的公国百姓也被无情的诛杀,城内的秩序很快恢复。

一队队士兵走进了城内的大小院落,将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没有人再敢趁机劫掠百姓,所有士兵都很本分的执行夏颉的命令,果然有数百名血族的低级后裔被逼了出来,损失了近千名实力不高的普通士卒后,这些血族后裔尽被斩杀。

一个全族都被变成了行僵,被蛮军士兵斩杀殆尽的贵族府邸正厅内,夏颉阴沉着脸蛋坐在一张软椅上。

地上、墙壁上还有着大片大片的血迹,一些从城内征召的仆役正强忍着恶心和呕吐的感觉,用刷子和清水清洗这些血迹。

那些蛮国的武士下手太狠,大片的血迹中偶尔还有几块碎肉粘在地板和墙壁上,面无人色的仆役正小心翼翼的用工具铲下这些东西。

隔壁的大厅内,刑天大风正对着一票他们刑天家的族亲大声叫骂着,对于他们在昨夜的暴动中的表现大加批判,骂得这些刑天家的精英一个个抬不起头来。

不时的还有一个个行色匆匆的传令兵跑进大厅,将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磐、刑天罴、刑天荒虎等人领军坐镇的城市如今的情况一一的汇报上来。

一夜之间,原海人中部领内最重要的十几个大都市,也正是如今夏军的重要据点内,同时发生了低级的血族后裔将大量贵族和百姓变成了行僵,从而引发大规模的暴乱。

大批的贵族和普通百姓被杀,更有数量不等的夏军士兵在暴乱中受伤甚至死亡。

最大的损失发生在刑天磐领军的伊离露城,刑天磐麾下的几名重要将领被杀,其中有三名将领更是刑天家的直系血亲。

而最为严重的损失则是在刑天玄蛭那里,三名不明白具体实力,但是起码都有着八鼎以上修为的刺客趁乱围攻刑天玄蛭,一击之下几乎将刑天玄蛭打得魂飞魄散。

若非刑天玄蛭身上有极强的巫器护体,又有刑天家的亲兵不要命的掩护他撤退,刑天家如今最出色的六兄弟,就要少了一个人。

刑天大风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

要安抚中部领大小贵族,要安抚中部领的百姓,要将社会秩序尽快的恢复。

同时要向本家申请增援,需要足够分量的高手坐镇中部领。

这些麻烦事情,都要尽快的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已经结束,海人已经不可能再有反击的力量,只要大夏的军队进入,就能顺利的接收海人原本的领地和子民。

但是直到昨夜的事情发生以后,刑天大风他们才发现,事情还没完。

昨夜的刺客中出现了血族的后裔,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刺客中居然还有着高鼎位的大巫,这就不得不让人有某些不好的联想了。

夏颉没有去理会这些公文往来的勾当,他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白露大公,寻思着要如何把他给打发走。

肥胖的白露大公气极败坏的在夏颉的面前走来走去,浑身的膘肉随着他的步子重重的落地而惊心动魄的泛起一圈圈肉浪。

他头发凌乱,领结歪斜,上半身紫色的绸袍一半扎在了腰带里一半则胡乱的露在了外面,下身半截儿紧身长裤松巴巴的,一只脚套着红点白面的袜子,另外一只脚套着紫地兰花的袜子,肥嘟嘟的脸上两只臃肿的眼睛凶巴巴的瞪了出来,嘴里不断的叫嚷着: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往来走了几步,白露大公突然停了下来,他双手紧紧握拳,满脸通红的朝夏颉叫道:屠杀,大屠杀!刽子手,你们是刽子手!夏颉干巴巴的说道:屠杀?嗯,这是镇压暴乱。

屠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勇气,白露大公冲上前了几步,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夏颉吼道:将近两万普通百姓,还有城内六成的贵族,被您的军队杀害了。

同时有两条大街足足三千户百姓无家可归,一万七千户百姓的家财被洗劫一空!屠杀,刽子手,强盗!口水都喷到了夏颉的脸上,夏颉无可奈何的看着白露大公。

白露大公跳着脚的骂道:很久以来,我们都被亚特兰蒂斯统治着,他们骄傲,他们高傲,他们高高在上,但是他们从来不杀戮我们!我们过着宁静和平的生活!我们很富有,我们很安宁,我们非常的幸福!可是,您看看,您来到伊枫丹露才几天呀?白露大公愤怒欲狂的咆哮道:您来到伊枫丹露不到十天,难道我们有亏待您么?我给您奉上了粮食和美酒,我对您的要求有求必应,我给您的军队搭建了营房,我把自己最舒适风景最美好的城堡让给了您,我将自己的卫队和公国贵族的卫队都交给了您的那个,那个小情人?哦,叫做艾苇的那个小女人。

夏颉皱起了眉头,他用力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刚硬的胡须渣子发出了‘嘎嘎’的响声。

他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叹道:她不是我的情人。

我不管,总之,我的卫队也都交给了她!白露大公气极败坏的说道:我甚至在三天前征召了五千名敢于献身的女人送进了您的军营!什么?夏颉猛的跳了起来:你松了五千个女人进军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白露大公一挥手,他愤怒的叫道:但是您身边的两个将军知道这件事情!五千个女人,不要一个铜子儿的送了进去。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希望保持这和平的生活么?我们宁愿牺牲粮食、金钱、各种物资,甚至是女人,以保证我们能够得到一个安静祥和的生存环境。

可是结果呢?哦,一个晚上!您看看,就是一个晚上,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矮小粗胖的白露大公跳起来,死死的抓住了夏颉的衣领。

夏颉太高了,白露大公就好似一个球一般挂在了夏颉的脖子上。

白露大公又悲又怒的叫道:两万百姓呀!六成的贵族!这就是我们得到的回报!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动员整个公国的百姓参加亚特兰蒂斯的征召军,让他们和你们拼一个你死我活!狠狠的在夏颉的脸上抓了一把,白露大公愤怒的说道:没错,你死我活!‘咔嚓’一声,夏颉的衣领承受不住白露大公沉重的身躯,他的衣领裂开,白露大公猛的摔在了地上,夏颉的衣衫被撕开了一条大缝,露出了里面的内衣。

夏颉无奈的朝白露大公致歉道:抱歉,昨夜我下达的命令有点过于冒失,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这是让城市尽快恢复平静的唯一选择。

您看,城市里有这么多的血族后裔,其实最大的伤亡是他们带来的,不是么?白露大公喘息了几声,他坐在地上转悠了几下眼珠子,无可奈何的摊开了双手:啊,当然,您所说的那些怪物,我知道,是他们造成了贵族的暴乱,所有死伤的贵族,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是,那两万名无辜的平民,您如何解释?两万平民?夏颉无法解释。

那些新召集起来的夏军趁火打劫,杀死了大批的百姓。

然后他亲口下达的戒严令,更是造成了大批惊惶的逃到大街上的百姓的死伤。

那些百姓因为大火而被逼无奈的逃到了大街上,可是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还是他手下的军队点起的第一把火头啊!如果是在安邑,这些该死的新征召的士兵绝对不敢这样的放肆。

这些实力低微的武士,在大夏的地位低得可以,也许仅仅比平民高出一线,任何一名真正的大巫,都可以下令像是屠杀牲口一样的杀死数千名这样弱小的武士。

但是,在伊枫丹露,在这个被大夏征服的地方,这些实力弱小的武士比这里的百姓强大了许多,他们无形中就掌握了类似于大巫相对于他们那样的特权。

一点点小小的火星,就足以引发一场针对百姓的浩劫。

夏颉没有让这些士兵去打劫、去杀害城里的百姓,但是毕竟这些人在名义上是他管辖的军队,他无法推卸自己的责任。

换了任何一个别的大夏的大巫,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只会本能的作出一个选择:杀光城内的所有贵族和百姓,因为他们给他带来了麻烦;然后,杀死所有普通的士兵,同样是因为他们给他带来了麻烦。

但是夏颉作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只能朝白露大公深深的鞠躬,语气深沉的道歉道:当然,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会私人补偿那些失去了房屋的百姓,您的城堡和您宫殿的损失,也将由我私人来赔偿。

所有参加了昨夜骚乱的士兵,他们必将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我不会让这些害群之马留在我的军队中。

白露大公惊愕的看着夏颉。

渐渐的,他身体内因为愤怒而得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勇气消散了,他终于回味过来,自己刚才面对着的,是一位来自于神秘的东方国度,拥有着强大力量,近乎天神一般存在的大巫。

白露大公孱弱畏缩的本性暴露无遗,他结结巴巴的对夏颉说道:哦,当然,我,我,我接受您的道歉。

只要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我们就很满意了。

啊,那些损失,都会由我们公国自己承担,看您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让您来承担那些损失呢?肥硕的身体颤抖着,白露大公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来,底气全消的对夏颉呻吟道:还有,我代表我的儿子艾伦,向您表示歉意。

呜呜呜,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得罪了您,您打伤了他是他活该,但是他绝对没有杀死五百七十个大夏的军人呀!他绝对和昨晚的暴乱无关!唔?夏颉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白露大公一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接受您的歉意。

那些损失,如果您非要这样说的话……白露大公一骨碌的跳了起来,他勾下腰,很谄媚的笑起来:当然,当然,当然会由我们公国来承担那些损失,怎么能让总督阁下您来负责呢?要知道,我们白露公国的稳定和和平,可就全在尊贵的阁下您的身上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特勤局?(下)深深的看了白露大公一眼,夏颉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点头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放心,艾伦·白露的事情,我还没放在心上。

昨晚的事情,一些安抚百姓的工作,还得靠大公您了。

白露大公连连鞠躬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笑着对夏颉说道:总督阁下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呀,不仅仅是我们白露公国,中部领有数百个大小国家,无数人都指望着您呢。

当然,我会小心的。

用力的拍了拍白露大公的肩膀,夏颉随口答应了他。

白露大公看出夏颉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就没有再多做逗留,而是很明智的向夏颉告辞离去。

不过,刚刚走到大厅的门口,白露大公刚拉开那扇沉重的大门,他又回头很小心的问夏颉道:总督阁下,中部领不会发生像东部领那样可怕的事情的,不是么?昨夜的事情,绝对是一个意外,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罢?很认真的看了白露大公一眼,夏颉微笑道:当然,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切都是意外。

白露大公朝着夏颉深深的鞠躬,转身出了门,毕恭毕敬的拉上了大门。

夏颉神识漫延开去,看到白露大公步伐坚定的快步离开,一路没有多做逗留,一直走到了外面大街上,在几个护卫的帮助下登上了马车,随后一行人快速朝城内他的另外一座宫殿行去。

夏颉的神识紧跟着白露大公的马车,‘看’到白露大公的马车转过了一个街角,几名身穿黑披风的男子从街角边转了出来,快速的接近马车,向马车内的白露大公嘀咕了几句,随后跟在马车后一起离开。

夏颉在那些男子的身上,感应到了海人军队特有的高能武器的气息。

这些武器中装配的高浓缩的能量块,在夏颉的神识感应中好似一颗颗小太阳般在发光。

收回了神识,夏颉猛吸了一口气,低声喝道:赤椋!大厅内卷起一阵狂风,面色惨白,脸面、脖子、手腕等处还有大片淤血无法消散的赤椋出现了。

赤椋阴沉着脸蛋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大兄,昨夜军中损失一等巫武一千三百一十四人、二等巫武三百七十七人、三等巫武五十九人。

对我们进行刺杀时,有七名八鼎以上的蛮军将领同样受到了袭击,死一人,重伤六人。

坐回了椅子上,夏颉两条长腿盘了起来,他两个手肘靠在膝盖上,手掌托住了下巴,眯着眼睛沉思了一阵,这才低声说道:八鼎以上的将领都被刺杀?嘿,这事情让刑天辅公在安邑城头疼去罢。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成。

他看向了赤椋,低沉的说道:赤椋,你在军中挑选一批机灵的人出来。

我不限定你的人数,总之要心思灵敏,身手敏捷,擅长跟踪盯梢打探消息外带严刑逼供的人。

右手在手镯上搭了一下,夏颉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凹凸不平很是丑陋的药瓶,随手丢给了赤椋。

这是……赤椋眉头一抖,诧异的看向了夏颉。

这就是我一路上让那五百万蛮军服用的东西。

你刺出自己的心血滴入药瓶内,给你挑选出的那些人连续服用三十六天,他们就会对你忠心耿耿惟命是从。

但是你给他们下药,却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这巫药威力极大,但是在彻底控制那人之前,也很容易被化解的。

夏颉叮嘱道:秘密的下药,只要服用了三十六天,他们就对你死心塌地。

赤椋用力的点点头,将药瓶揣进怀里,好奇的问夏颉道:大兄,你要我找这么一批人干什么?唔,跟踪盯梢,打探消息,外带铲除一些应该铲除的人。

夏颉阴冷的朝赤椋笑了几声:你不觉得,我们到了中部领,虽然在军力上可以将整个中部领变成废墟,实际上却是又聋又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么?夏颉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你组织的这批人马,就称呼为‘大夏中部领特别勤务局’,负责从暗地里监听监视中部领的一切可疑的痕迹。

唔,过几天,等你挑好了人手,我会写一份训练和管理这些人的纲要出来,你照着纲要上的条款用心操作就是。

特别勤务局?赤椋傻眼了,这是什么古怪的称呼啊?他看着夏颉,觉得夏颉很有点莫测高深的味道了。

夏颉在心里暗笑,他已经决定,将前世特勤局的组织纲要和特工训练守则默写出来,让赤椋去操作了。

以赤椋挑选出来的那些精锐巫武和巫士的身手,大夏的这个特勤局,应该比他前世服役的那个特勤局,来得更加强大罢?一夜的狂乱,随后是连续十几日的宁静。

赤椋挑选了一批精干的人手出来,那控制人心的巫药也在秘密的让这些人服用。

在夏颉的命令调整下,中部领的夏军收拢了军力,做好了防范措施,中部领突然变得风平浪静,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在隐隐的蔓延。

数日后,满脸青白色元气亏耗了许多的水元子仓皇的逃到了中部领。

被抓去黎巫殿不断的召唤先天轻灵之水灌溉无数灵草灵药的他,连续苦干了这么多天,差点没晕倒过去。

最后旒歆好容易大发慈悲的打发他出来休憩一段时间,心有余悸的水元子立刻跑到了夏颉这里。

夏颉身边顿时多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是高手的人物,能用的人又多了一个。

就在夏颉他们在暗地里秘密查探一些事情的时候,安邑城中,已经暗流涌动。

刑天家深处某栋大殿内,一缕尺许宽幽光自天花板落下,刑天厄佝偻着个身体,跪伏在那一缕幽光中。

他前方十丈处是一堵漆黑的墙壁,墙壁上镶嵌着一座巨大的黑玉雕像,那是一尊没有了头颅,手持巨斧和大盾的魔神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就连脖子断裂处的骨骼和经脉乃至肌肉纹理都雕刻得好似生人。

那雕像的左侧墙壁上,雕满了拳头大小的巫文,讲述着刑天家的先祖,以一人之力独战十万天兵的魔神刑天的一生。

刑天厄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他的声音有如金石碰击,极富穿透力。

黑漆漆的大殿内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震得天花板上一蓬蓬灰尘‘簌簌’落下。

渐渐的,大殿内有一股让人不安的力量在飘荡。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小厄,何事?刑天厄朝前俯下身体,额头在地面上碰了一下,幽沉的说道:大事。

本家友客夏颉连同本家这一代精选而出受本家全力栽培的六位子弟,在外受袭。

似乎,有人要和我刑天氏为难。

何人?那声音中蕴含了一丝怒气。

不知。

刑天厄将夏颉在中部领遇到的事情一一述说了一遍,随后解释道:本家控制的数支军队在和海人一战中受到重创,如今御龙军、翔龙军、齑犼军、暴熊军等几军正在补充军力,年余之内,无力出动。

本家剩余几支军队已经开赴东疆,威逼东夷。

你那兄弟几个,还有十三他们?那声音很清幽的问了一句,大殿内地板上的灰尘突然无风自动,在地上卷起了一条条纹路。

殁、铘、殂、阏四兄弟赶去南疆,勒令蛮王盘庚履行和我大夏结成的许诺。

十三领军去了东疆,族中其他人不能轻离安邑。

刑天厄无奈的说道:为本家计,厄联手当今大王软禁九大天候,夺回了九大天候手中大权,其党羽必定不肯善罢甘休,故而,安邑城内,必须有本家精锐镇守。

胡闹!九大天候手中的权力,也是可以轻易动的么?当今的大王,给了你什么好处?那声音中充满了惊奇。

呵呵。

刑天厄不无得意的笑了几声:大王以他魂魄发下血誓,下一代大王将是他和本家刑天华蓥之子。

若非如此,本家起初就不会全力支持他登上王位,又怎会帮他对付九大天候?哦?如此说来,倒也不亏。

那声音‘呵呵’的冷笑了几声:只是,对付九大天候,实在是太冒昧了。

那叫做夏颉的小娃娃受到刺杀,怕是也和此事有关罢?奇怪,一个小小的蛮子,你怎会让他做了本家的执事?甚至还将中部领的大权给了他?而不是本家的子弟?刑天厄笑了几声:那夏颉是当代隐巫太弈之义子,注定是下任星宗之主。

他另有一位师尊,修为深不可测。

刑天厄将夏颉的身份来历,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这样么?那声音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这声音又问道:那么,你这次准备如何应付?刑天厄微笑道:刑天狴、刑天犴,也该多多历练。

他们留在安邑城,也不安全。

故而,准备让他们领半支翔龙军,去中部领帮大风他们。

没有高手坐镇哪!那声音‘嘻嘻’的笑了几声。

刑天厄急忙说道:正是没有高手坐镇哩。

那夏颉不知道用什么邪门法子控制了五百万蛮军,但是毕竟,您知道,那群蛮国的大巫虽然都很强,但是脑子都欠缺了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做得极好,其他是一事无成。

故而……不用说了,我们都是快死的人了,只是在这里苟延残喘。

另外有几个声音幽幽的响起:我们也没几年好活的啦。

干脆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安排一下罢。

刑天厄的额头轻轻的碰了碰地面,他恭声道:是,孩儿,去准备去了。

相柳家的府邸里,相柳翵同样在打理海人领地里的事情。

一处积水潮湿的大殿里,一条粗有丈许的金纹大蟒懒洋洋的蜷缩在地上,相柳翵舒适的躺在这条大蟒头顶的交椅上,享受着身边四名赤裸少女的按摩、安抚。

他懒散的张开嘴,一名少女小心翼翼的用嘴唇拈起一枚鲜红的果子,温柔的喂进了相柳翵的嘴里。

相柳翵‘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大手在那少女的胸脯上捏了几下,吞下了那果实,懒洋洋的问道:小子们,阿柔在东部领干得怎么样啊?一名脸色发青,容貌秀丽有如处子,奈何皮肤下一条条好似蚯蚓般蠕动的肌肉让他的面目显得格外狰狞的青年上前了几步,满脸带笑的说道:柔哥在东部领做得很不错。

就这几天的功夫,他已经杀了三十七个国王、八十五个大公、一百九十九名大贵族,抄没了他们的全部家产,合计是两万七千车财宝,都已经运到了族地里。

又一名身材高大,嘴唇发黑,眼角有黑气冉冉升起的青年大声说道:另外还有这些贵族家中的美貌处女一千四百五十九人,个个都是极品处女,也全部运到了安邑城。

零头卖给西坊,每个都卖出了大价钱,剩下三百送进了王宫,大王很是欢喜,还有七百人,也分给了家中的各位长老和一干兄弟。

嗯,收获不错!相柳翵得意洋洋的说道:东部领虽然穷了点,但是数千年的积蓄,也是有些好货色的。

可惜,可惜,若是落入我们相柳家手中的是西部领或者王令……啧啧。

可惜啊,那群人不会让我们相柳家得到太多便宜的,不过这点收获也足够了。

叫小柔下手再狠一点,那些刁蛮百姓,你不狠狠的杀他家的人,是不会把全部的家产都献出来的。

大殿内的几个年轻人同时应道:喏!吧嗒了一下嘴巴,抓着一名少女腰肢将她拉倒在自己身上,相柳翵‘嘿嘿’笑了起来:你们去东部领帮阿柔一把。

带上本家的蚺军去。

唔,刑天家的那几个小子吃了暗亏,你们要当心了,可不要同样吃亏上当。

有机会,给他夏颉、刑天大风找点麻烦,反正如今海人被打得亡了国,再也无力闹出什么大事来,你们好好的去消遣消遣罢!几个年轻人躬身领命,看到相柳翵不再说话,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少女身上,顿时一个个乖乖的退出了大殿。

几乎是同样的事情在各个巫家的宅院密室中发生,只是,各大巫家的家主分派的命令有所不同罢了。

是日深夜,一架马车从安邑王宫内行了出来,赶车的是一名身穿血衣的血巫卫,街上无人敢拦这车,大车直接往巫山的方向去了。

马车的帘子突然挑起,磐华探出头来,回头呆呆的看了一阵安邑城的方向,一张脸变得无比的狰狞和怨毒。

夏颉……你等着!巫山入口处,一条飘忽不定好似春日水波的白色身影迎上了这架马车,将用一缕轻纱蒙住了面孔的磐华迎进了巫山。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奈黎巫殿,药山。

浓郁得好似牛奶的白色雾气自最高处山顶上的湖泊里蒸腾开来,顺着一层层的梯田药铺向下扩散。

雾气中偶尔闪过一缕缕青色灵光,水汽中蕴含的灵气,比起夏颉第一次来药山时,起码浓郁了百倍不止。

那一道道或粗或细的瀑布中也偶尔有几丝青色的水光滚动,水流碰击在山石上,化为一滴滴的水珠喷射出老远,挂在那些药草的枝叶上,摇曳生光。

旒歆端端正正的坐在半山腰一处药圃一块儿白色的石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数丈远处一块高有丈许近乎透明的青色美玉。

这块玉石的品质高到了极点,整块玉石几乎都液化了,玉石的根部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玉髓玉花,一缕缕青色的灵气自那些玉髓玉花上喷射出来,习习的香气传出了老远。

玉石的顶部长着一株通体火红色分成八杈有如鹿角的灵草,灵草数尺长的根茎深深的插进了玉石,隔着那几乎透明的玉石,可以看到那些发丝一般细的根茎上生满了拳头大小玉黄色的果实。

唔,等这株‘天青玉食’成熟还有七天。

采摘了它的果实后炼制‘阴神丹’需要十八天时间。

旒歆无聊的扳着略带着一点儿青色,好似用极品青玉雕成的手指,有气无力的打着呵欠,在心里慢慢的盘算道:还有一个月啊,就能去夏颉那里了。

唉~~~,在黎巫殿可真是无聊呀,成天除了炼制巫药,还能有什么事情呢?若非‘阴神丹’只有我能炼制,我早就去中部领了。

很不斯文的张大小嘴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旒歆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的叹息道:那水元子身为先天水灵,也算是精怪中的一种。

欺负了他这么久,药山内的水灵气的质地起码上了两个层次。

唉,如果不是他和夏颉认识,真想永久的禁锢了他,将他布置成巫阵的阵眼,岂不是药山里的水汽就永远都是这么灵效逼人了么?他为什么要和夏颉认识呢?真是头疼啊!愤愤的从身边一株开着淡雅的小白花的灵药上摘下了两个鸡蛋大小的果子,旒歆随意用袖子擦了擦果子,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她好似偷粮食的老鼠一样朝四周看了看,缩头缩脑的自我安慰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我现在是黎巫啊,偷吃几个药果有什么大不了的?青鸧他们也不会老逮着我吧?唔,我是黎巫啊,想吃多少药果,谁还敢多说话不成?心安理得的将两颗清甜可口的药果飞快的吃了个干净,旒歆得意的拍了拍小手,脸蛋皱了皱,‘嘻嘻’轻笑道:好吃!果然还是‘甘蓝果’最好吃。

唉,夏颉在干什么?唔,给他配制了那么多的巫药,那五百万蛮军,想必是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了罢?歪着脑袋,傻乎乎的盯着那块玉石呆呆的看了一阵,旒歆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傻乎乎的笑容,随后连忙端正了面孔,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来。

她沙哑着嗓音喝道:刑天辅公,你怎么来了?嗯,我们黎巫殿可不欢迎外人随意进出药山!丢了一个果子,可都是要百倍赔偿的。

一边说,旒歆一边有点心虚的朝身边那株‘甘蓝果’瞥了一眼,随后摆出了黎巫的派头,大模大样的盯住了远远走过来的刑天厄。

刑天厄远远的朝旒歆行了一礼,满脸是笑的说道:黎巫尊说笑了。

刑天厄心里犯嘀咕:我又没犯馋痨,谁敢来你黎巫殿的药山偷果子吃啊?不认识这些古怪的果子,吃一个还害怕当场丧命。

天下能毒死九鼎大巫的奇怪药草,可是多了去了。

干笑了几声,刑天厄讲出了自己今天的来意:黎巫尊,本公收到了一些来自中部领的军情。

哦?中部领的?那,岂不就是夏颉做总督的那个海人领地么?旒歆眉头一挑,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什么变故么?她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根本不把这事情放在心头的模样,可是一对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刑天厄。

刑天厄好似没看出旒歆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他一脸严肃的说道:是,极大的变故。

海人余孽逆袭中部领,夏颉总督府所在的伊枫丹露城损失惨重。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三人被刺客刺杀,三人都身受重伤,好容易才从刺客手中逃脱。

什么?旒歆的声音猛的拔出了一个尖尖的调子,她怒声喝道:夏颉虽然巫力全废,却也另有独特的修炼法门,自保之力不在鼎巫之下。

刑天大风、赤椋两人的巫力更是被隐巫尊强行提升到了六鼎水准。

夏颉身边更有数万蛮国精锐武士,最强者甚至到了九鼎巅峰的水准,谁能刺杀得了他们?嗯?海人的余孽么?怎生可能?他们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刑天厄面色阴沉下来,他阴狠的说道:刺杀夏颉的,不是海人,是我们大夏的巫!旒歆眼里闪过一抹愤怒的火光,她死死的盯着刑天厄。

刑天厄冷笑道:刺杀夏颉的,有一白衣女子,实力极其强悍。

是水属性的巫力,施展的巫武技能应该是力巫殿下水巫殿的秘传绝技‘共工三杀’。

若非夏颉的师兄及时赶到,怕是夏颉已经不幸呀!力巫殿!旒歆的面色阴沉得厉害,她扭头看了看那块青色的美玉,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有趣,力巫这几日正求我炼制一炉‘阴神丹’呢。

抓鰕峡一战,他力巫殿损失惨重,要‘阴神丹’回复一些大巫的修为。

哼哼!刑天厄急忙说道:黎巫尊说到点子上了。

力巫尊是绝对不会和夏颉为难的,毕竟夏颉是太弈巫尊的义子,又和黎巫尊您……嘿嘿。

看到旒歆的面色突然紫胀了一片,刑天厄飞快的转过了话头:只是,抓鰕峡一战,力巫殿损失惨重,想必力巫殿内有不少人对夏颉是心有不满的。

如果有人在其中稍微的挑拨一两句,嘿嘿,怕是就有人会忍不住作出某些不怎么好的事情来。

有人挑拨?谁会挑拨夏颉和力巫殿的关系?旒歆眯起了眼睛,两团象征着死亡和危险的青色鬼火在旒歆眸子里熊熊燃烧,两道青色的幽光射出老远,笔直的照在了刑天厄的身上。

旒歆冷冷的说道:辅公既然今日来了黎巫殿,想必已经有了被你怀疑的人罢?这小丫头最近两年历练出来了啊?跟在夏颉那小家伙身边,他也有了长进哩,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了。

再锻炼两年,怕是她这个黎巫尊的头衔,就真正的名副其实了。

妙哉,她和夏颉交好,夏颉和大风他们交好,岂不就是和我刑天家交好么?刑天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和快意啊,他用力的点了点头,阴阴的说道:可不是找到了在背后挑拨是非的人么?您说还能有谁呢?皮球踢回给了旒歆,旒歆歪着脑袋皱起眉头苦苦的思索了一阵,这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夏颉来到安邑城这么久,结下的仇人不多啊?相柳家?不会,黎巫殿先天克制他们的那些毒虫,他们绝对不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计算夏颉。

而且相柳家交好的是化巫殿的人,也不会和力巫殿扯上关系。

她扳着手指仔细的琢磨了好一阵子,发现夏颉这两年结下的仇人根本没有几个,而和力巫殿唯一有关系的,只有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问刑天厄道:莫非易昊知道了,是夏颉带人杀了他父亲中天候么?黎巫尊英明!刑天厄挑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果然是猜到了点子上。

除了易昊这个出身于力巫殿的,还能有谁会作出这种和海人余孽勾结的事情来?但是,易昊身后还有人呀!易昊身后还有人?旒歆闭上了眼睛,突然冷笑了几声:她,出关了?唔,没有一点感应呢,就以她那点实力,呵呵呵呵!不屑的笑了几声,旒歆突然化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药山的空间禁制,笔直的朝西方飞去。

一缕清冷的声音在药山上空回荡:青鸧,告诉力巫,‘阴神丹’没啦,让他找易昊去要罢!辅公大人,一些人和海人余孽勾结的事情,就有劳你去向大王回禀了。

一脸皱纹拼命相互摩擦着,脸蛋上那层老皮不断颤抖的青鸧从一片药田里直起腰来,他尖叫道:旒歆啊~~~就算不炼‘阴神丹’,你还有三炉巫药需要你亲自坐镇哪?咱们的修为不够啊?唉,跑得可真快,真是,夏颉那小子,可把她魂儿都勾走啦!但是,旒歆所化的那道青光,在飞出巫山不到一里路,却又立刻折回了黎巫殿。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这才有数十道青光同时离开。

不一会儿,一名黎巫殿的大巫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青鸧身边,凑到青鸧的耳朵边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青鸧呆了呆,慢慢的张大嘴巴,无比惊愕的他好容易才喘出了一口气,气恼的瞪了刑天厄一眼,威吓性的挥动了一下手上那柄用来收割药草的弯刀。

只是,青鸧的脸上,除了恼怒,还有着深深的无奈。

对于旒歆,他还能说什么呢?唉,辛苦一点,自己三个老不死的祭巫联手炼制那几炉巫药罢。

至于说‘阴神丹’,既然旒歆说了不会给力巫殿了,就让力巫尊自己伤脑筋去!只是,始作俑者啊,青鸧再次朝着刑天厄挥了下弯刀。

旒歆,你把那一伙杀人狂带走,你是黎巫啊,有这个权力。

可是,你怎么能把青殜带出去呢?麻烦大了啊!刑天厄装作自己没看到青鸧那愤怒的面孔,他‘呵呵’干笑了几声,拍拍屁股就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道:刑天狴、刑天犴要赶紧派去中部领。

唉,大风他们实力太薄弱了,这是我有欠考虑了。

唔,把那事情回禀给大王?唔,不好开口啊!毕竟,那个人,啧啧,可不好对付哩。

易昊这该死的小杂种,当时杀了他父亲,就该连他一手掐死!妈的,失策了!愤怒的在心里骂了几句粗话,刑天厄直起了腰身,恢复了一名大夏的辅公所应有的风范和威严,龙行虎步的出了黎巫殿,领了一干随从,顺着那高高的台阶,爬向了最高处的天巫殿。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甚至在路过力巫殿的时候,还朝力巫殿一侧偏殿内朝他探头探脑的几个年轻的大巫龇牙咧嘴的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刑天厄满意的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大巫飞快的跑回了力巫殿,于是,他更加气劲的爬起了那高高的台阶,眼珠子乱转的他,又开始了盘算。

大夏王宫。

身穿黑袍,腰扎玉带的履癸步履匆匆的绕过一处处气势宏伟的宫殿。

路上无数的巫卫、宫女、内侍朝他跪拜行礼,却都被他忽视了过去。

一路急行绕过了数十座宫殿,穿越了十几层强大的空间禁制,履癸终于到了一处繁花似锦,密密麻麻的花朵在地上绽放,好似给大地铺了一层花地毯的美妙所在。

这里的天瓦蓝瓦蓝,这里水碧绿透底,和缓的小丘陵温柔得有如情人的眼波,从天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向天的另外一头。

花丛、树林中,几座精致的宫廷楼阁点缀其中,花草、湖泊、丘陵、楼阁,组成了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

空气中飘荡着花香,飘荡着粉腻的薰香,以及女孩身体上特有的肉香。

浓烈的香气,差点没把闯进这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的履癸冲翻了跟头。

百多名赤裸着身体的少女披散着长发,在一处疏朗的菩提林中相互追逐嬉戏。

这些少女中有的头扎小辫,身体纤柔细致,分明是来自胡羯的美人;有的体形矫健,腹部有着隐约可见的肌肉,两条长腿更是笔挺有力,这是来自于东夷的佳人;有的动作豪放大方,背后用各色染料刺了各种斑驳的花纹图案,这是南方蛮国进献的佳丽;还有的彩发飘舞,各色眼眸流转出楚楚的秋波,这是被掳掠而来的海人女奴。

轻歌曼舞,妙处隐约可见,这些少女好似忘记了一切,只知道在这一处仙境般的世界尽情的享受着相互间的乐趣。

有几名少女扭动着身躯,相互吮吸着对方灵活的香舌,身体相互摩擦着,相互的抚摸着。

有得干脆已经躺在了那上好的羊毛毡子般细软的草地花丛中,长腿相互绞缠扭动,玩出了假凤虚凰的勾当。

呻吟声,喘息声,红唇相互分开发出的‘波波’声,让履癸一阵的心烦意乱,两只眼睛里几乎能滴出血来。

正是年轻血气旺盛的履癸哪里能抵挡这种诱惑,他猛的停下了脚步,恨不得就抓住这些美丽的少女,狠狠的压在地上让他一逞帝王的雄风。

只是,远处一处小湖边竹楼里传来的缥缈的箫声,让履癸明智的打消了这个主意。

愤恨的在几名少女那高耸的胸脯上剜了几眼,履癸快步走向了那处竹楼。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赤裸着身体的少女在相互追逐嬉戏,有更多的人在花丛中、树林里乃至各处宫殿楼阁的台阶上、回廊中作那种风流勾当。

她们也不畏惧身披王袍的履癸,而是大胆的朝履癸投以火辣辣的媚眼,故意的捧起自己身上的高耸,向履癸抖动出一片的乳波臀浪。

履癸的眼神益发的阴冷了。

他快速的走到那处竹楼边,登上了用紫金色不过小拇指粗的竹杆编成的竹梯,随着细微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走到了竹楼二楼回廊上。

冷笑了几声,履癸推开了回廊上唯一的一扇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刑天华蓥的怒斥声传来:该死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现在进来的?随着华蓥的呵斥,一道半弧形的漆黑气劲笔直的劈向了履癸。

这股气劲阴冷袭人,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

虽然气劲本身并不强大,但是那能量的本质,却是纯粹的为了毁灭而生的消泯一切的力量。

雷光闪过,履癸双掌间雷霆轰鸣,一举轰碎了这道黑色的气劲。

他冷笑道:我的王后,你的修为实在是进步快得很。

没想到你居然也突破了六鼎的实力。

只是,你从化巫殿学来的这些巫武之技,在本王面前,可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

赤裸着身躯和青月纠缠在一张竹席上,刑天华蓥愤怒的抬起了她闷在青月胸前的头,指着履癸喝道:那又怎样?我说过了,王庭的前廷由你管,后廷是我的。

你今日跑来做什么?披头散发的青月有点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身躯,右手五指紧张的握紧,掌心那支圆润剔透的紫玉箫微微的颤抖着,显然她很是紧张。

履癸阴沉着脸蛋走进了这间陈设精致却显得无比繁琐细碎的竹屋,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青月赤裸的身躯,冷笑道:青月,你是先王的妃子。

青月没吭声,她拉过身边一件长袍,盖在了自己的娇躯上。

刑天华蓥却是满不在乎的斜靠在青月的怀里,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青玉的肌肤,讥嘲的撇起了红唇:哦?那,大王,你还不快点向青月叩拜,叫一声母妃?大胆!履癸气得浑身直哆嗦,他身上冒出了一层幽蓝色的电光,电光好似一块光滑的琉璃覆盖了他的身躯,屋内那些细碎的陈设在那一瞬间化为粉碎,一种雷霆过后空气中特有的臭味在屋内弥漫。

履癸恶狠狠的看着青月,冷笑道:青月,你的运气很好,先王死时,你居然不在安邑城内。

不过,你的运气不见得一直好下去。

先王在陵墓中寂寞得很,本王准备挑选一千宫人殉葬!你敢么?旒歆探过头去,故意用力的和青月深吻了足足半刻钟。

她满足的将自己的红舌从青月嘴唇中退了出来,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嘴角拖起来的那条晶亮的涎水,得意洋洋的抖动着高耸的玉乳,笑着对履癸说道:你敢么?你登上王位,是依靠我刑天家的帮助。

甚至你当年做王子的时候,你圈养那些逾规的私军,也都是我刑天华蓥的私房钱,才让你养了这么多的死士。

刑天华蓥站起身来,完美的娇躯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得意的向履癸说道:你敢让青月殉葬试试?别忘了,你登上王位后发下的血誓是什么?只有我刑天华蓥的儿子才能接掌王位。

嘻嘻,你可别忘了这个血誓哦?一旦誓言不能履行,你是要彻底化为飞灰的哩!贱人!你欺我太甚!履癸愤怒的一掌轰在了刑天华蓥的胸口。

一团雷光闪过,刑天华蓥惨叫一声,胸口出现了漆黑的一片焦糊的掌印,她喷出一口带着刺目电光的鲜血,指着履癸尖叫道:你敢伤我?履癸愤怒的咆哮道:我是大夏的王!就算化为飞灰,我也要教训你这个贱人!你有刑天氏做后台么?你这蠢货,你这蠢得比牲口还不如的蠢女人,你刚刚在朝堂上恶了刑天辅公,你自己还不知道罢?哈哈哈哈,你和磐华这个蠢女人一起计算夏颉,可知道早就断了刑天家对你的支持?履癸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刑天华蓥的小腹上,将她远远的踢飞了出去。

动作有如雷霆的履癸伸手抓住了青月的头发,将她从竹席上拖了下来,用力的惯在了地上。

履癸身上的衣物在一阵刺目的雷光中化为飞灰,他狞笑着朝大声尖叫的青月扑了上去。

身体狠狠的一挫,履癸野蛮的进入了青月的身体,嘴里发出了得意洋洋的狂笑:刑天华蓥!你可真蠢!你不过是刑天家和我履癸联手的工具,你真还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物了?本王忍不住啦!你嫁给本王这么久,本王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上!哈哈哈,那本王就不碰你,本王专门碰你身边的女人!疯狂的对身下疼得尖声惨叫的青月发动连续的冲击,履癸赤红着双目,近乎疯狂的叫道:爽,爽,爽!过瘾啊!青月,你这贱货,你居然还是处子!哈哈哈哈,你用什么手段瞒过了我那死鬼父王?嗯?有趣,有趣啊!刑天华蓥愤怒欲狂的扑向了履癸,她身上冒出了浓浓的黑色雾气,细嫩的拳脚雨点一样的轰向了履癸。

可是履癸得到王庭独特的传承仪式后,巫力修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牺牲数千名大巫汇聚全部的巫力注入给履癸,若是履癸还会被刑天华蓥这点刚刚突破六鼎巫力的拳脚打伤,那真正就是笑话了。

刑天华蓥尖叫着,眼角流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你这畜生,脏男人,臭男人,放开青月,你放开青月!眼看自己的拳脚无法对履癸产生哪怕任何一点儿上海,刑天华蓥尖叫一声,身体猛的退后丈许,双眸中喷出黑色鬼火的刑天华蓥双手合了一个巫印,大声的念诵了几声咒语,一团黑色的火焰自她心口喷了出来。

刑天华蓥一声厉啸,手往那团黑色火焰一招,一根用数十颗拇指大小的人骷髅连成的成金字塔形的古怪巫器自那火焰中被她抽了出来。

恶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了一团精血在那巫器上,刑天华蓥狞笑道:履癸,你敢破坏我们只见的协议,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一声极其尖锐的异响自那巫器中传来,那巫器突然解体,数十颗拇指大小的人头骷髅分散开来,化为一蓬蓬大有数丈方圆的黑色光影,张开了大嘴喷出一团团黑色的寒冷气劲,猛的咬向了履癸。

刑天华蓥狞笑道:大蛊髅灭魂印!履癸,是你逼我的!履癸惊呼一声,猛的自青月体内拔出了自己的凶器,体外冒出一层厚有尺许的深兰色电芒,双臂连震,将一团团人头大小深紫色的雷球朝四方八方乱轰了出去。

他怒斥道:华蓥,你无可救药了!你敢对本王下杀手?你,你,气煞我也!一声巨响,三人所在的竹楼化为灰烬,一团团电光朝四面八方胡乱的扫过,大片大片的花丛、树林、宫殿楼阁在明亮的雷光中化为灰烬。

无数美貌少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那电光中被蒸发成一缕缕黑色的青烟飘散。

大巫之间的决斗,一旦动手,就凶狠惨厉不分生死不会罢休。

巫法狠毒,发作猛烈,一旦占据先手,就拥有了极大的优势。

刑天华蓥直接施展出她身上最强的一件巫器,发动了她最狠毒最凶险的巫咒,打了履癸一个措手不及,哪怕是履癸的修为比刑天华蓥高了千万亿倍,一时间也被那巫器打伤,七窍中喷出了古怪的好似清水一般的血液——他的精元精气,被那些扩大成黑色虚影的骷髅吸走了大半!气极败坏的履癸顾不得好歹,他一声厉啸,大夏龙雀刀透体飞出,一道金红色刀光笼罩了整个天地!一声巨响,平地里一朵粗有里许的蘑菇云腾腾的升起,刑天华蓥的这个用巫法制造出的独立小空间被一刀击碎,刑天华蓥搜集而来的美貌少女尽成了刀下的冤魂。

那件诡异的巫器惨叫着被劈成了原形,数十颗带着大大小小裂痕的小骷髅恢复了原形,重新聚合成了金字塔形的本体。

只是,大夏龙雀刀乃大夏朝立国时流传下来的上古神器,威力绝伦,岂是刑天华蓥的这件巫器所能轻松消受的?那件巫器颤抖着飞回刑天华蓥的手中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突然通体炸开,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黑烟,发出了尖锐的惨嚎飞散。

呆呆站在原地的刑天华蓥慢慢的抬起头来,她指着履癸阴沉的吼道:履癸,你等着瞧!‘噗哧’一声,刑天华蓥胸口出现了一道尺许长的刀痕,刀痕深有寸许,却偏过了她致命的要害。

刑天华蓥却也狠辣,她咬着牙用手捂住了那条刀痕,一缕缕黑烟自刀痕中冒出,那片娇嫩细白的肌肤迅速的枯萎干瘪下去,她竟然透支了一部分自身的生命力,逼出了大夏龙雀刀那锋利无匹的刀气,将那伤口愈合。

履癸悬浮在空中,双目中射出数丈长的电光,通体电芒缠绕的他威风凛凛有如天神。

他沉声喝道:刑天华蓥,你私纵磐华的事情,本王可以不和你计较。

你作出的那些事情,本王甚至可以帮你全部掩饰下来。

只要你乖乖的做本王的王后,一切都好说。

刑天华蓥沉默了片刻,突然间艳如春花般绽放开了迷人的微笑。

她朝履癸笑道:大王~~~,原来,您还是很在乎那个血誓啊?若是我不和您同床共枕,不生下一个孩儿继承你的王位,不仅仅刑天家对您的支持要减弱许多,怕是您那个血誓,就要过不去那一关罢?唉,您这个大王,可真是憋屈呀!说起来好听,您收服了九大天候,让您的权威凌驾九州。

实则上,谁知道您的权威是用什么交换来的呢?登上王位,是靠了我们刑天家的军队支持;收服九大天候,更是依靠了我们刑天、相柳、申公、防风四大巫家!嘻嘻,您发下毒誓,日后每一代王后人选都要从四大巫家中选出,也只有四大巫家的王后生下的孩儿才能继承王位!您可真是付出了不少哩!扭动着纤细有力的腰肢,刑天华蓥流露出万千的风情。

只可惜她胸口那一片枯萎干瘪的肌肤,却是如此的狰狞可怕,让她的风情直接变得有点让人恶心了。

履癸皱着眉头悬浮在空中,手上大夏龙雀刀朝前指了指,却又无奈的收了回去。

他无奈的盯着刑天华蓥低声说道:给本王生下一个孩儿,本王再不管你!你也别忘了,若是没有了你身后的刑天家的支持,你不过是一个女人!刑天华蓥身体哆嗦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片怨毒的神色。

她阴沉的看着履癸,思忖了好一阵子,这才狞笑道:好,好,好,我就当作被牲口日弄了一次。

我这辈子,总是逃不过你们这帮臭男人的手。

原本以为当了大夏的王后,我能消遥自在,谁知道,还是得被你们当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来利用!长吸了一口气,刑天华蓥仰天就倒。

她撇开了两条大腿,成大字形倒在了地上,突然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履癸,你还不快点压上来?早点做事了早点完事。

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的份上,你就快点做完罢。

履癸气得脸色发青,他恶狠狠的盯着倒在地上的刑天华蓥,突然大吼一声朝下扑了过去。

倒在一旁,下体鲜血淋漓的青月突然声嘶力竭的叫嚷起来:放开华蓥,放开华蓥!我让你继续弄我,我给你生孩子!她的哭喊声凄厉无比,好似杜鹃啼血,又有如万年女鬼的惨嚎,让这宫廷里突然凭空多了一份鬼气。

履癸疯狂的耸动着身体,他大声狂笑道:蠢货!你青月能和刑天华蓥比么?就算这刑天华蓥是头畜生,她生下来的孩子也要变成我们大夏的王哩!哈哈哈哈哈!我履癸,是大夏的王啊!我履癸,才是大夏的王!履癸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好似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般,嘴里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喊杀声:杀,杀,杀,杀,杀,杀,杀……疯狂的男人,僵硬有如尸体的王后,以及在一旁哭喊嚎叫的疯女子,大夏王宫,变得有如地狱。

一条身穿白袍,白纱蒙面的高挑女子,正迈着悠闲的,飘忽不定好似水波一样软绵绵的步伐,走进了大夏王宫。

她腰间佩戴着一枚黑色的玉牌,这枚玉牌足以让沿途的那些军士和巫卫躬身给她让开通路。

女子嘴里哼着轻松的小调,慢条斯理的走到了矗立着九鼎的广场上。

她看着那在阳光下反射出淡青色光芒的九鼎,突然幽幽的叹息起来:九鼎,国器。

可惜,为甚大夏不能让女子接掌王位?否则,怎容得履癸那厮得手?轻轻的拍了拍一尊九鼎的鼎足,这女子无奈的摇头道:盘罟死了,衮死了,舙,也死了……剩下的都是一帮蠢货。

我,也只能帮这些蠢货了罢?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女子抬头眺望了一眼在王宫深处冉冉冒起的那团黑红色的蘑菇云,冷笑了几声后,急转身,飘然而去。

第一百七十章 羽翼初丰伊枫丹露城边,中部领最大的淡水湖泊‘天蓝水晶湖’上,一片片三角形白帆在轻风中颤抖,带着一条条小小的看起来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的渔船轻盈的划过。

湖水澄清,一道道尾迹慢慢的扩散,湖面上的水鸟被水痕惊动,惊惶的拍打着白色的翅膀,拖着沉重累赘的肚皮艰难的飞上了天空。

湖面上回荡着渔人的歌谣,和那鸟儿的惊叫声一起飘得老远、老远。

一艘很小的,不过七八尺长的轻木舟飘荡在离伊枫丹露的防护堤大概两里多远的湖面上。

两名身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头发也揉得凌乱不堪的男子蹲在船板上,手上的木桨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的划开水面,推动着小船朝更远处慢慢的飘过去。

偶尔一艘渔船经过他们附近,就有一个男子手忙脚乱的拎起一大团乱糟糟的渔网,胡乱的丢进湖里。

那绞成一团的渔网好似铅球一样沉甸甸的砸进水面,溅起老高的浪花,不要说鱼儿,就算是下面有一头怪兽,都要被他如此‘精妙’的撒网技术给惊走了。

不过,这两名男子的注意力明显没放在打鱼这份工作上,只待附近的渔船飘过去,他们又会蹲进船舱里,叽叽咕咕的小心争论起来。

岸边一栋赤红色的尖顶小楼里,夏颉蹲在阁楼的小天窗后面,指着那艘渔船讥嘲的冷笑道:看那两个脑袋坏掉的白痴。

他们身上的皮肤比一般的娘们还要细嫩,看他们的指头白生生的一点儿茧皮都没有,他们像是干粗活的人么?他转过头去,用力的拍了一下贼兮兮的蹲在他身后的赤椋,很严肃的告诫道:我的那本‘特勤局工作手册’上记载的一些从细节分辨人职业的东西,你可要叫你手下的人都学好学透了。

一个杀过人的好汉,和一个杀牲口的屠夫,身上虽然都有杀气,但是明眼人一眼都能分辨出来!特勤局的工作,就是要将中部领的风吹草动都给我盯住、盯死。

你,明白?夏颉很用力的盯着赤椋,森严的目光好似要把赤椋的脸剜出两个窟窿。

赤椋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大兄你放心,你那‘特……勤局工作手册’字字千金,我赤椋闻所未闻哩。

若是有了那些宝贝,我还没办法把手下那群小子操练出来,你到时候拧下我的脑袋喂牲口就是。

眨巴了一下,赤椋有点迟疑的说道:只是,那点剩下来的巫药,也只够我控制不到一万人啊?撒到整个中部领去,水花都没一个。

中部领有数百万里方圆,一万人撒下去,真是一碗绿豆倒进了大草原上,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夏颉气得脸蛋一哆嗦,狠狠的在赤椋的头顶上来了一下。

他骂道:混蛋,还说要你好好的学透哩。

那一张‘特勤局外线人员发展总纲’,你看了没?用金钱、暴力、美人计等等手段威胁一切可能有用的人加入特勤局,成为我们的外线耳目,这不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么?你手下有将近一万人,那么他们每个人再控制数百大小头目,这么多人,还不能监视一个‘小小’的中部领么?蹲在这个有点霉味的小阁楼上,夏颉絮絮叨叨的将特勤局的一些发展计划和组织结构的常识给赤椋狠狠的灌输了一通。

毕竟是精神力开发到了极限的大巫,赤椋的领悟力极高,一一的将夏颉说过的东西现场消化吸收,‘嘿嘿’的赔笑脸道:大兄你有所不知,这几天,我哪里有功夫翻你写出来的那些东西呢?就一个刺心血配巫药,就弄得我差点没吊气了。

说道这里,赤椋很是诧异的看着夏颉问道:大兄,我不过是刺了心血配上那些巫药控制了不到一万人,就差点耗尽精血而死。

控制五百万人所需的心血,你没被抽成干尸,实在是厉害呀!厉害!一旁懒洋洋的趴在阁楼角落里咀嚼着伊枫丹露特产水果,享受着白殷勤的帮他全身挠痒痒的玄武慢吞吞的抬起头来,他冷冷一笑,有点伤心的嘀咕道:那是夏颉的心血么?一滴一点的都是我老龟的精血啊!他不过是将我的精血吸进体内用自身血脉转化了一遍而已。

吃亏的,是我老龟哩!赤椋默然无语,夏颉则是‘嘿嘿’的憨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好了,不多说闲话了,先把那两个家伙抓起来,严刑拷打。

然后么,你最近一个月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给我盯死白露公国内的每一个贵族。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亵裤是什么颜色,以及他们每天吃了什么,以及每天的一言一行!赤椋眼珠子一阵乱转,他有点抓狂和发晕的感觉,夏颉给他的任务难度太大了。

想要知道那些贵族每天的亵裤是什么颜色?这好办啊,派几个鼎位巫武冲进人家大院里,扒光他就知道。

但是不惊动任何人!这个难度太高了。

夏颉得意的阴笑,前世特勤局的组织纲领,加上夏颉以前看‘历史资料’得来的对于‘古代’的锦衣卫等秘密特务组织的心得,提出这么点儿要求,实在是太容易完成了。

要知道,如今赤椋的手下,是一批大巫啊,是一批强得足以排山倒海的大巫啊!在前世的实力划分中,这可都是一批SSS以上级别的超能力者!两名身穿粗布衣服的男子蹲在那小船上,正在轻声的嘀咕着一些有关于‘军火库’、‘重磅炸弹’、‘高浓缩能量块’之类的问题,他们的小船突然停止了飘动。

两人呆了呆,本能的摇动木桨狠狠的划了几下水。

但是他们木船附近的湖面变得粘稠一片好似稀粥一般,木桨划过水面,带起来的湖水是银白一片,都能拉出老长的粘稠的水丝。

他们惊骇万分的看向了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湖面上起了淡淡的雾气,已经看不到远处的那些渔船。

他们木船附近方圆十丈左右的湖水变成了银亮亮极其光滑的一片,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

两人尖叫了一声,同时跳起来,本能的朝湖面跳了下去。

他们也是惊惶过头了,甚至忘记了敌人若是能够将湖水变得如此古怪,却又怎能容许他们轻易的离开?‘咚、咚’两声闷响,两个可怜的家伙一头撞在了水面上。

湖水已经变得比超级合金还要坚固百倍,他们那身法曼妙的跳水动作,只是让他们的脑门磕在了水面上,撞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血疙瘩而已。

一团清水自湖面升起,慢慢的扭动着,变化出了水元子的本体。

银发银眉的水元子猖狂的仰天长笑,笑得乐不可支,差点没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真蠢,真蠢,水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脑袋往天一玄冰上撞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可真蠢啊!得意洋洋的在两个倒霉蛋的屁股上踹了几脚,依然有点面色发白的水元子拎起两人,‘哧溜’一声融入湖面,消失无踪。

那一块凝结的湖面渐渐的解冻,湖面上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除了一艘木船上少了两个人,其他的都恢复了原样。

夏颉占据的那栋贵族院落,宽敞的院子里布满了杀气腾腾的蛮军士兵。

这些实力都在七鼎以上的高鼎位蛮人武士,眼里闪动着暴虐凶残的火焰,袒露出上身各种各样的野兽纹身,得意的发出狰狞的狂笑。

大厅前的台阶前方,一张用各种兽骨搭起来的宝座上,同样赤裸着上身,袒露出胸前那个巨大的暴龙头的夏颉,同样在脸上崭露出蛮人那特有的带着点血腥味的笑纹。

在受混沌天雷轰击转化为混沌之体的时候,夏颉的身体受到了全方位的改造,胸前那个同样用巫力刺出的暴龙头像,也混合了一点儿混沌之力,好似激光三维立体图一般,活灵活现,好似随时能从夏颉胸前扑出去吞噬前方的一切生灵。

两个皮肤白皙,手臂和大腿都纤细得好似小姑娘般的中年男子被得意狂笑的水元子重重的惯在了院子地面上。

院子四周的围墙上站着的蛮人战士同时吐出了一声冷气,重重的‘哼’了一声。

院落中的百多名七鼎以上的高级武士,则是狞笑着朝前踏上了几步,有意无意的摆动着自己手上还沾染着血迹和肉丝的沉重兵器,丑陋的脸抽搐着,露出了好比鬼怪的笑脸。

数百名高鼎位的大巫同时凝神盯住一个人,那等压力几乎能够将金铁融出一个窟窿,又怎是这些寻常人所能抵挡的?两名中年男子哆嗦着蜷缩成了一团,背靠背的挤在一起,惊恐、绝望的目光在夏颉一行人面前扫来扫去。

轻轻的拍了拍自己那兽骨宝座的扶手——扶手是两颗长有利角两尺左右大小的山鬼骷髅——夏颉狞笑了一声:孩儿们,把这两头肥羊的心肝给剖出来,好好的整点一副醒酒汤!啧啧,看他们长得白嫩嫩的,这心肝肯定是又脆又鲜!很有点狗仗人势的白闻言一骨碌的从夏颉肩膀上跳了起来,连蹦带跳的跑向了两名中年男子。

他绕着两个人跑了两圈,突然裂开嘴大吼了一声,嘴里白生生细密的锐齿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白的两爪猛的探出,在两人大腿上轻轻的划开了一条细细的、浅浅的血痕。

但是,也足够了,鲜血喷出来,两人的心理防线立刻崩溃,他们瘫软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说啊!夏颉歪了歪脑袋,用力的拍了拍站在他身旁的赤椋,得意的笑道:用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去击溃他们的心理,是得到口供的最好方式。

没必要每次都去给人严刑拷问,弄得血糊淋当的,还难得擦拭地板来着。

赤椋对夏颉近乎惊为天人,他连连点头,用崇敬和敬仰的目光狠狠的满足了一下夏颉的虚荣心。

夏颉得意的‘咯咯’笑道:他们这些中部领的普通百姓,被海人对我们的宣传早就在心中埋下了我们是野蛮人,我们吃人,我们吃小孩儿心肝的阴影。

那么,我们就用这样的阴影来对付他们。

他们不是说我们吃人么?我就要吃他的心肝,这足以吓坏普通的老百姓啦。

赤椋眨巴了一下眼睛,急忙问道:可是大兄,若是有胆气壮的,硬是没有被吓坏呢?夏颉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那,就严刑拷打罢?不过,赤椋啊,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大巫啊!对付一些普通人,还要动用刑罚,你也太丢脸了罢?夏颉跳起身来,走到那两名男子身前,随手抓过一个,双目中闪烁着土黄色的精光,紧紧的盯着那男子低沉的喝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身体一哆嗦,瞬间被夏颉那强得可怕的精神力所控制,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我是丹利·丹维。

亚特兰蒂斯王国地下抵抗军白露公国的二首领……嘎!赤椋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嘀咕着骂道:迷魂法么?这么简单的法子,嘿,干嘛弄这么多玄虚?不过,能吓得这些人主动交待一切,的确比我们自己一条问题一条问题的问他们来得便宜啊?水元子在悬浮在一旁,好似一团扭曲的果冻在院子里飘来飘去,他嘀嘀咕咕的说道:不就是迷魂法么?有什么希罕的?我也会啊!我也会啊!天啊~~~水母啊~~~救命啊~~~水元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猫儿被砍了尾巴的惨叫,突然化为一道水光急速的冲天而起,大声惨叫着逃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惊愕的看了一眼水元子逃走的方向,夏颉扭头看向了院门,正好看到旒歆背着双手,哼着小调走了进来。

旒歆的身后,则是将近一百名身穿墨绿色巫袍,脸上带着一点儿不正常的黑气,有着一种夏颉很熟悉的颠狂感的巫。

而旒歆的身边,紧跟着她的是一名大概只有十二三岁,身体瘦弱好似一颗黄豆芽,细细的脖子好似支撑不住脖子,大脑袋左右乱晃的小姑娘。

这小丫头死死的抓着旒歆背在身后的袖口,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她头发有点枯黄,面色也有点发青,瘦巴巴的小脸蛋上两颗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显得有点游离无力。

这小丫头身上套了一件空空荡荡的黑色巫袍,胸口的徽章上……胸口的徽章上……夏颉的眼珠差点没弹出眼眶子,这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胸口的那一枚徽章上赫然有着九只大鼎,大鼎的附近缠绕着代表了黎巫殿的缕缕青藤,青藤上有三枚金色的叶片点缀其中,证明了她的实力水准——九鼎上品!这小丫头有点可怜巴巴的缩在旒歆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朝夏颉打量着,渐渐的,她薄薄的没有一点儿血色的嘴唇勾了起来。

夏颉身上有一种和大巫们迥然不同的,让人安心舒心的气息,很显然这小丫头将夏颉初步的当成了一个可以接近的人。

但是,她那怯生生的目光一旦转到了赤椋的身上,就立刻充满了戒心和某种说不出的,让夏颉不寒而栗的森严以及一点点恐惧的气息。

一个有着自闭症的小丫头。

而且,很可能,这小丫头还是一个偏执狂。

从她胸前的徽章上更能看出,她是一个绝顶的天才。

自闭症,偏执狂,加上天才,夏颉的脑浆子一阵的发痛。

这样的人他前世碰到过几个,都是那种非常可怕的,可怕得让如今得夏颉想起来就浑身直哆嗦的人物——那可都是一群疯子,整个特勤局没人敢招惹的疯子。

收回在那小丫头身上的目光,夏颉迎向了旒歆。

他‘嘿嘿’的笑着:水元子说你还要炼制好几炉丹药,怎么就跑来了?旒歆吹了一个口水泡泡,没好气的说道:给力巫殿炼制的丹药么?他力巫殿的人下手刺杀你,我若是还给他炼制丹药,我疯了不成?她歪着脑袋冷哼道:什么时候力巫尊跑来给我赔礼道歉,并且抓出那个刺杀你的人了,才有他力巫殿的巫药呢。

哼哼,今年一滴药水都不会给他们,他们力巫殿的大巫都去哭罢。

看到夏颉走近,那小丫头飞快的缩到了旒歆身后,可怜巴巴的探出了小半个脑袋,一只大眼睛对着夏颉眨巴啊又眨巴了一阵,突然细声细气的问道:你就是夏颉么?旒歆姐姐说你是个好人……你是好人么?嘿嘿!夏颉蹲下了身子,歪着脑袋朝那小丫头挤眉弄眼的说道:我夏颉当然是好人。

你看,我身边的这小家伙叫做白,他也是好人哩。

呃,我们都是好人,你不要这么害怕,好么?白跳到了夏颉的肩膀上,朝那小姑娘同样挤眉弄眼的‘吱吱’笑了几声。

小丫头的眼睛猛的一亮,出手如电如风,夏颉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巴掌大小的白已经被她一手抢进了怀里。

小丫头狠狠的搂住了白,用力的掰开了白的嘴巴,‘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白貔貅,这身上的毛怎么变色了?旒歆姐姐,我给他吃几副药,好么?旒歆面色一变,瞬间变得惨绿一片。

她飞快的抓住了白的脑袋,硬是用力将白从那小丫头的怀里拔了出来,随手将白丢给了夏颉。

旒歆干笑道:青殜啊,白能吃你几副药啊?你要试药呢,以后就跟着夏颉!他身边多得是可以给你试药的人哩!青殜的大眼睛里原本都冒出了两团水光,可怜兮兮的望着夏颉怀里的白,伸出手想要抓住白的样子。

听到了旒歆的话,她这才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唔,是来刺杀夏颉的人,都可以给我试药么?旒歆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咬着牙冷笑道:来刺杀夏颉的人,还有他们的九族,都可以给你试药。

青殜眼里的水光立刻亮了,她眉开眼笑的‘嘻嘻’了几声,一对游离不定的眸子又转向了院子里的那些巫武,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巫武身体猛不丁的哆嗦了一下,在青殜那诡异的眼神下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深深的望了青殜一眼,夏颉招呼着旒歆、青殜进了住宅,在一间舒适的客厅里坐了下来,立刻有宅院里原本的侍女送上了茶点,随后面带惊惶、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好似小猫一般轻无声响的走了出去。

旒歆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很舒服的躺在了一张长长的软榻上,抱着那用鸟绒填充的大枕头很是满足的哼哼道:真舒服,比起巫殿的那些玉石枕头,舒服多了。

她的脸蛋用力的在那光滑的天鹅绒枕套上擦了擦。

青殜则是兴高采烈的抓起桌上那些和大夏的点心有着完全不同的风味和形状的差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夏颉目瞪口呆的看着青殜将那足够两个成年人吃饱喝足的差点一扫而空,她那干瘪的小肚子,却还看不出一点儿变化。

旒歆踢掉了脚上的袜子,两只白生生的带着点淡青色的小脚用力的踢飞了一个大枕头,微笑道:夏颉,你这一座院子不错啊?我决定了,我就住在这里了!她眉开眼笑的看着夏颉,大有一副你不答应,就立刻翻脸揍你的样子。

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夏颉笑道:唔,这院子也是我从别人手上接手的。

他懒得说这院子的原本主人被灭族了,自己才接收了这座院子。

一个呢,他不想吓着身边这个有点古怪的青殜,另外一个呢,也不想让旒歆觉得自己太血腥了。

虽然实则上旒歆的两手血腥,也许比他夏颉还多了几百倍。

但是,这就是男人的心理啊!嗯,嗯!旒歆用力的点了点头,她扯下了头上的玉簪子,将长长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眯着眼睛笑道:你好好的安排一下我带来的人罢。

这些人,以后都送给你用了。

他们可是黎巫殿最厉害的一批巫,青殜是他们的首领哩。

黎巫殿最厉害的一批巫?青殜是他们的首领?夏颉怔怔的看着青殜,看不出这个有点古怪、有点危险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

旒歆看到夏颉这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得‘嗤嗤’一笑,翘着嘴角笑道:黎巫殿主管大夏巫教一应巫药之事,黎巫殿下,又分许多分工的小殿堂。

青殜他们,是这一代‘毒殿’中最厉害的大巫。

‘毒殿’!听到这名字,夏颉的汗毛‘唰唰’的竖了起来。

他还记得大夏和海人最后决战中,青鸧等几个老怪物用了几斤神尸膏,瞬间摧毁蛮国千万大军的事情。

他再看向青殜的眼神,可就益发的古怪了。

这发育不良的小姑娘,分明就是一颗移动的核弹头啊。

旒歆扳着手指笑道:我身为黎巫,专擅的特长是救治一类的巫法,炼制各种巫药。

对于巫毒,只是稍有涉猎。

眯着眼睛扫了呆怔的夏颉一眼,旒歆轻笑道:所有的巫毒法门,我知道,但是并没有刻意的钻研过,我毕竟是黎巫呀,总不能带着一身的毒气到处乱晃。

叹息了一声,旒歆拍了拍吃完了差点,乖乖的坐在她身边,好奇的左右张望客厅里一切和大夏的风格迥异的陈设的青殜,笑道:青殜是青鸧的小孙女,我的小妹妹哩。

她只修巫毒一门巫术。

要说整个黎巫殿杀伤力最大的巫,不是我,是青殜哩。

青殜转过头来,朝夏颉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窗外的风景。

旒歆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对夏颉乐道:以后青殜和她手下的那些人,就是你的属下了。

唔,青殜胆子有点小,你不要让人吓唬到她,不然,最后被吓唬到的,一定会是他们自己啊。

旒歆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抓过了夏颉身上的白,狠狠的用力揉捏起来。

青殜也鬼头鬼脑的在旁边望着白,眼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出于白野兽的本能,他敏锐的直觉青殜这个小丫头是比旒歆危险一万倍的可怕存在。

他‘吱吱’叫嚷着想要从青殜身边逃脱,可是旒歆捏着他的耳朵正在将他摆出一个个的鬼脸,他哪里逃脱得了?过得几日,赤椋的特勤局已经开始向中部领各地分派人手;夏颉也在旒歆的帮助下将那一伙毒殿的危险分子收服;水元子也小心翼翼的溜达回了夏颉身边。

一时间,夏颉身边可用的人手多了起来。

打探消息监视中部领的特勤局,神出鬼没有水的地方就能随意进出的水元子,一批杀伤力接近无限的毒殿恐怖分子,加上被巫药控制的五百万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蛮军巫武,夏颉的终于在大夏的天空下,有了自己的一份势力。

当然,这份势力在某些人看来并不算什么,世上能够弹指间摧毁这股力量的恐怖存在起码有数百人,但是,毕竟这是一股属于夏颉掌握的力量,纯粹的属于他的力量。

这一日,夏颉正在旒歆的陪同下,心惊胆战浑身发麻的‘观摩’青殜带着毒殿的一干可怕存在用抓来的海人党羽做实验,突然一封急报送到了他的面前——夏颉扶植的艾苇,领了在白露公国征召的数万征召军去恢复自己国土的艾苇,他们大军在东部领和中部领的交界处被人埋伏,全军覆没。

艾苇因为身边有夏颉派出的大巫保护,仅以身免。

袭击了艾苇这支军队的人,是相柳家的蚺军。

夏颉还在思忖已经和他达成了承诺的相柳柔为什么会撕毁双方的协议,旒歆却勃然大怒!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了结。

夏颉,调动蛮军去向相柳柔讨一个交待。

在大夏,若是人家欺负到了你的头上,你却没有一点反应,所有人都会立刻踏上你的头来!震怒的旒歆愤然道:青殜,准备你的巫毒,让相柳家的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毒’!正在用小刀解剖一具人体的青殜惊喜的抬起头来,双眸突然变得一片漆黑,缕缕黑烟好似活物,从她身上冉冉的升起。

粘满了血迹的枯瘦脸蛋,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了一丝让夏颉心脏猛不丁缩成一团的微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可怕的小姑娘时间回到两天之前。

率领数万名打着各色乱糟糟的旗号,穿着各色不同的老式金属铠甲,一个个形容倨傲的骑士,艾苇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到了东部领的边境。

这些被夏颉强行调拨给艾苇的骑士,手上的武器从沉重的三头链枷,到长有三丈的骑士长枪,再到各种小型的火药武器,时代跨度极大,个人实力也是差距极大,更有些人对统帅艾苇大为不满。

整个队伍可以说是乌烟瘴气,乱糟糟的好似一窝没有头的蟑螂,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

若非有夏颉派出保护艾苇的一批大巫坐镇,这些隶属于白露公国诸多贵族的私军护卫,早就造反干掉了艾苇等一干亚森王国的贵族。

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打着一面双头黄金狮子旗的艾苇,有点犯愁的回头望了一眼这支乱糟糟没有任何组织纪律性可言的队伍,无言的叹息了一声。

她身边一名有着极浓的军人气息的中年男子则是有点期待也有点无奈的说道:三万名个人实力都不错的贵族护卫,殿下,这支军队足够我们消灭那些分裂了亚森王国、向海人彻底臣服的无耻叛徒。

整个大陆,也只有我们还在努力的光复祖国吧?艾苇有点担忧的摇了摇头,她低着头有点苦涩的说道:有了夏颉的支持,复国并不困难。

但是,我们亚森王国,还能存在多久?她抬起头来,看着东方天际一缕渐渐的燃烧起来的朝霞,语气沉重的说道: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人口数极少,海人就有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们要依靠原本各个国家的皇帝、国王、贵族来统治这一片领土。

所以,他们能够容忍领地上各个国家保持原有的一切,除了自由。

可是,大夏不同。

他们拥有比海人多出一百倍一千倍的人口,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强大。

艾苇瞳孔猛的抽缩了一下,她瞥了一眼远远的吊在后面的那些大巫,改口用本国的土话低声说道:他们只要派出三两个这样的大巫,就能顺利的统治一座城市,他们可以取代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所有统治阶层,他们并不需要代理人,就能征服和统治这片领土。

中年人的面色一变,他惊呼道:难道,他们最后,会……艾苇轻轻的点了点头:没错,等到大夏准备了足够的地方官员和武装力量,他们会一口吞没这块领地,一点儿残渣都不会留下。

所有的帝国、王国、公国、自治领乃至大小领地,都会被他们一扫而空。

我们这些贵族,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和那些海人一样,被聚集在一个城市里,过着囚禁的生活。

也许,我们还得不到海人那样的待遇。

艾苇身边的几个忠心耿耿的老骑士同时默然,脸色都变得极其的难看。

艾苇苦涩的笑了笑,安慰他们道:可是,毕竟我们曾经努力过,我们如今正要让我们亚森王国的旗帜,重新飘扬起来。

我们在光复祖先留下来的国土,去铲除那些可耻的,向海人投降的叛徒。

而且,我们并不是没有希望的。

也许,我们能作为一个特例存活下来。

特例么?一干陪同艾苇出生入死,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为了重新立国的骑士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是啊,特例啊。

艾苇有点无奈,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却还无力反抗的人,只能露出这样无奈的苦笑:希望夏颉大人的地位越来越高,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

因为我们曾经对他有功劳,所以,他会保护我们亚森王国的。

也许,我们亚森王国,还能延续下去。

依靠那个野蛮的夏颉么?最先开始说话的中年人皱起了眉头,他摇了摇头,嘀咕道:他当初对殿下您,可不客气。

他很野蛮。

艾苇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是,我总感觉着他和这些大夏的巫不同。

大夏的巫,他们比海人更加残忍,更加无情,对于我们这些‘人’,他们就有如天神俯视蝼蚁,根本不会把我们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情。

可是夏颉,他……真的不同。

用力的点了点头,艾苇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叫他们加紧赶路,我们就快接近亚森王国的疆域了。

前面,就是那些叛徒占据的领地啊。

艾苇手上的旗帜高高的举起,一马当先的走进了一条宽五里左右的大峡谷。

三万名白露公国的私军护卫稀稀落落的跟随着艾苇进了山谷,他们大声的谈笑着,谈论着自己作为‘雇佣军’来到亚森王国作战,会带多少金银珠宝或者是美女之类的,总之是让他们这些人感到有价值的东西回去。

他们同时在大声的嘲笑自己那些留在公国内留在自己主人身边的同僚,他们要辛苦的应付那些可怕的大夏的巫,哪里有他们出来打仗来得痛快?在山谷中行进了大概二十几里,山谷中突然起了薄薄的雾气,一股腥气从两侧的山头上弥漫下来。

那远远的拖在队伍最后面的大巫们面色急变,数名大巫纵起一道狂风赶到了艾苇身边,大声喝道:快走,有埋伏!来不及了,无数条五颜六色、色彩斑驳,喷吐着火焰、毒气的大蛇大蟒自两边的山头潮水一样涌了下来。

这些刚刚还在吹牛要砍下多少亚森王国叛逆头颅的贵族护卫们,顿时吓得软了腿,纷纷跌落下马,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片大片的毒虫蜂拥而下。

几条长有数百丈近乎蛟龙的大蟒张开大嘴,生生的吞下了数十条人、马,更是吓得这些雇佣军魂飞魄散,惨叫声传遍了整条山谷。

一名大巫刚刚抓住艾苇的手臂要带着她飞起,数百条身形急速扭曲好似被打伤了脊骨的蛇儿一般的人影突然自雾气中冒了出来,这些人身上裹着五颜六色的毒雾,发出得意的狞笑,好似幽灵一样扑向了这些大巫。

更多扭曲的身影自雾气中冒出来,他们手持锋利的软剑,一道道毒牙般致命的剑芒在雾气中隐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那抓住艾苇的大巫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十几条扭曲的人影缠住。

这些人的修为普遍比他高了一个甚至两个鼎位,这就是上百倍的实力差距,更兼这些人很是有点不顾身份的联手偷袭,瞬息间这名大巫身上多了数百条深深的伤痕,黑色的毒血好似潮水般喷出。

一声惨笑,这大巫咆哮道:女人,回去告诉猛地候,是蚺军!相柳家的蚺军!他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儿活力,一掌拍在了艾苇的身上。

艾苇的身体突然凭空消失,被他一掌传送到了不知名的所在。

几乎是他拍击艾苇的同时,十七柄软剑同时没入了这名大巫的身躯,将他的身体撕成了无数块碎肉。

远处的一处山头上,相柳柔骑着他那条三头巨蟒,懒洋洋的领着数十名蚺军将领冒了出来。

十几名披着华贵长袍的当地贵族殷勤而巴结的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

相柳柔扫了一眼山谷中的人肉屠场,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达成了你们的愿望,那个妄想着要从你们手上夺走一切的小妞,已经被干掉了。

所以……一名头戴珠冠的老年男子立刻匍匐在地上大声的说道:伟大如同天神一样的大人啊,您的光芒足以照耀这个世间,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呀!正如我们向您许诺的那样,一千车的财宝,还有我们手中一半的矿山、山林、农场、渔场、工场作坊,都会转交到您的名下。

相柳柔轻轻的用脚尖踢了踢那老人的脑袋,微笑道:你很聪明。

如果你不献出这些财宝,我会履行我对夏颉那个蛮子的承诺,帮那小妞儿复国的。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通情达理,非要我接受那一笔钱,那么,我相柳柔不是只收钱不干事的人啊!他得意洋洋的抿起了薄薄的嘴唇,阴笑道:夏颉啊,你这该死的蛮子。

你真以为,你在中部领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话,我相柳柔就会乖乖的帮你看中的女人复国么?啊呸!一口浓痰吐出了老远,相柳柔得意的笑道:当我不知道,那个小妞若是复国成功,就是你刑天家安插在东部领的一颗钉子?我相柳家的地盘,你刑天氏也想插手?阴阴的笑了几声,相柳柔有点犯愁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呢,真是有点害怕呀!那夏颉蛮子,不会因为我干掉了他的小情人,就派人来和我厮杀吧?他如今手上,可是掌握着五百万蛮军哩!该死的,大王怎么能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五百万蛮军啊!五百万啊!五百万蛮国的精锐啊!相柳柔愤怒的咒骂起来:让盘庚那头蠢货死绝全家罢!他真的给了夏颉五百万蛮国的精锐!五百万哪!他蛮国被我们大夏收拾了一顿,这是他们蛮国最后的菁华所在吧?他妈的!皱着眉头看着那群毒虫将下方三万多人的尸体吞噬殆尽,相柳柔皱着眉头说道:回城,准备一份公文发给夏颉那蛮子,就说,嗯,就说山贼突起,干掉了艾苇他们这一伙人。

他夏颉爱信不信罢。

他还真敢调动军队和我动手不成?哼哼,若是换了刑天大风做那中部领的总督,他也许还真敢这么做。

夏颉么,刑天家的一个友客,他没这么大胆子罢?嘴上说得轻松,可是相柳柔心中却本能的有点忐忑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在两天后,就彻底的消失了。

他的本家兄弟,和他同一个爷爷的本家兄弟相柳燹、相柳暃领了家族中最精锐的一支蚺军,合计超过了十万大巫和近百万条毒虫,自相柳家的族地赶到了他如今坐镇的帕尔斯城。

随同他们而来的,还有刑天家的几名长老级的友客,都是修为达到了九鼎巅峰水准的可怕人物,而且拥有的巫力属性,全是那种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力量。

帕尔斯城外百里左右的一处山坳,被相柳柔划去做了这支蚺军的驻扎地。

百万毒虫,总不可能让它们在帕尔斯城乱晃。

仅仅相柳柔连同一干本家兄弟的坐骑,就已经吓得帕尔斯城的百姓不敢出门了。

若是再将那百万大小毒虫丢进城里喂养,怕是帕尔斯城方圆千里内的城镇,都要兴起一股搬迁的热潮,这可是相柳柔所不愿意看到的。

十万蚺军精锐,相柳柔将其中三万人安置在了帕尔斯城外的大营里,连同他原本派驻在大营中的五十万大军,军队的人数比帕尔斯城的居民人口还多。

也只有相柳柔自己才明白为什么会将这么多的精锐大军留在身边——他在东部领做的一些事情太出格了,他也害怕出事啊!家族增援的军队刚刚到达一天,相柳柔刚刚手忙脚乱的将一切安置好,从早晨一直忙碌到傍晚,相柳柔也感觉得有点疲倦,兄弟三人领了一干随行的将领和护卫,从城外的大营返回了帕尔斯城。

相柳柔兴致勃勃的向两位本家兄弟介绍着帕尔斯城中的无边风月,得意洋洋的吹嘘着自己来到帕尔斯城做这个东部领的总督后,已经玩弄了多少多少美人的光辉战绩。

和相柳家的其他成员不同,身材粗壮,身上杀伐之气极重的相柳燹并不关心这些风花雪月的问题。

他凶残的目光只顾着打量帕尔斯城的城防和一切可以用来埋伏刺杀的角落。

只是出于对相柳柔这名受到重用的本家兄弟的尊敬,相柳燹才时不时的‘嗯、啊、哦’几声。

容貌秀丽俊美,皮肤雪白细腻,皮肤下也没有相柳家那让人恶心的扭动的皮肉蚯蚓的相柳暃,则是眯着一对桃花眼,笑吟吟的看着相柳柔。

他时时发出惊叹声:哎呀,这女子还能如此品尝么?阿柔果然是好见识,好本领呀!我们在族地辛苦,哪里有这样的好享受?相柳柔在自己本家兄弟面前得意洋洋的吹嘘了一阵,大包大揽的说道:这算什么呢?且等过了一段时日,我们领了蚺军巡视整个东部领,还不知道有多少绝色美人没被我们发现哩。

他不无可惜的叹息道:如今我们派来东部领的军队人数不够,并不足以占领整个东部领呀,那些大城市都有了我们的人,大城市中的美人儿,也都送来了帕尔斯。

可是,往往是山野村镇中,有那天生的绝色哩!妙哉!果然是妙论呀!相柳暃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掌,笑道:阿柔说得极是。

身为东部领总督,巡视领地,也是你的应当之责。

这些海人留下的贱民,要劳动我们去各地巡查,献出三五美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相柳暃‘嘻嘻’的淫笑了几声,他的桃花眼突然僵硬住了,直勾勾的盯住了前方。

前面正是相柳柔的总督府——帕尔斯城是东部领治下一个帝国的国都,相柳柔将人家的皇室满门抄斩,占据了帝宫作为自己的府邸。

那总督府的大门,纯金打造的尖顶拱门的两边不伦不类的立着两尊有着浓郁的大夏风味的石雕。

如今在那大门的左侧,在那一尊黑石雕成的大蟒雕像的下面,孤零零的坐着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脑袋很大,身子骨很是瘦削,好似一颗大豆芽,风吹都能吹跑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袍子,也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

干干净净的一张清水脸蛋上,两只大大的好似占据了一半脸颊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呆呆的望向了相柳柔他们这一群顺着大街行来的人。

‘呼、呼’,相柳暃的呼吸声突然沉重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那小丫头的脸蛋,轻轻的说道:多可爱的小姑娘。

啧啧。

他很温柔的挑起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抚摸着自己光滑细腻的皮肤,突然嫣然一笑:阿柔、阿燹,你们说,我和这小姑娘,谁的皮肤更好啊?相柳燹猛的扭头瞪了相柳暃一眼,怒声喝道:暃,你别忘了,当年本来挑选的是你在安邑受本家的考查,就是你在安邑城胡乱祸害人家女子,结果招惹了申公家的一家族亲,这才被发配去族地的。

相柳柔则是微微一笑,他轻声笑道:暃啊,你想要这个小姑娘,就带回去罢?他又很是不满的对相柳燹说道:燹,这里不是安邑城,这里是帕尔斯,你还以为,大街上随便一个小丫头,都有着大巫的身份不成?啧啧,暃的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相柳暃很是幽怨的看了相柳燹一眼,他嘻嘻冷笑道:相柳燹,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不过是干了一个申公家的远房族亲。

你呢?你杀了共工家的一个子侄,被共工家的长老追杀万里,好容易才逃回去族地的罢?你犯下的事情,比我大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我丢掉了家族继承人的考察之权,你好得到哪里去?很风情的挑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相柳暃悠然叹息道:既然已经没有了接掌家族大权的机会,何不好好的享受一番呢?也不枉我来到人间数百年啊?这小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皮包骨的,实则上是媚骨天生,只要好好的用酒肉将养一个月,那细皮嫩肉的搂在怀里,真是……让人流口水哦!拍了拍座下那条奇怪的长了两只前爪的金角大蟒,相柳暃催动那条大蟒朝那小姑娘游了过去。

相柳暃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小姑娘,嘴里发出了淫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嘻嘻嘻嘻,小姑娘,来,让我好好的疼疼你。

哎哟,你的皮肤可真好,摸在上面一定滑不留手。

嘻嘻!那抱着两个膝盖蜷缩在那巨蟒雕像下的小姑娘缓缓的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突然变色,瞳孔、眼仁、眼白同时变成了漆黑色,没有一点儿反光,好似黑洞一般的漆黑色。

她伸出略微带着点黑气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歪着脑袋低声说道:你,说什么呢?出于一名高鼎位大巫的本能,相柳暃飞身朝后方急退。

小姑娘举起右手,五指间轻巧的捻了一柄光灿灿的小刀,随手朝那条金角大蟒一划。

‘噗哧’一下,那条大蟒被无数细细的寒光笼罩。

大蟒仰天发出一声悲嘶,身体突然炸开。

这么大一条金角巨蟒啊,被小姑娘随手一刀寸裂,被劈成了无数拇指头大小的肉块,‘哗啦’一声在地上摊成了一大片,大量的血,染红了半条街道。

相柳暃尖叫了一声:金角!啊~~~他心口剧痛,识海内好似被人捅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柱,疼得他张口就喷出了一道黑血。

相柳家修炼的巫法,将各种凶狠残毒的毒虫祭炼成自己的分身,和炼气士的元神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祭炼完成后,他们可以如臂使指的指挥这些毒虫伤人,威力极大。

但是一旦这种本命毒虫被杀,他们的魂魄也会受到重创,没有长时间的将养和大量巫药的滋润,极难复原。

金角大蟒被斩杀,相柳暃痛呼了一声,仰天就倒,鲜血一股股的自他七窍中喷出来,很快他就变成了半个血人儿。

相柳柔尖叫一声,飞身扑向了相柳暃,抓起相柳暃,掰开了他的嘴,从袖子里掏出了大把大把的药丸药散填进了他嘴里。

相柳燹则是一声虎咆,拔出背后的锯齿巨剑,当头一剑劈向了那小姑娘。

相柳燹修习的明显不是相柳家秘传的巫诀,而是一门大开大和散发出炽热气劲,专门用来战场厮杀的战诀。

一剑劈出,炽热的红色气流四处翻滚,半条大街的房子都燃了起来,无数帕尔斯城的百姓尖叫着四处奔跑,却还是有数百人被卷入大火,挣扎一阵后好容易逃出来,浑身冒着扑打不灭的火焰满大街的乱窜。

小姑娘呆呆的看着那柄巨剑呼啸着劈到了头顶,随手举起那柄小刀,朝那巨剑正中最不吃力的地方轻轻的一点。

刀剑相碰,一声巨响,那重有数万斤的巨剑轰然炸开,无数带着火星的巨剑碎片朝着四周乱射,引燃了更多的房屋。

相柳燹闷哼一声,嘴里、鼻孔中喷出三道血箭,飞腾在空中的身体好是石块一样重重的朝地面砸下。

一声怒吼,心志坚定的相柳燹硬是猛的将腰肢一扭,双脚狠狠的踏在了地上,膝盖以下都没入了地面。

他喷出一口鲜血,怒咆一声,双拳裹着紫蓝色的烈焰,呼啸一拳朝那小姑娘轰去。

我叫青殜哦!小姑娘轻描淡写的挥出了左掌,和那冒着烈焰的拳头重重的对碰了一击。

好似被狂风卷起的一片鹅毛,青殜瘦小干瘪的身体裹在巨大的黑袍中轻盈的朝后方飘退。

相柳燹则是一声大吼,拥有七鼎巅峰实力的他被青殜轻轻的一掌轰碎了全身的骨骼,‘啪嗒’一声好似一个皮肉袋子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差点没摔成了碎片。

他疯狂的运转起体内的巫力,强行修补自己的肉体。

但是巫力刚刚转动了不到一周,他通体突然发黑,一股股黑烟自他身上冒出来,他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青殜叹息了一声,歪着脑袋远远的朝相柳柔低声喝道:旒歆姐姐要我给你一个警告。

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要是做不到,是要挨揍的。

相柳柔尖叫了一声,朝身后那条三头大蟒呵斥了一声,那长有近百丈的三头大蟒‘咝咝’一声长啸,身体一扭一弹,好似一阵狂风,扑到了青殜的面前,张口朝青殜喷出了三道黑红色腥气冲天的火焰。

青殜纤小的身躯被那火焰覆盖,却连一根头发都没被烧坏。

她悬浮在那火焰中,低声嘀咕道:小蛇儿不乖,挨揍!皮包骨头好似猴子爪子的小手探出,青殜轻轻的在那大蟒身上按了一把,一缕毒气钻进那大蟒的身躯,偌大一条巨蟒发出一声惨嚎,突然委顿在地上,顷刻之间就化为一摊黑漆漆的脓血。

毒,言语难以描述的顶尖剧毒!相柳柔也喷出了一口鲜血,那条三头巨蟒也是他准备祭炼的毒虫,只是,他的修为远远比不上被赶去了族地潜修的两名本家兄弟,故而距离将那三头大蟒祭炼成功,起码还差了十年以上的火候。

也正是这样,他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吐了口血,别无大碍。

同时,相柳柔也回过味儿来了,整个大夏,就算是接近天神之道的大巫,也不可能够不惧怕他那三头巨蟒本命毒焰。

唯一能够无视他相柳家各种毒虫的巫,只有黎巫殿所属。

夏颉是黎巫殿的人,他的后台靠山就是黎巫殿的黎巫旒歆。

而刚才,这个自称青殜的小鬼说的是什么?相柳柔呆呆的看着重伤的相柳燹和相柳暃,再看看两条惨死的大蟒留下的残迹,他心头一痛,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指着青殜怒斥道: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你袭击我相柳家的蚺军,就是向我相柳家宣战么?就算你是黎巫殿的人,也没人保得住你!如果相柳家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究此事,黎巫殿总要给个交代吧?青殜却是不在乎相柳柔的威胁,她有点怯生生的说道:我爷爷是青鸧,我爹爹是青噩,我是青殜!青鸧、青噩,相柳柔呆了好一阵子,突然没脾气了。

黎巫殿下属的青家,那是将巫毒玩出了油的,在大夏也算是根深蒂固的老巫家。

就算黎巫殿很干脆的将青殜交出来,她青家自身就不好对付啊。

尤其,黎巫殿在先天上就克制了以毒虫著名的相柳家,相柳家就算是想要讨回这个公道,也是,难以下手的。

尤其,这个小丫头要死不死的是青噩那个恶魔的女儿!青噩,这个名字,甚至在黎巫殿都是一个禁忌!一个至今还被罚在黎巫殿内做苦工,永世不许踏出黎巫殿一步的恶魔。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被相柳家欺负了……那么……一个能够把黎巫殿严令不许使用的禁药当作面粉胡乱撒着玩的恶魔,是好应付的么?相柳柔心头绞痛,他恨啊,夏颉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小恶魔?尤其,这个小恶魔还说是旒歆要她这么做的,也就是说,那个刁蛮任性,已经在安邑城被列为最危险人物之一的黎巫,也在夏颉身边?他们为了艾苇的自己来找自己出气?相柳柔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这种被人抽了耳光还得赔笑脸的痛苦,让他有点无法忍受。

他指着青殜,一时半会弄不清是应该下令诛杀她,还是让她好生生的离开。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总督府内传出几声龙吟般震天狂啸,三条黑影闪电般自总督府内冲出,其中一人怒声呵斥道:放肆!谁敢伤我相柳家族人,吾必灭他全族!三条黑影围住了青殜,这几个相柳家长老级的友客盯着怯生生的瘦弱的青殜,不由得愣了愣神。

青殜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歪着脑袋问他们:你们是相柳家的直系族人么?三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其中一人冷笑道:吾等乃相柳家执事,是相柳家……青殜没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

她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不是相柳家的直系族人,那就好。

一团黑雾急速自青殜身上散开,瞬间裹住了这三名九鼎巅峰实力的大巫。

黑雾散开,青殜已经消失不见,而这些实力强绝的大巫,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片刻,他们同时仰天栽倒,七窍中流出淡淡的青黑色血液,身体已经僵硬有如金铁。

毒,还是那些强得无法形容的剧毒。

三个九鼎巅峰的大巫啊,就算在大夏,也是数得上的绝顶高手,被青殜一把巫毒,瞬间毒毙。

相柳柔‘咕咚’一声坐在地上,他脑子里空白一片,耳朵边只听得‘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闪。

他要如何向家族交代啊!因为他贪恋钱财,帮助那些亚森王国的大贵族铲除了艾苇的军队,而引起了夏颉的报复么?就算相柳家本家派出高手杀了夏颉又如何?三名九鼎巅峰的强手啊!三名每一个都可以轻松摧毁一支寻常军队的高手啊!就这么死掉了?这样的高手,对于相柳家这样的大巫家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战略性贮备武器,可是,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毒杀了?仅仅以他们所拥有的实力,对于相柳家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这些长老级的友客,和相柳家的那些真正掌权的长老,他们都是数百年的交情,有着数百年同生共死的友情啊!今日,三名这样的友客因为他相柳柔惹出来的事情被人报复性的击杀,这是要了他相柳柔的小命!夏颉!!!老子和你没完啊!我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啊!相柳柔,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伊枫丹露城,夏颉正在安抚艾苇,许诺立刻给她在中部领征召一支规模更大的雇佣军。

同时,他还准备派出一批蛮军士兵,驻扎去中部领和东部领的边境。

而就在此时,在远离伊枫丹露和帕尔斯的安邑城,履癸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上,等着一名特别人物的觐见!履癸同父异母的妹妹,大夏当今的第五个公主,白蟰。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男女之间伊枫丹露城临时总督府,后院。

夏颉勒令数百蛮军武士在里许开外就将院落戒严,严禁一切无干人等出入。

他盘膝坐在一堆土黄色的极品原玉上,头上一朵丈许方圆的庆云蒸腾,龟形元神昂着硕大的脑袋,双目中金光四射,雄赳赳、气昂昂的匍匐在庆云上,大口的吞吸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自身神识凝结成了元神,在追求天道的漫漫旅途中已经大大的前进了一段距离。

以元神显化抽取天地间的各种元力,吸收的速度是没有结成元神前的百倍之多,调动元力的范围更是从数十里方圆扩张到了万里左右。

夏颉如今的修炼速度,快得吓人。

不完全的混沌之体,偏向土属性的混沌之体,就好似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一切被吸进身体的天地元力,不管是正面的灵气还是负面的邪气乃至各种驳杂的气息,一旦涌入夏颉的身躯,立刻就被转化为最纯正的土性元力。

一股股好似黄金溶液般粘稠的土性元力在夏颉体内翻滚流转,浸润着他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神经、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每一次呼吸间,夏颉的身躯都强悍些许。

识海中庞大的精神力不断的和那土性元力混合,在太弈秘传的隐巫殿《隐星录》无上巫诀的作用下,夏颉那清澈似水强大无比的精神力渐渐的转化色泽,从极淡的一缕黄色转化为浓厚的土黄色,从最浓重的土黄色转化为金光灿烂的黄金色。

夏颉在上次重伤后被太弈故意打散的巫力又一份份的修炼了回来,而且品质益发的纯正精粹,没有丝毫的杂质。

身体下垫着的大堆土黄色原玉更是放出了缕缕黄色雾气,卷动着渗入了夏颉的体内。

这些纯正的土性元力不需要夏颉的身躯再去分解转化他们,而是直接融入了夏颉的身躯,在精神力的催化下一遍遍的洗涤着他的身体组织,让他的肉体以坐火箭的速度得到极大的强化。

来到中部领这一段时间以来,夏颉的巫力堪堪恢复到了两鼎大巫的水准,而他的肉体,则是直接窜到了五鼎境界。

他的金丹大道更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进步,无量数的天地元力涌入金丹,化为一丝丝氤氲紫气在体内飘荡,如今夏颉的法力水准,已经能勉强追上通天道人座下的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当然,还是没办法和多宝道人这样的上古炼气士相比。

若说多宝道人的法力修为是一片汪洋大海,夏颉如今的法力,最多就是一茶盏的水准。

‘呼呼’的巨响声中,夏颉的龟形元神被浓浓的黄雾所笼罩,两道金光自那黄雾中射出来,冲得天空的云层一片片粉碎。

今天的修炼又到了最后的收功关头,夏颉的元神发出一声寻常人听不到的嘹亮叫声,随着这叫声,方圆千里的大地很细微的急速颤抖了起来,一股股浑宏巨大好似海潮般的大地灵气自地面涌入了夏颉的身躯,冲得他身体一阵阵的哆嗦,浑身毛孔内喷出一丝丝细细的黄色雾气。

夫修道者,非逆天,非顺天,乃偷天尔。

圣人乃大盗,尔等乃小贼,本是同理。

脑海中缓缓流淌过通天道人讲述的关于炼气士修炼的阐述,夏颉慢慢的收功,双手间印诀急速变幻,首先将元神收归体内。

他微微的张开嘴唇,元神入体时自他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嘹亮的轰鸣,好似那大地震响。

印诀变化时,体内正在疯狂流转的巫力有如百川归海,缓缓的返回识海中那已经变成一片金色汪洋的巫源。

体内急速旋转的金丹上喷出一道紫金色丹火,顺着体内经脉急速流转了九周,仔细的萃炼了一番肉体后,那一道丹火融回金丹,金丹上飘出片片紫霞按照那太极之势旋转,周身又是一震。

长长的喷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黄色气柱,夏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两道黄光自他眸中射出,黄光中隐隐带着一圈紫色光晕,打得他面前虚空‘啪啪’作响,四周浓厚的土性灵气被那黄光一激,化为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黄色土块胡乱的落下地来。

眨巴了一下眼睛,因为功力暴涨眸子中不受控制射出体外的两道黄光缓缓消散,夏颉突然看到旒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似一只幽灵般弯着腰站在了他前面。

旒歆的小脸蛋凑在夏颉面前,鼻头差点没和夏颉的鼻子碰到一起。

她很是诧异的看着夏颉问道:了不起呀?你修出了那个分身之后,修炼的速度怎么变得这么古怪?两条秀美的长眉皱了皱,旒歆有点纳闷的说道:寻常大巫若是不借助外力,从一鼎大巫修练到两鼎水准,资质一般的人需要十年。

你可好,一个月就回复到了两鼎巫力的境界。

就算你是混沌之体,也没有这么离谱吧?旒歆的脸凑得很近很近,她刚刚不知道吃了什么果子,一股清甜清新的香气喷到了夏颉的脸上,使得他本能的有一种肚子饿的错觉。

而旒歆身为黎巫,最纯粹最精粹的青木属性,使得她的气息中有一种很好闻的,好似夏夜雨后的山林的气味。

她两片淡青色好似水波一般光洁细嫩的嘴唇‘啪啪啪啪’的开阖着,这两种同样好闻的味道,就不断的打在了夏颉的脸上。

鬼使神差的,夏颉的脸朝前面略微的探了探。

天地良心,夏颉可以请鸿钧道祖和三清祖师作证,他只是无意中本能的想要点点头。

但是,旒歆的脸和他隔得太近,他脑袋这么略微的朝前挪动了一点儿,他的嘴唇和旒歆的嘴唇就轻轻的贴在了一起。

一个来得很仓促的,就好似鸿蒙初辟时宇宙中产生的第一道闪电般,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不受控制的,吻!夏颉的大鼻头将旒歆的小鼻子压得有点变形,两人就这么傻乎乎的嘴贴着嘴,四只眼睛隔着不到一寸远,死死的相互盯着。

渐渐的,夏颉感受到旒歆那冰凉好似冰片一样的嘴唇上,突然有了一点点热量。

她一直以来好似清水中点入了几滴青草汁液那般青嫩细洁的脸蛋上,也突然冒出了一丝很淡很淡,好似刚刚被太阳晒过两天的嫩桃子一般不引人注意的红晕。

很自然而然的,吻,开始了。

夏颉前世里有过这样的经验,他的动作有点仓促和生疏,但是毕竟知道要如何去吻一个女孩子。

只是,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到了一个恐怖的频率。

反正大巫的身板结实,一弹指间心脏蹦跳个万儿八千下的也死不了人。

他很紧张,很紧张,因为他吻的这个女子,是大夏的黎巫,是大夏巫教日宗九大巫殿之一的巫尊!尤其是,这是一位脾气不是很好的巫尊。

随手都能将夏颉打得好似国宝保护动物的巫尊。

至于所谓的初吻带来的慌张,夏颉倒是个中老手,却也没有那等朦胧清纯的感觉。

而旒歆呢?浑身僵硬好似木头桩子的她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弹,憋住了一口气,无比惊惶的被动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初吻。

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体内巫力乱七八糟的胡走一通,一股股精纯的青木属性的巫力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恰好夏颉刚刚修练完毕,体内真元也好、巫力也罢,正是达到巅峰沸腾状态的时候,一缕缕土黄色气劲正从他体内喷出呢。

恰恰两人又都是气血奔涌,嘴巴又紧紧的蒙住了对方的嘴,阴差阳错之下,两人体内突然乱糟糟乱成一团的巫力急速的朝最近的最吸引它们的某处能量体涌了过去。

一缕青色的巫力自旒歆嘴里冲进了夏颉的身体,一缕金黄色的巫力自夏颉的嘴里冲进了旒歆的身体。

‘轰’,土木相生。

旒歆体内的青木属性的巫力受到夏颉体内浑厚的戊土巫力的刺激,好似一根原本就充满了生机的葡萄藤碰上了一块肥沃的土壤,瞬息间产生了极其奇妙的变化。

葡萄藤生根、发芽、抽条、结果,从那一根孤零零的藤条,转化为一片茂密的园林。

夏颉收功之时,脑海中正流淌过通天道人对他阐述的天道至理,他双眸中两缕黄色幽光转动,正在用一种独特的轨迹演绎那天道。

旒歆和夏颉的眸子离得如此之近,受到那突如其来的初吻的震撼,旒歆的脑海中一阵空白,却恰恰在那一片空白中得窥些许夏颉眸子深处那演绎出的天道。

洪荒太古以来,也许是最为凑巧,也许是最为荒唐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那一瞬间,旒歆的巫力产生了本质上的蜕变,好似茧中的幼虫,突然绽放开成为一只美丽的蝴蝶。

而夏颉眸子中演绎的天道,则是一柄钥匙,顺顺利利的帮助旒歆打开了那扇对于如今的大巫而言,近乎不可能敞开的天道之门!旒歆原本踏在门槛上的一只脚,终于顺利的突入了门内。

天神之道!旒歆,终于迈过了那最艰难的一步。

一瞬间,后院中突然平地生出无数细小柔嫩的枝叶,转瞬的功夫,花骨朵打了出来,花朵一朵朵的绽放,后院成了一片巨大的花林。

而夏颉呢?他那浑厚沉重的土性巫力,在那一瞬间得到了旒歆的一缕本命青木属性的本命真元。

就好似荒芜的大地上突然被洒下了一颗充满了生机的种子,种子发芽了,抽出了嫩绿的枝条,开枝散叶,开花结果。

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突然变成了一座鸟语花香的森林。

他的巫力,得到了升华,无尽的变化,在那一瞬间被赋予给了他那单纯的土性巫力。

如果说以前夏颉的土性巫力,只能算是抡起大石头砸人这么一种单调的用法。

那么,如今夏颉的巫力经过那一口青木巫力的催化,已经可以抡起大石头绣花了。

这对夏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加让夏颉感到惊喜的,是旒歆迈入天神之道那一瞬间,后院中凭空生出的无数花木的演变,让他对于天道中的某一部分,有了格外深刻的理解。

一幕幕生命初生的美妙场景在夏颉眼前飘过,那都是通天道人所亲见的镜头——花草的发芽,雏鸟出壳,婴孩的诞生,乃至这个宇宙的开辟——这些,都是旒歆的那一口生机无限的本命巫力带给夏颉的感悟。

夏颉的心境在那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在这短短的一个吻的时间内,他的道行修为提升的分量,大概相当于多宝道人这样的炼气士千年的苦苦参悟。

而他得来的,又是何其的容易?一吻。

两人痴醉其中。

两人都在静静的体悟自己发生的巨大变化,如狂的欣喜在他们心头滚过,夏颉和旒歆的眼睛都微微的眯起,他们沉浸在这一刻无限的美好感悟中。

原本蹲在一旁百无聊耐的打着呵欠替夏颉护法的白,此刻偷偷摸摸的用前爪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两只通红的小眼睛眯着,从前爪缝隙里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夏颉和旒歆。

他的脸上表情很怪异,好似在怀念着什么,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让他回味无穷的勾当。

突然,旒歆和夏颉猛的分开了紧紧贴在一起的嘴唇,旒歆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狠狠的一脚飞踹在了夏颉的大腿上。

她恼怒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差点没有憋死我!她气急咬牙,嘴唇微微开阖,两排银牙紧紧的咬在一起,那神态说不出的动人。

方才旒歆芳心大乱,忘记了呼吸;体内巫力一片混乱,更是让她没办法得到一点儿氧气。

两人嘴巴紧紧的咬着,还真的憋坏了她。

夏颉‘嘿嘿’的干笑了几声,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旒歆踹在他大腿上的那一脚,看似很用力,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疼。

旒歆歪了歪脑袋,举起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唇,非常不满的对夏颉冷喝道:你怎么把口水弄进了我嘴里?唔,以后你不许吃肉,不许喝酒。

夏颉呆住了,旁边蹲在地上的白突然‘吱吱吱吱’的大声奸笑起来,他笑得如此的开心,抱着肚皮软在地上一阵的翻滚,差点没笑得背过了气去。

白这厮心里那个乐啊,夏颉不许吃肉喝酒了,岂不是那些美酒佳肴,全是他白一个人的了?用力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旒歆细嫩的小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

她死死的盯着夏颉,很是用力,很是认真,很是严肃的说道:好了,你亲过了我的嘴,那么,你什么时候娶我?啊?夏颉心里一个哆嗦,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怎么回事?不至于发展得这么快罢?自己不过是亲了旒歆一口而已,加起来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不过,看旒歆的这面部表情不像是作假啊?她真要嫁给自己不成?夏颉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他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啊?他是要很深沉的说考虑几天呢,还是要很欢心鼓舞的立刻抱着旒歆的大腿求爱呢?或者,先来几首文绉绉的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打动一下佳人的芳心?唔,现在吟唱一首后世的描写男女感情的词赋,会否会得到旒歆的欣赏呢?又或者,红玫瑰?钻戒?操~~~!自己在想什么?旒歆的脸蛋猛的阴沉了下来,她阴着一张脸等着夏颉冷笑道:祖母当年没死之前给我说,若是我和一个男子亲吻过了,就要嫁给他。

你不若是不娶我,哼哼,哼哼!旒歆的眸子突然间变了颜色,她的眼睛变成了两块儿极品的绿宝石一般,晶莹剔透,里面闪烁着让夏颉不寒而栗的冷酷凶光。

夏颉呆了呆,顾不得指责旒歆的祖母给她脑子里面灌输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有点诧异和茫然的问旒歆道:这件事情,急不得罢?就算你要嫁给我,这个,大夏婚娶的礼节,你懂么?同样呆了呆,旒歆干净利落的摇了摇脑袋。

随后,夏颉突然想起了自己家族部落被人屠尽的血仇。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还有,我要娶你,也要等我灭了那几个东夷人的部族,替我家人复仇了才行。

眨巴了一下眼睛,旒歆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见到过夏颉部落被人屠杀一空的惨状,虽然不谙事理,但是她也明白,夏颉的这句话,说得没错。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相互间看了一阵,旒歆有点犹豫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轻声说道:刚才,似乎,你亲我的嘴的时候,我的巫力有了很奇妙的变化。

而且,似乎,我领悟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要不然,我们再试试?她歪着脑袋看着夏颉,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四周百花飘舞,花香扑鼻。

佳人如玉,站在这百花丛中,轻风撩起她的长发,温柔的长发扑面打在了夏颉的脸上,一股很幽冷的香气沁了过来。

此情此景,夏颉也有点心烦意乱,前世的特训,这辈子的道心,一时间都丢到了汪洋大海中去。

他狠狠的一脚踢在了白的屁股上,将正在旁边偷偷的看热闹的白赶出了后院,随后,正要伸出双臂抱住旒歆那娇小的身体,两人再来一次深情的接吻。

可是,一道黑色的狂风自东边猛的刮了过来,黑风过处,后院中的花草瞬间枯萎殆尽。

睁着一对大眼睛,怯生生的自那黑风中钻出来的青殜挪着小步跑到了旒歆的身边,一只手抓住了旒歆的袖子,好奇的眼睛对着夏颉眨巴眨巴的,很是不解的问道:夏颉大兄,你伸出手来,是要打旒歆姐姐么?你敢打旒歆姐姐,你就是坏人!不等旒歆和夏颉开口解释,这个动手往往比动脑子要快了百倍的可怕小姑娘已经手指一点,一缕黑气轰在了夏颉胸口,夏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突然一泻,偌大的身躯仰天倒下,沉重的身体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后院的围墙上,一个硕大的龟头,一个小巧玲珑的貔貅头,还有一颗不大不小头发乱糟糟的水元子头偷偷的自围墙那边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偷窥着这边的动静。

过了许久,玄武很是严肃的说道:女人是祸水啊,老龟我这辈子都没找过伴儿,这才没有耽搁了我的修炼啊。

玄武很豪气万分的说道:我老龟不要看我年纪一大把了,可是真正的童子身哩!最是有益修道的。

女人,哼哼!水元子深有感触的低声嘀咕道:女人很可怕啊,尤其是那种强得让你无法反抗的女人。

呜呜,水母娘娘,想起她来就浑身直哆嗦啊。

白则是眯着眼睛一脸的奸笑,小脑袋不断的看向自己的下体,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就在夏颉、旒歆这一对在总督府亲亲热热的折腾的时候,履癸却是阴沉着一张脸蛋,满脸黑气的接见了他的妹妹,白蟰。

为了凸显王权的威严,王宫正殿内的光线被调节得很暗,哪怕是以大巫那变态的目力,在此时的大殿中也只能隐约的看出去不到三五步的距离。

有一层很晦涩的灰雾在大殿内弥漫,这层灰雾甚至能干扰巫力的探查,若有若无的几道极强的巫力波动隐藏在大殿的角落里,放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味道。

大殿最深处的石台上,履癸懒散的斜靠在黑玉王座上,两名红衣小童子一人手捧紫金鞭,一人手持大夏龙雀刀,好似两具木偶,呆呆的跪坐在王座的两侧。

一缕柔和的银光自大殿上方射下,恰好将履癸笼罩在内。

黑漆漆的大殿中,这是唯一的光,唯一的光覆盖在履癸的身上,昭显出他那与众不同的高贵身份。

九名身穿血色长袍的大巫耷拉着脑袋,好似幽灵般站在王座的后方。

他们的全身都被血色长袍所覆盖,头罩掩盖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只有他们眼睛部位透出两团幽深的鬼火,在那一片黑暗中燃烧。

十八团鸡蛋大小的鬼火放出冷冷幽光,自从白蟰进入大殿起,就死死的盯住了她。

身穿白色巫袍,用一条纱巾遮住了面门的白蟰好似一片轻盈的水波,迈着曼妙的步伐,飘进了大殿。

她笔直的朝前行走了百多丈,一直到了距离王座只有不到丈许的地方,这才朝履癸行了一礼,嘤嘤呖呖的呼唤道:大王!良久的沉默,履癸上下打量了一阵白蟰,慢慢的伸出手指朝一旁的地面点了点:来了,坐。

那一处地面上的空气扭动了一下,一个白玉蒲团出现在地上。

白蟰缓缓点了点头,坐在了蒲团上。

她抬起头来,同样仔细的打量着履癸。

过了很久,她才突然‘噗哧’一声笑起来:做了大王,九哥你可是大不同了。

呵呵呵呵!履癸微微一笑,带着点威严,又带着点不无得意的小心思说道:这,自然如此。

毕竟,吾如今是大夏的王,和以前是大不能相同的。

挑起自己的一根长发,用手指细细的摩擦了一阵那发丝,履癸有意无意的问道:你自巫殿出来,学成了罢?白蟰‘呵呵’笑了几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但是她又说道:学了些巫法,只是,没什么成就罢了。

没什么成就么?履癸深深的望了白蟰一眼,淡淡的说道:能从夏颉的那些古怪的同门手上逃脱,也算是了不起了。

白蟰面色一寒,她猛的抬起头来,阴冷的盯着履癸道:你倒是好耳目。

履癸森严的说道:我是大夏的王!!!用力的吐出的那几个字,履癸冷笑道:大夏疆土上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他指着白蟰冷冷的笑道:记住,你不过是一个女人。

从王座上直起身体,履癸阴笑道:女人,就不要折腾太多的事情。

尤其不要把本王当傻子!以为本王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么?白蟰眯起了眼睛,看着履癸半天没说话。

履癸沉默了一阵,最终冷笑道:海人那边,算是平定了,东夷那边,也被打残了大半军力。

本王有心一举屠灭他东夷,却抹不下那面皮来。

毕竟东夷和我大夏,也算是有点瓜葛在。

如今他们推选出了新的后羿,还没成亲,一个月后,送你去东夷嫁给当今的后羿。

大殿内突然冒出了一股可怕的寒气,一缕缕好似钻石般璀璨的冰晶在白蟰身边急速盘旋,大殿内的地面、柱子、天花板,都迅速的被一层厚厚的玄冰所覆盖。

白蟰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这才幽冷的一笑:我,拒绝。

履癸眯起眼睛,一缕缕危险的电光在他眸子里闪烁。

他冷冷的说道:由不得你。

本王乃大夏的王,一言既出,没有收回的道理。

履癸笑得很开心,他轻轻笑道:其实,你若是不去招惹那夏颉,也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刑天辅公找到本王,要本王给他一个交待。

夏颉是如今刑天家最出色的一名友客,不能说差点被你宰了,本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嫁给后羿,你也算是为大夏出力,将功补过嘛。

将功补过?白蟰突然尖利的笑起来:你可知我为什要杀他?履癸看着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本王是大夏的王,要操心的事情多得去了,哪里有空理会这些?一个月后,送你去东夷。

你乖乖的做东夷的王后就是,不用再打打杀杀的折腾些什么?他眼里闪过一缕寒光,有意无意的说道:本王剩下的那几个兄弟如今过得都很好,你也不要去打扰他们。

随着履癸的手指一挥,几条幽灵般黑影凭空冒出,围住了白蟰。

白蟰急骤的喘息了几声,她冷冷的看着履癸,过了很久才咬牙说道:我可以帮你应付刑天厄。

履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白蟰怒哼了一声,她厉声道:力巫殿下水巫殿主不日将寿终正寝,我是最有可能继承水巫殿之位的人。

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履癸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慢慢的勾了起来。

他‘嗯’了一声,那几条黑影又凭空消失,履癸朝白蟰很亲切的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妹,怎能送你去东夷那边受苦?唔,你能作些什么?白蟰长舒了一口气,自进入大殿后就一直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她妩媚的看了履癸一眼,柔声说道:那,我的好处呢?履癸一呆,突然仰天长笑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投诚者大夏,王宫。

天气很好,暖洋洋的日头晒得几头蹲在王宫正殿玉阶上的双翼飞龙懒洋洋的打着呵欠。

一头有着火红色鳞甲的飞龙懒散的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几缕火苗,半张开的嘴里露出手指长雪亮的獠牙。

几头飞龙都瞪大了拳头大小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那好似一朵小白花,轻盈的自大殿内飘出来的白蟰。

其中一条脾气暴躁野性未消的飞龙突然伸出长长的脖子,朝白蟰一口咬去。

几名蹲在一旁看守这些飞龙的巫卫眯着眼睛,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狞笑,根本没有出手制止这条飞龙的意思。

他们早就从王宫的大总管嘴里得知,今日大王接见的这个女人并不受大王的待见,甚至大王很是不喜欢她,故而,他们何必制止这条飞龙?白蟰‘嘿嘿’笑了几声,手指轻轻的划过空气,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上数百倍的银亮银亮的水丝在空气中猛的一闪,那头双翼飞龙水缸大小的脑袋无声无息的自脖子上被割了下来。

血泉喷涌,倒霉的飞龙根本来不及发出一声悲嘶,就死在了白蟰的手上。

几名巫卫大惊失色的站起身来,白蟰讥嘲的朝他们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蠢人就是蠢人,一辈子就是做苦力的命。

‘呵呵呵呵’,带着尖锐的长笑声,白蟰轻盈的滑下一层层高高的玉阶,得意洋洋的飘然离去。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那些东西,以及一些她如今急需的权力,她的心情很好。

若非这样,死掉的就不会仅仅是那一条飞龙,那几名巫卫也会同遭厄运。

履癸这小子真是无耻。

王宫龙池内的天龙都飞走了,只留下了最后一条没成年的小龙,他居然摆出几头下等的畜生当作仪仗,简直无耻到脑子有病!白蟰背着双手,施施然走出了王宫,对履癸再次下了一条不是很高的评价。

她站在王宫大门口朝门内望了望,冷冷的对着大门两侧那十几名摆在明处充门面的士兵扫了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却恰好看到易昊骑着一头黑红条纹的角马行了过来。

白蟰急忙闪到了一边去,轻轻的一步跨到了里许开外的街道拐角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脸愁苦的易昊行进了王宫。

她有点诧异的皱眉道:这个无能的废物来王宫做什么?他不是履癸拿出来标榜自己仁德的工具么?工具,就要有工具的样子啊?冷冷的一笑,白蟰阴沉着脸蛋飞速的划过长街,出了城门,径直朝巫山而去。

急奔之中,她讥讽的冷笑道:一名工具,难道还想翻天不成?得去问问磐华这小丫头,易昊和她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呢?刚刚和白蟰达成了某些不为人知协议的履癸心情大好,他唤来了美酒佳肴,一个人盘膝坐在王座上,慢条斯理的自斟自饮。

偶尔,他会抬头看看高高的天花板上那些复杂神秘的花纹,或者心满意足的扫视一下四周广大幽深的大殿。

突然间,履癸‘嗤嗤’的笑起来。

数十年的韬光养晦啊,最终终于是他履癸得到了王位,终于是他履癸啊!这宝座!履癸用力的拍了拍屁股下的宝座,那种满足感,比他不久前在刑天华蓥和青月身上美美的发泄了一顿时更加来得畅快。

这就是王权啊!满足的看了看大殿中那些粗大的柱子,履癸端起一碗美酒,‘啧’的一声将那美酒喝得涓滴不剩。

运道,这就是他履癸的运道。

当上大夏的王,可不仅仅是有实力就足够了的。

他履癸的运道强啊!当然,为了登上王位,在先王被人击杀朝廷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为了登上这高高在上的王位,自己付出的代价是多了一点,出卖的利益也多了一点。

但是,不管怎样,总算是摆平了以四大巫家为首的那股足以影响到王权更替的力量,双方各取所需,最终还是皆大欢喜嘛。

当然了,作为牺牲品的九大天候冤枉了一点,可是,谁叫他们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呢?刑天家全力支持自己登基的条件之一,就是将九大天候手上的权力全部收回,让刑天家分一杯羹啊。

这也是好事,谁说不是呢?九大天候倒台如此之快,不仅仅是以刑天家为首的四大巫家和诸多巫家得了好处,自己王庭得到的好处更多啊。

不说别的,就说九大天候秘密蓄养的那一批精锐死士,最终不是丝毫无损的被王庭暗司给接收了么?九大天候的私秘力量加起来,让自己暗司的实力膨胀了两倍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实力。

哼哼,怕是刑天厄那老狐狸,也不知道暗司到底有多强罢?得意的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烈酒,履癸‘嘿嘿’的偷笑了几声。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不自在了,为了登上王位,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啊——别的不说,就说自己成为夏王的附加条件中,让刑天华蓥这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王后,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选择。

不过,自己也不亏啊!履癸还是有点得意。

当年还在做厉天候的时候,他的那支铁甲亲卫耗费甚巨,其中一大部分钱财,都来自于刑天华蓥的私房钱嘛。

当然咯,通过刑天华蓥拉拢了刑天家,这更是一大收获。

虽然刑天华蓥的恶劣品性让他履癸有点受不了,但是,又有何妨?只要和她生下一个孩子,立那孩子成为夏王的继承人,自己就不用担心发下的毒誓了。

这王位,自己坐得是稳稳当当的啊!哼!刑天华蓥?啊呸!一口浓痰喷出去老远,将大殿内一根玉柱轰出了一个对穿的窟窿,履癸冷笑道:生下一个孩子,我和她就两清了。

天下美貌女子这么多,也不欠她一个。

她喜欢美女,本王也喜欢啊?她玩她的,我玩我的,谁也别妨碍谁!这才是公平买卖!想到得意处,履癸‘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绝妙啊,他这一步步走过来,实在是一步步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啊。

自大禹祖王以后,历朝历代的夏王中,他履癸是登基最轻松的夏王罢?其他的夏王,哪一个不是杀父杀亲杀得个血流成河才登上王位的?他履癸不过是杀了三个兄弟而已,轻松,太轻松了呀!正在得意处,一名内侍突然轻步走进了大殿,隔着远远的就跪在了地上,小心小气的说道:大王,中天候求见!中天候?履癸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中天候易昊么?这厮来求见自己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么?履癸开恩,让他继承了中天候的封号,又让他做了管理安邑城治安的官员,说白了,无非是为了安抚其他那些天候的心,以显示他履癸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毕竟,借着和海人决战的由头尽收了九州封侯的大权,却不动那些巫家的一根毫毛,战胜海人之后还不归还那些权力,说实话,履癸也是害怕那些天候造反的。

九大天候的势力根深蒂固的,就算把他们幽禁了,履癸也害怕他们的门人党羽作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落了自己的面子。

为了提防可能的内乱,易昊这个根基最浅的年轻人被挑选出来,派了他一个小小的差使,就是向天下人表明态度,证明他履癸并没有加害九大天候的心思,为平复可能发生的内乱,首先在道义上占据一个优势高度。

同时,也是安抚那被幽禁的八大天候。

易昊应该明白自己的这些便宜都是拣来的,乖乖的做他的巡城官就是了,来求见本王做什么?履癸心中有点不快活,这易昊有点不知道好歹啊。

上次弹劾夏颉的事情,履癸还没和易昊算帐呢。

夏颉在履癸心目中的地位,是易昊这种拿出去标榜自己仁德和宽厚的工具能比的么?任何一个人,只要他背后有通天道人和太弈这样的变态人物做靠山,在履癸心目中就是一个金娃娃哩。

而易昊是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嘛!叫他进来!履癸干了一碗酒,阴沉着脸蛋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将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显得比他本来身高足足矮了一尺多的易昊佝偻着腰肢的行了进来。

他走进殿门,就在门槛前跪下,隔着百多丈远磕头道:臣易昊见过陛下。

唔。

冷冷的哼了一声,履癸抓起一块炖肉塞进了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了好一阵子,这才将那肉块吞下。

他冷冰冰的说道:来啦?起来吧?跪着干什么?有什么事啊?端起酒碗,‘啧’的一声将那美酒喝得干干净净,履癸这才勉强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易昊。

易昊小心翼翼的朝履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他站起身来,低声陪笑道:大王,臣今日前来,是想要大王饶恕臣当年的过错的。

臣,想要为大王效力呀!上前了几步,他‘咕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当年的过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话头,履癸的脸都发青了。

他狠狠的将酒碗砸在了易昊的脑门上,指着易昊怒喝道:你还知道当年的过错?嗯?当年你是盘罟的人吧?本王那时候受到的刺杀,里面有多少次混杂了你家的死士在里面?说!酒碗炸开,一缕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淌下,易昊却不敢擦拭那鲜血,他只是毕恭毕敬的说道:臣知罪,臣该死。

只是,那也不是臣的过错。

臣的父亲,那时候和盘罟王子交好,却也怪不得臣和盘罟王子来得亲近一点呀?他叹息了一声,满脸惭愧的磕头道:臣自知罪孽深重,罪不可赎。

然大王此番法外开恩,让臣继承了先父的候位,臣……‘呜呜呜呜呜’,易昊居然趴在的地上大声的嚎哭起来。

他满脸的懊悔、满脸的痛苦,好似自己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大罪,正在受天下万民的指责一般。

那等痛苦悔恨的模样啊,履癸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挥了挥手,履癸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本王明白了,你是后悔当年和盘罟交好,如今想要投靠本王,成为本王的心腹。

易昊立刻说道:大王英明!履癸冷冷一笑,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易昊一阵,悠然说道:好啊,本王也不计较当年的事情,总之盘罟都死啦,他的妻儿……顿了顿,履癸阴残的笑道:盘罟的妻儿前几日也失踪了。

本王不计较这些。

只是,你要投靠本王,你能给本王什么好处?易昊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白绢卷成的卷轴,他恭敬的说道:大王,这是当年盘罟王子的商会探查出的三处原玉矿的地图。

另外还有各等极品矿藏近百处。

其中更有先父替盘罟王子秘密训练的死士亲军的秘密营地所在,都是刺杀的高手行家。

履癸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可没忘记,当初若非夏颉及时赶到,他就差点死在这样的死士刺客手中。

他有点恼怒的喝道:这些东西,本王还看不上眼!三处原玉矿是好东西,只是,既然盘罟的人能探查出那矿脉来,王庭暗司的人,莫非就不能么?当着易昊的面,履癸也没摆出大夏的大王应该有的威严和派头,他就好像当年在西坊喝酒斗殴一般,指着易昊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他心里那个爽快啊,当年他做厉天候的时候,可没能这么爽快的骂易昊,毕竟那时候易昊的父亲中天候,可比那时候的厉天候履癸来得厉害多了。

如今能够以大王的身份骂得易昊不敢抬头,履癸还有不大骂而特骂,骂得不亦乐乎的?坐在王座上,就是要玩人啊,否则,他履癸做这个大王干什么?‘咚咚’,易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谄笑着朝履癸说道:可是大王,臣对大王还有别的用处啊?别的用处?什么用处?履癸若有所思的看着易昊:如果你对本王真的还有这么一丁半点的用处,本王不介意给你个机会。

易昊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个很邪异的表情。

他轻声说道:大王,臣,也是九大天候之一呀!哦~~~?履癸眼珠转悠了几圈,盯着易昊看了半天,拖长了声音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惊叹。

易昊用膝盖朝前爬行了三十几丈的距离,他额头上的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他却连运功止血都顾不上了。

抬起头来殷切的看着履癸,易昊嘻嘻笑道:大王,您并不缺心腹呀。

臣自知无法和碂黑虎、黄飞豹两位大人比美,但是,臣也有用呀!难道大王不觉得,大王需要一个表面上不受大王欢喜,实际上却是为大王办事的人么?沉默,好似梦魇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大殿。

易昊跪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留下,慢慢的在他鼻头上积蓄成一大滴一大滴的血浆,重重的滴在了地上。

他不敢抬头,只是默默的等待着履癸的决定。

这是一次赌博,一次被逼无奈的赌博,易昊不得不赌,否则,他根本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堂堂中天候,居然被打发去了安邑令关龙逢的手下做一个小小的负责安邑城市面治安的小吏?这是侮辱!这是自幼就自负为天才的易昊所不能承受的侮辱!他一定要扭转这种让他不舒服,让他恨得几乎想要毁灭一切的侮辱。

自己的父亲被人杀死。

他能猜出背后的主使是谁,但是他不敢找那些主使人下手。

可是,起码他能够对那刺客进行报复!但是,如今那刺客身居高位,手握数百万精锐军队,就凭借着他易昊如今手下的几千个负责日常治安的军士,他能奈何得了人家?尤其,在他心目中已经完全属于他的心上人居然被那个刺客勾搭走了。

旒歆居然和一个蛮子好上了!这是极大的耻辱!他易昊出身名门,一表人才,巫力修为更是大夏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他怎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蛮人?这些事情组合在一起,逼迫得他必需要改变自己如今的不利局面,他必须要得到重新进入大夏权力核心的机会,否则,他的一辈子就毁掉了。

那八个老不死的天候被幽禁,而他易昊如今的情况,比起幽禁又好得到哪里去?无非就是他表面上拥有自由而已。

所以,哪怕是赌博,他也要赌一下,赌如今的履癸需要帮手,尤其是需要自己这种身处暗中的帮手。

想想看如今履癸最忌惮的是什么?那么,自己投其所需,自然能够得逞!或者,也许,大概,自己能够得逞吧?履癸的手按了按面前的玉案,上面的酒坛、酒碗、菜碟等物尽数化为飞灰。

他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和王后,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冷汗立刻从易昊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汗水渗入了额前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让易昊立刻提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和,王后,只是寻常的……友人。

易昊的身体紧紧的贴向了地面,他的身体看起来纹丝不动,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衣袍所掩盖的,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控制不住的急速抽搐起来。

寻常~~~的~~~……友人!履癸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番易昊的话。

他怪声怪气的说道:可是,既然是寻常的友人……王后上次为甚会为你说话?嗯?朝堂之上,王后不顾本王的脸面帮你说话,却是为了要惩治本王看重的臣子,这,又是为何?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易昊用异常稳重的声音说道:大王,磐华是臣自幼的好友。

磐华!!!履癸突然震怒起来,他爆喝了一声,突然举起面前的玉案,狠狠的将那数千斤重的玉案砸向了易昊。

一声巨响,玉案撞在易昊的身上炸成了粉碎,易昊的身体被砸得贴着地面朝后面溜去。

玉案上蕴含的力量太强,饶是易昊如今有八鼎上品的实力,依然被砸得骨断筋裂,七窍中喷出了血来。

‘呼哧、呼哧’,履癸喘息了几声,突然站起身来冷笑道:三日之内,拿磐华的人头来见本王……本王就收了你。

易昊面色一喜,他运转体内巫力,一一的接上了被砸断的筋骨,欣喜的叩首道:臣,遵命。

看到履癸再没有话说了,易昊慢慢的跪着倒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大殿。

履癸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冷笑道:碂黑虎!派人跟着易昊,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若他真的去杀磐华,背后下手帮他一下。

本王要给白蟰一个小小的警告!和本王合作,是不能动歪心思的。

喏!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声音传来时,碂黑虎的人,却早就出了王宫了。

得意的笑了几声,履癸正要返回内宫,一名内侍又飞快的轻步跑了进来,飞快的跪在地上禀告道:大王,恭天候求见!恭天候?履癸皱了下眉头,他寻思了片刻,诧异道:本朝,有恭天候这个候位么?刚刚问出口,履癸就猛的拍了一下额头,他嘻嘻回顾笑道:本王糊涂了,这恭天候的候位,不是本王想出来寒碜那些海人的么?恭天候,顺天候,哈哈哈哈!他们从那月亮上回来了?站在他王座后面的几名血巫卫同时发出了讥嘲的冷笑,履癸得意洋洋的大喝道:着恭天候进来,赐座,上酒菜。

这可是我大夏朝头一个非巫族的天候呀!你们说,是不是应该厚待他啊?履癸仰天长笑,他笑得无比的开心,笑声震得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阴沉的带着浓浓死气的笑声突然‘嗤嗤嗤嗤’的响起,潜伏在大殿四周角落里的那些血巫卫同时发出了附和的笑声。

打扮得好像一只发春的小天鹅,手持黄金权杖、身披血红色天鹅绒大披风的安道尔精神抖擞的走进了大殿。

奢侈、华贵,一切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堆砌在一起都无法形容他如今的这一身打扮。

不说别的,就说他权杖上面镶嵌的那块婴孩头颅大小的蓝宝石,以及他那大披风边缘的一圈儿翡翠鸟身上拔出的红羽镶边,就足够震撼人了。

就更加不要说他身上那件华丽得无法形容的军服。

整洁笔挺的军服通体漆黑,完美的勾勒出安道尔那挺拔完美的体形。

军服的扣子是用极品的黑玉雕成,脚下‘咯噔’作响的黑皮靴,则是用暴龙皮鞣制。

但是最吸引人的,是安道尔身上那七八条五颜六色的挂在扣眼中的绶带,以及左胸上挂着的十一二枚硕大的勋章。

这些绶带和勋章啊,大凡一名和大夏交战数十年幸运不死的海人元帅,也许因为某一场超大规模战役的胜利,勉强能够得到其中的一件,而安道尔却把这些珍贵的荣誉象征全部佩戴在了身上——所有的,全部的,代表了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荣誉的一切勋章。

当然了,还有比这些勋章更加夺目的玩意儿。

那是一尊巴掌长的海蓝色水晶雕像,那是海人信奉的海神的模样,闪烁着湛蓝色奇光的小雕像被一根紫金色的链子挂在了安道尔的脖子上,如今雕像正在安道尔的胸前,随着他的步伐左右轻轻晃荡。

迈着轻松的步伐,安道尔走到了王座前,朝履癸无比优雅的行了一礼:大夏恭天候安道尔,见过伟大的、睿智的、有如太阳一样光明、将温暖和慈爱洒遍这片大陆的、至高无上有如天神一般的王。

亚特兰蒂斯的征服者,南方蛮国的掌控者,威凌整个大陆的王者啊,您的臣,安道尔,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您最近可安好么?安道尔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优雅乃至完美。

海人数千年文明发展出的那一套贵族的礼仪,在安道尔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大圆满的成就。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的毛病,那优雅的作风、那恰到好处的礼仪,让履癸都不由得面色为之一红——找遍整个大夏,也找不出一个行为举止如此优雅过人风度翩翩的人物了。

至于安道尔那无比真挚的问候语嘛……虽然明知道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但是拍得叫做一个舒服啊!履癸心旷神怡的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天候,一旁座下吧,尝尝这宫廷密制的药酒。

对你们海人那虚弱的身子,可是大有好处的。

履癸心里舒服啊,这马屁真的是舒服,无比的舒服,找遍大夏,就找不出一个这么会拍马屁的人!安道尔优雅的挑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他手臂轻轻一震,挑起了身上的披风,右手权杖轻盈的挑了一下披风的领子,将披风抖向了一名站在石柱边的内侍。

他朝履癸鞠躬谢过了履癸,落落大方的端坐在了给他安排的座位上。

履癸面前重新放置了一条玉案,他端起了一碗血红色的美酒,朝安道尔笑道:恭天候今日来见本王,定然是有事情的。

不过,先喝了这碗酒再说。

这酒啊,选了八百八十八种上品灵药融入酿酒的极品粟米,最是能强身健体。

尤其对你们海人,好处多多啊。

长笑一声,履癸将那烈酒一饮而尽。

安道尔则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酒碗抿了一口,那浓烈好似一团烈焰的酒液冲进了他的身体,安道尔的皮肤猛的变得通红一片,大片大片的汗水从皮肤中冒了出来,安道尔身体哆嗦了一阵,突然发出了嘹亮的声音:太美妙了,这酒!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力量在增强,我的身体在不断的被强化!哦,神啊,多奇妙的东西啊?大王,您的恩情,实在是让我只能粉身碎骨来回报您了。

开玩笑,大夏宫廷御用的药酒,八百八十八种极品巫药酿造出来的美酒,六鼎以下的大巫饮用之后都能对身体有一定的补益,何况是安道尔这么一个只是经过几次肉体强化的海人?这小小的一口酒给他的好处,就胜过了他以前所进行过的所有的肌体强化改造。

若非今日履癸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好,他哪里会把出这样的极品款待安道尔?安道尔却也识货,他大口大口的喝下了那一碗酒,任凭酒液烧得他浑身体通红大汗淋漓却也不顾,嘴里如同潮水的谄媚言语,拍得履癸是呵呵大笑,连连吩咐一旁的内侍给安道尔空荡荡的酒碗满上。

连喝了三碗药酒,已经到了安道尔的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甚至能够看到一缕缕半透明的雾气从安道尔的毛孔中喷射出来,他的肌肉都在急速的不受他控制的急速颤抖着。

肉体的强化,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最高潮,安道尔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看到安道尔有点醉醺醺的摇摆起了身体,履癸这才笑嘻嘻的问他道:恭天候,今日见本王,有何要事啊?安道尔抬起头来,眨巴了一下眼睛,朝履癸行礼道:大王,接替末日堡垒中的亚特兰蒂斯战士操纵堡垒的人,已经全部培训完成了。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惊叹道:太神奇了。

大夏的战士的大脑开发程度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他们学习的速度快极了。

他们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末日堡垒了。

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块,末日堡垒将成为大夏最强大的战争工具。

奋力的站起身来,安道尔摇摇摆摆的朝履癸鞠躬行礼道:我今天来见大王,首先是要向大王汇报这个好消息,另外,就是要感激大王对我们的仁慈和仁爱。

安道尔很严肃的说道:如果不是大王您的宽宏,我们如今的处境,已经不堪想象了。

听说自己派去末日堡垒的那些精锐军队,已经全盘学会了对末日堡垒的操作,彻底的将末日堡垒掌握在了手中,履癸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急忙说道:妙极!恭天候有大功,本王一定重重赏赐于你。

欣喜之余,对于安道尔感激自己放过了他们这些海人贵族的事情,履癸满不在意的摇头道:尔等海人,只要尊奉本王号令,自然无人敢侵犯于尔等。

当日决战,若非恭天候投向本朝,我大夏就算扫平海人,也要承受极大的损失,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却也不用多说了。

履癸心里明白,若非海人内乱,以致于安道尔和托尔为了家族出路投靠了大夏,他可有得是乐子。

天空末日堡垒,配合上地面上的海人地面军队,大夏不要说扫平海人了,能够不被海人扫平就是邀天之幸。

故而,对于安道尔,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毕竟,就是因为他的投靠,才让他履癸完成了扫平亚特兰蒂斯的丰功伟业,甚至逼迫蛮国对大夏俯首,歼灭大批的东夷精锐,这都是安道尔的功劳啊!所以,履癸起码在表面上对安道尔还是表现得很客气。

恭天候的存在,就是昭显他履癸的一面牌坊啊,能不好好对待他么?安道尔急忙谦虚的表示这一切都是在履癸的英明领导下才得到的伟大成果,一切功劳都是属于履癸的,他只是追随履癸,幸运的偷取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微末之功的幸运儿罢了。

履癸听得高兴,连声大笑着喝了好几碗酒,同时命令内侍去准备极其丰厚的赏赐给安道尔。

安道尔谢过了履癸,然后摆出了那种极其标准的忠君为国的姿态,大声的说道:大王,您对我安道尔,还有我们家族的恩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安道尔,向伟大的海神发誓,将一生一世效忠于您!履癸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不置可否。

安道尔对自己的效忠?唔,自己统治的大夏强横无比的大巫数不胜数,毁天灭地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末日堡垒也落在了自己手上,他安道尔一个普通的海人,就算他效忠自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放在身边听他的马屁,让自己开心不是?安道尔好似没注意到履癸那无所谓的表情,他很是严肃的说道:大王,我听说在我们亚特兰蒂斯曾经的领地上,邪恶的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门徒又在针对大夏阴谋反叛,他们的这种行为,是无耻的!接下来,是一大段义正辞严的套话,安道尔愤怒的表示了他对于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等漏网之鱼的仇恨。

最后,他说道: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那些该死的罪人,没有人比我更加熟悉我们曾经的领地。

所以,请您让我去中部领,协助夏颉总督大人,将那些邪恶的罪人铲除干净罢!这是我,您忠诚的臣子,能够为您做的不多的事情呀!用海人去对付海人的余孽么?履癸眯着眼睛寻思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

唔,本王……允了。

履癸深深的望了安道尔一眼。

安道尔深深的鞠躬了下去,红通通的脸上满是虔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幸福的总督我~~~要~~~疯~~~了~~~不知道是第几次从临时总督府内爆发的充满了怨愤的咆哮声震得伊枫丹露城猛的晃悠了一下,总督府后院的一堵围墙在一声巨响后化为无数的尘土飞散,一条壮硕至极的庞大身影‘呼’的一下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连蹦带跳的瞬间跑出了老远。

大街上一群从白露公国的贵族中征召起来的日常巡逻的官兵傻乎乎的抬头看着那条急速飞过的身影,无比景仰的叫道:总督阁下跑得真快!满脸铁青的夏颉惶惶好似漏网之鱼般蹦跳着跑出了七八个街区,这才重重的落在了一个街道拐角处,在一家茶点铺前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他眨巴着眼睛朝四周望了望,飞快的溜进了这家茶点铺,找了个隐秘的小包房窝了起来。

愁眉苦脸的看着桌面上那杯香浓的红茶,夏颉幽怨的用双手托着下巴,在那里发出无可奈何的长长叹息声。

无奈,人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无奈到了极点。

他夏颉,堂堂大夏中部领的总督,麾下掌握着五百万精锐蛮军以及数千万辅助部队的大夏猛地候,居然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逼得到处乱跑,还有比这更加无奈的事情么?可是,谁叫前两天自己和旒歆在温习那种让两人都感觉不错的嘴唇和嘴唇的摩擦运动时,被那鬼气兮兮好似幽灵般到处乱晃的青殜给看见了呢?苍天在上,从前世的玄武夏侯一直到这辈子的猛地候夏颉,他可都是一个杀人放火不眨眼,谈论起那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就傻眼的人物。

难道,你要这样一个从外表看上去就知道是‘粗人’的家伙,向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进行青春期的生理卫生知识讲座么?天地良心,若是夏颉真的向青殜解释了什么叫做两情相悦,什么叫做人伦大道,什么叫做生肖繁殖乃至什么叫做脑部腺体激素对人类肉体造成的微调之类的东西,保证第一个挥动着砍刀冲杀上门的,就是青殜的爷爷,那个在巫殿有着很老资格的青鸧!但是,看看青殜那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好似被遗弃小狗的眼神罢,当她怯生生的拉住你的衣角,无比天真、无比纯洁的问你:夏颉大兄,你为什么要咬旒歆姐姐的嘴巴?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问话,你还能怎么办?除了逃之夭夭,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之,夏颉是作不出那种鬼事情的,前世的狐朋狗党之一的白虎,能够通杀从一切年龄段的女子,可是他玄武夏侯,没这份修为,没这份能力!堂堂一中部领总督,被那豆芽菜一般瘦弱的小姑娘逼得只能仓皇逃离自己的总督府,这也太丢人了。

总督府后院那破碎的围墙出口处,青殜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说道:为什么夏颉他见了我就跑呢?唔,旒歆姐姐,你为什么要和夏颉他嘴巴对着嘴巴呢?难道你们在练习某种必需要两个人一起修炼的巫术么?黎巫殿有这样的巫法么?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青气的旒歆,旒歆翻了个白眼,只听得空气中响过一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旒歆转瞬消失。

啊?都跑了?青殜嘴巴一瘪,好似要哭出来。

但是,她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举起右手微笑道:不要紧,他们跑了,还有你陪着我哩!乖乖的听话,我一定会把你炼制成和太古毒龙有得一比的洪荒毒兽的。

她晃了晃右手,被她拎着尾巴倒提在空中的白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吱吱’的哼哼了一声。

‘啊呸’,白对着地面吐出了一口吐沫,那吐沫,是墨绿色的。

粘稠好似胶水的吐沫喷在了地上,青殜脚边尺许方圆一大块青石板在‘嗤嗤’声中被那吐沫腐蚀除了一个深有丈许的窟窿。

青殜眼睛一亮,点头赞叹道:毒殿毒功分为十八层,白啊,你的唾液都能有三等巫毒的毒性了。

嘻嘻,真想看到你体内带上最高的十八等巫毒的样子呀!她宠溺的捏了捏白的小脸蛋,微笑道:旒歆姐姐给你打下的基础很好哦,用巫药给你灌了一个金刚不坏之躯出来,真是太好了。

嘻嘻,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的吸收我喂给你的那些汤药,慢慢的让你转化为洪荒毒兽啊!白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了青殜一眼。

青殜却是将夏颉和旒歆逃之夭夭的不快意丢去了十万八千里外,拎着白的尾巴,倒拖着他往自己占据的用来做炼丹房的侧厅跑去。

一边小步奔跑着,她一边兴致勃勃的叫道:青蜮,青蜮,我叫你准备的千草千虫千兽汤炖好了么?唔,可一定要选最上品的材料,千万不要给我偷工减料啊!青蜮,一名面色惨白,牙齿和舌头却不正常的泛出惨绿色光泽的大巫自那侧厅迎了出来,他阴恻恻的笑了几声,欢喜的说道:怎么会呢?能够有机会将拥有了如此强悍肉体的貔貅炼成毒兽,我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青殜你真的是聪明呀,想到了这样了好法子来炼制他。

青殜你也真能干,巫尊和猛地候对这小家伙看得极重的,能够借到手上任我们折腾,实在是难得呀!侧厅的大门大敞开来,露出了里面一个造型诡秘,好似三个骷髅头拼凑在一起的大汤鼎。

汤鼎下堆积了一大堆墨绿色散发出奇异腥味的骨殖,上面正燃烧着熊熊的鬼火。

汤鼎内一大锅的黑绿色粘稠的药液正在‘汩汩’的翻滚着,每一个水泡炸开,都从里面飘散出一缕粘稠的绿色烟雾。

那烟雾习习升起,渐渐的扭曲成一条条毒虫、毒兽的狰狞的面目。

无声的、但是能够用神识感受到的凄厉惨嚎,充斥在这侧厅内,远远的就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顺着毛孔渗入了身体,让白猛的打了几个哆嗦。

青殜大大的双眼发出兴奋的寒光,她兴高采烈的抓着白的尾巴将他风车一般旋了几圈,大声笑道:白,你看,千草千虫千兽汤!用了一千种天地间最毒的药草,一千种天地间最毒的毒虫的毒液,一千种天地间最毒的毒兽的内丹汁液配置的极品毒汤!虽然没有炼人汤那样狠毒诡异,但是实际上毒性却比炼人汤还要厉害一百倍!她举起白,亲热的在白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只要你能从这一炉汤药中跑出来,你身上的巫毒起码能升到第十六等以上!嘻嘻,真正是要赶上太古毒龙的毒性了哩!一旁的青蜮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疯狂的摩擦着自己的手掌,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姐,火候已经到了,赶快把这小家伙丢进去罢!金刚不坏之躯加上万毒之体,想起来就让人兴奋得想要杀人啊!哦呵呵呵呵呵呵,这小家伙若是成功了,铁定是我们黎巫殿最强的杀器!最强的毒兽!可不是每一只野兽都有那种好运气,让巫尊将他们炼成金刚不坏之躯的啊!用力的点了点头,青殜强行掰开白的嘴巴,好似填鸭子一般将他填了一肚子的巫药,随后‘咕咚’一声将他丢进了汤鼎里。

白‘嘎嘎’尖叫了一声,好似被开水烫过的青蛙,在汤鼎中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可是这汤鼎中的古怪汤药粘稠得惊人,他哪里挣扎得动?眼看着白好似陷进沼泽了一般,被那翻滚的药液吞没。

青殜的眸子被两团黑绿色的鬼火所代替,她无比高兴的叫道:白,你放心吧!你有三等毒性做底子,死不了的。

有旒歆姐姐在,你也不会死,你就乖乖的在里面修炼罢!侧厅里很快就围上了一大票毒殿的大巫,他们一个个双眸发亮的盯着那汤鼎,看他们那高兴的模样,好似今天就是过大年一般。

青殜一声清喝,连同她在内,九名身上挂着九鼎标志的大巫同时出手,一记记黑色的巫印带着长长的幽光轰进了汤鼎中。

那汤鼎内的汤药立刻剧烈的翻滚起来,带着白那白生生的身体在汤鼎中载波载浮,好似汤锅里的一个大汤圆,说不出的诡异。

白只能龇牙咧嘴的朝那些围观的大巫做鬼脸,不断的朝他们喷口水。

可是那惨绿色的口水也都被巫印束缚在了汤锅内,结果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茶点铺内,夏颉终于无力的哼哼了一声,拈起了一块玫瑰松子饼丢进了嘴里,低声嘀咕道:不错,不错,比起大夏那边的点心,手艺要高了许多。

唔,奴隶制社会的奢侈水准,果然还是比不上半君王封建半高科技文明殖民地社会的水平啊!正在感慨大夏和海人领地里的各种文化层面上的差异呢,包房那包金裹银密密麻麻的雕刻了数千朵玫瑰的房门无声的被人推开,蹑手蹑脚好似做贼的赤椋悄然闪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房门。

看他那等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偷油吃的老鼠,哪里像是大夏中部领总督的副官以及特勤局的一把手呢?抓起桌上的茶杯给赤椋倒了一杯茶,随手将那滚烫的茶水丢向了赤椋。

夏颉笑道:你怎么身上的贼味越来越重啊?赤椋轻巧的反掌接住了那飞过来的茶盏,也不管里面的茶水能够将一块肉都烫个半熟,揭开碗盖一口就将那茶水吞了进去,得意洋洋的坐在了夏颉对面。

他学着夏颉有时候不正经摆出的模样,翘起了二郎腿,得意而轻松的抖动着大腿笑道:大兄你叫我干的这活计,不就是做贼么?好消息,坏消息,各自有一条,你想先听哪个?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手一抓,赶在赤椋伸手之前将桌子上碟子里的玫瑰松子饼一把抓得干干净净塞进了自己嘴里,夏颉含糊的笑道:好的。

赤椋拍了拍手,笑道:好消息就是,中部领所有的当地贵族身边,都被安插了我们特勤局的人。

特勤局在各地设了五个分局,按照大兄的意思,分局的头目都是由玄蛭二兄他们五人身边的心腹担任,一切消息都在大兄你这里汇总。

唔。

夏颉吞下了嘴里的玫瑰松子饼,故意又伸出手,在赤椋的手刚刚伸出不到一尺的时候,将另外一个碟子里的百合酥一把抓了个干净,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赤椋气得‘哇哇’直叫,他出手如风,赶在夏颉再次出手之前,将桌子上生下的六个碟子全搂进了自己的怀中,这才得意而猖狂的仰天笑起来。

嘿嘿!夏颉摸了摸脑袋笑了起来,被青殜‘威逼凌迫’而变得无比郁闷的心,终于开朗了起来。

他笑道:好消息,就这么点?赤椋低下头,从怀里一个碟子里舔了一块儿雏菊瓣儿赤豆糕,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唔,这是好消息的一半。

还有一半就是刑天家的几个家老,是如今的刑天家主祖父级的老人领了一支刑天家的精兵赶来中部领,如今正在路上一路看风景的逛过来。

这些家老将负责大兄你还有刑天大兄、刑天二兄他们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们不会插手中部领的任何事情。

刑天厄的祖父级的人物?那都是老而不死,潜修了起码五六百年的老怪物罢?如今的大巫的自然寿命只有这么点时间,刑天厄的祖父一辈的人物能够活到现在的,那肯定都是逆天级的强人啊!四大巫家这样的存在,果然不能小觑了他们暗地里的潜势力。

尤其是他们不会插手中部领的事务,这是让夏颉最为满意的一点。

想来也是,这样身份这样年纪的老人,他们才懒得理会这些在他们看起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哩。

这样一来,自己和刑天兄弟几个的生命安全就得到了极大的保障!这可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哈!很是欢喜的笑了几声,夏颉眉开眼笑的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赤椋无奈的耸耸肩膀,本能的摊开双手,于是乎他怀里的几个碟子同时‘稀里哗啦’的落在了地上。

他也不看那些碟子一眼,只是有点苦恼的说道:领着刑天家援军过来的,是刑天狴、刑天犴两位。

呃,那支援军完全受他们控制,刑天家主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无法控制中部领,刑天狴、刑天犴他们就会立刻接手这里的事情。

惊讶的看了赤椋半天,夏颉拍着额头诧异的说道:可是,我是中部领的总督罢?赤椋无奈的叹息道:可是大兄,这中部领的总督也是刑天家的安排的啊?那两位手上有大王的王令,有刑天家主的手令,一旦他们觉得大兄你无法控制中部领的形势,他们会立刻接手这里的一切。

得了,我明白了。

夏颉很是郁闷的在长背靠椅上盘起了双腿,他沉重的身躯压得身下用上好橡木雕成的靠椅‘嘎吱’直响。

他有点无奈的说道:我这个总督当得憋屈啊!娘的,刑天家还在考查他们的子弟,看看日后由谁来接掌刑天家不是?把那两位塞到了中部领这里来,他娘的,他们不会只会一个放手大杀来弹压百姓的法门罢?赤椋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实话实说,赤椋没见过夏颉这样的巫。

伊枫丹露前一阵子的午夜骚乱,夏颉和刑天大风、赤椋等军方首脑还受到了刺杀,这种事情摊在了其他的大巫身上,比如说相柳柔的身上,早就屠城了。

可是夏颉呢?只是下令杀了一些上街乱窜的百姓。

这可不是大巫的作风啊。

刑天狴、刑天犴肯定是另外一种行事手段,只是这两种手段之间哪一种好、哪一种坏,就难说清楚了。

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夏颉阴沉着脸蛋说道:来吧,来吧,总之也是好事。

若是再有人捣乱,就让刑天狴、刑天犴带人顶上去。

哼哼,来到了中部领,还有他们看热闹的份么?赤椋,你管好特勤局就是,暗地里全盘监控整个中部领,就算我不做这个总督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夏颉没多说什么。

做这个总督干什么?军队和个人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五百万蛮军啊,蛮国最后的菁华都被夏颉彻底的掌握了,他还要求什么?那些刚刚征召来的辅助部队,谁爱要拿走谁拿走去罢,他夏颉不在乎。

不过,考虑到刑天狴和刑天犴是刑天大风他们的竞争对头,夏颉是不会这么轻松的让他们得到权力的。

治理中部领,这件活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年也能给大夏提供大量的赋税和各种矿石之类的东西,多少是一份功劳。

尤其是有资格争夺刑天家继承人权力的三伙人都被派来了这里,其中的用意可想而知。

夏颉不想刑天大风他们在这里失分。

过了几日,当相柳家蚺军的斥候都开始在伊枫丹露城内城外到处晃悠了,刑天家派来增援的军队终于赶到了伊枫丹露。

这路程赶得慢,可不是刑天狴和刑天犴的主意,而是队伍中有一批太难伺候的祖宗了。

刑天厄祖父级的老古董,他们要一路欣赏风景的晃过来,刑天狴、刑天犴硬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领着原本一日可以赶数万里路程的军队慢吞吞的跟着他们晃了过来。

不过,他们来得还是很及时的,这支人马刚露头,蚺军的斥候就立刻跑回了帕尔斯城。

这一次的增援,刑天厄也下了本钱,大夏军部下属战力最强的御龙军来了一成多、翔龙军来了两成,加起来也有将近四十万战力极强的高鼎位大巫。

加上他们那些特别培育过的坐骑,这十几万精锐往伊枫丹露城边上一驻扎,那个杀气腾腾啊,伊枫丹露城大白天的都没人敢上街了。

每天都有数千头双翼飞龙在城市的上空胡乱的盘旋,哪个百姓敢上街办事啊?援兵到的那天晚上,夏颉在临时的总督府款待援军中的高级将领。

陪着他一起出席的,还有白露大公以及一干公国的重要臣子。

只是这群人直接被无视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只是很小心翼翼的缩在角落里自得其乐,吃肉喝酒,同时提起耳朵听夏颉他们的对话,不敢大意放过哪怕一个字眼儿。

坐在居中的主位上,夏颉举起酒杯大声笑道:诸位家老,还有刑天四兄、刑天十七兄,远道而来,辛苦。

先干一杯。

这酒杯可都是特制的,都是用青铜灌铸的一杯能装一斗烈酒的大家伙。

都是大巫的体质,大厅内的人纷纷举起酒杯,一个个毫不含糊的将那一斗烈酒喝得干干净净。

白露大公他们一群本地的贵族全傻了眼,一个个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大拇指头大小的水晶酒杯,同时自卑的低下了头。

刑天大风接过了夏颉的话头,同样举起了酒杯高呼道:诸位祖爷爷……还有,狴、犴……本家诸位叔伯兄弟,辛苦。

他恭敬的朝那坐在首宾席上的十几名老人行礼微笑,随后冷冷的瞥了一眼刑天狴、刑天犴,高举起酒杯,将那一斗烈酒干下。

大厅内的人又是群起欢呼,纷纷举杯痛饮。

但是这一次,刑天犴就只是举起酒杯放在嘴唇边做了个样子,反而是刑天狴笑吟吟的和刑天大风遥遥的互敬了一下,笑嘻嘻的饮尽了美酒。

一旁的刑天犴冷冷的扫了一眼刑天狴,冷哼一声,屁股一抬,朝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却是一副不乐意和刑天狴共处一席的模样。

咳、咳、咳、咳。

那坐在最靠近主席的席位上的一名白发老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骨架子廷高大,但是老得有点脱了形,皮肤紧紧的贴在骨头上,有如一具大骷髅架子的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刑天犴,有气无力的说道:好了,小辈们热闹罢,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就不参合了。

一行十六个老人站起身来,那老人看着夏颉微笑道:夏颉,你这友客做得不错。

老夫刑天筮,日后,就跟着你啦。

嘿嘿,你家的那小巫女,今天怎生不在?十几个老人同时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朝夏颉龇牙咧嘴的笑了笑,也不吭声,在仆役的带领下扬长而去,自己找地儿休息去了。

夏颉还没弄清楚这刑天筮怎么好好的突然问到了旒歆。

他正要回答说旒歆和青殜正在后面联手用千草千虫千兽汤炮制白呢,却看到这群老家伙齐刷刷的走了出去,不由得诧异的和刑天大风对视了一眼。

刑天大风压低了声音,嘀咕道:这些祖爷爷都老得不成样子啦,脾气古怪得厉害。

和他们比起来,十三爷爷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乖宝宝。

所以,他们不管干什么、说什么,你都当作理所应当的就是。

以这些老古董的身份地位,出席这个宴会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能够出席宴会并且喝下两杯酒,已经很给夏颉和刑天大风面子了。

夏颉点了点头,看到大厅内突然有点冷场的意思,急忙举起酒杯想要说点什么祝酒辞再把气氛烘托起来。

但是刑天犴却已经奋然站起,冷不冷热不热的说道:祖爷爷他们都去休息了,一路颠簸,我也累得狠。

这酒,哪里都可以喝,也不一定要在这里。

刑天犴朝刑天大风怪笑道:大哥,你这次立下的功劳不小啊?我们兄弟几个和蛮军真刀真枪的打得个浑身是伤,还没大哥你拣来的功劳大哩!啧啧,果然是好便宜的事情。

刑天大风勃然大怒,他站起来指着刑天犴正要开口喝骂,夏颉一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把他给压得坐回了原位。

刑天犴‘咯咯’一乐,拍拍胸膛笑道:兄弟们,走,我们去这城里乐和乐和。

一切开销,都算十七哥我的!高高的昂起头来,刑天犴领了三五个亲近他的直系兄弟以及近百个刑天家近枝的族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厅,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下了。

刑天狴微微一笑,长相清秀儒雅的他朝刑天大风微微颔首道:大兄,一路上的确是辛苦了。

犴他既然……兄弟我也就失陪了。

轻轻的笑了几声,刑天狴领了他的那一帮兄弟友客也拍拍屁股走人了,刑天大风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片。

大厅内就留下了御龙军、翔龙军随队而来的军官,他们也是刑天家本家的人,但是,辈份上都被刑天大风他们大了一辈或者两辈。

看到这帮子小辈年轻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模样,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当作没看到这些事情一般。

大巫家优胜劣汰,争夺权位时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他们有他们的原则,根本不会参合到年轻人的事情中来。

刑天大风长吸了一口气,他的两只手按在面前的石案上,双掌已经无声无息的陷入了案面三寸多深。

他嘴角抽了抽,阴沉着脸蛋正要开口骂人呢,夏颉却又抢在他前面举起了酒杯,开口笑道:诸位叔伯前辈,夏颉是个粗人,安排下的招待怕是不和刑天四兄和十七兄的口味,故而……罢了,这是夏颉的过失,过得几日定然亲自向两位兄长赔罪。

诸位叔伯前辈还请不要介意,今日尽情欢乐就是。

几个在御龙军、翔龙军中地位最高,年龄最大,都是刑天十三那一辈份的刑天家旁支老人诧异的相互看了看,同时抖了抖眉毛,上下打量了一番夏颉以及在夏颉身边挤出满脸笑容的刑天大风,同时‘呵呵’大笑着举起了酒杯。

觥筹交错,大厅内顿时一阵的喧闹。

饮了三杯酒后,夏颉又招呼着赤椋将准备好的歌女舞女都统统招进了大厅,顿时大厅内一阵嘤嘤呖呖、欢声笑语。

又有这西方地界里特有的流浪艺人在大厅前的院落里献艺,弄了一些杂技杂耍、障眼法魔术之类的勾当出来。

在大巫眼里,这些勾当简直不堪一提,但是胜在热闹喧哗,却也把气氛整个的烘托了起来。

最终,酒足饭饱,每个御龙军、翔龙军的将领都搂着或多或少的歌女舞女返回了给他们安排的宅院里去。

只有那些需要去营地里轮值的将领,才吞着口水的赶回了城外军营。

这些将领看向刑天大风的目光,都变得很亲近、很欣赏,让刑天大风很是欢喜,连忙又摆出了一副谦虚的模样将他们一一送出了大门,这才猛的吐出了一口气。

夏颉和刑天大风肩并肩的站着,两人同时仰头看着天空的那一轮明月,突然‘呵呵’的笑起来。

刑天大风笑道:夏颉兄弟,你,是我的兄弟!他用力的拍了拍夏颉那几乎有自己大腿粗的胳膊。

夏颉微微一笑,两条长臂环抱在胸前,悠然说道:大兄不用客气。

你我兄弟一体,自然荣辱与共。

刑天狴、刑天犴今日如此做法,呵呵呵,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也不想想,虽然我们都是一般儿初来乍到,对于中部领而言,我们都是外人。

但是,我们手上掌握的军势比他们强。

这里……夏颉用力的跺了跺脚,冷笑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由不得他们来争功,分一块油水去。

刑天大风恶狠狠的说道:自然!这中部领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别想分出好处去。

明儿个我就派人去把所有的矿山、农林、渔场这些值钱的物事收到手上,一根毛都不会留给他们,也不会给他们插手的机会。

长臂探出,将那缩头缩脑的想要从一旁溜出大门的白露大公拎在了手里,夏颉朗笑道:大公,你会配合我们的吧?白露大公被夏颉拎了起来,双脚离地都有三尺高。

他哆哆嗦嗦的强笑道:当然,当然,能够为总督大人和刑天人办事,这是,这是我们白露公国的荣幸!所有的矿山、农林、渔场、牧场,所有的商会、工场、作坊的账本以及资料,往来的一应公文和借贷关系这些资料,全会交给总督阁下您来审查!刑天大风满意的敲打着白露大公的脑袋,他笑道:聪明!你放心,我刑天大风不是那种人。

你乖乖的帮我办事,我保证你全家的性命和荣华富贵。

夏颉手一松,白露大公猛的落在了地上,他连忙带着一干贵族小心翼翼的窜了出去。

刑天大风给了他保证,但是白露大公还是有着朝不保夕的感觉啊!东部领那边又传来了极其恐怖的传闻——那个占领了东部领的恶魔总督,因为自己几个家人的损失,一怒之下,将帕尔斯城周边的十八座城池屠杀一空!恶魔啊,这些大夏得人都是恶魔!哪怕现在刑天大风表现得如此善良可爱,但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变脸呢?白露大公也看出来了,今天新来的那两位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良主儿。

尤其刑天犴身上的杀气啊,就连白露大公这种没有一点儿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刑天犴身上那近乎实质的杀气!那得杀死多少人,才能有这样可怕的杀气?刑天大风笑嘻嘻的看着白露大公一行人逃走,他扭头看向夏颉,看到夏颉正对着月亮张嘴吸气,不由得诧异的问道:你干什么?修炼么?有对着这玩意的修炼的么?祝融家倒是对着太阳吞吸太阳真火,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用这玩意练功的。

刑天大风心中诧异啊,这月亮才上天没几年,又不是先天的星辰,哪里会有什么灵气让人利用?‘嘿嘿’笑了几声,夏颉可没说他在学习前世里自己知道的那些狼人和血族的修炼法门好玩。

他只是很深沉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让你家老四和十七去折腾的好法子,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刑天大风眉头一挑,乐道:什么法子?夏颉有点阴损的说道:艾苇的事情……相柳家不会这么善罢干休,我也不会。

青殜那丫头手太黑,杀了他们家的前辈友客,这份仇怨,可是大了啊?加上我又往东部领的边境那边派了点人手过去,加上这几天有蚺军的斥候在城里出没,你觉得……刑天大风也不笨啊,他是一点就通,立刻欢喜的叫道:哈,让那两个家伙和相柳柔去玩命?好主意!声音太大,刑天大风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了看,‘嘿嘿’笑了几声。

两人正在这里盘算着呢,伊枫丹露城靠近湖边的一条繁华街道,乃是白露公国最著名的风月之地的‘枫丹白露’大街突然冒出了冲天的火头。

看那火势,一整条大街几乎是同时然烧起来,淡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濒死之人发出的惨叫声以及刀剑劈开人体的巨响,隔开了数十条街道,依然被夏颉和刑天大风听得清清楚楚。

夏颉怒目,他迈开大步就要冲向那边。

刑天大风则是一手抓住了夏颉,扯着嗓子吼道:全城戒严!亲卫队,跟我来!水大祭酒,快去给我救火!他气极败坏的指着那冲天的火头嚎道:那是刑天狴的‘巫炎’!这畜生啊!他比刑天犴阴毒太多了啊!枫丹白露大街,风月之地,极上流的风月之地,那一条大街每年缴纳给白露公国的赋税就超过了一千万金币!按照同等质量的黄金换算,那也相当于五百万枚金熊钱!也就是五万枚玉钱!这可是刑天大风早就盯上的肥得流油的地盘!夏颉则是自言自语道:刑天狴的巫炎?杀气,无法控制的杀气自夏颉的双眸中射出,他真的动怒了。

手往手镯里一探,夏颉取出了灭绝印紧紧的握在手中。

刑天大风看到了夏颉的动作,他也知道灭绝印的威力有多大。

但是他一声不吭的,紧跟着夏颉朝枫丹白露大街奔去。

他也拔出了自己身上威力最强的巫器,巫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了那件如今他还无力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巫器中。

大火,烧得更旺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横的怕愣的枫丹白露大街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夏颉赶到枫丹白露时,正好看到一名刑天家的子弟拽着一名美貌女子的头发,好似拖牲口一样将她从一栋着火的华丽房子里拖了出来,手上那柄刻着殷红符咒的石刀随手砍下,将那女子的头颅剁飞了十几步远。

到处都是凄惨的叫喊声和用白露公国当地语言发出的求饶声,但是近百名鼎位以上的大巫一前一后的卡死了这条大街的通道,凡是撞到他们面前的人,全被无情的杀死。

青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一栋栋外墙华丽奢侈的建筑在青色的火焰中化为飞灰,无数蜷缩在建筑中不敢跑出来的游人和风月场的女子,同时葬身火海。

偶尔有一栋墙壁倒下,溅起了满天的火星。

怒骂了一声,夏颉冲上去对着那刚刚砍下了一颗头颅的刑天家的子弟一脚踹了过去。

气极败坏的夏颉下手可就没有了轻重,他那一脚的脚尖狠狠的踢中了那年轻人的腰间重穴。

一声闷哼,正在擦试着脸上的鲜血发出得意狂笑声的年轻人被夏颉一脚踹飞了近百丈,撞碎了一架翻滚在马路上的马车后,重重的砸飞了十几个正在追杀街上行人的刑天家的族人。

那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手上石刀指着夏颉正要开口叫骂,突然他一声痛哼,抱着被夏颉踢中的地方,无力的软下了腰去。

紧接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刚刚爬上鼎巫的门槛,勉强有了个一鼎下品的实力,被夏颉含怒一脚踢在了腰上,他腰间的骨骼、肌肉都被震碎了。

那股巨大的力量还震伤了他的内脏,他吐出来的血水中,已经带上了一些内脏的碎末。

这等伤势对于大巫而言并不致命,但是苦楚却是少不了的。

那年轻人倒在地上惨嚎起来,凄厉的嚎叫声立刻惊动了那些正在放手杀戮的刑天家的子弟,他们立刻汇聚在了一起,目光凶狠的看向了夏颉。

几个和那年轻人交好的兄弟奔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给他喂下了丹药、在腰上涂抹了黑色的药膏,那凄惨的嚎叫声这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手上掐了一个印诀,正在满大街放火的刑天狴看得这边徒生变故,顿时收起了手上喷出的熊熊巫炎,懒洋洋的带着几个叔伯兄弟朝夏颉行了过来。

守在大街另外一头,手上大剑正挥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追着数百名尖叫着的行人乱砍的刑天犴,也狞笑着停下了手,带了百多名刑天家的族人大步的奔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刑天犴就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声:夏颉,你可得给我作主!一脚将抢上前想要发话的刑天大风踹了回去,夏颉同样满脸狰狞的逼上前了几步,他冷冰冰的说道:做什么主?刑天大风在夏颉身后急忙的打手势做着鬼脸,刑天狴呆了一下,面带微笑的朝夏颉略微鞠躬行礼后,好似漫不经心的退后了几步。

刑天犴却没看到刑天大风焦急的暗示,大模大样的分开人群走上前来,‘嘿嘿’怪笑道:这里的人欺负我刑天犴是外地人,我领了兄弟们玩了几个女人而已,居然要收我一万个金熊钱!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嗯?一万个金熊钱,她们是玉雕的不成?一万个金熊钱!的确似乎有点贵了些,在安邑城的西坊,找一个绝色的女子侍寝后,一夜的缠头也不过数百铜熊大钱或者说是几枚金熊钱而已。

但是,这里是伊枫丹露,这里是枫丹白露大街,这里的人怎会知道金熊钱在大夏的价值?在大夏,美玉、黄金等等物资都是被专控的矿产,大量的巫器制作,就耗费了九成九的大夏每年所产的黄金,市面上流通的黄金极少。

故而,金熊钱在大夏的价值极高!但是,在海人的原本领地里,黄金是作为普通的流通货币来使用,一万个金熊钱的重量,大概相当于两万个白露公国流通的金币。

这些风月场所的老板怎会知道你金熊钱在大夏的价值多少?他们无非是按照等量的黄金来计算价格。

阴沉着脸蛋,夏颉冷笑道:一万个金熊钱,对你刑天犴而言,很多么?刑天犴挥了挥手上的奇形长剑,冷淡的说道:一万个金熊钱不算什么。

只是……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夏颉,高傲的抬起头道:我刑天犴来这里玩女人,是看得起这群贱货!难道我刑天家的人,在我们大夏的领地上玩几个女人,还要给钱不成?没有再多看刑天犴一眼,夏颉扭头朝刑天狴龇牙笑了笑,淡淡的问道:那,刑天四兄又是为什么在这里放火?手指头点了点刑天狴,又点了点刑天犴,夏颉冷笑道:莫非,两位已经连成一气,想要故意的给刑天大兄找麻烦不成?刑天大风的面色立刻一黑,他也懒得给刑天狴和刑天犴打手势招呼他们要小心谨慎了,而是目不转睛的瞪着两若,等着他们的答复。

刑天狴很轻松的摇了摇头,他清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赧然,很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叹息道:刑天家的规矩,我还是要遵守的,我和犴,怎么可能联手呢?不过是,我领了一帮兄弟来这里闲逛,看到一群暴民在‘追杀’犴,所以,一时情急,下手救人而已!刑天大风都气得发笑了,他笑道:哈,哈,哈,一群暴民追杀十七?老十七啊,你他妈的什么时候会被一群平民都不如的人追杀了?刑天犴微微一笑,懒散的轻轻的摇晃着身体,淡淡的说道:这,就是我要夏颉给我作主的地方了。

他是这里的总督,总要给我一个解释。

为什么我刑天犴玩几个女人,不仅被勒索一大笔钱,还有暴民来追杀我?若非狴出手帮忙,我可真的麻烦了哩!刑天狴近乎无耻的朝夏颉阴阴一笑,带着那种故意流露出来的,摆明了就是挑衅的嘴脸朝夏颉冷笑道:夏颉,你如今登上了高位,可不要忘记了,你是仗着我们刑天家的权势,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他欺上前几步,手上长剑轻轻的在夏颉的肩膀上拍了拍,剑上残留的血迹给夏颉的衣衫染了一条很明显的血印子。

他用近乎威胁的口气说道:今日的事情,若是不能给我刑天犴一个交待,嘿嘿!扭头看了看肩膀上那条血印子,夏颉冷冷的说道:若是不给你们二位一个交待,你们想要怎样?夏颉的眉毛很危险的倒竖了起来,他的嘴角,也在脸上勾勒出了一条危险的痕迹,那深深的好似刀锋一样锋利的痕迹。

看到夏颉的这个表情,刑天狴急忙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好远,对着那被夏颉踢飞的本家兄弟嘘寒问暖去了。

刑天犴立刻大笑着说道:这就证明这个白露公国和海人余孽有关系,我刑天犴自然要为大夏铲除后患,将这群暴民全部诛杀!不知道死活的刑天犴更是狂笑道:还有,你刚才打伤了我们刑天家的人!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交待!你只是我刑天家的友客!你居然敢打伤我们刑天家的本家兄弟,你是想要造反罢?哈哈哈哈哈!他用力的锤了夏颉的胸口一拳,大笑道:今日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不要怪我刑天犴请出族长的手令,接管你这个总督的职位了!说来说去,刑天犴故意的折腾出这码事情,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啊?而且,使用的借口和理由,是如此的荒谬。

但是,看看刑天犴那张狂的笑容罢,他很有底气这样做。

这次随同刑天犴前来伊枫丹露的,除了翔龙军、御龙军的两军战士,还有他刑天犴在刑天家族地里训练的五万亲军,这可是他最大的本钱,用以夺权的仪仗。

刑天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夏颉手下号称有蛮军五百万,但是刑天犴就不信夏颉和刑天大风能够在短短的数月之间就收服这些桀骜不驯的蛮国武士。

两人带来中部领的黑厣军和玄彪军,分散在了六个地方,由刑天玄蛭等几个兄弟率领着镇压地方,两人身边留下的亲军,绝对不多。

而且,就算两人身边有一整支黑厣军又怎样?黑厣军的战力之低下几乎是全安邑城的巫家都知道的,哪里比得上他从族地里亲自训练出来的五万亲军?这五万人,可都是起码两鼎以上的实力!用力的、放肆的在夏颉的胸口锤了几拳,打得夏颉的身体‘砰砰’作响,拳头上沉重的力量轰得夏颉的身体前后剧烈的摆动,刑天犴的脸都凑到了夏颉的面前,很是嚣张跋扈的对着夏颉的脸蛋喷着口水:今夜之事,你要给我一个交待!明白么?为什么我在这里玩女人会被人勒索?为什么我在这里会被暴民追杀?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不见有你的人来弹压暴民?你要给我一个交待!长吸了一口气,夏颉的拳头紧了紧,他冷冰冰的问道:勒索你的人何在?追杀你的人何在?证人……何在?呃~~~转悠了一下眼珠子,刑天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夏颉怪笑道:不小心全杀光了……唔,他们追杀我,我不可能站在原地……刑天犴的话没有说完,而且,很显然的,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因为夏颉的右拳指缝中放出了万丈光芒,他举起了右拳,露出了掌心中握着的灭绝印,一巴掌就轰在了刑天犴的面门上!夏颉如今的修为,几乎不可能撼动刑天犴,哪怕是他全力一拳打在刑天犴身上,怕是连他一根头发都无法伤到。

但是,夏颉手掌那急骤的涨成尺许方圆的灭绝印,却是一件实打实的凶器!以东夷人的族地——被金乌魂魄滋养了无数年——的落日峰为材料,由通天道人邀请了两位师兄联手在他们的师尊的炉鼎中炼制,内蕴无数道家符箓和上古神文,自身沉重无比不提,更蕴有粉碎虚空、击碎星辰的力量!当然,夏颉如今无法发挥灭绝印全部的杀伤力,最多能发挥出千分之二三的力量,可是,对于刑天犴而言,可也足够了。

只听得‘啪啪啪啪’一连串骨骼断裂声自刑天犴的面门发出,他的额头、鼻梁、下巴、面颊骨,面门上的骨头都被打得粉碎,骨头上的皮肉更是被打得稀烂,一印下去,刑天犴的脸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平整一块而。

刑天犴如此嚣张,可是真实实力也不过是三鼎上下最多四鼎不到的水准,就算夏颉没有发动灭绝印上的法咒,仅仅以灭绝印本体的重量,也是他难以消受的。

妈的,老子让你狂!夏颉手臂极长,相应的,他的手掌极大,他一手握住了刑天犴的脑袋,就好似一块荷叶包住了一个大馒头,握得叫做一个稳当。

一手拎起了刑天犴,夏颉右手抡起灭绝印,好似打桩机一般,对着刑天犴周身就是一通猛抡。

管你大巫之体也好,管你鼎位修为也罢,在灭绝印这绝世凶器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刑天犴的身体都变形了,到处都是皮开肉绽,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骨刺自皮肤下钻了出来,血液顺着他的脚尖滴在地上,地上都积起了一大摊血浆。

随手丢下了彻底昏迷过去,而且注定还要昏迷许久的刑天犴——灭绝印上附着的上古神文,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被灭绝印打伤,可不是这么好治愈的——夏颉重重一脚踏在了刑天犴的小腹上,随手撕下了上半身的衣衫,露出了胸口青蒙蒙的暴龙刺青,咆哮道:老子告诉你们这群来争权的刑天家的小子,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一脚踏得刑天犴浑身的伤口都往外直飙血,夏颉怒吼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谁敢在这里搞鬼搞怪,老子废了他!他指着那些惊恐的蜷缩在街头,不断的发出被吓破胆的尖叫声的行人,愤怒的吼道:只要他们不起兵作乱,他们日后就是大夏的子民,他们是老子夏颉这个中部领治下的百姓!谁他妈的敢用一些乱糟糟的鸡巴入的理由屠杀他们,老子就屠杀你们!愤怒的一甩手,灭绝印带着一溜儿尖锐的破空声脱手飞出。

那正蹲在受伤的兄弟身边,殷勤的询问他如今的感觉如何的刑天狴猛的抬起头来,最后一个印象就是一个光焰闪闪的东西急速朝他面门扑了过来。

随后,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也失去了知觉。

旁观的那些刑天家的子弟却只听到一声脆响,刑天狴被那丢出去的灭绝印打飞了数百丈远,身体还在空中飘着呢,他嘴里已经喷出一条血泉,血泉中带着整整齐齐白生生亮晶晶原本是完美无缺可以当作人类身体组织标本的三十二颗大牙!‘咚’,刑天狴一头栽倒在地上,撞碎了一大片马路上的砖石。

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好似恶魔的夏颉挥动着两条长臂,朝那群吓得噤若寒蝉的刑天家子弟逼上前几步,怒声吼道:带着你们的兄长给老子滚!老子告诉你们,争权夺位不是这么争的!想要和刑天大兄争夺刑天家的继承权,你们有能耐就把海人的那些党羽抓起来!他妈的祸害百姓算什么鸟本事?一脚踢飞了一个拦在他面前的倒霉蛋,夏颉咆哮道:仗着自己是大巫,就他妈的有祸害平民百姓的能耐?那老子比你们强,老子比你们能打,老子能打得你们连你们阿姆都认不出来,是不是老子就可以跑去你家里,把你家的老婆或者还没过门的老婆给强暴了?操!手起印落,将十几个身上血迹最多的刑天家子弟拍得面门开花纷纷昏倒过去,夏颉怒吼道:给老子滚!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捣鬼,哼哼!体内全部的真元都注入了灭绝印,随手将那大印朝城外虚空中一丢。

只听得半空里‘嚯啦啦’一声巨响,灭绝印变得高有千多丈,带着刺目得四色元气,演化地水火风,在灭绝印的下方形成了一片混沌能量,重重的砸在了伊枫丹露城数十里外的一座大山上。

一声巨响,大地都颤抖了几下,强光中,那座高有里许方圆数里的大山被一印化为灰灰。

若是眼尖的人可以看到,在灭绝印接触那大山之时,相接处的空间都被撕出了极细极短的黑色缝隙,可见这一印的威力之大。

夏颉收回灭绝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成就混沌之体后,不仅是重修巫力的速度快到了极点,自己的法力真元也得到了极大的长进。

最起码,以前他驱动灭绝印的时候,不仅吃力,也不可能发挥出这么强悍的威力来。

啧啧,如今才有一点点灭绝一切的威势啊!一干刑天家的子弟面色惨白的看着夏颉手上这件奇形‘巫器’所发挥出的可怕威力,一个个低下头,怪怪的抬起了刑天狴、刑天犴两个始作俑者以及十几个面目全非的本家兄弟,灰溜溜的窜出了城,回城外的大营去了。

蹄声响处,一队骑着三角野牛的蛮军武士默不作声的在夏颉的示意下跟上了这群刑天家的子弟。

刑天大风摇了摇头,带着点快意的扫了一眼那些仓皇溜走的本家兄弟,幸灾乐祸的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该!真他妈的该!嘿!他凑到了夏颉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然后拍着胸膛大声说道:夏颉兄弟,你就放心罢,狴、犴这么胡来,族长也不会旁听偏信的。

顿了顿,他有点担心的问道:只是,你没打杀他们罢?摇了摇头,喷出一口真元将灭绝印收回了体内用丹火时时刻刻的祭炼着,而不是塞回手镯以节约真元,夏颉冷笑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最多让他们躺上三五个月,死不了。

冷笑了一阵,夏颉扭头朝枫丹白露大街尽头一片建筑物的黑影里叫道:诸位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说说话?莫非,诸位有意包庇他们?一阵的沉寂,刑天大风正想要问夏颉在招呼谁,那刑天筮已经慢条斯理的行了出来,一脸无辜的叹息道:我们都老啦,不管你们小辈们的事情。

嘿嘿,只要不损伤到刑天家,管你们怎么折腾,我们是不会理会的。

顿了顿,刑天筮朝刑天大风点了点头,悠然笑道:大风,你有一个好友客……老四、十七,他们被比下去啦。

‘嘿嘿’笑了几声,刑天筮好似幽灵一般没入了那一片黑影,就此没了动静。

刑天大风怪异的看了夏颉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这群老家伙在后面盯着的?夏颉耸了耸肩膀,歪了歪嘴巴,嘀咕道:老子猜的,不成么?他望了一眼刑天筮消失的方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群刑天家的老古董不插手这些是非,就刑天狴和刑天犴两人,夏颉一个人都能把他们吃得死死的!只是,有一个不好的地方,今天下手教训了两人一番,却是破坏了自己和刑天大风的计划。

要不要捐献出几颗灵丹,让这两个家伙提前苏醒,然后让他们去和相柳柔纠缠呢?唔,也许,这个办法不错。

夏颉不无恶意的想到:不完全的治好他们,只要让他们能够动弹就成。

别的,可就管不了这么多啦。

被灭绝印打伤,嘿嘿,寻常的巫药可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毕竟是一种对大巫完全陌生的力量打伤的他们嘛!脸上带着油光,手里还拎着一个猪蹄膀的水元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漂浮在高高的空中,从城外大湖里卷来了巨量的水汽,经他一番施为后化为阴寒刺骨的玄水纷纷扬扬的洒下,那青色的巫炎,顿时慢慢的熄灭。

但是,枫丹白露大街,却也被彻底的毁掉,不经过一番大的整治,这白露公国最大最豪华的风月场所,算是完蛋了。

一架马车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急速本来,胖鼓鼓的白露大公滑稽的从还没有他腰粗的车窗里探出了小半截身体,大吼大叫的朝这边奔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白露大公就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嚎叫声:神啊,我的枫丹白露!神啊,我的美人!神啊,我的玛丽丽亚!神啊,怎么会这样?神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颉、刑天大风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指着对方说道:你去应付他!两人同时一愣,夏颉突然转身就跑。

他双腿极长,只是随意的迈开了几步,就不见了影子。

刑天大风只能骂骂咧咧的抱怨了一阵,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可以入目的笑容,带着一点儿的杀气朝白露大公迎了上去。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发誓道:若非夏颉不乐意做这种事情,你若是敢在我刑天大风面前抱怨,我就宰了你,扶植你儿子登位做大公!至于,对于刑天狴、刑天犴这两位自己的亲兄弟,刑天大风可没有一点儿怜悯的心理。

跑到他刑天大风的地头上闹事,一把大火烧掉了每年数百万金熊钱的入账,刑天大风没找他们拼命就是好事,怎么可能对他们有任何的心软呢?哼哼,刑天犴,你自幼就蛮横霸道,想你当年才十岁的时候,就敢和我这个大哥争侍女!哼哼,这次碰到了夏颉,吃亏了罢?上当了罢?刑天大风带着一脸恶毒的笑容,‘嘿嘿’怪笑着迎向了白露大公,却没注意到,白露大公已经被他的怪笑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枫丹白露大街事件过后三天,夏颉突然收到消息,恭天候安道尔、顺天候托尔领了五百名曾经的海人战士距离伊枫丹露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了。

安道尔被履癸封为负责大夏占据的这一大片领土所有民政事务的民政官,托尔就是他的副官,在职权上和几位总督完全独立开来,拥有调动几位总督麾下军队配合他行事的极大权力。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安道尔选择了伊枫丹露作为他的驻地,夏颉、刑天大风一干人只能按照大夏的礼节,走出城外三百里迎接拥有天候候位的安道尔。

也许是因为最近道行大进的缘故,夏颉如今的神通非同小可。

他心中已经有一种隐约的预兆,似乎随着安道尔和托尔的到来,一些很好玩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在产生这一预兆的时候,夏颉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在那一瞬间,天地都在急速的旋转,天道运转,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而他,不过是这天地间,微不足道的极小极小的一点儿……第一百七十六章 赌注临时总督府内,夏颉和相柳柔相互间恶狠狠的大眼瞪着小眼,刑天大风手里摆弄着一把通体漆黑附着了无数金色斑点的石刀,同样恶意的上下打量着还处于重伤状态只能勉强行走的相柳燹和相柳暃。

夏颉收服的大批蛮军将领一个个赤裸着上身、袒露着大腿,仅仅在裆下包了块粗陋的兽皮,拼命抖动着强大的胸肌和臂肌,和蚺军的一批相柳家的将领对峙着。

而那穿了一身华丽的礼袍,手里拎着根细巴巴的黄金权杖无聊的挥动着的,大夏西部五领地新鲜上任的民政官安道尔,则是有气无力的坐在正中的大椅上,一会儿看看相柳家的人,一会儿瞥瞥刑天家的人,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着,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刚刚来到伊枫丹露,就立刻以手上履癸赐下的令苻招来了相柳柔一干人,可是等得两边人坐在一起了,他却不说话了。

脸上还带着一片片淤血的艾苇坐在刑天大风的下手边,她清秀的脸蛋上满是杀气,一口白牙死死的咬住了下唇,眼睛里的血丝是如此密集,她的眼珠整个看起来都成了红色。

蚺军对她的征召军突然下了杀手,夏颉可以不心疼因为保护她而死去的那一批大巫,但是她不能不痛心那一批对她忠心耿耿的贵族和骑士。

除了一些留在亚森王国境内秘密潜伏的人手,跟随艾苇以及艾苇的先辈为了复国而奔走了这么多年的人被蚺军一网打尽,杀得干干净净,甚至身体都喂了毒虫。

可想而知艾苇对相柳家的人恨到了什么程度。

若她有那个能力,她已经下手攻击相柳柔了。

双方气氛紧张的对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等得那些站在大厅外走廊中的蛮军将领和相柳家的人按捺不住开始动手动脚,眼看着就要挥出兵器大打出手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计,安道尔终于重重的一拍手,开口说话了。

他手上那枚拳头大小的纯金熊苻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他怒吼道:你们还把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好似太阳一样普照天下的大王放在眼里么?厅内厅外的属于大夏的人同时一震,同时扭头看向了安道尔。

于是,蚺军的将领们就吃亏了。

那些蛮军的将领可不理会你履癸的命令、旨意之类的,挥动拳头,趁着蚺军的将领们扭头看向安道尔的时候,用自己的拳头亲热的和蚺军将领的面门接触了一下。

一连串的闷响,蚺军将领同时面门开花,他们发出一声怒吼,拔出了各式各样的奇形兵器就要和这些蛮人武士火并。

这群体形普遍比对手高了一个头的蛮人好汉则是纷纷大笑着,从背后抡起了自己清一色的双刃战斧,好不退缩的迎了上去。

安道尔气得面色发白,当然,也可以说是被吓得面色发白。

若是一帮高鼎位的大巫在这里打起来,可想而知起码伊枫丹露城是保不住了,而且,在混战中,安道尔不认为这群大巫会好心到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被那群野蛮的蛮人用斧头轻轻的擦一下……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安道尔愤怒的嘶叫道:你们敢无视大王的命令么?纯金熊苻被安道尔高高的举起,安道尔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命令你们住手!否则,我会以藐视大王的罪名,向王庭控诉你们!大夏的王权!王权,你们不把王权放在眼里么?你们,你们,你们想要造反是不是?安道尔手上的黄金权杖愤怒的敲击着身边的茶几,打得那铜山毛榉木的茶几‘啪啪’的裂开了一条条缝隙。

他愤然敲打了一阵,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无比心疼的朝那被敲变形的权杖看了几眼,脸上的怒火就更加旺盛了。

他踏上前几步,用力的将熊苻在相柳柔和夏颉的面前晃了晃。

夏颉、相柳柔同时开口喝道:住手!大厅外两群人咬牙切齿的相互瞪了一阵,嘴里发出最为下流恶毒的诅咒和挑衅,亲热的问候了一阵对方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乃至上溯到一千八百辈以前的女性族人之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了兵器,同时退后了几步,贴着那走廊的墙壁站住了。

安道尔猛的松了一口气,他慢条斯理的坐回原位,从破裂茶几上端起被震翻的茶盏,舔了舔里面残留的几滴茶水,很是雍容的说道: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大夏的重臣良将,何必相互私斗呢?重重的放下茶盏,安道尔笑道:武力,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的东西,我们要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嘛!翘起了二郎腿,夏颉将灭绝印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阵,淡淡的说道:艾苇有功。

当年我们第一次上西疆战场,偷袭引爆海人的军火库,都是艾苇的人领着人去干的。

她和她的属下对我们大夏军队的帮助,起码减弱了那时海人北部领、中部领、南部领驻守军七成的战斗力。

安道尔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托尔,两人的眼珠子立刻变得通红,他们恶狠狠的瞪向了艾苇。

好似没看到安道尔、托尔,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穆图等几个狼人那好似要吃人的眼神,夏颉同样学着安道尔那雍荣华贵、优雅自如的贵族做派,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淡淡的说道:所以,刑天大兄,我,还有当时的伐西令大人,同时向艾苇小姐,错了,艾苇公主殿下许诺,我们大夏会帮她们亚森王国复国。

放下茶盏,夏颉抬起眼皮看向了相柳柔,眸子深处突然冒出了两团大巫体内巫力奔涌时特有的鬼火。

两团幽黄色的鬼火在夏颉眸子中越来越盛,最终夏颉眼眶中只能看到两团黄色的强光喷出。

他带着点杀气的冷笑道:我大夏属国无数、属族数万,多一个亚森王国,算得了什么大事?这事情,我和相柳老六已经谈好了,让艾苇带了三万在白露公国征召的军队去复国。

身体朝前略微倾斜了一点,一股庞大的好似泰山压顶的厚重潜力猛扑向了相柳柔。

相柳柔一阵窒息,身体本能的朝后一仰,夏颉冷笑道:可是相柳老六,你做的事情可就不地道。

答允好的事情,你还能返回;你他娘的拉出来的屎,你相柳家还能坐回去的?安道尔翻了个白眼,扭头朝托尔低声嘀咕道:野蛮人就是野蛮人,说话真粗俗。

托尔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相柳柔被夏颉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气势压得喘息不过来。

相柳柔本身修为原本就不高,和海人决战前,被家族中的长老高手强行提升了一下巫力修为,如今也不过三鼎上品的实力。

夏颉的神识强度,却是超越七鼎大巫的水准。

如今夏颉全部的神识全压向了相柳柔一个人,相柳柔的脑海中一阵空白,神智被夏颉全盘压制,夏颉的神识甚至都压迫到了相柳柔的巫源处,他哪里还有开口的能力?眼看着相柳柔面色一阵阵的发白,脸上大片大片的汗水流出,眼珠都开始翻了白眼,安道尔不由得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点头暗赞道:可怕的大巫,仅仅用目光就能杀死人么?哦,让夏颉这野蛮人杀死这个恶心的小子吧!看看他的皮肤,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当然咯,身为履癸刚刚任命的民政官,安道尔哪怕巴不得刑天家和相柳家在场的人来一场全武行打个你死我活的,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啊?他只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细声细气的用那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劝解道:夏颉总督阁下,请不要生气,好么?事情,总能解决的。

一声冷笑,坐在相柳柔身边的相柳燹眸子里射出两道刀锋般锐利的寒光,笔直的扎进了夏颉的眸子中。

空气中发出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啪啪啪啪’连串的巨响。

一圈圈诡异的半透明波纹自夏颉和相柳燹两人身体正中的虚空中飘荡而出。

波纹看似温柔却无比迅速的朝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大厅内的一切陈设和各种器皿同时跳起来炸成了粉碎。

夏颉、相柳燹屁股下的靠椅同时炸开,两人身体一荡,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鼻子、耳朵里喷出一缕鲜血,仰天就倒。

‘咚咚’两声,两人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将那青色巨石铺成的地板砸出了两个深深的窟窿。

透明波纹扫过,大厅内的纯毛地毯早就化为飞灰,两人倒下带起的气浪,将那一蓬蓬白色的灰尘震起来老高,呛得鼻子异常敏感的穆图等狼人放声咳嗽起来。

铿锵声中,刑天大风连同身后的一干刑天家的将领同时拔出了兵器,大步朝前逼近了一步。

相柳柔长吸了几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刑天大风,猛的挥手示意自己的族人兄弟站在原位不许动弹。

他阴沉着脸蛋站起身来,拍了拍炸碎的靠椅在他屁股上沾上的大片灰尘,冷笑着说道:刑天大风,为了一个小小的属国,伤了我们两家的交情,可不是一件合算的事情。

刑天大风挥了挥手上长剑,淡淡的说道:我刑天家向艾苇保证助她复国,你相柳家却杀了她这么多属下,是你相柳家先挑起的是非罢?相柳柔阴阴的望了刑天大风一眼,眯着眼睛冷笑道:我家三位长老被杀,那又怎么说?夏颉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上前凑到了相柳柔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相柳柔有点惊惶的面孔,夏颉冷酷的说道:三个长老?那老子属下上百大巫被你们干掉了,这又怎么说?躺在地上的深坑中,原本就被打伤的相柳燹半天动弹不得。

他龇牙咧嘴的倒抽着冷气,愤怒的咆哮道:那些蛮国的巫值得什么?死了就死了吧!我们本家的三位九鼎巅峰的长老啊!那些蛮国的蛮子能和他们相比么?‘呼’,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一柄双刃巨斧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相柳燹的面前。

一旁的一名相柳家的子弟急忙出手抓住了相柳燹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巨斧呼啸着擦着相柳燹的身躯滑了过去,一溜儿血泉喷出来,那巨斧的斧刃在相柳燹的身上拖出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血如泉涌啊。

一旁的相柳柔反手抓住了那快要劈进地面的战斧,却被战斧上蕴含的巨大力量震得连连倒退,张口就喷出了一道血箭。

大厅门口,一名身材巨大、面目黧黑、胸口刺了一个剑齿虎头像的蛮汉憨厚的朝相柳柔咧嘴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很是赧然的朝夏颉大声叫道:夏颉兄弟,俺手滑了一下……没死人罢?相柳燹、相柳柔、相柳暃一干人都不吭声了。

他们突然记起,这里是夏颉和刑天大风的地盘,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哪怕他们带了一批护卫在身边,肯定也不够城外大营中的蛮军战士用斧头剁的。

相柳燹强忍着心头的怒气,自己运功堵上了伤口,阴沉着一张脸歪着脑袋,不断的对着夏颉和刑天大风看了又看。

轻轻的一声咳嗽,安道尔终于开口说话了:唔,得蒙大王信任,让我安道尔出任民政官,负责这五块领地的一切的民政事务。

这亚森王国的事情,应该是属于我的管辖范围。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安道尔眨巴着眼睛朝两边的人看了看。

看到双方都不作声,顿时他咧嘴笑道:按照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当年统治这些领地的经验,一切的地方事务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当年的亚特兰蒂斯、如今的大夏,根本不需要插手他们的事务。

他们无力反抗当年的亚特兰蒂斯,更加无力反抗如今的大夏。

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抿了抿嘴,安道尔无奈的看了一眼大厅内全部粉碎的陈设和家居,有点惋惜的低头望了一下那炸碎的茶盏,有点头疼的说道:神,不应该插手太多他们自己的事务。

所以,艾苇复国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做吧。

手上金熊苻指了指相柳柔:相柳家的军队,不许再对艾苇的征召军下黑手。

安道尔又用熊苻朝着夏颉晃了晃,他很严肃的说道:夏颉的军队,也不许直接插手艾苇复国的战争。

刑天家对艾苇的许诺,只能保证替她征召足够的军队,让她领着军队去攻打亚森王国的那些大贵族,但是,大巫们绝对不许出手。

轻飘飘的叹息了一声,安道尔很是没有诚意的仰天叹道:如果亚特兰蒂斯还存在的话,我可以通过神殿直接向亚森王国的那些贵族下令,要求他们立刻归附艾苇小姐……哦,不,是艾苇公主殿下。

但是,如今是大夏占领了这片领土,嗯,而占据了亚森王国的相柳家在这件事情中,唔……双方都不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两全其美的,难道不是么?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殷切的提议道:让艾苇征召一支军队,让亚森王国的那群大贵族也征召一批军队,然后,按照他们这些地方王国的规矩,来一次真正的面对面的公平的骑士的决斗罢!双方谁胜利了,就赢得了亚森王公的控制权,谁输了,就再也不许提起这件事情,如何?安道尔拼命的晃动着手上的金熊苻,向夏颉、刑天大风、相柳柔等人示意——我可是有王令在身的。

刑天大风重重的哼了一声,跺了跺脚,点头道:喏,就按照你说的办。

相柳柔面色阴沉变化了许久,他突然展开笑容,同样点头道:喏,这主意不错。

夏颉眼珠子转悠了一阵,他也突然笑起来道:那么,相柳老六,你有兴趣弄点赌注么?唔,就和当年王宫一战的赌注一般?相柳柔的脸都发绿了,他阴沉的看着夏颉,过了许久才点头冷笑道:赌注?好,好,好……夏颉竖起一根手指,他冷冷的说道:艾苇和亚森王国的那些大贵族领军出战,我们同时做见证。

唔,就以他们的输赢来决定我们的胜负。

顿了顿,夏颉晃晃那根手指,冷笑道:赌注么,若是太大了,怕是相柳老六你受不起;太小了么,又没什么意思。

凑合一点,我们赌注,不多不少来个一百万车的财宝好了。

一百万车!刑天大风差点没软在地上。

相柳柔也是猛不丁的跳了起来,差点没吐血。

相柳燹、相柳暃乃至大厅内的所有人纷纷面色惨变,那脸色都发绿了。

一百万车财宝啊,就算是四大巫家这样的存在,也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敢压上这么大的赌注,夏颉疯了不成?阴沉的一笑,夏颉看了一眼脸上淤血未散的艾苇,冷笑道:一百万车财宝,必须是原玉、精金之类的好货色,可别用一百万车铜钱来充数!哼哼,艾苇的征召军,对亚森王国那些大贵族的领军,你可敢和我赌么?轻蔑的瞥了一眼相柳家在场的子弟们,夏颉冷笑道:你不敢?没卵子的东西!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勃然大怒,大巫们的脾气可都不怎么好,相柳家的子弟向来又是心高气傲的角色,又不像他们家的长老那般老奸巨猾,受到夏颉如此的挑衅,他们哪里能忍住心头的怒火?相柳柔立刻咆哮道:一百万车财宝!谁他妈的耍赖,谁就自尽罢!夏颉阴阴的笑了笑:发血誓罢!艾苇的征召军,对‘如今的’,亚森王国那些大贵族手下的领军!任何巫,都不许出现在战场上!夏颉用力的加重了语气,将手指塞进嘴里,作势要咬破指尖。

不过,在牙齿就要碰到指头的时候,夏颉突然朝相柳燹和相柳暃冷笑道:有兴趣,你们也可以一起玩啊?上阵亲兄弟,二位不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吃亏罢?刑天大风大步走到了夏颉身边,冷笑着看着相柳家的一干族人,二话不说的咬破了指头,发下了恶毒的血誓。

刑天大风相信夏颉不会这么傻乎乎的让自己吃亏,故而,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还能说什么呢?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同时按照夏颉所说的誓词,发下了大巫们最为狠毒的血誓。

双方约定了一个月后在亚森王国最大的那片草原上决战,相柳家的一行人再也不多逗留,也不和安道尔道别一声,急匆匆的就走了出去。

安道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朝夏颉苦笑叹息道:夏颉先生,您这样做,会引起大夏两个大家族的纠纷的。

一百万车财宝?我不知道你们用来装财宝的车有多大,但是一百万车!海神在上,这惹出大麻烦的。

夏颉朝安道尔微微一笑,悠然说道:放心吧,相柳柔在相柳家受宠得很,一百万车财宝?也许他会被打个半死,也许他会彻底的失去家族的信任和宠爱,但是绝对不会毙命。

相柳家的长老们,也作不出赖帐的事情来,一百万车财宝,对他们而言,并不太多。

大麻烦?不会有麻烦。

阴阴的笑了几声,刑天大风冷笑道:相柳柔在东部领刮地皮刮了不知道多少钱财送回大夏,总要从他手上得点好处才是。

夏颉则是耸耸肩膀,朝安道尔微笑道:民政官大人,关于追捕该隐等人的事情,暂时就由我的副官赤椋将军配合你做先期的调查吧。

毕竟你们都出身于亚特兰蒂斯,想必你能找到他们的一点点蛛丝马迹的。

朝安道尔笑了笑,夏颉突然说道:您真的是因为家族的长辈被撒拿旦·奥古斯都囚禁了,所以,才投降大夏的么?安道尔面色如常的点头道:当然,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们都知道的么?他面色坦然的看着夏颉,好似很好奇夏颉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神色自如的看着夏颉说道:家族,家族的意义对我们而言胜过一切,不是么?夏颉望了一眼安道尔,脸上露出一丝让安道尔和托尔都感觉到不甚美妙的古怪笑容,随后夏颉拉着刑天大风快步走出了大厅。

安道尔额头上突然渗出了浓密的冷汗珠,他茫然的扭过头来,和托尔惊骇万分的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感染(上)曾经的海人东部领所属亚森王国中部平原。

亚森王国,在海人征战史上被最后一个征服的王国,唯一的一个因为抵抗到最后而引发了海人的愤怒,被彻底覆灭的王国。

唯一的一个被分拆给了那些投靠海人的大贵族管理的王国。

一个依仗着原始的冷兵器和原始的兵种,却给海人的征服大军制造了数百伤亡的王国。

一个在亡国近千年后,依然有王族的后人在努力的复国,并且将驱逐海人视为生命中唯一意义的王国。

同样,亚森王国也是在被海人征服的无数个国家中,唯一的一个敢于对踏上他们曾经的国土的大夏军队进行袭击的国度。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还清楚的记得,他们的辎重营曾经受到的袭击。

而领着人向大夏军营发动袭击的,正是今日的主角——艾苇。

中部平原,有近万平方里大小,是亚森王国最大的木材、粮食出产基地。

平日里,这片平原是静谧而祥和的,风景优美,美丽得有如一副油画。

森林、湖泊、草原、河流,在这片平原上勾勒出了一抹抹浓厚的色彩,美得让人窒息。

以致于第一次看到这片平原的刑天鳌龙,就叽叽喳喳的叫嚷着想要得到这片平原作为他日后的封地——结果他被刑天大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这一天,阳光高照,蔚蓝的天空中有鹅毛一样的云彩轻浮的飘过,云彩在湖泊上、河流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和风吹过了有着很和缓的小山坡的大草原,有人腰高的青草轻轻起伏,草丛中的野花绚烂的开放,五颜六色的花毯从视线的最左边一直蔓延到最右边,草木的气息随风飘来,让人很受用。

暖洋洋的阳光好似在草尖、花瓣上跳舞,惬意的勾引着那些‘嗡嗡’叫着、到处乱飞乱舞的狂蜂浪蝶。

几只白雕在空中近似悬浮般飞翔,它们的羽毛在阳光下是如此的纯净雪白,好似这片没有受过任何玷污的土地。

草原的北方,一股奇异的力量让这里平地拔起了一个长宽数百丈、高有十几丈的土台。

土台上放了近千张大小椅子,每一张椅子前面都有着精致的茶几,上面放着香气扑鼻的茶点。

无数身穿白色轻纱长裙的少女在土台附近往来奔走,从不远处一座小树林中的厨房里,端出一道道新鲜制作的精美食品。

身穿一套黑色暴龙皮软甲,腰间胡乱挂了一柄佩剑的夏颉骑着玄武,带着长长的队伍自西边朝这土台缓缓行来。

他的身后,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刑天磐、刑天罴兄弟六个,加上赤椋以及数百名刑天家在中部领的重要成员分别骑着自己的坐骑,好似郊游一样无比轻松的说笑着,信马由缰的由得他们座下的坐骑随着夏颉缓缓前行。

同样一支队伍正从东边奔向土台。

相柳柔带着相柳家的一干子弟,骑着他们相柳家特有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大蟒毒虫,一路喷吐着毒雾,‘咝咝’怪啸着狂奔而来。

还隔着十几里路,相柳柔已经大声的喝道:夏颉,刑天大风,你们今天输定啦!他得意洋洋的仰天狂笑着,用放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穿戴整齐的夏颉。

夏颉没理会相柳柔的挑衅,他扭过头,朝坐在他身后的旒歆轻声笑道:旒歆,你说相柳柔怎会这么自信呢?正在强行掰开白的嘴巴,填鸭子一样给他嘴里塞一些稀奇古怪的草根、果子的旒歆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突然冷笑道:不过是一些下流的手段,有什么了不起的?放心了,青殜给你配置的那些巫药,足够艾苇的征召军提升百倍的战力。

紧紧的靠着旒歆坐着,不断的在身上颜色有点发黑的白身上掐掐摸摸的青殜闻声抬起头来,用力的朝骑着一匹马跟在玄武身边的艾苇点头说道:艾苇姐姐,你放心的带着人去打仗。

若是你的人输了,我就把相柳家在这里的人都毒死,就没人知道我们输了!夏颉、刑天大风同时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青殜这个危险的小丫头。

夏颉同时在心中哀叹:幼儿教育啊,这青鸧一家老小是怎么教导自己的晚辈的?这样可怕的事情在她嘴里变得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了?唔,不过,这种耍赖皮的手段,很是熟悉啊!就好像,前世里的某个极品恶棍……夏颉有点出神,而同样一身戎装的艾苇则是坚毅的点头应道:青殜,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输的。

艾苇眯着眼睛,扭头朝后面骑在黑厣背上正朝四周指指点点的安道尔狠狠的瞪了一眼。

艾苇恨急了这些海人,若非他们,她的祖国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当然,艾苇也明白,自己再仇恨这些海人,自己对于投靠了大夏的海人,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去报复的。

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击败那些无耻的出卖了自己祖国的大贵族,让自己的祖国亚森王国能够恢复他的旗帜和名号。

哪怕以后亚森王国要做为大夏的附庸国存在,也总比如今分崩离析的状况好得多!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艾苇已经不敢再奢求让亚森王国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了。

两支队伍在土台下汇合,相柳柔笑吟吟的朝刑天大风望了一眼,得意的笑道:刑天大兄,若是你今日输了,你可给得出赌注么?刑天大风双手抱在胸前,突然炸吼一声道:哪里这么多鸟话呱噪?被太弈拿出的天神精血提升了巫力,刑天大风如今拥有六鼎以上的实力,他那一声吼,震得相柳柔好似风中的柳絮一般哆嗦着朝后飘去,一张脸红红白白的,差点没吐出血来。

相柳柔身后一名有着惨绿色皮肤,身体柔软扭曲好似一条毒蛇的老人突然自人群中滑了出来。

这老人眯着眼睛,梭子形的瞳孔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他喉咙里不断发出古怪的‘咝咝’声,阴沉的说道:刑天家的小辈,不要太嚣张了。

人影闪过,以刑天筮为首的十几个刑天家的老人同时闪了出来。

刑天筮发出低声的‘咯咯咯咯’的古怪笑声,眯着眼睛朝那老人逼近了几步,用力的一拳朝那老人砸了过去:相柳蚺,你还没死哩?你居然也赶来这里了?相柳蚺身体一扭一转,反手一爪带着浓浓的黑色烟雾抓向了刑天筮的手腕,阴沉的说道:你们,不也一样么?我哪里舍得死这么早?总要等几个老朋友一起上路才是……嘿嘿,你来得,我也来得啊?说话间,两人的拳、爪已经飞快的碰击了数千次,两人身前尺许方圆的一小块虚空被他们凝而不散的巫力震成了粉碎,两人的手臂就在那一块漆黑的空间中忽隐忽现,不断的在雷霆般巨大的响声中狠狠的对撞在一起。

两人都面带笑容的,开始咒骂对方的人品之恶劣,相互间揭露着对方的丑事。

相柳蚺刚刚说刑天筮七岁的时候就上大街调戏人家大姑娘,刑天筮立刻咆哮着说相柳蚺五岁的时候还尿床……两人的交手持续了一盏茶时间,他们凭借着近乎完美的巫力控制,将巫力的破坏力凝聚在他们之间那尺许方圆。

短短的时间内,两人相互间起码碰撞了数亿次,每一击都是无比的精妙,都带着一点点玄妙近乎天道的印记。

而两人相互间揭短的咒骂,则比他们的精妙招式,更让人感到震撼。

两大巫家最高辈份的长老,居然是如此的……惫懒!最后,刑天筮突然一拳突破虚空,轰在了相柳蚺的脸上。

相柳蚺一爪抓出,将刑天筮胸口的一大块衣服撕成粉碎,同时在他身上留下了三条漆黑的爪痕。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摇晃着退后了几步,然后,同时仰天放声大笑。

刑天筮笑道:一百万车财宝,相柳蚺,你家的娃娃做事不地道!相柳蚺瞥了一眼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淡淡的笑道:小孩子的事情,我们这帮老人,没力气管啦。

一百万车财宝?唔,让这帮小子自己去折腾吧!相柳蚺摇晃着溜滑的身躯,嘻嘻怪笑着冲上了土台,大声叫嚷着让那些侍女赶紧送上酒肉。

朝相柳柔邪恶的笑了几声,刑天筮一干刑天家的长老,加上另外几个从人群中闪出来的相柳家的长老同时窜上了高台。

夏颉一干人和相柳柔等人相互间狠狠的瞪了一眼,顺着土台一侧的台阶向上攀去。

就这一段短短的台阶,一行人也是相互动起了小动作。

伤势痊愈的相柳燹对上了夏颉,两人粗壮的胳膊不断的挥动,手肘狠狠的撞向了对方的腰腹之间,不断发出‘噼啪’的巨响。

刑天大风则是卡着相柳柔的脖子,好似拎小鸡一样拎着相柳柔往土台上蹦,同时还踢飞了几个冲过来想要抢走相柳柔的壮汉。

刑天玄蛭他们同样是大打出手,在那短短的数十丈长的台阶上,就有近百刑天家、相柳家的子弟被对手打落下去,随后又‘哇哇’怪叫着朝上面继续攀爬。

两家的老人就好似没看到这群小辈的小动作,一个个神情自若的坐在那里吃肉喝酒,指点着眼前的无边美景。

安道尔、托尔在穆图率领的百多名狼人的护卫下,明智的落在了最后面。

他们可不敢和这群大巫玩这种小动作。

等到两家的子弟一个个都在土台上坐定了,安道尔才领着人到了土台上,坐在了正中的一排椅子上。

安道尔的左边,是相柳家的人,右边,是刑天家的人。

夏颉正好坐在安道尔的右手边。

那边,相柳柔又在叫嚣:刑天大风,夏颉,你们准备好钱吧,你们输定了!刑天大风怒喝道:相柳柔,你等着瞧吧。

艾苇,你去准备一下吧!夏颉则没有理会两边人的相互叫嚣和挑衅,他端着茶杯,笑吟吟的看着安道尔,很温和看着安道尔的说道:安道尔!叫了一声安道尔,夏颉又闭上了嘴,莫测高深的举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笑嘻嘻的对着安道尔上下打量了半天。

安道尔有点心慌意乱的看着夏颉那古怪的笑容,皱眉问道:夏颉总督,你,有什么事么?夏颉呵呵一笑,放下茶盏,抓挠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不知道这几天你追查该隐他们的事情,可有下落了?沉吟了片刻,安道尔点头道:当然,有一定的发现了。

他直起了身体,带着点海人特有的高傲笑道:中部领有一种特产,是营养富集度极高的一种粮食作物。

唔,你要知道,我们占领了这片土地后,按照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需求,规定了他们的主要种植的物品。

安道尔比划着手指笑道:比如说,这个公国只能种植香草,那个王国只能种植观赏花,而某个帝国则是粮食的主要产地,但是绝大部分的食用牲畜则是在另外一个国家被蓄养的。

这对我们的统治很有好处,很有方便,你,能理解这种做法么?安道尔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笑着问夏颉。

唔,特种经济区、专属作物区,让这些国家必须经过你们海人的宏观调控才能得到自己必须的物资。

很不错的手段。

夏颉淡淡的看着安道尔,笑问道:那么,你发现的那点蛛丝马迹,和那种营养富集度很高的粮食,可有什么关系么?安道尔诧异的看着夏颉,他没想到,能够从夏颉嘴里听到宏观调控一类的词。

他有点骇然的看着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端起茶盏掩饰了一下自己嘴角的抽搐后,这才慢慢的说道:我们海洋神殿的各种生物实验,需要一种高纯度的培养液。

而这种培养液的主要成分,就是中部领出产的这种粮食作物。

嗯?夏颉挑起了眉头,他明白了,果然是要用海人才能抓到海人,只有对海人的各方面情况都无比了结的安道尔,才能抓到同样狡猾的该隐啊!他盯着安道尔笑道:这么说来,该隐他们在秘密的采购大量的作物?他们需要高纯度的培养液?他们,在作某些你们海人特有的试验?培养液,一提起这个词,夏颉就本能的想起了病毒、生化武器之类的东西。

优雅的点了点头,丢下茶杯,掏出一根白色丝绢擦了擦自己干干净净的嘴角,安道尔微笑道:您的睿智,简直不像是一个来自于南方蛮国的野蛮人。

安道尔在心里骂道:那群土头土脑的蠢货原始人中间,怎么出现了你这么一个变态?歪了歪嘴巴,夏颉正要再问几句呢,坐在他身边的旒歆突然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旒歆一边抓着白,将他的脸不断的揉成各种各样的鬼脸,一边轻声笑道:夏颉,你看,艾苇的军队来了。

你这些天来给她征召的军队,看起来很不错呢。

三十几里外一道柔和的小丘陵后面,数十面亚森王国的王旗冉冉升起。

艾苇骑着一头钢甲暴龙从那丘陵后走出,慢慢的顺着丘陵朝前方那一片广袤的平原行去。

她的身后,是一万名身披重甲,同样骑着钢甲暴龙的精壮骑士,以及十万名骑着玄彪的骑士、十万名骑着黑厣的骑士。

二十多万征召军,组成了一道厚里许,宽有三十几里的人潮,涌向了那片用来决斗的战场!相柳柔愤怒的砸碎了手上的茶盏,疯狂的咆哮道:夏颉!刑天大风!你们忒无耻了!看看那些骑士的坐骑,分明就是御龙军、黑厣军、玄彪军的军用坐骑,相对于亚森王国的那些寻常士兵,一头暴龙就是一头收割人命的机器。

那些骑兵身上穿着的铠甲,也是黑厣军、玄彪军那些军士的制式巫甲。

哪怕这些征召军并没有巫力催发巫家上的巫咒,但是这些甲胄的防御力,也是极其出色的,不是八等、九等以上的巫武,根本无法攻破。

夏颉很憨厚的笑了几声,朝相柳柔无比坦诚的摊开了双手乐道:相柳老六,咱可发下了血誓,出战的士兵都是艾苇征召来的征召军,可没有一个大巫在里面啊!相柳柔气得牙齿直碰弹,他龇牙咧嘴的朝夏颉和刑天大风瞪了半天,突然裂开嘴笑道:成,你有种!幸好我相柳柔也不笨哪?第一百七十七章 感染(下)腥风大作,远方密密麻麻的人潮从东边一处密林内涌了出来,在十几面样式各异的旗帜领导下,数十万亚森王国的军队敲打着战鼓、吹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乐器,兴高采烈的行了过来。

一名头戴金牛角头盔、身披黑色皮甲的壮汉挥动着一柄石刀,大声的嚎叫着:诸位阁下,赢了这一场,我们都将拥有自己的国家!战胜那个小妞,我们都将成为国王!正笑得开心的夏颉、刑天大风的脸蛋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们阴沉着脸蛋看着得意洋洋的相柳柔,心里那个恼怒啊。

相柳柔给这些大贵族许诺的好处也就不说了,一个或者十几个附庸国,并不是什么大事,任何一个大巫家,都能决定一个附庸国的命运。

但是,这些领队在前的大贵族、骑士,他们的坐骑,全部是一条条喷吐着毒气的大蟒怪蛇,这就让夏颉他们有点头疼了。

就更不要说那些大贵族手上拎着的石刀、玉刀,各种恶毒的巫器,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战士手持的兵器上那一道道惨绿色的幽光——所有的兵器都淬上了剧毒!刚才还在破口大骂夏颉他们使诈的相柳柔,如今已经是得意洋洋的好似刚刚生下一个鸡蛋的小母鸡一般‘咯咯’的笑起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的在那里拍打着胸膛,喘息道:哎哟,我的刑天大兄哩,你们可看好了,我可是信守血誓,可没有一个大巫混在里面呀!相柳暃阴恻恻朝夏颉龇牙笑道:不知道御龙军的暴龙,和我相柳家蚺军的大蟒,比较起来谁的杀伤力更大呢?他一对色迷迷的眼珠瞥过了夏颉,溜到了青殜的身上。

正抓着白的耳朵不断的撕扯,用一个药瓶给他嘴里灌着粘稠的腥气极重的黑色药液的青殜皱了下眉头,抬起头来瞪了一眼相柳暃。

相柳暃脖子一缩,急忙缩到了相柳蚺的身后。

相柳蚺气得低声骂了一句,一耳光抽在了相柳暃的脸上将他打得飞起落在了土台下,然后相柳蚺很友好得朝青殜微笑着点了点头。

扁了扁嘴巴,青殜朝相柳蚺吐了一口吐沫,嘴里轻声嘀咕着,凑到了旒歆的耳朵边。

旒歆猛的回过头来,目光阴狠的朝相柳蚺扫了一眼,随后脸色不善的转过了头去。

相柳蚺身体微微一哆嗦,气极败坏的瞪了一眼正从土台下轻手轻脚的爬上来的相柳暃,突然蹦起来又是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夏颉和相柳柔对视了一眼,两人眸子射出实质化的明亮光芒,狠狠的对撞了一记。

平原上,艾苇的征召军和亚森王国的那些贵族军队,已经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没有浪费任何口水的,在双方领袖的号令下,疯狂的扑向了对方。

双方都知道这一场战争的目的——战胜对方,获得胜利的赌注!若是艾苇赢了,亚森王国复国,并且将成为拥有大夏做靠山的,一个独立性比较高的王国。

若是大贵族们赢了,他们将在相柳家,确切地说,是在相柳柔的支持下分别立国,哪怕成为相柳家的奴隶,他们起码也是正儿八经的国王了!两道漆黑的巨浪狠狠的对撞在一起。

艾苇身后跟着她从亚森王国内招回的数十名忠诚臣子,他们手挥利剑,催动座下的暴龙,面容坚毅的杀向对面的敌人。

这是他们最好的复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复国的机会。

有了刑天家的支持,有了夏颉不遗余力的帮助,若是这一次他们失败了,那么,他们、以及他们的先辈努力了千多年的人生目标,就再也没有了意义。

艾苇尖叫着一剑劈向了前方的敌人,那是骑在一头惨绿色巨蟒头上的,身披大红披风的壮汉。

那壮汉疯狂笑道:殿下,向您致敬!他收回手上的兵器,拍了一下座下的巨蟒,那巨蟒深通人性,张开大嘴朝艾苇喷出了一团浓浓的毒雾,一道道毒液自它的毒牙上飞溅出去。

一声惊呼,艾苇被身后一名骑士扑到在地,带着她连连翻滚出去,好玄避开了后面蜂拥而来的暴龙的践踏。

艾苇乘坐的那头暴龙被毒雾和毒液喷中,当场化为一摊血水,毒雾喷溅过处,一片片的征召军战士好似冰雹中的麦子,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相柳柔轻轻的拍了拍手:御龙军之所以强大,是因为驾御这些暴龙的人强!这些钢甲暴龙么,却又哪里胜得过我家的好宝贝?数万条奇形大蟒同时喷出毒雾,贵族军们根本不用卖力的厮杀,前方一片片的征召军就倒毙当场,这一场仗,贵族军们打得很轻松。

安道尔笑了,他朝夏颉摇了摇头,低声笑道:夏颉先生,若是你没有什么后手的话,怕是……安道尔很得意,不管刑天家和相柳家谁输谁赢,总之他们的内耗,总是他乐意于看到的。

很明显,相柳家拿出来的几万条大蟒毒虫,比起相刑天家拿出来的一万头钢甲暴龙要狠毒得多,这一场仗,夏颉他们的前景不妙啊。

安道尔也看到了,艾苇以及她的那些臣子,若非不断在往嘴里塞各种药丸药散,怕是早就被毒雾杀死了。

哼,相柳柔!夏颉突然大喝了一声。

相柳柔本能的蹦了起来,朝夏颉望了一眼,嘿嘿怪笑道:你叫我作甚?夏颉冷冰冰的说道:征召军,不许大巫上阵,这是我发下的血誓,是不是?相柳柔得意的仰天大笑:不错,征召军,不许大巫上阵,这是刑天大兄和你夏颉大兄发下的血誓啊,只要不违背这两条,随便你找人上阵就是!相柳柔得意啊,得意之余,他甚至亲热的称呼夏颉为‘大兄’了。

嘿嘿!夏颉裂开大嘴朝相柳柔笑了几声。

相柳柔正觉得有点不妙的时候,夏颉突然一手抓起了白,随手将白朝那战场投了过去。

夏颉的臂力有多大?白就好似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路发出‘桀桀’的奸笑声,‘呼’的一下飞出了数十里地,被丢到了战场的正中心处。

一声长嘶,白的身体突然膨胀到丈许高下,他身上冒出黑色混杂着白金色的奇异光焰,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刚刚从青殜的千草千虫千兽汤内新鲜出锅的白从浑身每一个毛孔内都冒出了浓浓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好似活物一般,朝着贵族军的方向席卷而去。

黑雾过处,一条条大蟒突然委顿在地,身形巨大的它们疯狂的在地上挣扎扭动,也不知道砸死了多少倒霉的贵族军。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数万条大蟒死得干干净净,都被白身上放出的那一片黑色雾气毒杀!偏偏这雾气同样扫过的贵族军的士兵,没有一个受到那毒雾伤害的!相柳蚺猛的跳了起来,同另外几个相柳家的长老同时惊呼道:洪荒毒兽?这,这,这分明是一条貔貅啊?相柳蚺惊骇的望了一眼满是笑容的不断扭动夏颉大腿上一块儿皮肉的旒歆,突然有气无力的软在了座位上。

几个相柳家的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可的确不是大巫啊?他最多最多,算是一头快要成形的精怪而已!并不违背血誓啊!白杀死了那数万条大蟒,得意洋洋的一路飞奔回了土台上,身体缩小到尺许高下的他兴高采烈的扑进了夏颉的怀里,一条长舌头对着夏颉的脸蛋舔啊舔的,舔了夏颉一脸的口水。

说来也奇怪,已经被炼制成毒兽的白,口水却是清香宜人,让人闻了很是舒服。

夏颉‘哈哈’大笑,用力的拍打了一阵白的脑袋,随手叫过一名侍女,叫她赶紧给白送几坛烈酒过来。

白欢喜得‘吱吱’直叫,在夏颉怀里一阵乱蹦乱跳。

夏颉朝相柳柔眯了眯眼睛,轻轻的笑道:相柳老六,事情,还没完呢!已经定位为夏颉身边第一号食客的水元子,穿着他那件华丽夸张的祭祀长袍,浑身玉件‘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好似幽灵一样自艾苇他们出现的丘陵后冒了出来。

他站在那丘陵上,指手画脚的捣了一阵鬼,突然张口朝虚空中喷出了一团白色的水汽。

‘轰隆隆’,天空突然打起了闷雷,几朵黑云凭空在贵族军的阵列上空冒了出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碗口大小的冰雹密密麻麻的自天空落下,砸得贵族军的铠甲和头盔‘当当’作响。

这些冰雹自高空落下,力道极大,打得那些贵族军鸡飞狗跳、惨叫连连,无数士兵被打得骨断筋裂,倒在地上只能哼哼。

相柳柔愤怒欲狂的嚎叫起来:那是王宫的大祭酒~~~!他指着水元子,气得话都说不全了。

刑天大风慢条斯理、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道:水大祭酒他……不是大巫。

唔,他是精怪,先天水灵修练成的精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刑天大风很满意的叹息了一声,笑问道:玄蛭啊,在安邑城的雇所里面,雇用一个精怪要多少钱?刑天玄蛭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说道:这,最近价码变了罢?艾苇雇用水大祭酒出战,可是许诺了一万头烤野牛呀!夏颉朝相柳柔露出了很憨厚、很纯朴的笑容:相柳老六,你看,水元子以艾苇征召军的身份出战,并不违背血誓啊?若是违了血誓,现在我们已经受誓言反噬了不是?可是,如今没有,所以……相柳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阴狠、狠毒的望了夏颉等人一眼,身体微微哆嗦着,狠声说道:明白了。

一百万车财宝……一百万车财宝……三个月内,会,会送到你们手上!‘哇’,相柳柔张口喷出一团鲜血,仰天晕了过去。

相柳燹、相柳暃还想要说胜负还没判定呢,却看到艾苇的征召军中的士兵同时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二十万征召军好似发狂的公牛一样,突然同时咆哮起来。

只见他们的肌肉急骤的膨胀起来,一根根血管好似蚯蚓一般暴出了皮肤,所有士兵都红着眼睛,带着冲天的煞气,疯狂的冲向了被冰雹打得乱了阵脚的贵族军。

罢了,二十万粒‘狂魔丹’,让这些平民瞬间拥有了接近八等巫武的力量。

呵呵,也只有黎巫尊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相柳蚺很光棍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笑道:阿燹、阿暃,你们输了,认输罢。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呵呵呵呵。

相柳蚺朝刑天筮点了点头,微笑着指了指夏颉笑道:你们刑天家最近的运道不错,这一代人,找了个好友客啊。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正在和夏颉偷偷的抢夺对白的控制权的旒歆,意味深长的说道:幸好,这样的友客,你们刑天家只有一个。

懒得理会那些贵族军的死活,相柳蚺带了相柳家的族人离开。

刑天筮‘嘻嘻’的笑了几声,看着相柳蚺的背影笑道:有一个,就足够了。

你们相柳家,还一个没有呢?怎么,你嫉妒我家大风的运道?他故意将声音逼到了相柳蚺的耳朵里,已经远去了十几里的相柳蚺只是反手招了招手,没再说话。

战场中,艾苇已经指挥着战力大涨的征召军,击溃了贵族军的抵抗。

当夏颉远远的向她叫嚷着说这一场他们已经赢下来时,艾苇突然软在了地上,和一干臣子同时放声大哭起来。

安道尔很不是滋味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低声嘀咕道:我怎么会有这样强烈的罪恶感呢?哦,神啊,这可不管我的事情。

攻破他们的都城,分拆了他们祖国的人,可不是我。

唔,让我想想,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扫平东部领时的统帅是?……诶,不会罢?是我家族的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安道尔朝夏颉伸出了手,满脸是笑的恭贺道:夏颉先生,恭喜你们啊。

一百万车财宝,天啊,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钱财啊。

顿了顿,安道尔带着点恶意的猜测道:但是,那位相柳柔总督阁下,怕是要将这笔赌注转嫁到东部领的百姓头上罢?重重的捏了一下安道尔的手掌,夏颉笑道:这,和我们无关,不是么?不管怎样,总有他相柳家的人给他擦屁股,呵呵!夏颉朝安道尔眯着眼睛笑了笑,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古怪,让安道尔的心里一阵的发怵。

察觉到了夏颉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要找点什么别的话题以缓解自己心中的那种古怪的感觉呢,远处战场中突然传来了无数的尖叫声以及人濒死的惨嚎。

短短的不到一刻钟的战斗,因为白和水元子的参战,贵族军数十万军队被彻底打散,如今正在艾苇麾下士兵的押解下,一群群的聚集了起来,惊恐的等待着未知命运的发落。

战场上丢下的尸体却不多,加起来只有三万多具尸体,对于一场有数十万人参加的大型战役而言,这样的战死率实在是太低了。

其中大部分还是被那些巨蟒毒死的征召军,反而是被打败的贵族军,他们大多数只是被冰雹砸破了脸面砸断了几根骨头,真正战死的人少之又少。

大批的俘虏蹲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些征召军士兵将尸体收归在一处,准备放火烧掉。

包括喜极而泣,正在和属下的臣子们欢呼庆祝的艾苇,战场上没有一个人看到地上那些征召军的尸体中,有数千具尸体在诡异的抽搐着。

这些尸体抽搐的幅度很小,很不明显,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动。

一队百多名打扫战场的征召军士兵走向了一片尸体,他们嘻嘻哈哈的讨论着这一次的胜利后,他们会得到多少报酬,以及夏颉给与他们的许诺会否得到实现。

当初夏颉可是许诺他们,让他们成为亚森王国的小贵族,才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跟随艾苇万里迢迢的跑来拼命的啊。

他们抬起了地上的尸体,也没注意这些尸体的异状,胡乱的抬着他们就往尸堆那边走去。

就这时,那些发生异变的尸体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眸子,是鲜红色的。

他们无声的张开了嘴,嘴里四颗长长的獠牙探出,在阳光下闪烁出刺目的寒光。

一声疯狂的咆哮自远处传来,这些尸体几乎同时蹦了起来,朝身边的任何一个活物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他们的指头上长出了锋利的爪子,尖锐的利爪撕裂了身边这些人的身体,锋利的獠牙撕开了他们脖子上的血管,那热腾腾的鲜血喷洒出来,让他们发出了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鲜血喷洒,短短三五次呼吸的时间,就有数万人被这些复活的尸体杀死。

这些复活的尸体奔走之间速度如电,出手狠辣无情,更兼力大无比,比起那些服食了狂魔丹的征召军战士更强大了数倍,那些贵族军的俘虏,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随着数百条活尸冲进了俘虏群中,更大的杀戮展开了。

尖叫声、惨叫声惊动了夏颉他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刑天筮惊讶的叫道:没有幽巫殿的鬼气波动呀?不是幽巫殿的人在背后捣鬼!话音刚落,那些被活尸咬在了脖子上的士兵,已经有万多人同时产生了古怪的变异,他们的眸子变得通红,长出了长长的獠牙,好似发狂一样朝身边的那些正常的士兵发动了攻击。

一具具刚刚倒下的尸体‘腾腾’的跳了起来,朝四周疯狂的扑击,越来越多的士兵被变成了这种可怕的活尸,一时间情势大乱。

夏颉猛的尖叫了一声:来人!灭杀他们!他狠狠的指了一下那些蹦跳如风,出手如电的活尸。

安道尔则是和托尔骇然对视一眼,两人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声的说道:他们,还是完成了么?正在招呼人的夏颉突然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安道尔一眼。

安道尔只觉双目好似被刀子狠狠的捅了一下,双目一阵的剧痛。

他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夏颉一眼。

但是,夏颉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双手抓着安道尔的肩膀,将他平地拎了起来。

夏颉很和善的朝安道尔笑了笑,低声问道:安道尔大人,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不过,没空再多理会安道尔,眼看一群活尸扑向了艾苇以及她仅剩下的一群臣子,夏颉急忙带人冲下了土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尸(上)艾苇顺利的恢复,或者不如说是继承了亚森王国。

有刑天家和相柳家两家的元老做见证,相柳柔一干晚辈也不敢再做什么别的打算。

亚森王国成为大夏附庸国的命运虽然无法逆转,却也比其他人幸运太多了,起码还能保留自己的独立主权,只要按时的上贡,总比那些将来注定要被彻底吞并的国家来得好。

艾苇对夏颉感激不尽,夏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起码一件麻烦事情算是解决了。

青殜毒杀相柳家三名长老级友客的事情,也在刑天筮的交涉下,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被压制了下来。

蚺军在伊枫丹露城外乱晃的斥候消失了,夏颉派去在东部领四处潜伏的蛮军武士也都招了回来,一度剑拔弩张的东部领和中部领,算是暂时消停了。

在安道尔的要求下,或者,应该说是在夏颉暴力威胁安道尔,强迫安道尔提出的要求下,领地内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对该隐等人的追捕上来。

手下掌握的情报系统越来越庞大的赤椋,加上一个对该隐等血族恨到了骨子里的穆图,大搜捕行动有滋有味的展开,在各处领地的百姓心中造成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压抑气氛。

许多和该隐有勾结、或者被该隐直接控制的人,被‘特勤局’连同穆图等人铲除。

领地内闹得风风火火,可是夏颉、刑天大风他们的全部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对那些活尸的研究上。

艾苇和亚森王国大贵族们展开决战的最后阶段突然出现的活尸们,给征召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按照刑天大风的话说就是:这起码节省了很大一笔征召他们的工钱!夏颉他们亲自出手,将异变的数万具尸体打成了粉碎,并且‘活捉’了数百具活尸,如今关押在伊枫丹露城的临时总督府后院,正在由毒殿的数百大巫进行着仔细的、细致入微的研究。

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面积很大,这里曾经是伊枫丹露城的贵族们用来关押囚犯的私牢。

一道铁栅栏将密室分成了两半,面积较小的那一半儿空间内,关押了五百多条实力最强的活尸,也是最先被感染的尸体。

这些活尸如今正睁大了通红的眼睛,疯狂的,无休止的,不知道疲累的朝那一道铁栅栏发动凶猛的撞击。

沉重的撞击声震得密室的穹顶处一阵阵的‘嗡嗡’作响,每一次那些活尸撞在铁栅栏上,用黑钨钢打造的栅栏都闪起一片片刺目的火光,将他们弹飞老远。

密室的另外一半空间里放着数十条屠案一样的长桌,用纯钢铸造的长桌上,数十条活尸被尺许长、拇指粗的巫刺将四肢固定得死死的,一群脸上带着幽绿色邪气的大巫,手持各种精致的小器械,兴致勃勃、聚精会神的在这些活尸身上下着刀,小心翼翼却无比麻利的将这些活尸一寸寸、一分分的肢解开来,将他们异变的内脏以及神经、骨骼等物一一取出,仔细的和旁边一具具正常人的尸骸组织对照着。

又有一群大巫接过那些被仔细比对过的尸体组织,用各种巫咒对着那些肉块、骨头等物一一施为,或者将这些物件浸泡进一些古怪的药水里,或者将一些稀奇古怪的汁液滴在那些残碎的组织碎片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膻的滑腻腻的血腥味。

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巫袍,衬托得那瘦巴巴的身躯益发娇小的青殜手持两柄锋利的玉刀,嘴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很细微的‘桀桀’笑声,运刀如风,将一具正在长桌上疯狂挣扎的活尸在瞬间肢解,将那活尸身上的肌肉、神经、血管、内脏等物瞬间取下,只留下了一具依然在继续疯狂的跳动着的白生生的骨头架子。

她下刀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下刀的部位是如此的精确,以致于那一副骨头架子上一点儿残剩的肉丝、一滴残留的血迹都没有,白生生的骨头,就好似用白玉雕成一样干净。

青殜大声叫道:记下了,这些怪物有一种很奇特的活力在里面,他们的身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改变,似乎是他们的血液,在支撑着他们在死后还能继续的厮杀运动。

她随手一刀劈开了那不断跳动的骷髅架子的头盖骨,双目中射出两道黑光朝那头骨中的大脑组织扫了一眼,冷声道:脑浆有受侵入的痕迹,他们应该还能受到其他人的控制。

站在密室入口处的台阶上,夏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呆呆的看着青殜在那里欢快的展示一出精妙的外科手术。

等得青殜随手拈起了从那活尸身上取出的心脏放在鼻子前仔细的嗅起来时,夏颉不由得咧了咧嘴,怜悯的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身体不断哆嗦的白。

可怜的白,可想而知他被青殜用那毒汤炼制的时候,吃了多大的苦头啊!幸好苦尽甘来,如今的白,修为没有提升,可杀伤力可提高了何止千百倍?改换了一件淡绿色的巫袍,幽雅娴静比那世家豪门的淑女还要淑女了一百万倍,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空谷幽兰的气质,站在夏颉身边默默的观察着青殜他们对这些活尸进行研究的旒歆却突然幽幽的叹息道:青殜的天分还是只在巫毒上,她下刀肢解那活尸的速度,比当年我和她一般年纪的时候,慢了足足三成。

下刀的部位也很有问题,一些很关键的气穴、精穴,都被她错过了。

蹲在一旁早就吐得不成人形的安道尔再次吐出了一口黄色的胆汁,他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清丽出尘有如仙子的旒歆,干巴巴的问道:尊贵的旒歆小姐,难道,您也曾经从事这样可怕的职业么?神啊,我无法想象!他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几十张长桌,又看了看绝美的旒歆,以及旒歆那十根青嫩嫩的手指,很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不可思议!旒歆微微张开嘴,淡青色的嘴唇间吐出了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泡。

她诧异的看了安道尔一眼,摇头道:若是我没有亲手做过这些,怎会有资格继承黎巫之位?我黎巫殿对人体的了解,可不是你们这些粗笨的海人所能想象的。

夏颉同样有点目光古怪的扫了一眼旒歆那细嫩的手指,歪着嘴巴嘀咕道:我还以为,黎巫殿只负责配制巫药。

旒歆轻轻的摇了摇头,轻柔的笑道:哪里的事情呢?除了巫药,黎巫殿还有很多的秘技,只是,世上很少有人知晓罢了。

比如说断肢重生、将外人之五脏六腑更换给病人之类,这些都是小道了。

有点调皮的眯起了眼睛,轻轻的瞥了一眼依然面色发白的安道尔一眼,旒歆轻笑道:比如说,海洋神殿六位海洋祭司用自身的血肉培养出一个自我的分身,躲过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杀手,这等手段,我黎巫殿也有啊。

心脏猛的一跳,夏颉惊骇万分的看向了旒歆。

要说亚特兰蒂斯走的是高科技发展的路途,他们能发展出克隆技术,甚至能够让克隆体像真人一般应对自如,他没有任何的疑问。

但是,黎巫殿也能通过一个人的血肉,培养出一个全新的个体来,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了。

黎巫殿,看样子不是一个单纯的成药制药基地,而是一个综合性的医学研究部门啊!面色一阵变幻,夏颉还没回过神来,却听得旒歆在那里细细的说道:不过,这种用自身血肉养出的肉体,若是炼制成分身,对大巫而言,并无任何意义,大巫仅凭自身之力就能毁天灭地,却额外要一具分身干什么?她神情自若的说道:当然,用自身血肉培养出的身躯,等得本体受了重伤,比如说五脏六腑被毁的时候,从分身中取出内脏移入本体之中,是很便利的事情。

内脏移植手术!夏颉和安道尔听得一愣一愣的,正要鼓掌称赞的时候,旒歆却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她很轻柔的、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若是一名大巫内脏被毁,只要有我黎巫殿的人在他身边,随便从别人体内取出一副内脏换上去,却也是能救活的。

虽然外人的内脏,被换入那大巫的体内后,有时会有气血不和、内脏枯萎的毛病,但是一粒‘融体丹’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内脏移植手术,就连肉体对内脏的排斥作用都解决了。

夏颉听得是无比的钦佩,眼里那由衷的崇拜和钦佩的目光,让旒歆都不由得为之一阵脸红。

她低下头,轻轻的笑道:这也是历代先辈留下的东西,我接掌黎巫殿这几年来,也不过是在巫药上略有所成,在其他的方面,成就却是远远比不过那些先辈了。

旒歆谦虚,夏颉却是心中一阵的感慨,大夏巫殿中,究竟有多少神奇的秘技啊?一旁的安道尔更是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偶尔偷偷的瞥一眼旒歆,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唯恐被夏颉发现自己的举动。

只是,安道尔却忽略了,蹲在夏颉肩头的白,正一脸怪笑的望着他,十支利爪正舞得欢快。

密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几名大巫手持一个近乎透明的白玉瓶大声的叫嚷起来:这些活尸体内的毒气,被我们提炼出来了!‘咚咚咚咚’,听得这话,正蹲在台阶上的安道尔脑袋一沉,一头栽下了台阶去。

他翻滚着撞下了台阶,‘呜呜’呼痛的支撑起上半身,惊骇的看着那些大巫,嘴里叽咕道:不可能!他们用这么原始的手段,能够从这些恶心的怪物体内提炼出活性病毒?怎么可能?他们这里没有超高速离心机,没有高纯度的培养皿,没有一切应该有的器械,他们怎能成功的?安道尔只顾发泄心中的震骇,哪知道他的话却被夏颉和旒歆听得清清楚楚。

旒歆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她阴沉的盯着安道尔冷笑道:好一个大王新任命的民政官?看样子,你知道这些活尸身上中的是什么东西咯?一蓬肉眼清晰可见的青色气流自旒歆身上扩散开来,配合上她双眸中闪烁的惨绿色鬼火,以及她绝美的容貌,这等模样,足够吓人了。

她手一指,安道尔浑身僵硬的飞了起来,慢慢的朝那些长桌飞了过去。

旒歆冷笑道:青殜,在这个家伙身上试试那些毒气的功效。

看看若是活人染上了这些毒气,会是什么下场!安道尔吓得尖叫起来:不~~~青殜则是眉开眼笑的将两柄玉刀丢在了一旁,血糊糊的小手探出,一手掐住了安道尔的脖子,就将他按在了那血肉模糊的长桌上。

青殜很高兴的对安道尔说道:正要找几个活人来试试这些毒气的力量。

既然它能让死人恢复活动,还能增长数十倍的力气,若是能够改进一下,说不定我们黎巫殿的‘狂魔丹’就能再上一个档次!小手随意的一撕,安道尔上半身的衣服被扯得稀烂,青殜兴高采烈的说道:唔,那天在战场上看到的,是那些人被杀死后才突然活动起来的。

这种毒剂,难道对活人不起作用么?唔,让我们来试试罢!她手一摊,一名年纪比青殜大不到哪里去的少年顿时满脸欢喜的将那装着毒气的白玉瓶放进了青殜的手里。

青殜伸出手,就要强行掰开安道尔的嘴巴,把那一瓶子半液体、半气体状猩红色的病毒给他灌进嘴里。

安道尔吓得魂飞天外,他绝望的尖叫起来:神啊,救命!最最亲爱的夏颉总督阁下啊,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青殜!夏颉立刻大喝了一声。

手指一僵,青殜愠怒的瞪了安道尔一眼,锋利的,邪恶的,阴森的,阴冷好似万年玄冰的目光在安道尔的几个致命处扫了几眼,青殜满心不快的拎着那小小的白玉瓶退后了几步。

她很委屈的扭头朝旒歆抱怨道:旒歆姐姐,夏颉大兄不许我用这个人试药!呜,我保证他不会死,还不成么?一时半会的,让我去哪里找个大活人啊?旒歆笑吟吟的看着夏颉,没吭声。

夏颉咳嗽了几声,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他这才发现,当年旒歆强夺白去试巫药,感情这是他们黎巫殿的传统了。

苦笑了几声,夏颉跳下台阶,走到青殜身边,用力的揉了揉青殜的脑袋,低声笑道:唔,这个人怎么说也是大王任命的大臣,若是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或者没弄死却让他变成了这些行尸怪物,总是不好的。

要大活人嘛……夏颉心中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难道要他这个总督向青殜他们提供活体实验的材料么?邪恶,太邪恶了。

也许这是大巫们习以为常的做法,因为大巫根本不把大巫以外的人当人。

可是,这有违他夏颉的原则!他只能安慰青殜道:这大活人,总会有的。

等会我派人去找白露大公,看看他们当地有没有犯下死罪的罪囚,都送来给你就是。

把死囚送给青殜他们,唔,不算太过分罢?看到青殜的脸色迅速的好转,夏颉‘嘿嘿’笑了几声,不无恶意的看了一眼安道尔,低声笑道:安道尔,你有什么秘密呢?你所说的那个采购粮食做培养液的事情,就不用拿来说啦。

这几天赤椋他们已经在侦察那些大农场主啦。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歪着脑袋看了看夏颉,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么,如果我说出了这个秘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胸膛,发出擂鼓一般的巨响,夏颉大包大揽的说道:放心,你说出那个秘密,如果有价值的话,我保证我手下的人都不会伤害你。

唔,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看到安道尔那满脸不相信的古怪表情,夏颉恼怒道:好罢,我发下血誓好不?夏颉挑起一根手指,白麻利的用自己的爪子在那根手指上割出了一条小小的伤口,夏颉甩出一滴鲜血,发下了血誓。

安道尔依然是无比怀疑、无比犹豫的看了夏颉好一阵子,这才臭着一张脸说道:好罢,我的这个秘密就是:这种让人变成没有任何神智,完全受人控制的活体病毒,其实,在很久以前,海洋神殿就在进行这相关的研究。

嗯,这一部分,是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亲信负责的,在海洋神殿中,也属于绝密的一个部门。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尸(下)啊哈!我记起来了!在这些活尸出现的那天,你说漏嘴了,安道尔!夏颉歪着脑袋盯着安道尔,恶狠狠的说道:这几天我事情多,一时放过了你,现在么,坦白点罢,你知道什么,给我说出来!安道尔吐出了一口长气,他很不快的说道:没错,我那天说漏嘴了,那是因为我太吃惊了,没想到他们真敢把这种病毒大规模的使用。

他看着夏颉,一脸神秘的说道:而我所说的秘密就是,您知道的,我的曾祖父他们,和撒拿旦·奥古斯都斗争了这么多年,所以,他们早就有了准备,对于那个绝密部门的渗透,我们也有了不小的成就!重点,说重点!夏颉狠狠的瞪了安道尔一眼,随手从青殜腰间拔出了一柄晦暗的石刀,作势在安道尔身上划了几下。

哦,当然,重点!安道尔吓了一大跳,急忙说道:重点就是:这种病毒的抗体血清,我们已经有了样品,而且,我们确信他能奏效!旒歆、青殜的眼睛都是一亮,那些毒殿的大巫,更是齐齐的朝安道尔逼近了一步。

夏颉则是仰天一叹,突然一拳砸在了安道尔的肚子上,疼得安道尔‘嗷呜’一声惨叫,好似抽筋的癞蛤蟆一样,从那长桌上猛的跳了起来。

他愤怒的朝夏颉怒吼道:海神在上,你发誓过要保证我的安全!可是,你居然,你居然……夏颉阴沉着脸蛋说道:我发誓,我手下的人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可没发誓说我不会揍你!他怒道:你手上有抗体血清,既然能够抵制这种病毒,为什么不拿出来?你自己看看,那群活尸在战场上杀死了多少人?原本有数万人可以活下来!安道尔低下头,无力的说道:哦,好罢,夏颉先生,你真是一个怪物,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对普通百姓如此关心的大巫!好罢,我们手上有抗体血清,但是只是样本,几支样本而已,能作什么呢?他抬起头来,无力的说道:如果想要普及这种抗体血清,让该隐那个怪物无法再发展后裔、无法再随意的制造出更多的活尸,就需要极大量的抗体血清!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生产线,亲爱的总督阁下!生产线,原材料,能源!没有了这些,不可能有大量的抗体血清。

该隐,他们就能随意随处随时的制造出大量的傀儡,给你们的领地制造麻烦!巫,很强大,但是你们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驻守大巫!站在台阶上的旒歆缓步而下,她淡淡的说道:夏颉,这件事情,你要和刑天家主说说,然后让他去和大王谈。

就算黎巫殿找出了破解这种毒剂的巫药,巫药,也是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使用的。

夏颉阴沉着脸蛋看着安道尔,过了许久,等得安道尔都被他那沉重的目光压制得喘息不过来,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夏颉才冷笑道:这些事情,你来到中部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安道尔眯起了眼睛,他极其坦然的看着夏颉,无比坦诚的说道:因为,只有当你们见识到撒拿旦·奥古斯都他们如今的破坏力,让你们意识到这种病毒的破坏力之后,我手上的抗体血清,才有最大的价值。

嘴唇动了动,夏颉仔细的看了看安道尔,没吭声,转身拉着旒歆就走。

等两人走到密室大门的时候,他才回头朝安道尔冷笑道:你,想要证明你们这几个投降的海人贵族家族还是有价值的,你们不想仅仅做一个归顺的普普通通的等同于被囚禁的贵族,我能明白你们的心思。

但是,千万不要再用人命做筹码。

你们付不起的。

安道尔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摊开了双手,低声嘀咕道:哦,得了,家族利益至上。

人命?你们大巫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么?你们无非不想得到一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气,除了活尸就是该隐的后裔的领地而已。

最少,在追杀撒拿旦·奥古斯都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完全相同的。

揉了揉被夏颉打了一拳的腹部,安道尔朝青殜优雅的鞠了一躬,轻柔的说道:尊敬的青殜小姐,您对我们的药剂生产线感兴趣么?也许我可以给您一点儿建议——我们亚特兰蒂斯的药剂生产线,如果配合上你们那神奇的巫药,会产生什么呢?青殜的眼睛亮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安道尔,皱眉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安道尔的眼睛同样一亮,他弯下腰,脸凑到青殜的小脸蛋前,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我想要说……大地突然晃动了一下,一声巨响,随后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头顶猛的轰下,密室内的所有大巫同时惊呼一声,‘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只有那些活尸以及安道尔,他们体内没有一点儿的巫力,反而对那股力量没有丝毫的反应。

但是,紧随着那股能量波动而来的,是一股可怕到极点的,几乎凝聚成实质,好似山峰一样当头落下的威压。

那是一种占据了食物链顶点,高高在上,超脱了世间一切的威压。

那是任何人,任何生灵,都无法抵抗的威压。

这股威压,就连安道尔都能察觉到其中的可怕,他双膝一软,狼狈的跪倒在地上,他惊恐的嚎叫起来:这是什么?我,我,我好害怕!呜呜,妈妈~~~可怕的威压瞬间摧毁了安道尔的心理防线,直接将他心中一切最可怕的东西扩大了数百倍,轰入了他的意识。

安道尔好似刚刚出生的小娃娃看到了恶鬼一般,吓得痛哭流涕,疯狂的尖叫起来。

青殜再次吐出一口血,她厉声喝道:闭嘴、闭气、凝神!你想要被活活吓死么?她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巫丹笔直的射进了安道尔的嘴里,巫丹入口即化,化为一道黑色的雾气涌入安道尔的身体,融入了他的身体和最飘忽不可测的识海中,将那股威压勉强的削弱到了安道尔可以承受的界限。

安道尔浑身哆嗦着,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惊恐的,无比后怕的看着青殜,感激涕零的鞠躬道:尊贵的青殜小姐,您今日的恩德……青殜没理会他,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领着毒殿一干同样在不断喷血的大巫风一样的冲出了密室。

青殜喃喃自语道:你莫非还能报答我不成?除非你现在让我在你身上试巫药,否则你能帮我什么?可怕,真可怕,就是从旒歆姐姐身上,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威压啊?安道尔呆了一阵,猛的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长桌上挣扎咆哮的活尸,脸都被吓成绿色的他尖叫道:救命啊!你们等等我!神啊,这是怎么了?这群疯子怎么连他们的试验用品都不顾了?他踉踉跄跄的奔上了台阶,拉开密室的大门,疯狂的逃了出去。

伊枫丹露城的天空中,乌云密布。

不,不仅仅是伊枫丹露,而是整个白露公国,整个中部领,整个曾经的亚特兰蒂斯的五大领地的上空,或者说,是这片大陆的上空,都被厚厚的黑云覆盖。

那黑云压得极低,好似都要压到了人的头顶上,一股子让人不安的气息,自那乌云中透了下来。

隐隐有雷霆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传来,随后,滚滚雷声轰鸣着扫过众人的头顶,朝另外一边极远的天边划去。

第一道雷声过后,紧接而来的是无数密集的雷声。

一声声雷霆划过天空,无数声雷霆发出的震波汇聚在一起,化为一道道强劲的声浪朝四周猛轰,将那乌云扫得支离破碎,震得地面的屋瓦纷纷跳起炸裂。

巨大的声浪震得伊枫丹露城外的湖水卷起数十丈高的浪头,震得城内外的山头裂开长长的裂痕,震得无数树叶、花瓣纷纷碎裂化为满天的花雨飘落。

更有那胆气弱的百姓,被雷声活活的震死。

就连站在院子正中,面带惊骇的眺望天空的夏颉和旒歆,都被那雷霆震得身体一阵阵的摇晃。

青殜领了一干大巫冲到了院子里,她惊恐的扑到了旒歆的身边,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旒歆的袖子,脑袋也缩在了旒歆的怀中,惊恐的叫道:旒歆姐姐,这是怎么了?天崩地裂了么?旒歆面色严肃的看着天空,她声音低沉的喝道:不是!搂着青殜,旒歆朝夏颉身边轻轻的移了一步,她低声叮嘱道:事情有古怪,不可离开我身边三尺之地。

话音刚落,同样嘴边带着血迹的刑天大风仓皇的自墙头跳了进来,他正好听到了旒歆的叮嘱,他二话不说的跑到了旒歆身边,满脸堆笑的说道:旒歆,你看我和夏颉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你可不会不顾我的死活罢?他朝旒歆连连的行礼不迭,脸上的谄媚笑容啊,让那一干毒殿的大巫无不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向了他。

突然间,天空闪过了粗大有如蛟龙一般的闪电,一道道明亮的,一次闪过就让天地间一片雪白的闪电轰过,炸雷好似就在人耳朵边发出,就算以旒歆巫尊的修为,也被炸雷声震得耳中‘嗡嗡’作响,一阵的头昏目眩,差点没软在了地上。

几道闪电更是乱杂杂的轰下,轰在了伊枫丹露城市区内,只听得无数百姓的哀嚎声自院子外面传来,几栋很高的塔楼在那电光中一闪即逝,却是被强大的电流直接化为乌有。

‘砰砰砰砰’,沉闷的脚步声传来,玄武缩头缩脑的,却速度无比之快的从院子外跑了进来。

他一边朝夏颉这边狂奔,一边低声嘀咕道:天地异变啊,这是怎么了?当年,唔,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好像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天翻地覆啊!这是怎么了呢?玄武还能在这天地之威中沉住气,而水元子,则是极其不堪的蜷缩在了玄武的背甲上,抱着脑袋大声的嚎叫着:水母娘娘,救命啊!呜呜,天崩地裂了,我怕死啊!呜呜!哪怕是先天水灵修成的精怪,对于这样的天地巨力,水元子依然是畏惧得几乎晕了过去。

‘喀喇’一声巨响,一团红色的雷火当头朝院子里落下。

旒歆清喝一声:来得好!她双手一抖,平地里无数翠绿的藤蔓疯狂的生长起来,这些藤蔓编织成一面巨大的木盾,飞快的迎向了那道雷火。

众人耳边一声巨响,数十名修为稍弱点大大巫连同夏颉、刑天大风一起被震翻在地,七窍中鲜血狂喷,那道雷火将那厚有百丈的巨大木盾一击轰成粉碎,这才消散无形。

旒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面露惊骇的看向了天空那益发压得低下来的乌云。

几乎是在同时,无数道闪电在大夏九州、在东夷人的草原上、在胡羯人的荒漠中、在蛮国的山林里、在海外的无数岛屿上、在大夏如今的五大领地中带着巨响轰下。

百姓死伤惨重,而大巫们也有了极大的伤亡。

就连大夏安邑城王宫那等戒备森严的地方,也被连续一百多道天雷轰顶,硬生生将那王宫的禁制炸毁了大半!安邑城四角的四座高峰上,维持安邑城护城巫阵的血巫卫们,更是纷纷被震得口吐鲜血,委顿在巫阵中动弹不得。

天变,天变,可怕的天变。

在这样暴虐的天变中,大夏九州之内,只有一个人脚踏青云,怡然自若的悬浮在那无数的雷霆电光中,看着那黑漆漆的天空发出欢喜的狂笑声!神女湖边夏颉的领地上空,通天道人脚踏青云,飘然悬浮于离地万里的高空。

他背着双手,笑吟吟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用那种很解气、很是出了一口胸中恶气的口吻大声的叫道:喂~~~有人吗~~~?是谁这么倒霉?也被干掉了啊?天雷震怒,无数道天雷几乎同时轰向了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得意的狂笑,两只大袖一阵的飞舞,将那些天雷尽数收于袖中,瞬间就以无边法力将这些威力极大的天雷凝聚成了‘纯阳一气天雷子’,大把大把拇指大小的紫金色半透明的小圆球被他从袖子里掏了出来,随手塞进了腰间一个葫芦里。

通天道人大笑道:多来一点天雷罢!这等先天一气纯阳天雷,可是好货色呀!贫道正好凝练了一些,交给我那小徒儿护身!哇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谁死啦?哦呵呵呵呵呵呵~~~似乎老天也被通天道人的嚣张所激怒,更多的天雷绵绵不绝的劈向了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得意的哼着一首韵调不甚高雅的山歌小调,得意洋洋的左右摇摆着身体,好似跳舞般在那无数的天雷中潇洒自如的穿行着。

他大袖卷过,数万粒天雷子就从天雷中凝练出来,被他随手塞进腰间的葫芦。

天雷落得快,他凝练天雷子的速度更快,只是不到一顿饭的时候,他凝练了何止亿万粒纯阳一气天雷子啊?‘哗啦啦’,给天下苍生造成了极大伤亡的天雷狂潮刚刚放缓,天空乌云中突然喷泻下了瓢泼大雨!大颗大颗的雨点沉甸甸的落下,夏颉惊骇的发现,院子里用上好的青石铺成的地面,居然被那雨点打出了坑坑洼洼的小窟窿!这每一滴雨点的力量,都不弱于前世里他使用过的手枪的子弹啊!而且,这雨点,是血红色的,带着刺鼻的血腥味!这哪里是雨点,分明是不知道什么巨兽身上流淌下来的,热腾腾的鲜血!夏颉正在担忧城内那些百姓是否能够找到足够坚固的房屋躲避这可怕的雨点,天空的云层里,突然出现了十几处巨大的云涡。

那黑漆漆的云涡急速的盘旋着,云涡中的闪电密度是外面乌云中的百倍以上!一声天崩地裂般巨响,夏颉他们再次被震翻在地,十几道血沥沥的光芒缓缓的自那云涡中喷出,好似十几颗巨大的陨石喷了下来。

这些血光自东而西的划过了整片大陆,在虚空中拖出了长长的一道血光痕迹,最终斜斜的擦着伊枫丹露城最高的一处塔楼飞过,落在了城外五百多里外的山地里。

一声巨响,这些物事落地的地方溅起了大片的火光,十几朵蘑菇云同时升了起来。

巨大的振荡自那火光处传来,伊枫丹露城大半的建筑在震荡中倒塌,百姓的凄惨嚎叫声,让夏颉心中有如刀搅。

那些物事落地,天空的黑云立刻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夏颉气极败坏的嚎叫道:跟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大的声势?领了一万名蛮军中最强大的巫武,加上旒歆率领的一干大巫,一行人快若闪电般奔到了远处的坠落地点。

那一片山地已经被轰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直径足足有数十里的凹陷!而那凹陷的正中位置,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还在流淌着热血的——尸身!高大无比,最小的一具都有两百多丈大小的尸身!周身还缠绕着五彩云气,飘飘然悬浮着离地数丈高的尸身!虽然失去了生命,却依然带着庞大的威压,高高在上,俯视世间亿万生灵,世间万物皆为蝼蚁的威压!夏颉长抽了一口冷气,他想到了第一次出行去蛮国,半路上碰到那条大蛇渡劫时,从云头里冒出来的那个天神!旒歆呆呆的看着那些尸身,长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低声嘀咕道:神尸?玄武用力的点了点头,惊骇的说道:我记起来了,我年轻的时候见过这场面,神陨之时的场面……这是神尸!刑天大风胡乱的拔出自己的佩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砍了一剑。

唔,有点痛啊!没做梦啊?这是神尸!这么多的天神被干掉了啊?突然间,刑天大风抱着自己的大腿惨嚎起来:哇~~~痛啊,痛啊!救命啊!他用力过猛,一剑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腿给劈了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和迷茫中。

这么多的天神被杀死了,这是怎么回事?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青殜,这个瘦巴巴的可怕的小姑娘眼里射出了近乎贪婪的精光!她欢呼着扑向了那些神尸,大声的尖叫道:神尸啊!这么多神尸啊!这么多新鲜的神尸啊!这能配出多少斤‘神尸膏’啊!青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猛的跳到了一条神尸上,手舞足蹈的叫道:旒歆姐姐,还有这么多的神皮、神骨,神皮可以做铠甲!神骨嘛,我们给白换上一身的神骨怎么样?嘻嘻!他就可以进阶为神兽了!‘咚’,大腿上差点被自己砍下来的刑天大风再也支撑不住,眼角疯狂抽搐的他仰天倒在了地上,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而白呢,白已经竭尽全力将自己缩小到不如一个拳头般大小,他缓慢的,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觉悟,缓缓的钻进了夏颉的怀里,死活不肯动弹一下了……第一百七十九章 射神(上)旒歆回神的速度最快,她一手拎起了夏颉,不容夏颉抵抗的,将他丢进了那一堆神尸之中。

同时,她大声呵斥道:刑天大风,召集你本家的几个兄弟还有赤椋等人都过来!趁这神尸的精气没有消散,迅速炼化了这精气,你们的修为可以大涨一步!旒歆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双手掐动了印诀,引动了数万里内的乙木灵气,一骨碌的注入了夏颉的体内。

她厉声喝道:夏颉一人根本无法消受,正好便宜了你们!玄武也是一声大喝,伸长了脖子将白一口咬住,将他丢在了夏颉身边。

随后,玄武大嘴一张,大喝道:运转你们的心法,其他的事情有我们来做!玄武的身躯膨胀到有百丈高下,大嘴一张,一道粗有丈许的黄色强光笼罩了夏颉和白,随后黄光突然炸裂,将十几具神尸都覆盖在内。

以自己无数年来积蓄的庞大力量,玄武一分分的将那些神尸上残留的天神精气强逼出来,不断的逼进夏颉和白的身躯!也就是这些天神的神魂已经消散,否则以玄武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

一般而言,想要将活着的天神体内的精气逼出,就必须拥有比那天神高出百倍的修为!玄武也不过是趁着这些天神死亡,体内精气没有了神魂的约束,才能做到这一点。

一声痛呼,夏颉、白的身躯同时炸出一团团血雾,身躯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刑天大风则是手忙脚乱的掏出了一块巫印,发出了他刑天家最紧急的召唤令,喝令刑天玄蛭等五个兄弟领了一干平日里最亲近、最贴心的本家兄弟赶快赶来这里。

随后,刑天大风也被旒歆大袖一扫,丢进了那一团浓浓的黄色光雾中。

旒歆朝那一干毒殿大巫喝令道:布置戮神天毒阵,除刑天玄蛭等人……唔,加上刑天家的十几个长老,敢于靠近此地百里方圆者,毒杀!以青殜为首的一干大巫齐声应是,衣袂飘舞,急速朝四周散开。

只见一片片的黑色、紫色、绿色、灰色雾气冲天而起,转瞬间就将这方圆百里的大坑覆盖在内。

无数诡异的毒虫、毒物在那各色雾气中出没,喷吐着五颜六色的毒气,在阳光照耀下,好似一个倒扣的琉璃大碗,散发出逼人的寒气、邪气。

刑天玄蛭他们来得极快,收到刑天大风的紧急召唤,他们立刻用最快的手段赶了过来。

旒歆也懒得和他们多罗嗦什么,来一个就丢一个进那一片黄雾,很快,所有人都和夏颉、白、刑天大风一样,发出了痛到极点的惨呼声。

庞大的神尸精气不断的涌入,巫体一块块的碎裂,然后迅速的被重新修复,肉体越来越强大,但是再次被暴力撕裂时带来的痛苦就越大!一道道七彩气流不断的注入夏颉等人的身体,涌入他们的识海,扩张着他们的巫源。

精神力益发的强大,随后在本命巫源的控制下,和这些神尸精气融合,转化为自身的巫力。

每一次呼吸间,众人的力量都在急速的提高。

旒歆招来的乙木灵气不断的注入众人的身躯,缓解他们的剧痛,帮助他们的身躯不断的愈合,让他们更好的融合外界不断涌入的精气。

很快的,被丢进黄色光雾中的人就分出了高下。

一干刑天家的族人,最厉害的不过是被强行提升到了八鼎巅峰的实力,身体就膨胀欲裂,识海巫源也无法再容纳更多的精气,眼看他们就要爆体而亡,旒歆挥手将他们一一接引了出来。

赤椋在突破九鼎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惨嚎声,他的潜力也被压榨干净,达到九鼎下品的实力,已经是他的极限所在。

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则多撑了一顿饭的时间,他们突破了下品实力,达到了九鼎中品的水准。

刑天玄蛭周身环绕着雪白的冰晶,冒出透骨的寒气。

他的巫力在直线暴涨,等他的实力提升到九鼎上品的时候,他的肉身已经无法容纳暴涨的寒气,只能无奈的退出。

他主动的跳出了黄雾,神情自若的笑了笑: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不好控制啊!肉身,受不住了。

旒歆微微点头,刑天玄蛭应该有能触摸到天神之道的潜力。

只是,这种强行用外力注入精气,快速帮人提升实力的手段,必须要拥有一个极其强横的肉体才能容纳如此暴涨的巫力。

刑天玄蛭的巫力属性是冰雪,肉体原本就不甚强,能够达到九鼎上品的实力,已经是超水准发挥了。

刑天大风就比刑天玄蛭更加强了许多,他又多撑了小半刻钟,等得巫力眼看着要突破九鼎上品时,他的体内终于也冒出了青红二色的光芒,巫力的提升也达到了他如今的极限。

他只能不情愿的跳出了黄雾。

只是,主动跳出黄雾的刑天大风,却比刑天玄蛭嚣张了不少。

他腆着肚子仰天狂笑道:刑天狴!刑天犴!再和老子斗,看我不打的你阿姆都不认识你们!哇哈哈哈哈!巫家挑选继承人,一切都唯武力至上!刑天大风以三十出头的年龄居然能够达到九鼎上品极限的实力,在诸大巫家的年轻人中,是极其罕见的天才,他的继承人的位置,又稳固了不少。

这时候,刑天筮等一干刑天家的老人也飞奔了过来。

他们惊讶的看着刑天大风等人,刑天筮不由得点头赞叹道:九鼎上品!如今的大巫,已经不如上古的巫族那般强大了。

如今的九鼎上品的巫,也没有远古之时的真正的九鼎大巫那样强大。

但是能够在这个年龄达到大风和玄蛭的这等水平,他们日后的路,还很长啊!刑天筮一干人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也许,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将会是刑天家最近数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天神之道的族人罢?激动之余,刑天筮看了看那被玄武喷出的黄光笼罩的十几具神尸,有点希冀的朝旒歆问道:黎巫尊,这神尸中的精气,消耗了多少?刑天筮想到了自己本家还有一批年轻子弟在附近,比如说刑天狴、刑天犴,也是被族老们断定是有着突破九鼎上品实力的天才。

若是他们也能在这里汲取到足够的天神精气,起码能够节约他们数百年的苦修时间。

这,这就足以让他们多出数百年来参悟天神之道啊。

就算刑天狴、刑天犴他们蠢得和家猪一样,根本没有突破天神之道的能力,可是能给家族增加一批年轻的高手,也是好事啊!大夏的九鼎大巫的数量,并不如一直表现出来的那么少。

应该说,大夏真正的九鼎大巫的数量,多得吓人。

但这些九鼎大巫要么是在巫殿潜修,要么就如刑天筮他们这样自我封印以躲避岁月的流逝,各大巫家中能够真正调动的人手,的确是非常稀少又稀少的。

想想看,如果刑天家能够多一批年轻的,三十多岁的,正是当打之年的九鼎高手!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意义?这就代表着刑天家在年轻一代方面彻底的压制其他三大巫家!其中能有多少好处,多少利益,刑天筮简直用屁股都能想出来!可是,真正掌握着这一切的旒歆只是低着头,温柔似水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指,慢吞吞的说道:他们,不是夏颉的朋友哩!刑天筮的手一哆嗦,和他身边的几个长老一般,在心里把刑天狴、刑天犴都给痛骂了一顿。

刑天狴、刑天犴初来乍到,就在伊枫丹露折腾了一个大乱子出来,夏颉和他们没有翻脸动手就是好事了,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是朋友?眼看着前面那十几具神尸中冒出来的一缕缕七彩精气,刑天筮眼馋啊!馋啊!他们喉咙里都快要伸出一只小手,恨不得将那些精气给抢过来!看看,这么多的精气都注入了夏颉的体内,他能消受这么强的精气么?抢过来,抢过来啊!不过,刑天筮他们也只敢在肚子里这么幻想一下过瘾罢了。

大夏境内,没有人敢真正的得罪一名巫尊!哪怕是以刑天家这样的大家族,得罪巫殿之主的唯一下场,就是家破人亡,没有任何的例外。

无数年来无数个被屠杀一空的巫家,已经为这条铁律做了血淋淋的标识。

旒歆不愿意成全刑天狴、刑天犴以及他们的一帮亲近的族人,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能强迫她答允这件事情。

发现神尸的是旒歆!那么,按照大巫们的潜规则,这些神尸就是旒歆的私有财产,没有人能够从她手上捞走哪怕一根头发的好处。

若是有人胆敢动巫尊的猎物的脑筋,那么,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日宗、星宗十大巫殿十大巫尊的联手追杀!这种潜规则,就是为了保障巫殿的利益而出现的,就连大夏的王,也只能屈服于它,何况是刑天家呢?旒歆歪着脑袋扫了一眼刑天筮等人,终于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们是不成的。

不过,几位长老可以去试试呀?有了神尸上的精气做补充,几位长老怕是能多活个几百年罢?夏颉也消耗不了这么多,长老们不用客气!刑天筮他们寿元已尽,最多还有十几年的寿命就要撒手而去。

但是,得到了神尸精气的补充,他们的生命本源的确能够支撑着他们多活几百年!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是人都能想到,像刑天筮这样的一个家族长老,多活几百年,对于一个巫家的意义是什么。

毕恭毕敬的谢过了旒歆,刑天筮他们十几个老头儿无奈的看了一眼身后益发浓厚的各色毒气,大步走进了黄色光雾。

她挥了挥手,微笑道:除了还在戮神天毒阵外晃悠的刑天狴他们,在场的人都能进去吸取精气。

见者有份,我旒歆,一点儿都不小气!听到了旒歆的话,刑天筮只能无奈的苦笑:你这小丫头不是小气,而是小心眼哩!也不想想,若是你让狴、犴他们吸取了精气,我们刑天家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可能让他们继续和夏颉捣乱么?当然了,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他可不愿意尝试堂堂黎巫尊手上掌握的黎巫殿的各种禁忌巫毒。

刑天筮等人寿元枯竭,可是巫力早就提升到了他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若是不悟通天神之道,比之九鼎巅峰更盛十倍的巫力已经是他们肉体所能容纳的最大值。

在神尸上遗留的精气填补了他们消耗的所有寿元之后,他们也快步行了出来,一个个神采奕奕,原本枯黄的发须,也尽数恢复了油光漆黑,干瘪有如骷髅的脸蛋,更是回复到剥壳的煮鸡蛋那样,细嫩丰满,皮肤水滴滴的,异常娇嫩。

随后,青殜带头走进了黄雾,同来的毒殿的百多名大巫,也都受到了神尸精气的滋养。

这些大巫在巫毒一道上有极高深的造诣,玩毒已经玩出了万千花招,但是巫力本身的发展潜力却是一般。

除了青殜轻而易举的达到了九鼎巅峰的水准,其他的大巫最强的也不过十几个九鼎上品,其他的也都全部突破了九鼎而已。

就这样,也已经让旒歆欣喜不已了。

巫毒一道和普通大巫不同,巫力提升一鼎,战斗力可比寻常大巫提升得更多,因为他们能够使用的强力巫毒的选择更多,这也是毒殿的独特之处。

只有夏颉和白,在所有人都汲取了一次精气后,却依然停留在黄雾中,玄武还在不断的逼迫出神尸中的精气,源源不断的注入他们的身体。

最终,就连旒歆都有点吓住了。

她不由得走到闭目凝神的玄武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消受得了么?玄武猛得睁开了一只眼睛,他慢吞吞的说道:为什么消受不了?夏颉的混沌之体,可以容纳的巫力,是寻常大巫的千百倍。

他的肉身,就和我老龟的身躯一般,是个大水缸,还没到他的极限哩。

至于白……我将自身的精血注入他体内,也可以让他容纳更多精气!玄武很诡异的笑了几声:最多,白变得和我一般,日后变化出的本体异常庞大,而想要化身成人,比较艰难而已。

他伸缩了一下长脖子,‘嘿嘿’笑道:平日里,我问过白,他似乎对于变幻成人的兴趣不大,他更加喜欢母貔貅,对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所以,多做几千年貔貅,对他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玄武一脸奸笑,旒歆、青殜、刑天大风同时翻出了白眼,刑天玄蛭不由得苦笑道:总感觉,您老是在拉一个陪你受罪的?不过,这话刑天玄蛭也只敢偷偷摸摸的说,可不敢真正的说出来。

黄雾中,白正在接受玄武的改造,事后很可能变成开天辟地以来世间最大的一头貔貅不言,夏颉对精气的吸收,却也快达到极限!和大巫不同,一半修巫一半修道的夏颉,拥有的潜力只能以无法估量来形容。

自从通天道人使用无边手段让他提前凝练出了元神,夏颉的识海,已经开辟得比普通大巫宽广了亿万倍。

理论上而言,若是夏颉此时的心神承受得住,他能容纳的巫力也是无限的。

只是,一切都是理论上而言。

夏颉如今的实力,受到了许多的制约:道行,也就是对天道的领悟;心境,也就是对力量的控制;两者似乎有所不同,实则上则为一体。

哪怕通天道人将自己对天道的领悟强行注入了夏颉的脑海,他如今能参悟的份额,依然是极少,极少的。

若是夏颉真能有通天道人的道行修为,十几具神尸上残留的精气,还不够他一个人吸收的。

但是如今,他也只不过能吸收其中一成的分量,也就达到他所能容纳的巫力极限了——达到了如今的大巫所谓的九鼎上品的水准,但是在分量上比这些大巫多了数十倍,持续战斗力强大了数十倍而已。

而肉身,夏颉此时的肉身已经凝练到了几乎结晶化的程度,在玄武特意加料的照顾下,夏颉的玄武真解已经直接跨越到了玄武一族的秘传‘玄武不灭体’的最高境界,身体后面一面黄色的龟甲光晕,已经彻底凝结成了实质。

还有两成精气,全被夏颉注入了金丹之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射神(下)这一下不得了,夏颉神识内视,自身金丹已经化为纯粹的紫金色,其上燃烧着熊熊的紫色丹火,在那丹田中缓缓旋转,有如虚空中的一轮太阳,散发出无穷尽的光和热。

一缕缕氤氲紫气自金丹中翻滚而出,在金丹附近若有若无的勾勒出一个先天太极图案,夏颉脑后有一轮圆月般清亮柔和的光晕一闪即逝。

夏颉心中明悟,自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多宝道人曾经和他提起过的所谓天仙的水准。

虽然和多宝道人他们这群人还是有着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但是起码,他已经自起跑线上踏出了一步,不似以前,他的那点法力修为,等同于还在起跑线后没起步哩。

呼出一口黄色气流,夏颉缓缓的收功起立。

他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实实在在的,实打实的,似乎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纯粹的肉体的力量。

同时,体内更是真元充沛,明知道如今肉体已经被强化得密度极大有如钢锭般沉重,但是真元流转之时,身体轻飘飘有如要临风飞去,这等奇妙的感觉,让夏颉心中大为畅快,仰天奋然长啸了一声。

啸声中,白猛的睁开一对眼睛,双眸中银白色的强光射出数十丈远。

他的身体猛的膨胀到百多丈高下,恶狠狠的挥起爪子朝四周一阵乱劈乱划,这才缩小到尺许高下,兴奋异常的扑到了夏颉的怀中,伸出大舌头朝夏颉一通乱舔。

白体内的真元,居然都快追上了夏颉如今的水准,以庚金锐气强化的身躯,更是比起夏颉的戊土之躯不会弱到哪里去。

加上他体内蕴含的那一股毒劲,白如今是实打实的世间第一凶兽!一人一兽相互拥抱亲昵了一阵,夏颉心中这么多年来积攒的一点儿阴郁之气一扫而空。

最少,此刻,在大夏的天空下,他已经拥有了真正的自保力量。

一名九鼎上品极限的大巫,一头相当于九鼎上品极限的貔貅,虽然依然有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是任何人想要和那夜的白衣女子一般要刺杀夏颉,都要仔细的掂量掂量那个代价了。

直到今日,夏颉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大老爷们!老是要旒歆出面护住他,夏颉都有点赧然了。

这看起来娇弱不禁风,清雅素洁有若夏天山谷中、溪水里一朵透明兰花的女子,原本是要受到他的保护的!让旒歆替自己遮风挡雨?这也过得太郁闷了罢?只有今日,拥有了足够力量的夏颉,才真正觉得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旒歆!哪怕旒歆的力量依然超过了自己,起码自己不至于事事都需要她出面相助了罢?尤其让夏颉满意的就是,如今拥有的力量,足够教训刑天狴、刑天犴这种人了罢?可不用再把灭绝印拿在手中,当板砖拍人了。

搂着白走出了黄雾,夏颉朝旒歆用力的点了点头,温和的笑道: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旒歆微微一笑,也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心中。

他们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互间用眼睛放着绵绵的秋波电光,看得一旁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连连的咧嘴,很是有点吃味的翻着白眼,嘴里胡乱的哼哼着一些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之类的怪话。

只是,这话也只在他们的嘴唇边打转,可没人傻到敢真正的说出来,哪怕用最小的声音,他们也不敢说出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时间,这么多人吸收神尸的精气,也不过耗费了小半个时辰。

旒歆扭头看了看东边遥远的天际,脸上浮现出一缕古怪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了,青殜,把这些神尸都给肢解了。

将神尸精气立刻炼成‘填髓膏’,神尸上的血肉马上炼成各种巫毒,皮肤都划下来打包收好。

快,快,那群讨厌的老家伙已经赶过来了。

玄武眼珠一转,猛的抽回了那口黄气。

青殜领了百多名大巫,大呼小叫的挥动着各种石刀、玉刀、铁刀、金刀,好似一群发狂的屠夫,扑向了那十几具巨大的神尸。

大巫们强横的力量和闪电般的速度如今彻底的发挥,一具具神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的肢解、剐净,所有能够被利用的血肉和每一个躯干部分,都被初步的炼制成了黎巫殿所需的药膏和巫毒,只留下了一具具金色的骨架留在地上。

就连那神尸身体四周缠绕的五彩云气,都被旒歆亲自动手收集起来,注入了她日常所用的两柄木刺之中,由此可见她们搜刮之彻底。

沉重的神尸骨架重重的落在地上,砸得地面又是一阵的地动山摇。

地面的振荡还没停息,一架用十二头麒麟拉着的双轮战车在数千名巫卫的簇拥下急速的本来,眼看着履癸站在战车上,双目中雷光闪烁,一脸焦急的朝那御者大声的呵斥着。

可是,八条黑影比那战车快了许多,只见虚空中破开了一阵阵的涟漪,八条黑影不断的破开虚空瞬移向前,很快就超过了战车老远。

眼看着那八条黑影就要冲到戮神天毒大阵外,天空中一阵响亮,一道黑影拖出一条漆黑的痕迹,笔直的自虚空中朝这一块落下。

一声巨响,仓促布好的戮神天毒大阵被轰成了粉碎,身上沾染了无数毒气毒液,身体变得五颜六色无比古怪的太弈挥动着他的巫杖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的叫嚷道:旒歆小丫头,赶快把解药拿来!哎哟,就算老子我,也受不起你黎巫殿的天毒大阵啊!哎哟,快快,痒,痒死我了!旒歆恼怒的哼了一声,手指一弹,一缕青雾喷到太弈的身上,化去了他身上的毒气。

太弈‘嘎嘎’大笑了几声,朝夏颉龇牙咧嘴的点了点头,猛的扑向了那十几具金色的骨架子。

他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抱着一具神尸的小指骨大声嚎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子只是来慢了一步啊!呜呜,怎么你们就变得比老子啃过的肉骨头还要干净了?天巫午乙,乃至地巫、灵巫、令巫等八大巫尊身形激闪,猛的掠到了现场。

灵巫朝那一堆骨架子扫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朝旒歆苦笑了起来:旒歆,你下手忒快了。

我可是会和你抢夺这些东西的么?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他舔了舔嘴唇,深深的望了一眼太弈,大喝道:隐巫尊,这些东西可都是旒歆发现的,你抱着他们哭做什么?太弈猛的回过头来,指着灵巫叫骂道:你晓得个屁!旒歆的东西不就是夏颉的东西么?夏颉的东西,不就是老子的东西么?呜呜,可是,怎么变得这么干净啊?怎么一点儿肉丝都没留下?还想要用炖神肉下酒哩!夏颉‘呵呵’的干笑着,扭头不看太弈;旒歆满脸晕红,气极败坏的紧紧的握住了两根青色的木刺,很想要狠狠的捅太弈几下;刑天家的一干人一个个面色古怪的避开老远;只有青殜抓着旒歆的袖子用力的晃动着,大声的询问道:旒歆姐姐,你的东西怎么会是夏颉大兄的东西呢?唔,难道和你们上次用嘴碰嘴有关么?场内一片安静,就连带了大批人手风风火火赶来的履癸,以及随行在履癸身边的刑天厄等人都下意识的张大了嘴。

旒歆脸色一青,差点就有了放出剧毒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的冲动。

夏颉仰天无声的叹息了一记,一手死死的捂住了青殜的嘴巴,另外一手牢牢的抓住了旒歆剧烈哆嗦着的小手,唯恐面皮太薄的旒歆作出一些让人恐怖的事情来。

天巫、地巫等几个老头儿深知旒歆的恐怖脾气,他们急忙岔开了话题。

灵巫大声的笑道:哈哈哈哈~~~,这么多的神尸骨头啊,虽然上面没有了血肉,没有了精气,不能用来炼制一些需要血肉祭祀的强力巫器了,但是,他们的骨头还是最好的炼制巫器的材料嘛!小旒歆啊,你们黎巫殿,对于巫器的要求,并不多啊?旒歆冷哼一声,阴沉着一张脸蛋朝在场的所有人斜睨了一眼,杀气沉沉的说道:我黎巫殿的确不需要强力的巫器。

这些神骨的属性,和我黎巫殿的修炼法门也不相合。

只是,这是我发现的东西。

她幽幽叹道:我的,就是我的。

幽巫急不可待的叫道:旒歆啊,我要一具完整的神骨,把那最大的一具给我,我可以将他炼制成天鬼傀儡!嘿嘿,想必他的杀力比九鼎巅峰的巫傀儡,还要强大百倍罢?你要什么条件,我和你交换!力巫也大叫起来:旒歆,我要最少两个神骷髅头,我要炼制两柄巫神锤,这是我几百年前就想要炼制的极品巫器,你可要成全我。

化巫阴沉沉的说道:这些神骨上的神陨之气浓厚,我只要这些陨落死气。

幻巫幽幽的叹息道:小旒歆啊,神尸的眼珠子是你收起来了罢?你黎巫殿配制的‘明眸散’,哪里需要动用天神眼珠这样的极品材料呢?给我九粒神尸上面挖出来的眼珠罢,我想要炼制‘幻神巫镜’,可也有很多很多年了!你也要成全我的这个愿望啊!幻巫可怜巴巴的佝偻着腰肢,谄笑着对旒歆说道:我和你祖父,当年可是亲兄弟一般的兄弟呀!令巫更是急不可待的搓着双手大叫道:旒歆,这里头有两具神尸,他们生前可是使用天雷力量的天神啊!天神使用的天雷之气,他们骨头上还残留着那天雷气息哩。

你把这两具神尸借给我,我吸收了上面的雷气就成!也许我突破天神之道,就靠他们啦!灵巫也可怜巴巴的看着旒歆,小心翼翼的说道:呃,旒歆,你可别忘了呀,你的祖母,可是我亲亲的堂妹哩!天巫、地巫也按捺不住了,正要找上旒歆攀交情呢,那边抱着神骨大叫大嚷的太弈突然跳了起来,手上巫杖乱舞道:放屁!都是放屁!少在这里勾勾搭搭的,你们不就是想要从旒歆这里得好处么?啊?你们还有一点点作为巫尊的尊严么?啊?你们怎么和街上的那群贱民一样,见人就讨东西呢?太弈怒斥道:幸好旒歆是你们的晚辈,开开玩笑也不打紧!在场的也都是我们大夏的自己人,没人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话说道这里,天巫以下八大巫尊同时用阴森的眼神扫了一眼履癸和刑天厄等人,吓得一干人等急忙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注意。

太弈冷哼了几声,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夏颉身前,突然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嘻嘻笑道:旒歆啊,我可是夏颉的义父啊!义父啊!夏颉这小子,可是我太弈辛辛苦苦的养大的呀!你看,我隐巫殿属下众多,如今一些刚刚突破鼎巫之位的小家伙,还没有一柄合适的强力巫杖哩。

狠狠的舔了舔嘴唇,太弈大手一挥,用力的说道:我也不和你客气啦,看在夏颉的份上,你就把一半,不,六成,不,七成,错了,八成的骨头给我罢!这些骨头里面,你们黎巫殿也提炼不出什么有用的巫药来。

唔,就交给我去炼制巫杖,怎样?一旁的天巫等人气得脸蛋直哆嗦,午乙刚要开口怒骂太弈为老不尊以及一点都不体谅大夏日宗和星宗之间的友好关系云云,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霹雳,一团团乌云又从四面八方急速的流淌而来。

一个巨大的,直径有数万里的巨大云涡急速出现,那云涡的正中位置,突然缓缓的伸下了一根长长的云柱。

雷光闪过,隐约可以看到那云柱中有一条巨大的身影在隐现。

一股庞大的,夏颉他们刚刚感受到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这一次,夏颉挺直了腰杆,这股威压虽然依然是如此的可怕,但是夏颉的力量却也不是刚才的水准,他已经能够在天神的威压下站稳身体。

正要伸手扶夏颉一把的太弈惊讶的看了一眼夏颉,然后,他满是污垢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朝旒歆点了点头,低声嘀咕道:小丫头做得好!太弈眼珠乱转的朝刑天大风他们一一望了一眼,用力的点头道:好,好,好,很好!这样一来,夏颉可就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

旒歆眼珠一转,低声嘀咕道:不怕被人欺负?好似几个月前,就有人差点没把夏颉给杀了呢。

太弈眼珠子一瞪,惊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我要灭他满门!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阵阵雷霆闪电近乎疯狂的闪过,两只琥珀色的大眼带着幽光自那一根极粗的云柱中闪了出来。

黑漆漆的云层突然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云层后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宫殿楼阁,一道道让人不安的能量流自那一片奇异的景象中冲出,在空中发出‘呜呜’的狂啸。

一只长有数百丈的手掌突然自那云柱中探出,一张朝那十几具神尸捞了过来。

云柱中响起沉闷的声音,嗓音古拙厚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尔等,敢残缺神躯?那大手带着一股罡风急速扑向,离开众人还有老远,被压缩成一块青色铁板般的罡风已经震得下方众人喘息不过来。

履癸勃然大怒,他呵斥道:天柱断裂,神人永隔,尔等过界了!他拔出大夏龙雀刀,就要飞身而起。

刑天厄的反应更加的激烈,一头长发笔直的竖起,刑天厄厉声喝道:尔等,还记得魔神刑天否?大手朝夏颉一伸,刑天厄大喝道:夏颉,射日弓给我!夏颉随手拔出射日弓,激动万分的递给了刑天厄。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哆嗦,难不成,刑天厄要做那等逆天之事么?可是刑天厄刚刚抓住射日弓,履癸已经丢下大夏龙雀刀,一手抢过了射日弓。

周身电光浮动,履癸拉开射日弓,长声狞笑道:尔等记住!吾,乃大夏之王,天下共主!一支由履癸全部巫力凝聚,放出强烈不可直视的强烈电芒的紫色长箭浮现在射日弓的弓弦上。

履癸一声长喝,长箭破空飞出。

箭光裂空,那支巨大的手掌上,突然破开了一个洞穿的,十几丈粗细的巨大窟窿,金色的神血好似下雨一样喷薄而下。

云柱中巨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怒斥道:尔等,敢伤吾?太弈一声厉喝,他笔直的升上了天空,怒斥道:伤你又如何?宰了你岂不是更好?尔等非我巫神一脉,有何伤不得?刑天厄从全身发软的履癸手上接过射日弓,也拉开长弓,一道金亮金亮的由巫力凝聚的长箭也搭在了弦上。

虽然不会东夷人那般多神奇玄妙的箭技,但是以刑天厄全部的巫力凝聚而成的长箭,加上射日弓本身的庞大威力,他射出的箭矢,破坏力依然惊人。

又是一声痛呼,那支大手的一根手指被射落,将近三百丈长的一截指骨,轰然落在了地上。

云柱突然散开,一条巨大无比的身影愤怒的指着刑天厄怒喝道:尔等无知,若非……岂有尔等伤吾的机会?众人看得清楚,这身形巨大的天神身上,尤其是胸腹部等要害之处,居然有数十处贯穿的重伤。

也许,这就是他无法抵挡履癸和刑天厄长箭的原因。

这天神不甘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十几具神尸,仰天咆哮了一声,满天的乌云翻滚起来,卷住了他的身躯,一时间云消雾散,满天又是阳光灿烂。

只有那截被射落的手指还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二,证明了方才的事情,并不是幻觉!第一百八十章 天崩两箭射退天神,志得意满的履癸和刑天厄相视拊掌大笑,笑得无比的得意,无比的意气风发。

尤其是刑天厄,不断的在相柳翵等人面前晃来晃去,那等得意,那等威风,那等威凌天下的做派,看得相柳翵是咬牙切齿,眼珠子乱转。

渐渐赶来的王宫巫卫朝履癸山呼万岁,履癸站在战车上双手高高举起,发出得意的狂笑声,却让相柳翵想出言阴损刑天厄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巫殿的这些巫尊懒得理会这些事情,他们纷纷冲到了那根巨大的手指前,手舞足蹈的竞争着对于这根手指的所有权。

这一次,旒歆没有加入,她得意的对夏颉眯着眼睛笑道:好处已经被我们黎巫殿占光了,给他们一点儿算不得什么。

只是,这根手指,真的是很大,很大,很大啊!摇了摇头,旒歆轻声的叹息了一声。

她轻轻的点头道:真的很大,听说,天神中实力越强的,神躯就越大。

刚才被射退的那名天神,起码是这些陨落的天神加起来这么强罢?青殜也带着一种吃饱喝足的优越感,看着那群好似恶鬼一样围着那根还在喷血的手指拼命叫嚷的巫尊们。

她抓着旒歆的袖子,很是不屑的一摆脑袋,好似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般冷笑道:看他们这样子,一辈子都没见过好东西么?夏颉默然,玄武将脖子缩进了甲壳里,白默然,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默然,赤椋默然,刑天筮等一干老人默然。

他们看着青殜,心中满是无奈。

好处都被你占去了,这青殜小妞儿平日里怯生生的很胆小的,怎么如今也学会讥讽人了?争吵了好一阵子,隐巫殿、天巫殿、地巫殿等诸大巫殿终于将那十几具神骨以及那根神指的所有权划分干净。

结果也在夏颉的意料之中,最为强势最为暴力最为不讲理的太弈,得到了其中最大最丰厚的一份。

太弈奋力举起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得意洋洋的朝午乙他们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他那褴褛的衣衫,肮脏的脸蛋,破破烂烂的打扮,加上一身的血迹和手上举着的那巨大骷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冲到人间的恶魔。

那边履癸终于自臣子们潮水一样冒出的马屁中回过神来,他笑吟吟的跳下战车,走到夏颉身边笑道:夏颉地候,你的治所城池就在附近罢?本王今日来了,正好来看看我大夏打下来的这片领土的模样。

朝履癸用力的点了点头,夏颉笑道:这里是大王的领地,大王要看,自然是好的。

只是……夏颉无奈的指了指天空,履癸顿时会意,他笑道:无妨,安邑城的护城巫阵被天雷轰成粉碎,王宫的巫阵都被打坏了八成,我自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啊!他若有所指的说道:伊枫丹露城略微破败,也是无奈何的事情。

夏颉你的中部领,还是挺妥当的,不像东部领、北部领、南部领,怎么这几个领地,每天都有什么国王、大公、贵族的造反,然后被抄家灭族呢?夏颉笑了笑,没吱声。

一旁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那三个领地的总督都是他们家的子弟,为了收敛民间的钱财,自然是各种极端手段都使了出来。

三人阴沉着脸蛋思忖道:莫非是大王知晓我们得到的好处太多,却没有给大王进献一份?相柳翵更是想到:也许,我们做得过火了一点?阿柔搜刮来的财物,我们只给王宫缴纳了不到一成,难道大王知晓我们到底刮走了多少财宝?可是,他娘的……相柳翵气极败坏的朝后面领了大队人马刚刚赶到这里的相柳柔瞪了一眼:申公家、防风家这次可以给王宫多输送一些财宝,总之也不是他们家的本钱!可是,阿柔这不争气的混帐东西,他输了一百万车钱物啊!一百万车!这个窟窿,要怎么补啊?看到天空的异变,带了大军就兴冲冲的朝神尸坠落的地方赶来,但是速度却慢了许多,刚刚赶到现场的相柳柔,正要向早先赶到的族中长辈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猛不丁看到相柳翵阴狠阴森的邪恶目光狠狠的扫了自己一眼,顿时寒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相柳柔差点没被相柳翵那一瞪给吓死,他惊恐的缩到了相柳蚺的身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队人马滚滚前行,夏颉带着蛮军作为先锋,一路速度极快的赶回了伊枫丹露。

这时的伊枫丹露,房屋倒塌了七成以上,就算是没有倒塌的房屋,也大多数被天雷劈掉了大半的屋檐、屋顶。

就算最为幸运的没被天雷劈中的房屋,也被那猩红色的雨水打成了筛子。

城内的百姓死伤惨重,超过四成的居民死亡,侥幸活下的百姓,也都个个遍体鳞伤,如今正在那废墟中挣扎呻吟,拼命的呼喊着向人求救。

因为城堡坚固,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的白露大公如丧考妣的,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市中心的废墟里,欲哭无泪的发出‘哇哇’的惨叫声。

那叫声好似巴山老猿在夜间的嚎叫,一股子悲凉绝望的气息,散发出了老远,老远。

头发蓬乱,衣衫破破烂烂的白露大公听到了大队人马行近的动静,呆滞的扭过头朝夏颉他们看了过来。

他那死鱼一样惨白的眼珠里突然迸出了几道精光,他手忙脚乱的朝夏颉扑了过来,大声的嚎叫道:总督阁下,求您救救我的百姓罢!离开夏颉还有十几丈远,白露大公猛的被一根倒塌下来的烟囱绊倒,好似一颗皮球般,‘骨碌碌’的滚到了夏颉的面前。

白露大公猛的抱住了夏颉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嚎着,鼻涕眼泪全抹在了夏颉的裤子上。

他‘呜呜’的嚎叫着,拼命的叫嚷着要夏颉派人救治城内的百姓,以及赶紧组织人去各地的城镇,尤其是下面的小村落里救治人。

白露大公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听说过这样恐怖的天灾,但是他明白一件事情,在这样的天灾下,白露公国,甚至是整个中部领的百姓,死伤绝对是无比惨重的。

若是没有人及时的救援,整个中部领最后能有三成的百姓幸存下来,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四周百姓的哭嚎声和惨叫声,让白露大公的心如刀割,他也顾不得害怕夏颉他们,也顾不得看跟在夏颉身后的是什么人,只顾着抱着夏颉这个救星,哀求他赶紧救人。

夏颉刚要扶起白露大公,在这一刻,他对白露大公的感观好了不少,最少,这个胖乎乎的看起来有点傻的大公,对于自己的子民,还是很爱护的。

但是,一道黑影猛的擦着夏颉的身体扫了过去,一条六尺多长用蟒筋绞成的皮鞭狠狠的抽在了白露大公的身上,抽得他背脊上血肉横飞,抽出了一条长有三尺许,深有寸许的可怕伤口。

鲜血‘哗’一下自白露大公身上的伤口喷射出来,白露大公猛的松开了夏颉的大腿,打着滚儿在地上惨嚎起来。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让白露大公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好似一锅滚油泼进了肚子里,白露大公的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

这蕴含了巫力的一鞭,一个普通人怎能承受?挥出这狠毒一鞭的,是急于在相柳翵面前表现的相柳柔。

手上皮鞭不断的挥动,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相柳柔指着白露大公怒斥道:大胆!这天下的子民,都是我们大王的子民,你敢在我王面前说他们都是你的百姓?你,想要造反么?相柳柔刚刚喝骂了一句,气得嘴唇直哆嗦的夏颉早就好似发狂的老虎一样朝他扑了过去。

一拳,夏颉一拳轰在了相柳柔的面门上,沉重的拳头将他的脸砸成了平平的一片,血水并大牙齐飞,相柳柔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被一拳轰飞了里许,重重的落在了里许开外的一片废墟中。

夏颉疯狂的咆哮道:相柳柔!我操你祖宗!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一旁相柳家的人脸色全变了,相柳翵气得尖叫道:夏颉,你好大的胆子!你,你,你说什么?一声尖啸,相柳翵身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阴沉着脸一拳朝夏颉轰出。

他身上冒出一丝丝惨绿色的雾气,那雾气在他拳头上汇聚成了一个斗大的狰狞蛇头,张开了大嘴朝夏颉的心口咬去。

这老者恶狠狠的吼道:阿柔是我的孙子,你操他祖宗?嗯?拳劲一吐,空气中到处响起了尖锐的蛇嘶声,一股子难闻的腥气冲天而起。

一声怪啸,夏颉身体高高蹦起,野蛮的,极其野蛮的,根本不做任何防御的朝那老者撞了过去。

一轮明亮的龟甲在夏颉身后显出,夏颉的身体被一层黄色的强光覆盖,他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那一条惨绿色的大蟒的吞噬,一肘子狠狠的惯在了那老者的心口上。

夏颉红着眼睛嚎到:子不教,父之过,你教不好相柳柔这杂碎,老子替你爹教训你!‘咔吧’一声,相柳家的人不以肉体为强。

夏颉如今有多强的力量啊?一肘下去,这老头的胸骨大片的粉碎,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悲嘶了一声,仰天就倒。

‘嗡’,夏颉手上巨大的力量透过这老者的身躯轰在了地上,方圆里许的地面猛的下陷了数尺,尘土冲天而起。

相柳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惨绿着一张脸,一爪朝夏颉抓去。

他怒笑道:他是我儿子!夏颉,你代替本公教训儿子么?‘嗤嗤’声中,相柳翵的五指上放出五道黑色劲气,四周光线一暗,好似天地间的光芒都被那五道黑气给吸了进去。

一股庞大的吸力控住了夏颉的身躯,就要拖动他的身体,将他拖到相柳翵的手掌中。

一旁的履癸、刑天厄还来不及制止这突如其来的争斗,一旁旒歆已经下了死手。

眼里闪烁着两团危险的青色鬼火,旒歆怒斥道:夏颉是我黎巫殿的人,相柳翵,你敢伤他?无声无息的,两柄刚刚用神尸上残留的五色云气萃炼过的木刺破空捅向了相柳翵的左右软肋。

旒歆右掌竖起如刀,天地间突然充满了碧绿晶莹的绿色荧光,无穷无尽的乙木灵气浩浩荡荡的融入了旒歆的右掌,旒歆那纤细的小手瞬息间变得苍翠欲滴、手掌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

轻轻的一掌拍向了相柳翵的右爪,天地间突然充满了百花香气,有亿万种草木生长时特有的清新生气凭空冒出,沁人心脾,让众人为之一醉。

到处都响起了‘哔哔波波’的细微脆响,无数的细嫩青芽从四周的土地上探出头来,飞速的生长。

太弈、午乙等九大巫尊,连同诸多巫家的家主,以及随行的那些血巫卫中的顶尖高手同时惊呼道:天神之道!天哪~~~太弈更是怪叫起来:没天理啊!这女娃娃才多大?天神之道!!!老天瞎眼了不成?太弈气得牙齿都哆嗦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相柳翵刚刚挥出左手,艰难的震偏了两柄射向他要害的木刺,旒歆那充满了玄妙意味的一掌,已经劈在了他的右爪上。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过处,好似春天里一朵小小的花骨朵突然绽开了花瓣,那等温柔的一声过后,相柳翵的右爪连同他的右小臂在一片片青绿色的花瓣形华光中突然消失,好似他从来没有过右臂一般。

相柳翵疼得惨叫一声,身体笔直的后退。

他退后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根本就不顾自己身后那些本家族人的性命。

他的后背撞飞了数十名本家的晚辈族人,将他们撞得吐血飞出。

他的后撤极其的及时,他刚刚飞退丈许,夏颉沉重的一拳已经轰碎了他留下的一条残影,那拳头上蕴含了多强的力道啊,拳头前可怕的风压好似刀锋一样激射而出,擦着相柳翵的脸颊扫过,将他的头发狠狠的劈下了一大片。

九鼎上品!太弈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惊喜的狂笑了一声,手上原始巫杖一挥,一股黑白二色的古怪劲气呼啸而出,将相柳蚺等一干作势待扑的相柳家长老同时逼得退后了几步。

太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夏颉身前,蛮横的、极其粗鲁的吼道:夏颉是老子的儿子!他能代替相柳翵教训儿子!谁敢代替老子来教训老子的儿子的?脸上的表情是恶狠狠的、凶巴巴的,但是太弈的一对眸子,却是冷漠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热力。

他的眼珠,被一片深邃的黑色所覆盖,好似黑洞一样黑漆漆的眼珠,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太弈一个字一个字的冷笑道:中部领的总督,是夏颉!这个胖子,是夏颉领地上的人!相柳柔当着夏颉教训他,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一旁的午乙他们都没吭声,几大巫尊同时走到了湖边的大道上,摆出了一副眺望这湖光山色的文人骚客的姿态,指指点点的谈论着湖面上那些被血雨打碎的渔船残骸是多么多么的美丽、飘荡的姿态是多么多么的优美。

这几位心里清楚,别说什么巫殿不许插手大夏世俗事务的屁话,太弈他老人家若是要插手,没人敢吱声的。

不说别的,就隐巫殿一殿拥有其他九大巫殿合力才能比拟的可怕实力,就知道太弈他有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别以为和海人大战的时候,隐巫殿弄了十几万高鼎位的大巫和数十万的巫傀儡出来,就以为他隐巫殿出了全力。

午乙他们几个巫尊心里清楚得很,隐巫殿的实力,就好像那海中的冰山,还没露出一个角儿呢。

不到安邑被毁,九鼎化为飞灰,巫族真正要亡国灭族的生死关头,不到那最后一步,隐巫殿的真正实力,根本不会暴露出来。

所以,太弈嘴里荤素不禁的大叫大嚷了一阵,狠狠的问候了相柳家的祖宗先人无数句,相柳家的人就没一个吭声的。

一旁的刑天厄、申公郦、防风炑不咸不淡的劝说着太弈,可是怎么看他们怎么像是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多一点?相柳翵止住了退势,他脸上一阵黑气闪烁,右臂断臂处突然喷出一道血泉,一只全新的手臂在粘稠的血浆中飞速的生出。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满脸是笑的快步走到了太弈面前,毕恭毕敬的朝太弈行礼道:隐巫尊,是本公对本家的子弟约束不力,才做出了那越位之举。

本公愿重修伊枫丹露城,略微代表一点本公的歉意。

重修这座城池?太弈怪声怪气的说道:你相柳家好有钱啊?那,就按照安邑的规模来吧!第一百八十章 天崩(下)相柳翵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按照安邑城的规模来重修伊枫丹露?除非他相柳翵傻了,否则谁会答应这种条件?不说别的,就说安邑城内那无数的空间折叠的巫阵,就不是他相柳家一家人能摆布出来的!若非镇国九鼎上次发威,强行逆转时空将安邑城恢复,就以大夏如今的势力,想要重建安邑,也不是一两百年就能完工的事情!相柳翵的脸色一阵发黑,他眼角抽动着,呆呆的望着太弈,半晌没吭声。

太弈‘咯咯’笑了几声,正要开口再损相柳翵几句呢,夏颉唯恐相柳翵恼羞成怒弄出大事来,急忙上前道:伊枫丹露怎能和安邑城比?相柳家主只要将伊枫丹露略微扩展些许,也就尽到心意了。

相柳翵急忙顺坡下驴的说道:猛地候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就这么办!那,就将伊枫丹露扩张个十倍的面积,也就是了。

伊枫丹露一座小城,扩张十倍,也不算什么。

挑选几名八鼎以上的大巫,建造这样的一座普通的城池,也就是旬日间的事情。

最多建城的过程中,多耗费点力气,选那些极品的石材之类搭建城墙,也费不了什么钱财。

看到夏颉如此轻易的放过了相柳翵,太弈不满的挑了挑鼻子,冷哼道:心慈手软哪!还得多多磨炼!摇了摇头,太弈吊儿郎当的晃到了一边去,却又沾沾自喜的自夸自耀道:也就是这娃娃厚道,否则老子怎么会选中他当儿子呢?青殜在旁边给白露大公的背上厚厚的抹了一层巫药,强力巫药刺激下,白露大公的伤口急速的愈合。

寻常人和大巫的肉体根本无法比较,如此剧烈的愈合速度,让白露大公身体不堪重负,不由得发出了杀猪般惨叫。

不过,他的心智却也顽强,伤势刚刚愈合,他就很聪明的扑到了履癸的战车前,跪倒在地毕恭毕敬的哀求道:至高无上的王啊,求您发发慈悲罢!履癸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白露大公,不满的瞪了相柳翵一眼,冷淡的说道:这一片土地,日后是我大夏的领地,若是少了许多百姓,岂不是无趣?本王,要一片死气沉沉的土地干什么?刑天辅公,传令下去,大夏在这里的所有军队,全力出动救助百姓。

夏颉急忙抱拳道:大王英明!这些领地若是没有了百姓,也是不值什么的了。

夏颉心里一阵的轻松,不容易啊,他可没想到,履癸真的能下令叫所有的驻军出动救助百姓。

需知道大巫们一向不把平民百姓的性命当回事情的,哪一次祭祀不是胡乱的抓了无数的百姓充当祭品的?若非这次是整片大陆遭受天灾,百姓面临灭顶之灾,大巫们也不想统治下的百姓全部死光的话,履癸哪里会这么的仁慈?白露大公早就高兴坏了,看到被诸人团团簇拥在中间的履癸发布了这样的命令,他心里一松,顿时晕了过去。

夏颉无奈,只能叫人将他送回去修养了。

这胖子大公,今日也算是吃足了苦头,却也幸运的达成了他的目的,夏颉心中暗自思量,胖子大公今日算是活人无数,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他豁出去性命的请命,才得以活命哩。

履癸却又朝旒歆很是恭敬的行礼道:黎巫尊突破了天神之道了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午乙等几个巫尊顿时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旒歆突破天神之道的详细情况。

奈何旒歆突破天神之道的那情景却是如此的尴尬、如此的风情,她哪里肯回答这样的问题?只见旒歆的一张脸顷刻间胀得通红,异常愠怒的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袖子,带了一干毒殿的大巫扬长而去,根本就懒得理会履癸、刑天厄他们这些人的吹捧了。

太弈、午乙等人则是‘桀桀’怪笑了几声,急忙追着旒歆跑了开去。

知道有人居然能够突破天神之道,这些巫尊可顾不得别的事情了。

履癸尴尬的笑了几声,又羡慕、又嫉妒的看了夏颉一眼,‘嘿嘿’笑道:猛地候,恭喜了。

夏颉也不含糊,他抱拳道:大王,同喜,同喜啊。

大夏有了一名突破天神之道的巫尊,日后定能飞升成神,这对东夷也好、胡羯也罢,可都是战略性的威慑。

履癸笑得益发的灿烂,虽然心头还有点酸溜溜的。

和夏颉对笑了几声,履癸有意无意的朝刑天厄笑道:辅公,你刑天家这几年运道极好!刑天厄急忙陪笑了几声,心里把履癸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看到旁边相柳翵他们几个大巫家的家主眼睛都绿了么?你履癸至于还要点醒他们?但是转念一想,刑天厄却又暗自笑起来:毕竟是没有当大王的经验啊!挑拨离间都弄得这么草率!嘿,若是先王在,就黎巫尊突破天神之道的事情,就能不动声色的让我刑天家吃个大亏。

你履癸,还是太嫩啊!分出了大半的随行军力去救治伊枫丹露以及周边城市的百姓,履癸一行人来到了夏颉的临时总督府。

总督府保存还算完好,只是围墙都倒塌了下来。

夏颉有点无奈的朝履癸一摊手,苦笑道:大王,这府邸太小,怕是您的随从护卫,只能在府邸外驻扎了。

何止是太小,夏颉占据的这座院落,最多也就容纳数百人的规模。

履癸看着这显得异常狭小的院子,又是一声长叹,赞许道:猛地候果然是……嘿嘿,本王听说,四位总督上任之后,猛地候是唯一一个没有向安邑城运送钱财的。

难得,难得啊!他又对刑天厄点头赞道:辅公家的友客,果然是……嘿嘿!只是这府邸,也太清苦了。

一句话说得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的老脸通红。

防风炑、申公郦派驻在这里的族人,虽然不如相柳柔那样刮得天高三尺,但是却也有两尺半的水准,领地内不顺眼的贵族也杀了七七八八的了。

履癸将这件事情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他们的老脸挂不住啊。

虽然,大巫们杀几个平民贵族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在诸多朝臣面前,这显得他们相柳家、防风家、申公家过于贪婪,却又衬托出刑天家格外的清廉自律,这由不得他们心里不恼怒。

尤其相柳翵更加把夏颉给恨到了骨子里。

他在肚子里破口大骂道:你夏颉一蛮国的蛮人,装什么呢?我们四大巫家中,刑天家是最心狠手辣的主儿,怎么如今却只显出他们的好处了?履癸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故意的凸现刑天家的存在,这等莫测的用意,就连对这些事情最不敏感的刑天磐等人都感受到了。

夏颉却没吱声,作为地主,他请履癸等人进了总督府,随后命令属下赶快从全城召集高手的厨师,为等会的宴会做准备。

结果,履癸看到夏颉的总督府里就连常备的上好厨师都没有几个,又是一阵大肆的感慨。

猛地候,想不到本王任命的中部领总督,却是如此的克己自律,唔,当为我大夏朝臣的表率啊!履癸满脸放光的叫住了忙前忙后的招呼的夏颉,大声宣布道:当为我大夏朝臣的表率!!!尤其今日射落天神手指,大涨我大夏威势,却也是借助猛地候的射日弓才能成事,此为一大功劳。

故,本王晋升猛地候为猛天候,可在中部领挑选方圆万里之地为族地。

群臣哗然,这算什么破烂借口啊?天候!天候啊!大夏的天候,是这么好册封的么?夏颉能够得到地候的候位,已经是看在他和海人决战中立下的巨大功劳的份上了!可是,天候,一个天候的候位,就这么轻松的落在了夏颉的头上?尤其是,在中部领随意挑选一块方圆万里的土地作为族地,这是什么意思?加入夏颉挑选的是中部领矿产最多最富庶的那块地盘,也就这么给了他?方圆万里的族地啊!族地!可不是寻常的封地!寻常的封地,就好似九州天候那样的封地,履癸还能找借口收回,就好似这次的事情一般。

但是族地啊,除非夏颉举着旗帜造反,否则,族地是不可收回的!族地,就是国中之国!如今历数大夏朝中的大巫家,能够有万里方圆族地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两百家!而且都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古老巫家。

夏颉这么一个刚刚从南方山林中蹦跳出来的没开化的猩猩,居然一下子就和很多古老的巫家平起平坐了?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夏颉这个得到履癸赏赐,许诺他自成一家的巫家,到现在为止,也就夏颉一个人哩!最多最多,算上可能成为他妻子的旒歆罢,小两口两个人,方圆万里的族地啊,他们有这么好的胃口吞下去么?嫉妒,极其嫉妒,让人撕心裂肺的嫉妒啊,烧得某些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尤其是相柳柔兄弟几个,以及其他那些大巫家的年轻人,看夏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可是真正的千夫所指,那一道道凌厉的目光,若非夏颉如今的肉身已经达到了九鼎巅峰的状态,土属性巫力又是防御力最强的力量,夏颉怕是真会被这些充盈着狂暴巫力的目光给肢解了。

就连刑天厄,都好似牙疼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气,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王,这赏赐,也太……太……刑天厄说不出话来,他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万里方圆的族地啊,还是由夏颉随意挑选的。

夏颉的家族,是他刑天家的友客家族,也就是附庸家族啊!这么大一块新鲜火辣的地盘,起码就有刑天家的一半的利益在里面。

但是,太烫手了,就连刑天厄都在考虑,他刑天家能否吞得下这么大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毫无疑问,若是夏颉接受了这块族地,他刑天家立刻就要站到所有巫家的对立面去,谁叫王宫里还有他刑天家的一位王后呢?但是,放弃么?真的舍不得啊!随意挑选的一块万里方圆的族地,每年能有多少收益啊?这能武装多少家族的私军啊?换成原玉的话,能让家族中的年轻子弟提升巫力的速度增加多少啊?这,这,这根本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啊!刑天厄还在这里思量呢,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来了!太弈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悠悠的走进了大厅,指着履癸叫道:大王啊,不如这样,夏颉呢,把射日弓献给大王,这样一来,东夷人的镇族神器就变成了我大夏的镇族神器!这份功劳,你看着办,多赏赐点罢!太弈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大夏人不擅长弓箭,那是东夷人那群滑头小子才使唤的招式,射日弓在夏颉手上,没太大用呀!夏颉刚要出言制止太弈的捣乱,履癸却已经欣喜的鼓掌道:大善!就这样定了!猛天候献上射日弓,大大的折辱了东夷人的脸面,有大功于大夏。

唔,五万里方圆的族地罢!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唔,快快上酒上菜,哈哈哈,今日要好好的痛快一番!履癸大笑道:今日射伤一天神,大大的出了本族先祖的一口怨气,也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大禹祖王之父死于天神之手的怨气!哼哼!理当庆贺,传本王旨意,大夏下辖百姓,尽情欢乐三天,三天之类,任何事情都不算逾规。

‘咣当’,一块大了足足五倍的馅饼将刑天厄等刑天家的老人砸出了幸福的眩晕。

不要说和其他的大巫家站在对立面,就算是让刑天厄如今正面去挑战天神,他都一点儿都不畏惧了!五万里方圆的族地,还是由夏颉在中部领随意挑选的!这笔丰厚的利润,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值!刑天厄、刑天殁、刑天铘等几个刑天家的老人冲到了夏颉身边,用暴力将他按倒在地,朝履癸磕了几个头。

刑天厄大笑道:夏颉啊,赶快向大王谢恩!哈哈哈,这块族地,你可要好好的挑选啊!眼珠都变成了惨绿色,好似看到了无数腐尸的豺狗那样疯狂的刑天厄已经在开始盘算了,要不要趁着夏颉和旒歆还没成亲的时候,赶快让自己家族中最年轻貌美的那帮族女去勾引夏颉,先生他个千儿八百个儿子出来?唔,五万里的族地啊,足够刺激他刑天厄了,哪怕和黎巫尊动手呢,自己也一定要掌握主动权啊!夏颉真的是想要哭都没力气了。

太弈这老而不修的,也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了罢?这乱七八糟的,都叫什么事情啊?他看出来了,履癸在有意无意的针对刑天家,而且做得很明显。

但是,他夏颉被卷进去算什么呢?自己还没想好怎么爬上岸呢,又被太弈狠狠得在屁股上踹了一脚,让他更加深陷这个漩涡了。

长长的哀叹了一声,夏颉只能自我安慰道:无妨,无妨,我的后台靠山也硬啊!不要说黎巫殿、隐巫殿,就我的那位脾气不甚好的师尊,就足以保住我了罢?不过是五万里的族地嘛。

诶,五万里的族地,有多少面积呢?长宽五万里?老天啊,这也太大了罢?看着笑得大牙都几乎脱落的刑天厄等人,夏颉只能无奈的意识到,好处是铁定要分给刑天家一大半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长宽五万里的族地,按照大夏百里一镇、三百里一城、千里一邑的规格,驻军和行政官员的数量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夏颉哪里有那个人手去管理啊?同时,再看看那些目光凶狠的瞪着自己的人,夏颉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彻底的被太弈给坑了一把。

他敢打赌,抛开相柳柔他们几个,在场的人中起码有一半想要亲手取下自己的脑袋。

无奈何之下,夏颉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安排宴会招待履癸等人。

伊枫丹露城池原本就不大,有名的厨师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个,一百个厨师要给履癸以及随行的数千臣子准备上好的筵席,可想而知这是一件多么繁重的工作。

若非夏颉临时将军中的伙夫抽调了近千人去帮忙,怕是没有三五天的功夫,履癸他们这桌酒宴是吃不到的。

酒宴在总督府大厅前临时开辟出的巨大广场上举行。

数百张华丽的长木桌整齐的排开,所有人都按照白露公国的规矩,整整齐齐的坐在长桌的两边,看着白露公国的特色佳肴流水一样送来。

这等充满了异国情调的酒宴,让包括履癸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举杯高呼,大为过瘾。

朝臣们轮流向履癸敬酒,赞颂他亲手一箭射伤天神的伟大功绩。

满面春风的履癸来者不拒,一杯杯的美酒不断的灌进了肚子里。

在旁边负责招呼那些侍者的夏颉大为诧异的看着狂欢中的众人,心中惊问道:这些家伙,不怕天神的报复么?怎么还有心情作乐?刚刚想到这里,天空中突然又是一声巨响,遥远的东方天空上,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黑漆漆的缝隙,狂风自那缝隙里喷射而出,带下了无数的金砖玉瓦,隐约可见那缝隙的后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山脉。

眨眼的功夫,一阵的天摇地动,那条说不出有多大的黑色缝隙里,一条长有万里的巨大山脉被四色云气托着,自那一条缝隙中猛的穿了出来,慢慢的坠了下来。

强光闪过,夏颉的眼睛一酸,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等得他睁开眼时,只见那山脉不知去向,而那一条巨大的黑色缝隙,也正在渐渐的缩小,最终缩小到大概有数百里方圆时,好似修补那黑洞的力量后续乏力,黑漆漆的一个大窟窿,悬挂在了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中。

手里抓着酒坛的太弈诧然的看着那一块天空,喃喃自语道:天崩了……天地通道,又打开了不成?可惜,天柱毁了,上天无路啊!天崩了。

夏颉本能的从心底冒出了一丝极重的寒气,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第一百八十一章 倒霉的任务白蟰,你这臭女人!我记住你了!庞大的身躯极其难受的蜷缩在一个相对而言无比狭小的驾驶舱内,夏颉感觉自己好似一条可怜的沙丁鱼罐头里的鱼,还是那种特大号体积专门被逼压的那种。

缩成拳头大小的白可怜巴巴的皱着眉头趴在夏颉的肩膀上,他的脸蛋都在透明的高合成纤维的驾驶舱盖上挤得皱巴巴的。

玄武干脆就是缩成了拇指头大小,好奇的趴在前方的仪表盘上,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外面的风景。

这是一艘海人制造的高速高空战术攻击机,拥有直接飞出大气层并且进行太空飞行的能力。

加强的装甲,让它能够抵挡绝大部分射线和各种能量场的侵袭——很显然,它也能抵挡那些对于大巫而言无可奈何的罡风层的干扰,能够让驾驶它的大巫突破罡风层,去到高空。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倒霉任务。

天崩,一个巨大的天地通道出现在大夏中州上空近百万里的高空,那修为精深的大巫,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可以透过那方圆数百里的大窟窿,看到另外一端的湖光山色、宫殿楼阁。

直接点说,就是这个通道直接通向了天庭,他们看到的是天庭的景象。

上古之时,天帝还没有下令劈断连接天地的建木,也就是所谓的天地支柱时,就是这样的景象。

一个黑漆漆的巨大通道悬浮在空中,高有百万里的建木自地面直通那通道内,那时候的人,不管是巫族还是精怪,哪怕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有恒心有毅力,都能通过建木爬到天庭里去。

那时候,天地沟通,天庭和大地是为一体,地上的百姓对天神们的呼唤和请求几乎是有求必应,那是三界的黄金时代。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隐巫殿中相关的记载都被销毁得干干净净——天帝下令砍断了建木,那个通天的入口顿时合拢,天地断绝了联系。

天神们再也不乐意下界行走,而地上的人想要去天庭的唯一方法,就是突破天神之道,达到巫神的境界,飞升天庭。

而自从建木被砍断后,不知道为什么,一代代的巫族越来越虚弱,悟通天神之道的大巫也越来越少,自然寿命更是越来越短。

最近十几代以来,除了旒歆,已经没有巫能够突破这条门槛了。

最强大的巫,也不过是像太弈这样,一脚踏在门内,一脚踏在门外,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这一次,天庭崩坏了一块,天庭的出入口再现人间,对于大巫们而言,这是一件大得不得了的大事。

故而,履癸一回到安邑城,立刻就要挑选勇士,派遣他进入那入口去一探究竟,看看天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十几个天神同时陨落,后来冒出一个想要夺回他们神躯的天神,还是一个受了重伤的。

这样的人,首先要勇敢,其次是对大夏忠诚,然后,他要有在天庭里保命的能力,更要能随机应变,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同时,他还要有极强的寻踪觅迹的能力,他要携带夏王的信物,去寻找那些曾经飞升上天庭的巫神,用夏王的名义,向他们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他还要能平安的回到地上,将这些事情汇报给履癸。

很显然,进入天庭的机会不会很多,因为天神们很快就会对这个天庭的出入口采取某些措施。

也许是尽快的补上这个窟窿,也许是派出强力的天神监视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派去的大巫人数不能太多,最多最多就三五个人选。

而且,还不能派出太强的大巫去!凡是达到了九鼎巅峰或者触摸到天神之道的大巫,身上都带有一丝的神气,在天神的感应中,他们就好像夜间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最后,履癸的妹妹,大夏的公主,在力巫殿潜修的,专修水性巫力,已经达到九鼎巅峰实力的白蟰提出:最佳人选,只有夏颉!他实力不弱,九鼎上品的实力,却又不至于被天神们发现;他很精细,从他一连串立下的功劳来看,就知道他的能力;他保命的能力强,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戊土属性的巫力,使得他的身躯强度比寻常的九鼎巅峰的大巫还要强了许多倍,抗击打能力是一等一的强悍;他有强力的巫器,狼牙棒、灭绝印、戮神锥、削元刀,是很多大巫家的家主都知晓的情报;他还有强力的助手,白这条特异的貔貅不提,仅仅玄武,他在体内元力的数量上,就能比得上一名普通的天神所拥有的神力。

白蟰提出了夏颉这个人选,除了太弈和旒歆以及刑天厄三人坚决的反对,其他的大巫家的家主以及巫殿的巫尊们,是一面倒的附和。

天庭的通道,对于巫族的吸引力,太强大了。

最终,太弈、旒歆、刑天厄联手的实力,根本无法阻止夏颉成为这个探查究竟的人选。

若非通天道人在夏颉出发前突然秘密的赶到安邑,并且一力保证夏颉在天庭的安全,旒歆已经有毁掉整个安邑的冲动,那时候,黎巫殿最强也是最可怕的巫毒杀阵,正在安邑城外进行准备。

若是通天道人稍微晚半个时辰赶到,大夏历史上第一次的巫殿内乱,眼看就要发生。

奶奶的,白蟰,我认得你的体形!上次刺杀我的,也是你!夏颉愤怒的捏紧操纵杆,控制着攻击机缓缓的掠过一条横曳天空的罡风带,躲过了罡风带中数百颗巨大的电光雷球的轰击,径直飞进了那个巨大的通道。

一边咒骂白蟰,夏颉同时还在心里感念别人的好。

通天道人不用说了,他居然将自己性命交修的四柄仙剑借给夏颉护身,还有其他几件有名的宝贝,这份师尊对弟子的爱护,夏颉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

旒歆为了自己,甘愿兴起黎巫殿的全部力量准备将安邑城中的履癸、白蟰以及诸多家主,甚至连那八大巫尊一起干掉,这份情谊,也是惊天动地的。

太弈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他将原始巫杖借给了旒歆使用。

夏颉知道他是隐巫殿之主,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能到如今这地步,他已经很知足了。

刑天厄的反应,则是让夏颉有点诧异。

这位刑天家的家主,在大殿上和诸多巫家的家主直接翻脸,甚至对白蟰作出了死亡威胁。

这,也足够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白蟰,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不过,我们等着瞧。

夏颉冷冷的笑了几声,关闭了攻击机的动力,任凭它缓缓的被通道自带的一股子吸力朝天庭吸去。

雾状的,看似轻柔飘忽,实际上速度却是极快的能量流冲刷在攻击机的驾驶舱盖上,溅起了一大片七彩的光华。

这些能量流并没有太强的破坏力,但是对于大巫的巫力却有着极强的干扰作用。

一名九鼎的大巫在这些驳杂的能量流中,能发挥的实力不过一成。

而且,越是高空的能量流的削弱力量就越强,这正是大巫们无法飞上高空的原因。

就连坐在驾驶舱内的夏颉,都有一种头重脚轻身体无法发力的感觉。

巫力正在被干扰,但是体内的氤氲紫气运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百倍以上,一股股灵气自外界被吸入身体,‘汩汩’的汇入了金丹之中。

这些罡风层,对于炼气士并没有任何的作用,这又让夏颉想到了通天道人曾经无意中说起的一句话。

天地如牢,巫族乃是牢中之囚。

攻击机越飞越高,夏颉透过透明的舱盖看下去,下方那巨大的星球正在缓缓的旋转。

这颗星球就是一个牢笼么?囚禁了巫族的牢笼?唔,也许是因为他们太强大了,所以只能让他们逗留在这片大陆上?若是大巫们有了横跨星空的能力……一想到这些强横的大巫密密麻麻好似蝗虫一样扫过无数的星球,夏颉就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大巫们如今拥有了末日堡垒,拥有了海人的生产线,他们已经具备了前往其他星球的能力。

无非是大巫们脑海中没有一个星际移民的概念而已。

一旦他们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像海人这样的文明,将会有多少文明毁于大巫之手?如果,星空中还有其他的文明的话。

刚想到这里,攻击机轻轻的一震,已经穿越了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到达了大巫们仰望了无数年的天庭。

快速打开了攻击机的舱盖,夏颉跳出了攻击机,随手将它塞进了手镯里,身体自数万里高空飘落,轻盈的落在了一棵高有数十万丈、粗大无比的巨木的横枝上。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青煦煦的天空中同样是一轮艳阳高照,一条条乳白色的云气无声无息的在光滑洁净的天空中急速掠过,那条通道在天庭这边的出口,是一个宽广有千多里的大窟窿,同样高高的悬挂在空中。

站在横枝上,朝脚下望了一眼,夏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通道出口的下方,是一片平缓的丘陵,长宽不知有多少里,起码夏颉站在离地万丈高的树枝上,看不到这片丘陵的尽头在哪里。

丘陵上密布着一种紫色的三叶草,草尖泛红,射出一丝丝极细的火光,夏颉看得是眼角一阵乱跳。

在黎巫殿的药山中,被当作心肝宝贝呵护的‘还灵草’,在这里居然就有如下界的牧草一样,无边无际的生长着。

夏颉脑子里一激灵,想起了旒歆在他出发前给他的任务: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天庭一次,看到什么好东西,就全部搜刮回来罢!好东西啊,这无边无际的一片‘还灵草’的草原,若是黎巫殿的大巫在此,怕是早就不顾一切的扑下去了。

但是夏颉却趴在了树枝上,谨慎的藏了起来,并且小心翼翼的将白塞进了怀里,不许他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片丘陵上,布满了巨大的神尸,最矮不过十丈高下,看起来是天神中打杂的仆役一类的人物。

可是最高大的神尸,躺在地上都还有一座小山头高下。

按照夏颉知道的,这么巨大的天神,分明是天神中的一流高手,地位等同于大巫中的八鼎以上的高手!就是这样的高手,在夏颉视野中就躺着十八人。

他们身上有着巨大的贯穿伤,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从骨头上被撕下,好似被无数凶兽扑咬过一般。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天神,横七竖八的倒下了足足有近千人。

他们身上的神血已经流得干干净净,大片大片的‘还灵草’被浸泡在血池中,正散发出幽幽的血光。

夏颉藏在一片比他的块头还大了数十倍的树叶后,呆呆的眺望着这一片血腥的战场,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很显然,这里经过了一场疯狂的厮杀,强大如许的天神都有这么多人陨落。

天庭的面积比下界要广大千万倍,而隐巫殿中关于天庭的记载实在是少得可怜,夏颉趴在树枝上看了半天,正寻思着接下来要干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群赤裸着上身,腰间仅仅扎了一块兽皮的天神快步朝这边奔走了过来,嘴里‘叽哩咕噜’的嘀咕着什么。

夏颉眼睛一亮,这些天神的身上都有着复杂的刺绣花纹,双目中精光如电射出老远,身躯强壮,肌肉疙瘩就和钢锭一般,按照太弈和通天道人给他的叮嘱,这是一群自巫族飞升而来的巫神。

刚想要找个法子和这群巫神沟通交流一下,远处飘然飞来的数十片云彩,却让夏颉又飞快的趴回了原地。

远处飞来的那些七彩云彩上,三五不等的站着或多或少的天神。

这些天神则是衣冠华丽,身形也纤细风流了许多,偶尔有几个和这些大块头巫神相似的,身上也披挂着精美华贵的金色战甲,风姿气度和这些外形狂放的巫神大为不同。

两帮天神凑在了一起,相互间愁眉相对了一阵,同时叹息了一声。

两帮天神的带队人相互间轻声耳语了一阵,同时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地上那千多具神尸,仰天叹息了一声。

那脖子上盘着一条三头毒蛟的巫神头领重重的跺了跺脚,冷声道:这样下去不行。

头戴三重羽冠,身披霞衣,容貌绮丽的天神首领苦笑道:那,只有加大从下界抽取混沌元力的力量。

巫神头领皱了下眉头,突然对那天神怒道:放你阿姆的屁!再抽,再抽下界就连九鼎大巫都找不出一个啦。

你们想要灭绝我们的苗裔么?那天神神色自若的摇了摇头:具体怎样做,等几位天帝做决定吧。

你看清楚了,不仅是你们巫神被杀,我们也有族人战死在这里!那天神的脸色益发的难看,指着天空的通道冷笑道:萝华冲去下界想要抢回那些族人的躯体,还被那些大巫射了两箭!我们族人的神躯,被他们分尸啦!那巫神愣头愣脑的朝那天神叫道:为什么射萝华,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当年对不住鲧的是谁?反正不是我们!抓着脖子上缠着的三头毒蛟,好似马鞭一样奋力的抽打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那巫神叫道:兄弟们,扛起咱们兄弟的尸体,走罢!他歪着脑袋朝那天神喷着冷气冷笑道:天庭中,二十位天神里面才有一位巫神。

但是这次我们的死伤比你们更多了三百人!哼哼!一帮巫神仰天咆哮一声,将地上的数百具巫神的躯体扛起,迈开大步朝远处奔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群天神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收拾起地上族人的尸体,踏着云彩黯然飘去。

两帮天神都没有提起应该如何处置这个天地之间的通道,就这么飘然离去。

夏颉趴在树叶后等了老半天的时间,发现四周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跳下了大树,朝那一片‘还灵草’草原冲去。

夏颉和玄武同时施展手段,土性力量放出,一块块的草皮腾空飞起,飞进了夏颉的手镯中。

也只有通天道人亲自炼制的这枚手镯,才能让夏颉装下这么多的东西。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夏颉扫空了足足百里方圆的一大片草场,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来。

得意的咀嚼着一根还灵草的草茎,夏颉朝玄武笑道:黎巫殿药山内,只有一株还灵草,还当作宝贝一样。

神界就不愧是神界啊,还灵草可以当草料来喂牲口了。

玄武也大口吞食着这可以改造肉体,让肉体恢复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的神奇灵草,‘吭吭唔唔’的应答着夏颉。

白也知道这些不起眼的灵草的好处,大把大把的从地上挖了起来,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塞。

哼哼!你是从下界来的吧?难道我们的后裔们,已经穷成了这个样子?闷雷般的声音突然自夏颉身后传来,夏颉惊骇的回头,刚才那巫神的首领正蹲在他的后面,低头凑到了夏颉的脑袋顶上,仔细的打量着夏颉。

这条身高有万丈左右的巫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夏颉根本没听到一点儿动静,就悄然的逼近。

巨大好似一个山洞的大嘴张开,这巫神喷出了大片的吐沫星子,将夏颉、玄武、白喷了一身,简直就是洗了一个淋浴。

只听得他诧异的问道:小娃娃,你是几鼎的修为?怎么……这么弱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夏颉嘴里含着一口草汁,含糊的问道:我?巫神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

夏颉有点迟疑的说道:九鼎上品,怎样?很弱么?那巫神的脸蛋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有点黯然的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

九鼎上品么?大概相当于大夏初建国时一鼎下品的实力吧!混沌元力稀少了,镇国九鼎组成的阵势,也减弱了啊。

苦涩的笑了几声,这巫神伸出巴掌,一掌将夏颉他们攥在掌心,跳起身来大步的朝远方奔去。

一边狂奔,这巫神一边说道:我叫相柳三,这是我的本命兽三头紫金蟒,只是,这么多年啦,他也变成三头紫金蛟啦。

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脖子上缠着的三头毒蛟,相柳三笑道:你从下界上来,可不容易罢?那罡风层,就算是天神,也不容易轻松的过去啊。

夏颉身体一阵阵的抽搐着,相柳三,而且还知道大夏以镇国九鼎测算巫力强度的事情,他分明就是相柳家飞升天庭的先辈。

若是这位相柳三知晓自己在下界做的事情,他会不会一掌直接捏死自己?自己和相柳家,可不是什么好交情罢?相柳三却依然在絮叨道:你知道我怎么回去找你的么?嘎嘎嘎嘎,我离开你那里还有千多里地,就闻到了你身上那股子味道。

你身上带着夏王的信物罢?这股味道可是太浓了。

也就是那些天神不知晓这事,否则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可就麻烦大了。

夏颉醒悟,难怪履癸这么肯定自己能够和这些巫神接上头,感情他给自己的那枚玉印中就做了古怪?幸好只有巫神能感受到其中的巫力波动,否则天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下场!这么重要的事情,履癸没有给自己交待哪怕一个字,这其中,怕是白蟰又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一时间夏颉对白蟰已经是恨到了骨子里。

相柳三奔跑的速度极其惊人,以夏颉的估算,他一步就能迈出去数百里,身体后面带着一溜儿极长的残像,瞬息间的功夫就能跑出数万里的距离。

如此狂奔了足足两个时辰,相柳三才带着夏颉跑到了一片极大的山脉中,顺着一条宽有数十里的甬道往山脉中最高的那座山峰跑去。

天庭内的一切物事都不可以寻常计,也许因为这些天神的躯体过于庞大的关系,天庭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巨大,就说他们的目的地,那一座巨大的山峰,隔着还有十几万里,夏颉已经一眼看到了他。

那顶天立地高入云层的巨大山体,散发出一股庞大的近乎活物的威压,震慑得夏颉就连喘息都有点困难。

而沿途所看到的那些大小的山岭,居然都是由最极品的美玉构成,通体上下没有一点儿泥土,所有的巨木、灵草都直接扎根于美玉之中,这又是让人震惊无比的事情。

这等品质的美玉,在大夏想要得到一块儿,都是极难的,在这里,却如土疙瘩一般无人理会。

相柳三飞速的奔到了那座巨大的山峰底部,顺着一条蜿蜒的盘山道朝上攀登。

一路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巫神从各个山洞里探出头来,大声的询问着夏颉的来历。

相柳三只是大声狂笑着,朝那些巫神不断的吹着口哨,很快就带着夏颉爬上了山顶。

那些体形和相柳三差不多,又喜欢看热闹的巫神也跟了有万多名上来,乱糟糟的跟到了山顶上。

这些巫神刚刚爬上山顶,一股黑色的罡风就‘呼呼’的刮了下来,除了相柳三,其他的天神全被重重的轰飞了出去。

万多条身躯巨大的天神被罡风刮出去数千里远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砸得大地一阵轰鸣。

一个苍老的声音愤怒的咆哮着:都给老子滚下去!又不是宰活人,你们都爬上来看什么热闹?山顶是一块直径万里左右的圆形广场,无数巨大的美玉在地上组成了一座极其复杂庞大的巫阵。

一道紫色的光柱自广场正中的阵眼处笔直的射上天空,光柱的顶端,托着一座和脚下的山峰一样巨大,只是好似镜子里影子一样倒过来的山峰。

这座悬浮在上方万里高空的巨大山峰成倒锥形,山体上密密麻麻的有无数巨大的洞口,一股股巨大的能量波动自那些山洞内滚滚释放出来。

相柳三面容肃穆的走进了那根紫色的光柱,夏颉只觉一阵的天旋地转,体内的骨头被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得‘嘎嘎’作响,就在他快要的抵挡不住这股可怕的压力时,眼前一亮,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奇妙的所在。

这是一处广大的平地,地面平坦如砥。

一片片的宫殿绵延开去,一眼看不到边。

太阳好似就挂在头顶上,无尽的光和热射下来,夏颉感觉自己好似蒸笼里的小白鼠,一会儿的功夫就汗如泉涌,好似要被蒸熟了。

一路上絮絮叨叨好似一长舌妇的相柳三,在这里却变得肃穆无比,摊开右掌托着夏颉、白、玄武,大步的朝宫殿群的深处前进。

宫殿本身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宫殿和大夏安邑城的宫殿一般,全部都是用巨石搭成,粗犷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宫殿,只是额外的巨大一些,夏颉都好似置身于安邑的王宫内,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只有一座座殿堂内正在苦修的巫神,或者在那些宫殿之间的广场上疯狂搏斗的巫神,才让夏颉感受到这里是天庭,这里的人,是如此的强大。

相柳三走了许久,久得夏颉都想要打瞌睡了,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比起别的殿堂显得华贵了一些,材料都相同,都是同样得极品美玉,但是这栋宫殿的柱子上、围墙上,起码雕刻了许多的花纹,这就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了。

大殿外面的回廊上,一排儿九百九十九根巨大的玉柱,每根柱子上都用赤红色的锁链拴着一头凶猛的怪兽,有蛟龙,有犼,有各种夏颉都不认识的怪兽。

这些怪兽静静的匍匐在地上,只是偶尔抬起眼睛,杀机毕露的眼神时不时的扫过夏颉。

长老,下界来的人带来了。

相柳三站在宫殿外,大声的叫嚷道。

一股庞大的吸力自黑漆漆的大殿内传来,夏颉、白、玄武被那吸力一引,飞进了那大殿。

黑漆漆的殿堂内,只有宫殿尽头有数百道光柱自天花板上落下,每一根光柱里,都端坐着一名容貌古拙、体形巨大有如山峰的巫神。

一团团的七彩云气在这些赤身裸体的巫神身体四周环绕,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神秘气氛笼罩着这座大殿。

夏颉静静的站在这些巫神前方十几里的地方,他要用力的抬起头来,才能看到正中最高大的那几个巫神的脸蛋是什么样子,不过也只能勉强看个全貌而已。

这些巫神同样在审视夏颉,每个巫神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夏颉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他们好似有点不满,有点伤心,有点气愤,有点无可奈何。

过了许久许久,久得夏颉似乎都能看到时间在这些巫神的身体四周缓缓的流过了,一名巫神才轻声的问道:下界来人,你是如今巫族中哪一家的子弟?没有了建木的遮敝,你是如何通过那无数层罡风的?吾名夏颉,乃刑天家之友客。

夏颉大声说道:至于那罡风层,我有此物相助。

他随手自手镯里,将那攻击机给甩了出来。

一名巫神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刑天家的友客,刑天家的友客!哈哈哈哈,老子的种比你们的好!他身边一名身披轻纱的女性巫神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怒斥道:是你家友客,不是你家的族人!罗里罗嗦的干什么?那巫神张大了嘴巴,眼睛飞快的眨巴了几十下,好似突然泄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变得点无精打采起来。

他恼怒的嘀咕道:是啊,是刑天家的友客,不是刑天家的子弟。

唉~~~子孙们不争气啊~~~他的哀叹声拖得极长,语气极其幽怨,好似地狱里千年女情鬼的悲吟一般,幽幽的在大殿内回荡了许久,听得夏颉一阵的毛骨悚然。

另外一名巫神愤怒的拍了一下身边的地面,大殿一阵的摇晃,夏颉一个不查,狼狈的翻滚在地。

那发怒的巫神怒斥道:什么叫做子孙不争气?他们再争气,能有什么办法?哼,夏颉,这是什么玩意?怎让能让你来到这里的?夏颉细细的解释了攻击机是什么东西,以及攻击机能够防御罡风层能量流的事情。

坐在正中的那名体形最大的巫神诧异的皱起了眉头:有这种事情么?那些蠕虫一般的人,也能造出这样的宝贝?唔,你们说,如果有了许多许多的这种叫做攻击机的玩意,是不是……夏颉的眼前一黑,耳朵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闭。

这些巫神‘叽哩咕噜’的争论起事情,干脆用神力封闭了夏颉的五感,等得他们争论完毕了,夏颉这才恢复了正常。

心中愠怒的夏颉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这些蛮不讲理的巫神,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大巫,原本就是不讲理的,何况是这些巫神,大巫们的祖宗呢?刚才那刑天家飞升的先祖咳嗽了一声,和颜悦色的说道:夏颉啊,我们刚才合计了一下。

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如今的大王,让他按照里面的计议行事。

唔,万年难遇的好时机啊!一干巫神的脸色都是如此的诡秘。

正中的那巫神阴笑道:哼哼,说得是啊,这可是百万年都难碰到的好机会。

一名女性巫神阴恻恻的说道:他们不就是仗着人数比我们多,每次吃苦受累死人的事情,都逼着我们去么?哼哼!一块小巧的,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玉块飘到了夏颉面前,正中的那巫神沉声道:夏颉,拿着这玉块交给下界的夏王。

他凝重的对夏颉说道:千万千万不可误事,明白么?他双目中射出的神光,罩在了夏颉的身上,逼得夏颉喘不过气来。

夏颉艰难的应了一声:喏!巫神们满意的笑了起来,又低声的嘀咕了几句,叫来殿外的相柳三,将夏颉托着送了出去。

不等夏颉明白过来到底这是什么事情,他已经被相柳三暴力的塞进了攻击机,连同攻击机一起,被相柳三好似小孩子丢石块一样随手丢进了那黑漆漆的通道,急速的冲回了下界。

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一切都有如梦境。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交易能得到巫神们的接见,甚至能进入巫神殿见到那些古老的巫神长老,猛天候……不愧是我们大夏的忠贞臣子呀!稀里糊涂的去天庭逛悠了一圈,得到了一块记载了某些消息的黑色玉块,就被相柳三暴力的丢了下来。

夏颉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尤其当他看到白蟰那诧异的表情——好似在奇怪夏颉为什么没死在天庭——的时候,夏颉就益发的郁闷了。

所以,履癸以及四大巫家的家主那明显没多少诚意的夸奖,却也让夏颉多少舒服了一点。

得到了黑色玉块,履癸立刻召集了不超过十个人的,大夏绝对的站在最巅峰位置的重臣,溜达到了王宫地下深处的秘殿商议事情。

夏颉领取了履癸胡乱赏赐的一些原玉、玉钱之类的物事,径直去城外黎巫殿找旒歆。

可是,当夏颉将手镯里的那些灵草掏出来后,整个黎巫殿陷入了疯狂状态!不是以一株两株来计算,而是以多少平方里的面积来计算,还灵草、青神草、木神芝……相柳三拎着夏颉从巫神殿跑出来的时候,一路上夏颉还是拜托相柳三帮他收集了不少的草根树皮。

这些在天庭胡乱丢在地上没人理睬的草根树皮,到了下界,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研究巫药的大巫发狂的东西!尤其是,这些东西是这么的多!手镯里的灵草灵药被搜刮得干干净净,随后夏颉就被一脚踢出了黎巫殿,所有人好似都忘记了他才是最大的功臣。

夏颉无奈之下,在巫山闲逛了一圈,本能的察觉到一些力巫殿的大巫有点不怀好意的在自己四周出没的时候,他立刻离开了巫山,返回了安邑城。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住在刑天家的大院子里面,那白蟰的手下还敢冲进刑天家向他下手。

月儿~~~弯弯~~~照那个~~~九州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头顶着白,盘膝坐在急速狂奔的玄武背甲上,夏颉仰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月亮,九州,巫,炼气士,天庭,通天道人……这是一些多么神幻的词语!当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这个无比神奇的世界。

自己就在这样的月空下,自己身处于九州之中,而前方的大城,就是安邑!秦时明月汉时关,古今明月,本为一体啊!悠然长叹了一声,夏颉心中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在淡淡的回荡。

天空的月亮,是一个拥有毁灭性力量的战争工具。

这个时空,和自己来时的那个时空,有必要的联系么?自己前世的那个时空,那颗月亮,难不成就是末日堡垒么?那么,那些曾经登月的人们,他们,可曾见过某些奇怪的东西?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夏颉再次长叹,一身的紧张的和疲乏,似乎随着一声叹息都消散无踪。

蹲在夏颉头上的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鲜红的大果子,他麻利的将那果子分成了三块,自己取了那块最大的,将第二大小的塞进了夏颉的嘴里,然后跳到玄武背上,将最小的那块果子喂给了玄武。

玄武郁闷的瞪了白一眼,将那一块果子吞进了肚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夏颉,你怎么不留在巫山等旒歆?你害怕那个叫做白蟰的女人么?愤愤的拍了一下地面,玄武朝前狂奔的一段距离,大咧咧的说道:如果她敢招惹你,我就将她拍成肉泥!你害怕她么?用力的拍了拍玄武的脑袋,夏颉苦笑道:白蟰?唔,我不怕她,但是,没有这么简单啊!你对人的了解,太少了。

玄武的大脑袋左右晃了晃,长脖子探了探,‘哼哼’的笑了起来:对人的了解?唔,唔,你们是我第一次打交道的人哩。

玄武不再说话,闷着头只顾往前狂奔,安邑城的城门,就在眼前了。

夏颉悠悠的笑着,从白的手里抢下了一块果子,塞进嘴里慢慢的用舌头舔舐着,一点点的将那果肉舔了下来。

白蟰,这个还没正式打过交道的女人,两次出手,两次都直接将夏颉置于绝境,不是好对付的。

夏颉有点期待,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那女人的身份过于尴尬,她毕竟是大夏的公主。

在没有明了她手中的底牌之前,留在巫山看着玄武将她派出来的那些大巫拍成肉泥,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已经是深夜,安邑城的城门已经合上。

用自己的腰牌叫开了城门,在城卫军钦仰的目光中行进城里,夏颉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熊钱,丢给了城门口迎接他的那个将领。

这也算是安邑城的一个潜规则,大巫家的子弟们经常三更半夜的出入城门,给这些城卫军的辛苦费,总是少不了的。

和那指挥着士兵重新合上城门的将领随意的扯了几句,夏颉刚刚行出十几丈远,路边一栋楼房的阴影里,就蹦出了一条黑影。

那身材矮小的男子朝夏颉飞快的打着招呼:可是猛天候么?我家主人黑冥森派我们在这里等您呢。

一边说着,这男子一边冲到了夏颉身前,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笑吟吟的说道:猛天候,刑天家的几位大爷正在粉音泽乐着呢。

听说您从上面……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天空中那个黑漆漆的天地通道,一脸敬畏的说道:您从上面刚刚下来,就去了王宫,然后又出城去了巫山,特意叫小人在这里等候您。

若是您今夜回城,就要您过去粉音泽一起饮酒快活。

呃……这样啊!夏颉呆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娘。

白蟰向履癸提议,让夏颉孤身去天庭打探消息,刑天大风他们就以不放心夏颉的安全为借口,纷纷从中部领返回了安邑。

原来如此,他们却是来粉音泽快活的了。

中部领虽然是他们的领地,但是因为夏颉的行事作风和大巫们完全不同,刑天家的这几位也没办法作出和相柳柔他们一样祸害百姓的事情来,这次借机返回安邑,感情是来找乐子的。

妈的,说什么担心老子安危呢?夏颉低声骂道:我去上面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哪个人跟着我一起上去啊?不过,这话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夏颉也清楚,就算刑天大风他们主动要求上去,刑天厄等人也不会让他们去的。

毕竟,死一个友客和死一个直系的继承人,这可是两码事。

咧了咧嘴,夏颉挥手道:前面带路罢。

你家主人的运道不错啊,安邑城被毁的时候,他居然躲过去了?一想到那好似人妖一般的黑冥森,夏颉浑身的寒毛都一阵的发怵。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自从末日堡垒攻击安邑,一直就是战火连绵,黑冥森也不是夏颉的朋友,他也没刻意的去打听他的消息,没想到,这家伙的命这么大。

那男子飞快在前方奔跑领路,同时回头向夏颉陪笑道:这也是我们家主人的运道好,那些该死一万次的海人攻击安邑城的时候,正好他呆了队伍去东夷那边采买一批东夷人的美女,所以才幸运的逃过了一劫呀!倒是我家的老主人不幸遇难,不过老主人的爵位也被我家主人继承了下来,所以……他古怪的笑了几声,偷偷的说道:所以,粉音泽如今比起以前更盛百倍,您去了,就知道其中的好处了。

夏颉摇摇头,不置可否的哼哼了几声。

那男子也识趣,见夏颉的兴趣不在这里,也就闭嘴不再说话,一路狂奔着,领着夏颉到了粉音泽门口。

他只是一个平民,平民在安邑城中没有骑坐骑的权力,这一路奔跑,却也累得他汗流浃背。

夏颉掏出了一枚玉钱丢给了他作为赏钱,喜得这男子连连磕头道谢,然后朝粉音泽大门里大声的叫道:猛天候夏颉到啦,门里的姐姐们赶快迎接贵客呀!哟,呵呵呵呵呵呵!一连串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尖笑声传来,身穿粉红色长裙,手里挥舞着一块大红色手绢的黑冥森在十几名身材高挑皮肤细腻白净的少女簇拥下,带着一团香喷喷的热风自门内扑了出来,差点没扑到夏颉的身上。

夏颉本能的朝一旁偏了一下,却被黑冥森猛的抱住了夏颉的胳膊,大声的夸张的叫嚷起来:猛天候啊,你可是贵客呀!安邑城这几年来,最是出风头的人,可就是您了!朝那还跪在地上的男子手指缝隙里一点儿闪动的玉光瞥了一眼,黑冥森诧异的看着夏颉道:刑天老大说,您可发财了呀!这话可没错,给他一个下贱货色都赏了玉钱,猛天候,你可要多多关照小弟啊!好似一撒娇的小妞儿,黑冥森抱着夏颉的胳膊,身体就是一阵的扭动。

夏颉只觉头皮发麻,急忙叫道:关照,关照,一定关照!刑天大兄他们在哪里?妈的,说什么担忧我的安危,担忧我的安危,他们还能有心情在这里玩乐?黑冥森娇嗔的跺了跺脚,笑吟吟的说道:可不能这么说,就是因为太担心了,他们只能借酒消愁哩!嘻嘻,快来,快来,猛天候,我给您说啊,这次我去东夷人那边,可是得了一批海外岛民中的好货色,待会就有好戏看,嘻嘻!夏颉奋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但是黑冥森这厮大概是属牛皮糖的,整个‘娇躯’都粘在了夏颉的手臂上,哪里容得他脱身?偏偏黑冥森的身量又不大,他趴在夏颉的身上,好似夏颉搂着他行走一般,那姿势,不要说有多么的暧昧了。

若非看在黑冥森也是刑天大风他们熟人的份上,夏颉都有了一拳打晕他的冲动。

继承了黑冥家族的爵位,成为了黑冥家族的族长,然后将自己的一位叔叔推上了王宫总管的位置,黑冥森有了更多的金钱、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渠道来布置粉音泽。

而时常变幻自己风格的粉音泽,最近流行的,很显然是来自于海人领地的那些家具和装饰。

粉音泽内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海人领地内那种精致纤小的尖顶小别墅,大片大片的僵硬死板的草地和几乎一模一样的灌木观赏树,取代了小桥流水和亭台楼阁,华丽的墙纸、奢华的护墙板、精美华贵的地毯、镶金嵌玉的靠椅和长桌,取代了大夏那些冷冰冰的石头器具。

同时,为了更加符合海人的日常习惯,屋子里烧起了热腾腾的壁炉,虽然在如今这个季节,太阳能将人晒出油来。

其中一间最为华贵的屋子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连同赤椋,正衣衫不整的躺在洁白的纯毛地毯上,身边是一堆堆的来自于东夷、南蛮、胡羯的美丽少女。

看到夏颉走进了屋子,身上挂了八个赤裸少女的刑天大风有点艰难的直起了上半身,笑着说道:夏颉,来,坐这里……啊,你能从天庭平安回来,我们实在是太高兴啦!他的几个兄弟同样艰难的从乳波臀浪中探出脑袋来,带着满脸的粉红印记,大声叫道:是啊,我们太高兴了!刚刚听说大王赏赐了你十万个玉钱,全部拿出来让兄弟我们快活快活罢!十万个玉钱?夏颉愣了一下,怒道:你们不在王宫等候我的消息,却怎么知道我的赏金是多少?一旁的黑冥森笑吟吟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夏颉额头,他笑道:夏颉大兄怎么一时糊涂了?我家那老头子死了,可是怎么说王宫总管还是我黑冥家的人呀!您可别忘了,您的赏金,可是由我的亲叔叔亲手交给大兄你的。

用力的拍了拍夏颉雄壮的身躯,黑冥森得意洋洋的说道:十万个玉钱呀!可以让大兄你们在我这里随意的快活三五年的了。

说吧,夏颉大兄你想要哪里的姑娘?用力的摇了摇头,夏颉臭着一张脸冷哼道:黑冥兄弟忘记了么?我不碰女人。

奋力的一抖胳膊,好容易从黑冥森的怀抱中抽出了手臂,夏颉逃难一般跑到了屋子的一角,重重的坐在了一张软榻上。

他没好气的对刑天大风叫道:你们全跑回了安邑,领地怎么办?刑天大风抬起了头来,他笑道:夏颉,现在中部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那块族地应该怎么办。

族长说了,中部领总督的名号,还挂在你的名下,由家族中人派人去接手。

而你和我们兄弟几个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挑选一块最肥的族地,将他安安稳稳的吞进肚子里。

刑天玄蛭一边享受着身边少女的温柔抚慰,一边抓着一个显然来自于海人领地的精美水晶瓶,大口大口的灌着里面的果酒。

他冷笑道:就看这一次大王毫不犹豫的就答允了让夏颉你去上面探查道路的事情,就知道有很多人巴不得你死掉,所以,那块族地我们一定要尽快弄到手。

呆了一下,夏颉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笑了起来:是啊,现在有人巴不得我倒霉呢。

他从身边抽起一个酒瓶,打开瓶塞喝了几口酒,突然骂道:可是你们,义气啊,你们的义气在哪里?我冒着天大的风险去上面探查,你们就没有一个主动愿意陪我去的?刑天鳌龙艰难的从两条玉臂的纠缠下探出脑袋,大声笑道:这可不能怪我们。

通天先生给我们说了,他保证夏颉你平安无事,所以,我们都没放在心上哩。

你真当我们一点心肝都没有,你去天庭那等地方探查消息,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玩女人么?赤椋急忙举起了手,大声叫道:没错,通天先生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所以,没人陪夏颉大兄你过去哩。

呃,通天道人在里面说话了?一想到通天道人的四柄仙剑还放在自己的身上,夏颉顿时没有了言语。

他摇了摇头,阴沉着脸蛋长叹道:交友不慎哪!黑冥森,多弄点果子来,再弄两头烤蛮牛,和十桶好酒。

白,还有玄武,他们可都饿了。

拍了拍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褡裢,夏颉随手将那沉甸甸的褡裢丢向了黑冥森。

里面是十万个玉钱,就先存你粉音泽的账上吧。

以后我们兄弟谁过来玩乐,直接从那账上划走就是。

夏颉出手大方,黑冥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赞道:夏颉兄弟果然慷慨,不像某些借钱来我这里玩乐的混帐!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刑天大风,美滋滋的将那一袋玉钱丢给了身后的一名美貌少女,笑道:去账上记着,猛天候挂帐,一百万个玉钱。

夏颉诧异的挑了挑眼睛:十万个!黑冥森微笑道:一百万个!黑冥森这里有事情要求猛天候帮忙,那九十万个玉钱,只是黑冥森的一点点心意而已。

帮忙?夏颉一脑袋雾水的看着黑冥森。

笑了几声,黑冥森走到了夏颉身边,轻声说道:只要猛天候日后多多照应我黑冥家去中部领的商队,这区区九十万个玉钱算什么?日后我黑冥家自然还有好处奉上!夏颉心里一沉,想到了黑冥森做的那些生意,突然一掌拍在了软榻上,愤然站起来吼道:放屁!老子不做贩卖人的勾当!他拨开黑冥森,转身就要离开粉音泽。

黑冥森急忙叫道:猛天候听我说啊!我黑冥森不找你做那种事情,这事情,相柳老六他们答允了。

我求猛天候的,是要猛天候多给我黑冥家一些矿山之类的生意呀!他一手拉住了夏颉的胳膊,大声叫道:我也没叫夏颉兄弟你去帮我抓女人卖给我粉音泽不是?只是要夏颉兄弟你多多照顾我家的商队,不要让别家的商队占了好处就是。

这,你也不答应?只要不贩卖人口,管你家的商队干别的什么呢?这些事情,黑冥家不做,也有其他人做的。

夏颉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阵黑冥森,冷笑道:我不乐意见到那些龌龊事情,不管你在别的地方是怎么做的,但是若是跑到我的地盘上做人肉买卖,嘿嘿。

阴笑了几声,夏颉坐回了软榻上,翘起了二郎腿笑道:至于别的买卖,我不管,你要给我送钱,我接受。

长吁了一口气,夏颉摇晃着大脚丫子说道:但是呢,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黑冥森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有什么条件,说!我黑冥家做得到的,就一定办了。

夏颉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很简单,白蟰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黑冥家世代为王宫的主管,你们不至于不知道这些东西罢?一旁正在喝酒的刑天玄蛭突然大喝道:黑冥森,你要咱们帮你的忙,你可得想好了。

一点点钱算什么?我刑天家也不是缺钱的主儿。

白蟰和夏颉兄弟到底有什么牵连,你可要说得明明白白的。

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白蟰曾经在中部领刺杀过夏颉。

黑冥森拼命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随手拍了拍巴掌,顿时屋内的所有少女纷纷跳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房门。

白很精明的跳下了玄武的背甲,冲到房门边紧紧的关上了门,玄武嘴巴一张,吐出一道黄色光雾,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

哎哟,和你们刑天家做一笔买卖可真难!看看相柳老六他们,一点点好处不都全答应了么?黑冥森愤然的甩了一下手上的袖子,有气无力的叹息道:唉,谁叫我和你们几个认识呢?唉,交友不慎咧!求你们刑天家照顾一下我家的生意,都这么难?一屁股坐在了夏颉身边,一直摆出一副娇滴滴模样的黑冥森同样很没姿态的翘起了二郎腿,抢过了夏颉手上的酒瓶灌了几口,骂骂咧咧的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冷笑着看着夏颉道:死在猛天候手上的舙,是白蟰的亲弟弟,两人有同一个母亲。

所以,白蟰有一个身为天候的娘舅,而她在力巫殿,有一个情人,是力巫殿三大祭巫之一的火无量的孙子。

火无量的妻子,是如今的力巫殿下水巫殿的殿主。

水巫殿的殿主么?夏颉、刑天大风的眉头全皱了起来。

对头手上的实力,很强悍啊。

黑冥森冷笑着说道:而如今的水巫殿主,她叫做磐荥。

安邑令全家怎么死的?最后就剩下了一个磐华,呵呵呵呵,夏颉兄弟,你的麻烦,还在后面哩。

这些事情,你去问刑天家主,也能打听到,但是呢,刑天家是不能也不敢去碰巫殿的人的。

晃了晃大红色的手绢,黑冥森近乎幸灾乐祸的看着夏颉笑道:所以呀,以后刑天老大,还有夏颉你们,出行的时候都多带点护卫罢!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搞不好就要溺死人的。

刑天大风一掌劈在地上,将一大块地毯震成了粉碎,他冷笑道:她敢对我们下手不成?黑冥森长叹了一声,扭扭身体淡淡的说道:在伊枫丹露,她不是下手过么?她……夏颉看着黑冥森,皱起了眉头。

她……难不成你们以为,就那些海人的余孽,能够在你们中部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黑冥森耸耸肩膀,幽幽叹息道:天下最可怕的是什么?不是大巫的拳头,是女人的心肠啊!他很幽怨很幽怨的说道:我害怕女人,所以,我总是幻想,我也是一个女人哩!眯起了眼睛,黑冥森朝刑天大风很妩媚的笑了几声。

刑天玄蛭冷冰冰的说道:好你一个黑冥森,亏我们还是朋友,这些事情,你早不告诉我们?轻佻的挥了挥手绢,黑冥森淡淡的说道:这些消息,也是新任王宫大总管刚刚从王宫暗司的绝密卷轴中看到的。

我才知道没两天呢,你们又不在安邑城,难不成我巴巴的派人把这些消息给你们送去?我们的交情……有这么好么?他很风情万种的朝刑天大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大红色的手绢扫过了夏颉的脸蛋。

夏颉突然笑了起来,他深深的看着黑冥森说道:若是我保证你们黑冥家在中部领占有三成的利润,那么……黑冥森的眼珠都变成了惨绿色,他亲热的搂住了夏颉,大声叫道:那,我们就是生死兄弟!我能知道的消息,你们最多晚上两天就能知道!比如说……刑天华蓥被履癸强暴的消息?黑冥森微妙的目光,轻巧的扫过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的面孔。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的脸,在那一瞬间都发黑了。

他们同时长吸了一口气,阴狠的盯着黑冥森,就好似一群凶残的野生暴龙,看到了一只粉嫩的家猪一般。

脾气最为暴躁的刑天荒虎,干脆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阴沉的向黑冥森逼近了几步。

黑冥森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又不是我干的,刑天荒虎啊,你拿着那东西对着我干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着对同样面色难看的夏颉说道:好了,猛天候,记住啊,中部领三成的生意,以后我家能知道的消息,就铁定让你知道。

顿了顿,他又急忙补充道:当然了,不可能是仅仅给你刑天家一家的。

若是其他的巫家给了足够的好处,这些消息,他们也能知道,可不要说我到时候不讲信誉啊!夏颉气得牙齿直痒痒,情报贩子,这种人,是他前世里最恼怒的一种人。

但是,偏偏越是这种人,生存能力越强,你还拿他没辙!黑冥森很得意的挥动着手上的大红手绢,轻轻的笑道:我家老头子死了,所以,他和你们刑天家曾经有过的协议,就这么作废啦。

我现在是黑冥家的家主,所以,我也要找几个和我配得上对的人哪?他朝刑天大风伸出了手,笑道:刑天大兄,你觉得呢?当然了,最基本的信誉,我还是有的。

刑天家族种,我找了你们,就不会再去勾搭刑天狴、刑天犴他们了。

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沉默了一会,刑天大风伸出手去,握住了黑冥森的手。

刑天大风满脸不快的瞪着他,骂道:难怪你今天特特的请我们兄弟来这里,妈的,中部领三成的生意啊!你能赚多少?难咯,我黑冥家,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嘛!黑冥森嘻嘻笑了几声,站起身来朝夏颉和刑天大风都点了点头,笑道:就这么定了,你们好好的快活啊,今天,全部算我请的。

满脸是笑的黑冥森走到门前,看着门口一大团黄色的雾气,没奈何的看着玄武。

玄武眯着眼睛朝他打量了一阵,慢条斯理的张开大嘴,将那一团黄雾慢慢的吞了回去。

黑冥森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刚刚拉开房门,突然一柄赤红色长剑擦着他的脸蛋射进了屋子里,一个声音冷喝道:夏颉,你这浑身发臭的南方蛮子,给本天候滚出来!‘铿锵’一声,夏颉一拳轰碎了那柄长剑,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语气森严的问道:哪位?我夏颉这几天,又得罪了哪位好汉?站在门口的黑冥森尖叫了起来:易昊~~~!在安邑城里,谁敢不给我黑冥森面子?‘砰’,一支有寻常人腰粗的大腿狠狠的扫在了黑冥森的小腹上,将他好似稻草把儿一样踢进了屋子。

黑冥森重重的砸在了房间地板上,他勉强抬起头来,张开嘴刚要说话,突然一口血喷出,面色一时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有气无力的哼哼道:你,你,易昊,你有种给我等着瞧!‘哇’,大声的吼叫再次的错动了内脏的伤势,黑冥森再次喷出了一口血。

一声巨响,众人坐在的房屋突然化为粉碎,无数碎砖瓦冲上天空,一条比夏颉还高大了两个头的巨汉手持一柄极长极宽极重的长刀,‘嘿哈’一下吐气开声,当头一刀无差别的劈向了屋内众人。

四周虚空被这一刀所撼动,众人眼前一黑,好似天崩地裂一般,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轰然下陷数丈,冰冷的杀意在粉音泽大院内弥漫。

原本被嬉戏欢笑声所充盈的诸多小楼内,突然鸦鹊无声,不知道多少人在静静的看着这一刀。

滚开!夏颉挥出了右臂,笔直的一拳迎向了那足以撕裂虚空的一刀。

第一百八十三章 悉数登场‘当~~~’沉闷的撞击声震碎了粉音泽内所有的花草树木,水池内的鹅卵石被震波卷起,乱杂杂的朝四周激射。

一栋栋小楼上闪烁出各色的光芒,将那些乱飞的鹅卵石、土块、木屑等物都拦在了外面。

稀稀落落的有十几个人在大声的叫好,或者粗豪或者尖细或者阴森的声音冲天而起,将那四溢的震波绞成了粉碎,同时也盖过了粉音泽中无数女子发出的惊声尖叫。

夏颉只觉手腕一震,右手五指同时碎裂。

心惊之下,体内巫力涌入手臂,右臂猛的膨胀了倍许,氤氲紫气急速的滋养着那断裂的指骨,瞬息间修复了受损的肉体,随后重重的一拳朝前方那巨大的身影轰去。

前方的这男子,极强!比如今的夏颉还要强悍不止一筹!那巨汉手中的大刀也被一拳轰起尺许高,似乎是没想到夏颉手臂上的力气如此之大,那巨汉嘟囔道:大夏人都不可靠!谁说他只是一个低鼎位的巫?加钱,加钱!嘴里叽哩咕噜的咕哝着,大汉却也不含糊,他随手丢开了被夏颉的拳头轰出了一个大豁口的大刀,兴高采烈的吐气开声,一拳朝夏颉的拳头对轰过去。

‘啪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冲撞声中,两人拳头相距还有数尺远,拳头前方激荡的空气已经狠狠的对撞了数百下。

‘嗡’,好似深山古寺的大钟轰鸣,两人的拳头狠狠的对轰了一击。

夏颉闷哼一声,一条右臂被生生震成了十七截,身体踉跄着朝后倒退了数十步,一头扎进了附近的一处花圃内,半天挣扎不起来。

那巨汉也不好受,夏颉的拳头极重,拳力中更夹杂了一股仓卒中招来的天雷力量,也就是俗名的‘掌心雷’。

巨汉通体闪动着刺目的电光,尖叫了一声:你拳头上面有古怪!身体也被打飞了十几丈远。

这巨汉的实力实在强悍,他被夏颉重拳轰飞,却立刻跳了起来,挥动着右臂大声咒骂道:这南方的蛮子有古怪,有古怪,易昊,你说他是纯土性的巫力,那他手上怎么会有天雷的力量?你骗我!加钱,加钱!这蛮子起码是九鼎的实力,加钱!不然我撕了你!气极败坏的操起自己的随身兵器,刚刚要冲上去和那大汉厮杀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被那大汉站起身时所爆发的狂暴气势一逼,同时吐血倒退了三步。

实力相差太大,这大汉起码超过了九鼎上品,达到了如今大巫们所谓的九鼎巅峰的实力。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超过了九鼎上品多少,但是仅仅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让还处于九鼎范畴内的大巫受伤。

他这一站起身来,刑天大风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一条威猛悍勇的汉子。

夏颉的块头已经是高大得吓人了,比起寻常得巫武,夏颉比他们要高了两个头。

但是这条壮汉,身高起码在丈五左右,大胳膊大腿,那胳膊都有刑天大风的腰粗。

他那脑袋下面、身子上面,没有脖子,而是一根比脑袋还要粗一圈的肉柱,死死的将脑袋砌在了里面,头皮上都有一层指头厚的肌肉在疯狂的跳动。

赤溜溜的脑袋亮得好似一面镜子,只有后脑勺上有巴掌大的一圈头发,按照胡羯人的习惯,在脑后编成了一支细小的小辫,小辫上还挂着一枚玉钱。

看这汉子身上那青铜色的肤色,好似一尊青铜巨人,大根大根的血管暴突在皮肤下,好似一条条蚯蚓在他身上扭动,看起来好不惊人。

庞大的身躯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疤,最凄厉的一处伤是从他的左肩到他的右边小腹,不知道是什么兽爪在他身上抓过,留下了三条深有半寸,长有数尺,边缘扭曲狰狞好似蜈蚣的伤痕。

这汉子容貌极其丑陋,大嘴唇翻着,不断的从嘴角里喷出白色的泡沫和黏液,好似一头发疯的公牛。

他一边叫嚷着‘加钱、加钱’,一边大步朝正摇摇摆摆的站起身的夏颉冲过去。

刑天大风怒极,强顶着那大汉身上有如飓风一般扩散出的气势,怒吼道:你们敢在安邑城中动手么?安邑城内,严禁鼎巫相斗!易昊,你找死不成?他猛的拔出佩剑,剑锋上喷出丈许长一条火龙,呼啸着朝那大汉拦腰斩去。

面色苍白,身穿黑袍,好似幽灵般带着一群随从站在后方阴影中的易昊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刑天大风,如今的安邑城,不禁武啦!那护城的巫阵,已经被改动过了。

嘿嘿,你们在中部领那么长时间,很多事情都变啦!殳,不要杀他!正捏紧了拳头朝刑天大风当头轰去的巨汉闻声,急忙收回拳头,狠狠的将腰肢一扭,将刑天大风劈到他身上的长剑震成了碎片。

这叫做殳的壮汉随手抓起了刑天大风,好似丢小人一样将他丢出了老远,嘴里叽咕道:这就是大夏的巫么?弱啊,不够强啊!吼吼!‘呼’的一脚,殳将冲上来挥剑朝他脖子砍下的刑天磐、刑天罴踢飞了老远,他张开嘴狞笑道:那蛮子,过来,我捏碎你全身的骨头,捅碎你的巫源,我就放过你!嘎嘎,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要记得加钱啊!这小子可是九鼎上品的巫!他扭头朝易昊很是严肃的叮嘱着。

易昊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红晕,他急声叫道:我加钱,我加十倍的钱!一百个玉钱,你给我废了他!殳‘嘎嘎’狂笑了几声,伸开大手朝拦在他面前的刑天玄蛭一掌拍了出去,大声的叫道:不要拦着我赚钱!滚开!刑天玄蛭双眸中突然射出两道阴寒的蓝光,眸子里两团幽蓝色的鬼火熊熊燃起,他冷兮兮的说道:你也太不把我刑天家的人看在眼里了罢?九鼎巅峰,就了不起么?你可别看不起我!一声厉喝,刑天玄蛭双手好似大鸟的翅膀一样在身体两侧急速的拍飞着,无数莹白的冰晶在他手臂上组成了两只好似天鹅一样的白色鸟翼。

刑天玄蛭幽幽的说道:我修炼的,可不是大哥那种硬碰硬拼命的本领!一声清喝,两只白色鸟翼突然炸裂,无数白色冰晶组成的白羽呼啸着,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气扑向了殳。

那些白羽经过的空气好似果冻一样轻轻的颤抖着,凝结成无数淡蓝色的雪花轻轻的飘下。

温度太低,四周的空间都被液化,进而变成了如此美丽的雪片。

殳狂笑着伸出了双臂,用力的轰向了那无数扑面而来的白羽。

他笑道:你这一招挺好看的,就是太花俏了,像个娘们的招数!‘桀桀’狂笑着的殳奋然冲上前了两步,正要奋起神力将那无数的白羽震成碎片,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那些轻柔的蓝色雪片在白羽的引领下,轻轻的粘上了殳的身躯,极寒的冻气,将他的身躯死死的封印在了丈许厚的淡蓝色冰块下。

哼哼!刑天玄蛭冷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不是巫力修为高,就一定能胜的。

蠢货!胡羯人,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放屁!一声怒吼,震得偌大一个粉音泽甚至是整个西坊都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粉音泽外无数倒霉的宅院纷纷倒塌,一轮充盈着暴虐杀气的红光自殳的身上放出,在他脑后形成了一具高有十几丈,栩栩如生有如活物的暴熊虚像。

这暴熊有两颗脑袋,身躯壮硕雄伟,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杀气和威风。

操!胡羯人的本命妖兽!这厮居然能找到上古异兽‘獬熊’做本命兽?一旁刚刚自地上爬起来的刑天大风大叫起来:这也太没天理了罢?刑天大风指着殳大声的咆哮着,愤然问候着殳的老小族人。

胡羯人和大夏对峙的唯一依仗,就是他们祭炼本命妖兽的秘法。

和南方蛮国的毒巫们用身体蓄养毒虫的‘蛊’术相似,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胡羯人可以剥夺一条猛兽的魂魄,将它和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从而将自身化为介于人和兽之间的异类。

若是能找到一些实力惊人的异兽夺去它们的魂魄祭炼,则能让胡羯的战士在拥有本身修为的巫力之外,再增加一股强大的实力。

本命妖兽的法门,带来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尤其胡羯人的北方荒漠的自然环境比大夏恶劣百倍,胡羯的巫武自幼厮杀征战,巫武的战力比大夏同阶位的大巫更加强悍,更有杀伤力。

在大夏,相柳家祭炼本命毒蟒的法门,和胡羯人的本命兽却是有着极大的相似。

而殳,这条来自胡羯的巨汉,他所拥有的本命兽,是上古异兽‘獬熊’。

獬熊,身似熊而实属蛟龙一类,周身鳞甲,最能喷水火二气,一头成年的獬熊,所拥有的实力原本就达到了九鼎的水准,再加上殳的实力,两者的战斗力加起来,几乎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刑天玄蛭以巫诀秘法挥出的极限寒气所化的冰块,在那一道刺目的红光中化为粉碎,通体喷放出丝丝血腥味的殳愤怒的仰天咆哮了一声,胡乱的在身上抓了一阵,将那些被寒气冻得坏死脱落的皮肤狠狠的扯下来丢在了地上,也不管身上的伤处还在冒着血,红着眼睛好似一头发狂的公牛,快若雷霆的两拳已经轰到了刑天玄蛭的胸前。

如此可怕的两拳。

拳头距离刑天玄蛭还有七八丈远,拳头前的劲风已经将刑天玄蛭的胸口轰得血肉模糊,一条条血泉擦着他的身躯朝身后急飞,‘啪啪’声中,刑天玄蛭白生生的肋骨露了出来,肋骨上飞快的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痕。

易昊尖叫了一声:不能杀他!易昊也急了,废掉一个夏颉,他还能和刑天家好好的扯一扯其中的道理,反正他如今身后也有人撑腰。

但是,打杀一个刑天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嫡亲的继承人,这就是他易昊都无法承担的后果!震怒的刑天家长老们,非把他易昊给拆成零碎不可。

但是,哪里还来得及制止呢?那两拳眼看就要轰到刑天玄蛭的身上,距离他的身体只有不到三尺了!就这时,一颗硕大的龟头突然出现在刑天玄蛭的面前。

玄武很郁闷的吼道:当着老龟我的面打我的子侄,你当我是什么?张开大嘴,愤怒的玄武喷出了一道黄色的光幕,牢牢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殳那有着寻常人脑袋大的两个拳头重重的轰在了那光幕上,一声巨响,那光幕看似细薄却有极大的强度,殳只觉自己的拳头好似轰上了一座山……不,山都要被他轰碎……他感觉他好似回到了童年时代,挥动着那细嫩的拳头轰在了族中最强大的战士身上一般,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力量倒卷而来,将他弹飞了老远。

如此庞大的一具身体,好似箭矢一样带着刺耳的啸声被贴着地面震飞了开去,殳一路上撞碎了七八栋粉音泽的小楼,撞碎了粉音泽的围墙,撞碎了大街对面一处书馆的围墙,撞碎了后面的数十栋民宅,冲出了西坊的范围,却依然无法抵消那股可怕的反震力量。

最终,殳一头扎在了极远处的安邑城墙上。

城墙上无数防护巫印一一闪出强烈的光芒,一股同样可怕的力量自墙体内涌出,重重的轰在了殳的后背上。

玄武的反震力量和城墙上的冲击力在殳的体内狠狠的对撞了一记,轰得殳的五脏六腑好似跳蚤一样胡乱的蹦弹着。

五脏受创,殳张开嘴喷出一道血箭,大声咒骂道:易昊,杂种!你这一百块玉钱,真他娘的不好赚!加钱!加钱!嘴里发出疯狂的怒吼,殳挥动双臂震飞了数百名朝他冲去的士兵,大声咆哮着,沿着他被打飞时冲开的道路,几个跨步就跑回了粉音泽。

这一次,殳刚刚冲进粉音泽的大门,就听到了夏颉恼怒的叫声:如今安邑城,鼎位以上的巫也可以出手了么?那,就怪不得我了!夏颉大恼,还以为跑回安邑城,能够得到清静,哪知道还是被人打上了门来。

饶是他一贯脾气好,如今却也不由得胆边发毛,凭空起了三分杀心。

袖子一卷一甩,夏颉脱手就将灭绝印砸了出去。

毕竟是在安邑城中,夏颉也不敢施展太过,强行压缩灭绝印到不过拳头大小,裹挟了丈许方圆的一团地水火风四色元力,带着刺耳的轰鸣声,朝殳当头落下。

一声巨响,金铁轰鸣声震得粉音泽内所有人都双耳震鸣,眼前一阵的金星乱闪。

殳被灭绝印当头砸下,‘咕嘟’一声翻了一个跟头,‘噗哧’一声喷出一道热气腾腾的血箭。

殳嘶吼着摸了摸凹陷了一个大窟窿的额头,鼻子里淌出两道血水,大吼了一声,爬起来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身指着易昊大声咒骂道:我操你阿姆!这是一个低鼎位的巫么?加钱,加钱,不加钱,老子背后捅你黑刀!一边大叫着要加钱,一边撒放着两条长腿狂奔,殳很快就跑得不见了影子。

吸收了神尸上的精气,夏颉的道行法力也是突飞猛进,如今倒也能发挥出灭绝印的一般威力来。

若非殳体内还有一个本命妖兽顶着,没有防备的他早就被夏颉一印打死。

身负重伤,殳却也不蠢,自然是急急忙忙的仓皇逃窜先把伤养好再说,哪里还敢还夏颉继续纠缠下去?易昊气极败坏的朝夏颉喝道:好,好厉害的巫器!这是刑天家上古流传下来的巫宝罢?刑天家好大的本钱!恼怒的咆哮了几声,易昊双臂一挥,大袖一卷,带着身后的随从转身就跑。

刚刚跑出了十几步,易昊突然回头朝夏颉怒吼道:夏颉,你这该死一万次,该被挫骨扬灰的杂种蛮人,我和你有杀父之仇,有夺妻之恨,你给我等着瞧!安邑城里,我和你慢慢玩,咱们不死不休!手托着灭绝印,夏颉正在感慨法宝果然是炼气士的大杀器呢,猛不丁的听到易昊那等气极败坏的咆哮,不由得傻了眼。

他呆呆的问嘴角也挂着血丝的刑天大风道:大兄,我杀了他阿爹不假……我什么时候夺了他的妻子?上半身血肉模糊,身体遭受重创,正在勇刑天家秘传的伤药好似糊墙一般厚厚的抹上一层的刑天玄蛭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叽咕道:夺妻之恨么?谁说没有呢?若非你横插一手,哎哟,这牲口说不定还真能把黎巫尊给勾搭上!哎哟,老大,把你身上的膏药再给我点。

原来如此!夏颉不由得无奈摇头道:这是什么屁话?旒歆不喜欢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旒歆能算他妻子么?真他妈的……狗都不日的东西。

夏颉最后一句话骂得很轻很轻,最少,这个年代,‘狗’还没有出现。

那些被训化的牙狼,距离人类的忠实朋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心疼自己的粉音泽被打得稀烂,黑冥森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声嘶力竭的嚎叫道:易昊~~~我记住你啦~~~咱们没完!正在大声的问候着易昊的祖先,黑冥森突然尖叫一声,猛的朝后面一跳,身体好似轻风中的一片柳絮般,没有丝毫声响的向后掠退了老远。

他愤然的用那根大红手绢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大叫道:你们干什么的?真当我黑冥森好欺负么?喂,喂,没钱可不许进去!夏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无所谓的笑了笑。

果然,安邑城中能混出一点局面的人,都不简单啊。

这黑冥森,阴阳怪气的黑冥森,就看他的这身法,比起赤椋在风中穿行时还要来得没有烟火气一些,可知他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就是他,随时随刻都是一副若不经风的小女儿姿态。

一群浑身杀气腾腾,身披重铠手持利刃的军士涌进了粉音泽,带头的那名发色血红的老人大声的叫嚷着:操,给老子滚一边去,我刑天十三来你这里玩姑娘,是看得起你黑冥森,你敢找我要钱?随手拎起黑冥森丢出了老远,凶神恶煞刑天十三大咧咧的晃着膀子到了刑天大风面前,大声吼道:怎么受伤了?谁干的?刚才老子领人来这里查探,居然有军队敢拦住老子?和谁动手了?嘴里连珠弹一般大声咒骂着,刑天十三根本不给夏颉他们开口的机会,兴致勃勃的叫道:那群蠢货,在安邑城,敢拦我刑天十三的,这么多年来,就他们啦。

嘿嘿,老子把他们撕碎了十八个人,这不,都乖乖的让路了?夏颉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有军队拦住您?刑天十三突然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蛋说道:没错,有军队拦着老子。

唔,其中还有好几个不弱的家伙。

夏颉冷声道:刚才袭击我们的,是易昊收买的胡羯刀客。

在外面阻拦您的,可能是易昊如今的手下。

刑天十三眼里一阵奇光闪烁,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恼怒的说道:操!老子上当了!那小杂种阴了我一记!话音刚落呢,外面街道上突然灯火通明,无数士卒冲了过来,数百名大巫长袍飘动,自队伍中飞上了天空,双目中幽光闪烁,死死的盯住了夏颉一干人。

面沉如水,身上草草的披了一件长袍,显然是刚刚从床上被叫起的关龙逢领着几个安邑令下的官员,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指着满身是血的刑天玄蛭喝道:方才有人在街上袭杀我安邑令下巡卫司大小将领十八员!是谁?这大夏,没有王法了么?愤怒至极的关龙逢重重的跺了跺脚,大喝道:是谁?有胆作,没胆承认么?刑天十三此时已经从那杀人后的疯狂状态彻底的冷静下来,他面色阴郁,语气冷淡的缓缓说道:关龙逢!我告诉你,不要被人当作杀人的刀来使用。

另外,我刑天十三以大夏玉熊军候的身份向你安邑令告一状——猛天候夏颉,以及本家子侄刑天大风等人在粉音泽遭人刺杀,身负重伤!你安邑令,罪责难逃!关龙逢一愣,冲上前几步打量了一下刑天玄蛭那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四周破败的粉音泽,他双眉一挑,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黑冥森也尖叫道:我也要告状!我要告中天候易昊买凶杀人,跑来我粉音泽打坏我家什陈设无数,惊坏了我手下无数的姑娘!他得给我赔钱……赔钱……黑冥森狮子大开口的爆出了一个天价来:他打坏我的东西,叫他赶快给我赔偿一千万个玉钱过来,否则,哼哼!我找你安邑令的人算帐!一千万个玉钱!刑天大风歪了歪嘴,对黑冥森飞了个白眼。

黑冥森得意洋洋的朝刑天大风和夏颉挑了一下下巴,似乎在说:兄弟,我在帮你们呢。

此事……关龙逢面色阴沉的扫了一眼刑天十三等人,冷冷的说道:一应人证都带去安邑令下大牢,等得明日刑审此案。

另,刚才杀我安邑令下巡卫司将领的,是谁?刑天十三冷冷的看了关龙逢一眼,淡淡的说道:唔?我们这里有杀人凶手么?安邑令关龙逢,我在向你告状哩,难不成我家孩子被人打咯,你关龙逢不理会不成?刑天十三拖着长长的声音怪声怪气的叫道:九鼎大巫呀!在安邑城内动手呀!你不管?那,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哦~~~?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关龙逢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怒道:刑天十三,有人告状,就是你杀了本令下属的将领!‘呼’,一团血光自刑天十三身上冒了出来,他蛮横的叫道:哪个杂种说老子刚才杀人了?叫他给老子站出来!老子和他分辩分辩!猖狂的杀气自刑天十三双眸中射出,好似刀锋一般扫过关龙逢身后那些人的脸,可怕的气息压迫之下,这些人急忙低下了头。

刑天十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大夏,是有王法的地方!在大夏,敢诬告老子的人,是要满门死绝的!一句话,震得全场无人敢吭声。

关龙逢气得脸色发青,他猛的转过身子,大声喝道:来人,将方才的人证带上来!凉风吹过,关龙逢身边突然多出了几个人。

容貌年轻了不少,一派雍容高贵的刑天筮紧贴着关龙逢肩并肩的站定,他用那种古怪的沙哑嗓音,低声的说道:安邑令关龙逢?听说你很有骨气……不过,呵呵呵呵,我刑天家的人,会是那种袭杀你下属的凶犯么?关龙逢面色一变,正要招呼外面的士兵冲进来,刑天筮突然转到了他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按在了关龙逢的肩膀上。

刑天筮淡淡的说道:安邑令大人,我家的孩子在外面被人刺杀,这件案子,你,管不管?猛天候夏颉有功于大夏,白日里刚刚受了大王的赏赐,到了夜里就被胡羯刀客刺杀,我家子侄重伤待死,你,管不管?刑天筮露出了极其残忍的笑容,他阴阴的笑道:关龙逢,你,对我刑天家,不会有某些不应该有的心思罢?关龙逢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吾,生平从不做昧心事。

他愤然拍开刑天筮的手掌,根本不惧怕可以轻松将他杀死的刑天筮,将自己的面孔凑到了刑天筮的面前,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了一起去。

关龙逢冷冷的说道:猛天候被人刺杀的案子,我要查!但是,谁杀了我安邑令下属的巡卫司将领,这件血案,我不会放过凶手!刑天筮死死的盯着关龙逢的眸子,冷笑道:猛天候遇刺在先,先查这件案子。

关龙逢指着外面的大街,愤怒的吼道:十八名巡卫司的将领,血还没冷。

刑天筮毫无感情的,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阴沉的说道:本家子侄的血,还在往外流。

关龙逢跳了起来,他指着刑天筮吼道:杀死那些将领的凶手,就在此处!刑天筮逼上前一步,嘴角邪邪的挑起了一个弧线,阴狠的说道:打伤我刑天家人的人,就在安邑城内!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看到了行凶的人。

你要凶手,我给你凶手,但是,你若是不抓住那个买凶刺杀大夏重臣的叛逆,我就亲自动手!一旁的刑天大风同样阴恻恻的说道:安邑令大人,你不要忘记,都令治司也归我刑天家管辖,我们也有追查凶手的权力。

不过,安邑令下巡卫司毕竟负责安邑城市井治安,我们不想过于越权而已。

关龙逢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身上伤势还没有愈合的刑天玄蛭,终于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来人,将粉音泽内所有人证全部带走,押入安邑令大牢,等候盘问。

着人去中天候府上,传招中天候明日去安邑令,与众证人对质。

你,来人,将刑天十三拿下,押入大牢,仔细看管!关龙逢指着刑天十三,大声的命令着身后的士兵。

刑天十三摊开双手,朝刑天筮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老祖宗啊,这可是希奇事情,安邑城中,可有人敢抓我刑天十三了。

无法压抑的杀机自刑天十三身上扩散开,刑天十三脸上露出了噬血的微笑。

他缓缓的向关龙逢逼近了一步,显然想要做点什么。

夏颉不动声色的上前了一步,拦在了关龙逢的身前,朝刑天十三微笑道:十三阿爷,您何必动气呢?谁,能证明是您杀了那些人?关龙逢面色一变,愤然的推开夏颉怒喝道:猛地候!你什么意思?夏颉心中恼怒,看着关龙逢,心里愤怒的骂道:什么意思?老子救你的命啊!刑天十三是个疯子,你莫非想要被他当场杀死么?刑天家啊,他杀一个小小的安邑令,怕是毛都不会掉一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夏颉刚要说点什么,一旁一栋小楼里,传来了商汤那温和宽厚的声音:诸位,今夜之事,我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证人,我是要当的。

不过,安邑令的大牢么,我今夜就不用去了罢?穿了一身灰袍的商汤缓缓的自那小楼内行了出来,和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友好的打着招呼。

眼睛特别大、特别亮的伊尹板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十几个和商汤的身份一样,都是大夏属国臣子的人则是跟在后面。

商汤深深的望了一眼夏颉,随后朝关龙逢微笑道:安邑令,我商汤作证,总不至于要去大牢里蹲一晚上罢?夏颉也朝商汤点了点头,寻思道:古怪啊,按道理说,安邑城内的争端,他是应该唯恐避之不及的,毕竟他只是商族的一个王子啊。

他怎么会突然出来作证呢?诶,他的证词,会对谁更加有利呢?没好处的事情,谁会做呢?刑天筮却也笑着,用力的拍了拍关龙逢的肩膀,笑道:这不就对了么?安邑令,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大牢呢,我们家的人是不会去的。

但是去吵架告状,这事情,我刑天家是不怕的。

明日点卯之后,我家的人会去安邑令的。

还请你把另外一伙人给准备好啊!刑天筮放声长笑,刑天十三趁势领了他带来的那批士兵,冲开安邑令的人马,扬长而去。

夏颉也淡淡的朝关龙逢行了一礼,和刑天大风他们一起转身离开。

商汤笑吟吟的在后面和关龙逢寒喧着,不咸不淡的说着一些一定不会做虚假证词之类的话。

刚刚走到粉音泽的大门口,夏颉耳朵里就传来了商汤的声音:猛天候,今夜可还有兴致与吾一叙?就吾等二人。

诧异的回过头去看了商汤一眼,商汤微笑着朝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

夏颉点点头,回声道:我送大兄他们回去,你找地方,吃喝开销全归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商族道场夜幕深沉,天空下起了雨。

这个时代的空气,是纯净有如水晶的,雨水也是洁净无比。

一丝丝晶晶亮的雨线从高高的云层直牵到了地面,仅仅那清澈的水气,就足以让人沉醉。

安邑城内还在闹腾,几方势力的人都蹦跳了出来看热闹,到处都是人喧马嘶。

安邑城外,却清静得好似另外一个世界。

商汤请客的地方很偏僻,是安邑城南面三百多里外的一个小村落。

村子很整洁,所有的房屋都是一板一眼的,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两丈多宽的街道上铺着细腻的白沙,雨水打在路面上,溅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村头的一株十几人合抱的大桂花树下,有一间小小的茅屋,同样是整洁异常。

已经是深夜,茅屋内依然灯火闪烁,一股浓浓的肉香在随着夜风飘出老远。

夏颉走到茅屋前,在一衣着朴素的少女伺候下,脱下了笨重的靴子,换了一双轻巧的布鞋,跳上了比地面高出尺许的木地板,顺着外面的围廊走进了茅屋内。

这是一家专门做零散酒食生意的酒肆,平日里也不过给村人卖几两熟肉,沽几斤谷酒。

但是今日,屋子一角的灶台上,一个很大的铁锅里热腾腾的炖着两头小羊羔,屋子正中的木桌边摆着浓冽的美酒。

夏颉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诧异的问道:东夷人的羔羊血酒?头发披散了下来,用一根黑色的布条在脑后草草扎住的商汤四平八稳的坐在桌边,笑吟吟的说道:正是东夷人的羔羊血酒。

猛天候这样的好汉,只有这种烈酒,才配得上猛天候的一身豪气啊。

盘膝坐在商汤身后的伊尹目不转睛的,近乎无礼的盯着夏颉上下打量着,倒是让夏颉一阵的不自在。

身体扭动了一下,巫力放出,将衣衫上沾着的几点水珠震飞了出去,夏颉搓了搓手掌,走到商汤对面坐下,大笑着说道:有心了。

烈酒,好!他也不多说话,也不等商汤招呼,自顾自的抓起一坛血酒,一掌拍开封泥,大口的吞咽起来。

他喝酒的姿势极其豪放,大片酒浆从他嘴角溅出,打湿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衣服又泼洒在了桌面上,将桌面打湿了一大片。

商汤笑吟吟的看着夏颉,轻轻的拍了一下手。

刚才领夏颉进来的少女轻巧的走到灶台边,用一个大大的木盘装了那两头羔羊端了上来。

商汤拔出一柄短刀,仔细的将一头羔羊的脑袋割下,用一个小盘盛了,放在了夏颉面前。

他朝那羊头指了指,笑道:我商族用秘法饲养的羔羊,肉质最是细嫩无比,鲜香异常,乃是天下一绝。

猛天候试试?请人吃羊脑袋,对于商族这样的游牧部族,是表示极大尊敬的意思。

夏颉丢下空酒坛,伸手抓住那羊头,热腾腾的啃食了几口,撕下几条嫩肉在嘴里狠狠的咀嚼了一阵,果然是鲜美绝伦、肉质细嫩多汁,更是没有一点儿羊膻味。

他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好肉,商汤你费心了。

他也不客气,一会儿的功夫将那两条羊羔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没给商汤留下。

等得吃饱喝足了,夏颉这才拍着肚皮道:好肉,好酒,商汤你也是好人。

有什么话,说吧!挥了挥手,夏颉也拔出一柄短刀在自己齿缝间划拉起来,他朝伊尹看了一眼,笑道:我们篪虎族人最是干脆,有话直说。

商汤和坐在他侧后方的伊尹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缕微笑在他唇边荡漾。

他轻声说道:有劳猛天候,将商汤引见给通天先生,可好?我师傅?夏颉诧异的看了一眼商汤,接过一旁少女送上来的热毛巾,将手擦了擦,淡淡的说道:何事?唔,我师傅这几天就在安邑城里,你怎么不去求见?干笑了几声,商汤有点赧然道:通天先生这几日在安邑城不假,但他身边总有刑天家的人陪同。

这个么,为了不引起刑天家的误会……唔!夏颉沉吟了一阵,觉得还是要先问清楚商汤的用意何在,恰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名精悍的汉子自茅屋外的阴影中扑了出来,长刀出鞘,朝夏颉来时的道路迎了上去。

一个男子低沉的喝道:干什么的?不想死,一边去!哼!贫道找自己的徒弟,还要向你们知会不成?通天道人冷傲的声音传来,屋外突然狂风大作,十几条汉子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被狂风卷起,不知道丢去了多远。

脚步声中,通天道人一手拎着一个人,大步的行了进来。

身穿一间大红色的道袍,满脸是笑的通天道人走进屋子里,大笑道:夏颉徒儿,你怎么连背后跟了人都没发现?若非为师心血来潮跟在了你身后,岂不是又是一桩麻烦?他手上拎着两个黑衣人,都被通天道人抓住了脖子一路拖了过来。

通天道人手重,这两名不知道实力的巫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紫色,眼看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了。

冷笑一声,通天道人随手将两人丢在了地上,大步走到桌前,看着木盘中的大堆骨头拊掌大笑道:如此雨夜良宵,有酒有肉,徒儿啊,你怎么不叫上师傅我?随手抓起向他磕头行礼的夏颉,通天道人坐在了桌边,大声叫道:来人啊,上肉,上酒!夏颉摸了摸鼻子,朝目瞪口呆的商汤苦笑道:商汤,我师尊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向我师尊说吧!迟疑了一下,商汤先朝通天道人行了一礼,然后指着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询问道:这两人?刚说完,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商汤安排在外面的十几个护卫大步冲了进来。

这些护卫的眼珠都红了,通天道人随意的卷了一袖子,就把他们全给吹出了百多里地,这么可怕的一名高手靠近了他们的主子,他们能不急么?有两个愣头愣脑的很壮实的年轻人刚冲进茅屋,手上长刀就划出了两道弧光,狠狠的劈向了通天道人的后背。

嗤,这帮小子不错,回来得这么快?夏颉刚伸出拳头想要拦住那两刀,通天道人的反应却比夏颉何止快了千百倍?只见他出指如风,指尖微微颤动好似草芽初生在清风中摇曳,一圈圈淡青色的柔和光芒自他指尖荡漾开去,十几名大声喊杀的护卫身体一僵,同时栽出了茅屋。

商汤傻眼了。

伊尹的眼角也剧烈的跳动了一阵,毕恭毕敬的朝通天道人行大礼道:先生神通,果然高深莫测。

我家主人有事相求,还请先生慈悲,助我商族一助。

伊尹深深的俯下了身体,额头在地板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看起来通天道人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打飞了十几个护卫,但是只有伊尹清楚,这群护卫里面有三名九鼎上品的大巫!对于商族这样的大夏属族而言,三名九鼎上品的大巫,几乎就是族中小半的精锐所在。

但是三名九鼎上品的巫,被通天道人两许两次轻松的击飞却没有受什么明显的伤害,就好似老人戏耍婴孩一般轻而易举。

实力,通天道人展示出的可怕实力震得商汤和伊尹心头乱颤,哪里还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商汤也深深的跪伏在通天道人面前,将语气变得极其轻柔的说道:早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常。

商汤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先生降恩。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雕琢精美的龙身凤头血纹黄玉杯,商汤倒了一杯羔羊血酒,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通天道人。

伊尹也悄无声息的跑到了一边,吩咐那少女赶快再炖一锅羊肉,随后飞跑了出去,制止那些护卫再次闯进去自讨没趣。

通天道人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有点愤怒于还没有长出一点儿胡须的下巴,于是乎脸色有点阴沉的说道:些许虚名,算不得什么。

贫道在大夏,怕是也没什么大名气,呵呵呵呵,倒是贫道这徒儿很是不错!溺爱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通天道人赞许的朝夏颉点了点头,接过了商汤奉上的酒杯。

通天道人拍夏颉身体的同时,夏颉只觉体内几道强横至极的热气顺着身体涌入了通天道人的手掌。

他顿时明白,通天道人借给他去天庭时保命的仙剑和法宝都收了回去。

他感激不尽的朝通天道人行礼示意,突然间只觉胃里面一烫,凭空又有一股子酒液灌进了夏颉的肚子。

夏颉想到了那一次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同时出现在落日城的场景,何其相似的一幕啊?他无奈的看着通天道人将那杯中的血酒一饮而尽,心中苦笑道:好嘛,师尊他却不过情面,别人敬酒他要喝,但是这血酒,却也只能灌进我肚子里了。

一旁商汤见通天道人如此痛快的饮下了血酒,喜不自胜的连连帮通天道人倒酒。

通天道人和夏颉的面色都有点古怪,通天道人只能硬着头皮将一杯杯腥气扑鼻的血酒倒进嘴里,夏颉也只能满脸僵硬的任凭自己的肚子被血酒渐渐的充满。

最终,通天道人‘喝下’了六坛血酒。

商汤满脸是笑的对通天道人恭维道:先生果然是海量,这羔羊血酒,在我商族里面,少有人能喝上两坛的。

商汤看了看通天道人,又看了看夏颉,心里诧异道:怎生猛天候他的脸色变得这么红呢?心中有鬼的通天道人干笑了几声,急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问商汤道:商汤,你找贫道有何事啊?他笑吟吟的看着商汤,深不可测的眸子倒映出商汤的身影,好似里面另有一个世界。

商汤只是看了一下通天道人的眸子,就觉得灵魂飘飘欲飞,好似要被那一片幽邃给吸进去一般。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低头不敢再看通天道人,毕恭毕敬的说道:汤,听闻先生收了猛天候为徒,并且在猛天候的封地神女湖一带大兴土木,修建了三百多座道场?脑袋有点发晕,正在考虑要不要逼出酒气的夏颉吓了一大跳,自己去中部领做总督才几天啊?就多出了三百多座道场?若是每一座道场都有安邑城外三清到场那样的规模,岂不是如今收进门中的弟子都有数百万之多?这发展的速度,好快,好吓人!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通天道人斜斜的瞥了一眼又回到屋子里恭敬的跪做在一旁的伊尹,微笑道:然。

商汤可有话说?商汤五体投地的朝通天道人行礼道:汤大胆,还请先生亲赴我商族领地,于我商族领地内开设道场。

我商部落愿以先生为供奉,传播大教。

通天道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他看了一眼夏颉,夏颉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的,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商族可是大夏属族中比较强盛的一族,拥有的领地很是广大,族民也极多,起码相当于数百个神女湖封地的规模。

若是商族愿意供奉通天道人,这对于想要传播道门教义的通天道人而言,可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以神识将商族的情况向通天道人解释了一下,通天道人微微一笑,摆出了极其威严的雍容模样,很是肃穆的说道:为何?商汤只是不断的朝通天道人磕头,一旁的伊尹却是抬起头来,语气中充满悲凄的说道:无他,求自保尔。

还请先生慈悲啊!满脸泣容的伊尹将事情一一道来,却是商族处于大夏、东夷、南方蛮国的交界地面,虽然是大夏的属族,却向来是东夷人和南方蛮国打劫抢掠的对象。

每年,商族要向大夏缴纳极多的赋税和牲畜作为贡品,但是呢,大夏并没有尽到宗主国的保护义务。

前次东夷人入侵商族,若非商族恰好发现了那座原玉矿献给大夏,前任夏王,又怎么会派出履癸以及四大巫家的私军去援救商族?这一次大夏和海人的决战,东夷人虽然被投降大夏的末日堡垒歼灭了大量精锐力量,南方蛮国也在海人领地内被几乎全歼。

但是相对于商族,东夷和南蛮还是一个无法力敌的庞然大物。

更何况商族派出了大批的族人跟随履癸出征,同样也有不小的死伤呢?大战之后,东夷人和南方蛮国的人都需要休养生息。

在这个年代,在这种社会生产力情况下,休养生息靠的是什么?生孩子,拼命的生孩子,多多的生孩子,生得越多越好!生孩子,你就需要大量的粮食和越多越好的女人。

东夷人也就罢了,他们有广袤的牧场和无数的牲口群落。

但是南方蛮国呢?听到这里,夏颉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南方蛮国的生产力,的的确确是原始了一点。

他拉了拉通天道人的袖子,苦笑道:师尊,徒儿也知道了。

这一场仗打过之后,既然盘庚已经被大王放回了蚩尤山城,那么,为了尽快的恢复元气,蛮国只能是派出军队四处劫掠。

同情的看了一眼正在‘砰砰’的磕着响头的商汤和一脸悲容的伊尹,夏颉不忍心的说道:刚刚被大夏教训,还发下了血誓才被放回去的盘庚,肯定不会来招惹大夏。

那么,他只能是去劫掠大夏在南方的那些属族和属国了。

商族武力低弱,却极其富庶,是最好的洗劫对象!不仅是抢劫粮食和牲口,还要抢劫女人。

当年篪虎族的族人就是这么干的,一直以来,大夏周边的大小势力都是这样干的。

看到通天道人一直板着脸不出声,伊尹寻思了一阵,低声请奏道:先生,伊尹得闻,先生传授大道,可让平民得有神通。

若我商族得蒙先生开设道场,传授大道,则有自保之力啊。

伊尹也跪伏在地,朝通天道人磕头请求,双目中泪如雨下。

通天道人闭上了眼睛,思忖了一阵,这才缓声问道:你商族中,莫非没有高手?商汤终于开口道:大夏律中,规定了属国和属族的大巫人数。

我商族乃大夏属族中上品之族,最多能有十八名九鼎大巫。

面对东夷、南蛮阖族侵扰,哪有反抗之力?他抬起头来,朝夏颉苦笑道:猛天候可还记得?当日你我初次相见,商汤是去雇所雇用那些精怪去我族中做护卫的。

奈何东夷人势大,一次小小的侵袭,数万雇用的精怪,被杀得干干净净啊!只能依靠雇用精怪去保护自己的领土,夏颉不由得看向了通天道人。

虽然,夏颉心中还有一些小的嘀咕,但是商汤所说的也的确可怜。

商族的领地实在是太倒霉了些,东边是东夷,南方是蛮国,比起一些其他的没有边忧的属国,商族实在是晦气。

通天道人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贫道就去你商族走一趟罢。

不过,商汤你……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通天道人淡淡的说道:可还有什么话说么?商汤哑然,脸上表情很是古怪,好似很高兴却又没办法高兴出来的样子,似乎被通天道人最后一句话憋得厉害。

伊尹却是突然抬起头来,他眼里精光一闪,大声说道:然,我家主人还有一事相求。

若先生能助我家主人接掌商族大权,则商族惟先生之命是从。

通天道人笑了,他很欣赏伊尹的勇气和直白,微笑道:好,贫道喜欢说真话的人。

夏颉则是很钦佩很钦佩的看着商汤,敢在通天道人的面前玩花招,商汤和伊尹,的确是胆大包天。

不过,他更加佩服伊尹,不愧是伊尹啊,居然就从通天道人那句话中听出了那言外之意,而且还能当机立断的将一切事情都坦白出来,实实在在是一个利害人物。

草莽龙蛇,谁说没有巫力的人,就不能成大事呢?这时,被通天道人抓进来的两个倒霉蛋挣扎了这么久,终于缓过气来。

其中一人大吼一声,身体突然膨胀如球,恶狠狠的朝通天道人扑了过来,双手拦腰抱向了通天道人。

另外一人则是一声悲嘶,身体化为一道血光急速遁走。

那抱向通天道人的男子狂呼道:咱们一起去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好似一颗重磅炮弹般轰然炸开。

一起去死?贫道还没活够哩!讥嘲的笑着,通天道人大袖一挥,那自爆的巫被一股狂风吹出去了老远,在极高的天边‘轰’的一下彻底暴开。

他右掌朝那虚空中一抓,一爪直接抓开了虚空,将那化为血光遁走的巫凌空又抓了回来。

贫道号为通天,你就算跑去了天庭,跑去了黄泉,贫道要抓你,也没人敢保下你来!通天道人恶狠狠的掐着那大巫的脖子,大声喝道:是谁派你跟踪贫道的乖徒儿的?老老实实的交待了,贫道给你留一缕残魂去投胎!否则,灰飞烟灭,贫道以搜魂之法照样可以知道!那巫朝通天道人不屑的冷笑了几声,阴沉的说道:搜魂之法?若是魂魄没了,你~~~怎~~~么~~~搜~~~最后几个字,好似冰渣子一般从齿缝中喷了出来。

一股诡异的幽绿色火焰从他的毛孔内腾腾冒出,没有一点儿热量,却给人极大的威胁感。

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力量那大巫体内喷涌而出,所有的力量都涌入了他的手臂,他的双只臂膀变成了两根粗有尺许晶莹透亮的血红色肉柱,狠狠的朝近在咫尺的通天道人轰了过去。

祭魂,大巫亡命搏命时,燃烧灵魂献给恶神,换取强大的力量以求最终杀伤敌人。

若是发动祭魂的大巫足够强大,比如说,一名九鼎巅峰的大巫,他甚至能召唤一部分恶神的神力附体。

眼前的这位大巫,显然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足足八鼎巅峰的实力。

尤其当祭魂发动时,他腰间的一个玉葫芦里喷出了几道黑气,那是几缕大巫的幽魂,同样被他体内冒出的绿色火焰引燃,加入了祭品的行列。

于是,他所能召唤的恶神力量,就益发的强大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通天道人——截教之主!一声冷笑,随手一指点在了那大巫的眉心,大巫体内冒出的火焰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通天道人右掌朝那大巫头顶的虚空一抓,虚空顿时分裂开一条极大的缝隙,他伸手进那黑漆漆的缝隙里,冷斥道:敢对本座出手?留下点东西罢!商汤和伊尹的眼珠子差点没跳了出来——通天道人从那缝隙里拖出了一条极大的手臂,他五指上放出五条金光,扣住了那条粗有丈许的大手,强行将那手臂拖了出来。

裂缝中传来惊惶失措的尖叫声,通天道人却是面不改色的将那条手臂完全拖出,随后他右掌一挥,手上冒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宝剑,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条长有十几丈的手臂‘咣当’落下,将那茅屋砸了个稀烂。

天神?猪狗尔!通天道人恶狠狠的抓起地上一个酒坛子,重重的拍进了那条缝隙里。

酒坛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随后那空间缝隙飞速的合上。

商汤结结巴巴的指着地上那条巨大的手臂叫道:通天先生,这,这是天神的手臂啊!通天道人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天神?万年之前本座杀得多了。

天神?哼哼!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若非本教主头上还有人管着,今日怎容得那厮逃回去?哼哼,有人敢跟踪本教主的徒儿已经是希罕的事情,那厮居然敢出力帮那跟踪本教主徒儿的人,真正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恶狠狠的发了一阵狠,通天道人抓着那差点没被他掐得死去的大巫剧烈的晃动了一阵,大声呵斥道:快快说来是谁叫你来跟踪夏颉的?本座上体天心,不愿多造杀孽,倒是有心放你一条残魂去转世投胎。

明晃晃的宝剑对着那大巫的脖子比划了一阵,通天道人冷声道:若是还不知死活,就不要怪贫道辣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夏颉拉了一下通天道人的手臂,苦笑道:师尊,您快掐死他了,他怎么能说话?通天道人愣了一下,‘嘿嘿’干笑了几声,随手将那大巫丢在了地上,低声骂道:本座让你活,你就死不成;本座要你死,三界之内除了一个人,没有人能救你!快说,到底要去投胎,还是被搜魂之后魂飞魄散?那大巫长嘶了一声,愤怒的作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指着通天道人厉声叫道:好,你敢杀暗司秘卫,你,你,你等着灭族罢!说完,他眼睛一闭,很光棍的说道:我是暗司秘卫中人,是谁叫我来跟踪猛天候的,就不用我说了罢?灭族?呵呵!灭族?呵呵!通天道人古怪的笑了几声,手起剑落,将那大巫一剑劈死,随手一指,眼看着一道儿魂灵儿被一道灵光裹住,直奔地下去了。

摇了摇头,通天道人笑吟吟的对夏颉道:徒儿,看来,你最近还是得小心啊!不过,你最近有惊无险,师尊却也不担心什么。

亲昵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通天道人笑对商汤道:商汤,贫道这就随你去商族一行。

这就动身罢!通天道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先吞下商族这块肥肉,省得又有两位师兄来和他争夺道场和门徒。

他甚至都懒得知会正在神女湖封地内传道的广成子、多宝道人等晚辈,就要孤身一人去商族行事了。

商汤自然是满口应诺了下来。

只有夏颉有点犯愁的皱眉道:暗司秘卫的人?履癸派人盯着我做什么呢?我难道还会造反不成?疑惑的摇了摇头,夏颉跪倒在地,躬送通天道人随同商汤飘然南行。

站起身来,东方已经露出了一片鱼肚白,天空却还有几片乌云在淅淅沥沥的撒着小水珠。

夏颉扛起那根新鲜出炉的天神手臂,放步朝巫山奔去……第一百八十五章 原汁原味的鼎位测试通天道人、商汤返回商族领地后的第九天,深夜,安邑城全城戒严。

夏颉和易昊之间的官司并没有打出结果来,因为安邑城的秩序已经被巫殿和王庭联合管制,戒备之森严,比和海人决战时的战争状态还要强过百倍。

隐巫殿、九大巫殿的潜在力量毫无保留的出现,一些按照如今大巫的寿命,在千年之前就该寿终正寝的人物,也翩然登场。

在这种情况下,夏颉和易昊的一次小小的冲突算什么?就连关龙逢,都忙碌着去将城内的百姓迁往城外,哪里有空理会这些‘小事’?这一夜,安邑城的大街小巷,都密布着全副武装的巫武和巫士,除非身上佩戴了巫殿和王宫联合发出的令牌,任何出现在这些大巫面前的生命,都会被直接销毁。

每一栋建筑的屋顶上,都站满了双目中闪烁着鬼火的巫,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夏颉是跟随刑天厄一起去到王宫的。

今夜的安邑王宫,被无数身披各色铠甲的战士围得水泄不通。

王宫围墙外的空间禁制全面打开,王宫围墙外那条寻常的马路,已经变成了宽有近百里的巨大平原,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巫有如蚁群,排列在这一片广场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王宫正殿前放置镇国九鼎的那一片广场,今夜也禁制全开,平时不过百里方圆的广场,今日扩张了起码十倍不止,刑天家、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祝融家、共工家等等在大夏朝廷内有名有姓的大巫家的嫡系族人以及他们最可靠的友客,在各大家主的率领下,有如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涌进了这片广场,整整齐齐的占据了广场的东、南、西三个方向。

原本按照大夏的祭祀礼节,这三个方向中有一片地域是要留给以九大天候为首的诸多封侯的族人。

但是因为履癸趁着和海人的决战的关头,联合刑天厄等人一举剥夺了九大天候以及诸多封侯的权势,许多人如今都还被幽禁在安邑城外的军镇中,今夜他们自然不会出现。

广场的正北方,被大夏王族的族人以及王庭控制的一些秘密力量的代表所占据。

履癸剩余的几个没多少才干的兄弟,同样对他地位没有什么威胁一些叔伯辈的人物,以及和太弈、午乙同辈份的王族老人,加上一些王族的旁枝末节的远近亲属,这些人也黑压压的站满了小半个广场。

所有人包括夏颉在内,都是突然得到了消息,要他们在今夜赶到王宫会合。

但是突然这样大张旗鼓的会合的原因,所有身份不够的人都不清楚。

只是看刑天厄和其他那些家主以及一些地位极高的长老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今夜的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简单。

静静的站在广场上,夏颉看着北边那一排排的王族成员,低声的嘀咕道:大兄,没想到我们大夏的大王每一代都是满手血腥的上台,居然还能留下这么多的族人啊。

刑天大风的嘴唇不见动弹,却也有一丝极细微的声音让他以及几个兄弟恰好能听到:可不是么?履癸杀的人算是少的,不过杀了三个兄弟。

先王为了登上王位,杀掉的兄弟叔伯起码以百计。

我也是今夜才知道,王族里还有这么多人哪?言下之意就是,每一次争夺王位大肆杀戮之后,还能有这么多王族子弟留下,实在是不容易。

刑天厄突然反手轻轻的一掌拍在了刑天大风的脸上,打得刑天大风原地打了十几个转儿,差点没栽倒在地。

刑天厄低声骂道:闭嘴,今夜有大事,事关日后你等成就,万万不能疏忽大意了。

摸着发烫的面皮,刑天大风凑到刑天厄身后,满是欢笑的问道:曾祖,今日到底有什么事情?刑天厄耷拉着眼皮,低声说道:测试巫殿、王族、巫家的精英门人弟子的鼎位。

夏颉愕然,一旁的刑天大风以及刚刚赶回安邑的刑天狴、刑天犴同时傻眼。

有必要么?安邑城里这么多巫家子弟的大概实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不会有多少幸运儿和刑天大风他们这样突然连升好几个鼎位的事情发生,哪里需要如此隆重的举行一次额外的测试?刑天厄却没吭声,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广场正中的九鼎之上。

身穿漆黑王袍,袍服上用淡银色丝线刺绣了无数山川河岳、鸟虫怪兽、花草植物花纹的履癸,捧着一块黑色的玉块,在一群血巫卫的环绕下,自北方那高高的玉阶上缓步而下,分开王族众人的阵列,走到了九鼎之前。

履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他手捧玉块,一副的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夏颉看得清楚,那块玉正是他从那些巫神手上带下来的玉块,却不知道为什么辈履癸如此慎重的捧在手里。

随着履癸的出现,大夏每一次大规模聚会特有的血腥祭祀又一次开始。

大夏从来不缺少拿来血祭的牺牲,尤其这一次,刚刚打败了海人,大夏的军队俘虏了无数海人的征召军的战士,这些战士平时在大夏的矿山、农场等处做苦力,一旦需要血祭时,他们就是上好的祭品,用来取悦天地鬼神的祭品。

大屠杀开始,夏颉对于这血腥的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他站在原地,麻木的看着一道道刺目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九鼎之上,看着一个个人头带着血泉滚落,随后被地上的巫炎烧成黑烟飘散。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屠杀了有近百万的奴隶后,一股血浪自九鼎下方的广场上冲天而起,将广场死死的包裹在里面。

夏颉的神念顺着那血浪探查了过去,发现周天虚空都被一股极强同时也极其复杂的巫咒禁制所覆盖。

以夏颉脑海中继承了上任天巫的记忆,都只能辨识出这个禁制中三成不到的巫咒。

强悍得可怕的禁制,让这个广场生生的自外面那个世界剥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夏颉脑子里微微一动,前任天巫记忆中的‘鸿蒙世界·开天禁咒’这个名字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传说中继承了盘古开天辟地的威势,具有另开一个宇宙洪荒的巨大威力的巫阵,这是保留在隐巫殿中的绝密巫咒,只有十大巫尊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参悟。

但是很显然,前任天巫的兴趣不在这上面,对于这个禁咒,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传说中可以开天辟地的大神通禁咒,居然只能用来布置一个方圆千里的禁制。

夏颉悠然感慨道:现在的大巫,真的太弱了。

刑天厄、刑天筮同时回头望了夏颉一眼,刑天筮眼里满是诧异,不解夏颉为何知道那一片血浪的名字。

刑天厄则是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额头,对刑天筮轻声解释了几句。

于是,刑天筮看向夏颉的眼神中,凭空就多了几分溺爱和慈祥,好似三十六单传的老爷爷看到了自己的独苗小孙子,那火辣辣的热情,让夏颉有点吃不消。

广场自成一方天地,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样也断绝了外界可能的神识窥视之后,履癸这才突然睁开双眼,大声喝道:我大夏祖神,自天庭降下旨意。

‘哗啦’一声,广场上无数的大巫同时跪倒在地。

夏颉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却被左手边的刑天大风、右手边的刑天玄蛭同时重重的扯了一把,急忙顺势跪下了。

夏颉暗自骂道:自天庭降下的旨意?不是我冒着风险带回来的?看到履癸一副标准神棍的派头,双手高高的将那一方黑色玉块举过头顶,接受四面八方无数大巫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膜拜,夏颉就觉得心里憋得慌。

好罢,有了巫神的旨意,看样子履癸的声望又提高了不少,这对自己,是好还是坏呢?夏颉救过履癸,还诛杀了盘罟等三位王子,给履癸立下了无数功劳,按照常理而言,履癸的位置越稳固,夏颉的好处就越大。

但是,世事都不尽如人意啊。

那一帮王族族人中,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冷冰冰的远远的盯着夏颉,那目光中一点儿热气都没有,看夏颉就好似看到了一条死尸。

夏颉叹息了一声,将头低下。

白蟰,自己迟早和她会分出输赢来,但是这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履癸将黑色玉块向在场的大巫们展示了一阵,随后大声说道:这枚宝玉中,积存有来自天庭的混沌元气,本王将之散播开,这一方小天地中的混沌元气,将回复到上古时代的水准。

履癸的嘴唇用力的抿了抿,嘴角的纹路好似刀锋一样斜斜的向上挑起,双眸中有一种狂热的火焰腾腾的燃烧开来。

他沉声说道:本王也许该解释一句,天地间的混沌元力越是浓厚,镇国九鼎的威就越大。

双眸中冷电朝四周一扫,履癸轻轻笑了一声,双掌用力一拍,将那黑色玉块分成了大小相等的两块。

‘嗡’!一股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雾气自那玉块中冲出,一道狂飙平地卷起,无数道羊角飓风‘呼啦啦’的平地里冲上了天空。

除了刑天厄等大巫家的家主和少数几个长老,以接受过王庭秘传仪式的履癸,其他的巫,不管他实力有多高,都被那一股狂飙卷了起来,没有丝毫抵抗力量的在那风中一阵狂旋。

场中的队伍一时间大乱,满天都只看到人影乱飞乱撞。

夏颉苦苦的站在原地,身上黄光大盛。

他本命属性是土,土质最重,巫力发动,他的身体顿时增加了数万斤的重量。

同时他还在身上打了数十个泰山压顶苻以及立地金钢苻,这才勉强站在地上。

须发胡乱飘飞的刑天厄回头看来夏颉一眼,用力的点头赞许道:好,夏颉,你果然很……话还没说完,斜次里一道狂飙猛冲过来,夏颉‘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好似被重重的轰了一拳,体内巫力、真元顿时大乱,同样被飓风卷起,好似一片落叶被卷飞了老远。

天空中突然射下十道精光,太弈、午乙、旒歆等十大巫尊飘然现身。

太弈愤愤的用原始巫杖狠狠的对着履癸的屁股轰了一记,骂道:办事不稳,荒唐!不知道混沌元气最是厉害么?你一次将所有的元气放出,有几个人受得住?旒歆则是飘然直朝夏颉追了过去,她身影闪动有如幽灵,几下的功夫就追上了正在空中飞舞大吼大叫的夏颉。

玉手探出,旒歆一手拎住了夏颉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搂住了夏颉的腰肢,拦腰将他抱起,送回了刑天厄等刑天家老人的身后。

如此娇小的旒歆,却好似大人抱小孩一样将夏颉抱回了原地,一旁那些还能在飓风中勉强站稳脚的大巫全傻眼了。

夏颉更是一张老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旒歆却好似没看到别人诧异的眼神,很温柔的将夏颉放在地上,微笑着依偎在了夏颉身边,语气轻柔的说道:你从上面带来的那些灵草,可都种好了。

唉,这一下,我们黎巫殿可就不愁没好的材料炼丹了。

她笑吟吟的跳起身来,双唇轻轻的在夏颉的脸上印了一记,轻笑道:记你一大功,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通令九大巫殿,着你做黎巫殿真正的祭巫。

心情愉悦的旒歆搂着夏颉的一条胳膊,‘叽叽喳喳’的兴奋的说个不停,眼里除了夏颉,再也没有其他人。

刑天家的一干长老们笑得那个快意啊,尤其是刑天厄,心中得意的他笑得无比灿烂,脸上的毛孔都在发光了。

他的确应该得意,别的巫家想要拉拢一个巫殿的巫尊,那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的事情,还得唯唯诺诺的给巫殿做奴才。

看看他刑天家,多好啊?轻轻松松的找了一个友客,轻轻松松的堂堂一巫尊主动找上了门来,这就是运道!这就是气数!太弈和午乙等几个巫尊联手打出一道道巫印,无数流光在空中一阵的闪烁,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将那四处奔涌的混沌元气给镇压了下去,广场上的飓风渐渐的消散,天空无数乱飞乱撞的人这才踉跄着落地。

一层半透明的,很沉重的雾气笼罩了这片小天地。

所有的大巫都尝试着用巫源吸纳了一丝这种雾气,随后有数万名修为最弱的大巫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们已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这种雾气,或者说,混沌元气,和如今天地间存在的寻常的灵气相比,性质浑厚了无数倍。

一丝一缕的混沌元气,就相当于寻常大巫数日苦修吸纳的全部灵气。

如今的大巫根本不习惯于吸纳混沌元气,他们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控制它们。

夏颉的脸也被憋得通红。

他有一种感觉,假如说以前他吸纳的天地灵气是流水,那么,这混沌元气,就是钢锭!习惯了吸收流水的肉体,突然开始吸纳沉重坚硬了无数倍的钢锭,可想而知是一种什么感受。

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不堪重负。

混沌元气和普通的灵气,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

上古的大巫,就是吸收这些东西修炼的么?夏颉挥动了一下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肢体,骇然问了一句。

一旁旒歆轻声说道:是。

上古之时,混沌元气极大丰富,一尘一砂,都有万斤之重,大巫之体格外的强横。

那时候的大巫,可以用暴力强行参悟天神之道,纯粹凭实力飞升。

如今的巫……旒歆突然柳眉倒竖、双目圆睁,满脸怒气的低声喝道:对面那个白衣女子,为甚总是看你?夏颉面色一沉,低声说道:她就是白蟰。

若我没弄错的话,在中部领此杀我的就是她,上次鼓动履癸让我去天庭的,也是她。

代表着危险的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旒歆的眸子里燃烧起来,她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几声冷笑。

旒歆森森的望了白蟰一眼,反手从夏颉大袖中掏出了喝醉了酒,正缩成一团在夏颉袖子里瞌睡的白,好似揉泥巴一样狠狠的揉弄起来。

夏颉看得一阵的心惊肉跳,白都被旒歆揉得变形了,他真害怕旒歆失手将白弄断十几根骨头。

可怜的白……唔,还有,可怜的白蟰。

夏颉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恼火,一个白蟰,难道自己还需要旒歆帮自己出头不成?他同样恶狠狠的望了一眼白蟰,两人的目光正好对碰在一起,夏颉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意,白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夏颉的嘴微微的开阖着,一个字一个字的无声的说道:不管你为了什么,你招惹我,我就报复你。

他嘴唇的动作很慢很慢,足以让白蟰看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那白纱覆盖下的脸蛋,变得惨白一片。

飓风终于彻底平息,太弈悬浮在九鼎之上,大声喝道:此番,祖神们赐下至宝,九鼎得混沌元气滋养,所测出的实力,和上古时一般无二。

各大巫家成绩最好的一万名子弟,当得到巫殿和王庭的倾力培养。

故而,诸位好自为之。

测验,和夏颉经历过的鼎位测验一样,纯粹利用自己的巫力去举起九鼎。

稍微不同的就是,夏颉经历过的测验,只能粗略的划分每个鼎位的上中下三品。

而这一次,得到了充足混沌元气的补充,镇国九鼎发挥了全部的神效,能够更加相识的划分每个鼎位的九星!自高到低,一星到九星!同时,测试时九鼎上放出的不同光芒,更能显示出被测试的人在天道上的修为如何。

首先测定的,是十大巫尊。

得到巫殿秘密传承的十大巫尊,他们拥有的实力远非如今的大巫所能想象。

太弈,明标是九鼎九星的巫力,实际上他拥有的绝对巫力只会更强,隐巫殿的秘密传承,绝不是说笑的。

太弈测试的时候,九鼎上更是隐约有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流转,证明他距离突破天神之道,已经不远,他的体内,已经开始拥有了一丝半毫的神力气息。

太弈毕竟就是太弈,他真正拥有上古之时顶尖大巫的强大力量。

午乙,九鼎六星。

其他几位巫尊,则分别是五星到四星不等的实力。

午乙测试时九鼎上的紫金色光流略微强一点,其他的几位巫尊,就差了许多。

毕竟午乙成天和周天星辰打交道,经常和天道气数接触的他,修为层次肯定好得多。

歆则是一鸣惊人,因为和夏颉的一吻而破天道,她的实际巫力虽然还只达到九鼎五星的水准,但是九鼎通体放出了强烈的紫金色光芒。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实际上成为了十大巫尊中最强的一位。

太弈在一旁气得哇哇怪叫,气愤于旒歆居然突破得如此容易,突破的方式如此的匪夷所思!若非实在拉不下脸面,太弈甚至都想逼迫夏颉和他狠狠的亲吻一顿!随后测定的,是大夏王族的成员。

履癸,当今大夏的王,拥有九鼎一星的实力,但是他测验时,九鼎上的光流只是普通的蓝银色,证明他根本还没接触到天神之道这个层次,只是强行拥有了强大的巫力而已。

履癸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和几位巫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履癸的脸色很快变好了不少,因为王族中的其他人,更差,少有能够突破到三鼎以上级别的。

看到履癸那轻松的笑意,赤椋怪声怪气的低声嘀咕道:也难怪,每次新王登基,王族中有出息的人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赤椋的怪话,立刻迎来了夏颉的一记耳光。

赤椋醒悟,急忙看了看四周,惊惶的低下了头去。

夏颉不动声色的低声骂了几句赤椋,又定神朝场内看去。

白蟰,夏颉最注意的是她的实力水准,当看到白蟰的实力只是不高不下的七鼎三星的水平,夏颉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王族中人之后,各大巫家的精英弟子接受了测验。

不得不说,每个大巫家都有自己秘传的绝学,但就是刑天厄他们这些大巫家的家主,所拥有的实力也不过是七鼎到八鼎的水准,最弱的防风炑,甚至只有六鼎七星的实力,防风炑的一张老脸,都快变成了黑色。

而一干年轻的族人,更是在两鼎、三鼎的水平晃悠。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在中部领吸收了大量的神尸上的精气,修为暴涨。

以那时候的鼎位计算,他们都有了八鼎、九鼎的强悍力量。

但是,在恢复了全部神通的镇国九鼎测验下,夏颉最强,拥有七鼎两星的实力。

刑天大风兄弟六个,最强的刑天大风勉强举起了七只鼎就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刑天玄蛭则是六鼎八星的实力,其他兄弟几个实力差不多少,最弱的赤椋只有五鼎水平。

但就是这样,他们也排在了全部巫家子弟的前八位。

测算的最终结果出来了,大夏全部精英尽出,就连巫殿中那些不知道用什么秘法苟延残喘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全都涌了出来,拥有的真正意义上的九鼎高手,不到三十人!太弈、午乙、履癸,以及所有大巫家的家主脸色都阴沉得厉害,和大夏建国之时比较起来,大巫们的力量,衰弱得太厉害了。

通过了测试的巫,全部都得到了新的徽章标志。

紫金色的大鼎,用淡淡的银色丝线绣出的星纹。

拥有了这种新的徽章的巫,被称为‘真鼎位’,代表着他们的鼎位,是真正的按照上古的方式测算出来,真正意义上的鼎位实力。

一万名将要接受巫殿和王庭全力栽培的巫也被挑选了出来,至于如何的栽培,夏颉他们还没得到任何的情报。

在禁制中耗费了数月的功夫——外界却只不过一夜的时间——所有人都被九鼎测试了一次,那血色禁制终于解开,那厚重的混沌元气被九鼎吸得干干净净,益发显得古拙的九鼎,就连体形都变大了数倍。

履癸只下了一道命令:今日之事,乃我大夏绝密。

敢有泄漏者……太弈在旁边阴沉的补充了一句:诛灭全族!在场的大巫轰然应诺,纷纷发誓不敢将今日的事情泄漏出一个字。

履癸又喝令那些负责祭祀的大巫屠杀了无数的奴隶,将那些奴隶的鲜血和灵魂搜集起来,凝聚压缩成一个丈许大小的血球后,将那玉块丢进了血球中。

一声轻鸣,那玉块化为一道黑光,带着那血球笔直的飞向了天空中黑漆漆的天地通道。

大巫们出神的看着那通道,好似他们的祖神随时能从那通道中下来一般。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就是,随着那道黑光的消失,原本一直很稳固的天地通道突然缓缓的收合,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那方天空已经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天地通道的痕迹?夏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太弈等人,只见他们都是一脸的诡秘,一个个神秘兮兮的看着那一块儿天空,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什么,到底又决定了什么。

祭祀完成,所有得到了真鼎位徽章的大巫纷纷列队离开王宫,王宫内外的各种禁制也在恢复正常,禁卫所属的巫士,正在念诵巫咒,将那些张开的禁制收回。

那些保卫王宫的军士纷纷走进一条条闪亮的传送门户,回去他们的军镇。

夏颉一个不留神,旒歆已经从他身边走开。

好似一抹幽影在人流中闪了几下,旒歆走到了正准备离开王宫的王族众人面前,抬起右手,狠狠的对着白蟰抽了一记耳光。

一声脆响,广场上的大巫们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大巫骇然回头,想要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当着十大巫尊和履癸的面在九鼎广场上打人!措手不及的白蟰,却被那一耳光抽飞了数百丈远,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台阶上,将一大段台阶撞成了粉碎。

她嘴里喷着血,鼻孔中也流出了两道血泉。

被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白蟰无比狼狈的爬了起来,厉声尖叫道:黎巫尊,本公主可有冒犯你的地方?旒歆作出了一件极其不文雅,极其不符合她身份的动作——她从地上随手掏出了一块地砖,甩手砸向了白蟰。

地砖去势如电,平平的拍在了白蟰的面门上,打得好容易爬起来的白蟰又一头栽倒在地,再也难以动弹。

轻轻的拍了拍双手,旒歆冷傲的说道:本尊打你,还用理由么?嘴唇上吐出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泡,旒歆懒洋洋的将双手揣在袖子里,朝悬浮在空中哭笑不得的力巫懒散的点了点头,施施然转身,根本不顾王族众人的骇然目光,轻轻的哼着小调,朝同样浑身僵硬的夏颉跑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大巫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你胜不过旒歆,就不要招惹夏颉!混在人群中的易昊,脸色变得铁青,他无比怨毒的看了一眼夏颉,愤怒欲狂的低声咆哮道:夏颉!我和你没完!连续遭受两次重击却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白蟰,终于在她几名仆役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鼻子被砸歪在一边的白蟰同样怨毒的盯着夏颉和旒歆的背影,身体激烈的颤抖着。

易昊和白蟰的眼神突然碰到了一起,就好似干柴碰到了烈火,浪子碰到了荡妇,两人的目光脉脉含情,再也分割不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巫?天地间一缕魂,飘飘不知所去,阡陌残垣,幽魂,幽魂……魂归处,魂归去……昔舞干戚者,今日魂何处?昔射金乌者,子裔有几人?天何高?地何深?人心可能测?鬼神岂能轻?似唱非唱,似歌非歌,带着点痴狂,带着点茫然,飘忽不定让人心里一阵阵发寒的声音在夜空中传荡。

漆黑的夜里,一身形矮小的黑影有如鬼魅般轻轻的滑过安邑城的街头,嘴里叽哩咕噜的念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句,哆哆嗦嗦的顺着街边的墙角一步步的朝前蠕动。

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一身的行头打扮也和那最下贱的奴隶没有什么两样。

古怪的就是,那些正在街头巡逻的士兵,却对这人视而不见,一个个趾高气扬的高高昂起头,自那黑影身边大步的走过。

这黑影踉跄着,慢慢的走过一处灯火通明的酒楼所在。

他那怪声怪气的哼唱声随着夜风传进了酒楼里,几个身材精悍的年轻巫家子愤怒的从高楼上探出头来,朝四周打量着,愤愤的低声骂道:哪里的死货在这里胡唱?来人,拖出城外打死!几个巫家子没有焦点的眸子茫然的扫过就在他们面前晃过去的黑影,几个身披重甲的巫奉命在酒楼前找了好一阵子,却没能找到那离他们不远的黑影,只能臭着一张脸返回酒楼,被那几个巫家子愤怒的叱喝了一通。

衣衫凌乱,满脸通红,毛孔中冒出浓浓酒气的赤椋嘻嘻哈哈的冲了出来,拉着那几个巫家子又跑回了楼上去。

今日是赤椋的家族为赤椋开的庆功宴。

因为赤椋凭借着最近两年暴涨的实力,进入了大夏王庭和巫殿倾力培养对象的大名单。

对于依附于刑天家的一个小家族而言,能够有家族子弟进入那区区一万人的大名单,这是一件意义极重大的事情。

同样兴高采烈的赤椋拉着几个本家的兄弟,大咧咧的说道:不知道是哪里的下贱胚子在胡乱哼唱,几位哥哥和他们计较什么?走走走,上去继续喝。

嘿嘿,我正要和你们好好的说说我在夏颉大兄的麾下,立下那些功劳的事情哩!脑壳里大概有一半脑浆都变成了酒浆的赤椋,张开大嘴兴奋的胡说八道着:你们可知道夏颉大兄多了不起么?他的情人,可是黎巫尊哩!哇~~~大声的惊叹和喧哗自那酒楼中涌了出来,震得外面街面都为之颤抖。

那黑影轻飘飘的晃过了大街,慢吞吞的继续前行。

夏颉背着一双手同样在深夜的大街上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

他身后百多丈远的地方,数十名来自黎巫殿的大巫正配合着他的步速,慢吞吞的缀在了后面。

这些大巫,是旒歆派给他的护卫,旒歆唯恐他在安邑城中被人给计算了。

身为一个男人,夏颉的自尊势必不允许他时刻托庇于旒歆,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白蟰或者其他的某些人在计算夏颉,但是夏颉也不得不作出某些姿态,而旒歆也不得不放任夏颉在某些时候表现出某些‘勇气’、‘武勇’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

故而,在进行了鼎位测验之后过了没两天的时间,在履癸诏令夏颉进宫,美其名曰调解他和相柳柔之间争端的时候,旒歆自然不好随行。

那黑色玉块中除了一些混沌元气,还有什么?履癸以大王的权威命令我和相柳柔彻底和解,说是为了大夏的前途而精诚合作,又是什么意思?挑选出那所谓的一万名精英,接受王庭和巫殿的联手特训,又有什么用意呢?夏颉不喜欢如今的情势,情报资料太少,他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结论。

背着双手在黑洞洞的大街上前行,夏颉轻声念叨道:信息的不对称带来的是战斗力的不对称。

唔,很多时候,基础武力反而是决定战斗力强弱的最小因素。

唉,我果然还是只适合做清道夫啊。

对自己前世的分工很幽怨的哀叹了几句,夏颉突然抽身跳到了路边,看着得意洋洋、志得意满、骄横不可一世的相柳柔骑着一条大蟒,领了数百名高手护卫趾高气扬的呼啸而过,夏颉不由得愤愤的跺了跺脚,低声骂道:就算为我们分解了那仇怨,可是赌账不能赖帐啊?相柳柔,你小子有够无耻,赌帐都能赖皮,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恶狠狠的朝相柳柔的背影比划出了两根手指,重重的吐出一口浓痰,夏颉阴阴的笑了几声。

也好,那些钱物,夏颉也不贪,被赖了就赖了罢。

能放下和相柳家的矛盾,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自己可以全心全力的应付白蟰那女人了。

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手过,但是夏颉总觉得,白蟰才是他最可怕的对手。

还有,易昊!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夏颉低声咕哝了一句,刚要吹向口哨招呼不知道蹦去了哪里偷鸡摸狗的白回来,路边屋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沙哑的声音:夏颉么?大夏的猛天候,这几年赫赫有名的得力大将,大王履癸接掌王位的大功臣,屠戮东夷的大英雄,扫平海人的好汉,夏颉么?是谁?夏颉的身体猛的绷紧,双目中迸射出两道黄光,将那一片屋角照得一片雪亮。

但是,一道很淡的青色雾气在那屋角附近弥漫,夏颉目中射出的强光一碰到那雾气,就好似渗进沙地里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影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继续用那沙哑的,好似铜钟低鸣的声音问道:武功如此的夏颉啊,你,可知道什么是巫么?后面数十名黎巫殿的大巫已经赶了上来,他们团团围住了夏颉,目光不善的盯住了那一团青色的雾气。

旒歆在背后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若是夏颉少了一根头发,他们就得全家陪葬。

如此严酷的命令下,这些大巫哪里敢大意?纷纷掐住了巫诀,手指都被一缕缕青色、黑色、紫色的古怪气劲缠绕,一股细微的百草腥气,渐渐的随风飘出去老远。

吾,无恶意。

随着那沙哑的声音,那矮小的黑影从青雾中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佝偻着腰肢,这黑影慢吞吞的摊开双手,低声说道:你们看,我对猛天候,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几名大巫的神识狂暴的扫过了这黑影,同时冷笑了一声,飞快的散去了身上凝而待发的巫力。

这人的实力低得可笑,甚至就连寻常的平民都不如,体内空荡荡的无法积蓄哪怕一点儿巫力,根本就是一废人。

夏颉却不敢大意,以他如今的修为,哪怕是目光都足以洞穿金石,后面的大巫们没看到自己的目光被那青雾吸收的清醒,夏颉自己却是清楚的知道,眼前这黑影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

挥手示意身边的大巫们散开,在附近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却戒备森严的包围圈,夏颉谨慎的退后了几步,将风火乾坤钱和灭绝印都暗暗的扣在了手里,这才朝那人点头回应道:阁下,有何见教?那黑影刚上前了一步,夏颉突然叫道:不,不,就在那里,还请阁下就站在那里,否则,万一我一失手。

夏颉毫不掩饰的将两只手上握着的法宝展示了出来,顿时宝光瑞气荡漾出来,将半条大街映照得光影飘摇,有如神仙境界。

大巫们也紧张的逼近了一步,一股股浓浓的威势覆盖在这黑影的身上,同时有人厉声喝道:退后!不许靠近夏颉祭巫!黑影轻轻的摊开两手,轻声说道:哦?又被封为黎巫殿的祭巫了么?拖泥带水的朝后退了几步,黑影低低的说道:那么,祭巫啊,你知道,什么是巫么?黑影蹲下身体,伸出一根色泽古怪看起来苍老无比,上面密布着类似于铜锈一般的青色斑纹的手指,轻轻的在街面那厚厚的石板上划出了一个古朴苍劲的字体——巫。

上古的‘巫’字,上下两横,象征天地,中间一竖,乃是比拟天地之间的规则天道。

随后,正中一横,左右又是重重的一竖下来。

黑影低声念叨:上下为天,中间是人,人人平而为一,相互维持,是为巫。

看了看那好似十字架一般的上古‘巫’字,夏颉也蹲在了地上,伸出手指在地上用楷书写出了后世的‘巫’字。

他沉声喝道:天地之间有人,是为巫。

黑影急声问道:天地间有人,是为巫,何人为巫?人人为巫否?他指着夏颉写出的那个‘巫’字,冷声说道:你那巫字,没有道理,天地间的人分开,虽然昂首挺立于天地之间,对抗天地之道,却也不是巫了。

哪怕他有巫的巨力,但是和其他人分隔开的巫,还是巫么?夏颉不语,他不解的看着那黑影,对于他的问题,夏颉没有答案。

那黑影写出的巫字,似乎有些道理,在天地间团结为一体,相互维持支撑的,是巫。

但是自己写的这巫字,似乎也不能说是错的罢?恩,无非是字体字形的变化而已,有什么错的呢?巫,什么才是巫?那黑影好似自言自语般蹲在地上,含糊的问夏颉。

夏颉摇头,他从来没思索过什么才是巫。

对于这种近乎哲学意味的问题,他一个转世的特工,一个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就算去思考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好的猛天候、中部领总督不做,他夏颉总不至于去做研究哲学的导师罢?上古之时,洪荒之中凶兽横行,精怪、妖灵乃至神、怪、鬼、魅等物统辖大地。

那黑影幽幽的说道:上古之民,尔等祖先,初生于九州之土,于洪水中哀求上天,于山火中挣扎求存,于疫病中伏尸万里,于凶兽爪牙之下血流成河。

尔等先祖,近乎灭族,痛哭哀嚎之中,愤怨之气直冲九霄,天地震动。

天心最仁,是时人中有巫人出。

悟天道,通天理,有无穷之力。

是巫者,一族一部之首,拯救天下黎民于灭亡之困,拔人族祖先于覆灭之境。

是时,凶兽俯首,精怪、妖灵避退万里,神、圣、鬼、魅乃至一切先天大神通者,为巫所迫,使人族划地而居,终得安乐。

巫者,天地间有人存,平而唯一,相互扶持,是为巫。

黑影低沉的说道:解病痛,解迷惑,解灾劫,解一切痛苦。

掌礼法,持传统,使人族绵延流传于九州,是为巫。

夏颉想起了篪虎族中的巫公,他的面上,突然冒出了极其温馨的笑容。

他对这黑影本能的失去了戒备之心。

瞬时,在那黑影身上,有一种夏颉异常熟悉的气息流传出来,引得他体内巫力蠢蠢欲动,识海中一股炽热的气流隐隐扩张,通体毛孔扩张,体内巫力和那外界一切天地元力相互沟通,脑海中澄明一片,飘飘然有乘风欲去之感。

多么熟悉的能量波动啊?夏颉看着那黑影,思索着这黑影身上的波动,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感应到过。

巫,是大智者。

唯大智者,方为巫。

黑影淡淡的述说着,他的话语,让夏颉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不仅是夏颉,就连那些黎巫殿的大巫们,也都聚精会神的倾听着这黑影的述说,好似一曲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大巫颂歌,这条黑漆漆的街道,此时此刻,居然有了一股神圣肃穆的味道。

青色的薄雾笼罩了半条大街,好似一独立的虚空,外界的人再也无法察觉这里,好似这条街道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巫,什么才是巫?带领着先民,在洪荒土地上挣扎求存的大智者、大慈悲者,方为巫。

他们是先民部落的领导者,是一切先民智慧的继承者和传播者。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知识,指引着先民们繁衍生息,不断的扩张着在九州之地的生存空间。

他们更是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保护着部族中的先民,没有巫民、贵民、平民、奴隶的区别,巫用自己的力量,平等的保护着部族中的一切人等。

巫的力量,驱散了自然界对先民的威胁,强迫那些先天出生的神、怪、妖灵等大神通者,给孱弱的先民留下了生养的空间。

那时候,巫的智慧有如春雨,滋养着部族中的先民;那时候,巫的力量有如镰刀,收割着一切威胁到先民们的存在。

天地间,团结成一体,以自身的巨力强行和天地抗争的‘人’,这就是巫!巫,是为慈父,是为慈母。

医、乐、礼、舞,四时耕作,此乃巫之职责。

黑影幽幽的说道:无数年的挣扎求存,使得巫道发展,于那日常所需中,发展出各种巫法巫诀。

上古之时,先民本为一体,巫、民不分。

黑影抬起头来,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低沉的问道:夏颉,你可是巫么?话音轻微,却好似大钟在耳边轰鸣,震得夏颉额头冷汗直流,后心一片湿冷,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时九州之内,还有巫么?黑影讥嘲的冷笑了几声,随后又用那没有丝毫感情,平淡无奇的声音冷冷的说道:大夏,还有巫么?昔日大禹治水,拯救天下万民于洪涛之中,万民雀跃鼓舞,跪求大禹为人王。

禹王为天下万民,数过家门而不入,为治洪涛之中凶蛮巨兽,身历数死而不休。

禹王座下诸巫,舍命而平定九州中无数妖魅精怪,终得大夏一片乐土。

然禹王崩,子孙后代数十世后,大夏,还有巫否?那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高亢和激奋,嗓音也变得有如大鼎轰鸣,震得夏颉和一干大巫头昏目眩,甚至有几个修为最弱的巫被震得生生晕倒,嘴里喷出了鲜血。

黑影怒斥道:上古之时,先民为祭祀天地神灵、祖先魂灵,燃木为香,织草为刍狗牺牲,奉献五谷以为敬。

是时祭祀,乃是先民对天地万物之崇敬自心底油然而生,尊天,重地,礼祀先祖而已。

而如今,尔等为求借力,屠杀亿万生灵以为祭祀,其中有几分是遵崇天地、祖先而为?夏颉长吸了一口气,他低头不语。

一干黎巫殿的大巫则是面色惨白,相视无言。

就这最近数年时间,大夏和东夷战,和海人战,为了寻求巨大的力量,屠杀了不知多少奴隶平民,以巫法从那天地间借力施为。

比较起来,先民的祭祀和如今的祭祀,其性质相差何其巨大?黑影冷哼道:上古之巫,和先民无异。

如今之巫,谁还明白‘巫道’之意?他讥嘲的、不屑的说道:尔等,除了追求强横的巫力,还懂什么?隐巫殿中无数大巫流传下的毕生智慧结晶,今日还有巫去参悟否?摇了摇头,黑影淡淡的说道:无人再去隐巫殿参悟那些典籍。

如今的巫所追求的,只是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最大的巫力。

他朝一干黎巫殿的大巫比划指点着训斥道:尔等黎巫殿之人,今日所研习的巫药,可有为天下平民所制的?你们制炼的那些巫药,有几种是寻常子民服下后不会毙命的?突然,黑影怒声喝道:荒谬!上古之巫寻遍天下,找出一百零八万种毒物记入《黎经》之中,乃是为了告诫教训先民,不可碰触这等毒物以免伤了性命。

而你们今日所作所为,可对得起那些黎巫殿的先辈?今日黎巫殿中,可还有人分辨得出那一百零八万种毒物的名称和属性?夏颉汗然,他偷偷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百零八万种?笑话,他夏颉能认出一百零八种毒物的原材料,就不错了。

一干黎巫殿的大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对那黑影,他们本能的生出了敬畏之心,一个个乖乖的退后了几步,没人敢吭声。

当今黎巫殿里,也许青殜是能辨认毒物最多的巫,她最少能辨识十万种剧毒的材料。

但是,也仅仅是剧毒的材料而已。

她辨识这些材料的用意么,很显然,不是为了提醒大夏的普通百姓这些毒物不可接近,而是纯粹为了配制出杀人效率更高、速度更快的巫毒而已。

黑影比划到:天巫殿之《寰宇点星录》,地巫殿中《地书》,灵巫殿中《三界灵书》,幽巫殿的《苍冥经》,这些典籍里记载的东西,还有人在全盘的研究么?怕是除了里面那些杀人的法门被翻成了稀烂,其他的一应保民安家的法诀,都被人忘记了罢?再也没人吭声,几个修为最高年龄也最大的黎巫殿大巫面孔赤红的低着头,这让他们摸不清路数的黑影,让他们很罕见的没有胆气面对。

现在那些高高在上,以万民为刍狗,生杀予夺,将原本应该用来护卫万民的巫力尽情的用于杀戮的巫,他们,还是巫么?黑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王宫的方向飘去。

他低沉的说道:到了这种地步,巫……天下地上,三界之中,九州的领地里,还需要巫么?幽幽的叹息声,好似葬礼上的挽歌,让夏颉等人一阵的毛骨悚然,粘稠的冷汗潺潺的自体内冒出,通体上下一片冰凉。

这人,是谁?夏颉骇然自问。

这个莫明其妙的跑来,给夏颉讲述了半天巫的释意的人,是谁?第一百八十七章 击杀哈哈哈,以后你们的差事,都在大兄我身上。

打着踉跄,醉醺醺的赤椋摇晃着倒在了酒楼自备的客房软榻上。

他嘴里喷吐着浓浓的酒气,拼命的挥手向自己的几个本家兄弟示意自己完全是清醒的,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他满口的承诺着要给自己的这些年轻的本家兄弟谋求几个上好的职位,夏颉治下的中部领疆域巨大,需要的军政官员极多,难不成还没办法安置他赤椋的几个兄弟么?这是没道理的事情。

倒在软呼呼的软榻上,赤椋舒服的打了几个响鼻,随手砸翻了软榻前的石案。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几个香软的身躯缠向了自己的身体,他急忙大叫大嚷道:滚开,都给我滚开!夏颉大兄说了,我不能,不能随便让女人侍寝。

挥起拳头,本能的赶走了几个被自家兄弟安排来陪寝的侍女,赤椋勉强睁开眼睛,用最后一点儿警惕心聚积起一点儿精力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终于没能抵过体内那一浪浪涌上来的酒劲和睡意,身体重重的倒在了榻上。

赤椋本家的几个亲属小心的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赤椋沉沉睡去,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笑了几声,替赤椋掩上了房门,自顾自的找乐子去了。

门口,就留下了三个酒楼的侍者。

他们好似做贼的老鼠,细长的眼睛警惕的左右梭巡着,时不时从宽大的袍袖中拎出酒壶来偷偷摸摸的灌上几口偷来的美酒,时不时发出畅快、享受、满足的叹息声。

夜渐渐深沉,酒楼中各处隐蔽的客房里,就连那男女粗重的喘息呻吟声都渐渐消失。

守在赤椋门口的三个侍者渐渐的打起了瞌睡,他们一排儿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细微的呼噜。

门前走廊内的油灯益发昏暗,巨石垒成的走道,渐渐的透出了一股肃杀、阴森的气息。

十几条身形快捷轻巧的声音自走道的另外一端急速的掠了过来,随手拍断了三个侍者的脖子,拉开赤椋的房门,飞扑了进去。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有着极丰富杀戮经验的赤椋猛的惊醒。

三名侍者被杀,那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杀气,也足以让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做好防范。

只是,赤椋体内残留的酒劲太大,急速自软榻上跳起来的赤椋脑袋一沉,身体一软,他差点又没摔回榻上。

巫力奔涌,体内酒液化为一蓬酒气自头顶喷出,赤椋脑子一阵清凉,于那一瞬间彻底清醒。

但是就是那一瞬间的迟钝,两条人影已经逼近了赤椋。

这些人出手如风,指缝间闪烁着丝丝白光,一根根极长极细的冰锥刺进了赤椋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牢牢制住。

赤椋浑身经脉一僵,皮肤上冒出了点点斑驳的白色冰霜,通体僵硬的他重重的摔在了软榻上。

身穿黑色劲装,袖口上用纯金线绣了两条天龙的安道尔摆弄着一柄细巧的刺剑,慢条斯理的在几名大巫的簇拥下行了进来。

这几名大巫紧紧的将安道尔围在正中,严防赤椋可能威胁到安道尔的性命。

这些巫的皮肤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猩红色,双眸也隐隐发红,有意无意流露出的一点儿巫力气息,让赤椋不由得心头一阵冰冷——强,强得让他无法抵御的强。

这些巫,很强大,赤椋自认为就算不是偷袭,他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对手。

只是,这些巫看起来很有点古怪,他们的巫力波动中,有些其他的东西,一种让赤椋很不舒服的东西。

身材高大壮硕的穆图领了几名狼人战士,紧跟着安道尔行了进来。

面带狞笑的穆图走进房门,随手掩上了门户,就径直走到了赤椋身前,朝赤椋咧嘴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狠狠的一拳劈在了赤椋的右臂上。

‘咔嚓’,赤椋猛的咬牙疼哼起来。

他惊骇不已的看着穆图,这个狼人的最高首领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的拳头其重如山,以赤椋如今的修为,居然也被他一拳劈碎了臂骨。

穆图凑到赤椋耳朵边,低声说道:感激你们对我所作的一切,感激你们让属于我的荣誉被彻底的践踏。

这是一点小小的回报。

‘呼’,又是一重拳狠狠的轰在了赤椋的小腹上。

好似一根烧红的铁柱轰进了赤椋的身体,赤椋只觉五脏六腑有如火烧,嗓子眼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虽然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赤椋却不愿意在安道尔、穆图等人面前丢了自己的脸面,他强提起一口气,讥嘲道:真神气,真威风。

嘿,早知这样,当日在隐星岛,就该干掉你这条畜生。

穆图的面色一寒,伸手握住赤椋的脖子就要发力扭动,安道尔及时的喝止了他。

大手用力的握了一下赤椋的脑袋,穆图重重的拍了拍赤椋的脸蛋,晃动着肩膀,慢吞吞的退后了几步,凶残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赤椋。

几个狼人战士用同样噬血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赤椋,好似随时准备将他撕成碎片。

赤椋用力的歪了歪脑袋,被穆图敲打的脸蛋肿了起来,脑子里有点沉重。

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抬头看着安道尔,赤椋裂开嘴大笑起来:嘿嘿,看样子,恭天候找到了好帮手了。

不知道恭天候可否告诉我,这些保护你的大巫,还有禁锢我的大巫,是什么来头?安道尔眯起了眼睛,得意的笑着。

房间里突然喷薄出一股水雾,赤椋只觉身体一凉,水雾中已经凝聚出一条白色的身影。

用白纱掩盖住本来面孔的白蟰悄然出现,她懒散的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有点摇摇欲坠的发髻,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了两条白生生的手臂。

白蟰幽幽的说道:这下,明白了?带着点凉意,带着点香气,好似白玉雕成的手臂一左一右的环绕上了赤椋的脖子,白蟰将面孔凑到了距离赤椋不到半尺的地方,悠然叹道:赤椋?你应该是一个聪明人罢?白净的掌心轻轻的揉动着赤椋的脸蛋,渐渐的,手掌顺着赤椋的脸滑到了他的上身,白蟰一边抚摸着赤椋,一边轻柔的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你就应该明白,为什么安道尔手下最强的战士可以得到保全。

以及,他们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嗤嗤’的笑了几声,白蟰拧了一把赤椋臀部上的嫩肉。

你看,安道尔现在应该在中部领安置天灾时受损的百姓。

是不是?大王也没有命令他返回安邑。

尤其,他身边还多了这么多人。

吐出香舌,猩红色舌尖轻轻的舔舐着赤椋的耳垂,白蟰阴柔的说道:做我的人罢,不要跟着夏颉了。

怎么样?水巫殿内的巫,有许多都是年轻貌美的处子,若是你肯发下血誓服从于我白蟰,你可以对她们为所欲为。

赤椋闭着眼睛没吭声,他在默诵巫诀,想要冲开体内那些阴寒袭人的禁制。

白蟰耸了耸肩膀,轻声叹道:不喜欢美人?那么,权势富贵怎样?本公主可以答允你,只要你归顺于我,日后你可以取代刑天家的地位。

诧异的睁开眼睛,赤椋眼珠转动,阴阴的说道:我,不信。

就凭你们这群臭男女?穆图突然踏上前一步,一掌重重的抽在了赤椋的脸上。

巨响中,赤椋的脖子差点没被他一掌打断,半边脸上的肉皮被抽得稀烂,一片血水飞溅到白蟰干干净净的衣衫上,化为一溜儿血珠顺着衣衫滑下,衣衫依然洁白无暇,没被沾污丝毫。

安道尔幸灾乐祸的踮着脚尖,轻轻的上下摆动了一下身体。

优雅的朝赤椋深深的一礼,安道尔轻笑道:赤椋先生,您可以怀疑我安道尔的实力,但是对于白蟰公主,您应该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顿了顿,安道尔不无得意的用带鞘的刺剑指了指穆图,再次深深的鞠躬后,无比雍容的说道:而且,事实就在眼前。

坦白的说,现在的穆图,这个世界上最最忠诚的战士,代表着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全部美德的忠勇者,他如今的实力,并不弱于你们所谓的九鼎大巫。

穆图瓮声瓮气的低声咆哮道:安道尔阁下,我只是拥有不弱于他们九鼎巫武的肉体而已。

我,还没有掌握他们那种古怪的内在力量。

哦,是的!安道尔用力的点了点头,欣赏的指着穆图说道:看,诚实、谦虚,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高贵骑士所特有的美德。

穆图的确‘暂时性的’没有掌握你们大巫的内在力量,但是,能够让他的肉体强化到你们的九鼎大巫的水准,难道这不是一个奇迹么?安道尔兴奋的大声嚷嚷道:让穆图拥有了和你们九鼎大巫相当的肉体!这是一个奇迹!想想看,现在我们能创造出一个穆图,以后就能有千千万万个无数的穆图冒出来!白蟰在一旁冷冰冰的说道:安道尔,你别忘了。

没有我提供的足够的大巫血液,你们根本无法将这家伙提升到这种程度!安道尔耸耸肩膀,刚要说点什么,赤椋已经愤怒欲狂的咆哮起来:白蟰,你这个贱货!你把我们巫族的血给了这些该死的海人?你忘记了海人和我们是死敌么?你居然敢这样做?白蟰冷冷一笑,桀骜的看着客房的天花板,没吭声。

安道尔轻轻的笑着,低声说道:唔,您说得有道理,我们曾经和你们是敌人。

但是现在,我同样是大夏的忠诚臣子。

而很不幸的就是,公主殿下她,她最最亲爱的弟弟,是被某人命令某人杀死的。

同时杀死的,还有另外两位大夏王族的成员!白蟰,你疯了!赤椋愤怒的挣扎着,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但是一道道寒气很快渗入那些恢复活力的肌肉,将他的身体再次的冻结禁锢。

赤椋只能无奈的咆哮着,大声呵斥道:你想要勾结外人来夺取王位么?你简直疯了!你不可能登上王位的!大夏,从来没有让女人做大王的道理。

你,你……赤椋无法想想白蟰的脑袋里到底在转悠着一些多么可怕的念头。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这个女人肯定是疯的。

就看她离开巫殿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刺杀夏颉,就知道她一定是疯的。

这样的一个女疯子,和安道尔他们这群海人勾结在了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么?赤椋突然嘟起嘴巴,耗尽残存的全部力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这是他召唤自己的坐骑,神兽雨工的哨声。

神兽雨工,天下速度最快的神兽,拥有雷霆神力的神兽,若是它能赶到,赤椋也许就有机会将白蟰的阴谋散播出去。

安道尔的面色一沉,他们几乎同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密集有如亿万道天雷同时滚过的嘹亮蹄声——雨工正在急速赶赴这里。

白蟰怒斥道:不知道死活!你给你本家带来了灭顶之灾!白蟰冷笑,右掌挥出,重重的轰在了赤椋的胸口上。

血光闪动,赤椋的上半身几乎被那一掌拍成粉碎,无数的血沫肉酱喷出,将赤椋身后的一堵墙壁整个炸碎。

赤椋的几个本家兄弟衣衫不整的从那隔壁的软榻上跳了起来,惊骇欲绝的嚎叫道:赤椋大兄!你们干什么?随手一把抓过赤椋气绝后从他体内冒出的夏帝太康弓,白蟰怒斥道:这里的所有人,杀了!大袖卷过,白蟰带了安道尔和穆图等人就走,一干面色阴沉的大巫同时冷喝一声,身上冒出浓浓的白色寒气,朝赤椋那些措手不及却又刚刚欢娱过度体力消耗极大的本家兄弟杀气。

一道雷光自远处射来,雨工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长啸,愤怒的挺起头上尖角,朝那些正在放手杀戮的大巫顶了过去。

亿万道水缸粗的雷霆自天空落下,将这一片街区化为乌有……几个街区外,刚刚和那黑影分手的夏颉突然抬起头来,震骇万分的发出一声让整个安邑城为之震颤的怒吼:赤椋兄弟~~~电光刺目,大片大片的房屋在雨工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变大夏王宫,‘地神殿’。

在不是大朝会的日子里,若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一般夏王都会在这里召集臣子商议国策。

今日的地神殿内,气氛极其压抑,两团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风眼,则来自于履癸和夏颉。

在王座前急速往来行走,一丝丝雷光射出数十丈远,雷光汇聚成一团蠕动的漩涡,引来大片水汽在殿内结成了乌云的,是履癸。

他疯狂的咆哮着,大声的咒骂着,指天划地的朝跪在下面的几个重臣大声诅咒着,问候着他们的家人。

暴怒中的履癸,是一团狂暴的飓风,他身外奔涌的雷光乌云,似乎要撕碎身边的一切。

时不时有细细的雷光呼啸而出,击打在那几个臣子的面前,将地砖击成粉碎。

夏颉则是阴沉着脸蛋,双手抱在胸前,盘膝坐在殿门附近的一根柱子前。

他腰肢挺得笔直,后脑勺用一个恒定的频率撞击着身后的石柱,大殿就随着他的撞击慢慢的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同样一脸阴沉的白则蹲在夏颉的身边,一对青红色的眸子带着点貔貅特有的凶残,时不时的掠过那几名重臣那丰满挺拔的臀部,一对爪子上利爪吞吐,发出丝丝寒光。

履癸有愤怒的理由,他自以为已经圆满的调解了夏颉和相柳家之间的矛盾,夏颉更是很卖面子的免去了相柳柔那巨大的赌账。

在履癸看来,这是他的王权得到了某种稳固的象征——因为夏颉身后那些强大的靠山,夏颉对履癸的恭敬态度就代表了某些人对他履癸的态度。

毫无疑问,这些人通过夏颉表示出来的对履癸的尊重和友善,对履癸极其重要。

但是,就是一个刚刚向履癸表示了恭顺和尊敬,给足了履癸所代表的王权所需的面子,在履癸的公证下发誓和相柳柔和解的夏颉,他手下最重要的副官赤椋被人在安邑城击杀!这不啻是在履癸的脸上吐了几口浓痰,然后重重的踏上了几脚。

给本王搜!抓!杀!履癸愤怒的举起了双臂,十指好似发癫的泼妇一样剧烈的哆嗦着,好似要扑下去撕扯那几个倒霉的臣子。

哪怕杀错一千、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是谁杀了赤椋!给本王抓他出来!这是对本王的藐视,这是对本王权威的藐视,这是对本王的挑衅!同样阴沉着脸蛋坐在王座边一张石案上的刑天厄愤怒的跺了跺地面,怒声道:赤椋刚刚进入那一万人的名册,乃是被选定要在最近百年内飞升的精英!这是前日在祭典上宣布的事情。

有人居然敢杀了赤椋,这事情,是对大王还有巫殿的挑衅!履癸猛的停了下来,白净的脸上几乎能挤出墨汁来。

他沉沉的说道:辅公说得没错。

赤椋被挑选进了那一万人的名册。

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是对我大夏王权和巫教大权的挑衅,这幕后的主使人,一定要清查出来。

关龙逢,全城大索,凡是可疑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

一直坐在殿门附近的夏颉阴恻恻的补充了一句:安邑令大人若是在三个时辰内还无法找出凶手,那么,我自己干!关龙逢双目圆睁,猛的跳起来指着夏颉怒声喝道:猛天候,你心中还有王法么?‘啊~~~呸!’,一口浓痰吐出了老远,那带着啸声的痰块将一块地砖砸成粉碎,夏颉怒笑道:王法?老子的副官被人宰了,关龙逢你他娘的问老子王法?狠狠的一拳虚空击出,拳风震得地神殿一阵颤抖,夏颉跳起身来,阴郁的扫了一眼暴怒欲狂的关龙逢一眼,冷笑道:关龙逢……若是你抓不住刺杀赤椋的人,那么,老子自己亲手来干。

食指狠狠的朝关龙逢点了几下,夏颉转身就要离开地神殿。

关龙逢哼了一声,怒声喝道:夏颉!你就这么走了么?你的副官被杀,本令一定要找出凶手!可是赤椋的坐骑毁了半条大街,杀死无辜百姓数万人,这笔账,本令还要和你夏颉好好的算一算!回过头去,夏颉用看怪物的眼神瞥了一眼关龙逢,不阴不阳的说道:哦?好啊?那头雨工,已经逃回云梦大泽去了吧?你可以派人去那南方的山林中找它,我绝对不会妨碍你安邑令办案的。

冷冷的笑了几声,夏颉大步走了出去,嘴里狂叫道:来人,调动人马,把中天候的府邸给我围起来!去巫山,请旒歆过来!大胆!你敢私自调兵包围天候府邸?关龙逢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在他看来,夏颉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肆意的践踏大夏的法令。

尤其让他无法忍受的就是,夏颉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居然就调兵包围易昊的府邸,这,这,这简直就是胡为!但是,履癸默许了夏颉的命令,殿内其他几个臣子也没一个人吭声,关龙逢饶是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匆匆出宫,带人去查探案情。

不过,安邑令下属的那些官员,显然无法抓出那些杀死了赤椋以及他数十个族人兄弟的凶手。

下手的人实力比这些侦缉的巫强太多,一切的痕迹和气息都被巫诀抹去,更有巫法神通将案发现场附近的所有可能泄漏他们动静的鬼魂亡灵等存在绞碎,他们哪里能找出丝毫的证据?神情阴郁的夏颉一直跟着关龙逢。

关龙逢领了大队人马在安邑城内乱窜,不管他跑到哪里,夏颉总会出现在他附近的屋顶、屋檐上,用那阴寒冰冷让人不快的眼神盯着他。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关龙逢的身上渐渐的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汗水。

夏颉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越来越重,那些没有经历过什么腥风血雨的安邑令大小官员,一个个身体哆嗦着,甚至有人连路都走不动了。

天,亮了,夏颉给关龙逢的三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

青袍飘逸的旒歆领了大队大巫涌进了安邑城。

天空,数十艘末日堡垒新造的重型战舰缓缓降低,无数隐巫殿的大巫从那战舰内冲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领了大批军队从四个方向的城门冲进了安邑城,这些隶属于大夏军部,属于刑天家控制的精锐战士,这些自战场上百战余生的精悍勇士和黎巫殿、隐巫殿的大巫们汇合,有如洪潮,扑向了中天候易昊在安邑城内的府邸。

关龙逢神色黯淡的站在路口,看着大队大队的人涌向中天候的府邸,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肩头突然一重,夏颉从他身后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诚恳的对他说道:关龙逢。

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但是,我夏颉,很佩服你。

前世,关于大夏不多的一点儿记载中,关龙逢是风雨飘摇的大夏朝最后的忠臣,不多的几个为了劝谏履癸而被杀死的大臣。

用力的握了握关龙逢的肩膀,输出一股柔和的氤氲紫气封印了关龙逢的所有脉络精穴,夏颉冷冰冰的说道:故而,上次在西坊的事情,我真的不怪你。

杀死你安邑令下属将领的人,的确和我夏颉有关。

哪怕你是被人利用了来找我夏颉麻烦的,但是,我不怪你。

但是!语锋一转,夏颉冷笑道:你关龙逢坚持的是大夏的法令,而我夏颉坚持的,是我的兄弟。

我夏颉赤身裸体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唯一拥有的,是我的族人和我的兄弟。

我的族人已经被东夷人杀死,那么,若是我不能保护我的兄弟,那我夏颉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随手抓起浑身僵硬的关龙逢,将他丢给了几个安邑令的官员,夏颉仰天长笑道:我的兄弟,那是我的血,我的魂,我的命。

我夏颉在大夏,除了兄弟,还有什么?夏颉融入了那些急速奔走的军士中,他汇合了旒歆、刑天大风,领着这些人,冲到了易昊的府门口。

大手挥出,数十道黄色的土气呼啸而出,将中天候府的围墙催成粉碎,夏颉狂啸道:易昊,给我滚出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好似被兽群践踏了数百遭,怎么看怎么可怜的易昊在数十名亲卫的保护下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他歪着脑嗲,板着脸,有如便秘般叫道:夏颉,我知道你的人被杀了。

不过,我用我祖先的灵魂发誓,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事情,和我无关。

夏颉阴沉着脸,用力的抚摸着白身上刺手的皮毛,压低了声音吼道:不管是不是你。

老子很生气,想找个泻火的。

右手一挥,夏颉咆哮道:给老子拆了他家的房子,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拆了。

旒歆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地下突然响起了沉闷的轰鸣声,数百根水缸粗的紫色树藤呼啸着穿破了地面,瞬息间的功夫将中天候府的所有房子绞成了粉碎。

无数细细的树藤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大网,易昊的所有属下都被大网牢牢的控住,丝毫动弹不得。

刑天大风阴沉着脸蛋,操着一柄大斧头,带着一干兄弟冲进了藤网,用斧子狠狠的敲碎了易昊那些属下的四肢关节。

一时间骨头的炸裂声,肌肉被暴力砸断的‘噗噗’声,受不住疼的惨叫声,让易昊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哆嗦着发出了愤怒的指控:夏颉,今天的事情,我和你没完!你,你,你敢乱闯天候府邸,你,你要倒霉的!刑天大风突然挥出了一拳,易昊被拳风轰出百多丈,又被刑天磐接住。

刑天磐一脚踢在了易昊的身上,将他踹飞了老远。

易昊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夏颉,你敢叫人打我?你,你,你简直疯了!中天候府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易昊招揽的胡羯刀客殳推开砸在他头上的几根石梁,大叫大嚷着冲了出来。

他手提一柄新打造的锯齿飞镰刀,遥空一刀劈向了夏颉的脖子。

殳大声咆哮道:易昊,加钱!你这次得罪了谁?太强啦,这些树藤可不好对付!加钱!‘吱吱’一声尖叫,白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有丈许高下,身体轻纵,已经化为一道白光,飞速扑向了殳。

白在空中就连续挥出了数百拳,一道道白光轰在了那柄大刀上,硬生生的凭借着坚固的身躯将那大刀砸成了粉碎。

好似出膛的炮弹,白团身扑进了殳的怀里,将殳撞了一个趔趄,随后一人一兽,两个都是力大无比的主儿,翻滚着相互搂抱着在地上厮打起来。

殳的实力极强,在力量上占了一定的优势;白的身躯坚固无比,加上自身鳞甲被黎巫殿的秘诀巫药一次次的祭炼,简直比那龙皮还要坚固了许多,殳再怎么掐住白的脖子,轰击白的要害,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损害。

两人撕扯翻滚间,白突然一口吐沫吐在了殳的脸上,看似清澈的口水沾上了殳的身体,立刻变成了古怪的碧绿色。

一道青烟自殳的面门冒起,殳脸上的皮肉瞬间被腐蚀得一塌糊涂。

殳发出了可怕的尖叫声,他一脚踢飞了白,跳起来就跑:亏本了,老本都折了,加钱……不,加钱我都不干啦!太要命了,要命的亏本生意作不得!加钱我都不要啦。

眼睛被白的口水溅到,殳已经无法用眼睛看路。

他只能本能的找准了一个方向狂奔,想要逃出包围。

不过,中天候府四周的军队过于密集,数条大街都被堵得满满的。

白喷出的口水毒性极烈,殳刚刚冲开两队士兵的阻拦,毒气已经攻上心脉,几个如狼似虎的刑天家铁卫扑上,将他打翻在地,用蛟索绑了起来。

一根根细细的青色嫩苗从易昊的身上冒了出来,旒歆出手,易昊体内的巫力被强行转化为木属性的元气,无数细小的嫩芽在他体内钻动,以他的巫力为肥料,蓬勃的生长着。

易昊只觉身体内空荡荡的,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好似一堆儿皮肉口袋般软在了地上。

夏颉走到了易昊身前,劈手夺过刑天大风手上的大斧,狠狠的一斧劈在了易昊的膝盖上。

‘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易昊的腿骨被劈开,无数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的青色嫩芽飞快的自那裂口冒了出来,易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拼命的用头撞击着地面,大声嚎叫道: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的人!你找我的麻烦作甚?手起斧落,易昊的腿骨和手骨被砸得稀烂,眼看那些伤口上冒出了无数的青嫩绿芽,易昊好似一块肥沃的土壤,浑身都长出了毛茸茸的嫩苗。

夏颉随手拔出了几根嫩苗,这些不断蠕动的嫩苗顺势带起了几根易昊的肉丝,疼得易昊再次的惨呼起来。

阴阴的瞪了易昊一眼,夏颉沉沉的说道:谁知道和你有关无关?赤椋死了,总要有人给他偿命。

易昊,你认为呢?大斧压在了易昊的脖子上,夏颉冷声道: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一件事情,大巫做事,强者有理,其他的都是废话。

刑天大风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夏颉兄弟说得极是。

测试真鼎位之后,大王已经下令严禁大巫们相互袭击,居然有人杀了赤椋。

他们能这样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区区一失势的中天候,杀了就杀了罢!手腕略微一沉,斧刃将易昊的脖子劈开了一条缝隙,又是一大片的嫩芽从那破口处冒了出来。

易昊只觉伤口处又疼又麻,同时也被吓得够呛,他惊骇的吼道:不要动手!听我说,听我说!斧刃轻轻的提起了一点儿,夏颉阴笑道:说!易昊吞了口吐沫,牙齿咀嚼了几下,将食管里冒出来的几根嫩芽嚼碎了吞进了肚子里,这才骇然苦笑道:夏颉,你在安邑城有多少仇人?相柳家和你已经被大王调解开了,自然是不会再背后下手了。

他急忙说道:我易昊就算和你有点仇怨,却也不至于傻到去杀你的副将赤椋。

我也没那个能力杀了如今的赤椋,还不被人发现啊?顿了顿,易昊阴沉沉的说道:安邑城内,只有一个疯子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付你,白蟰,一定是白蟰,只有她才会这样做。

证据。

夏颉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易昊急得额头上冷汗一层层的冒了出来,汗水顺着他的皮肤淌下,汗水所过之处,一片绿茵茵的极小的嫩芽也在他皮肤上冒了出来。

易昊气极败坏的嚎叫道:我现在上哪里去给你找证据?总之,是白蟰那个女疯子不会错的。

她上次才来我这里,拉我一起对付你哩!那殳,也是她的人从胡羯聘请回来的,只是从我这里领工钱!他叫道:你自己想想看,你背后有隐巫尊和黎巫尊撑腰,又有刑天家做靠山,安邑城里有多少人有那个胆量杀你的人?易昊的言下之意就是,除了白蟰这个同样有着巫殿作为背景,而且似乎背景很是不弱的大夏公主,有谁敢出杀手对付夏颉的人?白蟰是唯一符合这些条件的,也是唯一有正当的理由对夏颉身边的人下手的。

夏颉眸中寒光闪烁,阴沉无比的对易昊说道:这些话,你可敢去大王面前分说?易昊哑然。

在这里说,和在履癸面前说,这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但是看眼前这模样,若是自己不答允,怕是这一关就过不去啊?易昊眼珠子乱转,汗水将衣服弄得湿漉漉的,一缕缕头发粘在身上,无比的狼狈。

他有点愤怒的瞪夏颉一眼,又有点幽怨的偷瞥一眼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旒歆,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易昊甚至都幻想,若是自己有天神一般的力量,他一定会杀了夏颉,然后将旒歆搂在怀中好好的亲昵爱抚。

假如,他有那样的力量。

斧刃再一次压在了易昊的脖子上。

夏颉冷冰冰的说道:看样子,你是不愿意去给我作证的了?易昊差点没哭出来,他怎么去给夏颉作证啊?要他发下血誓说杀了赤椋的人是白蟰么?那他岂不是自己找死?他也不知道是否到底是白蟰干下的这事情,虽然他敢猜测有大半的可能性是白蟰,但是他不能肯定这件事情啊?大颗大颗的冷汗冒了出来,粘在那一片片自皮肤下长出的细小嫩芽上,有如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

易昊想要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夏颉的大斧头还按在他的脖子上呢。

他想要叫救命,但是,既然刑天家的军队都进城了,而城卫军也好、王宫的禁军也罢,居然没有一个冒头的,可想而知,履癸已经默许了夏颉的行动。

易昊觉得委屈,他想要放声大哭。

夏颉不过是一个新发迹的天候而已,而他易昊呢?中天候,可是大禹祖王建立大夏时就分封的世袭爵位,何曾想过,中天候这一脉,会沦落到如今地步?但是情势逼人,若是自己不去履癸面前‘诬告’白蟰,怕是自己今天就要被砍下脑袋。

传说中的幽巫和化巫两大巫尊可以用灵魂之体自由来往人间幽冥,但是他易昊没有这本事啊?脑袋掉了,也就死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美人,可都和他易昊没有任何关系了。

再次不舍的看了一眼旒歆,旒歆正在吹出一个口水泡泡。

那淡青色的口水泡泡飘了出来,慢慢的飘出了几丈远,轰在了一间倒塌的房屋那粗大的石梁上,将那石梁炸成了粉碎。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暴力威胁。

一时间,易昊觉得心如朽木,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他自认和旒歆青梅竹马,一同在巫殿长大,但是,夏颉这个蛮子……难道如今的女人,都喜欢这种野蛮的,臭烘烘的蛮人么?长吸了一口气,在那一时间,易昊忘记了自己父亲被夏颉带人杀死的事实,忘记了自己喜爱的旒歆投入了夏颉怀抱的事实,他决定,男子汉大丈夫,忍一时之辱,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颤巍巍的张开嘴,大声说道:去,我去见大王!白蟰拉拢了许多人要计算你,这件事情,我可以替你作证!但是,赤椋将军的事情么……易昊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夏颉,誓言是不能胡乱发的,若是他发誓说一定是白蟰干掉了赤椋,易昊是不想被誓言反噬的。

夏颉很理解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大王面前,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成了。

一旁刑天玄蛭阴寒无比的讥嘲道:早知要屈从,方才何必硬顶着做好汉?平白吃了这么多苦头啊!一番冷嘲热讽让易昊差点没吐出血来,他想要咒骂刑天玄蛭,却被刑天玄蛭挥出一股刺骨的寒气,将他的嘴巴封得结结实实。

刑天大风提起易昊扛在肩膀上,沉声说道:夏颉,我们真要和白蟰对上么?夏颉阴沉着脸蛋没吭声。

刑天鳌龙很激愤得叫道:若真是白蟰杀了赤椋,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刑天荒虎阴恻恻的说道:一个公主,就真的杀不得么?兄弟几人正在计议,中天候府外的军队突然左右分开,一名宫廷内侍领了十几名巫卫飘然而来,带来了履癸的口令:白蟰已经找出了刺杀赤椋的凶手,着夏颉等人进宫商议如何处置此人。

刑天玄蛭手一抖,苦笑道:罢了,我们出手,还是慢了。

夏颉的脸,一时间黑得能刮下一层霜。

第一百八十九章 高科技和巫术的结晶狂风自众人头顶压下,刚刚走到王宫门口的夏颉急忙偏过头去。

两头通体漆黑,体格巨大无比壮硕的双翼飞龙缓缓的自空中落下。

它们的巨翅用力的拍打着,长满了指头长短尖锐利齿的大嘴时不时的张开,发出几声低沉的咆哮,一缕缕烟气从它们嘴里冒出,那等凶狠的煞气,让夏颉他们这几个久经战场考验的战士都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一身戎装的刑天十三领着刑天虐、刑天破自飞龙背上跳下,飞龙背上的两名翔龙军战士右手握拳,用力的在胸口拍了一拳,随后一声呼喝,两头巨龙原地飞起,在王宫上空盘旋了几圈,急速朝城外飞去。

刑天大风迎向了刑天虐,躬身喝道:爹。

刑天玄蛭则是走向了刑天破,温文儒雅的和声呼喊道:父亲。

夏颉双手抱拳行礼道:夏颉见过御龙军尉、翔龙军尉。

御龙军尉刑天虐,刑天大风之父;翔龙军尉刑天破,刑天玄蛭之父。

两人面沉如水,朝夏颉用力的点头示意,随后同时大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膀。

身披火红色铠甲,背后扛着刑天盾的刑天十三怪声怪气的说道:好啦,我们刚刚收到风声,昨儿晚上,赤椋娃娃被人干掉了?家主叫我们过来,给你们几个娃娃撑腰哩。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刑天十三眯着眼睛朝王宫大门口的那些护卫怪笑了几声,那些护卫本能的退后了几步,一个个扭过头去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每一个人愿意和刑天十三对上的。

刑天十三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笑道:家主毕竟身份放在那里,身为辅公,不好在大王面前吵嚷。

嘿嘿,可是我嘛……晃了晃脖子,扭动了一下腰肢,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刑天十三拉过夏颉,和他勾肩搭背的走进了王宫。

经过大门的时候,不知道他看某个护卫怎么不顺眼,突然飞起一脚将那护卫踢飞了老远。

那可怜的护卫‘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叹息了一声,刑天十三突然说道:不过,夏颉,我们给你撑腰,也是有限度的。

如今这关头,可不能胡乱动起来啊。

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颉,手臂紧紧的搂住了夏颉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声的和夏颉说了几句。

夏颉的面色立刻变了,眼里掩饰不住的怒火冒了出来,他愤怒的踏了一下地,一股黄色的土气轰鸣而起,狠狠的将方才那护卫又打飞了数百丈。

旒歆耸了耸肩膀,轻飘飘的跟在夏颉的身后,一行人在刚才传令的内侍带领下,朝宫内行去。

没人看那倒霉的护卫一眼。

王宫内,一处夏颉从没到过的园林。

园林规模不大,也就是两三片树林,三五条小溪的规模,但是园林正中的那个小湖泊很是俊秀,瓦蓝的湖水上一缕缕白色的灵气在飘荡,湖底铺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极品美女,几头头顶带角的大鱼懒洋洋的卧在湖底,懒散的吞吐着道道灵气。

数十名宫女手捧着玉盘,正流水般送上美酒、鲜果和各种佳肴。

履癸躺在湖边的一个草团上,小腹凸起的刑天华蓥满脸是笑的坐在他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履癸的长发。

履癸则是探出手去,不断的摸索着刑天华蓥的小腹,两人硬是表现出了一派夫妻美满、家庭幸福的完美景象。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的青月手持一根玉箫,好似自地狱逃出的幽魂般浑身冷气森森的坐在湖对面的一根树桩上,眯着眼睛看着刑天华蓥。

她的手掌轻轻的哆嗦着,玉箫时不时的划过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盛装打扮的白蟰静静的坐在履癸身边的玉板上,湖面上升起的一缕缕灵气缠绕在她身边,也分不清到底那些灵气到底是从湖里冒出来的,还是自她体内渗出去的。

她被白纱蒙住的面孔,益发显得蒙蒙胧胧的。

她盘膝坐在于半晌,双膝上放着一个玉盘,玉盘里呈金字塔状堆着四个人头,看那头颈处血淋淋的精壮,分明是刚刚砍下不久。

而同样身穿海人盛大典礼上才会出现的礼服,显得格外华贵大气的安道尔,则是悠闲的在湖边走来走去,一对色迷迷的眼睛,不断的瞥向那些宫女丰满的乳房和大腿。

他的损友托尔,则是干脆的混在了宫女群中,偷偷摸摸的用手指占着那些宫女的便宜,时不时的引起三五声娇嗔的呵斥,引得履癸不断的‘呵呵’大笑。

夏颉一行人走了进来。

白蟰的身体突然绷紧,她怨毒的扫了一眼跟在夏颉身后的旒歆,飞快的闭上了眼睛,唯恐自己那不善的目光会被旒歆发现。

刑天十三吊儿郎当的晃到了履癸面前,很是不正经的仰天狂笑道:大王,看起来你和华蓥,很是美满嘛。

履癸笑吟吟的直起了身体,拱手道:十三爷爷,请坐罢。

履癸算是给足了刑天十三的面子,以大王之尊却按照刑天华蓥的辈份称呼刑天十三,已经把自己摆在了极低的位置上了。

刑天十三大咧咧的坐在了一名宫女捧来的玉板上,笑嘻嘻的指着白蟰膝盖上搁着的玉盘,笑问道:这些人,不会就是昨夜杀了赤椋那娃娃的人罢?啧啧,人头在这里了,夏帝太康弓呢?太康弓呢?那可是倾大夏之力打造的神器,不会不见了罢?白蟰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昨夜白蟰在城外碰到这一干人,见他们神情慌乱,故知其中有古怪,出手斩杀了他们。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大步走去的夏颉,冷淡的说道:白蟰也见他们手上有人拿着一张长弓,只是,没想到那是太康弓罢了。

夏颉站在白蟰身前,问道:就四个人么?白蟰嘴角挑了起来,淡淡的笑道:其他人,跑了。

太康弓,也被带走了。

可惜了,若是知道那是太康弓,我会尽力先杀那人的。

身上肌肉突然膨胀开,上身的衣物被膨胀的肌肉炸成了粉碎,雄壮无比的肌肉袒露出来,夏颉很不客气,极其失礼的一脚踏在了白蟰所坐的玉板上,双手死死的扣住了白蟰的肩膀,狞笑道:哦?真这么巧?赤椋被杀,我就在附近,等我赶去,刺客已经全部不见了。

偏偏你能碰到这些人?白蟰冷冷的看着夏颉,冷冷的说道:大胆!你敢对本公主无礼?履癸眯起了眼睛,装作没看到夏颉这异常无礼的动作,因为刑天华蓥正不怀好意的用拳头轻轻的磕碰自己的小腹。

履癸脸上肌肉哆嗦了几下,随手握住了华蓥的手。

夏颉十指猛的用力,指尖几乎陷进了白蟰的体内。

他阴沉的盯着白蟰,冷酷的说道:公主?公主是什么东西?老子连王子都杀了三个,再杀一个公主,算什么大不了的?履癸突然咳嗽起来,用力的咳嗽着。

刑天十三吹起了口哨,他翘着二郎腿,有意无意的将背后的刑天盾抓在了手中,手指轻轻的弹动着盾牌,发出一声声荡人心魂的轻鸣。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大步走了上来,团团围住了白蟰。

刑天虐、刑天破背着双手,两个血腥满手的屠夫般的人物,却装出了一副儒雅文人的德行,站在湖边朝湖底的几条大鱼比比划划的,低声商量着这些鱼是清炖的好吃呢还是用来烤了更鲜美一点。

白蟰面色惨变,她惨笑道:果然,是你杀了舙?夏颉狞笑道:是我杀了他们三个,我敢说是我杀的,你呢?白蟰死死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幽幽的叹息道:罢了,人都死了,还追究这些干什么呢?猛天候,我说,赤椋不是我杀死的。

她眼角挑起,被白纱掩盖变得有点朦胧的脸上露出一极其甜美的笑容,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在夏季的脸上,悠然的说道:赤椋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呢?一缕凉风射出,白蟰右手五指被白色的水波覆盖,笔直的刺向了夏颉的心口。

她轻声呵斥道:我替猛天候杀了仇人,猛天候怎能如此无礼?‘波’,白蟰右手上的水波突然炸开,同时炸裂的还有她的手掌。

她白净细嫩的小手上,皮肉被炸飞起来,露出下面白生生的骨头,大股的鲜血喷出,瞬间沾湿了夏颉的半条裤子。

旒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夏颉身边,见到白蟰出手袭击夏颉,她立刻一指迎了上去。

白蟰输得毫无悬念,在真鼎位达到了九鼎的旒歆面前,白蟰根本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旁的履癸咳嗽了一声,指着玉盘上的四个人头淡淡的说道:好啦,猛天候,凶手已经伏诛,你也不用为难白蟰了。

赤椋是你的副将,本王也知道你和他的友情深厚。

这样吧,本王给赤椋的本家一块族地,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罢?夏颉慢慢的松开了扣在白蟰肩膀上的手指,默不作声的退后了一步。

刑天十三在一旁怪声怪气的说道:这次是赤椋,下次会是谁?大王,我们刑天家对大王可是忠心耿耿,可不能总是稀里糊涂的死人啊?刑天十三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很是无奈的说道:大王啊,家主说了,说最近大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呢,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这个,家主可就没说明白了。

只是,在这样重要的关头,若是我刑天家时不时的死几个族人或者属族的子弟,我们面上不好看啊?摆出一副惫懒的模样,刑天十三近乎威胁的说道:家主不想为了这些事情多操心,还请大王明白我刑天家对大王的忠心‘支持’啊!履癸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低声说道:没有下次了,夏颉,白蟰,没有下次了,明白么?白蟰沉默良久,突然‘噗哧’一笑,随手挥出一道寒气封住了自己的右手,淡淡的说道:大王什么意义呢?白蟰可不懂。

夏颉则是阴沉的说道:四个人头,不足以抵偿赤椋的性命。

履癸看向了白蟰,用力的说道:那么,白蟰,追杀那些刺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四个人头不够,就斩杀四千个人头赔给夏颉。

你,明白?夏颉立刻说道:可不要用一些胡乱的人头来糊弄我。

旒歆在一旁淡淡的说道:赤椋的修为虽然不强,但毕竟也是真鼎位测定中上榜之人。

能杀得了他的,可不是那些鼎位都没有的人哦?旒歆带着一点恶意的朝白蟰笑着,旒歆很气愤,刚才白蟰居然敢对着夏颉的脸吹气,难道她想要调戏夏颉么?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所以旒歆毫不犹豫就给白蟰下了一个套子,一个让白蟰手上的实力会受到极大折损的套子。

若是青鸧他们几个黎巫殿的老祭巫见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的欣慰的——旒歆,那个不谙世事的旒歆,开始学会坑害人了,她距离成为合格的黎巫殿主,又前进了一大步啊!这可都是夏颉的功劳。

白蟰死死的咬了咬牙,她低着头沉声说道:自然,我会将那些刺客都找出来的。

白蟰的语气极其的沉闷,充满了阴郁的怒火。

但是没人看清她的白纱下,她的嘴角已经按捺不住的挑了起来。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啊,白蟰简直太佩服自己了。

三言两语之间,众人对赤椋的事情达成了妥协的处理意见,各方都退后了一步。

夏颉虽然心中不满,不满赤椋的一条性命就此丢失,但是,刑天十三对他说的那些东西,让他明白,现在不是挑起是非的时机。

白蟰,只能放她一放了,不过,以后有得是机会对付她,不是么?等得多宝道人他们将神女湖封地内的道场理顺了,他们会来安邑城和夏颉汇合,到了那时候,嘿嘿!履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牵扯,因为很可能牵扯出一些让大家都不痛快的事情来,比如说,如果夏颉说出指使他杀死三个王子的是履癸,岂不是让他和白蟰之间无法转圈了么?哪怕白蟰知道履癸是实际上的主使人,只要话没有捅破,双方总还是能维持如今的和平局面的。

故而,履癸看夏颉退后到了刑天十三的身边,他立刻鼓掌叫道:很好,追究刺客的事情交给白蟰。

恭天候,你过来。

正在一棵大树后奋力的揉捏一名宫女那细嫩却弹性极大的臀部的安道尔闻声急忙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点凌乱的衣衫,雍容的给履癸行了大礼,随后微微的朝夏颉等人鞠躬示意,手指一弹,却是挥出了一根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的两点胭脂。

履癸愤怒的瞪了一眼安道尔,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恭天候……好兴致啊……那宫女,就赏赐给天候罢。

安道尔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哦,尊贵的,睿智的,伟大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王啊,您误会我了。

我欣赏鲜花,但是并不需要将花盆带回家里,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们还是来谈谈正经事罢。

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敢在自己王宫内挖自己墙角的大胆海人,履癸只能是愤愤的说道:很好,你给刑天军尉他们解释一下罢。

履癸朝刑天十三他们指了指,在场的刑天家人,就有五个是军尉的身份,履癸不由得脸色又难看了一点。

安道尔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巾,微笑着说道:事情很简单,在猛天候夏颉大人奉命离开中部领,来安邑城报到期间,我带领中部领的人,对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等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活动。

我们缴获了一些他们的绝密资料,有很大效用的资料。

夏颉本能的问道:什么方面的资料?若是将大巫们改造成那些怪物的,也就不用说了。

安道尔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哦,猛天候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当然,那样的资料也有,但是,更宝贵的是——如何利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技术,结合大夏的巫术,在短时间内提升大巫们身体机能的方法。

弹了一下手指,安道尔微笑道:夏颉,还有刑天家的几位大人,你们都认识我们的神殿护卫的首领穆图。

安道尔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很得意的,他在原地走动了几步,笑吟吟的说道:按照那些资料上的方法,我利用来自于大巫们身上的血液,让穆图的肉体实力达到了,可以和所谓的九鼎大巫的肉体相抗衡的程度。

他优雅的朝履癸轻轻的鞠躬,笑道:想想看吧,穆图的生理机能根本无法和大巫们相比,若是实验对象变成大巫,将一名高鼎位的大巫进行这样的改造,将会达成什么样的奇迹呢?安道尔笑吟吟的说道:其实,大巫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强悍,无非是能量对肉体的改造。

当我们能有充足的大巫血液和身体进行试验后,这里面的奥秘,已经不是奥秘了。

虽然对于巫力的研究还在进行,但是仅仅是肉体的提升……想想看罢,假如大夏能够有一百万名拥有九鼎大巫肉身的战士!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呀?安道尔轻声的诱惑道:尤其是,如果你们能够提供一些来自于所谓的天神的身体组织,也许,一百万名拥有天神那样强悍身躯的战士,将会横行于这个世界?安道尔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好似诱人自杀的恶鬼一般,幽幽的述说着亚特兰蒂斯的高科技和大夏的巫术结合起来,将会起到多么神妙的作用。

夏颉倒抽了一口凉气。

旒歆、刑天十三等人,却同时笑了起来。

履癸更是兴奋的叫道:如此一来,那计划,就可以更快的实施了。

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肉体,积蓄巫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得到了履癸的称赞,安道尔高兴的笑着,不断的朝众人鞠躬行礼。

履癸和刑天十三的大笑声融在一起,就连托尔在树林里奸淫两名宫女的喘息声,都被覆盖过去了……第一百九十章 天蜈拦路(上)该死的地方。

夏颉一脚踏在沙地上,柔软的沙地好似吸奶的婴孩小嘴,将他腰肢以下的身躯立刻吞了进去。

愤然咒骂了几声,巫力鼓动,让这一片流沙地变成了坚硬的石块,夏颉身体扭动了几下,震碎了周围的岩块,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正好大风卷来了几块中空的石头,‘啪啪’打在了他的头上,迸出了大片的火星,石块被弹出了老远。

骑在犼身上的刑天大风有点无精打采的哼哼道:夏颉,你也去玄武的背上罢,这路,太难走了。

路,这里有路么?夏颉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片该死的地方。

到处都是黑蒙蒙的沙地,大小不一造型古怪的石头胡乱的堆砌在地上,没有一根草,没有一棵树,自然也看不到一点儿水的痕迹。

偶尔会有一些外表斑驳的石柱自地面凸起,这些最高快有千丈的石柱胡乱的伸向天空,在漆黑的大地和漆黑的天幕衬托下,好似死尸伸向天空的手臂,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大风卷起的沙石狠狠的抽打在这些石柱上,大片大片的火星在半空中溅射出,传出‘啪啪’的巨响。

摇了摇脑袋,挥手打碎几块扑面袭来的石块,夏颉跳上了玄武的背,紧跟着前方的向导,继续朝北方前进。

十天前,因为赤椋的事情,夏颉找到了刑天厄,想要动用刑天家的力量,在背后教训一下白蟰以及渐渐聚集在白蟰身边的那些人。

但是,刑天厄态度鲜明的制止了夏颉的冲动。

为了安抚夏颉,他向夏颉泄漏了更多的一些东西,比刑天十三说给夏颉的更多更详细。

最后,为了不让夏颉留在安邑城闹出事情来,刑天厄将他连同刑天大风等人派来了这支背负了特别任务的小小的队伍。

以四大巫家的精英子弟组成,配上一些他们本家的友客、强力的属下,组成的一支三百多人的小队伍。

夏颉熟悉的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以及不太熟悉的申公家的申公鹏,防风家的防风野等人,都在队伍里。

这次的任务一旦成功,将会立下极大的功劳,四大巫家的家主,也是为了未来的继承人,在刻意的培养他们了。

当然了,既然刑天大风他们这些继承人都在队伍中,随行的也自然都是真正的精锐。

自王宫暗司的一小队精锐大巫,以及各家派出的心腹属下,使得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是极强的,人员组成也是极复杂的。

比如说夏颉就带来了水元子,其他几家也带了一些拥有独特技能,却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存在——相柳家领队的,就不是相柳柔,而是一个传说由大蟒修成人身的精怪。

从肩膀上抓下白,给他抓了一会儿跳蚤,又喂了他两块肉干,夏颉站起身来,朝北方眺望着。

一眼望去,还是无边无际的沙石,远处黑漆漆的天幕,和大地连成了一片,黝黑深邃,有如地狱之门。

向导,是在易昊的府上被活捉的殳。

及时的得到了解药,殳的生命力又强悍无比,没两天就恢复了过来。

夏颉拿着一车的钱物砸在了殳的面前,立刻让殳改换门庭成为了夏颉的属下。

小分队前往北方行事,正好需要一个对胡羯的北漠无比熟悉的人,殳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自告奋勇在前方领路,来自王庭暗司的几个巫也就正好省事,舒舒服服的坐在浮空的大车上修养,懒得去队伍前方吞沙子。

看到夏颉不断的起身眺望北方,殳‘嘎嘎’大笑起来:老板,你就放心罢,这里一路平坦,没有什么风险。

再往前面走个万把里地,就是‘阴风峡’,过了那里,就是北方雪原了。

唔,你们要去的地方,只要在雪原中行走十万里也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块桌面大小的青黑色巨石从一旁高高耸立的石柱顶部呼啸落下,擦着殳的身体砸在了地上。

这块巨石密度大得吓人,从数百丈高的地方落下,冲击力居然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窟窿。

夏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这就是没有风险么?唔,也许,对于大巫们是没有风险,但是对于普通人嘛……殳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肚子,笑道:我们胡羯人,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嘿,没什么希奇的。

这算什么风险啊?每年春秋两季,北方雪原的大风吹起来,满天都是这样的石块到处乱飞乱砸,那才叫做有点看头哩。

凡是不够强的,都被砸死了,留下的,都是我这样的好汉!用力的屈了一下手臂,殳发达的手臂肌肉强力挤压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声响。

夏颉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暗自欢喜。

殳这个强力打手,来得太便宜了。

临行前给殳做了一个测试,这厮居然快突破真鼎位八鼎的极限,就要达到真正的九鼎大巫的水准。

这么一个强者,只用了一车的钱物就买了下来,实在是便宜啊。

想必,如今白蟰正气得跳脚罢?殳可是她辛辛苦苦从胡羯部落里找了出来,丢给易昊使用的。

一直坐在玄武的脖子上,油乎乎的双手抓着烤兽腿啃得不亦乐乎的水元子突然叫嚷了一声:小心,右面百里开外有人,杀气!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掏出了强力的巫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但是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没有丝毫的动静,相柳柔不由得讥嘲道:你这不知道来路的精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百里开外有人?我们没有发现,你又怎么知道?水元子看都懒得看相柳柔一眼,他自顾自的啃着烤肉,叽哩咕噜的说道:哼,这片荒漠上有水,天地间有水,只要有水的地方,就瞒不过我的神识哩……唔,他们在干什么?水元子脸上的惊愕表情刚刚冒起,数十道极亮极长的箭光已经自右方射来。

刑天大风猛的挥出一面黑色的大盾,大盾上放出的黑色光芒护住了自己一干本家兄弟,嘴里大声吼道:小心!是东夷人!操!箭光飞快的到了面前,刑天大风手上黑盾放出的光华被轰散了大半,嘴角也冒出了一丝血迹。

其他各家的子弟也纷纷施展巫法,拦住了那些箭光,却也有人被那箭光上的冲击力打得倒飞数里,好生狼狈。

咦?这群小杂种有了准备?惊叹声远远的传来,随后就没有了声响。

刑天大风举着大盾,飞起在半空中大声吼道:东夷杂碎,你们的新族长向我们大夏臣服纳贡的使节团,前几日才赶到安邑,你们敢对我们出手?嘹亮的声音将天地间的狂风震碎,零碎的风劲裹着他的声音传出了数百里外。

嘻嘻嘻,你是说现在坐在宝座上自称后羿的那小子?我们可不是他的子民。

一个阴冷的声音怪声怪气的叫道:你们这群小杂种,不老老实实的留在安邑城,偏要跑到这里来找死!你们等着瞧,除非你们运气好得每次都能提前做好预备,否则,不是你,就是我,总有人要留在这里。

夏颉突然冷声喝道:是汉子的,告诉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这里?队伍中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丝怀疑,他们这支小队伍离开安邑城,是极其秘密的事情,知道他们目的地的,除了夏颉,也就只有几个带队的大巫和刑天大风这样的直系子弟。

甚至他们是往大夏的西部领地赶了几天路以后,这才掉头北向,赶到这里来的。

要说有人可以在大夏的境内跟踪他们好几天而不被发现,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那古怪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嘻嘻,当我们傻的么?你们就自己猜罢!没错,有人告诉我们关于你们的消息,但是,我就不告诉你。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数十人的笑声同时传了过来,而且笑声正在不断的远去。

一名来自王庭暗司的大巫,早就拣起了一支这些东夷人所用的箭矢。

夏颉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这名大巫正在那箭矢上不断的刻画巫咒,念诵着古怪的咒语。

此刻一听那些东夷人正在逃走,他立刻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到了那箭矢上。

一声脆响,那箭矢上射出一道细细的绿光,笔直的伸向了右方。

这大巫一声狞笑,拔出一柄人骨所制的骨刀,一刀斩断了那根绿线。

远远的传来一声惨呼,一片血光炸起,就连夏颉他们在数百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多人的惊呼声同时传来,随后就见数十道速度极快的箭光飞快的遁向了东方。

夏颉他们队伍中的数十名大巫同时发出了得意的狞笑,纷纷向那施展巫法的大巫祝贺。

施法的大巫得意的笑道:看来,是一群东夷人的小家伙。

他们就连箭矢不能落在我们手中的道理都不懂,难不成东夷人的老人,都死光了?得意的庆祝了一番,队伍继续前进。

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戒。

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将本家的镇族之宝携了出来的人,走在了队伍的两侧,随时准备拦截对方的袭击。

大巫们都清楚,东夷人的箭矢,在数百里的范围内,拥有比巫咒更直接、更难以防范的杀伤力。

尤其他们的箭诀,可以轻松的撕开比他们强得多的巫士的身体。

谁都不想自己的脖子上突然多出一支长箭。

带着对突如其来的东夷箭手的防备,三日后,夏颉他们到了‘阴风峡’,这个从胡羯荒漠到北方雪原的通道。

这里也是方圆数万里内最为偏僻的孔道。

因为距离胡羯人的聚居地太远,因为这里周边的野兽过于凶猛强悍,也因为北方雪原实在不是什么修心养性安居乐业的地方,故而这里常年不见人迹,只有偶尔几个离开族群进行修炼的胡羯人,才会在这里留下足迹。

天色已晚,胡羯荒漠一旦到了夜里,就算是大巫都会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风险。

曾经有高鼎位大巫在这里被吞噬掉,尸骨无存的传闻。

故而为了安全,夏颉挑选了一堵悬崖前平坦的空地,让众人扎下了营寨。

白早就偷偷的溜走,吃了好几天的干肉,白已经开始厌恶那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儿鲜血味的食物。

他蹦跳如风的顺着悬崖朝远处跑去,想要找几头倒霉的野兽打打牙祭。

刑天大风的那头同样凶性未除的犼,则是兴致勃勃的跟着白跑了出去,他也馋鲜肉馋得狠了。

大堆的篝火燃了起来,几个陶土瓮架在了火堆上,大把大把的茶叶洒了进去。

水元子拈动印诀,在那陶土瓮前捣了一阵鬼,就看到一缕缕晶亮的白气注入瓮内,一会儿功夫,瓮里就积满了清澈甘冽的净水,不一时茶汤的香气就飘荡了起来。

刑天鳌龙在一旁轻声发笑,低声朝几个兄弟咕哝道:夏颉找到的这个帮手不错。

日后我们大军行军,到了哪里都不用担心水源了。

刑天家的兄弟几个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哪怕大巫有开天辟地之能,但是想要在胡羯荒漠这样的鬼地方找到水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就算有水属性的大巫能凝聚水汽,却哪里有水元子这般轻松自如的?对于大军行军而言,水元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夏颉则是在营地里到处游走,将一小队精英巫武安排在了一些隐蔽的所在。

夏颉再次发现了大巫们的一个弊病,也许就是因为个人实力过于强悍,他们的战争技术极其粗糙,就连哨兵都是大咧咧的放在最明显的地方,这不是做活靶子么?在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的大军营地里,这不算什么大的弊端,但是换成这样的小队伍中,这毛病可是致命的。

按照前世的特训,给这些巫武安排了明暗哨的哨位,并且做了几个小巧却实用的警报装置,夏颉刚要去营地里喝一口热茶,啃点干粮,远处突然传来了白和那头犼的低沉咆哮。

夏颉的眼睛猛的眯起,和白自幼一起长大,对于白发出的各种声音所代表的意思,他已经烂熟于心。

如今白显然对上了难以收拾的强敌,正在向夏颉发出警报。

而且绝对是野兽,不会是人。

如果碰到的敌人是大巫,白的声音会更加的尖锐一些。

白碰到扎手的货色了,我去看看!夏颉朝刑天大风打了个招呼,拔出了狼牙棒,气呼呼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刑天大风跳起来,问夏颉要不要帮忙。

夏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一人能够解决。

无非是一头或者几头野兽,他不信能有野兽挨灭绝印砸一下而不死的。

同时,他也在暗自责怪白,不过是想要吃几口鲜肉,他干什么要挑衅那些强悍的野兽?大夏境内的凶兽,早被大巫们清理得差不多了,碰不到什么强力的怪兽。

但这里是胡羯荒漠,天知道有多少上古异种残留,那些怪兽,可不是好招惹的。

刑天大风看到夏颉不用人帮手的手势,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刑天玄蛭,带上殳紧跟了过去。

同时,他还叫刑天磐几个提高了警觉。

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顿时也让相柳柔等人警醒过来,纷纷扣上了自己的强力巫器。

相柳柔身边跟着的那个,有传闻说是洪荒异种大蟒修成精怪的友客,也默不作声的跟上了刑天大风等人。

夏颉狂奔出了十几里,前方一片乱石岗上,白和犼正上下蹦跳如飞,和四条类似于蜈蚣的怪兽厮打着。

四条怪兽通体赤红,形状简直和蜈蚣一模一样。

但是他们身长近百丈,体有千节,千支利爪上笼罩着一种淡琉璃金色的火焰,身上则是裹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好似岩浆一般的物事。

这些蜈蚣大嘴喷吐中,就有一道道细细的透明的火苗喷出,那四周的石柱、乱石一碰到这些火苗,立刻化为青烟蒸发,可见其中的歹毒厉害。

我操!夏颉一看到那四条蜈蚣,顿时傻眼了。

传承于天巫的记忆,那记忆中有关于这种怪兽的记载——金阳天蜈,和三足金乌一般,自太阳中孕育而生的上古奇兽,体外覆盖的岩浆般的东西,是他们自地心抽取的太古毒焰压缩而成的近乎凝固态的火焰。

他们利爪上的火焰,是太阳核心中产生的一缕金阳真焰。

他们嘴里喷出的,是几乎可以融化世间一切的太阳真火。

这种怪物,生下时只有一尺长短,通体只有百节。

每过四十九年,经受一次天雷火劫,他们的身体就多出一节来。

等得他们身体有了千节,再经受最后一次重劫,就能化身为金阳真龙,破空而去。

看这四条蜈蚣的道行气候,怕是已经到了化龙的门槛上,最是体内火毒最盛的时候。

尤其他们的甲壳,受了数百次的天雷劫火的锻炼,坚固异常,比起玄武的背甲也仅仅是弱了半筹,实在是一种极难应付的怪兽。

第一百九十章 天蜈拦路(下)这种货色,在巫殿的记载中,早就灭绝了数万年了,哪知道这里还能有幸运儿留下?而且一来还是四条,还都是快要化龙的成熟品种。

难怪心高气傲的白都要发出啸声求救了,这四条蜈蚣的甲壳比他的金刚不坏之躯只会更加坚固,白的利爪难以对他们造成有效的打击。

而白体内的剧毒,碰到了可以焚毁一应毒物的太阳真火,也没有了半点儿用武之地,他是实实在在的碰到克星了。

刑天大风的这头犼,虽然有着独斗天龙的实力,可是这里的四条大蜈蚣,哪一条的实力都不在天龙之下。

加上他们身上那难缠至极的毒焰、真火,这头犼也只能在四处乱蹦乱跳,时不时的跳起来对着一条蜈蚣就是一通乱踏,只见蹄子、甲壳之间大片的火光冒起,却哪里伤得了敌人?哈哈!白,我来了!顾不得多想,眼看两条蜈蚣好似剪刀一样扭曲着身体将白围在了里面,大嘴上无比锋利的大钳子正朝白的腰间轧去,夏颉一声大吼,猛的冲进了战团。

手上狼牙棒一挥,重重的轰在了一头金阳天蜈的脑门上,另外一只手已经挥出灭绝印,狠狠的砸下。

‘当啷’,夏颉右手一震,虎口被震开一条极大的伤口,五指有如触电,根本捏不稳狼牙棒,棒子脱手被震飞老远。

那被狼牙棒集中的天蜈若无其事的张开大嘴朝夏颉喷出一片火光,数十支利爪密密麻麻的朝白身上抓挠了过去。

左手的灭绝印则是发出万丈金光,印体上无数的上古神文流转,地水火风四相元力裹住了灭绝印,狠狠的一击轰在了另外一头天蜈头上。

‘噼啪’一声脆响,那天蜈的半边大嘴被灭绝印打得支离破碎,缺口处大片大片的淡金色半透明的血液泼洒出来,喷了夏颉和白一身。

‘嗷呜’一声惨叫,被灭绝印击中的天蜈惊恐的朝后急退,夏颉和白则是大声尖叫着,带着满身的淡金色火焰跳起来老高。

这天蜈体内的血,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太阳真焰,世间万物一旦碰及,只有化为飞灰的下场。

若非夏颉和白的身躯都是变态的强横,就这一片蜈蚣血,已经将他们两个自人间蒸发了。

剧痛,无边的剧痛直透心底。

夏颉和白惨叫着原地连连蹦跳,夏颉还能保持一丝神智清明,但是白却狂性大发,身体猛的膨胀到数百丈高下,拔起地上的一根石柱,‘哗啦啦’的满天下乱打乱扫。

狂躁的白爆发出了比平时强大十倍的战斗力,他如今的体形比起四条天蜈更是大了数倍,手上那根石柱也是在胡羯荒漠上被罡风萃炼了无数年的至坚至固的玩意,白的蛮力挥动起那长达千丈极重极坚硬的石柱,居然在空气中荡起了一道道白色的气浪,罡风一道道的朝四周横扫开去,将那四条天蜈逼得连连倒退。

受伤的天蜈发出尖锐的啸声,在远处盘成了一团,凶巴巴的瞪着发狂的白。

另外三条天蜈则是急速的贴着地面游走,轻巧的躲闪着白手上那巨大的石柱。

就算他们是上古异种,却也不敢尝试被白当头一柱轰下的味道。

只是片刻的功夫,远处荒漠中突然冒出了无数稀奇古怪的毒虫,而且都是蜈蚣一类。

有金头银角的、有赤身黑头的、有银甲墨足的、有背生双翼的,有得长有数十丈,有的却有如蚕豆大小。

这密密匝匝的数十万只大小蜈蚣铺天盖地的朝这边爬来,好似一片五颜六色的潮水在大地上奔涌,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头犼被这无边无际的蜈蚣海惊得浑身肌肉都在急骤的跳动,属于上古神兽血脉中那股子天然遗传的暴虐和凶残猛的冒出,犼的身上喷出了一道道半透明紫蓝色飘忽不定的火焰,脚下冒出了四团蔚蓝蔚蓝的烈焰,头上双角更是喷出了两道数十丈长的蓝色火影,他发出一声长啸,身体急飞而起,扑向了那大片的虫海。

大嘴张开,从犼的无数利齿中喷出了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火焰。

那微微颤抖的火光覆盖了里许方圆的一片荒漠,那一块地面突然消失,缕缕青烟飘起,原地出现了一个深有千丈的深坑。

数万毒虫,被那火光一扫,顿时化为灰烬。

四条天蜈猛的抬起头来,嘴里发出古怪的‘咕咕’声,同时张开嘴,朝犼喷出了四道太阳真焰。

‘咚咚咚’,连续三声巨响,毛发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毛发下那密实的白色鳞甲的白趁着身边三条天蜈喷吐火焰的关头,手上舞得风车儿般石柱当头落下,砸得三条天蜈苦不堪言,身体被硬生生砸得下陷了数十丈。

被火烧得浑身剧痛,烧得头昏脑胀的白嘴里喷着大片大片的白沫儿,好似捣药杵一般抡起石柱,‘咚咚咚咚’连续数万下轰在了地上的土坑中。

三条天蜈愤怒欲狂的在坑里挣扎咆哮,不断的喷射出数千丈长的烈焰打在白的身上。

发狂的白,那神力就连夏颉都为之瞠目,他连续的疯狂敲击,硬是打得三条天蜈除了喷火,一点儿斗动弹不得。

那火焰喷在白的身上,无非是让他的身躯更加疼痛一点,已经发狂的白,自然不在乎这点。

自从白落入旒歆的手中,就不断的被喂食各种各样的巫药。

被旒歆当作实验品的白,身体已经被炼制得变态的坚固,但是他的体内,还有着绝大部分的巫药效力潜藏。

仅仅依靠白的自我修炼以及旒歆或者青殜的外部催化,这些巫药想要彻底的改造白的肉体,天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尤其白在玄武的帮助下,吸收的巨量的神尸精气,更是无法被白彻底的吸收。

多余的精气凝聚成一团七彩的晶体,围绕着白的内丹急速盘旋,不断的渗出一道道七彩精气融入白的内丹中。

白毕竟是个畜生,虽然得夏颉传授了《白虎真解》,偶尔也能凑巧的内视观察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毕竟无法确切的描述出自己体内的情形。

他保持着这种状态已经有了一段时日,若是再没人帮他吸收那一团七彩晶体,很可能这团精气就会白白飘散,不知道便宜了谁。

可是今日被这太阳真火一锻炼,剧痛中的白本能发动,全力的按照《白虎真解》的法门运转起体内的真元。

他肉体内的糟粕被真火一丝丝的炼化,体内那巨量的巫药药力和天神精气则被急速的催发,不断的修补着他受损的身体,无限制的将他的肉体强度推升、推升、再推升!与此同时,更多的药力和精气涌入白的内丹,将他的内丹催化,不断的膨胀。

一丝丝的太阳真火强行侵入了白的内丹,被他的内丹转化,融于他的丹火之中,开始灼烧起白体内的真元。

一股股好似长江大河般巨大的庚金精气自天地四方蜂拥而来,注入了白的身体。

白的眸子里透出两道雪亮雪亮的精光,身上鳞甲伴随着‘嘎嘎’巨响开始急速增厚,随后又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不断的变薄。

增厚、变薄,增厚、变薄,这样的变化不断的继续,每一次都让白鳞甲的坚韧度大幅度的上升。

白体内的真元也在异变的丹火灼烧下开始了异变,有如夏颉体内的真元转化为氤氲紫气的性质上的异变。

巨量的庚金精气不断的涌入,被丹火提炼后,化为半液态的元力,渗入白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益发的坚固。

渐渐的,这些半液态的元力随着外界精气的涌入,渐渐的被压缩,被提炼,最终化为了一种类似于结晶体却有着气体性质,闪烁着迷人的黄金色的奇异元力。

白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暴涨数百倍,他欢呼着一柱子轰下,石柱粉碎,一条倒霉的天蜈被轰飞数十里远,数百条长腿被打成稀烂。

四条天蜈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的毒虫朝白扑来。

天空中的犼不断的躲避着天蜈嘴里真火的喷射,同时喷吐出大片的火焰焚烧着地上的毒虫,但是这些毒虫的数量无穷无尽,他哪里烧得干净?而夏颉此时,也陷入了和白一样的被迫修炼的境地。

体内所有的真元,经过数次奇遇,早就全部转化为氤氲紫气,再也没有丝毫的土性真元残留。

和白一样,太阳真火也被夏颉金丹吸入,异变的丹火灼烧着氤氲紫气,不断的改变着氤氲紫气的性质。

夏颉的身体渐渐的陷入地面,渐渐的向地下沉去,无穷量的戊土精气翻滚过来,被夏颉吸入体内,经过金丹的转化,弥散于体内。

自夏颉的体内产生第一缕氤氲紫气,直到今日,他的全部真元才顺利的转化完成。

而太阳真火的霸道,逼迫夏颉不断的运功,将体外的真火纳入金丹,想要将这霸道的火气化去。

但是很显然,氤氲紫气这属于先天真元的能量,无法消化太阳真火。

夏颉的玄武元神自他天灵盖冲出,那只巨大的玄武慢慢的人立而起,龟眼闭上,两只前足开始在面前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弧线。

一丝丝的紫色真元在虚空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渐渐的,那轨迹化为了一轮巨大的阴阳太极的图案。

通天道人强行灌注于夏颉元神中的通天道人无数年来对天道的领悟有如电火石光般在夏颉眼前闪过。

夏颉心中有了一点明光,他知道这是突破的玄机,突破氤氲紫气所代表的境界,达到另外一个更加深奥的层次的机会。

多宝道人是属于那个层次的,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他们,也都是属于那个层次的……夏颉体内的氤氲紫气急速涌向了金丹,他体内一点儿真元都不剩下,所有的真元都被金丹抽取,在金丹内锻炼、萃取,最终萃取出了微不可见的一点紫金色的原点。

金丹也随之缩小,不断的缩小……突破,机会就在眼前,但是,夏颉没有那个实力突破。

自普通真元转化为氤氲紫气,需要一百份的普通真元,才能转化为一份的氤氲紫气。

而比起氤氲紫气更高一层的那种力量,需要的也许是一万倍、一百万倍的转化比率。

多宝道人这些太古先民,生于鸿蒙开辟之际,他们耗费了多少年的苦功,才得到今日的修为?夏颉体内积蓄的氤氲紫气,根本不足以从量变达成质变。

他对于天道的领悟,对于这个世界层次的感悟,对于天地间能量的体悟,也根本不足以让他突破到那个境界。

这就好似大巫们突破天神之道,一旦突破,人不再为人,那已经是另外一个层次的生命体。

多少炼气士亿万年的苦苦挣扎,也不过是追求这最后的一步!夏颉,在如此古怪的情况下,被四条真阳天蜈逼迫到强行突破的地步。

和白不同,白并没有得到通天道人的天道传授,白只是依靠本能,用太阳真火萃炼肉体。

而夏颉,就因为他有了通天道人一生的天道感悟,却又无法全盘的领悟其中的至理,却贸然的走上了这一步,面临的结果最好也就是金丹被那一点原点逼散,散功而成废人。

结果差一点,就是他无法控制体内那达到临界点的原点,最终金丹爆裂,魂飞魄散!玄武元神比划的速度越来越快,外界无穷量的戊土精气好似大洋倒卷,呼啸着冲进了夏颉的身体。

丹火熊熊,戊土精气不断的转为氤氲紫气,然后融入夏颉丹田中已经不可见的金丹……夏颉想要按照通天道人领悟中的,让那一点原点爆发,以强力突破另外一个层次。

但是金丹中有一股极大的束缚力量,他根本没有充足的力量爆发。

哪怕外界的补充源源不绝,但是这点补充,对于所需的能量,只是沧海中的一点水滴罢了……‘噗哧’,夏颉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心神一乱,头上元神一阵摇晃,他再也无法控制那异变的金丹,只能发出一声惊呼:罢了!双手一摊,夏颉就要认命的让金丹炸裂,自身化为飞灰。

商族族地内,正在商汤的陪伴下挑选道场驻地的通天道人突然惊呼道:糟糕!徒儿,你怎敢如此作?依你之力,此时怎可能突破到那等境界?大袖一挥,心急如焚的通天道人架起四道剑光,就要冲天而起。

突兀间,一片带着清香的云气出现在通天道人面前,云气化为一支大手,轻轻的将通天道人一把攥住,将他放回了地面。

通天道人呆了一下,突然笑道:噫嘻?原来如此?贫道收个徒弟都如此幸运,大师兄、二师兄岂不是要气煞?哈!哈!哈!仰天长笑三声,通天道人卷起袖子,朝着面前一处山清水秀牧草丰美、周边有湖泊河流缠绕的风水宝地指点道:就这里罢。

商汤,道场就建在这里。

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四周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天和地。

无数道朦胧的电光在那一片灰蒙蒙中闪过,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无边的空虚中,悬浮着一个蒲团,一个身形融入这一片空虚的道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有一尊小小的香炉,三缕清香正冒出冉冉轻烟。

一条身形矮小的黑影站在那道人面前,声音无比苍老、沙哑,好似他的声音就是历史,给人一种无端端的厚重感。

他轻声说道:留下一线生机,我就全心助你。

你当知道,就算是你,也不能勉强我!你需知道,我是什么!那道人缓缓的抬起手来,他开口时,好似整个虚空在同时说话,那声音,好似直透进人的灵魂里。

他只说道:善!随后,道人手上的拂尘轻轻的展动,一缕灵光自虚空中生出,激闪间已经轰在了夏颉的身上。

奇异的力量涌入夏颉的身体,瞬间填满了他体内那个异变的原点。

那一原点迅猛的炸开,好似洪荒开辟时演化天地,夏颉的身体内,突然产生了无比奇妙的变化。

一个具体而微的世界,一个只有夏颉本人所能体味的世界出现在他体内。

那一道灵光带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用寻常的语言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

夏颉体内新生的世界发展壮大,不断的稳固,瞬间就有了寻常上古炼气士苦心经营多年才有的气候。

三道青气自玄武元神的头顶冲起,三团金色莲花在那青气中徐徐开放,盘膝而座的夏颉身下有片片莲叶升起,清气缠绕四方,有如仙境。

这是?夏颉骇然睁开了眼,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通天道人传授的天道的感悟,都前进了一大步!这一切,根本就是没道理的事情!但是,更加没有道理的事情发生了。

夏颉左手上那个手镯中,削元刀、戮神锥,连同半截旒歆送给他的天神脊椎骨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被震飞的狼牙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飞回了他面前。

一缕清气毫不掩饰的在夏颉面前化成两只手掌,那手掌上冒出一团灰蒙蒙的火焰,将那削元刀、戮神锥、天神脊柱、狼牙棒在火焰中化为四团汁液。

又有数百块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夏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古怪金属材料凭空冒出,同样被那灰蒙蒙的火焰化为汁液。

这些汁液融在一起,慢慢的化为一根全新的狼牙棒。

那清气所化的两只手掌急速的弹动着,无数道玄奥无比的印诀打进了那狼牙棒,只是顷刻间的功夫,就有数百亿道亮光冲进了那狼牙棒。

‘嗡’的一声,四周清气飘散,那两只手掌亲昵的拍了拍夏颉的脑袋,同样消散无形。

夏颉被那手掌拍了几下,突然心口一热,一口心血喷出,喷到了那棒影上。

一根近乎虚影的,闪烁着灰蒙蒙的光芒的全新狼牙棒落在夏颉手中。

重,极重,重得无法形容的重,以夏颉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抬起的重。

但是夏颉一旦将体内如今的黑白二色的真元输入棒内,那棒子就变得轻重合手、挥动随心,无比的奇妙。

棒体上缠绕着古怪的雷光电纹,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山岭虚影在那棒体内闪烁,这是一种夏颉听都没听过的可怕禁制,一棒之下,将会有无数山脉的重量随之轰下,任凭是谁,都要被轰成肉饼。

这是一柄凶器,实打实的凶器!虽然,因为这根新的狼牙棒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和灭绝印一般,夏颉只能发挥其中少许的力量,也足够他横行霸道了。

挥动着有如自己手指一般随心而动的狼牙棒,夏颉一棒轰碎了头顶数十里厚的岩层,狂笑着冲天而起。

大棒扫出,四条正飞行在空中喷吐烈焰,和刑天大风他们纠缠不休的天蜈‘呼’的一声被打飞了老远,身上甲壳碎裂,大片大片的鲜血裹着太阳真火喷洒而下。

刑天大风欣喜的叫道:夏颉!你还没死啊?夏颉长笑道:没死,怎么会死?略微在心底怀疑了一阵那两只清气所化的手掌是谁,是谁给了自己偌大的好处。

但是,夏颉转瞬就把这个疑问丢在了脑后。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上的强悍人物太多,天知道有没有比通天道人、太弈他们更加了不起的存在?与其苦苦思忖这些问题,不如先打发了下方亿万只毒虫再说!大棒挥动,夏颉长喝道:兄弟们,先对付了这些无脑的虫豸才是。

哈,清水炖蜈蚣,也是一道好菜哩!欢笑声中,众人联手杀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地之根方圆百里的荒漠被平平的掀起了一层,陷下去数里深的一个大坑。

大巫和神兽的破坏力,在这里得到了赤裸裸的证明。

四条天蜈召唤出的亿万毒虫被杀得干干净净,毒虫的精气和毒液都被暗司的几个大巫收集起来,留待以后炼制巫器之用。

四条被打得甲壳碎裂,千对长足折断大半的金阳天蜈可怜巴巴的蜷缩在一个最深的大坑里,惊恐万分的瞪着两只灯笼大的眼珠,‘叽哩咕噜’的含糊不清的哼哼着。

一缕缕淡金色半透明的火焰从他们的嘴里和伤口上喷出来,烧得附近的沙石岩层融成了赤红色的岩浆。

一条紫金色的九头巨蟒大咧咧的盘成了蛇阵,趾高气扬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四条天蜈,九张大嘴里不断发出张狂至极的狂笑声。

这条九头大蟒就是相柳家这次的领队,看他腹下的四条利爪,以及九个大头上长出的金色犄角,可见他也是功候足够快要化龙飞升的厉害角色。

自古以来,蛇和蜈蚣就是天敌。

尤其是金阳天蜈和这种洪荒遗族九头巨蟒,更是多少万年来的生死仇敌。

自称相柳九的这条大蟒得一干大巫相助,将四条劲敌打得重伤待毙,这股子得意,可想而知。

相柳九的大嘴里不断的滴答出粘稠的涎水,十八只冰冷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金阳天蜈,粗大的腹部急骤的收缩起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吞食这四条大补的敌人了。

夏颉站在不远处一根半倾斜下来的石柱顶部,冷冷的看着四条金阳天蜈,冷笑道:没事干甚招惹白?这下吃苦头了罢?收拾了四条天蜈,发现白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和自己一样神迹般境界提升功力大进,夏颉也有了寒碜人的心思,故意在这里讥嘲起四条倒霉蛋。

好啦,哪位对这四条异种有兴趣的,就收服了他们罢。

夏颉拍了拍手,微笑道:赶紧办完事,还得赶路哩。

唔,若是没人要,就让相柳九前辈吞吃了他们,蛇和蜈蚣毕竟同属,日后化龙也是一般无二的正果,吞了他们,相柳九前辈也好补补身体。

身形巨大的相柳九诧异的看向了夏颉,很是奇怪夏颉居然会为他说话。

不过,面对四条金阳天蜈的诱惑,相柳九无视夏颉和相柳家之间的矛盾,很没有立场的叫道:夏颉说得对啊!这四条东西,你们拿去祭炼巫器也弄不出什么好货色来,你们就大方一点,让我老九占点便宜罢!正当中的那颗脑袋正在说话呢,相柳九的其他八个脑袋已经探出头去,一头一尾的咬住了四条金阳天蜈,将他们撕成了八段,大嘴一张,就吞进了肚子里。

一丝丝明亮的火苗自相柳九的身上冒起来,相柳九身体一阵摇晃,重新恢复成人形。

他好似喝醉酒般赤红着一张脸,张嘴打了一个饱嗝,很是赞许的朝夏颉挥手道:小娃娃不错,很是体贴老人。

我看啊,就是相柳柔那小子不对,才招惹了你。

一番话说得刚刚赶到的相柳柔面色漆黑,他愤愤的哼了一声,愠怒的看着相柳九。

相柳九却根本不理会相柳柔的气愤,他跳到了夏颉身边,长臂伸出搭住了夏颉的脖子,笑吟吟的说道:你刑天家的娃娃向来大方,很久以前就是这么大方。

唔,以后相柳家的娃娃再找你的麻烦,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夏颉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同时笑了起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凑了过来,一番马屁拍得相柳九是满脸红光、容颜焕发,大包大揽的对几个人许下了不少承诺。

一些完全不公平的承诺,听得相柳柔是连连跺脚,叽咕着将相柳翵都在心里痛骂了一顿——您老人家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窝里反的活祖宗带队啊?吧嗒着嘴,不断的回味金阳天蜈那美妙滋味的相柳九和夏颉勾肩搭背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行人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日的所见所闻,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金阳天蜈,这种上古的异族居然还有后裔留下,而且还一出现就是四条,这足够在场的人谈论上好几天了。

白‘吱吱喳喳’的在夏颉的肩膀上愤怒的蹦跳着,跑出来打猎,没有找到一头野兽,反而和一群让人肉麻恶心的虫子打了半夜,如何能让白不气愤?他的鼻孔张开,急骤的抽缩着,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手势,向夏颉抱怨着没有鲜肉吃是一种多么多么虐待貔貅的可耻行径。

夏颉的手掌轻轻的拍打着白的脑袋,安慰着他。

相柳九哈哈笑着,赞叹说白这样灵性十足的貔貅,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过。

然后,相柳九就开始描述多少多少年前,他曾经和几头成年的貔貅交手的事情。

他大肆吹嘘自己将那几头成年的貔貅打得抱头鼠窜,听得夏颉肩头上的白直瞪白眼,一对爪子比划着想要掏向相柳九的脑袋。

突然,相柳九和白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相柳九吼道:有杀气!白却已经蹦跳起来,身体化为一道白线,连续数百爪带着丈许长的刺目白光,狠狠的划向了一侧的沙地。

‘哗啦’,方圆数百丈的沙地有如飓风中的海面被一股大力掀起,十几条鬼魂般闪烁不定的黑影在满天的尘土中破土而出,朝夏颉他们急速杀来。

白挥出的数百爪被其中一条黑影挡下,其他的黑影避开了白的锋芒,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夏颉他们的队伍中。

一些人朝刑天大风、相柳柔等人绞杀而去,他们清一色的使用两柄短刀,左手的一柄不断的散发出阴魂的凄惨嚎叫,卷起一团团漆黑的雾气;右手的短刀则泼洒出大片大片的晶莹雪花,刺骨的寒气隔开老远,已经让人骨节发硬,行动一时间变得比平时迟缓了五成。

三条黑影同时扑向了夏颉,六柄短刀阴损无比的刺向了夏颉的下阴、丹田、肚脐、两肾和后心六处要害。

同时远处有一条黑影自地下破土而出,手上捧着一支骨笛在嘴边吹奏出一首难听到了极点,有如破柴刀和锈锯子相互撞击一样的曲子。

但是这曲子却有着极强的勾魂夺魄的异能,一道道锋利如刀的无形力道狠狠的刺向了夏颉的识海巫源。

相柳九怒斥一声,刚要出手,另外两条黑影已经缠向了他。

似乎明白相柳九的本体,这两条黑影离开相柳九还有老远,就丢出了两条紫黑色的尺许长毒虫。

这毒虫在空中一阵磨搓蠕动,突然张开三对透明的翅膀,挥动着近百条长足,张开大嘴咬向了相柳九。

相柳九尖叫了一声:吸髓鬼蜈!天下怎还可能有这样的东西?他好似被一群色狼包围的小姑娘,尖叫一声后,掉头就跑,哪里还有刚才吞食四条金阳天蜈时的威风?一物克一物,吸髓鬼蜈正好是九头巨蟒的天生克星,就算是相柳九这样快要化龙的九头巨蟒,也由不得他不逃跑。

眼看相柳九逃走,那掷出毒虫的两名黑影人也手挥短刀刺向了自己,夏颉不由得冷冷一笑。

这十几个黑衣人,都有着极强悍的实力,巫力修为和现在的夏颉相当。

更兼他们修炼的巫咒秘法似乎是专为了刺杀而设计,数人联手攻击,若是一个时辰前的夏颉,早就在他们手上吃了大亏。

但是现在,莫明其妙的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虽然巫力修为上和这些刺客相当,但是夏颉却又怎会将他们放在心上?眉心间一缕金光射出,丝丝金光有如活物,灵动无比的射向了远处正在吹奏骨笛的黑影。

夏颉成就了玄武元神,更是被那一道灵光催生了顶上三花,道行修为已经到了寻常人不可思议的境界。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发动反击,好似泰山压鸡蛋,只听得那远处的黑影一声惨嚎,手上骨笛炸成粉碎,黑影的脑袋‘啪嗒’一声炸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短刀已经快刺进身体,夏颉却不和这几名刺客硬拼,他脚踏七星方位,轻巧的脱离了包围圈,随后右手一指,以意化神,以神化虚,以虚合道,以自身体内一点儿黑白真元调动了体外无穷的天地巨力,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急速挥动,连画了五个泰山压顶苻轰向了五条黑影。

喷出一口真元,嘴里清叱一声‘疾’,四周空气一阵抽搐,虚空中好似有数座大山当头落下,将四周虚空都震得一阵颤抖,极强的压力四处扩散,地面都裂开了道道缝隙,正在远处和其他刺客纠缠的刑天大风等人只觉心头一阵憋闷,骇然退后老远。

‘轰轰轰轰轰’,连续五声巨响,可怜五个刺客还没看清夏颉是如何脱离自己包围圈的,已经被那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下,生生砸成了肉饼。

一声长笑,夏颉欣喜赞叹道:妙极!他大袖一挥,无穷的潜劲朝四周扩散,方圆百里的虚空被他神识覆盖,好似这一片空间内的一草一木都尽被他所掌控,他甚至能察觉到这片空间内最微小的物质组成微粒的运动。

这是夏颉的领域,这是夏颉的世界。

举手投足之间,就有了无穷的天地巨力自然而然的随心所动,这才是真正的上古炼气士的庞大威力——举手开山,反掌分海,追星拿日,只是寻常之间。

真正到了这个境界,夏颉才真正的察觉到这个境界的美妙。

此时此刻,夏颉有信心和真正的真鼎位九鼎大巫一战!一道道蛟龙般奔腾不息的潜劲轰出,轻柔的绕过了刑天大风等人的身体,重重的轰在了那些刺客的身上,十几名刺客闷哼一声,同时被打飞老远。

其中一名刺客身体还没落地,已经发出了急促的叫声:情报有误,这厮起码是真鼎位九鼎的实力!撤!十几条黑影同时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借助夏颉打飞他们的力量,他们滑翔了数里远近,一落地就急速奔走。

但是这方圆百里的空间已经被神通大进的夏颉所完全掌控,这片虚空内的一切都被他所控制,夏颉哪里容得这些人逃走?一声欢笑后,夏颉施展出多宝道人在亚特兰蒂斯岛上曾经施展的,威力极大同时也是威风万丈、声光效果极佳的一招。

右掌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十几道黄光腾空而起,化为数十丈大小的十几支巨掌,快若闪电的朝那些刺客抓了过去。

妙哉!夏颉拊掌大笑,心中快意,一时间述说不尽。

这等大神通、大法力,以前他只有羡慕、流口水的份儿,哪里能这么轻松自如的施展?如今使唤出来,这些真元所化的巨掌就好似自己的手臂一般,指挥灵便轻巧如意,更有着强大的威力,让夏颉如何不高兴?不过,夏颉心头也有了疑虑,三界只能,谁能让自己莫明其妙的拥有如今的力量?他又是为了什么呢?巨掌呼啸着追上了那些刺客,一卷之间就要将他们抓起。

那刺客头目突然沉声喝道:反阵,杀!十几名刺客同时自爆身体,十几道血光赤淋淋的冲了出来,化为十几条异兽模样,张牙舞爪的朝夏颉一行人杀来。

夏颉元神所化的巨掌毕竟没有太多经验,居然漏过了这些血光,让他们从指缝中冲了过来。

相柳柔吓得连声尖叫:见鬼!是幽巫殿最恶毒的‘化神燃魂附身咒’,万万不能让这些血光近体,否则麻烦大啦!魂魄都保全不得。

夏颉怒斥一声,巨掌急速追回,正要将那些血光抓进手中,东方数十里外突然又是一块地面被轰飞,整整齐齐两百名面罩黑纱的东夷箭手排成一个方阵腾上天空,弓弦拉动,弦动声如万马奔腾,在一弹指的极短时间内,两百名东夷箭手射出了超过十万支利箭,随后同时长笑一声,化为两百道箭光朝东方急速逃遁。

‘呔’!夏颉元神所化巨掌将那十几道血光稳稳的抓在了手中,一蓬三味真火自掌心生起,正要炼化这十几道充满了阴森邪气的血光,那遮盖了整个天空的箭光已经呼啸而来,带着足以洞穿山脉的可怕穿透力,逼近众人不到数丈的距离。

Damn!夏颉忍不住骂出了前世的一句粗口,两手大袖一挥,两道金刚大力苻印在了袖子上,卷起一道狂飙,迎向了那密密麻麻乌云一样当头落下的箭光。

一声巨响,夏颉被震得倒退了数百步,他挥出的那道淡黄色的狂飙卷起了半数的箭光,将那箭光弹飞得不知去向。

拿了夏颉的钱就真正一心一意为夏颉卖命的殳猛的挥出了一柄巨大的砍刀,无比敬业的拦在了刑天大风等人的面前。

大刀旋转如风,将射向了刑天兄弟几个的箭矢统统劈开。

暗司的几个大巫老奸巨猾早就成了人精,一看天空光色不对,立刻招呼了随行的护卫大巫组成了巫阵。

箭光落下时,正好巫阵成形,一蓬圆形的光罩护住了众人,箭光下坠如雨,溅起了道道璀璨的光芒,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防风家、申公家的子弟同样也赶来了对付四条金阳天蜈,他们身边自然有随行的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大巫照应,虽然有点手忙脚乱,却也无损分毫。

独独倒霉了相柳柔、相柳燹、相柳暃兄弟三个。

他们的实力原本就不济,身边一个顶尖的大高手相柳九,却被天生的克星两条吸髓鬼蜈给吓走。

这满天的箭光落下啊,三人的下巴都差点没吊在地上。

还来不及叫救命呢,密集的箭光已经扫过了他们所站立的地方。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箭光落下,一行人都没有大碍,唯独相柳三兄弟惨嚎着倒在了地上,大声的叫嚷着‘救命’!那等凄惨的模样啊,夏颉都不由得为之心酸啊。

相柳柔三人的本命大蟒被他们招呼了出来,巨大的蟒身护住了他们的身体,这些异种大蟒的肉身也算是强悍无比的,却依然被那些东夷箭手的箭光射成了筛子一般。

蛇命原本悠长,三条大蟒如今正疼得在地上拼命的弹动嘶叫,血水好似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相柳柔三个,则是被零星的箭光扫过,身上最少的也多了十七八个透明的窟窿。

幸好三人对于保命的功夫都有独到之处,身体被射出了这么多的透明窟窿,却硬是没有一处致命伤,尤其他们的心脏和眉心两处最重要的要害,更是被保护得无比周到。

三人倒在地上血如泉涌,却还能挣扎着叫嚷道:救命啊~~~诸位兄弟,救我们一命~~~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啊~~~这群东夷杂种,他们专朝着我们兄弟三个下死手啊!在箭雨中依靠强横的身躯无损丝毫的白跳回了夏颉的肩膀,‘吱吱’尖叫着,在那里幸灾乐祸的比划着。

夏颉歪着脑袋没吭声,嘴巴朝刑天大风努了努,示意刑天大风去做了这份人情。

可怜见的,若非夏颉实力暴涨一人震飞了半数的箭光,怕是相柳家的三兄弟,今日就折在这里了。

正在手忙脚乱的给三兄弟上膏药呢,远处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嚎叫:救命啊~~~哪位好心,救我九大爷一命~~~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啊~~~那个断子绝孙的混帐派出来的刺客死士啊,吸髓鬼蜈这种歹毒玩意,他们也能找到啊?大叫声中,被两条吸髓鬼蜈吓得面无人色的相柳九远远的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嚎叫着,眼泪水一滴滴的滑下,他真的被吓坏了。

歪了歪嘴,夏颉大袖一挥,天地间突然一暗,一道吸力极强的狂飙朝相柳柔身后卷了过去,两条兴奋至极正在‘吱吱’狂叫的吸髓鬼蜈被那狂飙一引一带,已经落入夏颉大袖之中。

夏颉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吸髓鬼蜈么?这可是稀罕货色。

带回去送给青殜小丫头,她肯定高兴。

夏颉这话还没说完呢,刑天家的一干人脸色都变了。

连续遭受了东夷人的袭击,尤其这一次还多了一批宁愿自爆也一定要和众人拼命的死士,夏颉他们在后面的路程中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更是提高了百倍的警惕。

尤其夏颉,如今他的神识有如全方位的雷达一般,天上地下都能巨细无遗的扫描到,他更是全天候的张开神识扫描着方圆百里的一切动静,但是那些刺客和东夷人却好似失去了对众人的兴趣,再也没露面过。

如此十几日,众人走过了阴风峡,进入了北方雪原,在连铁块都能冻裂的酷寒中前进了数万里,随后,作为向导的殳双手一摊,大声说道:好了,就到这里了。

你加钱,我也没办法干了。

唉!刑天大风惊问道:怎么不带路了?加钱也不干了么?殳摇晃着大脑袋,身体一阵的摇晃,很是苦恼的叫道:气死我也,这里已经是我们胡羯人来到过的最北边了。

我不知道你们要去找什么东西,但是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怎么走啦!我只能带路到这里啦。

夏颉看向了一路随行的暗司的几个大巫,淡淡的说道:几位,到了这里,就该由你们领路了罢?几个暗司的大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大模大样的点头道:没错,到了这里,就该我们领路了。

放心罢,前面的地图,我们都有。

一名身穿血袍的大巫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片,一道巫力轰在了玉片上,一道光幕升起,上面显示出了一条无比详细的路线。

路线曲折,看似还要朝北方前进十几万里,才能到达一处位于高山包围中的目的地。

看到这幅地图,夏颉他们都没吭声,殳却诧异的问道:奇怪,你们大夏的人,什么时候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不对啊,就算你们有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也不会留下这么详细的地图罢?唔?殳晃悠着大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几个暗司的大巫,嘀咕道:看你们这风吹都能吹倒的模样,怎可能去那么远?手持玉片的大巫一本正经的抬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道:有祖神的指引,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

将玉片收进怀里,这大巫鼓动道:诸位都是四大巫家未来可能接替本家大权的人。

诸位放心,这次行动若能成功,天大的功劳等着你们,你们的继承人的位置,就很难有人动摇啦。

一直还不清楚到底这次北方之行为了什么的相柳柔不解的叫道:可是,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喂,你们有谁知道我们的目的么?相柳柔看了看同行的一干人,却发现包括刑天大风在内的四大巫家的子弟,都是一脸的迷惑。

夏颉拍了拍手掌,大声喝道:好了,不要问太多,泄了风声,不是好事,谁知道有没有人藏在我们附近呢?总之,跟着几位大巫继续前进,这次的功劳绝对跑不了大家的就是。

带着一点诱惑的口吻,夏颉笑道:我可是听大王说了,这次的功劳,按照战场上斩首一亿的功劳计算。

想想看罢,每个人的军功,都能加上一亿个头颅!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相柳柔、相柳燹等人的眼睛突然变得锃亮锃亮的,精神气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什么也不用说了,平白落下的一亿个斩首的功劳,铁定能让他们升上玉熊军候的军爵。

有了玉熊军候的军爵,好处可是天大的。

队伍的士气突然暴涨,外界的严寒、风暴、随时袭来的各种雪原巨兽,都无法拦阻一行人前进的步伐,二十三天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赶到了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十里的地方,暂时的停歇了下来。

神识朝四周扫了一圈,千里之内没有发现东夷人和那些刺客的身影,夏颉顿时放下了担心。

如今的他虽然不怕刺客的暗算,但是他却要为刑天大风他们的安全负责。

若是能这么平平安安的完成任务,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希望上次刺客们的损失,能够让他们变得聪明一点罢。

方圆数万里内,都是冰川雪原,普通的铁块放在这里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被冻成铁粉。

而夏颉他们所处的地方,则是这片雪原上最大的一片山脉,绵亘数万里,最高峰有数十里高下,传说这里更生存着无数上古的神兽,正常人根本不会来这里找乐子。

他们暂时歇脚的这一块小山谷,也许是因为附近的高山阻拦了雪原上的寒风,使得山谷中少有的出现了小溪流水、青草湖泊的美妙景象。

山谷内的温度很暖和,狭长的谷地里,到处都是一群群的野兽。

这些野兽也许从来没有见过人,痴痴呆呆的哪怕是夏颉他们走到了身边,也不会逃走。

这可高兴坏了白,好好的挑选了几头最肥美的野兽,白美美的打了一次牙祭,舒舒服服的趴在玄武的背甲上直哼哼。

走过这条山谷,翻越一堵高有千丈的冰壁,就是夏颉他们的目的地,一处被群山包围的谷地。

千丈高的冰壁,对于大巫们而言,就等于寻常人脚下的石阶,没有任何难度的就翻了过去。

在起伏的山巅朝前行走了数里,众人眼前突然开阔,这么多天来看腻了呆板的雪白色的夏颉等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这里,是一处风景美丽不下于云梦大泽,生机勃勃更有过之而不及的地方。

满地里长着高及人腰的细草,暖洋洋潮湿的风吹过,细草起伏,有如海上的波浪。

细草之间有湖泊、河流相连,无数的兽群就在这祥和静谧的天地间繁衍生息,在这里,就连那些肉食性的猛兽,都带上了一种安适悠闲的味道。

草丛中有花,花朵开得极其绚烂,大片大片的花林点缀在方圆两千多里的草原上,美景如画,美不胜收。

这片广袤的草原正中,是一个直径三百多里的大湖,湖泊的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小岛。

小岛的土质古怪,通体一块好似紫色的玉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小岛正中的一处凹陷地里,孤零零的长着一棵高有百丈左右的奇怪大树。

树干笔直,通体成青色;杆上没有枝条,只有树干的顶部斜斜的探出九根分岔,分枝同样挺直,赤红如火;树叶青黑,叶片翻卷间放出玄色毫光,庞大的木性灵气自树干上散发出来,覆盖了整个草原,滋养着这片乐土。

青色的木性灵气在草原上空支撑起一个硕大的禁制结界,保护着这片草原不受高空寒风的侵袭。

这是……刑天大风傻眼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树。

这是……刑天玄蛭皱起了眉头,不敢肯定的低声问道:上古的……嗯!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从刑天厄嘴里得知了目标物是什么,他拍了拍刑天玄蛭,笑道:你读过的书比大兄多啊!上古神木,通天之木。

上古之时,天地没有隔绝,下界之民可有攀援此木,直达天庭。

是时,天地沟通,大巫们可不需要飞升,就能去到天庭啊。

相柳柔呆呆的指着那颗大树,结结巴巴的叫道:可,可是,这么矮……这么矮……领路的血袍大巫冷笑道:这自然不可能是那棵神木。

但是,这却是上古之时天帝命令天神砍断神木后,残留下的一枝精气,被看守神木的神兽后裔通明兽偷来此处滋养。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颗天地之根带回安邑!天地之根?夏颉看了那大巫一眼,点头道:那,动手罢!自古以来,天地神物都有灵兽看守。

既然这根木头是上古升天之路建木精气所化,天知道除了通明兽,还有其他什么玩意护着他。

夏颉沉声道:真鼎位六鼎以上的人上去,不到这个实力的,带着巫药在这里准备接应罢。

一旦有人重伤,立刻将他带回救治。

相柳家、防风家、申公家的几个子弟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夏颉建议真鼎位六鼎以上的人上去,他们这些人,距离那实力可差远了。

如果不能参与夺取建木的战斗,很显然,功劳是要少上一大块的。

不过,既然是去抢夺建木,要和保护建木的神兽翻脸拼命,那么……相柳柔等人明智的退后了几步,示意自己绝对赞成夏颉的提议。

玄武的大脑袋碰了碰夏颉的大腿,他低沉的说道:建木啊……通明兽的后裔。

唔,小心点罢!通明兽这家伙,是天庭养的看家神兽,受到天神的传授,和我们这种野路子的神兽,可是大不同的。

冷冷的哼了一声,刑天家、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随行的高手友客腾空朝小岛飞去。

暗司的大巫们相互望了望,领着王庭派遣的巫卫,同样快速飞去。

夏颉‘哈哈’一笑,拍了拍刑天大风几个,一马当先的腾空而去。

一声宏亮的叫声自小岛上传来,那看守建木的神兽,已经发现了这些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包围剑发于硎,其芒大盛。

吾,先上罢。

大兄等可在后伺机而动。

大袖挥动间,夏颉轻松超越了前方众人,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

刑天大风等人相顾愕然,夏颉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的夏颉,就如那地里的石头,偶尔露出一点峥嵘,绝大部分时间,却始终平淡纯厚,不见丝毫的锋芒。

而如今的夏颉,自从那日碰到金阳天蜈被天蜈喷出的太阳真焰灼烧过后,就好似一柄被祭炼千年的利剑,终于崭露出头角,举手投足之间威势四溢,竟然有让人不敢正视的错觉。

众人心里清楚,在大巫的天地中,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夏颉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长进。

没有实力的巫,是绝对不会如此的锋芒毕露。

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会有这绝对的霸气。

问题就是,夏颉的实力,怎会突然得到提升呢?哪一个大巫不是辛辛苦苦数十年,依靠自己的天分和家族的倾心培养,运气好点碰上点奇遇什么的,才能提升一个鼎位?夏颉,有这样的实力,甚至超过了暗司的几个大巫,首当其冲的去对付那看守建木的神兽么?愤怒的咆哮声自建木下方的一个洞穴中传来,一头形状如虎,颈上累赘的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头的通明兽,又叫做开明兽的神兽,猛的从那洞穴中冲了出来。

这兽的前爪狠狠的往地上一扑,顿时方圆百里内地动山摇、风云变色,肉眼可见的道道气浪朝众人卷了过来。

这兽狂叫道:滚开!你们这群肮脏、下贱、贪婪、无耻的巫人,给老子滚!不然,全咬下你的头啃了你们。

哼~~~一声冷哼,其声有如雷霆,绵绵不绝好似大洋浪潮,将那满天的白色气浪震得支离破碎。

夏颉大袖一挥,一道罡风裹着无数刀片一样锋利、沉重有如山石的黄色刀芒朝那兽扑去。

夏颉冷笑道:你这厮见过几个人?口气就敢如此之大?献出建木,放你一条生路。

兽嘴里喷出一道白光,将夏颉拍出的罡风抵消,夏颉和兽同时倒退了几步。

那兽呆了呆,惊讶的用爪子拨了拨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人头,呆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见过几个人?唔,你怎么知道的?夏颉冷笑一声,厉声说道:开明兽吞食一人,则颈上长出一个人头来,五官齐全,双目中可放出镇魂神光伤敌。

看你颈上人头不过三五个,吃过的人也就三五人,实实在在是还没长齐乳牙的娃娃。

献出建木,有你的好处,若是打了起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开明兽有点心虚的倒退了几步,低声嘀咕道:你怎么知道我乳牙还没长齐呢?不可能啊?摇了摇大脑袋,他愤然吼道:建木是我冒着风险好容易偷来的一缕枝桠长成,怎能交给你们?我还要靠着他修炼哩!没得说,拼命罢!杀了我,建木是你们的。

杀了你们,我正好补补身体!这兽的身体猛的膨胀有十几丈长短,铁鞭一样的尾巴狠狠的朝地上一砸,大嘴张开一吼,无数天雷顿时落下。

天雷?来的正好。

夏颉欣喜的长笑了一声,右手剑指朝天空一比,通天道人秘传的御雷大神通使出,无数天雷距离地面还有百多丈,已经纷纷掉转了目标,当头朝那兽轰了过去。

那兽正得意洋洋的等着看夏颉他们的热闹,冷不丁的被自己放出的天雷打个正着,一时间只见烟尘密布,一道道雷光闪过,雷霆爆炸的声音震得地动山摇,那兽发出愤怒欲狂的咆哮,一股飓风从那烟尘中吹出,将烟尘扫得干干净净。

只见那兽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有百丈的大坑,浑身毫毛变得焦黑一片的兽傻乎乎的站在坑里,突然张嘴吐出了一道黑烟。

夏颉微微一笑,摇摇头没吭声。

用天雷轰击夏颉?这只能说是笑话了。

炼气士精通的法诀,大部分是控制自然力量为自己所用的玄门妙诀。

尤其是通天道人传授的神通法门,更是不得了。

除非是比夏颉道行精深的人使出的雷诀,否则一应天雷都能被夏颉控制。

这兽,说到底只是凭借本能招来的天雷,哪里是夏颉所使用的雷诀神通的对手?兽怒了。

他自坑底跳出,身体一阵摇动,颈子上的几个人头突然张开了双目,数道黄不黄、白不白的怪异光芒当头朝夏颉落下。

夏颉一个不查被那光正正的罩在了印堂上,一时间只觉脑海一阵,魂灵儿就飘飘忽好似要离体飞去一般。

幸好夏颉已经结成了元神,他默念稳固心神的咒文,还能控制魂灵儿不至于飞走。

但是他也失去了对外界元气的控制,身体一晃,已经自空中一头栽下。

后面刑天大风等人大惊,急忙挥出兵器,朝那兽扑了过去。

那兽一边使着那怪异光芒罩住夏颉,一边大力的咆哮了一声。

这不大的草原上突然刮起了几道旋风,狂风中,几条神兽张牙舞爪的直扑了过来。

其中有一条离火天龙,刚刚长出角的;一条七彩凤凰,羽毛刚刚蜕换的;一只火羽毕方,看体形才如公鸡大小,也是乳牙还没长齐全的。

分明是几头还没成年的神兽,跟在夏颉背后的玄武却是一咧嘴,低声的骂了一句娘:这群天庭里的家伙,也太不会管教孩子了罢?都是纯正的神兽血脉,得到过天庭正式传授的,和我这种野路子的神兽,可大不相同啊!玄武的眼里带着点焦虑:我积存数亿年的元力,肯定比他们醇厚,但是,论起各种法诀,不见得是他们对手哩。

我玄武一族的独特法门……我就是从一个蛋里面钻出来的,双亲都没见到过咧。

自艾自叹了几句,玄武的体形突然拔高到里许大小,他大声嚎叫道:你们几个且慢来,我们好好商量!那条离火天龙大声吼道:商量什么?宰了,吃了,吃了!咱们偷了这一枝建木的枝桠,好处还没看到,就被人找上门来了!宰了再说,宰了再说!呼呼!宰了,宰了!这龙嘴巴一张,顿时满天里都是南明离火飞洒,烧得刑天大风他们措手不及,急忙倒退。

那七彩凤凰也是火属性的,双翼一展,他也兴高采烈的叫道:宰了吃了,宰了吃了。

这么多年不敢出这大山一步,多少年没吃过活人了?宰了吃了,宰了吃了!那头老乌龟,拿来做仆人最好不过。

他双翼展动,无穷量的七彩色泽的凤凰真火铺天盖地的熊熊烧起,刑天大风他们又倒退了数百丈。

公鸡大小的毕方‘桀桀’笑了几声,歪着脑袋笑道:吃,吃,吃……满天里都是南明离火和凤凰真火,他也就不再发动大规模的全面攻击,小嘴张开,一道道极其锐利的火线呼啸射下,当场打得几个王庭巫卫身躯洞穿,一缕天火自五脏六腑燃起,瞬间将他们烧成了灰烬。

玄武大怒,咆哮道:大胆!身躯再次膨胀,玄武变幻到数十里方圆大小,大嘴一张,一道黄色的洪流自嘴里喷出,化为一道戊土之盾,将那漫天的大火一步步的逼退。

他巨大的身躯上下蹦跳了几下,高空中突然出现了三座巨大的山峰,‘呼’的一声当头朝那三头神兽砸下。

玄武根本不和这三头神兽较量各种法术上的本领,直接就用他亿万年来积存的庞大元力来欺负人了。

三头神兽呆了一下,同时尖叫一声,愤怒的咒骂了几句玄武,身体同时化为三道旋风,围绕着建木急速盘旋起来。

一股股浩大的青色元力自建木上放出,在三道旋风的操控下化为一支巨大的青色手掌,轻而易举拍碎了天空落下的三座山峰。

那大手一展,快如闪电的朝玄武抓了过来。

玄武一个不提防,被那巨掌一手握住了尾巴,将他甩了起来,重重的轰在了地上。

玄武偌大一个身躯砸在地上,砸得数百里内的地面同时开裂喷出了炽热的蒸汽水柱,玄武的身躯被砸进了地下起码十几里的地方。

相柳九尖叫起来:都当心了!这几条畜生把这建木炼制成了自己的法宝!宰了他们,才能夺走建木。

相柳九身躯一阵摇晃,恢复了长有近万丈的本体,九个大头同时张开嘴,各色法术有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轰了出去。

他那十八只冰冷的眼睛贪婪的望向了那条离火天龙,不断的幻想着自己若是能够吞食了那条天龙,距离化龙而去,还有多久呢?三条神兽围绕着建木急速旋转,建木上喷出源源不断的青气,化为各种刀枪剑戟将相柳九的法术一一刺碎。

突然间,那毕方怪笑了几声,建木喷出的青气突然化为一条条矫健的身影,这些身躯高大通体青色的人影都做那全副铠甲的神人装扮,抓着各种兵器朝刑天大风他们杀来。

这些乙木青气所化的战士平均都有真鼎位三鼎左右的修为,刑天大风他们随手就能拍碎一个,但是架不住这青气所化的人影源源不绝的涌出,拍碎了一个,那青气立刻又重新凝聚成一个完好的人影,一行人渐渐的被数万青色人影团团围住,好一顿厮杀。

被镇魂神光定住的夏颉默念清心咒,抵挡着那镇魂神光的侵袭,同时掏出了风火乾坤钱,突然朝那兽打去。

那兽正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三个同伴将入侵的人打得连连倒退难以抵挡,猛不丁的听到头顶恶风响起,他本能的一个虎扑,朝前蹦窜了数十丈远。

一道水缸粗青红二色的先天风火擦着他的脑袋扫了过去,将他颈子上不多的几个人头化为灰烬。

那兽疼得‘嘎嘎’乱叫,身体一阵抽搐,突然抬起头朝那拳头大小的风火乾坤钱望了一眼,眼珠差点没从眼眶里跳出来。

操!这是那些炼气士所用的法宝!不是巫器!你,你是炼气士?开明兽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几丝畏惧,身体本能的朝建木退了几步。

夏颉心头灵光一闪,微笑道:我的恩师,道号通天。

通……通天……开明兽身体一抖,惊骇的吼道:那个煞星的徒弟?我的娘咧~~~我,我,我,我没做多少缺德事咧~~~怎,怎么是~~~那个煞星的徒弟咧~~~开明兽毛茸茸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哆哆嗦嗦的望着夏颉,好似脑浆子都一时间冻结了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煞星?通天道人的名号还真好用。

夏颉面带微笑,手指一点,风火乾坤钱上射出亿万道青红二色的毫光,铺天盖地的射向了那兽。

那兽身体腾转正闪避间,灭绝印好似泰山压顶,当头砸下。

只听得‘嚯啦’响亮,那兽被砸得七窍中喷出红来,大嘴里喷出几点碎玉,一口大牙都被震成了粉碎。

那兽厉啸一声,长尾巴软绵绵的夹在两条后腿中间,拖泥带水的往建木逃去。

夏颉一时心软,没有催动灭绝印的最大力量,没有当场砸死那兽。

眼看着那兽爬到了建木边,身体往那建木一靠一吸,一股青色的灵气涌入他的身体,被砸得变了形状的脑袋好似气球一样‘汩汩’的膨胀开,瞬间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就算是那煞星,也别想抢我们的宝贝!得到建木灵气滋养,那兽又神气起来。

偌大的身躯化为一道旋风,和那三条神兽所化的旋风围绕着建木一阵旋转,高约百丈的建木顿时放出一道强烈的玄光,放出的青气益发的庞大,有如那大洋中的海潮,一阵阵的涌了出来。

数十支青色的巨掌当空显形,抓住了玄武、夏颉、白、暗司的大巫等几个修为最高的人物,握在掌心中就往地面砸去。

连串的巨响声中,玄武被砸了个晕头转向,夏颉一干人也被震得昏天黑地,哪里分得出青红皂白?那兽发出得意的狞笑:就算是那煞星的徒弟,又怎么样?只要不是那煞星当面……嘿嘿……就算是那煞星当面,莫非我们四兄弟又怕了他不成?听说不久前,他可是为了一些事情,被迫鸿蒙转生重新修炼,嘎嘎!‘呼~~~呼~~~呼~~~’,建木发出了巨人呼吸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有近万名青色灵气所化的重甲战士出现在空中。

这些平均实力都在真鼎位三鼎上下的战士,渐渐的密布了整个草原,数量怕不有数百万上下?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组成了上古之时天神所用的杀戮大阵,将那一块儿虚空围得水泄不通,每一次轰击,都是数百万道青色元力轰向正中的一行大巫。

青色的手掌缩了回去,将夏颉他们几个丢在了包围圈的最里面,和刑天大风他们一起承受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攻击。

先是被建木所化的大手砸了个差点没晕死,然后就被数百万人围攻,哪怕夏颉他们都有着相当于真鼎位七鼎、六鼎的强悍实力,相柳九、暗司的大巫们甚至拥有接近真鼎位九鼎的大能,面对眼前的阵势,也是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好歹依仗着玄武那庞大、无穷无尽的元力,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土性屏障,勉强的活了下来。

玄武背后放出一轮龟甲形的黄光,光罩极强极明亮,团团护住了夏颉他们一干三百许人。

那外界的青气密密麻麻的同样是无穷无尽的轰下,每一次轰击,黄光都被削走近千丈的厚度,随后再次被玄武恢复原状。

如此一盏茶的时间,玄武放出的黄色光罩被削弱又被复原了近万次,就连玄武都有点扛不住了,再多的元力储备,也禁不起这数百万人轮番蹂躏的。

那带路的血袍大巫尖声叫道:要赶快收拾那四头畜生!建木乃天地之根,能抽取天地间所有的混沌元力作为补充,力量根本是无穷无尽的。

若不能杀了那四头畜生,我们要被活活围死在这里。

说话间,那建木就好似发狂一样又喷出了超过三百万的青色人影,铺天盖地的都是青色的战士,就连阳光都被遮盖,就连大地都被覆盖,夏颉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是一株没有长成的建木啊!当年身为通天之路的建木老祖宗,又有多强?第一百九十二章 包围(下)说话间,那建木就好似发狂一样又喷出了超过三百万的青色人影,铺天盖地的都是青色的战士,就连阳光都被遮盖,就连大地都被覆盖,夏颉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是一株没有长成的建木啊!当年身为通天之路的建木老祖宗,又有多强?又一轮狂风暴雨般攒射过后,玄武张开大嘴嚎叫道:吾之元力消耗了三成!快想办法!附近的所有元力都被那建木吸走,吾无法补充。

夏颉怒极,大吼道:拼了罢!大家用最强的法咒和巫器进行攻击!大兄,你用那盾牌替玄武分担一点压力!刑天大风应了一声,巫力注入他背着的大盾内,大盾化为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和玄武的黄色光罩融为一体。

又是一轮密集的青色光雨轰下,刑天大风身体一抖,七窍中突然喷出血来。

我操他阿姆一百遍啊一万遍!一击,我的巫力损失四成!刑天大风的脸色都变了。

四周根本无法吸收到任何的元力以补充消耗,他只能掏出药瓶,不断的往肚子里灌巫药。

哼!哈!夏颉也急了,他灭绝印、风火乾坤钱同时砸出,以他如今的修为,灭绝印化为一座高有百里的大山,风火乾坤钱喷出数百道水缸粗细的火力,朝四周那无穷无尽的青色人影轰去。

灭绝印一砸,方圆百里内的青色人影都化为一蓬蓬青气飘散,原地立刻一空。

风火乾坤钱所放风火一烧,满天里的青色人影被引着,化为一团团火把满天里乱窜,顷刻间也变成青气流散。

其他大巫各出手段,各种恶毒的巫咒铺天盖地般放出,顿时超过五十万的青色人影被轰成了粉碎。

奈何那建木上的光芒更盛,那些飘散的青色人影重新凝聚,数量反而比刚才更多、气势更盛。

夏颉的灭绝印还在空中乱砸呢,建木上突然冲出一道青光,青光凝聚成一枚和灭绝印一般形状一般大小的印玺,当头轰在了灭绝印上。

那一声巨响好似天地迸裂,青光所化的印玺轰然爆炸,半空里一朵青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灭绝印硬是被打飞了数百里远。

夏颉寄托在灭绝印中的一缕元神‘轰’的一下被震成了稀烂,夏颉‘嗷呜’一声,嘴里、鼻孔中同时喷出了血柱,身体一晃好玄没倒在地上。

恐怖,实在是太恐怖,这建木落在这四头神兽手上,简直比任何先天法宝还要来得厉害。

夏颉估算着,按照他前世里看过的那些资料,这建木的威力,大概只有通天道人他们那个档次的人物自己使用的几件极品法宝,才能和他抗衡。

强大,没有道理的强大。

这建木放出的玄光已经将方圆数千里的地域化为他的领域,有如天神一般操纵着这领域内的一切,夏颉他们怎可能脱出他的手去?夏颉渐渐的觉得自己的神识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压制,一步步的退回了自己的识海,哪里还能观察四周的动静?罢了!喷出的血不能浪费,夏颉连续几大口血喷在了自己那根新生的狼牙棒上,脱手一道黑光朝那四团儿围着建木急速旋转的旋风砸去。

他厉声喝道:宝贝,全看你的啦!通天道人秘传的御宝法诀一道道的印在了狼牙棒上,加上自己那几口鲜血的催动,那狼牙棒突然幻化出无数道棒影,带着用魂灵可以感受到、耳朵却无法听到的古怪雷声当头朝四团旋风落下。

建木上玄光腾起有数千丈高,那玄光有如活物,扭曲着迎向了无数的棒影。

‘嗡嗡’声中,一层层密密麻麻近乎无穷无尽的山岭虚像自那狼牙棒上闪出,一蓬蓬灰蒙蒙的光芒缠绕着那些山岭虚像,撕裂了虚空,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可怕压力,迅猛无匹的落下。

狼牙棒中某种夏颉还没察觉也无法理解的玄妙禁制发动,狼牙棒突然凌空一闪,已经避开了那玄光的拦截,突入了玄光的保护圈,在那四团旋风上狠狠的砸了一记。

骨肉炸裂的巨响,让夏颉他们都为之头皮发炸,真的叫做一个血肉横飞,四团旋风恢复了本体,四头神兽被砸得骨断筋裂,四团儿血团在那建木下挣扎,半天动弹不得。

狼牙棒余势未消,棒体带起的罡风扫过那建木四周的洼地,将地面又生生剜下去数里厚的一层。

建木生长之所,这土地都变得有如金铁一般坚固,只是余势所带的力道就将地面扫去如此之深,夏颉总算是直观的认识到了这狼牙棒的威力。

四团血肉在建木旁边蠕动着,眼看着一道儿魂灵就要凌空飘散化为死物,那建木上突然洒下了道道金色光雨覆盖在四团血肉上,四团血肉一阵的扭曲挣扎,只是一弹指的功夫,四头神兽又恢复了正常,而且气焰比刚才还旺盛了数分。

那兽愤怒的望着夏颉咆哮道: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就算你是那煞星的徒弟,你也死定了!只要我们不离建木,我们就是不死之躯!天上地下,没人能杀得了我们!嘎嘎,你们死定啦!兄弟们,动手!四兽同时伸出了爪子按在了建木上,建木发出了一阵苍凉浑厚的低鸣,满天里数百万的青色战士突然开始了融合,不断的融合,渐渐的,数百万战士合体成为了十八人。

极其可怕的威压自那十八名和生人没有丝毫不同的战士身上放出,这些战士脚踏青云,身上闪烁着青色的烈焰,一对眸子里放出的青色强光扫过虚空,空气被那青光一激,放出刺耳的‘啪啪’声。

偶尔他们低头望了地面一眼,那青光立刻在大地上轰出深深的沟渠。

如此强大的十八名战士,他们身上的气息稍微放出了一点,原本那两千里方圆的草原已经整个的被翻了过来,无数兽群化为飞灰。

四头神兽冷笑连连,对着建木又是一通比划,十八名战士立刻飞了八名回去护住了他们四个,剩下的十人遥遥的包围了夏颉他们,手上清一色的青色长枪隐隐对准了夏颉他们的要害。

那兽得意洋洋的从一名战士的腋下探出偷来,狂笑道:你们这些巫人可看清楚了,他们有多强的力量呢?老实告诉你们,他们的实力,不在中位天神之下,这是当年天庭用来看守通天之路的绝密法门呀!你们一些巫人,敢和天神对战么?那头毕方尖声尖气的比划着叫道:给你们一个机会~~~做我们的奴隶~~~每天从外面抓活人来给我们吃~~~你们可以不死!那离火天龙滴答着口水,含糊的说道:刚才打伤我们的事情,也就算了。

七彩凤凰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大人大量,不和你们计较太多。

做我们奴隶,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岂不是好么?那兽摇头晃脑的,满脸奸险的说道:做我们的奴隶,好处多啊。

依仗着这颗天地之根,可是不死不灭的好事情。

嘿嘿,不过,看样子你们是不会轻易投降的,那么……先杀你们一个?一名青气所化的战士突然闷哼一声,手上长枪一抖,笔直的朝夏颉刺出了一枪。

那兽发出了狰狞的笑声,低声嘀咕道:叫你敢伤我,叫你敢打我,先杀了你……炼气士,听说很好吃啊,比巫人嫩得多啊。

唔,长辈们说,巫人的肉硌牙,炼气士的肉,又鲜又嫩呀!一枪,枪尖上一点儿青光化为一道青色的蛟龙,有如活物般刺向了夏颉的心脏。

夏颉刚要用狼牙棒挡在身前,面前黑影一闪,刑天大风已经拦在他前面,手上大盾放出一道黑光,毫不畏惧的朝那青色蛟龙迎去。

夏颉一愣,刚要发话,黑光已经粉碎,盾牌被震飞,刑天大风持盾的双手被巨大的力量炸得稀烂,眼看那蛟龙就要透过他的身体。

操!夏颉长腿撩起,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刑天大风的屁股上,将他高高的踢飞起数百丈,恰恰避过了那道青色蛟龙。

他自己却被那刺出一枪的战士神识锁定,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的挡住了那一枪。

‘当~~~’,狼牙棒脱手飞出,夏颉两条手臂被震成了数十截,乱杂杂的断骨撕开了手臂上的肌肉,白生生的骨刺爆了出来,两条手臂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青色蛟龙当心刺入,透体而出,夏颉只能勉强用炼体的功夫,将心脏和一些要害的脏器偏移了数寸,勉强躲过了心脏被粉碎的大祸,胸口上却也出现了一个尺许大小的透明窟窿,那血好似泉水一样喷出,夏颉一会儿就变成了血人。

元神不灭,肉身不死,夏颉倒还不害怕这伤害,无非要耗费大量的元力修补肉身而已。

可是一旁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已经发出了愤怒欲狂的咆哮,刑天磐冲到夏颉身边,掏出几个硕大的药瓶,刑天家密藏的极品巫药好似不要钱的土疙瘩一般灌进了夏颉的嘴里。

刑天玄蛭、刑天罴、刑天荒虎、刑天鳌龙连同刚刚落下的刑天大风,则有如发狂的母虎,同时扑向了那一枪刺伤了夏颉的战士。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双目冒火的白。

那兽怪声怪气的叫道:这可都是好奴隶的人选,可不能死了!那战士刚要挺枪刺出,听到那兽的命令,顿时伸手握住枪头,将那枪杆掰成了一个圆弧,随手一松,枪杆带出一道枪风扫了出去。

‘砰’,饶是刑天玄蛭他们都是真鼎位上有数的高手,依然被那一枪扫飞了老远,同样是口喷鲜血、身上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

白趁着刑天玄蛭他们被打飞的功夫,扑到那战士的身上,狠狠的朝他的双眸掏了一爪。

这些战士都是建木灵气所化,哪里有什么实体?那战士只是张口喷出一道青气,白就好似出膛的炮弹,‘呼’一下不知道被打飞去了哪里。

那兽嘴贱,眼看自己一方大获全胜,不由得放声讥嘲道:一群蠢才,就凭借你们这群废物,也敢动我们建木的主意?你们莫非傻了?一点儿都不知道建木的神威么?带路的暗司大巫们面色狼狈,建木,这种东西,早就是传说中的存在了,就算是隐巫殿的典籍中,也只记载了建木的一些特性和特征,并没有说建木能够当作强力的法宝使用啊?这一次他们是大败亏输,输得一塌糊涂。

难不成他们还真要做这些神兽的奴隶么?可怜的开明神兽啊,他的一张嘴实在是太臭了。

他看得一干大巫被建木灵气所化的战士压制得喘息不得,顿时趾高气扬得跳到了众人面前,对胸口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的夏颉讥嘲道:通天道人的徒弟?你报出那煞星的名头就有用么?啊呸!通天道人?就算他是煞星……我们……开明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咬着牙齿说道:咱们也不怕那厮!带着两名战士一步步的逼向夏颉,那兽狞笑道:通天道人?哼哼,我会怕他么?我会怕他?呸!就算他亲自来了,我们也能打得他狼狈逃走!哈哈哈哈哈!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一齐来,又怎么样?那兽指着夏颉大声叫道:我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你能怎么样啊?他蹦跳着,很是欢快很是嚣张的吼道:我现在要杀了你,你师父能怎么样啊?他猛的跳到了夏颉身前,他身边的战士一掌将刑天磐打飞,他大笑道:我就来杀你,你师父能把我怎么样啊?他的爪子猛的挥了起来,就要朝夏颉的脖子斩落。

夏颉的面色突然变得无比的古怪,他低声咕哝道:你刚才说我师尊如何?那兽得意洋洋的叫道:通天道人嘛!就算他来了,也只能做我的奴隶的份儿!我,不怕他!不仅是夏颉,就连刑天大风他们的面色都变得无比的古怪,一个个用无比怜悯的眼神盯着那兽。

那兽心头一股子寒气冒了出来,他猛的一个大旋身,脑袋转回去望了一眼,突然全身的长毛都笔直的竖了起来,他尖叫道:啊~~~救命啊~~~爹啊~~~娘啊~~~煞星啊~~~他身后,一身大红道袍,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大宝剑,衣领上插着一根拂尘,一张俊美的脸蛋整个皱成了一团,气势汹汹、满脸凶气的人,不是通天道人本尊在此,又是谁?通天大人脚踏一朵祥云,朝那开明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阴沉的说道:小娃娃,你家爹娘在哪里啊?我等会拎了你的脑袋,去探望探望他们。

嗯,很多年了,没见过老熟人了,真的很怀念他们啊!‘咕咚’,开明兽被活活吓得晕了过去。

通天道人冷笑一声,大剑狠狠的挥动了几下,斩碎了那十八条灵气所化的战士,大袖一探,将四头神兽全装进了袖子里,他得意的说道:哼哼,四头畜生,正好去给贫道新开的道场看门。

这建木么……扫了一眼那建木,通天道人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们拿回去交差就是。

走到夏颉身边,夏颉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给通天道人行礼。

通天道人摇摇头,一掌按在了夏颉身上,微笑道:罢了,徒儿毋庸多礼。

嘿嘿,你有一帮好朋友,为师却也甚是欣慰。

白‘吱吱’叫着跳到了通天道人的肩膀上,爪子轻轻的在通天道人的脸上磨搓着。

通天道人乐得大笑,随手掏了一颗半金半紫的灵丹塞进白的嘴里,大笑道:嗯,还有白,也很不错啊。

看了一眼在旁边累得‘呼哧’喘气的玄武,通天道人也给他丢了一颗灵丹过去,玄武急忙张开大嘴吞掉了丹药,大头朝通天道人连点,玄武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通天道人给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也很是给了几颗增长修为、萃炼肉身的丹药,这才帮助夏颉吸取建木上的灵气,将他的肉体修补完成。

忙完了这一切,通天道人一个飞身已经到了半空中,他微笑道:贫道正在忙着建新道场,突然心血来潮赶到此地,幸好夏颉徒儿无恙。

你等且回去。

夏颉,一切随心而为……无需为了他人改变你自己。

点了点头,通天道人完美的展现了高人逸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也不多说什么,踏着祥云飘然而去。

他那强横无匹的实力,对夏颉的宠溺爱护,看得相柳柔以及暗司的大巫们是一阵的眉头蹙起,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对夏颉的态度,可要转变一二了。

通天道人走出了老远,夏颉正和一干人盘算着怎么将这百多丈高的建木扛回安邑城呢,夏颉耳边却又飘来通天道人的嘱咐:乖徒儿,有一帮小娃娃往你们那方向去了。

你们好生应付罢。

唔,借助那建木之力,你们可以轻松的收拾了他们。

为师,也就不好欺负他们了。

夏颉一惊,大声喝道:有人来袭!大家戒备!话音刚落,极远的东边天际里,两千多道明亮的箭光呼啸射来,地下更有数百道土浪急速涌来,只是片刻的功夫,两千多名东夷的箭手,数百名全身黑衣的巫,齐刷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巫得意的上前了几步,朝夏颉阴沉的笑道:你们和这建木的看护神兽拼杀了这么久,想必也没什么力气了罢?夏颉淡淡的问道:你们怎知道这里的情况?那巫阴沉的笑道:我们东夷的盟友,有人以巫法在万里之外观望这里的情况。

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是起码最终留下来的是你们,这就足够了。

那看护神兽和你们打了许久,很好,非常好。

你们现在,还有多少力气呢?东夷的箭手们嘻嘻哈哈的将夏颉他们围了起来,隔着十几里的距离,他们一个个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弓弦和箭矢,浑然不把浑身是血的夏颉他们看在眼里。

怎么看夏颉他们都是一派经过了苦战之后,重伤待毙的模样嘛。

尤其夏颉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三百多人,对方可有将近三千人,这实力对比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好说的?相互望了一眼,夏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乃至相柳柔、相柳燹等人都同时放声大小,十几只手纷纷按在了建木上。

‘呼’,好似温泉喷涌,无法计量的青色灵气自建木上喷了出来……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死之决大获全胜。

建木果然是天地之根,天地间数一数二的灵物。

夏颉他们十几个人同时操控建木的灵气,幻化出无数的天兵天将、怪兽异形、乃至海人的重型战车、重型攻击机等等,将两千多不到三千的来袭者打得落花流水。

当场打杀了一半,重伤了一半,只有寥寥几个一见风头不对,转身就走,结果还是被建木灵气所化的手掌生擒活捉,每一个能跑出十里开外的。

最终所有被活捉的重伤者同时服毒自尽而亡。

那巫毒连巫的魂魄都能化去,还能感染到身边的死尸上,将那些被打杀的巫的魂魄都烧成乌有。

暗司的几个大巫想要擒了生魂来拷问口供,却哪里能找到一缕残魂?只能愤怒的咒骂了几句幕后的指使者算数。

同时,夏颉也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在刚开战的时候就被建木灵气逼得急退数千里的水元子。

这厮太不争气,先天水灵的化身,见了那建木就有如见鬼一般狼狈逃窜,等得尘埃落定了这才鬼头鬼脑的跑了回来,夏颉不教训他,教训谁?一路辛苦的扛着百丈高的建木径直朝南方行进,刚刚出了雪原,就碰到了履癸派来接应的七名真鼎位的九鼎大巫。

当下一行人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安邑,秘密的将那建木送到了巫山天巫观测周天星相的山井内暂时安放。

建木扎根于巫山之时,无穷尽的庞大青木灵气滚滚放出,旒歆乃至黎巫殿的一干木属性的大巫顿时两眼发光,霸占了天蜈观测星相的山井进行修炼,旒歆就连和夏颉温存片刻的心思都没有,都忙着吸取这最为纯净的青木灵气增长修为。

夏颉却也省事,在进宫见履癸接受奖赏之前,会合了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去刑天家的秘殿中见了刑天厄。

这是刑天厄叩请刑天筮等家族元老出关相助的秘殿。

那副巨大的魔神刑天雕像前,刑天厄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张黑玉雕成的靠椅上,方方正正有如铁板的两只手掌稳稳的放在膝盖上,同样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向夏颉他们打量了许久,这才点头笑道:颉,大风,玄蛭,荒虎,鳌龙,磐,罴,恭喜你们。

心中存着事情的夏颉呆了一下,惊愕的问道:有何喜事?刑天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海人的领地极其广袤,和我大夏不同,我大夏周边还有东夷、南蛮、胡羯等国乃至大小属国数万,故而我九州疆域,比起海人的领地,实在是比不过。

顿了顿,扫了一眼夏颉他们,刑天厄笑道:你们出门的这一段时间,海人的领地已经被勘测清楚,五大领地不复存在,而是分拆成了三十六州,统称海域三十六州。

三十六州?也就是说,五大领地几乎有着四个大夏的国土面积?刑天厄却又面带欣喜的说道:三十六州的领地,就需要三十六个天候。

夏颉是猛天候,而大风你们,如今也是天候了。

秘殿内突然响起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兴奋若狂的欢呼声。

他们听出了刑天厄言语中的意思,他们都是天候,也就是说,他们都能领有一州之地的大权。

虽然已经在刑天家的继承权的争夺上占据了优势,但是在他们正式接掌刑天家的大权之前,起码还有数百年的过渡期,手上握有一州之地,数百年的收益足够让他们的个人势力变得极其庞大。

刑天厄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不断的拈须微笑。

族中子弟能有六人成为新立三十六州中的天候,这对于刑天家的势力的好处,可想而知。

加上夏颉,他刑天家就在这三十六州内独占了七州,比起相柳家的三州,防风家、申公家的两周,他刑天家这一次也算是辉煌至极了。

夏颉坐在一块玉板上,他身量高,恰好可以和坐在椅子上的刑天厄平视。

琢磨了一阵刑天厄刚才所说的话,夏颉很稳重的问道:海人的五大领地被划分为三十六州,那大王承诺给我的族地呢?刑天厄点了点头,含笑道:长宽五万里的丰饶土地,本公亲自领了一干长老去勘测的,绝对没问题。

正好就在以前的中部领范围内,你麾下的五百万蛮军,连同我刑天家的三支私军,已经调进去驻扎在各个险要所在了。

点了点头,夏颉也不含糊,他笑道:我夏颉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大的族地有何用处?还有劳家主代为看管,每年我只取其中五成的赋税收入就是。

刑天厄眼睛一亮,他原本准备给夏颉那块族地每年赋税收入中的七成的,毕竟那是履癸赏赐给夏颉的族地啊。

刑天厄盘算了许久,夏颉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么大的一块族地肯定是要刑天家帮忙看管的,他刑天家收三成的‘服务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夏颉如此大方,一口多让出了两成。

当下他拊掌道:善,那三支刑天家的私军,日后统辖权交与你手。

夏颉微微颔首笑了笑,这才转入正题:海人领地被分割成三十六州,新设三十六天侯封侯,其中有人做了不少手脚罢?刑天厄也不含糊,知道夏颉的脑筋灵活,不似一个真正的南方蛮人,他将夏颉他们去北方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述说了一遍。

首先就是一群大夏王族中的远近族亲拼命的唆使履癸赶快将那五块领地的管辖权交待清楚,毕竟临时设立的五大总督,根本不可能有效的管辖那么大的领地。

然后就是刑天华蓥——说道这里,刑天厄的脸色有点阴沉——同样也向履癸提出了同样的意见。

正志得意满的履癸,就立刻召集臣公,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就将五大领地分割完成。

领地分割之后,三十六名新天候的名单在一天内就火辣出炉。

王庭族亲和刑天家得到了最丰美的一块肥肉,其他诸大巫家也都有斩获,一些中小级别的巫家也都在里面分润了一州或者两州的利益。

当然了,按照履癸在和海人决战前颁布的王令,这些新任命的天候,在海域三十六州内只有有限的监督权、一定的赋税权以及不超过三万人的私军权,其他的驻军、司法、日常行政的大权,都收归王庭所有。

对于这条王令,自然也没有人会有意见。

然后,等得一切都已经形成了诏令向九州颁布了,白蟰突然冒出头来,替被幽禁的八大天候以及易昊等人说话,要求一视同仁的恢复这最为古老的九大封侯的权位。

白蟰的理由就是:九大天候完全享受和新天候们一样的权力,但是这权力一定要有,履癸不应该破坏祖先们的封赏,将这些对大夏‘忠心耿耿’的重臣幽禁在囚禁海人的军镇中。

大王答允了?夏颉皱起了眉头。

大王答允了。

刑天厄冷冷的笑了几声。

他的声音有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一阵阵的发痛。

正在欢呼雀跃的刑天大风几个也赶紧坐稳了身体,乖乖的听刑天厄和夏颉的交谈。

那,基本可以肯定,此番北行,背后计算我们的,是白蟰了。

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殳就是她派人从胡羯那边招揽来安邑的,那么她勾结几个部落的东夷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刑天厄钢板一样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狞笑。

他阴阴的笑道:这就是本公今日在这里见你们的原因。

他右手朝身后的刑天雕像一挥,雕像左右分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一片用巫法禁制隔开的空间,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那个空荡荡的空间内,悬浮着三百多条僵硬有如死尸的躯体,一个个都老态龙钟,有些人老得都散了架,有如骷髅一般模样。

刑天大风他们惊呼起来,尖叫道:家主,这是……刑天筮慢吞吞的自那片黑漆漆的空间中行了出来。

他微笑道:我是刑天厄的曾祖,而这‘绝狱’内的人,最老的是我的太祖父。

刑天厄已经恭敬的自那黑玉靠椅上站起,毕恭毕敬的朝刑天筮磕头行礼。

刑天大风他们不敢怠慢,急忙紧随刑天厄之后行礼不迭,这可是真正的刑天家的老祖宗啊。

夏颉却是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朝刑天筮点了点头,心里大致的明白了一些刑天筮和刑天厄的想法。

看看如今恢复了年轻的刑天筮,再看看那‘绝狱’内一个个老得好似鬼怪的刑天家的先祖,再想想旒歆手上暗自留存的神尸精气乃至用神尸提炼的巫药,就知道刑天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数百个在那与世隔绝的小空间内用秘法苟延残喘的刑天家的祖先,那,他们最厉害的应该有真鼎位九鼎的水准罢?毕竟数千年前的大巫,总是比后世的要厉害一点。

这样的数百个高手,若是能恢复青春,恢复他们最巅峰的战斗力……夏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刑天厄这一次敢狮子大开口的吞下七州的领地,那可是王族的待遇啊,履癸的那帮子王族的亲属,加起来也不过得到了七州的领地,他刑天厄就不怕其他巫家的嫉恨?感情他的底牌全在这里!其他的巫家肯定也有这种大限来临前不甘心死亡,用秘法将自己禁锢的先辈。

所有人都指望着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指望着能有什么天材地宝补充他们的寿元,让他们重新修炼,有望突破天神之道呢。

但是,如今这年头,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天材地宝?看着满是笑容的刑天筮,夏颉渐渐的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坦白的说,在伊枫丹露城外,那些神尸身上的精气,并没有全部耗费。

旒歆偷偷的藏匿了一批精气,数量么,足够提供给五百名寿元枯竭的大巫。

刑天筮、刑天厄的眼睛全亮了。

不仅他们两个,那绝狱内正漂浮在半空中有如僵尸的一干刑天家的祖辈,也都笔直而起,双目中闪出了惨绿色的光芒。

一个骨头都翻出了皮肤外,年代久远得都可以当考古用的文物的老头颤颤巍巍的飘出了绝狱,刚一到秘殿里,就猛的摔了一跤,重重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刑天筮、刑天厄急忙扶起了他,刑天筮连声呼唤‘太祖’,刑天厄就根本没办法称呼了,只能口口声声的叫着‘老祖宗’。

这刑天家的老祖宗艰难的抬起头来,指着夏颉说道:把那精气给我们,你就是我刑天家的掌事元老。

夏颉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说道:没问题!还请刑天家主陪我去巫山取那精气就是。

我只有一个条件。

刑天厄四四方方的嘴唇裂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本公明白,你既然是我刑天家的掌事元老,你的所作所为,自然可以调动我刑天家的全部力量……他看了一眼那刑天家的老祖宗,沉声说道:甚至诸位老祖宗,若你需要,都可以亲自出手。

善!夏颉只是说了一个字。

善!刑天家的一干老头儿同时叫了一声,这一刻,夏颉被大夏历史上的所有美人灵魂附体,这些老头儿看夏颉这么一条大汉,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欢喜,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刑天厄心中更是激动万分,这些老祖宗一旦真的恢复了青春活力,他刑天家还害怕谁啊?如今整个大夏拥有的真鼎位九鼎高手不过三十多人,而他刑天家的这帮老祖宗里面,曾经的真鼎位九鼎以上的高手,就有将近半百之数。

这样的刑天家,才是真正的大夏第一巫家!舒坦咧,嘿嘿,忘恩负义的履癸小儿!舒坦咧!刑天厄的那个舒服劲啊,就不用说了。

通天道人赠送过他灵丹,让他刑天厄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

但是刑天厄秘密哭求通天道人多赏赐几百粒那样的灵丹时,却被通天道人当怪物一般瞪了许久。

刑天厄也自知那个要求过于荒唐,只能压下了这份心思。

可是,天道注定他刑天家要成为大夏第一的巫家啊!刑天厄此刻越是看夏颉,就越是觉得飘飘然有若要升仙一般。

履癸小儿,老夫能鼎力让你登上王位,就能将你拉下来!哼哼!刑天厄的心中的快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过了几日,安邑城内四大巫家同时摆开了盛大的流水席,庆功宴。

四条大街被长长的青玉条案布满,只要是平民以上身份的人,都能在这里随意的吃喝,每人还有不小的赏金喜钱。

所有人一下都知道了,四大巫家的一批精锐子弟在北方立下了大功劳,同时被撰升为大夏的玉熊军候,享受了在大夏任何一军中都能担任军尉的特权。

当然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大功劳,这是绝对的机密,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

四大巫家的流水席,尤其以刑天家的格外奢侈浪费。

各种珍馐佳肴、陈年美酒也就不用提了,去吃酒席的人每个人都能得到一枚金熊钱的赏钱,也不用多说,仅仅刑天家将西坊所有的姑娘都包了下来让她们在街头巷尾的给那些食客唱小曲寻开心,这就是震惊了整个安邑的大手笔!相柳翵有点酸溜溜的在朝会上阴损道:不就是几个晚辈得了功劳么?我相柳家的娃娃也不错呀?功劳和赏赐不都是一样的么?就他刑天家格外的风骚哩!相柳翵心里可真不舒服,在这庆功宴上被刑天家压了一头,他心里实在有点不舒服。

没人知道刑天家这一次怎么如此的铺张浪费。

只有刑天家的真正核心成员才清楚——刑天家雪藏了十几代的一些耆宿,已经恢复了!大朝会上,大夏的臣子们这一日的议题是尽快的将海域三十六州完美的掌控在手中,要尽快的清除里面的海人余孽,尽快的让海域三十六州的财富源源不断的注入大夏,让大夏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各种复杂的政令,就在朝堂上一条条的被扯开来分析,朝臣们分成了几个派别相互争论,争吵着到底要温柔的对待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呢,还是将他们视为奴隶。

这,决定着这三十六州的子民在大夏的地位和身份。

就在众多臣子相互争吵的时候,刚刚在名义上恢复了对中州的管辖大权的易昊突然走出了班列,朝履癸深深的叩拜行礼。

他提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悚然色变的要求:他要和杀死他父亲,上一任中天候的凶手,当今大夏的猛天候,海域三十六州中一州的统治者,当今朝堂上风头正劲的人物——夏颉——进行生死决斗。

易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父死子辱,若臣不能为父报仇,臣无能失德,岂不是大王脸上都没有光彩?履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要知道,刺杀中天候,让九大天候无法聚集起来驳回他的王令,以夺取九大天候手中的军政大权,这可是他履癸的主意啊!易昊的这种行径,分明是当着诸多的臣子,抽他履癸的耳光嘛!愤怒的履癸冷冷的扫了一眼易昊,也不问夏颉的意见,就颁发了王令:哦?你父亲是夏颉杀的?那,本王准了,生死决斗罢!夏颉心头微微一惊,愕然看向了履癸。

履癸冷冰冰的脸上未露丝毫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大殿内沉默了许久,履癸才阴恻恻的说道:决斗之后,本王将会宣布一件有关于大夏千万年气运的大事,诸位臣公,万万当心了。

刑天厄、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等四大臣公听得这话,表情顿时无比的严肃。

他们知道,真正的大计划,将要正式提出了。

履癸更是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道:也算是凑巧,碰上了这事情,猛天候和中天候决斗的胜者,本王将会在他本职之外,另外交托重任。

可万万不能疏忽啊。

夏颉看向了履癸,履癸却不看他。

夏颉回想了一阵最近发生的事情,将这些事一条条的串联起来,他不由得一惊,诧异道:不会罢?易昊却已经无比兴奋的跳了出来,指着夏颉叫道:夏颉,你杀我父,今日,我必杀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监工九鼎所在的广场上,夏颉和易昊遥遥相对而立。

生死决斗,尤其是天候级别的生死决斗,对于大夏是一件极其隆重的事情。

虽然最近两年,大夏的天候突然冒出来许多,这一次海域三十六州的分划,就让大夏又一次多了三十几个天候,显得天候似乎有点不值钱了。

但是毕竟是挂着天候的牌子,生死决斗的时候,还是要在九鼎之下进行。

按照大夏的祭祀风俗,天候的血和灵魂,是对天神的最好祭品。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毒辣,强烈的阳光照在九鼎上,九鼎居然冒出了冉冉的青气,氤氲的青气笼罩着广场,九鼎在青气中若隐若现,神秘的气氛自九鼎上扩散开来,弥漫在所有旁观大巫的心头。

也许是因为上次那大量的混沌元气的补充,最近这镇国九鼎日益显得神异无比。

很多时候,经过这广场的人都能听到九鼎内传来的轻轻啸声。

身披大祭酒长袍的水元子愁眉苦脸的蹲在广场的一角,时不时的偷偷的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面,偷偷的咬一口袖子里的炖肉。

他有点担忧的看着夏颉,夏颉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于刚刚修成人身的先天水灵而言,这份来自于‘酒肉’的情谊是很值得珍惜的。

当他从王庭的其他祭祀那里得知,大祭酒的任务就是主持生死决斗,并且引导失败者的灵魂成为祭品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担忧在水元子的心头冒了出来。

虽然不谙世事,但是水元子却也清楚,易昊若是没有一点儿把握,怎会找夏颉决斗?刑天家的人一个个好似要吃人一样,凶狠的眼神在所有在场的大巫脸上扫来扫去,观察着这些大巫的神情变化。

夏颉赢了也就罢了,但是一旦夏颉输了,可想而知那些被怀疑是幕后主使的人,将会受到刑天家的惨烈报复。

现在的刑天家,有那个实力报复任何人,同时,他们也有足够的动机这样做。

现在的夏颉,已经是他们刑天家不可缺少的元老级的人物,怎能让他白白的牺牲在莫明其妙的决斗中?夏颉退后了几步,背靠着一尊大鼎的圆足站定。

一股很明澈让夏颉无比舒适的气息涌入了他的身体。

夏颉的精神一振,神识的敏感度猛的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神识扫过四周,夏颉突然发现白蟰、磐华、刑天华蓥等几人正站在远处一栋偏僻的楼阁上眺望着这边,白蟰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夏颉顿时明白,这又是白蟰给他制造的麻烦。

麻烦,真的是麻烦。

白蟰缺少对夏颉一击毙命的能力,但是她却能源源不断的给他制造大大小小的麻烦,这实在让夏颉凭空冒出了无限的杀机。

夏颉的眼里闪过了一缕阴沉的杀气,杀气的目标是远处站着的易昊。

也许,应该逐一的铲除白蟰的爪牙了罢?唔,白蟰甚至还和东夷人有着一些不清不白的勾结,这就让夏颉有充足的理由将易昊杀死。

不过,场面话还是需要的。

你不是我的对手。

中天候。

夏颉淡淡的说道:不要忘了,上次真鼎位测试,你的鼎位,远不如我。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你的鼎位比我高,却又如何?我自然有杀你的手段。

易昊异常自信的昂着头,甩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古怪的巫器。

这巫器只有一个玉质的手柄,手柄上有无数细细的孔隙,一道道青色和白色的光芒有如流水一样自那孔隙中荡漾出来,裹住了易昊的手掌,在他手上形成了一柄长有丈许的奇形长剑。

中天候一脉秘传巫器‘分水斩’,当日大禹祖王降服水怪无支祈所获的上古异宝,拥有水木二气,水气专伤人魂魄,木气专损人肉体,切切当心。

刑天厄的声音在夏颉耳中响起,夏颉会意的点了点头。

手掌在手镯上一拂,闪烁着古怪的灰蒙蒙光芒,本体一时黑一时白好似虚影的狼牙棒握在了手中,夏颉冷冷的对易昊说道:蚩尤骨精炼狼牙棒一根,重二十四万斤。

夏颉说谎了,这根狼牙棒此时的重量,远超二十四万斤,若非那一对清气所化的手掌是以血炼法门融了一部分夏颉的精血在那棒子里,此刻的夏颉都无法挥动它的。

易昊随手挥动了一下分水斩,淡淡的说道:巫器分水斩。

他会让你魂飞魄散的,你相信么?夏颉没说话了,他上下打量着易昊。

不对啊,这易昊看起来神智清楚得很,没有被人控制了魂魄的异状,他怎么会傻到和自己来决斗呢?不说鼎位的差距,就说他易昊也是一个聪明人,下令干掉他父亲的分明就是履癸,他易昊怎会故意的挑开这件事情?端坐在远处高台上观战的履癸开口了:两位都是大夏的能臣。

奈何杀父之仇不能不报,生死决斗,本王也就允了。

履癸冷冷的笑了一声,歪着脑袋说道:只是,天候的生死决斗向来有点彩头的,这也是历代先王的习惯,历代先王的规矩。

今日的彩头,就是一件极重要的差事,谁胜了,谁就去负责那差事罢。

手指弹了一下,天空一道雷霆扫过,发出一声巨响。

履癸微笑道:决斗开始!唔,猛天候啊,不要心软留手呀!猛天候,你就是太憨厚了。

履癸笑得很和蔼可亲,一对雷光闪烁的眸子里,却是杀气荡漾。

也不知道他的杀机是冲着谁去的,但是满朝文武都听明白了,履癸是站在夏颉这边的。

已经有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易昊了。

但是广场上,还是有着易昊的支持者。

刚刚从幽禁之处被放出来不久,还没有被许可返回自己的治地的八大天候,就在乱糟糟的给易昊鼓劲打气。

易昊感激的朝那八大天候的方向看了一眼,猛的举起了手上的分水斩。

如电,如风,易昊一步跨越了自己和夏颉之间三里左右的距离,当头朝夏颉一击重劈。

大巫的战斗,就是这样的直接,强者胜,弱者死,见面就是杀招,挡得住就活,挡不住就死。

夏颉‘哈哈’长笑一声,狼牙棒猛的朝分水斩轰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死易昊,留着易昊,迟早是自己的一个威胁。

故此,他也没有留手,狼牙棒上的禁制全开,地水火风四相元力重重的和那青白二色光流对撞在一起,一道道灰不灰白不白的雷霆自棒体轰在了分水斩上,分水斩被震得反弹起老高。

易昊却早就松开了握着分水斩的手,他两手紧紧握拳,重重的轰向了夏颉的心口。

拳风呼啸,拳头前的空气已经被压缩成了淡黑色的罡气。

夏颉骇然吼道:你的肉身……易昊狂笑道:真鼎位八鼎级别的肉体!受死罢!可怕的拳劲距离夏颉的身体还有尺许远,就已经在夏颉的身上激荡起两个小小的凹陷。

要知道,夏颉的真鼎位级别,不过是七鼎的水准。

夏颉大骇之下,身体后方一轮明亮的八卦龟甲光晕闪起,玄武不灭体独特的光盾猛的挪到了他身前,挡住了易昊的拳头。

一声巨响,夏颉被轰得倒飞里许,一头撞在了一尊大鼎上。

光盾巍然不动,夏颉却被那两拳震得五脏六腑都颤悠起来,好玄没吐出血来。

幸好夏颉的真鼎位也有七鼎的水平,他的土属性肉身的强度更是超越了寻常的大巫,加上玄武不灭体的光盾,才让他没有真正受到伤害。

好阴险的家伙。

你的实力怎会提升如此之快?夏颉恼怒了,他呆呆的看着易昊,半天没吭声。

易昊只以为夏颉被自己暴涨的实力吓住了,仰天无比猖狂的笑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夏颉只是在享受大鼎上注入他体内的清流给他带来的舒适,那清流所过之处,身体内的灼烧感荡然无存,一缕缕清凉的气息,让夏颉无比的受用。

脑子里灵光一闪,夏颉也突然长笑起来,他想到了一件可以让易昊气得吐血的事情。

夏颉得意的笑道:中天候,你的功力大涨的确不假,却看你能奈我何。

体外光芒闪烁,通天道人赏赐的那件用补天的玄龟甲壳所制的战甲穿上了夏颉的身体,这件覆盖了全身,一丝皮肉都没露出来的铠甲一穿戴完毕,广场四周围观的大巫都不由得发出了爆笑声。

那甲胄的形状,实在是由不得人不笑。

那不就是一人形站起来的大乌龟么?无数大巫贼兮兮的瞥向了正趴在刑天厄身边的玄武,狂笑声突然变大了数倍。

坐在高台上的履癸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他抱着肚子一阵的抽搐,差点没栽下台去。

若是……若是……若是猛天候赢了……本王要重重的赏赐他……哎哟,这铠甲,这铠甲……哈哈哈哈!只有面对夏颉的易昊差点没哭了出来。

夏颉的这铠甲,防御力是变态的强,加上夏颉将自身的土性巫力注入了铠甲中,益发是坚不可摧,更蕴藏了无穷的反震力量。

易昊连续数万记重拳轰在了夏颉的身上,拳头和铠甲接触,不断的发出沉闷的巨响,一道道灵光在铠甲上闪出,一股股可怕的反震力量顺着易昊的拳头直轰他的内腑,震得易昊差点没吐出血来。

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易昊真的想要哭。

在夏颉去北方公办的这一段时间,易昊接受了地狱一般的磨练,这才强行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了真鼎位八鼎的水准,这在如今的大夏而言,可是实实在在的顶尖高手啊!可是,夏颉有这么一套古怪的铠甲,这么一套坚不可摧的铠甲!易昊郁闷得快要发疯了。

生死决斗,不分出生死,是不能停止的,除非,那胜利者开口,放过失败者一条性命,但是失败者也注定会失去所有的一切——除了生命的一切。

易昊好似已经看到了那等可怕的结局在等待自己,他发狂一样的嚎叫起来,粘稠的白沫在嘴角喷出,易昊尖叫着退后了老远,拣起被击飞的分水斩,又急速冲回到夏颉身边,抡起分水斩朝夏颉就是一通狠劈。

无数道刺目的亮光闪出,夏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圈丈许厚有如实质的黄光笼罩着夏颉,易昊的那分水斩,就连那光罩的一丝半点都无法撼动。

玄武缩起了脑袋,意兴阑珊的打起了瞌睡。

他低声叹道:可怜的家伙,从建木那里,我才知道那通天道人是什么来历。

唉,天地初开的圣人赏赐给徒弟的保命铠甲,是你一个小小的巫能劈开的么?通天道人原来是这样的出身,可怕呀,可怕!无聊啊,无聊,这也叫做决斗?这叫送死罢?就算是大巫,也承受不起连续十几万次的全力攻击。

终于,易昊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僵硬的站在了夏颉面前。

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铠甲?没道理,没道理啊!我这是上古巫器分水斩,我这是上古巫器呀!狼牙棒自易昊的前胸轰入,自他后背透了出来,瞬间灭杀了他的生机。

夏颉淡淡的说道:法宝也是分档次的。

你这上古巫器的来源,只是一头上古的水怪,我这铠甲的来历,比那水怪高了何止百倍呢?易昊重重的倒下,直到死,他都不明白,夏颉为什么能够战胜实力暴涨的他。

一身白衣的白蟰掠进广场,朝履癸叹道:大王,中天候死了,就让他入土为安罢。

可怜,可怜,他中天候一脉的直系后裔,却是断绝了。

履癸甚至没看易昊的尸体一眼,他拊掌欢笑道:猛天候果然是威猛绝伦,一套铠甲也是……嗯,嗯,艳绝天下。

全场爆笑,夏颉差点抡起狼牙棒给履癸来上一棒。

履癸却飞快的说道:今日决斗,胜者是猛天候。

本王诏令,猛天候赢得彩头,当为‘镇天塔’之监造大臣,提督大夏举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建造‘镇天塔’!镇天塔,什么玩意?大夏的臣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询问有关于镇天塔的消息。

什么样的塔,需要调动大夏的举国之力来完成?刑天厄、相柳翵等站在大夏最巅峰的大臣,则是同时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了!夏颉抬头看了看当初出现那天地通道的地方,心中忐忑道:我的猜想,不会真是那样罢?疯了,全疯了!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天塔——通天塔高不过三丈,宽不过十丈,却有两百多丈长的幽邃大殿尽头,夏颉盘膝坐在一块圆柱形的漆黑玉柱上。

一道黄蒙蒙的光自天花板上照下,正好将夏颉笼罩在内。

这是大殿内唯一的光源,夏颉沐浴在唯一的光芒内,在这漆黑的大殿中,他好似唯一的存在,恒古的核心。

大夏的建筑,拥有各种奇异的作用,比如说夏颉所处的这间大殿,就能有效的凸现出他的重要、他的尊贵、数百倍的放大他的气势,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妙效果。

一些很隐晦的巫咒被大殿加持给夏颉,只要坐在那黑玉柱上,夏颉就掌握了大殿内的一切。

这是刑天家专门建造了,用来接待某些不受欢迎的宾客的地方。

很多时候,借助大殿内的各种神秘禁制,很多宾客会被坐在玉柱上的主人活活吓死,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夏颉此时正在享受这种奇妙的禁制,他的气息、他的威压,有如大江中的洪峰,翻滚着朝他前方数十丈外的几个男子压了过去。

一分自身的威压,被大殿放大了数百倍,那几乎等同于天神的威严。

几个头插金色羽毛,身形呈流线型,无比精悍的东夷箭手艰难的挺直了身体,苦苦的抵挡着四面八方不断压下的可怕威压。

这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威压,几乎要压碎他们的灵魂,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座大殿和夏颉已经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小世界,夏颉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神,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神。

在神的面前,凡人怎能站稳?跪下!夏颉冷冷的大喝了一声。

‘砰、砰、砰’,几个东夷箭手膝盖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地,膝盖和坚硬的黑玉地板碰撞,发出让人发怵的骨肉碎裂的声响。

有几个东夷箭手的脸都扭曲了,又要抵挡夏颉的威压,同时还要苦苦忍受膝盖上软骨和韧带传来的剧痛,他们几乎崩溃了。

你们来干什么?夏颉低沉的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化为一道道沉闷的雷霆,直接轰在了这些箭手的灵魂上。

一名头插九只金羽的箭手勉强抬起头来,擦了一下鼻孔里流出的两道血迹,艰难的叫道:奉我东夷大族长后羿的命令,来和猛天候谈一点事情。

有关于,我们东夷几个部族和猛天候出生的篪虎族部落的事情。

为了东夷的脸面,这个九羽箭手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四周的威压突然增强了十倍,有如泰山一样沉重的压力当头落下,他的身体又弯下了少许,哪里能站起来?东夷人的九羽箭手,原本就比大夏的九鼎大巫弱了一筹。

更何况如今大夏的精锐大巫,使用的都是得到了混沌元力补充的镇国九鼎的上古真鼎位测试,拥有真鼎位七鼎巫力的夏颉,真实实力比起这些九羽箭手,可就强太多了。

加上这座大殿内那些巫法禁制的帮助,夏颉想要摆布这些东夷的使者,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又怎会让他们好受?呵,呵,呵,呵!夏颉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团怒火和无边的悲愤在他心头燃烧,将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融化了。

他愤怒的拍打着那黑玉柱,大声咆哮道:我父母亲族被屠杀一空,这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向你们东夷人的报复,还没开始哩!那九羽箭手艰难的抬起头来,愤然叫道:抓鰕峡外,你借助海人末日堡垒的力量屠杀我东夷精锐近千万,还不够出气么?夏颉大声的吼叫起来:放屁!两国交战,和我为亲族报仇,可有任何干系?我要的,是夷狼族、夷虎族这几个屠戮我亲族的东夷部落自人间消失,你其他东夷部落的人死伤再多,干我屁事!夏颉大声的咆哮着,巨大的声浪在大殿内翻滚,震得一干东夷人的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

大殿的大门‘轰’的一下敞开,一队刑天家的铁卫和黎巫殿的大巫冲了进来,将这些东夷人紧紧的围了起来。

九羽箭手扭曲着一张脸嚷嚷道:你们大王已经接受了我们东夷的臣服,我们东夷已经是你大夏的附庸,我们来和你计议,只是给你面子。

这九羽箭手在心里嘀咕道:若非你手上有五百万蛮军,背后有隐巫尊和黎巫尊撑腰,你又是刑天家举足轻重的友客,我们会给你一个蛮子公平谈判的机会么?早就派出几个高手铲除了你啦!老子不需要你们的面子。

夏颉突然压制了自己的怒火,淡淡的说道:我只要给我的亲族报仇。

我不会忘记,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是他们用粟饼和炖肉将我抚养成人。

我血管里流淌的,是蛮人的血,是篪虎一族的血。

这事情,没得商量。

他冷兮兮的说道:不管你们东夷是否成为了我大夏的附庸,大夏也不能禁止一名大夏的天候向灭族的仇敌报复,这是刻录在镇国九鼎上的规矩,以仇人之血,还我亲族之血,这是上古之时我大夏的先民部族征战时的铁规,就是大王都无法说我不对。

指着那几个箭手,夏颉冷笑道:回去告诉那几个手上沾了我篪虎一族鲜血的部族,他们当年在我家村子里干的事情,我会在你们东夷大草原上同样干一次。

谁敢阻拦我,我不介意多杀一些人。

夏颉爆喝道:给老子把这几个混帐赶出去……唔,重打一万铁棍,然后丢出安邑城外。

刑天家的铁卫欣然应诺,笑吟吟的拎起这几个倒霉的东夷箭手,拖出去就按在了大殿的台阶上,早有人闻讯带来了刑天家施加私刑的五金合金的铁棍,由铁卫中修为最深的巫武动手,将那几个箭手打得皮开肉绽,好不可怜。

冷冷的观望着几个东夷箭手受刑,夏颉突然低声的嘀咕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人道主义?狗屁!驱逐了几个东夷的使者,和那个把这些使者带来找夏颉的王宫内侍随意的说了几句,给他塞了一袋金钱过去,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夏颉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和东夷人和解。

履癸也不能多说什么,作为大夏的天候,夏颉有那个权力发动报复。

东夷人更不会多罗嗦,他们如今要休养生息蓄养实力,同时要在这一段虚弱期内好好的拍大夏的马屁。

对于夏颉随时可能降下的报复,东夷人也只能暗地里做准备了。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早就兴致勃勃的带了大批的家族人手赶赴海域三十六州上任了,刑天家一群刚刚自绝狱内脱身的老祖宗,也有数十人跟了上去。

夏颉只能将自己的那个州委托给了刑天大风照料,他却要留在安邑城等候公干,因为他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去做——监督镇天塔的制造。

在赶走了东夷人的使者七天后,夏颉接到履癸的王令,连同辅弼相丞四公,以及一些重要的大夏朝臣一起,赶去了巫山。

天巫午乙用来观测星相的山井内,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石板上,建木的根系将那块玉板缠得结结实实。

无数道各色流光自山井光滑的山壁内涌出,被建木吸进体内。

同时一股股庞大的青木灵气自建木体内喷放式的射出,深不见底的山井内翻滚着浓密的青色灵气,时不时过于浓密的灵气聚集在一起,好似下雨一样落下无数拇指大小的青色液滴,那都是最精纯的灵气所化啊。

夏颉赶到山井内,刚刚踏上那被建木盘踞的石板,正坐在建木的一根枝桠上修炼的旒歆就兴奋的跳下了建木,凌空扑进了夏颉的怀中。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的吻在了一起,一旁的履癸、太弈、午乙、刑天厄等人急忙扭过了头去,一个个嘴唇微动,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夏颉带着前世里的开放观念,根本不在乎这帮子大巫的异样眼神;旒歆则是对于某些基本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她看到夏颉来了,她高兴,她要接吻以表达自己的高兴,所以两人就接吻了,就这么简单。

同样有权占据了一根建木的枝桠修炼的青殜猛的睁开了眼睛,鬼鬼祟祟的打量着夏颉和旒歆紧紧接在一起的双唇,突然幽幽的叹息道:旒歆姐姐和夏颉又玩这种游戏~~~唉,这种游戏好玩么?夏颉怎么说我要再过几年才能玩这种游戏呢?太弈等人装作没听到青殜的话,坐在青殜身边的青鸧老头儿则是差点没一头从树顶上栽了下去,他无比愤怒的瞪了一眼夏颉,张牙舞爪的差点没扑下去和夏颉拼命。

山井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的古怪,最终是太弈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大声嚷嚷道:好了,今天商量正事,山井内天候以下的朝臣,祭巫以下的巫殿所属,都给老子乖乖的滚出去。

数万正在山井内修炼的黎巫殿大巫急忙跳起身来,匆匆的离开。

山井内,就留下了几大巫殿的二十几个祭巫,王庭的三十几个重臣,以及还亲昵的搂在一起的夏颉和旒歆。

夏颉的块头比旒歆大了许多,他两条长臂将旒歆紧紧的搂在怀里,外人根本看不到旒歆的所在,只能听到那微妙的‘吱吱’声。

兴高采烈的白站在夏颉的头顶一阵的手舞足蹈,却没一个人注意他的。

咳嗽了好几声,太弈大声的咳嗽了好几声,旒歆和夏颉根本就没理会他的提醒。

最终太弈怒了,他愤怒的跳到了夏颉身后,当头一杖狠狠的砸在了夏颉的后脑勺上,怒声道:给老子停下!你们这才几天没见哪?不用急着给老子弄出一个孙子来罢?今日可是来商量正事的。

正事,你们明白什么是正事么?夏颉翻着白眼放开了旒歆,旒歆擦了擦嘴唇,随手将嘴唇上残留的一点儿吐沫抹在了夏颉的衣襟上,很不含糊的脆生生的说道:可是,我这也是正事啊?难不成你们的正事就比我的这个要来得重要么?太弈默然,履癸默然,午乙默然。

山井内所有人都没了言语,一个个顾左右而言他,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和旒歆争辩。

最终还是夏颉一手抓住了旒歆的肩膀,将她拉在自己身边,旒歆这才搂住了夏颉的长臂,不再说话了。

但是她又从夏颉头上抓下了白,捏在手里百无聊耐的玩了起来。

她下手极重,捏得白‘吱吱’直叫,众人就当作没听到,午乙自石板下升起了数十块玉板,众人一一座下了。

除了旒歆,其他人都看向了履癸。

履癸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极薄的黑色玉片,凝重的说道:好,开始商量正经事情。

履癸的脸上有一层不正常的红光闪烁,代表着他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他紧紧的握着哪玉片,大声说道:自从我大夏扫平海人,击溃东夷,威震南蛮之后,天降祥瑞!天地通道再次打开,猛天候夏颉勇悍不畏死,偷入天庭带来了巫神们的上谕,才有了以后的事情。

说到这里,履癸和午乙等人,又在太弈的带领下,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夏颉,对于他偷入天庭带下那块黑色玉块的事情,给与了最高的评价。

刑天厄等朝臣从善如流,立刻附和着对夏颉大加夸奖。

眼看这马屁洪潮有向不受控制的趋势发展时,旒歆冷淡的一句话,却让马屁声嘎然而止。

唔,你们说得这么好听,可是给夏颉的奖励也太少了。

旒歆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包括太弈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履癸一张脸更是说不出的精彩。

刑天厄看了看左右那些快要抓狂的朝臣,终于说了一句公道话:黎巫尊,夏颉被封天候、领海域三十六州一州之地,又有五万里的族地,这已经是丰厚无比的奖励了。

几大家主、众多朝臣同时点头称是,这奖励,丰厚得他们都眼红了。

旒歆轻飘飘的叹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这点东西值什么呢?也不见让夏颉在朝中做个重要的职位啊?她纤纤玉指恶狠狠的一扯,在白的脸上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履癸咬牙切齿的叫道:黎巫尊,本王……本王这不是已经让猛天候担任镇天塔的督造大臣么?这,这个职位,可以调动大夏举国之力,权威之重,就是辅弼相丞四公也难以比美呀?横了履癸一眼,旒歆冷冷的说道:不要以为本尊这些天在建木上修炼,就以为本尊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旒歆得意洋洋的捏了一下夏颉的脸蛋,赞许的说道:督造大臣的职位,是夏颉和易昊那死鬼决斗赢来的。

哼哼,夏颉冒着生命危险和易昊决斗,就只赢了一个督造大臣的职位,他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么?山井内冷场了,冷汗从午乙、刑天厄等人的头上一颗颗的滑下,对于旒歆的歪理怪论以及极其明显的偏心,他们还能说什么?夏颉讪讪的捂住了旒歆的小嘴,不再让她开口说话,讪讪的笑道:大王,还请继续,继续……哈哈哈哈,那黑玉是我从天庭带下,但是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的哩。

诚惶诚恐的看了一眼被夏颉的大手捂住了半张脸蛋的旒歆,履癸这才打起了精神,兴奋的说道:是。

这是天降祥瑞。

前任天巫临死之时以三年寿命为祭品,预测我大夏的气运。

午乙接口道:前任天巫临死的预测显然是正确的,正是在大王的带领下,我大夏度过了重重危机,更是从天庭得到了巫神们的上谕,这是我大夏兴旺发达的良机啊!用力的拍了拍手,履癸大声说道:按照黑玉中的神谕,本王命令人测试大巫们的真鼎位,从中选出了一万名年轻大巫中的精英;随后,猛天候带领人马去了北方雪原,顺利的取回了建木!旒歆突然一口咬在了夏颉的手上。

夏颉手指吃痛,急忙松开手。

旒歆冷哼一声,怒声说道:夺来建木,夏颉他们冒死和四头神兽拼命。

结果就换了一个玉熊军候的军衔,有何作用?履癸的脸一黑,这话又没办法说下去了。

夏颉无语看天,有个极其呵护自己的小情人,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但是假若这个小情人过于强势,强势到满天下都没几个人敢招惹她,偏偏她的情商却又比较缺乏的时候,自己就难以做人了。

苦笑了几声,夏颉小声在旒歆耳边道:这个,为了大夏出力,也是为臣子的本分。

履癸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容,正要附和夏颉的话呢,旒歆的一句话,再次沉重的打击了履癸一次。

臣子?你是我黎巫殿的新任祭巫呀!臣子,是刑天厄他们这帮老东西,你可是巫殿的祭巫哩,算不得是他履癸的臣子。

履癸的脸都歪了,他求助的看向了午乙,午乙急忙低头。

履癸看向了太弈,太弈歪了歪脑袋当作没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履癸无奈,低头无语哀叹道:黎巫尊啊,夏颉既然是您的祭巫,您又何必说本王的赏赐太少呢?这,这不是强词夺理么?履癸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折感。

最终还是夏颉和旒歆低声嘀咕了好一阵子,旒歆这才恶狠狠的瞪了履癸一眼,歪着脑袋不吭声了。

苦笑了几声,履癸脸上的红光也没有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巫神神谕,一万名精选出来的大巫,将修炼黑玉内秘传神阵神术,以待后用。

神阵所需的巫器,正由王庭暗司和隐巫殿联手秘密打造,预计要三年时间才能勉强备齐,故而这事是不急的。

手指朝那玉片一点,一蓬黑光升起,在那黑光中,一副极其古怪的图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履癸指着那好似一根大柱子,外面缠绕着九条大道的物事说道:这就是黑玉中记载的镇天塔的图样。

以建木为基,以建木吸来的混沌元气为禁制保护塔体,这镇天塔将能修建得极高……履癸看向了那些还没有资格提前知道这事情的朝臣,严肃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狂热的说道:高到能够通向天地通道,高到能够顺着这九条塔体上的大道直上天庭的程度。

也就是说,最少要有近百万里高!好似一道雷霆在夏颉的脑海中划过,夏颉脑子里嗡嗡直响,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狂叫:巴别之塔,通天之塔……他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吐沫,突然捏了一下旒歆的脸蛋,近乎傻乎乎的说道:旒歆,我突然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神话传说,往往有事实作为根据。

诧异的看了一眼夏颉,旒歆温柔的摸了一下夏颉的额头,眨巴着眼睛狐疑道:不对呀?脑袋没发热呀?神话传说自然是事实了,比如说刑天家的祖先,认认真真的凭借大巫之躯硬扛十万天兵天将,这可是巫殿典籍里清清楚楚记载着的。

呵呵呵呵呵呵!夏颉只能傻笑了,他还能说什么?履癸已经开始介绍这镇天塔的规模了。

底座直径九百里,保守估计的高度,起码在百万里上下,要穿越数百层对于大巫的巫力有着极强削弱力的罡风层,直通天地通道。

塔体上要修建九条规格极高的大道,九条缠绕而上的大道设计宽度在十里开外,塔体内要有大量的空间、传送法阵,能够迅速的从大夏各地调集各种物资到高塔之上。

夏颉举起了右手,他有点干涩的问道:大王,镇天塔建起后,做什么用?履癸得意的狂笑了几声,用力的一挥手,好似在那一挥手间已经砍下了无数的头颅。

他隆声笑道:自然是调兵!九条宽达十里的大道,可以迅速的让我大夏的千万大军涌入天庭!太弈在一旁轻轻的点头道:按照黑玉中巫神们的描述,此时天庭中的天神人数不过十万,我大夏可以调动的有战力的巫起码在亿万规模。

加上各属国、属族的精锐,以及蛮国、东夷、胡羯被我们强迫出兵的人数,加上……午乙阴恻恻的说了一句:加上海人刚刚研究出的那种叫做‘生物个体改造’的东西,可以将平民改造成拥有真鼎位三鼎左右肉身的战士……加上海人大量制造的狼人和血族这些用来消耗的战士。

力巫狠狠的一拳劈在了地板上,他大声叫道:十年准备,我大夏就可以调动真鼎位三鼎以上的战士过十亿,杀进天庭!刑天厄发须飞舞,他狞声道:杀绝天神,让巫神独尊,为我等巫族的先辈报仇!相柳翵兴奋得双手伸向了天空疯狂的叫道:当年天帝惧怕我巫人势强,斩断天地通道,在天地之间增加了无数可以削弱我大巫巫力的罡风层,以阻止我大巫登临天庭。

自那时起,我大巫唯一能去天庭的方式,就是悟通天神之道飞升!防风炑愤怒的叫道:天神更以阴谋手段,不断抽取我人间的混沌元气,使得我人间的族人日益衰弱,寿命直线下降,最近千年以来,除了黎巫尊福泽深厚,哪里还有大巫踏过了那一步?申公郦狂暴的叫道:镇天塔,镇天塔,通天之塔!通天之路!我等重修一条通天之路,杀入天庭,屠光天神,让我巫神为尊,让我等祖神重定天地规则,我大夏巫族,当能一统三界。

大夏基业,千秋万代,永世不堕!旒歆的眼珠里面,都透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光,其他的大巫,就更是通体杀机凌厉,四溢的杀气,在那山井的山壁上狠狠的划过,划出了大片大片的火星。

手持原始巫杖的太弈,手舞足蹈的有如跳大神的神棍一样绕着建木兴奋的旋转着,他不断的发出‘唷唷’的尖叫声,念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巫咒,大声的嚷嚷着不明含义的语句。

刑天厄等朝臣,连同巫尊、祭巫们同时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强力巫器,不断的用巫器敲击着地面,发出兴奋的喊杀声。

镇天之塔,通天之塔;镇天之塔,通天之塔;镇天之塔,通天之塔……杀,杀,杀!此时此刻,作为三届之内最为凶残好杀的种族,大巫们狂暴的一面崭露无遗。

旒歆坐在夏颉身边,也许是被夏颉身上那浑厚稳重的气息所影响,旒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狂,她只是双目中泛出红光,双手紧紧的握住了白,差点没把白捏得吐口白沫晕倒过去而已。

幸好夏颉反应得快,手忙脚乱的将白从旒歆的手上抢了下来,否则白还真得无缘无故的吃一个大苦头不可。

所有在场的巫都陷入了痴狂状态,夏颉无法理解他们此刻的状态从何而来。

他也不明白,作为巫,和那些强大得可怕得天神开战,到底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

十万天神,说起来不多,大夏到时候挥动十亿大军杀进天庭,一万比一的数量比,加上那些巫神也会出战,就算能杀光那些天神,怕是大夏的精英,也会为之一空罢?当然,大巫们根本不会觉得这种损失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他们平日里献祭,那一次不是以十万为单位的屠戮牺牲?用一次的冒险换取巫族以后无数年的兴旺发达,也许,这真的值得?夏颉呆呆的看着那黑光中气势逼人的镇天塔,幽幽的问道:这么高的塔体,到底怎么样才能修建起来?罡风层对大巫的削弱是极其可怕的,进入了罡风层,大巫们就和平民相仿,甚至更加不如一些。

百万里的高塔,要怎样才能修建起来?太弈兴奋的舞动了一阵,用力的敲击着建木大笑道:乖儿子,若是仅仅以大夏的国力,根本不可能修建镇天塔,正如你所言,进了那该死的天帝设置的罡风层,大巫的巫力就再也没有了作用,强大的肉体也会被削弱到不如平民。

喘息了几声,太弈笑道:没有了巫力,那些建筑材料根本不可能被运去高塔之上,纯粹以平民运输材料,那天知道要多少年才能修成。

午乙接口道:但是,有了建木,一切都不成问题!履癸兴致勃勃的比划到:以建木为基础,配合巫神传授的巫阵,建木吸来的各种元气将会顺着塔体直上高空。

这些元气加以巫诀配合,可以凭空生成金、木、水、火、土各种材料。

就算罡风层削弱了大巫的力量,大巫依然可以用巫诀点化各种材料,让那些工匠进行建造。

刑天厄冷兮兮的说道:平民不受罡风层内削弱巫力的影响,哪怕罡风太猛烈,死伤太重,平民就是平民,死伤一批,他们又生下一批,不值得考虑多少。

幽巫淡淡的说道:一次征召千万平民工匠,有大巫配合,进度还是很快的。

罡风层内损失大点,也无须计较什么。

用人命去填,也能将镇天塔修上去。

死掉的平民立刻用他们的血、魂进行祭祀,还可以增强塔体结构,更好不过了。

夏颉张了张嘴,这样的损失,简直是骇人听闻的。

罡风层,他见过罡风层内的场景,除开罡风对大巫的削弱,仅仅那些罡风本身,都能洞穿金石。

让平民在那种环境中修建镇天塔,可以想象,每一步都要用无数的尸骸去填啊。

百万里高的镇天塔,这要多少性命才能填平?他身体微微的哆嗦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可是,还有一种替代方法,海人的机器就不错。

皱了下眉头,履癸无奈的摊开手道:恭天候对本王说过,他们的能量有限,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大规模的工作。

若是他们的能量可以无限制的供应,本王早就能让他们开着末日堡垒直上天庭了,哪里还需要耗费这么大的功夫?夏颉不说话了,对于海人的那些复杂的科技,他也不是多么的明了。

海人的末日堡垒的能源供应,居然来自于一根权杖,这已经脱离了科技的范畴。

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东西,他并不想胡乱的发表意见。

可惜了,若是海人的那些东西能用上,镇天塔这注定给百姓带来浩劫的东西,就不用出现了罢?一旁的太弈看到夏颉这样子,不由得摇摇头,暗自寻思道:乖儿子还是太仁厚啊……不过,这也是老子喜欢他的原因啊。

清了清嗓子,太弈淡淡的说道:好了,不用考虑海人的那些东西了。

以建木为基修建镇天塔,不仅仅是运送兵力的问题,到时候还要依靠建木本身的神力打开天地通道,同时镇天塔以法咒炼制后,将会成为一件恒古未有的威力大到不可思议的巫器。

这也是用来对付天神的武器啊。

所以,镇天塔,是一定要修建的,哪怕末日堡垒能运送整个大夏的子民冲进天庭,镇天塔,也必须得修。

太弈的话,为镇天塔的出现做了最后的注脚,这已经是不可违逆的事情了。

大巫们聚集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关于镇天塔修建的一切细节。

夏颉也渐渐的明白了自己这个督造大臣的任务。

他不由得在心中哀叹,这果然是权力趋近无限的一个职位,但是,也是一个造孽无边的职位。

那些注定要死去的平民工匠,他们的因果,是算在履癸他们的头上,还是算在他这个督造大臣的头上呢?愁眉苦脸的夏颉正在这里低头叹息,通向山井的那条甬道内,突然传来了一片喧哗。

午乙大怒,爆喝到:谁敢在此喧哗?白光闪过,一身白衣的白蟰冲进了山井,她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天巫殿的大巫。

太弈、履癸等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的阴沉。

夏颉看着白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了这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目光中还有着一股让自己不舒服的阴狠和怨毒,夏颉突然猛不丁的跳起来,指着白蟰大声喝道:擅闯议事重地,来人,拖出去,砍了。

履癸、午乙一愣神间,旒歆早化为一道青光扑向了白蟰。

旒歆冷喝道:贱人,又是你么?对白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旒歆,当胸一掌朝白蟰按了下去,她已经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

白蟰尖叫了起来,急速朝一旁闪躲,她大叫道:谁敢杀我?我有要事禀告大王!太弈突然闪到了旒歆身前,原始巫杖轻轻的拦住了旒歆那致命的一掌。

履癸阴森的看着白蟰喝道:何事?对于这个不断的给他制造小麻烦,但是他却一时舍不得处置掉的妹妹,履癸也有点无可奈何了。

白蟰俏生生的朝众人一笑,悠然说道:大王,大喜事呀!华蓥怀上您的孩子了。

履癸大惊,他差点没跳起来叫骂。

掩饰不住的狂喜,却在刑天厄的脸上崭露。

刑天厄看了一眼履癸,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大王,恭喜,恭喜啊!大夏,有后了。

夏颉手一抖,这就是白蟰闯进这等议事场所的借口?不过,看到刑天厄和履癸那截然相反的表情,夏颉心里明白,好戏还在后头哩,怕是自己身上的麻烦,会越来越多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联袂来袭大夏王后腹中有了太子,这条消息首先由给刑天华蓥检查身体的黎巫殿放出。

以大夏巫法的精深,刑天华蓥腹中的这个孩子注定会是一个男孩。

这让大夏的臣民欢欣雀跃,城镇乡村,金吾不禁,大夏的领土上,亿万子民狂欢七七四十九天,以为庆祝。

这个年代,一个部族、一个势力的领导人是否有自己的直系子孙,这是关系着势力内部稳固的大事。

一个王,若是迟迟没有王子,就会被视为被上天抛弃的人,权位定然受到极大影响。

履癸刚刚率领大夏扫平了海人,严重的打击了东夷和南蛮的势力,接着就传来了王后有身孕的消息,对于大夏的子民而言,这是大夏受到上天庇护,福泽绵绵无穷尽的最好证据。

狂欢劲舞,在这四十九天内,数以千万计的牲畜被制成了各种佳肴,数以亿计的酒瓮被喝得涓滴不剩。

在这庆祝履癸有子得庆典中,接着酒意和狂欢的气氛,过亿的青年男女成就了好事,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盟结同心。

到处都是狂欢的人群,每一条大街上都能看到饮酒过度栽倒在地甚至酒精中毒口吐白沫的百姓。

王宫里,钟鼎轰鸣,烧烤大型牲畜的火光照得天空都红通通的;各处臣公的府邸中,浓烈的酒气在天空化为一团团白色的云彩;贵民富商的家中,也是灯火通明、各处楼阁被装扮得喜气洋洋,酒肉香飘数里;百姓家中,也是沽酒添菜,以为喜事;就算最为卑贱的奴隶,这些天里也是吃好喝足,享受了一番。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大夏的势力和福气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所以,所有人都在疯狂的享乐,否则怎么对得起如此富饶强盛的大夏?‘咚’,一枚暗黄色上品美玉雕刻的印玺重重的印在了一块雪白的绢布上。

夏颉倾听了一阵远处传来的狂欢作乐的声响,用力的将那印玺在白绢上按了按,慢慢的抬起手来,那写满了字迹的白绢上,已经多了一个殷红如血的印记。

印记上是四个大字:督造府印。

四个大字的中间,是一个小巧的暗纹记号,隐约可见是一个小小的貔貅头像。

抓起那白绢丢给了一旁站着的一名臣僚,夏颉命令道:半月之内,在镇天塔地基周边,必须建起所有所需的库房,积存足够的粮草、工具、各色药丸药散,不得有误。

接过白绢的臣僚躬身领命,夏颉又喝问到:通向镇天塔的各条道路可修好?沿途守卫的士卒可调集了?又一名臣僚躬身道:各地通向镇天塔的一百七十二条大道,由力巫殿下属土巫殿大巫亲力施为,已经完全建好。

沿途守卫的士卒,正从九州各处军镇内抽调。

那臣僚迟疑了片刻,身体又向下弯了些许,小心翼翼的说道:有些军镇过于重要,乃是监视防范东夷等部族的重镇,一时间难以抽调过多的精锐,您看?点了点头,夏颉淡淡的说道:那,也罢了,我自会去和辅公商议此事。

镇天塔修建期间,严禁任何现杂人等靠近,严防有人从中破坏,若无精锐士卒把守,难不成让你们去么?他扫了一眼这些从安邑各处官衙部门中抽调的能员干吏,轻轻的摇了摇头,大部分都是真鼎位一鼎不到的文臣,这话也就只是打趣他们一番,当不得真的。

那说话的臣僚尴尬的笑了笑,躬身退回了班列。

夏颉又沉声问道:镇天塔周边千里,用来藏匿气息和掩去镇天塔形迹的巫阵,进度如何?一名来自幻巫殿拥有真鼎位八鼎七星的实力,同样被抽调分配给夏颉做臣属的大巫恭声说道:大人放心,巫阵所需的巫咒、祭坛、祭品等物已经全部就绪,只要从王宫内库中提出足够的原玉填充进巫阵,镇天塔方圆千里之内发生的事情,外人绝不可能发现丝毫动静。

妙极。

夏颉拍了一下手,大笑道:从内库提出原玉的事情,我会去和大王分说,你且去巫阵等候就是。

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臣属,夏颉捂住自己的脑袋,左右拇指狠狠的揉动了一阵太阳穴,终于长声道:好了,今日议事就到这里。

大王得了太子,大家都在欢庆,我夏颉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大家都早点回去,该乐和的乐和,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罢。

诸多臣属轰然应诺,夏颉口风却又一转,变得杀气腾腾的冷笑道:只是,还得给诸位敲打敲打,有关镇天塔的一应事情,乃是大夏的绝对机密,敢于泄漏一个字的,诛灭全族。

所以,修为不够酒量不好的人,这几天就不要沾酒了,省得饮酒误事,还连累了那些听到你胡说八道的人。

巫力流转,两道逼人的黄光自夏颉眸中激射而出,在下面一干臣属的脸上扫过。

所有臣属再次大声应诺,看到夏颉的大手一挥,他们顿时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出了这间议事的大殿。

大夏镇天塔督造府,对外的称呼是大夏朝新设的行军令,专门负责大夏军部乃至诸多衙门的后勤事务。

以夏颉担任督造大臣,由辅弼相丞四公担任辅造大臣的督造府,不折不扣的成为了大夏权力最大、可以调动的资源最多的权威部门。

不提四位辅造大臣手上的全部力量都要用来满足督造府的所有要求,就说夏颉如今的直属臣属,直接向他负责的大小管事官员,就达到了三千之巨,每日议事时,那等气势和规模,和履癸的大朝会也相差无几了。

这些管事官员的手下,更有多则数万、少也有数百的差役,加上受督造府调度的无数军队和工匠,使得督造府变得无比的庞大,庞大到夏颉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也不能能勉强理顺其中纷杂的事务。

喝退了堂下三千臣属,夏颉掀了掀身上宽大的官袍,苦笑叹息了一声,几步就出了督造府,吩咐自己的侍卫开道,往王宫行去。

王宫内,大臣们还在各处殿堂和园林内欢乐,却看不到履癸的影子。

夏颉好容易抓到了一个级别较高的内侍,着他领着自己去见履癸。

绕过了数十处巨大的园林,最终在王宫内一处极偏僻的山林小道上,夏颉见到了履癸。

刚刚穿过这片山林外的巫法禁制,夏颉就看到头戴高冠、身披紫袍的履癸正顺着一条小道缓缓行来。

在他身边,一身白衣的白蟰正有点激烈的说着什么。

看到夏颉猛不丁的自虚空中浮现,履癸还没说什么,白蟰已经尖叫起来:大胆!没有王诏,私入禁宫秘地,形同叛逆!来人啊,抓刺客,将这胆大妄为的东西拉下去杀了!夏颉前几天对白蟰做过的事情,白蟰今日毫不含糊的还给了夏颉。

一群如狼似虎的血巫卫猛的自虚空中跳了出来,他们伸出大手刚要抓向夏颉,猛不丁的看清了夏颉的容貌,不由得同时一怔。

夏颉急忙在腰间一拍,掏出了一块黑玉令牌,大声叫道:白蟰,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满嘴胡柴!老子有大王赐下的令牌,随时可以进宫面见大王,谁谋反呢?谁是刺客呢?我要刺杀大王,我会傻到一个人来么?冷笑了几声,不给白蟰反驳的机会,夏颉已经无比阴损的说道:就算要刺杀大王,我也要有公主你这样的修为,才有可能成功啊?履癸笑了笑,朝白蟰看了一眼。

白蟰气极败坏的一跺脚,猛的冲进了路边的密林。

只听得‘喀嚓、咔嚓’一阵巨响,也不知道有多少颗参天古木毁于白蟰掌下,突然变得心平气和的白蟰这才俏生生的行了出来,朝夏颉娇滴滴的打了个招呼:哎哟,这不是当今的大红人督造大臣猛天候夏颉大人么?小心啊,您如今的位置,可有不少人盯着呢!履癸咳嗽了一声,白蟰却依然自顾自的笑道:大王也是一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职位就这么轻率的给了夏颉你,也不知道你能否坐稳了?用力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夏颉隆声道:夏颉身躯颟顸粗笨,坐在那里,自然是稳稳当当的。

自从古怪的突破了先前的境界,体内真元也从氤氲紫气转化为更高级的能量层次后,夏颉比起以前的小心谨慎,却凭空多了七八分的信心。

前世里属于那个特工玄武的威风霸气,也慢慢的自他灵魂深处又冒了出来。

对于白蟰这三番五次找他麻烦的女子,夏颉更是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作了。

他微笑着对白蟰奉劝道:只是公主你,身娇肉贵的,可不要什么时候受了点伤损,可就大是不妙了。

白蟰冷哼一声,双目一瞪,原本幽邃有如深潭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老大,一圈眼白里面套了一对黑色的眸子,而且那瞳孔还在不断的缩小,一道道诡异阴寒的波动自她瞳仁里射出,直向夏颉轰去。

暗笑一声,夏颉双目同样一瞪。

通天道人所传授的万千法门中,有一门‘诛邪神眼’的玄妙神通,专门在一对眸子上下功夫。

这门神通练到最高境界,眉心会出现第三只‘雷火神睛’,有破除一切邪障、上窥天庭下透九幽、洞穿金石的无上威力。

此时夏颉并没有时间专门修炼这些神通法门,但是按照口诀略微运用,还是可以的。

只见两道紫金色雷光自夏颉眼里激射而出,和白蟰眸中射出的隐隐白光狠狠的对撞了一记。

夏颉只觉双眸微酸,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

白蟰则是一声尖叫,她猛的闭上了眼睛,大眼角中已经滴下了两串血珠。

夏颉厉声喝道:公主小心了。

履癸刚要伸手去搀扶摇摇欲坠的白蟰,白蟰却强行睁开眼睛,露出两只被夏颉震伤变得血红一片的眼珠子。

她沙哑着嗓子尖叫道:夏颉,你……好,很好,你这个臣子,真的好得不得了!剧烈的喘息了几声,白蟰阴狠的说道:大王,这样的忠臣能臣,您要好好的赏赐他啊!若是大王不赏,我也可以替大王分忧的。

一直在旁边坐观好戏的履癸终于开口了,他轻声笑问道:好啦,白蟰,不要调皮捣蛋了,看你的眼睛,差点没瞎了罢?还不快去叫人救治?随手一掌拍在白蟰的后心,将白蟰强行震飞出了这片山林的巫法禁制,履癸的面色这才突然一沉,摆出大王的威严来问道:夏颉,有何事?朝履癸行了一礼,夏颉淡淡的说道:半月之后,镇天塔动工的一切准备就绪。

还请大王亲临,替镇天塔的开工奠基,举行祭祀大典。

那建木,也要由大王连同诸位巫尊,从巫山移出去塔基处才行。

履癸的面色一动,狂喜道:这就准备好了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夏颉,你的功劳,本王记下了。

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履癸若有所指的说道:你的功劳,本王不会忘记。

只是白蟰那边……看在她是先王骨血的份上,你,就受点委屈罢。

夏颉皱起了眉头,淡然道:但,大王不怕公主她坏了镇天塔的大事么?履癸眉头一挑,厉声道:她敢!她若是敢坏了镇天塔的大计,本王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非要让她受尽天下的酷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履癸两手向天笔直的举起,厉声喝道:谁敢坏我大夏千秋大计,杀,杀,杀,杀,杀!本王给你大权,杀!半月之后,都广之野。

这里,是当年建木曾经矗立的地方;这里,是当年的登天捷径所在。

这里,曾经有一座比安邑的规模还要大上百倍的城池;这里,曾经聚集了巫族九成以上的高手菁华。

这里,曾经是天神、仙人、诸多神兽、洪荒精怪、远古妖灵等等族类频繁出没的场所;这里,是那个神话时代的焦点,多少风流人物,多少强绝一时的三界尊者,在这里演绎过一幕幕让人心跳、汗流的或者悲壮、或者旖旎、风华绝世的篇章。

这里,曾经是三界的枢纽;这里,曾经是一切的核心。

天神们在这里游曳过,上古的炼气士们在这里交换过各种宝物,各种各样的族类,在这里求得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有不知道多少强大的生灵,通过这里登上了天庭,脱离了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苦。

鸿钧,在这里讲过道;三清,在这里访过友;传说中那些赫赫有名的大神,曾经在这里饮酒聚赌,打架斗殴;那些被人类视为圣人的传说中的伏羲、神农等人,也在这里留下过自己的足迹。

但是,一切都终结于极其久远前的某一天,不可考证的某一天。

天帝突然命令一对天神兄弟挥起战斧,劈断了这天地之间最古老的灵根,散去了沟通天地的灵气之桥,断绝了天地之路。

自此之后,天神回归天庭,人类留于大地,幽魂返回地底,精怪散失于山川湖海之间,妖灵奔走于青冥云朵之上,都广之野,渐渐的被人遗忘。

随后,一切曾经存在的,一切曾经经历过的,从历史变成了传说,从传说变成了神话,从神话,变成了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神秘呓语。

都广之野,渐渐的沉寂,终归死寂一片,最终被所有人遗忘。

岁月抹去了曾经的巨大城垣,荒草覆盖了那远古的风流所在,那些强者的墓地,在无数年的风吹雨打中化为一杯荒土,只有苍凉的风时时在这片广袤的神异的荒原上拂过,在偶尔经过的人耳边低声的喃喃自语,述说着那曾经有过的绝世风流。

这里,是大地上灵性最重的地方,任何一名合格的大巫,拥有着真鼎位六鼎以上巫力的大巫,只要站在这土地上,就能听到风中无数的灵魂在向他们述说那曾经的故事,讲述那曾经艳绝天下的美人、强绝一时的英雄。

那些风花雪月,那些刀光剑影,那些曾经的喜怒哀乐以及恩怨情仇,被这些灵魂用自己独特的幽魂之声一一倾诉。

那细碎的声响,好似一道道通透的风,在大巫们的身体上进进出出,在大巫们的巫源上留下古老苍凉的烙印。

这一块荒原,是神性的土地。

他是一块无形的丰碑,九州之上,无数种族、无数年来所积蓄起的光辉万丈的文明,哪怕这些种族已经消散于时间的洪流中,只要都广之野还在,他们的光辉就会流传下去。

那是神话,神话的年代,神话中的人,那是绮丽的,不可描述的伟大时代。

这一日,无数年的死寂被人打破。

按照巫神的指点,大巫们重新寻回了都广之野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所在,在曾经的建木旧址上,大兴土木。

直径九百里的圆形地基,这是镇天塔的底座将要占据的地盘。

地基之外,密密麻麻的一处处山岩垒成的房屋、库房,是提供给建造镇天塔的大巫和工匠居住的场所,一切所需的辎重,也都储存在那些库房中。

从地基的边缘向外推进一千里,这么大的一个圆形区域,被数千座大小军镇分割包围,近千万来自于大夏各支军队中最为强横的战士汇聚在这些军镇中,严密的保护着镇天塔的机密。

大夏军部,刑天厄亲自颁发了最为严酷的屠杀令,凡是没有正当理由敢于随意靠近这个包围圈的任何人,杀!并诛灭九族。

凡是进入了镇天塔的工地,没有夏颉的亲笔谕令而想要离开工地的,无论是大巫还是工匠,一律诛灭九族!数万来自幻巫殿的精英,分布在直径三千多里的广袤范围内,死死的镇守着地上一个巨大巫阵的重要阵眼。

他们手上都捧着小山一般巨大的极品原玉,只待一声令下,这些原玉填充进地上预先留下的阵眼中,这有史以来最为庞大最为复杂的一个幻阵即将发动,除非是实力比这数万名大巫联手还要强大三倍,否则没人可以用任何手段窥探这一块区域内的一草一木。

在镇天塔完工之前,这些大巫将作为看守阵眼的巫卫,一步都不得离开,他们的巫力、他们的性命、他们的灵魂,将和脚下的巫阵连为一体,巫阵若是被破,他们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同样规模庞大的巫阵,还有十几个,分别是其他几大巫殿布置的,用来预防地下渗透和空中渗透的杀阵。

这些杀阵隐藏在幻巫殿的巨大幻阵中,没有崭露丝毫。

只有那偶尔隐约飘散出的一丝杀气,让人觉得这里并不是什么安居乐业的好所在。

数十万名巫殿中修为最为精深的大巫,同样将自己作为巫阵的阵眼,牢牢的守护着镇天塔的工地。

正午时分,九条异蛇所化的金甲蛟龙拖着履癸的车驾,被一团云雾裹着,离地数丈的急飞而来。

履癸车驾的后面,辅弼相丞四公以及一些有资格知晓镇天塔奥秘的臣子领了大队护卫随行。

巨大的队伍中,有九辆通体用青铜铸造的巨型车辆,每一辆车都用三千六百头钢甲暴龙拖动。

这九辆车辆上放着九尊巨大的青铜圆鼎,正是大夏的镇国九鼎。

履癸等人头顶上不远处,十块丈许直径的金属圆碟托着太弈、午乙、旒歆等十位巫尊,后面跟了大批巫殿的大巫,朝工地的方向急速飞来。

那数量超过十万的大巫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巫阵,好似三条黑龙缠住了一颗宝珠般,防御力极强的巫阵。

那颗由三千大巫组成的宝珠核心处,就是闪动着玄色灵光的建木,建木顶部的几根枝桠迎风招展,叶片发出清脆的声响,隔开还有老远,一股浓郁的青木灵气已经扑面涌来,同时天地间的一切元力都急速朝建木涌了过去。

九鼎?站在镇天塔基正中的一处黄土台上坐镇指挥的夏颉呆呆的看着那九辆巨大的青铜大车。

镇国九鼎,轻易不能离开安邑,上次不知被哪一位大神通者强行夺走了一段时间,使得大夏上下都陷入了颠狂状态,今日九鼎都被运来了这里,却是做什么?青光闪出,旒歆自那圆碟上飞扑到了夏颉身边,踮起脚尖,嘟起了小嘴。

低沉的咳嗽了一声,夏颉急匆匆的放开了一个土黄色的屏障,大嘴飞快的在旒歆的小嘴上蜻蜓点水般擦了一下,低声说道:唔,这里人多。

旒歆会意的点了点头,甜滋滋的笑道:那,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夏颉翻起了白眼,蹲在夏颉头上的白龇牙咧嘴的笑着,兴奋的用两只后爪扑腾着夏颉的脑袋。

土黄色的屏障解开,太弈、午乙、履癸等一干大夏高层已经走到了土台上。

太弈严肃的说道:以建木为基,以九鼎镇压元气,这镇天塔,是一定能成的……必须得成功。

对于镇天塔,太弈异常的用心。

他的年纪不小了,他距离突破天神之道还欠缺了一个契机,而旒歆,他的晚辈,已经突破了天神之道,这逼得原本就有点疯疯癫癫的太弈,益发的神经质了。

太弈、午乙商谈了几句,九鼎就被大巫们用巫力卸下。

其中八座副鼎按照天地八极的方位围住了镇天塔,正中的主鼎,则被八十一名大巫联手合力,稳稳的悬浮在了塔基正中的上空。

夏颉略微交待了几句工地的准备情况,履癸兴致勃勃的摆手道:毋庸多说,猛天候行事,本王放心。

看了一眼履癸,夏颉点头退后了几步。

履癸上前几步,站在了高大百丈的土台最高处,他举起双手,大声喝道:今日,一切无需废话。

幻阵起!履癸直接下达了命令。

数万名幻巫殿的大巫听得号令,同时放下了手上的极品原玉,一道道早就准备好的巫诀轰入了阵眼之中。

方圆三千多里的虚空突然扭曲了一下,肉眼眺望高空,空气中隐隐的带上了一层七彩光芒。

若是在远处眺望这一块土地,则所能看到的就是一派高山流水、森林湖泊,可以听到野兽咆哮、飞禽起落。

两道光滑柔润有如丝绸的蓝色电弧自履癸手中射上天空,他长声喝道:幻阵静,杀阵起!蓝色的电弧朝四面八方柔和的静悄悄的流散,天空一时被那美丽的蓝色所覆盖,数十万名控制杀阵的大巫同时施为,浓厚的杀气冲天而起,随后迅速的融入了幻阵之中,再也没有丝毫的气息泄漏。

大阵布置完成,更是没人浪费时间,随着一声声号令,训练有素的大巫们稳稳的托起建木,将他挪到了土台上空。

夏颉等人飞身而起,飞上了半空悬浮,大巫们齐声大喝,将建木丢向了土台。

旒歆及时的打出了数十手灵诀,建木蜷缩成一团的根系张开,稳稳的扎根在那土台之上。

太弈手一张,将躲在夏颉身后的水元子抓了出来,笑吟吟的向他许诺了三万头烤牛的好处。

两眼放光的水元子顿时不要命的催动体内的精气,自遥远的大洋深处招来了自洪荒时遗留至今的先天葵水精气,化为一蓬银光闪烁的雨点撒在建木上。

玄武仰天长啸,他自大地的深处招来了纯正的戊土精气,包裹住了建木的根系。

得到两大精纯元力的补充,建木很优雅的抖动了一下身体,根系突然迅猛的扩张,瞬息间覆盖了方圆九百里的地盘。

夏颉以神识跟踪建木的根系,发现最深的主根,已经扎进了地下十万里的深度,正在不断的抽取下方的土性元力补充自己的消耗。

控制九鼎的大巫们同时发出灵诀,八座副鼎同时轰鸣一声,自鼎口冒出了粗有数百丈的奇光异彩,遥遥的射到了建木之上,和建木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结构。

建木的枝桠招展了几次,几支枝桠上突射出玄色灵光,化为一道玄色灵云,向上托住了正上方的主鼎。

主鼎同样一声轰鸣,鼎身上无数的扭曲文字闪过一道道七彩流光,大片大片细碎的七彩光芒自鼎口喷出,洒遍了方圆数千里的地界。

四周空间一凝,自从建木和九鼎沟通完成,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夏颉的神识四处扫描时都无比的晦涩,隐隐有一种力量在消磨他的元神力量,吓得他急忙收回了自己外放的神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应该是大夏最高巫术的综合运用,夏颉可不敢大意。

玄色的灵云托着正中的主鼎笔直向上,一直飞到了目力不可及的极高处。

主鼎和灵云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粗有百丈笔挺笔直的黑色光带,这就是日后镇天塔修建时遵循的标尺。

履癸主持了塔基奠基的工作,午乙拉着水元子飞到了建木之上,主持接下来的祭神大典。

为了讨取天地鬼神的欢喜,为了让镇天塔的建造工作能够顺顺利利的,大夏费了很大的劲,才准备了这次祭神的祭品。

祭品中,数以百万计的奴隶是不用说的;数十万头纯色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牛、黑羊、白马、黑狗,这是大夏向东夷和胡羯勒索的;精挑细选每一颗都规定了最起码的大小标准的粟米五谷,这是无数奴隶一颗颗的从亿万颗谷粒中挑选出来的,最后挑选出这些谷粒的奴隶,也一起充入了祭品的名单;更有各色鲜花美酒,数量都是极其庞大的。

这些常规的祭品毋庸多废口舌,只有那些珍奇的祭品,就让一旁观礼的几大巫尊都啧啧称奇,对于履癸这些花费的力气大加称赞。

这些珍奇祭品中,有海龙十八条,这是天龙的血脉;巨型海鲸三十二头,每一头体长都在千丈开外,这是鲲鹏的一脉后裔,这次几乎被抓绝种了;各色血统不正的神兽后裔加起来超过一千头,这是在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内,由王庭暗司的血巫卫以及一些更加隐秘的组织捕捉来的。

除了这些珍奇异兽,还有上古异族数百人,其中就包括了被怀疑有夸父血统的巨人十三人,每一人都身高百丈开外,身上被沉重的镣铐捆出了斑斑血痕。

吸了一口气,夏颉退后了几步,距离那血腥的祭祀场又远了一点距离。

旒歆看到夏颉脸上的不愉神色,急忙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轻轻的抚摸了几下。

一队队的祭品被大巫压上祭坛,用自己的鲜血和魂灵满足天地神灵的欲望。

不管是普通的奴隶还是神兽、异族,他们都被巫咒控制了神识,只会麻木的走上祭坛,根本无能反抗挣扎。

麻木的杀戮尺许了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队夸父后裔被押上祭坛时,其中一名个头比族人高出了十几丈的巨汉突然睁开了大眼,声音有如雷霆一般的怒声喝道:你们,听我说。

嗯?履癸眨巴了一下眼睛,惊讶的说道:奇怪,这蛮汉没有被禁锢么?他要说什么?履癸身后的新任宫廷总管黑冥延厉声喝道:将那汉子押上来。

数十名巫卫紧紧的扣住了那巨汉身上的镣铐,将他押到了夏颉他们面前。

履癸上下大量了一阵这汉子,残忍的笑道:快要死的祭品,有什么话要和本王说的?唔,若是说要给你们留下一条血脉,这……不行呀。

本王还嫌祭品的数量不够哩,怎能留下你们的性命?那巨汉咬着牙齿朝履癸怒视了一阵,突然惨笑起来:放屁!我们什么时候要你们这帮巫人饶命过?我们是天神的后裔,我们身上流动的是天神的血脉,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就算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去死!大汉突然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他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量,将身上的镣铐睁开,猛的撕裂了自己的腹部。

他狞笑道:我不知道这玩意的威力有多大,刚才距离你们有数百里,我害怕炸不死你们啊!大汉的小腹里被掏出了一个丈许立方的大洞,对于这大汉而言,无非等同寻常人的一处小伤口而已。

那大洞中,有着几个黑漆漆的金属柱状物,其上正有许多红红绿绿的光点在急速闪动!我操!夏颉气得牙齿差点没崩掉,这分明是曾经从海人的末日堡垒中收缴的亿吨级的核弹,那大汉的肚子里,一塞就是八枚!而且夏颉清楚,这大汉既然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那么这八颗核弹的起爆装置,铁定连在了他的脉搏上,当他的脉搏一停,立刻爆炸!履癸、太弈连同一干大巫、朝臣傻乎乎的看着那几颗核弹头,履癸呆呆的问道:你肚子里,怎会有这种东西?大汉狂笑一声,他身上的肌肉炸开,露出了他身上的十几个洞眼,每个洞眼里,都有多多少少的几颗同样当量级的核弹。

这大汉狞笑道:一起去死罢!话音刚落,他的灵魂已经燃烧殆尽,身上的所有脉动同时停止。

一道让夏颉觉得双眼失明的强光猛的冒起,合计近百颗亿吨级的核弹在距离他不到十丈的地方轰然暴开。

夏颉本能的穿起了玄龟战甲,挥出了紫绶仙衣,飞身扑去,将旒歆牢牢的搂在怀里,随后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脊背迎向了爆炸点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还有空闲一手抓下了自己头上趴着的白,将他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灭绝印自手镯中飞出,一团灵光冲天而起,牢牢的护住了夏颉。

极其遥远的商族族地某处新建的道场内,正口喷莲花宣讲无上天道的通天道人剑眉倒竖,愤怒的低声的骂了一句极其不雅的粗话,右手已经破开虚空,朝不知名的空间抓了过去。

狂暴的,可以摧毁一切的冲击波朝四周狂猛的奔涌,无数的生命体都在那一道刺目的白光中化为一道道永恒的黑影。

凄厉的喊杀声自远处传来,大批的东夷箭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们嘴里口口声声大叫着要和夏颉进行部族生死决的口号,兴奋的冲向了被剧烈扭曲的幻阵所包围的镇天塔工地。

愤怒欲狂的叫喊声自爆炸的中心点附近传来,那是履癸的怒吼!白蟰,若我抓住你,一定活活的操死你!第一百九十七章 叛乱在爆炸的一瞬间,一只闪烁着黄金色璀璨光芒的巨掌自虚空中破空而出,一手攥住了那一团狂暴的烈焰。

近百颗亿吨级的核弹同时爆发,金色巨掌似乎也没料到那威力会如此的强大,在爆炸的核心处,一切存在都被撕裂。

空间、时间、一切的粒子都化为混沌状态,在小小的一块十丈见方的空间内,充满了无数上古鸿蒙未开时混沌空间的毁灭能量。

金色巨掌被撑得猛的膨胀开,一时间光芒黯淡,眼看就要被爆炸的威力撕裂。

极远处,通天道人怒斥一声,双目中射出两道灰不灰白不白的混沌光芒,低沉的喝骂了一句,一道灵光自他脑后激射而去。

几乎是同时间,金色巨掌光芒大盛,强行将那爆炸产生的毁灭性光团撕下了一块。

一道灵光斩过,虚空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金色巨掌拖着大概四成左右的爆炸产生的威力,遁入了那虚空之中,不知在何处爆发开。

金色巨掌的插手,给了许多人逃生的机会。

履癸身体化为一道电光,瞬息间射出了近万里。

他所化的那道雷光穿梭于爆炸产生的强光和冲击波中,上下剧烈的起伏好似飓风中的一片落叶,孤零零的没有凭依,只能任凭爆炸的威力将他肆意的蹂躏。

等得履癸逃出了保护塔基的幻阵和各大杀阵的范围,他才重新凝聚了身形。

此刻的履癸,浑身皮肤被强光和强大的能量流生生扒去,露出一身赤红色的肌肉,粘稠的血浆顺着身体‘汩汩’流下。

履癸的面孔被强光烧得稀烂,毕竟他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

百颗亿吨级的核弹同时爆炸,量变产生质变,爆炸核心的那一块被化为鸿蒙的空间散溢出的能量流,差点没摧毁了他的身体。

履癸悬浮在离地数里的高空,呆呆的看着不断扭曲变幻出各种颜色的诸多巫阵,突然剧烈的喘息起来。

履癸在后怕,刚才,他直接面对了死亡,那一刻,他真的感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幽冥。

太弈、午乙等巫尊离开爆炸中心稍远一点,他们又都是快成精老奸巨猾的人物。

仅仅以他们身上佩戴的各种玉器而言,自动出发的保命巫器就不知道有多少。

爆炸一起,他们身上携带的保命巫器敏锐的察觉到那可怕的威力可能对太弈他们造成威胁,立刻发动诡异的巫术禁制,直接将他们挪移出了万里开外。

只有夏颉一手搂住了旒歆,在那里硬扛爆炸的威力。

身为修炼土属性巫力的大巫,速度、乃至各种保命逃跑的巫咒,并不是夏颉的特长……或者可以说,在夏颉的理念中,似乎缺少一点儿见机不妙立刻逃命的习性。

硬扛、硬挡、硬碰、硬撞,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习惯。

强光覆盖了夏颉,流窜出的毁灭性混沌能量淹没了夏颉,夏颉搂着旒歆和白,两人一兽同时发出了低沉的痛呼。

夏颉体内元力全开,紫绶仙衣化为一蓬厚有近百丈的紫光包裹住了他,玄龟战甲更是放出了厚厚的黑光,死死的护住了他们。

狂暴的能量奔流中,玄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口吐一道黄光笼罩住了一行人等。

厚达千丈近乎晶体一般结实的黄光、近百丈的紫光和黑光在那混沌一片的强光中剧烈的颤抖着。

每一个瞬间,都有数百万次狂暴的冲击轰在这三层护罩上。

三层护罩被急速的一寸寸削成璀璨的光雨飘散,随后又在夏颉和玄武的强力补充下回复原状。

短短的冲击持续了三弹指的时间,爆炸产生的威力已经扫出去了数千里,只有一点儿振荡的余波还在附近往来冲撞。

夏颉、玄武放出的光罩几乎同时碎裂,夏颉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真元也好、巫力也罢,都为之一空。

玄武也好似被急骤脱水的橘子,身上的肉褶子耷拉着晃荡着,突然显得老了不少。

只有旒歆很舒服的缩在夏颉的怀里,乐滋滋的笑道:看到你为我拼命,真好!夏颉脸蛋猛的拉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可是真的拼命了,夏颉在最后,就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结果还有无数次差点被那能量流冲破自己的防御!不过,看到旒歆那略带一点晕红的笑脸,夏颉却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啊呸!夏颉突然扭头吐了一口吐沫,低声骂道:男人,都他妈的贱骨头。

旒歆笑吟吟的,用小手贴了贴夏颉的脸蛋。

白从夏颉的怀里钻了出来,同样是龇牙咧嘴的大笑着,长舌头对着夏颉的脸蛋一阵乱舔,舔得口水四溅,‘吧嗒、吧嗒’的声音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塔基工地上是如此的清晰可闻。

‘汩汩汩汩’,一道银亮的喷泉突然自那被削低了里许的地面喷了出来,喷起来足足有数百丈高。

朦胧的水雾笼罩了四周,面色惨白的水元子摇摇摆摆的在水雾中重新凝聚成形。

他惊恐的叫道:水母在上,老天呢,这是什么玩意啊?我水元子差点没被炸碎了呀!这是什么道理呀?没人理会水元子的喃喃抱怨,黑影闪动,身上皮肤正在蠕动着再生的履癸以及太弈、午乙等巫尊同时闪了回来,一个个脸上阴沉得好似乌云密布的天空,一个个的脸蛋黑漆漆的,都快能滴出墨汁来。

尤其履癸的两只手无意识的绷紧了,狠狠的用着力气对着虚空一阵抓挠,眼里放出愤怒至极的疯狂火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夸父巨汉的拼死一搏,虽然没有杀死类似于太弈、履癸、夏颉这样的大夏顶尖人物,但是一帮子朝臣被扫荡了大半,就连黑冥家的那个新任王宫总管,也被炸成了乌有。

数万巫卫被炸成粉碎,一起化为灰烬的,还有现场主持祭祀的那些大巫和那些押送祭品进入祭坛的普通士兵。

第一批被征调的建造镇天塔的工匠死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渣子都没剩下。

除了被巫阵保护着的数十万大巫,偌大的一片被炸出来的凹陷洼地内,就空荡荡的只有太弈、午乙、旒歆等十大巫尊以及数十位最为强大的大巫,加上履癸、夏颉、辅弼相丞四公以及十几位朝臣,外带水怪一条,玄武一只,貔貅一头。

对了,还有正中央位置的一棵建木。

核弹爆炸所产生的毁灭性能量,最终都被那棵建木抽得干干净净,这株建木竟然神奇的长高了三十几丈,益发显得挺拔秀气,通体冒出的玄光,也浓密了几分。

履癸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他喃喃自语道:这些祭品,尤其是这些神兽后裔和夸父族的巨人,他们被抓住后,都被囚禁在王宫内。

刑天厄干巴巴的说道:王宫禁地内,大王,是禁地,就算我们辅弼相丞四公,也无法进去的禁地。

相柳翵阴沉的摸了摸脸上被冲出的一道细细的血痕,怨毒至极的说道:能进入王宫禁地的,除了大王和黑冥总管,就只有有数的几人。

防风炑气极败坏的看着平坦坦的地面,他防风家这一次有许多族人在爆炸中丧生。

他浑身哆嗦着近乎嚎叫的说道:那些海人制造的威力极大的‘末日烈焰’,全部都,全部都被收缴后储存在王宫地下的秘库之中。

申公郦跳着脚叫道:能够说服那夸父族的巨汉,并且在他体内装上近百颗威力最大的‘末日烈焰’,只有王室中人才能做到。

履癸愤怒的咆哮道:不用说了!本王给了白蟰那个贱人自由出入王宫的令牌,你们是在指责本王么?刑天厄、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同时阴沉的望向了履癸,尤其是刑天厄,他目中奇光闪烁,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履癸感到很不舒服的东西。

渐渐的,辅弼相丞四公的眼里同时闪烁出几乎相同的奇异光彩。

那种光彩落在履癸的眼中,仅有一种含义,那是一种让履癸几乎崩溃,好似打开了他的天灵盖,劈头倒下一盆雪水的寒意——我们能扶起你当大王,我们也就能将你拖下台!履癸咬着牙齿,在那一瞬间飞快的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四大巫家手中掌握的实力对比,他突然愤怒的咆哮起来:来人!抓住白蟰,严刑拷问,拷问她和东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保护镇天塔的幻阵敞开,让外面十几万强攻的东夷箭手冲进了大阵的包围,随后,幻阵一阵变幻,数十个杀阵同时开启,一阵阵雷霆隐隐扫过,十几万东夷箭手顿时化为飞灰。

履癸嘴角荡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他避开四大家主压力极强的目光,脸上带笑的对夏颉说道:隐巫尊,还请你‘保护’本王返回安邑,处置敢于做乱的白蟰……‘等人’。

太弈眨巴了一下眼睛,杵着原始巫杖静静的站在了履癸的身后。

午乙毫不犹豫的跟在了太弈的身后,地巫、幽巫、幻巫、化巫、令巫、令巫也紧跟其后。

力巫略微迟疑了片刻,手指颤抖了几下,这才转到了履癸后面。

刑天厄等人看到太弈表示出了对履癸的绝对支持,他们面色同时一变,同时肃容倒退了三步,躬身朝履癸行礼道:大王,还请尽快肃清白蟰一党。

今日之事,白蟰定然还有后手埋伏。

用力的点了点头,履癸绽开笑容,笑道:诸位臣公尽可放心,本王知道其中的厉害。

履癸心里那个恨啊,他给了白蟰机会让她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他是希望用白蟰来克制一时间势力极大膨胀的刑天家的。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白蟰居然狂妄到想要将他履癸一并干掉!心里头一阵邪火冲了起来,履癸愤然叫道:猛天候,你坐镇此处。

镇天塔,必须要建好!东夷箭手们临死前的惨叫还在空气中传荡。

夏颉看了一眼那巫阵中一具具倒下的尸骸,眼帘抖动几下,退后了一步,这才略微躬身领命道:谨尊陛下之命。

但……重新征调工匠,怕是要耽误不少功夫。

储存粮草和器械的库房也被尽数摧毁,更需要时间重新征调一应器具。

履癸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你尽管去做就是,本王给你权力,让你放手去做。

他不断的扭头看向安邑城的方向。

站在夏颉身边,双手紧紧搂着夏颉手臂的旒歆甜甜的笑了一声,轻轻的说道:巫殿不许插手王庭的是非哩。

本尊就不去安邑了。

本尊领黎巫殿所属,帮夏颉修这劳什子的破烂柱子玩就是。

歪着脑袋想了想,旒歆意犹未尽的说道:说起来,大王也不是很英明嘛。

白蟰这女人曾经刺杀过夏颉,摆明就是一个坏人,大王居然还放任她在宫廷出没,大王很有必要服食一副黎巫殿密制的‘通窍开智汤’呀!这话说得。

旒歆无意的一句话,说得履癸是面红耳赤,几乎就恼羞成怒了。

辅弼相丞四公则是低头暗笑,对于履癸放纵白蟰的行为大不以为然。

还是夏颉为人厚道,他急忙拍了拍旒歆的肩膀,笑道:旒歆不要胡说,大王英明神武、烛照九州,怎会犯这等大错?大王无非是等白蟰的野心全盘暴露,然后一网打尽而已。

多好的臣子啊,多贴心的臣子啊,听到夏颉这一套前世中经常用来给领导们分解尴尬的套话、空话,履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用力的点头道:猛天候,诚然是本王的知己。

白蟰生性阴狠恶毒,本王实在是在等她出招哩。

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履癸正要夸夸其谈的吹嘘一下自己是如何发现白蟰暗中有不臣之心,然后自己是如何的故意放纵她肆意胡为的时候,大地突然微微的颤抖起来。

都广之野的北方,天和地相接的地方,一条粗粗的黑线自地平线下冒出,带着震耳欲聋的沉重、整齐的步伐声和马蹄声,滚滚朝这边涌了过来。

那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正面队列就有三百里宽的庞大军队。

那是!履癸的身体猛的僵硬了起来。

九面巨大的旗帜飘上了天空,上面绘制了各种符箓花纹,乃是九州天候的军旗。

九面军旗的后面,更跟着一面长宽在里许左右的金色大旗,上面用不知道什么血液写了杀气腾腾的四行大字:匡祖规、清君侧、屠奸佞、复正统!夏颉阴沉的说道:看来,九州天候无数年的苦心经营,果然是没有白费功夫。

九大天候的地盘和势力虽然被大王派人尽数接收了,却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起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嘿嘿,嘿嘿!夏颉其实很想抱着肚子大笑,但是他笑不出来啊。

清君侧,这种口号,居然在大夏这个年代就有了么?清奸佞?嘿嘿,自己是刑天家的友客,也算是奸佞的一员罢?至于匡祖规、复正统这两句,夏颉就觉得纯粹是废话了。

无非是九州天候想要恢复自己的大权,夺回自己特权的口号而已。

大巫们的政治修养果然还是欠缺了一点,在夏颉看来,打出清君侧、屠奸佞这两个标语就足够了。

若是九大天候真的能干掉了刑天厄等大巫家的家主,还害怕履癸不乖乖的按照他们的意见行事么?夏颉有句话没说出口,他想要说,白蟰等人极力主张分划海人的领地为海域三十六州,分化诸多新的天候,这一环套一环的计划,的确是丝丝入扣啊。

当履癸的注意力被白蟰吸引到她对夏颉的一次次计算和暗算时,白蟰已经无声无息的准备了这么多针对履癸的杀招!先是用核弹炸,然后是出动东夷箭手进行一次突袭,在大致的探清了镇天塔外巫阵的杀伤力后,立刻出动数量庞大的军队进行雷霆一击。

女人的心思向来比男人慎密得多,尤其是白蟰这么一个心机狠毒的女子,计算起人来,更是让人难以消受。

履癸死死的咬住了牙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刑天厄掏出了自己袖中的一块玉牌,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幽巫。

他微笑道:幽巫尊,您可自由出入幽冥之间,天下没有任何巫阵能困住您。

这去安邑城调集大军的事情,可就只有劳动您了。

刑天厄恶狠狠的说道:叛军?嘿嘿,大夏多少年没有过叛军了?这一次,正好将这群野心贼子一网打尽!眼看九大天候居然手中还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实力,刑天厄有点坐不住了。

当初计算九大天候,用暴力囚禁了他们,夺去了九大天候的镇族至宝,剥夺了他们的大权,将他们囚禁在军镇之中,这些事情,可都是他刑天厄一力主持的。

九大天候如今率领大军来此,若是不趁机铲除了这支军队,刑天厄他日后还能有安心的日子么?将履癸留在这里做诱饵让外面的大军不断的攻打,让幽巫去调集大军自外一举将这近千万的大军扫荡一空,这才能让他刑天厄放心啊。

刑天厄只愤怒一件事情,刚才那核弹爆炸,巫阵也受到了极大的振荡,被巫阵包围的诸多军镇里的精锐军士都受到了极强的能量冲击,此刻除了一些高鼎位的巫武,其他的巫一时间都失去了正面对战斗的能力。

否则,仅凭保护镇天塔的这支大军,就能歼灭外面的这支叛军。

毕竟保护镇天塔的军队,是从整个大夏的所有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屠奸佞!嘿嘿!刑天厄干笑了几声:大王,老臣等,都成了奸佞了。

相柳翵他们也同时冷笑,在这一刻,四大巫家连同那些大巫家在朝中的代表们,又组成了一个坚强的同盟。

但是,紧接下来的事情,让夏颉他们同时色变。

都广之野上,有近百处地方闪起了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更多的军队蜂拥而出。

其中有翔龙军一样的骑着双翼飞龙,有御龙军一样骑着钢甲暴龙的,有齑犼军、暴熊军一样身穿沉重的特制巫甲、通体有外溢的巫力凝结成实体的巫印缠绕的……除了人数比较少,大概只相当于这些大夏最精锐军队的一成左右外,这不折不扣就是大夏最精锐的一批军队的翻版。

刑天厄哆嗦了起来,他指着那些双翼飞龙、钢甲暴龙、特制的巫家等等坐骑和军械,愤怒的吼道:大王,这些军械,都是由军部控制的!履癸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半天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干巴巴的说道:辅公放心,镇天塔外的大阵,足以拦截他们的攻击。

就算真正的御龙军、翔龙军在此,也无法攻破那大阵。

夏颉注意到履癸的身体在愤怒的颤抖,他重新生出的皮肤下,一根根青筋在剧烈的跳动着。

履癸已经气得快疯掉了。

这些向来由大夏王庭专控的强力战争器械,是他私下里抽调给白蟰的。

因为刑天家帮助他履癸登基,使得刑天家的势力膨胀;因为诸多巫家帮助他削掉了九大天候的权力,从而使得巫家的气焰一时无二。

所以,履癸有打起了主意,想要削弱刑天家和乃至整个巫家的主意。

但是没想到,发下了誓言要帮他履癸对付刑天家和各大巫家的白蟰,居然用这些军械来对付自己!那时候,就该把这个贱货送去东夷啊!让她被那些东夷的臭烘烘的混帐东西天天压、夜夜压、时时刻刻的压!履癸简直就要疯狂了,一道道极细的电光自他体内涌了出来,将他缠成了一个通体紫蓝色巨大无比的茧子。

太弈突然叹息了一声:罢了,正好一并将九州天候的力量彻底解决罢。

为了镇天塔大计,我大夏,只需要一个声音说话。

太弈缓缓的举起了巫杖,很是凝重的喝道:召唤末日堡垒,调末日堡垒飞来这里……若是辅公调集的军队能降服这些叛党,就将他们全部炼制成巫傀儡,以待后用。

若是地面军队无法将他们生擒活捉……就全部歼灭罢!死尸,也是能制作傀儡的,只不过体内巫力消散,力量削弱几成而已。

这一刻,身为隐巫尊的太弈,将大巫冷酷无情、唯力至上的真正面目表现得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大王,臣等有礼了!赫然是被夏颉杀死的易昊一马当先的冲出了外面那庞大的军阵,连同其他八大天候一起行出来见履癸。

履癸飘出了巫阵的保护范围,冷冷的盯着易昊:你还没死?易昊得意的笑了笑,他的背后飘出了两缕白光,那两缕白光一阵的扭曲变幻,渐渐的化为两道朦胧的近乎羽翼的东西。

他笑道:大王说笑了,我怎会这么容易死去呢?白蟰公主神通无边,臣不过是借死化形而已。

履癸不屑的看了一眼易昊身后的两道白光。

夏颉则是眼珠子都差点没瞪了出来:我操!鸟人?这是夏颉今天第几次骂脏话了?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不骂啊。

易昊如今的形象,太像某种前世中让夏颉印象深刻的东西了。

只是,易昊如今的好似一个未完成品,还没有完全的附和夏颉前世中的印象而已。

唔,白蟰有这个力量将易昊变成这样子?借死化形?当你是谁啊?夏颉隐隐约约的抓到了一些东西,总是保持着那副优雅派头,脸上总带着笑容的安道尔的身影,突然在夏颉眼前晃过。

能把易昊变成这种模样的……易昊身后的两道白光轻轻的煽动了一下,肉眼可见的灵气被那两道白光吸了进去,易昊身上顿时被一道柔和的光芒所笼罩。

易昊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不错,果然是可以模拟出悟通天神之道后的效果……可惜,仅仅是模拟啊!叹息了一声,易昊抬起头来,朝履癸无比真诚的说道:大王,杀了您身边的那些佞臣罢!九州之内,只有我们九大天候,才是自古以来一直对大夏忠心耿耿的家臣呀!夏颉、刑天厄他们这群奸人能为您做到的事情,我们也能替您做到!履癸的面色一寒,淡淡的说道:本王不怀疑你们的能力,但是,你们和各大巫家不同啊。

各大巫家要的是族地,他们从履癸手上不会分走太多的权力,或者说,他们起码不会直接分走履癸手上的权力。

而九大天候,他们联合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封回履癸的王令!心高气傲的履癸怎可能受得了这个?再次叹息了一声,易昊无奈的苦笑道:那,大王,臣等只有冒犯了。

等得杀尽了大王身边的奸佞,臣等自然会向大王赔罪。

易昊装模作样的和履癸谈判,另外那八大天候看都不看履癸一眼。

被骗入安邑软禁,被夺走了大禹祖王赏赐的镇族至宝,这已经让这些老天候对履癸起了万分愠怒之心。

这一次冒险若是成功,他们根本不会让履癸继续留在王位上。

他们会和刑天厄一样,在王族中选出一个听话的、能够按照他们意志行动的人做大王。

大夏的祖规就是祖规,任何想要触犯祖规,说白了就是想要触犯祖规保护的九大天候利益的人,都会受到来自于九大天候的强力反弹!八大天候同时举起了手,无数的巫士升上了天空,各种巫印的闪光在天空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幕,这些巫士同时出手,开始破解保护镇天塔的大阵。

十几万东夷箭手的牺牲,给天候们的军队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们可不会傻乎乎的闯入大阵的范围。

数百万道巫法攻击轰在了巫阵上,外围的幻阵开始了剧烈的颤抖,所覆盖的范围猛的向内一缩,这才慢慢的又向外扩散。

急匆匆的逃回巫阵的履癸面色变了,九大天候的眼睛却同时亮了一亮。

天空,巨大的末日堡垒无声无息的滑过。

这一次,末日堡垒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万里,巨大的球体铺天盖地的滑过,镇天塔方圆万里内顿时突然一暗。

太弈惊讶的抬起头来,他低声嘀咕道:古怪了,今日这家伙怎么飞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早?往日里老子在上面的时候,它的速度可不比一头乌龟快多少啊?呃……太弈本能的扭头看了一眼夏颉,夏颉正好看向了太弈,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难不成末日堡垒也被白蟰控制了不成?可是,末日堡垒上,还有隐巫殿的无数大巫呢?不可能罢?老子手下的那帮小子没这么不争气罢?太弈终于心虚的咕哝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塔!塔!!塔!!!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看似凶险万分的叛乱,最终以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突然结束。

旒歆控制了建木,这天地灵根的确不愧是上古的通天柱,拥有的奇异力量简直让人震惊。

各种驳杂的灵气被吸入建木,在旒歆的控制下,化为碧绿色带着璀璨荧光的倾盆大雨,滋养着巫阵内被核弹爆发产生的冲击波震伤的精锐战士。

无数的战士瞬间回复如初,握紧了兵器,迎向了叛军。

随后,旒歆做了一件和当日守护建木的四大神兽一般的事情——她幻化出了亿万计的灵气所聚的战士,加入了战团。

叛军大败亏输,被太弈毫不手软的下令全部生擒活捉,成了制作拥有完整神智巫傀儡的材料。

随后,摇摇晃晃的自天空掠过的末日堡垒上,安道尔和托尔再一次明智的操纵末日堡垒内的自卫武器,将白蟰的一干心腹属下轰成了碎片,打开各处的沉重闸门,让隐巫殿的大巫们涌入了末日堡垒内部,再一次的控制了末日堡垒!以发下血誓一定会配合履癸的镇天塔计划为交换条件,在这一次的叛乱中立场很值得商磋、重新将末日堡垒掌握在手的手段很值得严刑拷打的安道尔和托尔再一次的逃脱了履癸的惩治,摇身一变被任命为镇天塔工程的副督造大臣,成了夏颉的副手。

易昊等九大天候动用了某种秘法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他们的族人被暴怒的履癸打入了大牢,三日后就全部秘密处斩,由王庭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巫顶替了他们的身份,接替了九大天候的爵位。

自此,履癸权势大涨,最起码在世俗权力上,再也没人能够和他抗衡。

而白蟰,引起这一切的白蟰仅仅是留下了一封将履癸气得吐血的密信,随后飘然远去,不知去向。

履癸向大夏九州及海域三十六州还有各大属国属族同时发布了绝密的缉捕文书,许诺一旦有人能抓住白蟰,就能获得天候的封爵。

似乎自从履癸登基以后,大夏天候的队伍已经扩充了数倍,而且按照这个势头发展,天候的队伍还要继续扩充下去。

尘埃落定,一时的叛乱对于大夏并没有丝毫的损伤,大夏庞大的国家机器围绕着镇天塔的建造开始了全速运转。

首先受到镇天塔影响的,是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

大夏的官员在海域三十六州颁布了一条新的律条:多生有功,生得越多,功劳越大。

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生下三个以上孩子的家庭,将会得到现今的奖励。

若是一对夫妇生下了十个以上的孩子,他们将会拥有和大夏的平民相当的地位。

然后,一种让人不安的传闻在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中间秘密流传。

到处都有秘密失踪的从十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从最东方的东极州到最西方的海州,横跨数十万里的广袤疆域,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完这么远的路程,但是类似的传闻几乎是一般无二的。

随着失踪的年轻人不断的增加,传闻益发的离谱,渐渐的就有了大夏派驻三十六州的官员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鬼的离谱谣言出现。

随后,随着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海人余孽的整肃行动,随着大批的百姓被投入监狱或者直接被送去了大夏做奴隶,这些传闻几乎是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没人敢提起这样的事情。

失踪事件却在不断的发生,此时失踪的不仅仅是年轻男子,很多美貌的少女也加入了失踪行列。

只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百姓敢于谈论。

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更是突然发现,他们头上的赋税和劳役繁重了许多。

在海人统治他们的年代,他们只需要将所有收入的一成交给海神神殿,生下收入的八分交给自己的领主,生下的收获足够这些百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但是随着镇天塔的进度,这些百姓骇然的发现,大夏的官吏要求他们将田地里收获的粮食上缴一半!而大量的劳役增加,则是因为大夏积蓄大量的粮食,三十六州的百姓必需要去开辟大量的荒地。

他们焚烧山林,破坏草原,开辟出一块块的农田种植粮食,而这些新开农田中的收获,将要有八成归属大夏。

相柳柔这样的一州之主,更是为了尽快的掠夺更多的财富,拼命的抓捕百姓去开矿、伐木、采摘珍贵的香料、采珠、收集珍稀兽骨等等。

尤其在相柳柔的领地上,每四个百姓中就有一个被他投入了归属大夏朝廷所有的农林渔牧等产业。

在大巫们可怕的武力震慑下,海域三十六州那些百姓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他们只能默默的忍受着越来越酷苛的压榨,默默的挣命。

大夏九州的百姓,同样被要求上缴更多的粮食和钱物,同时因为镇天塔修建工作中工匠的死伤人数极其惨重,一批批的工匠不断的从民间调集,大夏的子民们,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了,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时不时的就有熟悉的人因为某项绝密的工程而死去。

百姓是敏感而内敛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日子突然难过了。

那些附庸在大夏羽翼下的属国和属族,他们的日子就更加难熬。

像商汤这样和履癸有着良好私交的部族还好说,其他的那些属国和属族,也同样无奈的献上更多的牲畜、粮食、工匠,献上更多的美玉、精金、白银、青铜等贵重物品。

夏颉的督造府内,新设了‘美玉司’、‘精金司’、‘良银司’、‘精铜司’等等新衙门。

从这些新衙门的名字上就知道,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带着履癸的诏书,去往各个属国和属族,向他们索要更多的美玉、精金等物。

镇天塔消耗的美玉、精金等巫法材料,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大夏淘空了数千年积蓄起来的国库和内库,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当不得大用。

故此,履癸几乎是三天就向各个属国和属族乃至各大巫家下达一封催促的诏书,每一封诏书上都规定了一个标准数字,若是无法献上这些材料的,不管是国主还是族长,一律当场诛杀,另选新人顶替。

一时间,大夏下属诸国、族闻督造府之名而色变,看到督造府的差人那特有的淡紫色长袍,甚至有国主、族长被生生吓得晕死。

压榨太惨酷,这些属国、属族,已经被逼得几乎油尽灯枯了。

而随着督造府的某些官吏在其中中饱私囊、暗暗的克扣那些美玉精金等物,更是使得民怨沸腾,但是这声音,却根本传不到履癸甚至是夏颉他们的耳中。

美玉、精金、白银、青铜……为了这些材料,大夏的数万属国、属族几乎发了疯。

他们疯狂的派出自己麾下的巫勘测土地,揭开了一层层的岩层,寻找着新的矿脉。

有时候,在一些敏感边境地区发现的新矿脉,甚至会引发两个甚至几个小国之间的战争。

而在以前,这样的争端,往往都可以用谈判的方式解决的。

镇天塔工地上的夏颉对这些事情是一无所知,他只是按照工程的进度调集各种材料,让镇天塔的进度不会放慢而已。

对于督造府这个结构巨大复杂的衙门内一些部门的龌龊勾当,他前世里又不是反贪局出身,对于这些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认识。

他不知道,因为他属下一些官吏的逼迫,已经活生生的逼死了数百条人命——而且都是国主、族长乃至诸国、族的长老一级的人物。

他哪里晓得,他已经和履癸一样,成为了那些国、族中人最痛恨的对象。

此时的夏颉,只是每日里漂浮在和镇天塔平齐的高度,看着那些工匠在大巫们的监督下卖命的工作。

偶尔当某种材料出现短缺,他就用自己的印玺在某件文书上敲一记,派遣某个官吏去催促这些材料而已。

现在的镇天塔,已经有近千里高,正在以每日百里左右的速度,急速向高空生长。

镇天塔的塔基下有一个直径百里、高有三百多里的巨大空间,建木就在那空洞内。

无数大巫守卫着那里,同时操纵建木按照他们的心意,对吸来的灵气进行运用。

无数的天地灵气被吸入建木,随后笔直的向上轰进了镇天塔内,在大巫们的控制下,一块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巨石凭空出现在镇天塔的上方,工匠们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凭空出现的石块整齐的砌好,在石块上雕刻出复杂的巫阵符咒和繁密的巫力流通通道,用精金、白银等贵重金属参合青铜所化的液汁填充这些通道,在阵眼里埋下一块块巨大的美玉。

镇天塔每隔一里高,都要架设这么一个直径九百多里的庞大巫阵。

每一个巫阵都要耗费无数的美玉等材料,按照镇天塔高近百万里的规模来计算,这样的巫阵一共要架设近百万个,其中需要消耗多少贵重物,夏颉根本不敢去计算这个数字。

镇天塔每天拔高近百里乃至两百里,而一层巫阵的架设就需要五万工匠忙碌上将近三个月。

故而,镇天塔一层层的拔高,每隔一里都留下一层布置巫阵的空间,留下数万工匠和数百监工大巫忙碌着。

如今镇天塔高近千里,自塔基到塔顶的工地,一路上就有接近五千万的工匠和数十万大巫在忙碌。

而随着镇天塔的继续拔高,架设巫阵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这些巫阵,每一层的巫阵都有着传送阵,保护塔身的防护阵,将镇天塔上下巫阵沟通起来变成一个整体攻击阵形的杀阵。

这些巫阵庞大而复杂,对于镇天塔却是不可或缺的。

故而巫殿和王庭下了死命令,哪怕征调再多的工匠,也必须保证巫阵的进度和完好度。

而这仅仅是架设巫阵的工匠。

镇天塔上每隔百里高,都要建造上下百层的庞大仓库群,大量的粮草、器械等物都要储存在仓库里。

这些建造仓库的匠人,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镇天塔的外围,九条盘旋而上的大道,按照设计要求,每一条大道都宽有二十里许。

无数的工匠就在塔外的大道上有如蚂蚁一样辛勤的劳作。

和塔身内一样,这些大道上也要刻画出细致的巫力通道。

这九条大道不仅仅用于日后调运士卒,还是镇天塔这件巨大巫器的主要能量输出口,建木放出的庞大能力经过塔身内的无数巫阵一层层的增强后,自塔身输送到这九条大道上,将会自塔顶喷放出用以攻击。

近千里的高空,强风可以吹得丈许方圆的石头满天乱飞,何况是小小的工匠呢?哪怕有大巫的保护,这些在大道上雕刻巫印的匠人,依然每天都有数千人因为大巫的疏忽而被狂风吹下镇天塔。

对于这些脆弱的平民而言,一旦被吹飞,等待他们的唯一下场就是死。

加上控制建木的大巫们对于这件先天之物的掌握并不到家,那些在塔顶上生出的巨石,有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塔顶,有时候却自塔顶数百丈高的地方轰然落下,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总会有几个倒霉的匠人被砸死。

各种意外加起来,偌大的一个镇天塔工地,每天意外损失的匠人就在万人左右。

而这仅仅是镇天塔才高有千里时的损失率。

等得镇天塔高有十万里,高有二十万里,最后逼近罡风层的时候,夏颉不敢想象那个伤亡。

商纣王也不过修了一座鹿台,就弄得天下大乱啊。

悬浮在半空中的夏颉突然飞出,敏捷的抓住了几个被狂风吹下的工匠,将他们甩手丢回了原处。

但是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一道横风扫了过去,数十名工匠被狂风卷起,重重的砸在了塔身上撞得脑浆迸出,惨死当场。

夏颉不由得苦笑道:这镇天塔,等于多少座鹿台来?前世里好像看到过资料,那鹿台才高多少丈来着?摇摇头,夏颉指着那些同样悬浮在塔身附近的大巫放声喝骂了一通,吓得那些大巫急忙殷勤的帮那些工匠支起了抗御狂风的禁制,夏颉这才点了点头,飞回了原地呆呆的飘着。

轻柔的机器轰鸣声从远处渐渐靠近,安道尔驾驶着一架极小的单人飞行器靠近了夏颉,羡慕的看了一眼夏颉脚下空荡荡的虚空,放声叫道:夏颉,你没办法救这些工匠的!你只是一个人,你不是神!托尔也开了一架同样规格的飞行器靠近,他叹息着说道:猛天候阁下,您是一位真正的慈善的绅士。

但是,大夏能有绅士风度的巫,只有您一个。

看看吧,您那些做监工的大巫,他们只是心情好的时候或者被人教训一顿后才会帮助那些可怜的工匠。

这,又能救几个人呢?夏颉愁眉苦脸的耷拉下脸蛋,阴沉的说道:能救几个是几个罢!我叫你们把你们的那些杀戮者机器人改造成工程机器人,难道还没成功?安道尔耸了耸肩膀,他座下的飞行器左右摆了摆,叹息道:已经改造出了一千万架,但是……他拖长了声音。

托尔叹息道:但是,你们的陛下和那些大臣,都坚决不同意让我们的机器人帮助那些可怜的工匠进行工作!安道尔怪笑了几声,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谁叫我们在前几天的叛乱中,沾染了一些嫌疑呢?陛下害怕我们在中间搞破坏。

托尔立刻补充道:您知道,一旦一个巫阵中的一个符号画错,整个巫阵就会崩塌。

而镇天塔的所有巫阵是一个完美的整体,一个巫阵的崩塌可能引起整个塔身的崩溃。

所以,我们不可能调动机器人来进行施工了。

安道尔无奈的摇头,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朝两旁扯了扯,阴阴的笑道:所以,陛下宁愿相信人工,也不愿意相信我们高度精密的机器呀!夏颉的脸色益发的阴沉了,他突然一手砸碎了安道尔的飞行器,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拎在了半空里。

夏颉冷笑道:不要在这里卖弄你们那点廉价的口舌功夫。

我杀了你们,大王就当我打死了一条牲口!所以,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托尔驾驶着飞行器‘飕’的一声跑出了老远,安道尔愤怒的咒骂道:托尔,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骂了几句,他看到夏颉的脸色是如此的难看,就知道夏颉是认真的对他有了某些不满。

安道尔立刻说道:好罢,夏颉阁下,您想要知道什么?夏颉冷哼一声,问道:易昊是怎么回事?他背后的两只母鸡翅膀是什么?安道尔眼睛转悠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哦,那是我们的一个试验,因为易昊那个贱胚子被您杀死了,白蟰殿下趁着他还有一点儿热气,让我们对他进行了某种耗费极大能量的改造。

安道尔舔舔嘴唇,用力的掰了掰夏颉的手指,最终无奈的放弃了努力,苦笑道:人体纯粹光能量化改造,让拥有完整意识的人拥有纯粹的高频率强光粒子组成的身躯。

因为他的身躯是由高能光粒子组成,故而他很可能达到你们所谓的天神之道的境界,这是一种大胆假设同时也大胆试验的最尖端的科技……唔,你能听懂么?将人的身体改造得完全由高能光粒子组成?夏颉下意识的骂道:操,你们还真的折腾出了鸟人?你们怎么对他们进行改造的?你们所有的仪器都已经被收缴了!夏颉的手指猛的用了下力气。

安道尔吐了一下舌头,艰难的说道:为了抵抗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制造的邪恶病毒,大王要我们配制足够的血清,我们自然得回了一部分的仪器。

然后,因为我们对肉体改造的成功试验,大王要我们将这种成功的试验投入实用,我们在几个月前就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实验室……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大王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大王啊。

夏颉的手指猛的一松,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安道尔优雅的笑了笑,点头道:不用谢,这是我……天哪,救命啊~~~近千里的高空,安道尔好似石块一样向下坠落。

远远的在旁边观望的托尔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驾驶着那架飞行器急扑上去,接住了安道尔。

可怜这小型单人飞行器的功率实在不大,两个人的体重压得那飞行器摇摇摆摆的直往下坠,一旁的大巫们同时发出了爆笑声,却没有一个人有出手帮他们的意思。

在那飞行器发动机可怕的轰鸣声中,安道尔、托尔凭借着那都开始冒黑烟的飞行器无比狼狈的着陆。

安道尔知道似乎自己已经惹恼了夏颉,不敢在工地继续呆下去,急忙拉着愤怒的想要找夏颉讨一个说法的托尔仓皇离开。

夏颉冷冷的盯着好似地老鼠一样狼狈溜走的安道尔,低声骂道:鸟人?操!你们这伙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呢?白蟰……若是赤椋还活着,要他调动特勤局的人去盯着这两个家伙,那是多好的事情啊。

正在这里叹息,刑天大风脚踏青红色的风火云团,急速的朝这边飞了过来。

远远的,刑天大风就发出了得意的爆笑声:夏颉,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做监工罢,我们兄弟又要领着黑厣军、玄彪军出征啦!哈哈哈哈,莫族和涚族的人居然打出了旗号叛乱,又有得一场好杀!夏颉呆了一下,他急声问道:两族叛乱,为什么?刑天大风飞到他身边,用力的轰了夏颉一拳,然后抓着自己的脑袋想了一阵,这才说道:哦,似乎和镇天塔有关哩。

你督造府下属的美玉司的几个巫在他们那里半个月内杀了他们三任族长,呃,所以惹怒了那群蠢物罢?没注意到突然变得目瞪口呆的夏颉,刑天大风‘哈哈’狂笑道:不过,夏颉你放心,莫族和涚族加起来不过五十几万的人口,还不如大兄我如今扩编后的黑厣军来得人多,黑厣军、玄彪军冲杀过去,他们死定啦!不……不会真的是我手下的人逼反的他们罢?夏颉呆住了。

身体猛的一个激灵,夏颉尖叫道:不成,若是这样下去……这次是两个小族,但是若是那种人口也有数千万的大族反了,这……夏颉转身向安邑城的方向飞去,他阴沉的说道:我要去见大王,为了修镇天塔,也不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几个逼反了人的巫,我要扒了他们的皮!夏颉此刻的神通大涨,刑天大风哪里跟得上他的速度,连叫了几声看叫不转夏颉,也就作罢了。

朝前急飞了数千里,刚刚脱离保护镇天塔的巫阵所笼罩的范围,前方云路上突然一朵白云冉冉绽开,一名青袍道人出现在云朵上。

夏颉呆了一下,急忙行礼道:弟子夏颉,见过二师伯!云朵上,原始道人很含蓄的笑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传教云层上,紫气缠绕,三只白鹤拖着长长的灵光在原始道人的身周飞舞盘旋,白鹤嘴中叼着紫红色半透明的芝草,袅袅香气氤氲扑鼻,只是闻到那芝草的香气,夏颉都觉得体内的巫力、真元一阵的翻滚,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冲出了巫阵,摇头晃脑的左右看了一阵,大声叫嚣了几句,领了大批护卫,径直奔向了安邑城的方向。

原始道人、夏颉和他们近在咫尺,兄弟几个硬是没看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大活人。

只听得蹄声如雷,瞬间的功夫他们就去得远了。

看了看刑天大风的背影,夏颉知道他们肯定是去安邑城调兵去了。

夏颉心头一急,急忙朝原始道人再次行礼道:师伯,不知为何事找弟子?原始道人笑眯眯的一展手上的拂尘,云朵上出现了一张石案,两只石凳。

他笑吟吟的说道:唉,坐,坐,坐。

师伯找你,莫非你还不高兴不成?拂尘轻轻的一扯,夏颉身不由己的坐在了石凳上,原始道人这才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师伯找你,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加上师伯最近得了一些好东西,这不,特特的来找你品尝品尝。

将拂尘插在了领子后面,原始道人兴致勃勃的掏出了一个陶土壶,两个茶杯。

揭开壶盖,原始道人手朝虚空中一抓,抓出了几朵闪烁着七彩毫光的绒花丢进了壶里,手再一抓,又是三五片碧玉般晶莹的茶叶丢了进去。

那空中一只正在盘旋的白鹤清啼一声,变成了一个白衣小童子,手里捧着芝草,‘噔噔噔’的走到了石案边,将那芝草轻轻的丢进了壶中。

原始道人手一指,芝草突然崩解化为一壶清澈的淡紫红色的液体。

单手托住了陶土壶,通天道人手上冒出三缕乳白、赤金、深紫色的火焰,火苗轻轻的颤抖着,裹住了壶身。

一缕细细的七彩水汽自那壶嘴中喷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无比清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夏颉深深的吸了一口这香气,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通透,浑身细胞好似都被蒸馏水清洗过一次,整个人清爽得不成。

稍顷的功夫,原始道人收起手上火焰,抓起陶壶,手腕轻晃,一柱清澈无比却闪动着七彩神光、热气腾腾的茶水注入了两个茶杯。

正好两杯,一滴不少,一滴也不多。

原始道人端起一个茶杯,笑道:夏颉师侄,来,试试师伯在昆仑山中找到的‘七色神茵’和‘碧龙叶’熬出来的茶汤如何。

舔了舔嘴唇,夏颉也不客气,他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原始道人,在他说出这次的来意前,自己想干什么都是空的。

能给自己一杯茶喝,已经是原始道人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端起茶杯,朝原始道人虚敬了一下,夏颉将那一杯茶汤一饮而尽,只觉得好似一股烧红的铁汁滚进了肚子里,夏颉浑身立刻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只是一弹指的功夫,那一股炽热的茶汤在夏颉肚中炸开,带着清香的能量洪流瞬间填满了夏颉的身体,七道七彩雾气自夏颉的七窍中喷出,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朵小小的七彩云朵。

呼~~~夏颉吐出一口长气,这茶汤的滋味如何他没尝出来,但是自己的巫力和真元起码增长了十倍以上,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看着原始道人,半天没吭声。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将自己手上的茶汤也慢慢的饮尽,这才点头笑道:师侄刚才急匆匆的跑出来,所为何事啊?夏颉沉吟了一阵,低沉的说道:回禀师伯,师侄只是想去救几个人而已。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救几个人?还是几十万人啊?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力量,轻柔的压在了夏颉的身上,让夏颉只觉得好似数十座大山压在了心头,根本提不起勇气说假话骗人。

老老实实,夏颉坦白道:救莫族和涚族的数十万族人。

怎么救?原始道人面带笑容,很好奇的看着夏颉,笑问道:怎么救?嗯?你去杀了履癸?夏颉面色一僵,呆住了,半晌不能吭声。

原始道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能让大夏停建镇天塔么?夏颉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叹道:你能让大夏不向那些附庸征调美玉、精金么?夏颉再次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低沉的问道:镇天塔修好后,你能让大夏的巫不顺着镇天塔攻上天庭么?夏颉还是摇了摇头。

原始道人摊开双手,微笑道:好罢,你回去继续督造镇天塔。

昆仑山被从天庭生生的打断摔到了人间,师伯好容易隐藏了它,如今正在山上修建一处道场,手上也有事情麻烦哩。

他看着面若死灰的夏颉微笑道:师侄啊,天道循环,有些事情,你做不到的。

夏颉低下头,艰难的说道:师侄,只是想要尽尽心力而已。

师尊曾说,修道之人,修道,也是修人,更是修功德啊。

功德?原始道人突然‘呵呵’大笑起来,拂尘重重的敲了敲夏颉的脑门,原始道人笑道:你娃娃身上的功德还少么?你自己不知晓而已。

哈哈哈哈!功德?嘿嘿!怪笑了几声,原始道人摇头道:回去督造镇天塔罢,这也是你的一份功德哩。

过得几日,师伯派你的几位师兄来助你,以他们的法力,当能救助一些建造镇天塔的匠人,这也算是一份功果。

但是!夏颉突然叫道:师伯,莫族和涚族数十万族人的性命呵!原始道人面色一肃,淡淡的说道:大巫杀戮祭品的时候,几十万性命算什么?夏颉沉声道:两族族民,是无辜的。

原始道人冷笑道:那,莫非那些祭品有罪?夏颉叫道:但是……原始道人一拂尘打在了夏颉的脑袋上,他沉声喝道:夏颉师侄,清醒过来罢。

天道轮回,巫教注定衰败乃至在这三界彻底灭绝,这是天命!巫人造下杀孽,也是天命;你若是救了莫族、涚族的族人,就是逆天行事!原始道人冷冷的盯着夏颉,冷冷的说道:师伯相信你有那个实力救了两族百姓!但,天道无情,他们是注定该死的!拂尘招展了几下,原始道人冷哼道:师伯不愿见你逆天行事,这才在这里特特阻你一阻,您还不明白师伯的好心么?救人,是逆天行事?夏颉看着原始道人,说不出话。

原始道人摇了摇头,幽深不可测的双眸盯着夏颉,沉沉的说道:天道无情,大道无情。

夏颉,若是你勘不破那人心人情,你终生不能得到真正的大道!拂尘狠狠的点了点夏颉的心脏,原始道人叹息道:看看你自己心里,有多少驳杂东西耽搁了你的道行?若不能抛开这些东西,你怎能精进?喂,师兄,夏颉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你教训他做什么?一团白云急速飞来,一阵翻卷后,两道剑眉高高挑起的通天道人出现在石案边。

他一脚将夏颉踢开,大模大样的坐在了石凳上,伸手朝那两只还在天空盘旋的白鹤叫道:小童子,把那‘天府紫芝’给老爷我弄来尝尝。

嘿嘿,师兄,恭喜你得了昆仑山啊!那玩意从天地通道中摔出来,师弟我跑去的时候,可就已经落入师兄你手中,师弟我不好意思下手抢啊!手狠狠的一抓,两只还在空中犹犹豫豫的白鹤尖叫一声,浑身白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扒掉了大半,扑腾着光溜溜的两只翅膀狼狈的摔在了云头上。

通天道人蛮横的抓过两只白鹤,从他们嘴里抢下了两支芝草,得意洋洋的塞了一棵在夏颉的嘴里,随后自己吞了一棵。

夏颉的巫力、真元又是一通暴涨,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两只狼狈无比好似脱毛野鸡的白鹤童儿,很是替他们可怜的叹了一口气。

两只白鹤惊恐的拍打着光秃秃的翅膀缩到了原始道人身后,就连那已经化为人形的童子也都面露惊骇的连连倒退,再不敢看通天道人一眼。

原始道人面皮一抖,恼怒道:师弟……你……看着那两只羽毛被扒掉大半的白鹤,原始道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我怎么?通天道人摆出一副蛮横的嘴脸,用力的拍着夏颉的肩膀道:徒弟,要做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故意看了一眼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笑吟吟的说道:师尊可不管什么天道地道胡说八道,我通天教主的徒弟想要干什么,那就去做罢!就算把天捅了窟窿,那又如何?原始道人阴沉着脸蛋,冷冰冰的说道:师弟,这是师尊的意思。

你从岛上破关逃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罢?沉重的一击狠狠的打在了通天道人的死穴上,通天道人嘴巴张了张,愁眉苦脸的说道:师尊出关了?他老人家,不是应该正在摆弄那些我们抢去的贼赃么?吭……吭……吭……原始道人愤怒的咳嗽了几声,狠狠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

通天道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叹息道:好罢,既然他老人家都说话了,我们做徒弟的还能说什么?夏颉乖乖徒儿,那莫族和涚族的人,死了就死了罢,你也别伤心,以后这种事情,你还要看得多了。

用力的擦了擦鼻子,通天道人怪笑道:不愧是昆仑山上挖出来的天府紫芝啊,这药力好强,我都快流鼻血了。

原始道人哼了一声。

夏颉却只是暗笑,这芝草他吃下去都没事,通天道人何样人物,怎可能有事呢?却又听得通天道人怪笑道:大道无情,天道无情,那是放屁。

一句话,说得原始道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猛的站起了身来。

通天道人摇头晃脑的说道:本教主因为,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啊,是我的徒弟,那是一定要有情有义的……所以,乖乖徒儿,师尊又有事情给你做。

同样站起身来,通天道人用力的拍了拍夏颉,赞许道:好徒儿,嗯,好徒弟……明儿天或者后儿天,师尊把你那一帮子师兄师姐全派来镇天塔,这镇天塔内如今有多少工匠啦?夏颉呆了呆,微笑着躬身答道:近亿……而且,还在不断的征召之中。

用力的点了点头,通天道人斜眼看着原始道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是镇天塔的督造大臣,这镇天塔就是你的地盘。

所以,你让你的师兄师姐还有一干师弟什么的都去里面传道罢,传我教的大道!哈哈哈,这份功德,可是极大的。

原始道人刚要说话,通天道人突然怒喝道:谁敢偷听本教主说话?‘哧啦’,一道可怕的强光自通天道人脑后狠狠斩出,将原始道人身后一片虚空斩成粉碎。

广成子、赤精子、姜尚、申公豹等人突然自那一片虚空中出现。

广成子、赤精子狼狈的朝通天道人行礼道:师侄……见过通天师叔。

通天道人那一剑,不尽破开了虚空,还把广成子他们身上的道袍都劈得稀烂,大片大片的皮肤都露了出来,和那两只被扒毛的白鹤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天道人邪气十足的笑了几声,然后,他突然仰天狂笑了足足有一顿饭时间。

过了许久,通天道人突然收敛了笑声,很是神气十足的对原始道人说道:师兄,你原来也打着让诸位师侄来这里传道的主意啊?哦呵呵呵呵呵呵,您早说嘛!何必半路拦下我的乖乖徒儿,你的乖乖师侄,吓得师弟我心肝一阵乱颤,急匆匆的就跑过来呢?眉飞色舞的通天道人背着双手,在原始道人面前迈起了四方步。

他摇头晃脑的说道:您要师侄们来这里传道,您要给我明说嘛,你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这样做呢?我们是师兄弟嘛,如果你大大方方的说了,师弟我不可能不答应的嘛……絮絮叨叨的,通天道人说了足足一刻钟的废话。

原始道人的一张脸抽啊抽的,硬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夏颉低头垂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他心里那个笑啊,差点就憋不住狂笑出声了。

原始道人今日巴巴的找上了自己,扯了好一阵子,给了自己偌大的好处,原来是想要抢占先机,让广成子他们在镇天塔工地传道啊?呵呵呵,没想到,自己的师尊反应这么快,及时的赶到啊!笑,夏颉在偷笑,既然要在自己的地盘上传道,既然自己这个护短的师尊赶到了,那,自己的好处,应该是不少!没能去救莫族和涚族人的憋闷,一时间轻轻飘散,夏颉已经开始期盼,原始道人要用什么宝贝,才能堵上通天道人的那张嘴了。

第两百章 血影清风阵阵,冉冉白云在脚边飘过。

这里是镇天塔四千五百八十里的高处。

一根粗丈许的钢梁斜斜的挑出了镇天塔百数十丈远,上面托起了一片方圆不过三十几丈的小平台。

平台上有亭台楼阁各一,甚至还有一眼湖泊、一座假山、数片树木。

一切都是精致入微,有如假山盆景般一切都恰到好处。

青殜领着几个年轻的女巫在最高的那座六层楼阁屋顶上蹦蹦跳跳,手里拎了一根长绳,绳子上系了一只硕大的白色大鹰,正在那里放活风筝。

也不知道青殜给这大鹰放了什么药,大鹰精神亢奋的在天空一阵乱舞,却总是飞不出一百丈远,凄厉的鹰啼声在高空中传出老远。

‘嘿~~~哟,嘿~~~哟’,高塔顶上一道灰蒙蒙的灵气一阵卷动,一块方圆数十丈的巨石凭空生成,重重的砸下。

大群蚂蚁一样的工匠涌了上去,用缆绳、铁棍等物拼命的撬动这巨石,将它慢慢的推开,堆砌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隔开他们不远就有几个大巫懒洋洋的站在一旁,却没有一个大巫出手相助。

哪怕这些大巫随手就能将这些巨石挪走,但是大巫怎么可能干这么粗笨的活计?‘咚咚咚咚’,数十块巨石自天空落下。

有一处工匠过于密集,他们来不及躲闪,巨石砸死了数十人。

那些监工的大巫这才疾走过去几个,施展巫法将巨石挪开,随手一道巫炎喷到那死尸上,将那一团团的血肉烧成了灰烬。

一旁有巫开始念诵祭祀的咒文,这些被砸死的人,直接被当作祭品,将灵魂和血肉献给了那冥冥中的鬼神。

一干工匠面带悲凄的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咚咚咚咚’,巨石一块块的落下,工匠们只要将这些规格标准的巨石稍微调整一下位置,就能铺起一层平坦的塔体。

自然有大巫施展巫法将建木喷射出的灵气融入那些巨石,将铺成的巨石和塔体连成一体。

方圆九百里、高数十丈的一层塔体,若是一切顺利,只要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就能完全铺成。

这其中,建木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浓郁的青木灵气在塔身上蔓延,工匠们被浸泡在这粘稠有如液体的灵气里,他们的肉体的劳累和伤痛被灵气驱除,每时每刻都能以最佳的状态工作。

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在青木灵气的滋养下,他们能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直到他们被巨石砸死或者被狂风吹出塔身活活摔死。

‘嘿~~~哟,嘿~~~哟’,沉重的号子声从最低的塔基一直合唱到最高的塔尖,那充满了力量的号子声,震得天空都在颤抖,震得大地都在哆嗦,震得白云都粉碎飘走,只有大巫们无动于衷。

旒歆坐在小平台上的小湖边,腿上堆着一件很宽大的长袍,手持阵线,正在那里缝补长袍肩膀上挣出的裂口。

平日里可以灵动的掐动巫诀的纤纤玉指,今日却有如铁柱子般僵硬沉重。

旒歆用握巫刺的方式握着那铁针,近乎咬牙切齿的对着那裂口一通乱插乱缝,突然铁针一划,狠狠的在她指头上捅了一下,铁针‘啪’一下被震成了粉碎。

苦恼的抬起头来,旒歆抓起那件长袍,轻轻的扯了扯,无奈的发现自己又将长袍的前胸和后背缝在了一起。

近乎气急败坏的旒歆恼怒的左右看了看,嘴里突然喷出一道青色烈焰,将那长袍烧成了粉碎。

随后,她厉声喝道:青殜,去城里再给夏颉定做一百套一模一样的长袍来……唔,告诉他,这都是我缝补好的。

青殜哆嗦了一下,手上长绳猛的一用力,那可怜的大鹰一头栽下,狠狠的撞在了镇天塔上,被撞了个昏天黑地,再也动弹不得。

青殜轻轻嘀咕道:夏颉大哥好可怜,好可怜……这几天他的衣服都被烧掉了好多,好多。

摇了摇头,青殜却又怪笑道:不过,也是活该。

他对旒歆姐姐说什么他喜欢‘贤惠、持家’的女子,嘻嘻,惹得旒歆姐姐学着做那些杂务,唉,自作自受啊。

青殜摇头晃脑的领了几个女巫纵身朝安邑城的方向飞去,嘻嘻的笑道:那时候夏颉大哥一定喝多了,绝对是喝多了。

面色极其阴沉的旒歆紧咬银牙,又从身后的假山脚下抓出了一双被踢开了缝的皮鞋,找出了修补皮鞋的工具艰难的劳作起来。

结果,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那双可怜的皮鞋也在旒歆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呆呆的看着两手的白灰,旒歆愁眉苦脸的哀叹道:忘了给青殜说了,要她多带几双皮靴回来哩。

夏颉穿靴子,怎么老是坏得特别快?这可都是飞龙皮做的靴子,也算结实了呀?被旒歆在背后唠叨的夏颉,此刻正陪在多宝道人的身边,殷勤的扶起了一名被巨石砸断了手脚,正要被处死做祭品的工匠。

多宝道人手持净水,右手在水碗里急速画着符箓,一碗清水顿时放出了熠熠光芒。

将清水给那工匠服下,工匠的伤势顿时痊愈,那工匠欣喜若狂的对多宝道人连连磕头称谢。

多宝道人笑吟吟的对那工匠附耳低声说了几句,于是乎,通天道人的信徒,又多了一个。

夏颉站在多宝道人身边,那些监工的大巫没一个敢靠近来偷听多宝道人说话的。

夏颉是督造大臣,对于镇天塔工地内的一切人都有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

他带了数百名炼气士进了工地,这些炼气士整日里忙着给那些受伤的工匠疗伤,整日里对那些工匠说一些玄妙的、稀奇古怪的话,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夏颉往那里一站,刑天家派给夏颉打下手的大批高手往夏颉身后一站,哪个不知道死活的巫敢多事?渐渐的,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这道门的教义,可就在工地的工匠中渐渐的传播开了。

只是,原始道人的道和通天道人的道在理念上就有着一些不同,广成子带领的炼气士和多宝道人带领的人同时传道,往往弄得那些工匠一头雾水就是。

突然间,一块巨石就在距离夏颉不远的地方轰然砸下,夏颉有如受惊的豹子,猛的冲了过去,一脚轰在了那巨石上,将巨石踢开了数丈,救下了石头下数人的性命。

‘嘎吱’声中,他脚上的靴子又裂开了一条很大的口子。

几个被吓得呆呆怔怔的工匠急忙向夏颉磕头道谢,夏颉摇了摇头,看了看左右那些一脸麻木的大巫,苦笑道:毋庸谢我。

这是我师兄,多宝道人。

你们身上有什么病痛,或者过得几天因为被惊吓了,夜不能寐心头惊悸的,都可以找我师兄化解。

多宝道人挺配合的朝几个工匠点头,脸上尽是何须灿烂的笑容。

这些工匠哪里见过夏颉这样温和、这样关爱他们的巫?那里见过多宝道人这样平和近人的大神通之人?一时间他们将两人奉为天神,截教弟子在工匠们心头的份量,随着这几个工匠的述说,又多了一分。

就在夏颉他们脚下一里的地方,工匠们正在辛辛苦苦的在地上雕刻巫阵的所在,几个原始道人的门徒,也正在辛劳的传道。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头上带了一个风兜,慈眉善目很有亲和人的道人坐在一块硕大的精金上,对那些刚刚完成了一处巫阵雕刻的工匠微笑着说道:若心中突生猛怖,心不能安;若野外突逢猛兽毒虫,性命不能保时;当默诵吾之道号慈航,当有大威能助你。

一圈温润的白光自慈航道人的眉心射出,罩住了这些憨厚纯朴的工匠,使得他们心头突然升起了浓浓的暖意,身心一阵的轻松,眼前好似凸现大光明世界,耳边隐隐缠绕天籁妙音。

面容益发显得苍老的姜尚背着一个竹篓,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坐在一群休息的工匠群中,用扯家常的语调和那些工匠讲述如何分辨野外的药草,如何找出解毒的、疗伤的、治病的各种草药。

他从竹篓中取出一株株药草,详细的向这些工匠讲述它们的特性和用法,周围的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这等知识,向来只有黎巫殿的大巫们才能掌握啊。

过了不多时,工匠已经对姜尚口口声声直称:尚翁。

粗手大脚的姜尚,有如取自大江的一碗水重新倒回了大江,太容易融入这些工匠了。

而另外几层刻画巫阵的所在,截教弟子们传教的方式,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

一名面色黧黑的中年道人手扶宝剑,领了大熊、虎山君等一干强悍的精怪,随手将几块巨石砸成了稀烂。

那道人笑道:吾乃白鹿岛炼气士柏礼,乃掌教大老爷的亲传弟子。

尔等听好了,信我教门,当得我等庇佑。

有谁招惹尔等,就找吾等,吾,定帮你们出气。

柏礼目中红光一闪,他身边一块巨石内突然冒出一点白色火焰,顷刻间那卧牛般大小的一块巨石,就被烧成了灰烬。

更有一处,几名刚刚从神女湖边的道场内出道的精怪,抓着一干工匠的脖子在那里暴力威胁道:老子给你们说啊,那个广成子领着的人,你们可不许信他们的话。

要信,就要信我们多宝师兄和金光师兄他们的话。

啊,你们若是跟着广成子他们那帮人走,咱们就掐吧死你!被他们掐着的工匠,已经被掐得口吐白沫,一个个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广成子一干阐教炼气士在前面传教,这群精怪就在后面暴力威胁,却也是配合得丝丝入扣。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镇天塔已经修到了近万里高。

高空中的强风已经能吹得碗口大的石头满地里乱跑。

此时的施工,就更加的困难。

工匠们的伤亡益发的惨重,而王庭许诺他们的一年一次轮换的时间还遥遥无期,他们的情绪也一天天的低落,一天天的陷入绝望的境地。

两教弟子恰好的补充了这些工匠心头的空虚,抚平了他们的绝望。

再过得一段时间,就时常能听到这些工匠们休息的时候,隐隐传来的‘三清掌教大老爷’和‘仙师’、‘上师’的称谓了。

夏颉对于这种情况也很满意,工匠们心里有了寄托,他们的情绪一点不见低落,工作进程也是节节攀高。

随着两教弟子不断的进入镇天塔工地,随着他们开始用道法保护这些工匠,工地上的伤亡率直线下降,这让夏颉很欣慰。

大巫们也觉得高兴,工匠的死伤少了,工程进度就更快了,工程进度一快他们这些监工的大巫就有功劳,故而一些原本对两教弟子还有戒心的大巫,再也懒得理会他们传教的事情。

但是这一日,镇天塔上下突然停工了。

原因很简单,仓库里的粮食快吃光了,所有的粮草加起来,只够上上下下一亿多工匠、杂役撑上一天的。

而外界调运粮草的车队,按道理,应该在两日前就赶到。

夏颉和旒歆以及一众属下的官吏商议之后,派出了使者赶赴安邑城,向履癸反应这个问题。

都广之野在大夏境内,运粮的车队都有重兵保护,想要同时截断来自九州各地的运粮队伍,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颉的初步考虑就是,安邑城中出了某些问题,难不成是因为耗费太大,这镇天塔不用修建了?所以粮草也停运了?这更加没可能嘛!使者离开了工地,却迟迟不见任何回音。

等到了这天夜里,工地上就连一棵黍米都找不到的时候,夏颉也急了,准备亲自去安邑城问个清楚了。

他倒是不着急镇天塔的进度问题,而是担心这上下一万多里高的镇天塔上,一亿多工匠的生存问题。

最顶部的工匠们,若是没有大巫的帮助,想要回到地面都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这没有了粮草,饿死人可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他和旒歆刚准备动身呢,一支庞大的运粮队伍慢吞吞的赶到了外围巫阵处,一名身上带着辖校标志的巫用秘法叩开巫阵,将文书递进了巫阵里。

这支队伍来自正南次州,有标准负重万斤的大车五千架,上面全是供大巫们享受的美酒等奢侈物事。

同时有活的负重牲口一百万头,每一头牲口上都驮着多少不等的粮草,这些粮草和牲口,足够镇天塔内的工匠使用一月的时间。

夏颉阴沉着脸蛋清点这支队伍带来的粮食,他盯着那个有点拘束不安的辖校怒道:你们就送来这么点粮食,能顶几天?除了镇天塔内的工匠,塔外的巫阵中,还有大小军镇数百处,里面有无数的士卒,这些士卒也要吃饭喝酒的啊!这么一平摊下去,这点粮食也就能顶个十天。

那辖校呆呆的看着夏颉,过了半晌才说道:大……大人,我们前面还有三批车队啊?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好几天哩。

夏颉瞳仁内闪过一道寒光,他死死的盯着那辖校看了半天,尤其是在他的脖子上凝视了好一阵子,夏颉突然问道:这一路上,没甚乱子?辖校惊讶的说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能有什么乱……啊~~~啊~~~啊~~~这辖校突然发出了可怖的惨叫声,他的皮肤一时间变得通红一片,身躯急骤的膨胀起来。

夏颉身体猛的一弹,向后刚刚弹出了十几丈远,那辖校‘砰’的一声好似炸弹一样炸开,粘稠的黑血喷洒出数十丈远。

与此同时,车队内的所有牲口和押送的士卒都纷纷惨叫,同时膨胀炸开,污血沾染了所有的粮草,就连迎接他们的士卒都有数千人被污血沾染,一块块的血肉急速的腐烂,这些士卒疼得连连惨叫。

这是~~~夏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愤怒的叫骂道:娘西皮的,尸爆!夏颉气得把前世里的某位好友的口头禅都给骂了出来。

多么熟悉的景象啊,这分明就是他前世里打过交道的某个黑暗势力最擅长用的尸爆之术!而且,前世里所见的尸爆,绝对没有今日所见的威力强大,前世里所见的,污血和尸体碎片能喷出数丈远,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修为了。

旒歆闪到了夏颉身边,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夏颉,皱眉道:你刚才说什么呢?是你南方山林的土话么?‘shi~bao’,什么意思呢?夏颉没回答旒歆的话,因为他听到了一种让他感觉到荒谬绝伦的声音。

阴沉的、沙哑的,好似幽灵在地下呻吟的铃声远远的自黑暗中传来。

一点点的绿色鬼火闪起,灰色的浓雾自地下用处,在离地数尺的地方飘荡。

浓雾中有一股腐败腐烂的气息,那雾气晦涩的流动着,好似凝结的蛛丝网。

一个个双目中闪烁着绿光的大夏士卒快如闪电的奔了过来,他们张开大嘴,朝夏颉他们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们的嘴里,四颗长长的闪烁着苍白寒光的獠牙清晰可见。

他们的身后,无数的牲口踏着沉重的步伐,死气沉沉的行了过来。

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这些牲畜早就死去,却被一种诡秘的力量催动,再次的站了起来。

赶尸之术啊,这是幽巫殿的秘法,但是也仅仅是不入流的秘法呀!旒歆惊讶的叫道。

夏颉却从那些无比熟悉的特征中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幽巫殿的赶尸之术,分明就是亡灵法师的死灵召唤。

但是,在大夏这片天空下,什么时候出现的亡灵法师呢?他们为什么会和这些被控制的血族后裔一起出现?几条夏颉熟悉的身影自那些牲畜中行了出来,正是夏颉派出去赶往安邑城的使者。

这些眼里闪烁着血光的使者发出了得意的狞笑,其中一使者尖声尖气的说道:夏颉,大夏毁掉了亚特兰蒂斯,那么,亚特兰蒂斯也一定会摧毁大夏。

这是宿命啊!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

夏颉阴沉的说道:该隐,终于还是让你们成了气候么?头疼啊,夏颉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什么妖魔鬼怪,一下子全跳出来了。

第二百零一章 鸟人,再见鸟人从那使者嘴里发出的,赫然是该隐的声音。

你今夜来,想要干什么?夏颉点了点面前的那些被变成了血族后裔的士兵以及浑身死气涌动的牲畜,冷笑道:想凭借他们,来攻打我?你认为我是白痴么?该隐的声音从附近的一头驮牛嘴里发出。

他‘桀桀’怪笑道:我知道附近有大批你们大夏最精锐的部队,我知道你们大夏巫殿中力量最强大的一批巫也在这里。

我怎么会用这么一点点可怜的小兵,来攻打这样的一个基地?我不是白痴,我是伟大的该隐,血族的始祖。

声音从另外一头角马的嘴里传来。

该隐笑道:所以,你猜不中我的目的。

夏颉身后的空气一阵波动,几个阐教弟子自巫阵中行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苍发白须,面容饱满有如满月、精神充足的老道人。

他走到夏颉身边,一声清喝道:何方妖孽,敢在这里放肆?声音很轻,一出口却化为一道道雷霆,震得四方大地一阵颤抖,天空雷声隐隐,一块块破碎的雷火电屑‘噼里啪啦’的坠下,烧得地面‘噼啪’作响。

白雾中传来一声惨哼,身披血红色披风,脸色苍白七窍中潺潺流出一丝血迹的该隐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他双眸中血光隐隐,愤怒的瞪了那老道人一眼,阴沉的说道:好可怕的力量呀!多么神奇的法术!你使用的,不是巫的力量,你是谁?那老道双目一翻,一股无形的威势逼得该隐以及一干后裔、死灵朝后急退了数百步。

老道冷笑道:阐教,玉鼎。

这老道,就是原始道人座下号称神通第一的玉鼎真人,同样是这次镇天塔工地传教大计的负责人之一。

他一身玄功变化神通莫测,也是炼气士中极罕见的可以在肉身强度上超过大巫,近身格斗的实力比大巫更强悍几分的人物。

夏颉更是知道,玉鼎真人的名声不显,但他的弟子杨戬,则是名动三界的人物。

徒弟在三界中号称战神,可知玉鼎真人这位当师父的,有多强悍。

‘嘿嘿’笑了几声,夏颉朝该隐挤眉弄眼的说道:这位玉鼎真人,是我的同门师兄。

该隐,你的一些小花招,就不用在这里使唤了。

没用的。

该隐目光闪烁,沉吟半晌没说话。

一道道涟漪出现在巫阵上,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两教弟子纷纷行了出来。

夏颉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两教的精英,心中不由得暗叹道:该隐,你好命苦。

这些人若是出手,就是天神都打成渣了,你何必来这里送死?一声清昂的龙吟传来,黄一身上盘着的小龙脚踏四朵水云,摇摇摆摆的飞上了半空,一对大眼眨巴眨巴的望着该隐。

云从龙,风从虎,这条小龙一飞上天,就有片片云彩缠绕在他身边,云彩中雷光隐隐,一道道细细的丈许长的霹雳偶尔射出,那方向都是对准了该隐的。

夏颉右臂一紧,旒歆搂住了夏颉的手,眯着眼睛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什么话,就赶紧说罢,没空和你玩哩。

再不说,就不要怪我下杀手了。

一道道绿光自天空落下,被绿光扫过的地面上,一片片的藤蔓、花枝急速的生长起来,将该隐控制的那些后裔和死灵团团的包裹了起来。

那比钢筋还要坚韧百倍的藤蔓有如魔怪的手臂一样在空中招摇,时不时的扫过该隐的头顶,发出‘嗖嗖’巨响。

该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到这等威势,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一脚踢中了一块天大的铁板。

原本他认为夏颉好说话,但是如今在镇天塔工地里,比夏颉强悍无数倍同样比夏颉难说话得多的人比比皆是。

玉鼎真人、广成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这群人有哪一个是好糊弄的?更不要说旒歆这个脾气依然古怪,时不时会发作一次的巫尊了。

干涩的笑了几声,该隐明智的发现,就算自己让自己控制的后裔和那些被转化的死灵同时自爆,也不可能伤到夏颉身边的这群强悍得不似人类的存在后,他非常英明的转换了态度,将自己放在了极其卑微的位置。

他恭下腰,语气极其谦卑的说道:其实,我是来向您报信的。

报信?袭击给我输送粮草的车队,杀了我大夏这么多的士卒,还杀了我派去安邑的使者,你是这样来给我报信的么?夏颉有点发怒了。

耸了耸肩膀,该隐‘嘿嘿’的笑了起来:哦,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想要给您展示一下我们如今拥有的实力。

哼!手提金鞭的赵公明催动座下黑虎向前扑进了几步。

面色阴沉的赵公明低声喝道:妖孽,杀戮如此之多,今日,你当死。

金鞭扬起,赵公明就要挥鞭打杀该隐。

该隐急忙叫道:等一下!我坦白!惊骇的看了一眼赵公明手上的金鞭,该隐眯了眯眼睛,细声细气的说道:哦,其实我这次来,并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要将我如今掌握的力量,向夏颉先生做一个小小的展示。

而展示力量的最好手段,就是杀几个人,难道不是这样么?对如今拥有的力量的展示?该隐这话里面有着一些别样的含义啊?夏颉仔细的打量了一阵他身边站着的那些别转化为血族后裔的士兵,唔,这些士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该隐身边的那些被死灵牲畜,以及空气中飘荡的灰白色雾气么……旒歆突然开口道:你用得是来自幽巫殿和化巫殿的巫诀罢?只是被你变幻了一下使用的手段。

这些牲畜,被你用幽巫殿的秘法催动;而这些灰白色的雾气,实则上是化巫殿的湮灭巫力转化而来的罢?数千根细长的藤蔓同时向该隐扎了过去,旒歆大喝道:你从何处得来的幽巫殿和化巫殿的巫诀?该隐笑了笑,突然化为一团黑烟急速逃遁。

无数的藤蔓铺天盖地的朝那团黑烟罩了过去,藤蔓上有明亮的绿光缠绕,化为一张没有丝毫缝隙的大网,将黑烟紧紧的网在了里面。

黑烟中突然传出了一个让人耳膜发痛的尖嘶:笨蛋,自然是白蟰那个女人教给我的……父亲大人,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夏颉曾经感受过的可怕威压自远处用来,这曾经将夏颉打成重伤,将他一击轰入幽冥几乎不得脱身的威压笔直的自天空落下,一击将那满天的藤蔓轰成了粉碎。

这股威压中蕴含了无比强大的黑暗力量,那无数的血族后裔和死灵牲畜‘咚咚咚咚’的连续炸开,一股股粘稠的黑血和一道道黑气笔直的冲上了天空,被那股威压强行凝聚成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黑色光点,有如闪电一样轰向了夏颉一干人。

哼!一声冷哼,天地震动。

满天云片粉碎,露出瓦蓝瓦蓝的夜空,满天的繁星闪烁。

多宝道人、广成子联手出击,四条大袖灌注了无边力量,朝那一个小小的黑点笔直的轰去。

旒歆愤然喝道:当心,这里面是最纯正的湮灭尽化的巫力。

湮灭尽化之力?夏颉仔细的感应一下那个小黑点中的所谓的湮灭巫力,随后破口大骂道:湮灭之力……纯粹的黑暗之力。

‘嗡’,黑色光点和四条大袖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满天里都是黑色光华乱闪,广成子踉踉跄跄的被震退了十几步,头顶一缕白气冲起来老高,一根根的长发笔直的竖起。

多宝道人一身修为道行胜过广成子,他稳稳的站在了原地,只是两脚膝盖以下已经陷入了地面。

碎帛声中,多宝道人、广成子的大袖粉碎,露出了四条莹白晶莹的手臂。

两人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

那股来自于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威压并没有消失。

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悬浮在半空中,该隐尖锐而无比得意的声音传来:亲爱的夏颉先生,现在请您亲身体验一下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最尖端的科技力量和你们大夏最神秘最强大的巫法,以及来自于南方蛮国最强大的战士联合在一起,所造成的奇迹罢!这是奇迹啊,神迹,无上的神迹呀!恢复了人形的该隐得意洋洋的躲在那条模糊的黑影后面,朝夏颉他们放肆的叫嚣着。

他‘咯咯’狂笑道:白蟰那个女人想要拿我们当工具来对付你们,可是,愚蠢的女人毕竟是愚蠢的,伟大父亲,伟大的该隐,如此伟大的我们,怎么会听她的使唤?哦呵呵呵呵!该隐得意、猖狂的笑道:她把大夏巫殿的许多典籍给了我们,而我们在西方的领地里进行了大量的活体实验,最终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夏颉,你乐意领教一下我们最成功的一名实验体的力量么?‘咚’,大地隐隐的震动了一下。

前方的黑暗中,一条高大的人影渐渐的走了出来。

身高丈五左右,身体壮硕得惊人,赤淋淋的身上仅仅在下体穿了一条小小的三角皮裤,肌肉虬结的身上浮现出无数繁复的符箓印痕。

光秃秃的头上寸毛不生,深深凹下去的眼眶里,一对漆黑的眸子中有两团幽邃的火焰在燃烧。

而最吸引人的,是如此一条强硕得没天理得身躯背后,两只巨大的,正在轻轻拍动的黑色羽翼。

在场的人都是修为精湛的炼气士和大巫,他们清晰的感应到,四周翻滚的黑暗能量,或者说是大巫们所谓的湮灭之力,正源源不断的涌入拿两只巨大的羽翼。

满天的星光、以及末日堡垒上反射的淡青色光芒,也化为一道道青黑色的光流注入羽翼。

随着这些能量的不断注入,大汉身上的威势直线的提高,一圈圈黑色的光流渐渐的自他身上冒出,缠绕着他急速的飘动。

这两只羽翼所起到的作用,就等同于炼气士的所谓天人一体,或者说大巫们突破天神之道后内外一体才能达到的功效。

不需要境界,不需要体悟,不需要自己的苦修,这两只羽翼,让这条壮汉达到了寻常炼气士无数年苦修才能达到的层次。

‘嗤~~~’,好似牙疼一般,夏颉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壮汉他认识,金钢,曾经做过夏颉一段属下,在和海人的决战中被隐巫们所俘虏,后来因为战乱不知下落的金钢。

按道理说,他应该已经被隐巫殿制成了巫傀儡,但是如今他却以这么一副形象出现在这里。

金钢如今的形象,和夏颉脑海中的某种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是如此的相符啊。

完美的躯体,强横的力量,不断的抽取四周的能量供应本体使用的羽翼,而且明显比易昊背后的两只没长全的母鸡翅膀要来得完美得多的黑色羽翼。

夏颉喃喃自语道:见鬼……不,是见天使了……鸟人,鸟人……妈的,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金钢,或者说鸟人的右臂缓缓的提起,一柄被黑色火焰缠绕的巨大战斧出现在他手中。

那黑色的火焰冰冷刺骨,随着巨斧的出现,四周天空里飘下了黑色的雪片,旒歆刚才招出的藤蔓和花枝,在大雪中渐渐的有腐烂枯萎的趋势。

噫?旒歆惊叹了一声,就要上去和金钢较量一下。

夏颉一手抓住了旒歆,带着她大步退后了几步,满脸是笑的对多宝道人一干炼气士笑道:诸位师兄、师姐在这里,哪里还用我们出手啊?听到夏颉这般说,申公豹第一个退后了几步,随后是黄一招回了他那条小龙,同样谨慎的向后退去。

姜尚很憨厚的站在了广成子的身后。

而截教的那一帮山精水怪,则是气焰嚣张的挥动着兵器就要向前冲杀。

好啦,都给我退下。

多宝道人毕竟是大师兄,他一声呵斥,大熊、虎山君一干精怪乖乖的停住了脚。

多宝道人看着金钢冷笑了一阵,挥手也拔出了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

多宝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战斧,空中隐隐传来了万鬼哭嚎的尖啸,多宝道人兴奋的说道:兀那厮,贫道和你比划比划,看看谁的斧子更厉害!旒歆惊愕的叫道:那不是刑天家的镇族之宝么?夏颉翻着白眼说道:又是多宝师兄仿制的。

好似失去了神智的金钢大吼一声,身体带起了一道恶风,天地突然一暗,他拍动翅膀冲天而起,升至了里许高的地方,随后翅膀一敛,大斧当头朝多宝道人劈下。

玉鼎真人眼皮一挑,低声喝道:多宝当心!多宝道人并不擅长格斗之术,但他仗着一身修为以及手上仿制的刑天干戚,横起斧头朝金钢迎了上去。

‘咣当’一声巨响,多宝道人仿制的法宝再次发挥了他一贯的优良传统,在剧烈的碰撞中炸成了粉碎。

多宝道人脚下的土层一抖,庞大的力量在他脚下土地中爆发,大量的泥土、岩块被冲起来数十丈高,原地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多宝道人冷笑连连,莹白如玉的双手夹住了金钢手上巨斧,冷笑道:有点力气!一声厉喝,多宝道人脑后长发无风自动,两手之间金光激闪,金钢巨斧上滚滚朝多宝道人卷过去的黑炎、黑气被金光逼得急速后退,一道金光眼看着就要冲进金钢的身体。

金钢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咆哮,丢掉了已经被金光占据的巨斧,巨大的羽翼一阵拍打,身体化为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围绕着多宝道人急速奔走起来。

黑色的飓风中,无数拳影呼啸而出,沉沉的轰向了多宝道人。

玉鼎真人看得是眉飞色舞,他笑道:这等蛮人技击之法虽然粗陋,却也有可取之处。

妙哉!一连串的皮肉撞击声响起,只擅长道法,对于近身格斗几乎是一窍不通的多宝道人被金钢接连轰中了数万拳。

金钢原本就是大巫之躯,被该隐他们用秘法炼制成了这等模样后,身躯更是得到了百倍的增强。

加上他体内翻滚的黑暗能量,他一拳少说也能毁灭一条山脉。

如此沉重的拳头轰在多宝道人的身上,打得多宝道人有如暴风雨中的杨柳,身躯乱颤,一时间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多宝道人毕竟是通天座下第一弟子,能够用肉体硬扛广成子翻天印重击的变态角色。

金钢的拳头威力自大,却也难以真正的打伤他。

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多宝道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蒲团,他随手将那蒲团朝天空一丢,一道黄气卷了出来,径直将金钢卷进了蒲团内。

呵呵呵呵!诸位师弟,且看师兄我这‘风火蒲团’威力如何?多宝道人得意的拈须微笑。

这风火蒲团,是他按照太上道人的至宝仿制的,拥有无数奇妙的用途。

今日一试,金钢果然不能抵挡,被那蒲团生擒活捉。

风火蒲团悬在多宝道人头顶缓缓旋转,一道道玄黄气流在蒲团上奔涌流窜,天地间一片通明,黑暗能量被玄黄气流驱逐得干干净净。

该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的往那模糊的黑影身后缩了缩。

那黑影一声冷哼,威压有如潮水一样自他身周涌出,汇聚成一根极细极尖锐的黑色光丝,狠狠的扎进了风火蒲团。

正在得意微笑的多宝道人面色一凝,突然嘴角流出一缕金色血液。

他一声低喝,风火蒲团好似充气的气球,‘轰’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多宝道人身体一阵摇晃,刚刚退后了一步,那根极细的光丝又朝多宝道人的心口刺去。

刚刚从风火蒲团中脱身的金钢一手抓住了丢在地上的巨斧,配合着那根光丝,一斧劈向了多宝道人的脖子。

一声愤怒的兽咆响起,身躯膨胀到十几丈高下的白自巫阵中蹦了出来,有如厉电一样冲到了金钢身边,一手抓起了金钢,狠狠的朝地面砸去。

‘当当当当’一连串密集的巨响中,金钢有如被打桩机敲击的柱子,瞬间被打进地面不见了踪影。

夏颉则是拔出狼牙棒,一棒朝那光丝抽了过去。

他高呼道:撒拿旦·奥古斯都,你好生没品!偷袭下杀手,算什么英雄?那黑影正是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一个分身,听得夏颉的呵斥,撒拿旦·奥古斯都狞笑了几声,刚要说话呢,哪知道天地间突然涌出了无数道七彩灵光,在场的截教弟子已经同时出手,无数法宝雨点一样朝他和该隐砸了过去。

大熊、虎山君这些入门没几年的精怪弟子也就罢了,他们使用的也不过是一些上品的法宝。

可是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金光道人乃至柏礼这些二代门人使唤的,可都是通天道人赐下的先天级别的法宝,哪怕是一件,都有断江分海的威力,如今是十几件这样的法宝同时落下。

截教弟子的齐心,由此可见一斑。

撒拿旦·奥古斯都用这种手段袭击了多宝道人,那可就是捅了马蜂窝啊。

撒拿旦·奥古斯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天地一阵震动,好似天地间所有的黑暗力量都在这一刻聚集了起来,被撒拿旦·奥古斯都驱使着,化为一道道巨大的黑色浪潮,朝那无数法宝迎了上去。

魔功惊天!那密密层层数万重厚达万丈的黑色浪潮震飞了无数的法宝,十几件先天级别的灵宝也只是砸碎了数千重的黑暗能量,就后力不继,被弹飞了出去。

撒拿旦·奥古斯都发出了得意的狂笑:我就是神!你们,能胜过神么?狂笑声中,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这个分身突然解体,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丈许方圆的黑洞,无量数的黑暗能量涌入了那黑洞中。

数百条黑漆漆的长有数百里的黑色光带从那黑洞中射出,在空中招摇摆动,一时间魔焰滔天,不可一世。

广成子怒笑道:大胆妖孽!他手一翻,翻天印已经全力打出。

平空里冒出了一方长宽数万里的巨大金印,那金印带着恐怖的巨啸,自数百万里的高空轰然落下。

大印越是靠近那黑洞,体积就缩得越小,只是一刹那功夫,金印缩成了拳头大小,狠狠的一印轰在了黑洞上。

‘轰~~~’,千里方圆的地面被平平的掀去了一层,广成子好似炮弹一般被震飞了老远,张口就是一道金色鲜血喷出。

玉鼎真人、云中子、赤精子急忙冲上前去,各种仙丹不计成本的给他灌了下去。

广成子身子一阵哆嗦,一时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翻天印摇摇摆摆的自天空落下,化为一道金光融入了广成子的身体。

空中急速翻滚的黑洞中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黑色气流,刚才就是这气流震飞了翻天印,震伤了广成子。

只是,很明显撒拿旦·奥古斯都也不是很好受,他的声音一阵的虚弱,同时无比狠戾的叫道:你们打伤了伟大的神!你们都得死啊!随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咆哮,空气中出现了数百条长有数百里的黑色巨龙。

这些巨龙都是由天地间的黑暗能量所汇聚,通体缠绕着黑色的火焰。

巨龙一阵翻腾,同时轰向了正在地上一阵猛砸的白。

白吓得尖叫了一声,身体猛的缩小到了拳头大小,一个蹦跳在赵公明的肩膀上借力了一下,飞快的窜回了夏颉的头顶。

数百条黑暗能量所凝聚的巨龙射入了金钢的身体。

被白打得陷入昏迷状态的金钢仰天发出一声长咆,他猛的站了起来,背后的黑色羽翼发出刺目的黑色光芒,通体黑炎缭绕的他突然蜷缩成了一团,过了片刻后身体猛的一振,奋然跳上了天空。

他的两只羽翼一阵颤抖,背后突然多了一对翅膀,四只长有数丈的羽翼,轻盈的在金钢的背后迎风招展。

我操~~~刚刚费劲的一棍砸飞了那根黑色光丝的夏颉惊骇的叫了一声,看着天空中的那四只翅膀的鸟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的嘀咕道:这里是大夏,还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

那黑洞中传来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猖狂的笑声:以吾撒拿旦·奥古斯都之名,赐予你尊号——毁灭!紧接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再次咆哮道:以吾之名,赐予你等尊号——破坏、混乱、欺骗、堕落、恐惧、阴谋!六道黑光自那黑洞中冲了出来,和金钢块头相当的六条鸟人出现在空中。

这些背后同样背着四只翅膀的壮汉手持剑、斧、枪、锤、弓、权杖等武器,和金钢在空中站成了一排。

夏颉目光怪异的看着这七名壮硕的鸟人,嘴里‘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一阵的混乱,眼前这七个怪异的生物,和他前世中从某些资料中得到的信息混合在一起,让他差点没晕了过去。

同时,他也差点没被那种荒谬绝伦的怪异感觉弄得疯了过去。

七个鸟人,以毁灭、破坏、混乱等负面词语为号的鸟人,这,这,这不是前世里他所知道的所谓的地狱七君主么?看看这七个家伙那壮硕的身躯,看看他们胸口上还残留的兽头纹身,显然,和金钢一样,后来的这六个家伙,也都出身南方蛮国!夏颉长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撒拿旦,难道你认为,就他们七个,能能对付我们么?撒拿旦·奥古斯都怪声怪气的笑道:这是进化程度最高的七个完成体,金钢……不,毁灭是其中完成度最高的一个。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弱于你们最厉害的大巫的实力,加上我,伟大的神撒拿旦·奥古斯都,杀死你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夏颉狞笑了一声,狼牙棒狠狠的在地上一杵,大声喝道:布阵!吼!吼!吼!随着三声杀气腾腾的咆哮,无数的大夏精锐士兵有如潮水一样自巫阵中涌出,瞬间布成了一个杀气直冲云霄的军阵。

夏颉冷笑道:这里有百万巫武!后方巫阵内还有我大夏最精锐的千万大巫!撒拿旦·奥古斯都,还有你,该隐!不要以为你们得到了一点点力量,就能和我们大夏对抗!不要忘记了,亚特兰蒂斯,是被我们大夏摧毁的!多宝道人、广成子这时也更换了一件道袍,领了一干同门飘然直上高空,这些炼气士也被撒拿旦·奥古斯都给惹出了火气,准备配合着下面的百万大巫,将这些在他们看来绝对属于‘妖孽’一流的人给斩杀殆尽。

撒拿旦·奥古斯都猖狂的笑着,他阴阴的说道:没错,你们摧毁了亚特兰蒂斯,但是你们没能摧毁我。

有我撒拿旦·奥古斯都在的地方,就是亚特兰蒂斯!而且,我要感谢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摧毁了亚特兰蒂斯,才让我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呀!该隐在后面阴阴的补充道:无数的活体实验的对象,甚至是用你们大巫的身体来进行活体实验。

尤其,你们大夏的公主给我们提供了我们最急需的资料和材料。

所以,我们才能成功的制造出这些完美的战士呀!撒拿旦·奥古斯都‘嘿嘿’的笑了几声,阴柔的说道:比人多么?谁怕谁啊?那丈许方圆的黑洞突然膨胀到里许直径,巨大的羽翼拍打空气的声音传来,一队队背后长着黑色羽翼的壮汉自那黑洞里翻滚而出,看那人数,也在百万上下!这些壮汉都只有一对翅膀,翅膀的颜色也是深的深、浅的浅,实力最强的有着鼎位大巫的实力,实力最弱的,大概只相当于七等、八等巫武的水准。

但是,毫无例外的就是,他们的翅膀都在急速的吸收四周浓密的黑暗能量,他们自身的力量强度,正在直线上升!夏颉张了张嘴,终于无力的说道:他妈的,你是要玩真格的?这算什么呢?苍蓝的天空,深青的月光之下,无数黑翼壮汉,凌空飞射而下。

第二百零二章 罡风层嘿嘿!夏颉很阴损的笑了几声,突然振臂高呼道:风紧,扯呼!随后,夏颉迈开两条长腿,一马当先的跑回了巫阵之中。

炼气士也好,大巫也罢,加上那百多万摆成了军阵的杀气腾腾的军士,一个个掉头就走。

只听得脚步声如雷霆腾动,不过眨眼的功夫,百多万人跑得干干净净,前方空气里一圈圈硕大的涟漪荡漾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青山绿水,无边的美好景致。

这些背后带翅膀的鸟人壮汉神智被撒拿旦·奥古斯都完全控制,他们只知道一条命令——杀死眼前所有的生灵。

故而夏颉领着人朝后逃窜,他们紧跟着就追杀了进去。

高高漂浮在空中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满天的黑翼鸟人除了那七个四翼的以及数百个完成度较高的两翼的,其他都冲进了前方那一片蒙蒙胧胧的美景中去。

只见那一片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天翻地覆,无数的雷霆闪电当头轰下,无数天火地炎漫天的烧起,金刀巨木在空中乱撞,山岳大河在左右冲击,加上无数的鬼叫鬼嚎,一道道黑白分明的鬼气、煞气满天里冲突不休,只是片刻的功夫,满天黑压压的黑翼鸟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一根毛发都没留下。

撒拿旦·奥古斯都呆呆的看着前方那空荡荡的一片虚空,尖叫道:这不可能!一点涟漪在前方虚空中荡漾开来,夏颉的大脑袋从涟漪中冒出。

他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怪笑道:不可能?这里有百万大巫摆下的幻阵一、杀阵无数,反掌之间可以灭杀亿万生灵。

你若是不信,可以进来试试。

夏颉笑得那个开心啊,阵法,不管是炼气士的法阵还是大巫的巫阵,都是能上百倍、上千倍的增强布阵人破坏力的强悍法门。

近百万大巫联手主持的杀阵,可想其中的险恶之甚。

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相互看了看,同时向后面急退了十几里。

该隐‘桀桀’干笑道:这个,就,我们今日前来,也就是……拜会,拜会。

该隐捏着嗓子,学起了文绉绉的言语,一番作态看得夏颉更是大笑连连,就要出言讥讽他。

就这时候,自极远处有数道极强的光芒破空而来,气极败坏的履癸、张牙舞爪的太弈、歇斯底里的午乙,一干大夏的顶尖人物领了无数的强横大巫横空杀来。

隔着老远的,履癸就在那里尖叫道:谁敢来大夏放肆?给本王杀,杀,杀,杀灭他九族……不,十族……不,连他的街坊……不,连他同一座城的百姓都给本王屠了!杀!太弈更是不客气,隔着老远的,原始巫杖朝撒拿旦·奥古斯都一指,一股无形无迹的却直接攻击人的魂魄的符印笔直的轰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分身上。

那分身一声惨叫,体外的黑光一敛,尖叫道:你们,等着瞧……我亚特兰蒂斯的荣耀,不是这样能被你们轻易侮辱的。

哼哼,有白蟰公主作我内应,你们大夏算得了什么?说罢,他身体解离为一团黑烟飘起,裹着该隐他们逃去了。

远远的正待一刀劈向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履癸手一沉,突然凝在了空中。

他目光闪烁,一对眼珠游离不定的胡乱转悠着,也不知道他想到了哪里去。

他这一延误,撒拿旦·奥古斯都早就带了一干属下去得远了。

这次撒拿旦·奥古斯都领了该隐等一干属下袭击镇天塔工地,引发的反应并不大。

大夏的王庭还是那样死水一般,没有丝毫的波纹,只是派去各地征调美玉、精金等物的官吏,却又多了不少。

同时,大批王庭暗司的巫卫出了安邑城,穷搜天下,暗暗的打探白蟰的下落。

这些巫卫出手狠辣,为了求得一点蛛丝马迹,不惜严刑拷打任何可疑人等,动辄灭人满门,却又给大夏凭空添了无数的罪孽。

镇天塔工地,却是再也没有任何的变故,一年后,在炼气士的帮助下,镇天塔已经建起十二万里,直逼近了天空中的第一层罡风带!镇天塔的建造,碰到了第一个难关。

夏颉站在镇天塔的最高处,抬头呆呆的望着丈许高处那一层乳白色半透明的罡风,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一脸的愁眉不展。

这平滑有如琉璃,没有发出一丝儿声响的罡风静静的在他头顶滑过,有如不存在的幽灵。

只有大巫们敏锐的灵识,才能从那罡风层中偶尔察觉一缕让人不安的寒气隐隐透了出来。

过了许久,夏颉从地上抹起一块用来刻画巫阵的精金材料,举手将那精金探进了罡风内。

‘嘎吱~~~’,极刺耳、让人牙齿发疼的一声怪啸响起,那根拳头粗的精金长棍被罡风磨出了一长条刺目的火光,夏颉只觉手上一轻,探进罡风层的精金长棍被风刀削成了粉碎。

一旁的大巫们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个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信邪的水元子大咧咧的叫道:让我上去是十年,这么高的地方,还真没飞上来过。

这风,真能这么厉害?他跳起来,团身扑进了罡风层内。

啊呀~~~救命啊~~~只听水元子一声惨嚎,瘦巴巴的身躯被罡风吹成了一团水雾,‘呼’的一下不知道被吹出了多少里去。

夏颉一骇,神念急忙追着他探了过去,发现水元子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

先天水灵,可不是这么容易死掉的。

旒歆皱起了眉头,她大袖挥动了一下,无数的藤蔓自镇天塔顶长了起来,急速朝罡风伸去。

只听得‘啪啪’连声,以旒歆巫力所化的藤蔓被罡风撕成粉碎,旒歆身体也是一阵哆嗦,有气无力的靠在了夏颉的手上,小脸蛋一阵的发青。

她沉沉的说道:若是本尊巫力全部转化为天神之力,本尊所化的林木当可不受罡风损害。

同样呆呆的抬头看着罡风层的太弈阴沉的问道:那,小旒歆啊,你如今巫力转化了多少?他和午乙等巫尊都殷切的看着旒歆,希望她能说出一个鼓舞人心的数字来。

旒歆翻了个白眼,淡淡的说道:三分。

太弈、午乙立刻有如泄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

午乙呆呆的说道:三分?那……可不成。

王兄啊……他看了一眼太弈。

太弈阴郁的点了点头:没办法了,按照以前计议的,用人命往上填罢。

大巫进了这罡风层,甚至还不如平民。

只能用人命填了。

海人的那些古怪的器械,如今也可以用上了。

呼,来人,把那些千合金链条扣在塔身上,将那些工匠,拴起来罢。

镇天塔建造过程中,最血腥,最残忍,最无奈的一幕发生了。

数万根用数百种珍奇材料打造的锁链被牢牢的固定在了镇天塔上,这种伸缩自如的锁链的另一头,有如串糖葫芦一样串着无数的工匠。

大巫们利用美玉精金,制作了无数的护身巫印,让这些工匠悬挂在身上,随后将他们驱赶进了罡风层。

狂猛的大风立刻将这些工匠吹得站不稳脚。

一道道刺目的光晕在工匠们身上闪烁,巫印放出的力量,保护了工匠们的肉体,让他们不会受到罡风中可以融金销铁的怪异能量的伤害。

一道道乳白色的风刀狠狠的划在了这些工匠身上,巫印放出的光罩急骤的闪动着,不断的发出‘啪啪’的巨响。

一块块天地灵气所化的巨石自塔顶落下,工匠们立刻躲闪到巨石的背面,抵挡着狂风的侵袭,同时奋力的撬动巨石,将它们艰难的挪动着。

那乳白色的风刀,一道道迅猛的乳白色能量流,对于这些巨石死物却是视若无睹,轻巧的自巨石的身旁滑过,再次轰在了那些工匠身上。

这一帮工匠刚刚铺完了一层塔体,他们身上的巫印就接二连三的炸裂。

数千名站在塔体最边缘的工匠惨叫一声,罡风过处,骨肉成泥,就连魂魄都没留下一丝半点。

哈!夏颉一声大喝,一个个大巫冲过去握住了那千合铁铸造的锁链,奋力的扯动锁链,将工匠们从罡风中拉了回来,拉进了塔内。

太弈扳着手指盘算了许久,这才阴沉的说道:这些巫印可以抵挡半柱香左右的时间,因为材质和制造巫印大巫的实力的缘故,相差在一百数之间。

如此说来,每一批送上去罡风层的工匠,会有大概五千人可能被罡风击杀!午乙也点头道:我们的计议却是错了。

以前只当这罡风层对吾等大巫有克制作用。

没想到,平民进了罡风层,却是会被化为乌有。

夏颉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一批批的工匠被送上塔顶,佩戴一枚巫印,在罡风吹拂中挣扎,将灵气所化的巨石堆砌成塔。

罡风无声无息的吹过,每过半柱香时间,都会看到大片大片的磷光自塔顶飘散,那是被罡风吹成灰烬的工匠,他们的骨粉被罡风挤压摩擦,发出的最后一点点光芒。

刚开始的几天,大巫们还在熟悉这种建造流程,一批工匠和下一批工匠之间的间隔时间还比较长,那一片片的磷光只是断断续续的飘出。

几天之后,一批批的工匠源源不断的被送上塔顶,磷光喷洒的频率快了十倍以上,已经深处罡风层内部的镇天塔顶,居然挂起了一面长有近万里,纯粹由人骨磷光组成的大旗。

那磷光旗帜在塔顶招展,其中有多少冤魂,有多少临死前的痛苦嘶吼。

夏颉强忍了半个月,最终实在承受不起心头的负罪感,他匆匆的跑到了下方数十里的塔内,找到了正在给受伤的工匠疗伤的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人。

这一处塔体内,数万名被罡风吹走了肢体的工匠正躺在地上,大声的哭嚎着。

一干炼气士手持符水、丹药,给他们疗伤止痛,同时教授这些受伤的工匠一些最基本的经文。

夏颉一把抓住了正在念叨着‘消灾渡厄咒’的多宝道人,沉声喝道:师兄,求你施展法力,救助一下这些可怜百姓。

多宝道人眼里寒光闪烁,深深的望了夏颉一眼,无奈道:这罡风层,是上古天帝为了隔断天地通道,断绝巫人上天之途而设置的神通禁制。

吾等只能以身免,最多能在那罡风中庇护数十人。

就算我、广成师弟他们联手施为,一次也只能庇护近万人,其他工匠,该死的,依然得死。

看到夏颉那阴郁的表情,多宝道人沉沉的说道:此乃天数,天道定数,逃不过,避不开。

师弟,你……是好人。

奈何,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你,我,广成子,吾等都还在那炉火中挣扎。

自我解脱都不可得,师兄所能做的,也仅仅……师兄!夏颉愤然叫了一声。

多宝道人手腕一哆嗦,他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了四十九面锦兜,低头看了半天,用力的塞进了夏颉手中。

罢了,你去依法行事罢。

这七七彩云兜,避不得那罡风,却能让人在罡风来袭时稍加闪避一二。

若有巫印被击溃的工匠,若是运气好,也能闪身进去躲避片刻。

夏颉狂喜,急忙谢过了多宝道人,紧握着那七七彩云兜上了塔顶。

三日后,七七彩云兜被绵绵无尽的罡风层吹得稀烂。

多宝道人面对满脸忧伤的夏颉,又只能掏出了其他的法宝,助他救护工匠。

如此几次三番,多宝道人炼制的防御法宝被罡风尽数摧毁。

这种可以大范围大规模的保护凡人的法宝,原本就不多。

炼气士所炼制的防御性宝物,大部分都是针对个体单人所用。

多宝道人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法宝都有不少,他手上的存货都被罡风全部打成了稀烂,其他人更是没有了办法。

没有了这些可以保护工匠的法宝,镇天塔上工匠的死亡率又是直线上升!每一天,都有超过十万名工匠被罡风化为飞灰。

而万里厚的罡风层,此时勉强才度过了一半。

在这一层罡风上面,还有威力更大的罡风带在等着夏颉他们。

站在塔顶正中,夏颉身穿玄龟铠甲,勉强抵挡着外界罡风的不断侵袭,体内巫力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就连真元都在急速下降。

他强横得肉体更是一阵阵的发软,脑袋里昏呼呼的,直想倒头睡下。

这还是他穿了玄龟战甲后的结果,若是他不穿上这件铠甲,怕是就以他如今的实力,也都被那罡风吹得骨肉消融了。

天帝的禁制!夏颉紧紧的握着拳头,愤怒的仰天咆哮了一声。

就在他身边,数百名正要将一块巨石和旁边的塔体拼凑在一起的工匠身上闪过了一片刺目的光芒,他们身上的巫印已经被罡风吹散。

夏颉还来不及施展神通救下他们,这些工匠早就发出一声最后的嘶鸣,在夏颉身边被罡风化为乌有。

我操!狠狠的一跺脚,夏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怒吼道:建木所化的禁制,就没办法将塔顶一起保护起来么?手提原始巫杖,太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夏颉身边。

他语气凝重的说道:建木,乃天神之木!这罡风层,是天神设置的禁制。

建木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对抗天神的禁制?夏颉,作为我挑中的未来的隐巫,你学得心硬一点罢!巫杖狠狠的对着天空一指,太弈大喝道:吾等,是天!巫杖朝那些工匠随意的点了一下,太弈冷笑道:他们,是蝼蚁。

重重的一杖轰在了夏颉的头上,太弈冷喝道:苍天心中,会有蝼蚁的存在么?他大喝道:加快工期,用更多的工匠来填,来填满这一层罡风。

只要我们将镇天塔建造得足够高,只要我们……操~~~太弈也爆出了粗口,呆呆的看了前方一阵,突然破口大骂道:这罡风层中,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怪物?一条身体纯然透明,只有身躯周围隐隐透着一点幽蓝色光芒的蜉蝣自乳白色河流一样的罡风层中游了过来。

它优雅的游到了镇天塔的旁边,张开小嘴,轻轻的一口,将一块镇天塔的塔体吞进了肚子里——方圆近十里的一块塔体!这条蜉蝣,这条在地面上应该只有几分长的小虫子,这条生活在罡风层中的怪兽,体长有足足百里开外。

它惬意的漂浮在塔顶上方,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块被吞下去的塔体顺着它透明的腔道滑进了它的肚子里,随后,这蜉蝣再次张开小嘴,对着下方的塔体喷出了一团蒙蒙胧胧的若实若虚的白气。

‘嗡’,塔体一阵颤抖,一道可怕的罡风狠狠的轰在镇天塔上。

方圆九百里的塔顶上,正在豁出去性命劳作的近百万工匠在白气中化为粉碎,塔顶上数万块还没有被巫力砌进塔体的巨石被那股白气吹得高高飞起,重重的朝下方追去。

面色惨白的太弈尖叫起来:这是……这是……青天蜉!老天,它怎么会在这里?集中全力,宰了它!否则它能把镇天塔给拆了!大队大队的巫捍不畏死的从塔体内涌了出来,但是他们刚刚接触到那乳白色的罡风,身体就一阵颤抖,慢吞吞的软在了地上。

太弈记得‘吱嘎’乱叫:除了巫尊,其他人都给老子滚回去!这罡风,也是你们能轻易碰的么?给老子滚回去!他一杖将夏颉轰进了镇天塔,怒声道:乖儿子,请你的师兄们来帮忙!实力不及真鼎位九鼎的,却也不用上来丢丑啦!太弈正在这里调兵遣将,那青天蜉却又已经在镇天塔上啃了几口,将塔顶附近啃得好似烂苹果一样,好不难看。

大概是吃饱喝足了,这大蜉蝣扭动了一下身躯,高高兴兴的‘咝咝’叫了几声。

四周罡风突然一阵停滞,紧接着就看到远处罡风层中片片蓝影涌动,数条体形更大的青天蜉慢吞吞的游了过来。

太弈,整个都呆住了。

第二百零三章 天守多宝道人第一个从塔内跳了出来。

看到天空九条飘摇浮动的青天蜉,多宝道人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他一手抓住了夏颉,大叫道:诸位师弟,好东西呵,拿下呀,拿下呀!啊呀,好厉害的罡风!多宝道人头顶冲出三道白气,白气上一阵光芒摇动,却被罡风吹得白气溃散,多宝道人身体一抖,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急忙掏出了一道灵苻贴在了心口,灵符放出一道金光护住了他周身。

广成子一行修为最深的十几名炼气士也跳了上来,他们纷纷动用护身的法宝,将那罡风隔绝在体外。

众人身上都是光芒闪烁,罡风在护身宝光外冲撞振荡,发出‘咣咣’巨响,震得各色宝光一阵动摇。

太弈眉头一挑,冷笑道:诸位却也好本领,难怪最近你们那道场却也是兴旺发达。

深深的望了一眼广成子他们,太弈手一翻,一块三角形的黑玉飞上天空,洒下片片黑气裹住了他,却也堪堪挡住了罡风的侵蚀。

几大巫尊也纷纷赶到,他们同样有巫宝护身,却也不是太畏惧罡风的削弱。

罡风对他们的影响和克制肯定有,但是不像普通大巫那般明显就是了。

午乙望了一眼那九条青天蜉,冷笑道:好,好,好。

幸好吾等这几日坐镇镇天塔内,否则,这几条畜生还真能将镇天塔给祸害了。

云中子急声叫道:诸位巫尊,这青天蜉的体液乃上好的材料,万万不能浪费了。

下手之时,切记不可用力过猛。

多宝道人也叫道:诸位切切小心,这九条青天蜉的玄心晶核,贫道就不客气了。

多宝道人笑得龇牙咧嘴的,对夏颉轻声解释道:青天蜉的玄心晶核,内涵九天之上青冥之气,是炼制风属法宝的最上品材料。

这一下来了九条青天蜉,师兄我早就想要炼制的一套‘青龙卷天幡’,算是凑齐了材料了。

‘嘿嘿’笑了几声,多宝道人一马当先飞上了天空,双手甩出十几道金光,朝青天蜉当头捆了过去。

金光迅速,牢牢的缠在了青天蜉的头上。

九只青天蜉挣扎一下,那金光却是纹丝不动。

正张开大嘴准备再啃几口镇天塔的青天蜉顿时大怒,九张大嘴张开,九道白色风柱带着‘轰’的一声炮鸣,将那罡风带冲出了九条笔直的隧道,急速轰向了多宝道人。

师兄,我来助你!夏颉心疼被那第一条青天蜉杀死的百万工匠,他一拍刚刚爬到他身边的玄武,一人一兽腾空而起,土性元力奔涌而出,在多宝道人身前组成了一大一小两块土黄色的光盾。

光盾上八卦纹路分明,边缘处有无数绿豆大小的符箓隐隐浮动,九道风柱轰在了光盾上,发出震天介巨响,方圆千里内的罡风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气浪撞得粉碎,满天里碎裂的风气乱扫,风力之大,就连太弈、广成子他们都有点站不稳脚步。

玄武、夏颉身体一阵哆嗦,夏颉放出的光盾被九道风柱冲成粉碎,玄武的光盾也是一暗,好一阵子才恢复。

玄武张开大嘴大声吼道:当心了!这不是野生的青天蜉,野生的青天蜉不可能打得过我,这是有人家养的货色!我怎么老碰到家养的神兽?气煞我也!玄武气呼呼的张开大嘴喷出无数团土黄色的光球,有如连珠弹般朝九条青天蜉轰了过去。

九只青天蜉也不甘示弱,大嘴里喷出无数的白色风弹,和玄武来了个硬碰硬。

毕竟是九张大嘴同时发射,玄武喷射光弹的频率比它们慢了不少,一时间只见满天的土黄色光球被和白色风弹一一湮灭后,最终只有白色风弹满天乱射,不仅是朝玄武乱轰,就连多宝道人他们都一起成了这些青天蜉的目标。

这风炮的威力极大,轰在镇天塔上,就是数百丈大小的一块塔体被炸成粉碎。

眼看镇天塔被生生的削平了十几里高的一层,九只青天蜉兴奋至极的仰天叫了几声,身体一阵剧烈的挣扎,硬生生的挣碎了多宝道人捆住它们的金光,张开大嘴就是一通猛吸。

镇天塔的石块,都是由建木凝聚的灵气所化,如今这些石块被风弹轰碎,立刻还原为原本的天地灵气。

九只青天蜉张开大嘴将那一股股浓郁近乎实质的七彩灵气一通猛吸,眼看着它们的身体好似吹气球一般慢慢的膨胀起来。

太弈气得直哆嗦,他怒斥道:大胆!镇天塔可是尔等食料么?嘴里念诵着诡异的咒语,太弈咬破右手食指,用自己的血在虚空中划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有如恶鬼头颅一样的巫印。

他手指轻轻的在那巫印上一点,巫印顿时化为九道血光冲进了青天蜉的身体。

太弈狞笑道:给本尊爆!‘呼、呼、呼……’,连续九声古怪的风啸声响起,九道血光在青天蜉的体内急速闪过,九只青天蜉的身躯顿时抽搐起来,体表的蓝光黯淡了不少,就连体形都缩小了里许长短。

太弈惊愕万分的叫道:青天蜉果真这么厉害?本尊的‘勾魂咒’居然只是伤了它们的魂魄,没有击杀他们?太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其他各大巫尊。

旒歆冷冷的说道:若是你能这么轻松的消灭它们,还要我们上来干什么?哼哼!手指一弹,数百股极淡极细的各色烟雾急速朝青天蜉缠绕了过去。

旒歆得意的说道:就不信你们连……呃……得意洋洋的旒歆突然傻眼了。

她放出的巫毒被那九只青天蜉吞食得干干净净,青天蜉们好似吃了补药一般,益发兴奋的扭动着身躯,张开大嘴朝下方吞噬而来。

庞大的吸力自它们嘴里传来,被打碎的塔体所化的灵气,塔顶上那些没有固定好的巨石,千合铁的锁链……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它们能吸得动的东西,都被它们吸进了身体内。

好贪婪的东西!夏颉怒斥了一声,随手丢出了风火乾坤钱,奋力喷出一口真元,催出丈许粗一道青红二色的火柱,朝青天蜉烧去。

哪知道这先天风火二气也被那九只青天蜉吞噬得干干净净。

九只青天蜉吞了这道火柱,身躯反而益发的庞大,刚才被太弈巫咒一击所受的伤损,却是被这一道火柱补充齐全,还有了不少精进。

夏颉傻了,他指着那九只青天蜉苦笑道:这种怪物,要如何对付?广成子长声喝道:诸位用心了,一应法术、巫咒,对青天蜉效力不大。

只能以实物轰起晶核,才能打伤这种怪物。

他手一翻,翻天印没有丝毫光彩的脱手飞出,化为一块不带任何灵气的大铁块重重的砸向了一头青天蜉。

只见青绿色半透明的血泉自青天蜉透明的身躯内喷涌而出,翻天印轰进了那青天蜉的身躯,命中了它头部一块拳头大小青黑色半透明的光团。

那青天蜉惨嘶一声,在空中剧烈的挣扎起来。

长达百里的巨大身躯搅动四周的罡风,形成了一团可怕的乳白色龙卷,在虚空中急速的盘旋。

白色的罡风在那龙卷中相互摩擦碰击,居然擦出了漆黑的火焰。

众人齐声惊呼:幽冥黯火!广成子急道:诸位联手,诛杀这几头孽畜。

幽冥黯火专伤魂魄,诸位巫尊若是被黯火附体,怕是……几大巫尊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舍弃了各种狠毒的巫咒,同时操起兵器,奋起蛮力朝那几头青天蜉杀去。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大巫们的魂魄比起寻常人类也就强了数倍而已,可不像炼气士那样有着强大的元神。

这幽冥黯火,还真是大巫们的一大威胁。

赵公明‘哈哈’长笑,挥动金鞭,和几个巫尊同时扑向了那几头青天蜉。

玉鼎真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柄三尖两刃刀,架起一朵云头团身扑上,刀光呼啸,一瞬间已经朝那几头青天蜉斩出了数十万刀。

其他炼气士连同夏颉一起,都收敛了自己法宝中的灵气,纯粹凭借法宝本身的重量轰向了青天蜉。

其中尤以翻天印、灭绝印、狼牙棒三件法宝最为出色,本体极其沉重的它们砸得几头青天蜉浑身都是窟窿,大量的血泉喷涌,眼看着就不成了。

多宝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拔出一柄赤金刀扑向了几头青天蜉,他乐道:多谢诸位援手,这几块玄心晶核,贫道可就不客气了。

手起刀落,他将几头青天蜉斩成了粉碎,随手收起了九块晶核。

云中子则是急忙叫道:正是,正是,这青天蜉的体液,却是有大用处的。

云中子也乐,只有他自己清楚,这青天蜉的体液,是用来培养某些生物组织的最好培养液,青天蜉吸收的无数灵气,可都在这体液里呢。

海人利用粮食作物提取的培养液,怎可能比得上青天蜉的体液?云中子有信心,他能培养出比什么血族、狼人乃至鸟人一类的生灵更强大的生命体来。

九条青天蜉倒也幸运,能够被大夏十大巫尊和阐教、截教两教的精英弟子联手杀死,实实在在的是一种荣幸。

只是,这九条青天蜉的残尸刚刚追落在镇天塔上,罡风层的深处,在众人神念所不及的极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飘忽的咒骂:谁伤了吾的几只宝贝?赔命来吧~~~那声音初时还在极远处,可是转瞬间就到了众人头顶。

一团团火红色的云朵自四面八方飘来,在众人头上组成了一个火红色的云台。

云台内赤炎翻滚,一道道紫红色的雷霆闪着让人心悸的光芒自云台中不断落下,轰得镇天塔一阵阵的摇晃。

雷光落在哪里,哪里就被炸开一个大窟窿,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镇天塔就被生生的削低了十几里,那藏在塔内的工匠,也不知道被轰杀了多少人。

这雷霆中蕴含的威能也是极大,建木灵气裹住了塔体,却也挡不住那雷霆的轰炸,那雷霆的威势,看得夏颉都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呵呵呵呵,一群小虫子……你们,都得死。

那飘忽不定的声音自云台上飘落,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云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刑台。

刑台以九龙缠绕为底座,上面立起两根通体剔透的紫晶巨柱,巨柱上以精金、白银、青铜、黑铁、赤铜等五色金属铸炼了九九八十一条五彩巨龙,巨龙的嘴里吐出一根根赤红色的铁链,铁链死死的捆住了刑台上站着的一条高有三丈许的古怪汉子。

这汉子身体半裸,上身有一件残缺的掩心镜,下身围着一条淡青色的战裙,周身关节都被铁链穿透,好似粽子一般被铁链捆在刑台上。

一道道天雷轰向那汉子,在他满是瘢痕的身躯上炸出一条条血淋淋的伤口。

一道道赤炎自刑台上冒起来,烧得那汉子的两脚‘滋滋’直冒油。

那巨柱上缠绕着的九九八十一条巨龙嘴里更是喷出金刀、寒冰、各色阴雷,雨点一般轰在那汉子的身上,打得他身上血雨飘散,却也不知道他哪里有这么多的血不断的流淌。

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这汉子的半张脸蛋,发须中,只能看到两颗疯狂的暗红色眸子在打量着众人。

众人被这汉子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所震慑,许久没人说话。

这汉子朝众人打量了许久,突然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你们……你们……嘿嘿嘿嘿……是你们杀了我的小宝贝们?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男子狞笑道:你们自杀罢,吾,不是好杀之人,也就不亲自出手了。

若是我出手,你们就连魂魄都留不下啊。

太弈气得直乐,他指着那汉子笑道:你这厮被天雷轰傻了罢?你能杀我们?阴郁有如鬼火的双眸突然一凝,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向了太弈。

太弈一个措手不及,被那股大力打得倒飞数十里,一个透明的窟窿出现在他的左肩上,大片的鲜血喷出了老远。

午乙等人同时惊呼道:隐巫尊!那男子阴阴的说道:本尊,乃天庭巡天守,在这罡风带中受刑,已经有数万年啦……尔等修建这高塔,已经触犯了天帝谕令……嘿嘿,自尽罢,给你们留一条魂魄让你们投胎。

他桀桀笑道:正愁没有立下丝毫功劳,脱不得这无边的苦楚。

今日你们触犯天条,却是一条大功劳。

杀了你们,然后回禀天帝,正好脱了我这百万年酷刑的责罚,妙哉……妙哉……赤红色的双眸朝旒歆、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三人的脸扫了一下,这男子突然怪笑起来:你们三个女子,可以不死。

等吾脱身之后,你们当为我之小妾,随我永世快活……哈哈哈哈哈,你们还不赶快跪下谢过本尊的大恩大德么?这话说得。

夏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多宝道人等一干截教弟子也是气得面色发青,同时愤然吼道:闭嘴!‘嗡’,夏颉早就跳起来,当头一狼牙棒朝那汉子砸了下去。

第二百零四章 商汤的请求那男子赤红色的双眸朝夏颉扫了一眼。

一道道无形的力道有如刀锋,狠狠的撞在了夏颉身上,将他轰起数百丈高,一头栽进了罡风层里。

旒歆清喝一声,手指一点,一条青紫色细若游丝的藤蔓飞快的缠住了夏颉,玉臂一抖,将他从罡风中拉了回来。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罡风已经将夏颉扒了个干干净净,身上衣物全毁了不提,连皮都差点被扒去了一层。

三条暗紫红色的伤口在夏颉黄澄澄的皮肤上是如此的刺眼,一记在心口,一记在丹田,一记在他额头上。

三处伤口都不见血,那里的皮肉都被轰得陷进了身体,很快的功夫,陷下去的地方就被淤血填满,三条伤口变得紫巍巍的半透明状,看起来很是狰狞吓人。

一手将夏颉按在了地上,旒歆拔出一柄玉刀,‘嗤嗤嗤’三下割开了夏颉身上的伤处,里面的淤血‘噗哧’一声窜起来有一尺多高。

夏颉闷哼了一声,张口吐出一块黑色淤血,长长的喘息了起来:都小心了,这厮的攻击来无形去无影,很是难防。

他躺在地上,任凭旒歆给他的伤口涂抹上药膏,却是一时间没有力气站起来。

这男子的目光杀伤力太大,夏颉的肋骨都被打碎了三条,也实在是没力气了。

太弈低沉的冷哼道:神咒之术么?你被捆得这么结实,难道就以双眸放出的神咒,就想要应付我们?努哼一声,一股气浪自太弈身上朝四周卷出,原始巫杖一阵颤抖,太弈双手掐了巫印,嘴里念念有词的在地上走了一圈,巫杖狠狠的朝着那男子一点。

同样是无形无色无声无息的一道力量轰向了那男子,那男子目光一凝,狠狠的朝太弈瞪了一记。

只听得无数声鬼怪哭嚎声传来,太弈和那男子中间的虚空突然塌陷了一小块儿,无数青紫色的鬼怪头像在那里一阵乱颤,拼命嘶叫了几声后,最终消散无形。

那男子一惊,阴沉的说道:你们这些巫民,等着灭族罢。

吾这就去天庭,将此时禀告给天帝。

他又怪笑着朝旒歆、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看了几眼,怪声怪气的笑道:你们三个,就乖乖的等着做本尊的小妾。

日后锦衣玉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淫猥的笑声中,一团团五彩云朵将他裹了起来,云台向上缓缓升起,这男子就要逃走。

骑着黑虎的赵公明突然从那男子上空出现。

赵公明冷笑道:你这等心性,也是天神么?左手一扬,一道金光化为一条蛟龙扑向了那男子,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那男子惊呼了一声,还没弄清楚这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赵公明骑着黑虎已经自他头顶扑下,一条金鞭劈头盖脸的轰在了他面门上。

赵公明的金鞭也是至宝,这一鞭轰下,打得那男子是面门朵朵桃花开,差点没把他的脸轰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去。

你们,敢伤天神?那男子不可置信的惨嚎起来。

伤神?屠神又如何?玉鼎真人收回三尖两刃刀,有如一道电光掠过了那男子的身体。

在那一瞬间,玉鼎真人挥出了数百万刀,密集的刀气凝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刀罡,劈碎了那男子的脊椎骨。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自赵公明手上鱼贯洒下,每一颗定海神珠都有开天之力。

二十四团彩光轰在那男子的身上,轰得他身上那些锁链裂开了无数的细小纹路,轰得那男子惨叫连连,大嘴张开,连牙齿一起喷出了十几口鲜血。

多宝道人、广成子一干炼气士同声冷笑,各色法宝齐出,狠狠的轰在了那男子的身上。

巨响声中,那男子的身体差点没被轰成粉碎。

那囚禁了他的两根紫晶柱反而成了他救命的法宝,绝大部分的毁灭能量都顺着锁链流到了两个紫晶柱上,柱体开裂,一条条五彩巨龙纷纷裂成碎块摔了下来,云台颤抖着,一条条火舌自云台开裂的缝隙里喷出,烧得天空一片通红。

吾,伤神?这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罢?午乙狞笑了一声,他想起了履癸用射日弓射落一名天神手指的事情。

十大巫尊同时出手,他们联手打出了自己掌握的最狠戾恶毒的巫咒,十道淡淡的光芒轰入那男子的身躯,被炼气士们打得几乎崩溃的那男子猛的仰天咆哮了一声,灵魂瞬间被巫咒打成了粉碎。

他的肉体也终于崩溃,连同那紫晶柱和云台一起,被罡风吹散化为飞灰。

可怜啊。

夏颉摇摇头,看着那男子消失的地方有点幸灾乐祸的叹息了一声。

这家伙是所谓的天庭巡天守,虽然是囚徒的身份,但是一身力量委实不能小觑了。

以夏颉如今的实力被他三道目光轻松打伤,可想他全盛时期会有多么强大。

可惜这厮的品性太差,居然调戏到了旒歆和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的头上,这不是找死么?不要说多宝道人这一群炼气士,就说大夏的十大巫尊罢,他们若是联手攻击,一般的下位天神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是一个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巡天守呢?只能怪这厮运道太差罢。

经历了这一次风波,镇天塔的修建工程就变得平平淡淡了。

每天固定的损失八万到十二万的工匠,镇天塔以每天平均两百到两百五十里的速度向上急速攀升。

二十天后,镇天塔终于穿过了第一道罡风层。

众人稍微轻松了一下,但是这轻松的心情没保留多久。

因为第二层罡风层,距离第一层罡风,也不过数百里的高度。

按照镇天塔的修建速度,三天后,他们就会进入第二层罡风。

按照隐巫殿的记载,天庭设置的这罡风层,专门为了阻止地面上的生灵进入天庭,故而是一层比一层来得强大,对于大巫的削弱力量,也是越来越强。

第二层罡风层只有区区千多丈厚,但是罡风内却夹杂了大量的玄冰冰晶,就为了熬过这一层罡风,工匠们损失了三十万人。

尤其这一层罡风内还出现了数十头‘冰螭’,那些监工的大巫都被冰螭打死打伤数千人,伤亡不可谓不重。

第三层罡风层厚有百里,内蕴三极天火,其中更有异兽‘金目火鸦’。

工匠损失百万。

第四层罡风厚不过三丈,其风力如刀,寻常大巫受那风力切割,也不过能勉强坚持一盏茶时间。

工匠损失,十万。

第五层罡风厚有十里,内蕴五毒黑沙,毒沙内自然孕育了一批稀奇古怪的毒虫。

度过这一层罡风层时,幸好有旒歆带领的黎巫殿大巫坐镇,解毒及时,死伤的工匠却不过数百。

第六层罡风厚百里,罡风呈青蓝色,内有紫色流云急速滑过。

流云相互碰击,产生无数的雷霆电火,乃是最狂暴的一层罡风。

面对时刻来袭的雷霆电光,哪怕令巫殿的令巫尊带领数万大巫拼命的施展巫诀分化导引那些雷电,却也被打死打伤工匠超过两百万人。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而且,很有几层罡风中,也有天庭派驻的巡天守。

只是夏颉他们早就有了经验,一旦看到那些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巡天守出现,立刻就汇聚众人之力一通乱打,直接将那巡天守打成粉碎,故而反而是这些巡天守造成的损失最小。

如是又过了一年。

夏颉在镇天塔上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和旒歆温存的时间都没有了。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更是屁股着火一般满天下的乱蹦。

已经扩军到百万之众的黑厣军、玄彪军今天还在北疆镇压反叛的部族,第二天就收到军令匆匆的赶赴南疆屠戮几个作乱的部落。

那屠刀上的鲜血还在滴答呢,西疆的属国又有两三个宣布脱离大夏的保护,准备集体投靠胡羯人,一干难兄难弟又要领着大军跑向西边。

结果他们还在路上呢,就听到说东疆有一个很大的部族已经全体投靠了东夷人……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刑天兄弟几个人有三百天的时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按照刑天大风路过镇天塔时对夏颉的抱怨就是:老子屁股上的茧子,都比九鼎大巫的肉身还要来得皮实啦!镇天塔修建了两年时间,大夏的属国属族就叛乱了三百多个。

因为大夏境内的精锐大部分都抽调去了保护镇天塔,其他的一小部分精锐却又要坐镇安邑城等重要的城池关碍,故而能够出动平叛的,也就只有黑厣军和玄彪军两支游骑。

联绵不断的叛乱,让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的军功又暴涨了一截,他们甚至都在军部挂上了正式的职司。

但是与此同时而来的,是大夏治下的百姓之中那铺天盖地的谣言,是一些被逼得实在无法过日子的属国、属族内的百姓大面积的集体逃亡……但是这一切,对于高高在上的大夏统治阶层而言,是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平民如蝼蚁,死光又如何?随着镇天塔督造府一封又一封要求补充大量的美玉、精金等贵重材料的公文不断的传向王庭,大夏派去天下搜刮的官吏,越来越多。

他们有如蝗虫一样扫过大地,扫过一处处原本丰饶富足的村庄城镇,扫过草原、森林,扫过湖泊、大河,所过之处民生凋敝,百姓们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不说那些属国的百姓,就连大夏境内的子民,一对眼睛都被逼得通红通红,快要滴出血来。

贪污腐败,自古就是同一个道理。

镇天塔督造府若是要求补充一百万方原玉,从王庭发出的诏令里就变成了一百二十万方。

而诏令被督造府的大小官员拿到手后,向外宣布的就是一百五十万方。

等得那些跑去地方上催调原玉的官吏开口的时候,也就变成了两百万方甚至更多。

原玉如是,精金如是,白银、青铜、赤铜、凶兽血液等等材料,莫不如是。

有那征调不齐的数额,就被那些官吏要求用各种别的物资来替代。

田契、地契、美貌女子、清秀男童、牲口皮毛、珍贵草药等等,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可以在打了三五折后用来冲抵美玉和精金这些材料……随着镇天塔越来越高,需要的各种材料越来越多,督造府那些下属官吏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扯出来的花头也越来越多,劫掠百姓的财物也是数量越来越庞大。

到了最后,凡是督造府官员所到之处,不仅是百姓退避有如见了瘟神,就连一般的大夏官员,也不敢和他们多打交道。

渐渐的,大夏一些偏僻地方的百姓,也被压榨得活不下去,一个个抛弃了自己祖先留下的基业,逃离了大夏。

天地之间,九州之内,大夏周边无边的领土上,只有一处地方,还算得是世外桃源,是一处可以让人安闲度日的所在——商族的领地。

商汤自幼和履癸交好,两人乃是生死之交。

履癸当年还在做王子的时候,他麾下私军所需的坐骑、军饷以及一些犯忌的物事,几乎都是由商汤提供的。

而商族呢,也从履癸这里得到了大量急需的兵器、铠甲乃至食盐、美酒等奢侈品。

尤其商汤和履癸共同经历过几次刺杀事件,商汤从刺客的刀剑下救了履癸好几次,两人实实在在是铁板一般的挚友。

加上夏颉和商汤的私交不错。

更有通天道人在商族领地里新建了道场,通过通天道人,商族和刑天家也扯上了交情,拉上了关系。

明眼人谁会去碰商族这个霉头?故而,督造府的文书发往了大夏所有的附庸势力,只有商族依然是风平浪静的,只是被要求每个月提供数万头供食用的牲口而已。

随着大夏境内还有大夏的附庸势力奔逃的流民越来越多,已经在通天道人的一力支持下做了族长的商汤,顿时敞开了商族的大门,开始招揽流民。

短短两年时间,商族的领民暴涨了二十几倍。

商族规模不大,两年时间领民涨了二十几倍,这乐子可就大了。

焦头烂额的商汤没奈何的求了通天道人,通天道人带了他,径直到了镇天塔内,找到了夏颉。

一见面,商汤就朝夏颉深深的作揖道:夏颉兄弟啊,这次商汤,可是有事情求你了。

不等夏颉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呢,商汤已经迫不及待的抓住了他的手,大笑道:夏颉兄弟,你的族地,租借个方圆万儿八千里的给我商族罢!夏颉彻底傻眼了,租借族地?租借万儿八千里的族地?这胃口也太大了罢?第二百零五章 海洋祭司安道尔末日堡垒内。

自从白蟰鼓动九大天候叛乱,海人使用某种古怪的大巫所不能理解的手段重新控制了末日堡垒事件之后,末日堡垒内的警备力量加强了十倍还不止。

所有的海人高层人员都被运到了末日堡垒,每个人身边都随时跟着两名实力强悍的大巫,按照履癸的命令,一旦海人有异动,就立刻诛杀所有的海人高层。

原本按照辅弼相丞四公的意见,干脆杀光了所有的海人,末日堡垒就算是实实在在的落入了大夏的掌握,再也不用担心海人用某些古怪手段控制末日堡垒了。

但是履癸却对这个意见不置可否。

海人提出的对平民进行肉体改造的计划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履癸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件可以让大夏的军事实力暴涨数十倍的技术。

故而,在参与了白蟰的叛乱之后,海人居然没有受到大清洗,实在也是奇迹。

末日堡垒深处,一个戒备森严的实验室内。

赤身裸体的安道尔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水槽中,紫金色半透明的培养液浸泡住他全身,数百根粗粗细细的透明导管探进了他的身体,一道道海蓝色的能量流不断的涌入安道尔的体内。

一个半球形的金属圆罩裹住了他的大脑,数以万计的纳米级的金属丝从圆罩内透入安道尔的脑袋,一道道细细的电光在金属丝上闪烁着。

汉·通古拉斯、莫维尔等十几个海人如今的最高领导站在培养槽前,谨慎的注视着培养槽上无数急速闪烁的彩灯。

一旁的两个巨大的三维光幕上,安道尔的全息三维图象正在缓缓的旋转,一条条流水一样的字符串在光幕上闪过,标注出安道尔如今的身体状况以及对安道尔进行的改造计划的进度。

数十名严严实实的裹在披风中的大巫站在这些海人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按照履癸的王令,任凭这些海人做任何他们想要做的试验,不许对他们的试验有任何的打扰。

但是,一旦发现这些海人作出了可能对末日堡垒的控制产生影响的事情,立刻杀光这些海人。

故而,只要这些海人不作出一些让这些大巫不能理解的事情,这些大巫不会作出任何的反应。

莫维尔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杖,重重的点了一下地板,有点紧张的说道:用大巫的鲜血提炼出的培养液,能成功么?汉·通古拉斯淡淡的说道:放心,在这次改造之前,安道尔的肉体和精神已经被强化了近百次,他已经拥有了不弱于一般大巫的肉体和精神力。

所以,会成功的……一旦成功……汉·通古拉斯的脸上泛起一片得意的笑容,一旦成功,安道尔就有可能成长为不弱于撒拿旦·奥古斯都那样的存在,一个全盘继承了海洋祭司们所有的知识和能力的可怕存在。

贪婪是原罪啊!另外一名海洋祭司带着笑意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履癸想要我们帮他改造出无比强大的战士,我们现在早就被清理了。

贪婪是原罪啊!所有的海洋祭司同时将双手按在胸前,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笑意,低声的向海神祈祷起来。

他们有点得意,这一次的叛乱,暴露了大半他们安装在末日堡垒中的远程控制器。

不过,这又有什么呢?通过这一次叛乱,履癸对他们的重视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对他们更加的倚重。

尤其是,当一名叛乱的天候军队中的高级将领,被海人的生物改造技术强行提升了一鼎的实力后,履癸立刻颁布了对海人的保护令。

这很神奇,不是么?汉·通古拉斯突然大声命令道:加大能量输入……用百分之一百零七的能量负荷刺激安道尔的身体细胞,尽可能的强化他的身躯……加大从海神权杖中提取能量的强度,刺激安道尔的精神力增长……全部资料传送,实时进行。

啊~~~水槽中的安道尔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一声咆哮穿透了那紫蓝色的培养液,穿透了水槽厚厚的特种玻璃,穿透了实验室四周沉重的装甲,传出了老远,老远……安道尔有如从一个美梦中行来,他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两道凌厉的蓝光在他眸子深处闪过,一道道莹润的光流温和的流过他的身体。

用大夏朝提供的大巫血液,从中萃取能量菁华和一些古怪的遗传基因等物质,加上海人发展了无数年的生物技术,安道尔被成功的改造成了大巫之身——纯粹的,能量吸收、转化、利用的效率比如今的大巫要优秀百倍的,从理论计算上绝对完美的大巫之躯。

按照末日堡垒那个巨大的计算终端的演算,改造计划成功后,安道尔应该拥有和大夏数千年前的巫最接近的血统,真正的大巫之躯。

作为末日堡垒能量转换核心的海神权杖,权杖内被抽出的异种能量被输入了安道尔的大脑,让他的精神力增长到了足够和高鼎位大巫相抗衡的程度。

加上他被强行输入的,得自汉·通古拉斯等几个海洋祭司的全部知识和资料,如今的安道尔,很强。

在水槽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身体,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庞大的力量,安道尔满足的露出一丝微笑,朝汉·通古拉斯以及莫维尔等长辈露出了笑容。

很好,能够将普通人改造成大巫之躯的技术!很好,很强大。

安道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又是一张王牌,以后和履癸讨价还价的王牌。

他会需要这种技术的,让平民成为大巫?他将会拥有源源不绝的军队!这样的技术,他会乐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握紧了拳头,庞大的精神力流出,对培养槽的控制终端放出了一条清晰的指令,紫蓝色的培养液被急速的抽走,培养槽慢慢的打开,赤身裸体的安道尔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微笑着对莫维尔道:父亲,很好,我的感觉很好……唔,对于肉体的强化试验再次成功。

我感觉,我如今甚至可以和大夏的鼎位大巫一战。

实验室内几个大巫正在用灵识对安道尔的身体一阵狂扫。

猛不丁的听到安道尔的话,几个大巫顿时不屑的收回了自己的灵识。

安道尔的身体内没有一点儿能量,实在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肉体。

安道尔的脑海中有一团古怪的能量,但是似乎也不强大。

大巫们无法识别被海人的技术改造出来的巫身有多么强,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例子。

安道尔有点忐忑的偷瞥了一眼那些大巫,等他见到那些大巫眼里幽深的鬼火渐渐的暗了下去,他的心头这才猛的一松。

很好,很不错,试验前的演算是成功的,用我们的技术改造出来的人体,不属于他们巫的范畴,他们无法识别我的肉体实际上比他们更加优秀。

点了点头,穿上了身旁几个神殿祭祀递过来的制服,安道尔微微颔首道:曾祖父大人,父亲大人,还有诸位祭祀大人。

你们也累了一个多月,还是去休息一下罢。

下一个实验品就是我们可爱的托尔防御官阁下,我想,我应该去和他谈谈这件事情。

优雅的鞠躬一礼,安道尔刚要走开,汉·通古拉斯却叫住了他,很是温和的笑道:安道尔,等托尔进行了同样的‘试验’以后,你就要进行第二阶段的试验了。

关于‘辅助性能量吸收系统’试验,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辅助性能量吸收系统’,就是曾经出现在易昊身后的白色光翼,也就是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已经完成的黑色羽翼系统。

毕竟双方都继承的是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文明,他们的很多想法,都是异曲同工,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安道尔的脸上略微带着一点激动的红晕。

他自然知道那样的羽翼若是实验成功了,会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他再次深深的鞠躬,微笑着退后了几步。

然后,他听到了汉·通古拉斯的笑声:很好,准备一下,过几天,你将成为海洋神殿的新任海洋祭司。

安道尔,还有托尔,你也给他说一声……你们都是亚特兰蒂斯最杰出的年轻人。

另外一位海洋祭司微笑道:就是有点冒失。

这句评价,并无恶意。

耸耸肩膀,安道尔轻快的走出了实验室。

他告诫自己道:没错,是很冒失,居然会被白蟰那个女人说服了我们,参加他们的叛乱。

可是谁知道,那些天候的军队如此的不堪一击呢?哦,得了,得了,起码我和托尔是明智的,我们及时的选择了投降。

他低着头快步急行,低声的嘀咕道:时机没有成熟啊,事实证明,想要再次控制末日堡垒,必需要在这些大巫离开末日堡垒的时候,否则,很困难。

唔,等待,等待,会有机会的……镇天塔,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的履癸,对我们还是很信任,因为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白蟰的头上——真是可怜的女人——哦,神会保佑她不被抓到的。

嗯,只要我们不断的给履癸提供人体改造的技术,并且牢牢的将改造计划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安道尔轻松的笑了几声,走进了一扇大门。

在他身后,八名熊腰虎背、彪悍至极的巫武紧紧的跟着他走了进去,丝毫不敢放松对他的戒备。

愚蠢,难道你们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能阻止我们再一次的控制末日堡垒?安道尔诡秘的笑了笑,随后他大声笑道:啊哈,托尔,我的朋友,我可是在那腥臭、肮脏的培养液里被泡了足足一个多月,给我弄瓶酒罢。

端坐在一张指挥台后的托尔随手丢出了一瓶果酒,然后从控制台下抓出了一个嘴角挂着古怪的不明液体的美貌女军官,随手将她推开到了一旁。

扎好了自己的裤头,托尔笑吟吟的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安道尔身后的八名大巫,大声笑道:啊哈,在你身上进行的那个该死的,该死的……嗯,‘雄性生物海绵体敏感度强化’试验成功了么?安道尔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他拔出瓶塞,喝了一大口鲜红的美酒,阴沉的说道:成功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实验数据需要更多的实验品哩。

你就是下一个,亲爱的托尔……你就是下一个。

他朝托尔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神,叹息道:真可惜,这种强化实验在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上效果并不是很好。

我们无法承受太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哩。

托尔眼睛一亮,同样大声的叹息起来:哦,没错,真可惜,我们不可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谁叫我们没有大巫那样强大的身躯来忍受能量的改造呢?这是一间长宽数公里的巨大厂房,数万个培养槽一个垒着一个的堆积在那广大的空间内。

无数根粗大的能量通道连同了那些培养槽,强劲的能量不断的注入培养槽中,强化着里面那些赤身大汉的肉体。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五颜六色的药剂不断的被注入培养槽内,那槽内的培养液都被污染得变成了黑色,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十几丈外的几名大巫,安道尔笑道:进度怎么样?这些人可是伟大的、英明的、睿智的陛下指明了要尽快完成的呢。

托尔会意的点点头,他笑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顺利的‘出厂’了。

一切都好,非常的好。

他不知道从哪里逃出了一枚小巧的黑色芯片,轻轻的在手指间灵巧的转动着。

安道尔看了一眼那芯片,和托尔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笑了许久许久,安道尔好容易止住了笑声,他笑道:那么,我们的夏颉先生要求支援的工程机械和工程机器人,你给了他么?托尔耸耸肩膀,大声的叹息道:哦,真是可惜……怎么可能呢?伟大的国王陛下要求我们尽快的完成对这些叛军的改造,隐巫殿的大巫们正等着将这些改造完成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们要赶工,我们需要努力的加班加点的工作,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能量。

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没有能量,我没有能量去制造那些工程机械和机器人。

安道尔叹息了一声,很是悲天悯人的叹道:那么,只能让我们的夏颉先生用人命去填起那座该死的镇天塔了。

哦,真可怜,夏颉先生真可怜……不过,谁让他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这是报应,报应呀!两人对视一笑,托尔随手将指缝间的芯片递给了安道尔,安道尔也随手将它丢进了口袋里。

第二百零六章 叛乱,叛乱,叛乱‘哒、哒’,座下神兽犼不耐烦的蹬踏了几下山石,发出清脆的蹄声。

刑天大风勒缰驻马在一座小山顶上,远远的眺望着数十里外一座规模不小的山寨。

他身边是本家兄弟刑天玄蛭几个,再后面,就是黑厣军、玄彪军的一干高级将领,以及十几名刑天家名副其实的老祖宗。

那些将领正在轻声的谈笑,而刑天家的那十几个老人,则是旁若无人的,摆开了一条石桌,端着酒杯浅酌细品,真正是个好生悠闲,好生自在。

那卡在群山中的山寨长宽在十里开外,一条原木搭建的城墙弯弯曲曲的绕着寨子,城墙外还有一条小小的护城河。

如今三座寨门敞开,一群群的老弱妇孺正挑着各种家什、赶着牛羊牲口,呼亲唤子的踉跄而出,排成稀稀落落的队伍,骆绎往那东南方向行去。

寨墙上,一队队精悍的青壮年手持各色兵器,站在墙头不断的朝下方的百姓大声的呼喊着。

慢吞吞的走出寨子的百姓一个个哭嚎着,不断的朝城墙上的青壮年挥着手,一阵阵哭爹喊娘声远远传来,就连数十里外的刑天大风都听得清清楚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刑天玄蛭面前有一道水幕闪烁,水幕里,那寨子内外的一切动静一览无遗。

他伸手在水幕上点了几下,图象变幻,几个被高高的吊在城头木架子上的血糊糊的死尸出现在水幕中。

刑天玄蛭冷笑道:敢杀死督造府催调物资的官吏,这个‘木族’人,还是第一份。

所以,他们也不能死得这么痛快。

刑天磐捏了捏拳头,手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响声。

他很用力的说道:要让他们死得惨一点,否则这些贱民越闹越不像话啦。

他拔出了佩剑,用手指细细的在剑锋上慢慢的摩擦过,剑锋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嗯,让那些老的老、小的小的先离开寨子。

刑天大风冷酷的说道:他们既然留下了青壮断后,想要抵挡我们两军,给那些贱民逃走的机会。

我们就顺了他们的意思。

刑天玄蛭阴冷的笑了笑,手指一弹将那水幕震成粉碎,他冷笑道:阿磐、阿罴,你们分别领一万人马绕到两翼去。

等我们开始‘攻打’这个寨子了,你们就出动去追杀那些逃走的贱民。

不要一次杀死他们,慢慢的杀,一个个的杀,每杀一个,就用木桩子钉在路边,给其他那些想要作乱的贱民来一点点警示。

说道‘攻打’这个词的时候,刑天玄蛭的语气很是轻蔑不屑。

这么一座常住人口不过十万人的山寨,就算附近其他‘木族’人的寨子能调来援兵,又能有多少可以作战的战士?而他们这次带来的,隐藏在后面山谷中的黑厣军、玄彪军的精锐士卒,就在十万开外。

加上刑天家的十几位得到天神精气补充,恢复了寿元和年轻活力,已经回复了最巅峰战力的老祖宗,这区区一座山寨,是反掌可下。

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如何让这些人死得更加残酷一点,死得更加绝望一点,死得更加有威摄力一点。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那个山寨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老弱妇孺全部离开了山寨,已经走出了十几里。

寨子里就留下了不到一万名精壮的青年,一个个顶盔束甲、手持兵器的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眺望着四周的山林,好似在等待着些什么。

这些战士神情坚毅,但是不断颤抖的身躯,却显示出他们的内心并不如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毕竟,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来自于大夏的正规军。

呼~~~刑天大风长叹了一口气,低沉的说道:其实,这些贱民也挺可怜的。

刑天荒虎诧异的看了一眼刑天大风,惊问道:大兄?刑天大风摇了摇头,叹息道:若是建木能长到十万丈高,它散发的灵气就足够凝结出精金美玉等材料。

可惜,可惜,两年啦,镇天塔内的建木才长高了不到百丈……想要用建木的灵气凝聚那些东西,还需要很久很久……刑天玄蛭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大风,淡淡的说道:那只能说这些贱民的命不好。

若是我们取回去的建木就高达十万丈,他们也不会整日里受我们的催逼了。

不过,也是我们命好。

大风,你说罢,若是我们碰到的建木真的有十万丈高,在北方雪原的时候,我们还能活着回来?哈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刑天大风猛的吸了一口气,拔出佩剑朝那山寨一指,大声的喝道:擂鼓,吹号,出兵!攻下那山寨,扒了这群贱民的皮,将他们做成血傀儡,分送去各族山寨,以为警示!出击!一百零八名风属性的大巫飞上了天空,他们手持兽角号,吹出了急促的联绵不断的短音。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让人心惊胆战的号音还在山峰之间回荡,三十六面兽皮战鼓又冉冉升上了天空。

‘咚、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震得四周的山峰胡乱的颤抖着,不断的有巨大的山石被震松动,从山头上重重的滑下。

四周山林一片的禽兽惊动,无数的鸟群从林木间飞起,仓皇的朝四周飞散,大群大群的野兽也急匆匆的自林中奔出,洒尘播土的四处乱窜。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座座山峰将这沉闷的声响一层层的反射开,那声浪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闷雷一般的声响。

山林催动,大地摇晃,大片灰尘高高的扬起,十万黑厣军、玄彪军的精锐之士自数十条山谷中缓步行出,很缓慢的、很缓慢的逼向前方的山寨。

他们的坐骑全部留在了山谷内,此时也受那杀气激奋,发出了大声的嘶鸣。

以十万精悍战士攻打一座守兵不过一万,就连鼎位级别的大巫都没有一个的山寨,正是有如泰山压鸡蛋,一点悬念都没有。

大军缓缓的逼近山寨,山寨上的青壮们身体益发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们惊恐的看着那黑压压的不断逼近战士,这些武装到了牙齿,无论是铠甲还是兵器乃至其他的装备都比这些木族战士精良百倍的战士,散发出一股股凶狠的血腥味,天空的云彩在那一瞬间都被染红了。

方圆数百里的山林内,还有和木族山寨类似大小的寨子数十个。

但是没有一个山寨有勇气出兵相助。

面对宗主国大夏的精锐军队,这些山林的子民们忍下了心头的愤怒火焰,低下了卑微的头颅,静静的倾听着同为山林子民的木族被屠戮的声音。

一万木族青壮年,耗费了黑厣军、玄彪军足足三天的功夫才杀干净。

或者说,耗费了两军战士三天的功夫,一万名木族战士,才被他们彻底杀得断了气。

将近一万具血淋淋的,被巫法控制了还能勉强爬行的尸体分成了数百队,慢吞吞的爬向了邻近的山寨。

近万条血淋淋的印记,以木族的山寨为中心,在山林的土地上勾勒出一朵血淋淋的巨大花朵。

一条血腥的大道,从木族山寨向东南方蔓延了数十里。

这条大道上,每隔数丈,就有几名木族的族人被砍断了四肢,用木桩子钉在了路边。

因为巫法的禁制,这些四肢断掉,鲜血都快流尽的木族人一时半会却死不掉,他们在木桩上挣扎、哀嚎、哭泣、诅咒,足足拖延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彻底的断了气。

和过去一年多的血腥镇压不同,这一次,黑厣军、玄彪军使用了最血腥最残暴的手段警告所有敢于反抗大夏的势力。

但是,刑天大风他们不知道的就是,正是因为木族人受到的惨酷折磨,让一股股微弱的火焰,开始在所有被逼得无法再活下去的附庸势力所属子民心头燃烧。

血腥的手段,血淋淋的事实,风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九州,传遍了大夏的周边地区,传遍了海域三十六州。

于是,督造府下属的那些贪婪官吏惊喜的发现,再也没有人敢于拖延纳献的各种物资了。

甚至当他们打着督造府的旗号,要求那些国王、族长献上美女俊男以填充自己私房的时候,那些曾经很不好说话,必须要用酷刑和死亡来进行威吓的国王、族长,都乖乖的照办了。

一时间,督造府的官吏们给与了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极高的评价,履癸大喜之下,又给了无数的赏赐和勉励。

好似木族山寨发生的事情让所有敢于反对大夏的人心寒了,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再也没有人敢于违背大夏的任何谕令。

于是,一年多以来一直在外奔波的黑厣军、玄彪军终于得到了整修的机会,全军返回了安邑城。

木族山寨被血腥屠杀后的七个月,深秋的夜晚。

云层压得很低,一直在天空反射出青绿绿的光芒,让夜晚变得很明亮的末日堡垒,也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天地间漆黑一片,不见丝毫的光亮。

深秋的风好似一把把小刀子,‘嗖嗖’的扫过大地,那些脱光了叶片的树枝在大风中发出‘呜呜’的怪笑,张牙舞爪的有如一个个魔怪,释放出不安的气息。

安邑城外西南三百里,一处名为‘俘金营’的军镇。

这一处军镇是大夏打败海人之后新设立的镇所,四方的城墙长宽十里左右,里面驻扎了五万名直属王庭的军士。

军镇内有数百座使用巫法禁制的仓库,里面存储了八成从海人的军队手上收缴的武器。

从重型战车到超高空高速攻击机,从末日烈焰到老式的火药武器,一应武器,应有尽有,最大的几座仓库里面,甚至还存储了数十艘大型的战舰。

按常理,这些武器早就应该被销毁。

但是大夏如今的工作重心全转移到了镇天塔上面,没人想起这件事情。

尤其自从拥有了末日堡垒,大夏高层对于这些海人所谓的常规武器也就不放在了心上,所以这巨量的军火才存放在俘金营好几年的时间,却没有被销毁哪怕一粒子弹。

甚至,因为安道尔他们故意的忽略,以及大夏高层人员对于海人高科技武器的迟钝反应,那些战车、攻击机、战舰上面的能量,都还处于充满状态,没人想起要把这些能源从这些大家伙身上卸下来。

所以,只要有了充足的训练有素的战士,这些武器立刻就能投入实战,并且给大夏造成不小的损失。

这一夜,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这些武器头上。

深夜,数百条诡异的人影出现在城头上。

他们轻松的杀死了城头上的十几个哨兵,随后将大把大把的巫药丢进了城里。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城内到处都响起了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咳嗽的声音。

咳嗽着咳嗽着,这些士兵就连内脏碎片都咳了出来,七窍喷血倒在了地上,随后很快就化为了一摊摊的血水。

只有百多个中高级的将领还能坚持着从自己的住处冲出来,正要发出警报,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抹抹扭曲的黑影,用石刀割碎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的生命连同他们的灵魂一起粉碎。

几百条人影在军镇内飘了一圈,整座城内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这时候,九个身穿长袍的人才大摇大摆的从敞开的城门走进了城内,站在了空荡荡的大街上。

那站在正中央的,正是被履癸下诏书全天下通缉的易昊,而他身后的八个,自然是和他一起想要推翻履癸,哪知道却一败涂地的八大天候了。

一行人走到了军镇内最大的一座仓库门口,几个大巫拉开了仓库的大门,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仓库内用来警戒的巫法禁制,几艘保存完好、浑身金属部件都在熠熠发光的战舰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易昊兴奋的拍了一下双手,背后一对眼看快要成形的白色翅膀兴奋的拍打了一阵,大声说道:快、快、快,不要拖拖拉拉的,布置巫阵,把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快,快,快!嘿嘿,履癸,夏颉,这次要给你们一个厉害看看!几个天候同时拈须微笑,其中一人得意的说道:以吾等九大天候联手之力,出入大夏军镇有如入无人之境,实在是轻松,轻松啊。

易昊阴阴的笑着,陪了几个笑脸,随后阴沉着脸蛋对那一票属下是大声的催促着。

这些都有着水准以上实力的大巫麻利的在军镇正中央的广场上用精金、白银等材料勾勒了一个巨大的传送巫阵,随后将数千块人头大小的极品原玉填充进了巫阵的阵眼,易昊立刻打了一记巫印上去,开启了这个巫阵。

一层厚达尺许的莹润白光在巫阵上浮现,数百名大巫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好似蝗虫一样卷过一座座仓库,每个人都卖力的扛起一箱箱的子弹和能量块,奋力的拉着一架架战车、攻击机、乃至是巨大的战舰,将它们一一的丢进了那巫阵中。

不得不说,大巫们用来搬家,实在是一等一的厉害。

旁人最多能扛起一箱子子弹,他们却能轻轻松松的抓起小山一般的箱子往来飞奔。

那重达数千万斤的战舰,也不过被他们放出来的巫力一卷一绞,就轻松的丢进了巫阵三发出的白光中,瞬间就被传送得不知去向。

忙碌了半个晚上,数百个大巫勉强搬空了十个仓库内的所有军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外数百个满嘟嘟的仓库发呆。

易昊怒极,他愤然说道:罢了,那些超大威力的末日烈焰都在王宫秘库内,我们不可能偷入王宫。

把这里面所有的小威力的末日烈焰全部取走,快,快,其他的那些普通玩意,也就不用再理会了。

对了,把海人所谓的‘毒气弹’,也全部搬走,快快!尤其是那所谓的‘生物弹’,一个都不要拉下,快,快!一声呼哨,数百大巫忙碌着挑选出那些大杀伤力的武器丢进了巫阵,然后一行人鱼贯进入了巫阵内。

一道白光闪过,巫阵突然猛烈的炸开,爆炸摧毁了附近的几座仓库,破坏了里面的巫法禁制,那压缩的空间突然崩溃,里面堆积如山的军火‘哗啦啦’的流淌出来,将这座军镇填得满满的,一切都被淹没在枪山弹海中。

俘金营被偷袭,大量的海人军火武器丢失,镇守军镇的五万大军死伤殆尽,这个消息立刻惊动了安邑城的所有高层。

但是不等履癸他们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偷走了这些武器,又一条消息让履癸震怒欲狂,立刻派出了正在整修的黑厣军、玄彪军,加上数万镇守王宫的精锐禁军,杀气腾腾的出了安邑城。

大夏西北的一个属国,在大夏的属国中综合实力排在前十的,国内也有着百万兵马,鼎位大巫也是不少,国王更是有着大夏‘西北候’封爵、被大夏历代大王授予了替大夏镇守西北重任的大余国,因为受不住督造府官吏的催逼,在他们的连续两代国王被督造府的官吏当着百万子民施以刑罚之后,终于造反了。

西北候一反,西北诸国立刻群起相随,数万名派去西北一带催逼征调物资的督造府官吏被打得稀烂,大夏西北台州边界上的数百个军镇、关卡、哨卡、烽火台等军事设施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瓦砾场,士卒损失数万人。

履癸怒极,第一波派遣了黑厣军、玄彪军前往西北平叛,第二波就将刑天十三这个号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狂人派了出去。

刑天十三手控御龙军、翔龙军、齑犼军、暴熊军四军的部分精锐,合计超过了百万精锐,一路浩浩荡荡的杀向了西北。

因为西北有大夏属国八百、属族三千,尤其因为常年和海人作战,西北诸国的战士都异常强悍。

这一次西北一带联手反叛,履癸唯恐派出的刑天十三等人还不能将叛乱平定,但是大夏国内却已经抽调不出精锐的军队开赴西北,他立刻将主意动到了夏颉的头上。

开赴西北平叛的第三波军队,就由夏颉率领。

而履癸却也真做得出,他一个兵毛都没有给夏颉,只是丢给了夏颉大量的辎重和军饷,但是一个士卒都没有给夏颉。

第一个出手的是刑天家,刑天厄派出了刑天家的二十万私军给了夏颉。

第二个出手的是旒歆,黎巫殿所有的大巫随军出征,夏颉麾下兵马立刻膨胀到了八十万人。

第三个出手的是太弈,太弈挥动着原始巫杖在巫山一通咆哮,数大巫殿同时派出了精干的力量。

一时间夏颉座领百万大军,而且除了刑天家的私军,其他的大巫都有着鼎位以上的实力,反而成了三波平叛大军中最强大的一支军队。

西北候反叛后的第七天,猛天候夏颉领十大巫殿以及刑天家给他拼凑起来的一百三十七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安邑城。

这支平叛大军不可谓不强大,但是想想大夏西北的属国八百、属族三千,虽然他们国弱人少,但是他们拼凑起来的军队,又能弱到哪里去?第二百零七章 摩云关好啦,好啦。

反正你在镇天塔看到那些工匠死伤,心里也不舒服,不如出来领着军队打几仗,就当作调节心情了呢?旒歆坐在夏颉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啊,说什么修道之人慈悲为怀。

呵呵呵呵,‘慈悲’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可是夏颉啊,你是大巫啊,你可不能学他们那样,温吞吞的,一点男人味道都没有了。

小手轻轻的在夏颉的脸上摩擦了一下,夏颉苦笑了几声,抓起白轻轻的捏了捏,将白摆出了一个‘思考者’的形象。

他叹息道:那些工匠可怜,死了尸骨无存,我是看不下去的,但是迫于王令……叹息了一声,夏颉看着前方,阴沉的说道:西北候叛乱,他们就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么?这一场仗打下去,就算他们赢了,他们西北诸国还能留下几个活人?摸了摸正在扑腾着四条腿儿飞快的朝前爬行的玄武背甲,旒歆歪了歪嘴,冷笑道:西北候?他们怎么可能赢?夏颉瞪了她一眼,怒声道:告诉青殜,她的那些太过于狠毒的巫毒,可不许使。

旒歆顿时没了精神,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夏颉的身上,轻轻的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随后,她才愁眉苦脸的说道:不许使太厉害的巫毒么?那,黎巫殿这么多大巫,岂不是只能帮你治疗受伤的士卒?那有什么意思呢?不只是旒歆,就连骑着一头黑色的独角蜥蜴跟在玄武身边的青殜,一张小脸都整个的垮了下去,面色阴沉得不得了。

正奔行间,前面突然有一腰佩轻弓,骑着一头鹿形坐骑的斥候极快的奔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那斥候就叫道:天候,天候,叛军已经攻破了台州通往西北的摩云关。

刑天军尉他们正领了大军攻城哩,攻打了三天,那摩云关都没攻下,我方死伤万余人!夏颉呆呆的看着那急奔而来的斥候,呆呆的说道:赤椋?转瞬间,夏颉身体一抖,有点痴呆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长吸了一口气,夏颉稳定了一下情绪问道:摩云关被叛军攻克了么?叛军领军的人是谁?旒歆轻轻的握住了夏颉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

看到夏颉的那一阵失神,旒歆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低声嘀咕道:白蟰,你这个贱人,千万不要被本尊抓住,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唔,肯定是你杀了赤椋,夏颉才这么伤心哩。

那斥候一骨碌的翻下坐骑,跪在路边大声说道:天候,那叛军的旗帜里面,除了西北候的军旗,还有西北台州肥天候的军旗。

肥天候的军旗?夏颉和一干刑天家的将领同时惊呼起来。

夏颉愤怒的在玄武的背甲上轰了一拳,怒声道:肥天候在这里,那么,易昊他们也定然在此。

他们和白蟰有勾结,那么,西北候的叛乱……玄武扭过头来,愤怒的说道:夏颉娃娃,你打我做什么?张开大嘴,玄武咀嚼了一阵嘴里的果子,吞下了果肉,将果核劈头吐向了夏颉。

被果核喷了一脸,夏颉这才回过神来,他冷笑道:全军加快速度,赶赴摩云关,配合刑天军尉他们攻打摩云关。

他冷笑道:西北第一关啊,大夏西北台州用来控制西北属国的军事重镇,这么轻松就被叛军攻克。

嘿嘿,肥天候功不可没啊。

从广袤的西北原野进入大夏台州的疆域数百里后,一条自北向南的山脉将台州的领土分成了东西两个部分。

这条山脉里大大小小有数十条沟通台州和西北的通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直接贯通了台州州府‘七云城’和西北大余国国都的通道上,有一个常年驻军二十万的巨大城堡——摩云关。

摩云关,即是台州最重要的商业枢纽和税收重地,更是大夏监视西北诸国的重要耳目。

摩云关,修建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山谷中的那条商道。

自山谷下,只有一条宽不过丈许的孔道通向山坡上千丈高处的摩云关城门。

实在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加上摩云关四周无数年来一代代守将布置的各种恶毒的巫法禁制和陷阱,就算是高鼎位的大巫,也很少有人敢正面攻打摩云关的。

夏颉他们赶到摩云关的时候,正好看到陡峭的山坡上,摩云关那高达百丈的城墙上空迎风飘舞的几面军旗。

肥天候、西北候的旗帜赫然在目。

而一队队蚂蚁一样的军士,正艰难的顺着陡峭的山坡攀爬,爬向上面的摩云关。

摩云关上时不时的丢下几块巨石,轻而易举的就将大片大片的军士打成了肉酱。

夏颉怒了,他指着那些正不断的被督战队催逼着攻向摩云关的士兵吼道:这不是让士兵白白送命么?刑天大风在哪里?拍了一下玄武的脑袋,玄武会意,迈开大步冲进了山谷。

在摩云关对面的山坡上,夏颉找到了将军营安扎在这里的刑天十三、刑天大风等人。

一见面,夏颉就叫道:十三爷爷,刑天大兄,你们这么攻城,不行啊!刑天大风愁眉苦脸的看着夏颉,嘀咕道:不要找我,老子兵权全被十三爷爷夺走了,不要找我!刑天十三则是大模大样的坐在军帐内大案后,大咧咧的说道:夏颉啊,你不懂老子的神机妙算啊。

这些攻城的,不是士卒,是老子派人抓来的西北属国的百姓。

桀桀。

刑天十三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子逼这些叛乱的百姓死在他们自己的士卒手上,那股怨气冲天,你没看到摩云关城头上已经飘着一层黑气了么?等这股怨气足够强了,老子叫人施展巫法开山裂岩,一次就操翻那些城里的杂碎。

夏颉倒抽了一口凉气,有点郁闷的问道:那,要死多少百姓才够?刑天十三扳着手指头盘算了一阵,乐道:呃,差不多了,你没来的这三天老子已经赶了近百万人上去送死。

等凑齐了百万之数,差不多就能撼动摩云关外的那些禁制和巫阵。

娘的,老子要让城里的几十万叛军都去山腹里面啃石头去。

夏颉眼角抽动了一阵,正想要说点什么,对面山坡上已经传来了雷霆般的吼声:兀那大夏的混帐,你们欺凌我们的百姓还不够么?这几日,你们冤杀了我们多少子民?哇呀呀呀呀,有胆量的,来个人和我决一死战!军帐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挤出了军帐朝对面山坡上摩云关城门口的一小块平地看去。

只见一名头戴金冠身披银甲,骑着一头西北特有的狂沙三角牛的青年男子,正耀武扬威的在那平地上策骑来回奔跑。

那青年男子看到这边山坡上的帅帐内有人露面了,立刻大声叫道:兀那大夏的混帐,你们不要打什么如意算盘。

你们想要用死掉的这些人的怨气轰碎摩云关的护城巫阵,你当我们是傻的么?那些怨气,早就被我们化解啦。

你们想要摩云关,也容易,一刀一枪的硬来罢。

耍阴谋诡计的,不是好汉。

刑天十三气得脸蛋一阵儿哆嗦,他愤怒的吼道:操!一声怒喝,无形的波动直扑对面山坡。

那青年措手不及之下,被刑天十三喝出的无形波动当胸一击,好似草人一样被轰飞数百丈,一头撞在了城门上,被城门上那尖锐的金属凸起扎得脑浆迸裂,眼看是不活了。

刑天十三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声大喝,实际上却是施展了一门极其诡异的巫咒,专门以声波伤人。

这声波专门进入物体的内部,轰碎目标的内部结构,实在是无比阴损的法门。

但是以刑天十三真鼎位八鼎八星的实力发出的巫咒轰在了摩云关附近的山体上,却连一片儿土尘都没激起,只见那山坡上隐隐有点点光芒闪过,一切声浪都消泯无形。

旒歆惊讶的张开了小嘴:呀?听说大夏境内连同安邑城在内,有九九八十一座城池和我们巫殿一样,是上古巫神亲手所建的城池,以我们如今大巫的实力是不可摧毁的,看来果然不错。

这摩云关,就是那八十一座城关之一罢?刑天十三无比愠怒的说道:谁说不是?若是寻常城市,老子一掌下去,城池连同城里的人,都成粉啦。

可是摩云关这种上古时留下的关卡,他娘的……他指着两面山坡夹着的那条山谷怒道:这山谷狭窄,平日里用来通商行走是不错的,但是用来打仗的话,攻城的人吃亏哩。

山谷内最多能容纳不到五千的士兵一字儿排开,根本无法调集足够的士卒攻城。

他叹息道:摩云关内又有一个极大的上古巫阵,方圆千里内,没有达到高鼎位实力的巫,根本就无法飞起,更是一个大麻烦。

说了一阵,刑天十三益发的愤怒道:若是山下平地稍微多一点,老子一次押解他一百万人来屠了,用他们的魂魄做引子,倒也能裂开山体……偏偏这山谷就这么大一点,不要说一百万人,一万人都得分批爬上去哩。

夏颉木然,过了许久,他才无奈道:那,诸位老祖宗……他看了一眼那一群坐在军帐旁边喝酒做乐的刑天家的老人。

刑天十三无奈的摊开双手:就是老祖宗他们亲自出手哩,还得起码百万人做血祭了才能破开那山体。

若是我刑天十三动手……哼哼……刑天十三悻悻然说道:老子砍人的功夫在当今大夏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这巫法巫咒一类的么……嘿嘿。

干笑了几声,夏颉也有点犯愁的看向了对面山坡上的摩云关。

云气蒸腾,摩云关有如修建在云层直上,城墙屋檐都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不愧摩云二字。

西北候、肥天候的军旗在城头上飘扬,数百金甲战士站在旗下,正朝自己这边指指点点。

若是不攻下摩云关,也不知道关内有多少叛军,自己这几支兵马,能深入西北诸国平叛么?尤其西北候、肥天候的军旗就在这里,攻下摩云关,也许还能抓住这两个叛军的首领?这就更不可能放过摩云关了。

头疼啊,就好似一根刺,牢牢的堵在了喉咙里的刺,吞不下去,又取不出来。

尤其这刺还带着浓浓的诱惑人的肉香,由不得你不记挂着他。

这种味道,不好受,不好受啊!这样的受到上古巫阵保护的坚固城池,用寻常的法门是不可能攻克的。

城池内外的诸多巫阵禁制,会极大的削弱进攻一方的巫咒力量,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单纯对守城军队有优势的战场。

除非,能有什么杀伤力巨大,却又不属于巫咒范畴,不会受到巫阵太大削弱的东西……呃!!!夏颉扭头看了一眼旒歆,旒歆正好也笑眯眯的看着他。

和旒歆那微妙的眼神略一碰撞,夏颉急忙转过头去。

太可怕了一点罢?若是让毒殿的那帮疯子出手,一个不小心,怕是摩云关内剩不下什么人罢?若城内全是叛军也就罢了,但是城里还有平民百姓啊?如果城内的人都是东夷人,夏颉可以痛下杀手,自己和他们还有血仇呢。

但是城内的居民,可都是大夏的子民。

这,就让夏颉有点心慈手软,下不得手去了。

夏颉正在这里犯愁,旒歆突然脆声声的开口道:好了,刑天十三军尉,你亲自带领一支军队攻城罢。

本尊领了黎巫殿的大巫,会在后面支援你的。

刑天十三的眼睛一亮,他乐道:黎巫尊当真么?他也想到了黎巫殿下属毒殿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巫毒。

旒歆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轻声笑道:刑天十三军尉只管放心攻城,这摩云关想要攻下来,其实也不难的。

本尊亲自出手,你还怕什么?夏颉飞快的眨巴着眼睛,他从旒歆的言语里闻到了某些阴谋的气息。

不过,反正吃亏上当的是刑天十三,自己就没必要开口了罢?一刻钟后,刑天十三精挑细选了八千实力极其强悍的巫武,披挂了最精良的铠甲,叫随军的巫士密密麻麻的给他们施加了数百层的巫法禁制以抵御箭矢、巫咒的伤害,随后他一马当先的冲上了那山坡。

左手拎着盾牌,右手挥动着一柄沉重的战斧,刑天十三很开心的叫道:黎巫尊,您就放心大胆的下手罢,就算偶尔有点巫毒泄漏在城外,老子也是不害怕的。

你就全力出手罢!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刑天十三开心的叫声就变成了无比幽怨的惨嚎:旒歆娃娃,你,你,你冤老子!摩云关上,各色弩箭、各种巫咒下雨一样的喷洒在刑天十三和八千壮士的身上。

他们身上的巫咒禁制被轰碎,铠甲被轰得稀烂,伤痕累累,全身上下都在流血。

更有凄惨一点的,四肢都被打断,身躯都被打出了透明的窟窿。

就这个时候,旒歆领了数万名黎巫殿的大巫出手了。

一道道明丽的青色光芒笼罩住了刑天十三一干人。

他们的身上被打出了伤口,伤口立刻愈合;他们的肢体被打断打碎,青光过处,肢体再次的回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身躯被打出了透明的窟窿,更多的青光洒下,他们的身躯急速的愈合着。

甚至有人被城头上飞下来的斧头砍断了头颅,他们的头颅也在一道道青光的包裹下,强行回到了他们的身上和身躯重新长在了一起。

扑倒下,再站起来。

冒着枪林弹雨,前仆后继,有如一只只不死的小强,八千零一名勇士,在摩云关下用自己的鲜血和勇气,泼洒出大夏战争史上最为壮观的一幕。

砍不死,砍不倒,倒下了还能站起来,就算身体被恶毒的巫咒炸成了粉碎,黎巫殿的大巫们合力施为,也能趁着他们的灵魂没有飘散的关头,将他们的身躯重新凝聚起来,将他们的魂魄再次的附体还原。

刑天十三傻乎乎的站在摩云关的城门口,他的身上不断的出现一道道凄厉的伤口,泼洒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但是伤口瞬间就愈合,泼洒出的鲜血也在他体内急速的重生。

从他身上喷出去的鲜血,已经将方圆近千丈的地面染得通红,在他脚下已经积起了尺许深的一个小池塘,但他却连一点儿失血过多引起的头昏脑胀都没有。

他就这么无比英勇的站在了摩云关的城门口正下方,摩云关内最强大的数十名大巫,正手忙脚乱的将各种最恶毒的巫咒轰向刑天十三。

但是刑天十三,一点儿都没有提起巫力保护自己的刑天十三,却硬是不肯倒下。

他就这么站着,身上一道道血肉喷洒出老远,却死活不肯倒下。

青鸧为首,两名黎巫殿的祭巫,加上四名御巫以及数百名大巫联手在用巫咒治疗刑天十三的伤势。

任凭城头上的巫咒再厉害,面对黎巫殿三成的精英组成的医疗小组的强悍力量,刑天十三想死都难啊!刑天十三哆嗦着,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上的斧头,呆呆的看着身后八千名精挑细选的勇士艰难的在枪林弹雨中一次次的爬起来,眼看着他们一次次的受到了致命伤却依然生龙活虎的爬了起来,刑天十三哀嚎道:旒歆啊,黎巫尊!老子刑天十三纵横天下数百年,他娘的这次栽啦!气极败坏的一斧轰在了摩云关的城门上,刑天十三怒吼道:兄弟们,攻城!给老子攻城!鸡犬不留,全部杀光!刑天十三的额头上,青筋在急骤的跳动。

他气啊,气坏了,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耍了……摩云关内的叛军,注定要迎来可怕的蹂躏……注定的!第二百零八章 坦诚自揭安道尔的消息渠道是极其畅通的,当夏颉奉命领了大军前去西北平叛的消息传到了末日堡垒,末日堡垒几条封存已久的生产线,立刻全力开动起来。

原本因为‘能源不足’而无法提供的大型施工机械以及工程机器人,源源不断的自生产线上走了下来,被末日堡垒自带的运输舰一船一船的运到了镇天塔工地,即刻加入了镇天塔的修建工作中。

对于这件事情,安道尔他们的解释就是:海神的神力无边,用作末日堡垒能源转换核心的海神权杖突然充满了力量,故而能源有了结余。

不管这帮子海人出乎什么目的突然增援了这么一批建造机械,但是镇天塔的施工速度加快了数倍,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这些大型机械可以轻松的挪动巨石,机器人可以无比精确的雕刻出各种巫印纹路,对于最为可怕的罡风层,他们也有着很强的抵抗力。

镇天塔向上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履癸对安道尔和托尔,也是大加赏赐,甚至给他们海人划分了一块族地。

这一切,都和夏颉没有任何关系。

凭借着旒歆以及一干黎巫殿大巫的神奇巫咒,几乎被碎剐的刑天十三和八千勇士攻破了摩云关,后续的大军一拥而上,屠尽了摩云关内的二十万叛军,随后即刻朝西北候的领地开发。

摩云关内,并没有找到西北候和肥天候的踪迹,显然他们的军旗出现在城头上,无非是虚晃了一枪。

刑天十三作为平叛大军的主帅,颁布了一条条血腥味十足的命令。

所过之处,只要怀疑和叛军有勾结的城镇村庄,一律被屠杀殆尽,或者被贬为奴隶,全部送去了镇天塔工地效力。

平叛大军所过之处,真的做到了鸡犬不留,所有的牲畜都被宰杀吃光,所有的百姓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掳掠去做了苦役,没有一个能幸存。

刑天十三对这种作为的解释是:大王很震怒,所以,为了威慑天下,这西北一带,是要好好的清洗一次。

好好的清洗一次。

刑天十三说起这话的时候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每个字眼里,却都充满了血腥味。

平叛大军进入西北候的领地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按照刑天十三的帅令,他们好好的清洗了数百个村庄,杀得那土地都被染成了绛红色。

但是叛军似乎突然消失了,一路上除了那些村镇里自发而起的青年民壮,没有看到叛军的一兵一卒。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叛军的动静如此的诡秘,可想而知,他们要么已经丢弃了西北候的根基逃之夭夭,要么正在酝酿一次对平叛大军的大动作。

作为刑天十三指定的右路大军的主帅,夏颉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他每天都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方圆数百里内往来搜寻,唯恐被叛军偷偷的咬上一口。

每天夜里,明暗哨卡也会按照正常的十倍数量派出,更会有幽巫殿、幻巫殿精通藏匿形迹和各种幻术以及精神攻击的大巫在营地四周做潜伏哨,这安全工作,实在是做到了最为小心谨慎的地步。

每一天入夜了,夏颉更是战战兢兢,坐镇中军大帐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随时准备应变。

旒歆对于夏颉的这等小心很是不以为然,她并不认为能有人可以对夏颉麾下的这支由各大巫殿精锐组成的军队造成威胁。

不过,旒歆已经变得越来越温柔如水,对于夏颉的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流露任何一点儿不满意。

所以,每天夜里夏颉在中军大帐值夜的时候,旒歆总是静静的陪着他,给他煮茶、倒酒,或者是给帐内的油灯添灯油,红袖添香,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夜,夏颉端坐在大帐内,捧着一卷记载了西北诸国地方志的帛书正在仔细的诵读,旒歆轻轻的给他端上了一碗幽香扑鼻的茶汤,正要叫他先尝尝这用新法密制的茶叶的味道如何的时候,远处的营房内一阵红光闪过,到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随手丢开了帛书,夏颉大声喝道:大口径榴弹炮?来人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巫武冲进了帐幕,恭敬的朝夏颉躬身一礼。

夏颉冷喝道:去,着幽巫殿派出人手去查探四周。

海人的火炮射程不会很远,他们就在数十里方圆内。

一旦发现叛军,全力扑杀。

喏!几名将领躬身领命,急匆匆的冲出了帐篷。

夏颉朝旒歆微微一笑:海人的炮弹对付普通的士卒是足够了,但是想要对付我们右路军的巫,可还欠缺了点威力。

这一次,就不用出动黎巫殿的人了。

右路军的普通士兵都是自巫殿中精挑细选出的大巫,最少也有着鼎位以上的实力,普通的火药武器对于鼎巫,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的。

旒歆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外面翻滚着冲进来几个浑身毛孔都在渗出细密血珠的大巫。

他们沙哑着嗓子叫道:猛天候,黎巫尊。

叛军所用的武器里,有剧毒……话还没说完,几个大巫已经撕扯起自己的脖子,尖锐的指甲将自己的喉咙抓挠得血肉模糊。

冷哼一声,旒歆一道绿光撒向了那几位大巫。

几个大巫身体一抖,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本痉挛的身躯慢慢的放轻松了。

其中一人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大声说道:黎巫尊,还请黎巫尊赶快去右营,力巫殿下属有数百名巫中毒了。

这毒很诡异,巫力驱散不得啊!巫力无法驱散的毒?旒歆眼睛一亮,笑道:安邑城丢失了一批海人的武器,这是刚刚从安邑传来的消息。

但是,海人的毒气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威能?想必和西北候他们这群叛军脱不得关系。

领本尊去看看。

见猎心喜的旒歆叫那几个大巫带路,匆匆的赶去右营查探那毒气的详细情况去了。

夏颉在中军大帐内,又连续发布了好几条叫全军戒备以及搜寻叛军的指令,整个右路军大营立刻变得铁桶阵一般。

夏颉这才走到了营帐外,眺望着远处冒出赤红色火头的右营方向,脸色一阵的变幻:奇怪,他们就打这么几炮,想要干什么呢?他们自安邑城偷走的武器,足够他们对我这右路军来一次炮火覆盖了。

夏颉低声说道:若是都用毒气弹的话,以刚才的情形看来,我右路军不大不小要吃亏哩。

他们怎么就放了这么几炮?正在这里揣摩叛军这次炮轰的意图,一支玄铁打造,上面刻画了破甲咒、破血咒、破神咒等厉害咒语的长箭已经无声无息的射到了夏颉面前。

夏颉本能的抬起头,上半身平平的向后弯去。

箭矢带着一缕很清冷的幽香,擦着夏颉的鼻头划了过去,‘飕’一声深深的没入了夏颉身后的地面。

夏颉的身体还没直起,又是连续十三箭朝夏颉鱼贯射来。

夏颉偌大的一个身躯有如风中的柳条,轻柔的带着点说不出的韵味的摆动了几下,十三支长箭擦着他的身体划了过去,每一支长箭都带起了一缕古怪的香味,可知其上被涂抹了剧毒。

哼!一声冷笑,夏颉突然自地上消失。

他展开了道法中的土遁,急速朝箭矢射来的方向遁去。

他的神念早就锁定了箭矢射来的位置,那是十三里外树林里的一株大树。

土遁迅速,夏颉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大树的根系下方,抬手一拳就轰向了大树的树根。

隔山打牛,夏颉将一股沉重的土性巫力透过大树轰向了树顶枝叶中藏匿着的箭手,这一拳,夏颉有信心就算是一座山,都能被震碎了。

那藏在树叶丛中的箭手刚刚失去了夏颉的踪影,正在四处寻找夏颉的身影时,突然一股可怕的沉重的力量自她足下的树干上爆发开来,直朝她的体内轰去。

那箭手一惊,快如闪电一般腾空而起数百丈高,堪堪躲过了被夏颉巫力攻入体内的大祸。

‘轰’,夏颉轰进那颗大树的巫力失去了目标,在那大树的树冠上猛烈爆发。

这棵高有百多丈的大树的树冠连同大半截树干被猛厉的巫力炸成粉碎,满天都是木屑飞舞,将那箭手也裹在了一团木粉之中。

那箭手冷笑了一声:夏颉,不愧是隐巫的传人,这几招巫法和巫武之技,本宫倒是没见过哩。

话音未落,一声愤怒的兽咆响起,一道白光横跨十几里的距离,无数道锋利的白色气劲已经轰向了这箭手。

和夏颉形影不离的白在夏颉施展土遁离开的同时就已经朝这边飞扑而来。

恰好在那箭手腾空而起的时候,白也到达了同样的位置,挥动四肢就是一通狠劈狠撕,无数道阴寒刺骨的庚金锐气将那箭手牢牢的包围在了里面。

‘嗡’,天地间突然一亮,一道道温柔的水波自那箭手身上荡漾出来,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内,已经被柔韧的水波所统治。

上善若水,水至柔,却能洞穿金石。

一波波清亮透澈的水纹扫过白发出的锋利刀劲,一层层的将刀劲削弱,一层层的将刀劲粉碎,最后就连白都被那温柔的水波裹住,好似一个大茧子挂在空中,哪里动弹得?白蟰!你好大的胆子!夏颉自旁边的一株大树里走了出来,阴沉的看着那箭手,叫出了她的名字。

白蟰惊讶的看着夏颉从大树中行出来的那一幕,惊讶的说道:这是黎巫殿独有的木遁之法罢?你是纯粹的土属性巫力,怎可能学会黎巫殿的法术?嗯?白蟰轻轻的晃了晃手上的长弓,抿着嘴轻轻的笑起来。

白痴。

夏颉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这哪里是黎巫殿的木遁之法?分明是道法中的乙木遁术。

只不过,夏颉懒得给白蟰解释这些。

他死死的盯着白蟰手上的长弓,阴沉的说道:夏帝太康弓。

赤椋,果然是你杀的。

手指动了动,白蟰将裹在水波中的白丢了出去,身体轻盈的落在了百多丈外的一棵大树梢头。

她‘嘻嘻’笑道:没错,赤椋是我杀的,九大天候的叛乱,是我鼓动的,甚至买通东夷人在北方雪原袭击你们,也是我的干的。

你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风骚的扭动了一下身躯,白蟰娇柔的笑道:猛天候是不是想要狠狠的鞭挞本宫呢?手一扬,一道巨大的雷霆声过处,夏颉脱手轰出数十道掌心雷,将白蟰附近的大片树林轰成了粉碎。

雷火猛烈,一株株大树在雷火中着火燃烧,空气里飘荡着一丝雷霆过后特有的臭氧味道。

白蟰被夏颉这说打就打甚至连印诀都不用掐就能放出来的雷电吓得花容失色,仓卒中挥动数条水浪裹住了全身,勉强挡住了夏颉的一通掌心雷,惊惶失措的逃到了另外一株大树上。

她气极败坏的指着夏颉叫道:好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你,你敢对本宫下毒手?白刚刚挣开了裹住他的水波,听得白蟰在那里喝骂夏颉,白张开大嘴,一道涎水远远的喷向了白蟰。

白喷出的这一道涎水晶莹透亮有如水晶所化的溶液,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是等得这一道涎水喷出了百多丈远到达白蟰头顶的时候,涎水突然散开化为一蓬水雾飘下,那水雾是一股让人心惊的墨绿色,近乎黑色的墨绿色。

冲天的腥气中,白蟰再次被逼得朝一旁退却,她方才立足的大树周边数百颗巨木被那水雾一照,顿时枯萎倒在地上,化为一根根极细的黑木炭。

方圆数百丈的地面一片焦黑,生机断绝,那土都变成了死土,再也长不出哪怕一根草来。

白的这一手可吓坏了白蟰,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被白的口水喷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指着白咒骂道:你这头畜生,好生恶毒。

我和你主子说话,你在旁边洒什么威风?白蟰怒喝道:夏颉,若是你不想听本宫对你有大好处的话,你就只管叫你的这头畜生动手。

一手抓起了白搂在怀里,亲昵的用下巴摩擦了一下白的脑袋。

白伸出两条长臂搂住了夏颉的脖子,亲热的用大舌头对着夏颉的脸蛋一阵乱舔。

夏颉笑嘻嘻的看着白蟰道:胡说八道,白有什么恶毒的?看,我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么?脸上是笑嘻嘻的,夏颉的一对眸子却是阴寒有如万载玄冰,冷冰冰的盯着白蟰,看得白蟰浑身不自在,急忙又退后了几十丈。

夏颉缓缓的飞起,也站在了一株大树顶上。

他冷冷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空闲功夫陪你这老女人呱噪。

白蟰眼睛一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如此,甚好。

若是你能加入西北候他们的军队,日后我成事了,我让你做新的辅公。

夏颉和白全傻眼了。

白愣了一阵子,突然‘吱吱吱吱’的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夏颉也是笑得前俯后仰的,他大声笑道:白蟰,你这个疯子,你真的疯了。

你成事?你成什么事?你还想当大王不成?你一个女人,大夏什么时候出过女大王?哈哈哈哈,你能成事么?你挑拨九大天候叛乱,结果九大天候兵败如山倒。

你挑起西北候叛乱,西北候的叛军到现在还不敢和我们平叛大军见面。

用力的吐出了一口浓痰,夏颉冷笑道:你一个娘们,也能成事?白蟰气得面色发白,她尖叫道:谁说女人就不能当大王?别忘了,造人的圣人,还是女娲娘娘哩!放肆!一声怒咆远远的传来,青鸧领了大批的大巫朝这边急速奔来。

青鸧怒喝道:女娲圣人是何等人物?白蟰,你这贱人也敢提起女娲圣人的名号?简直就是放肆!来人,杀了她!青鸧手指头一点,一道黑色的玄光组成一个头有三角的鬼怪头颅急速的朝白蟰吞去。

白蟰一声厉啸,身体冲天而起,堪堪避过了青鸧的巫咒。

她冷笑道:夏颉,你好生不知趣。

本宫给你天大的脸面,让你有机会追随本宫。

你放过这个机会,是自己找死!哼哼,你还记着赤椋的事情?如此多情柔弱,你也成不了大事。

片片水波荡漾起来,白蟰的身体在水波中渐渐消散。

她晃了晃手上的夏帝太康弓,朝夏颉冷笑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罢。

本宫很赏识你。

若是你能放下赤椋的这件事情,本宫欢迎你加入。

等得本宫成事了,岂不比你如今来得好千百倍么?眼看白蟰就要遁走,旒歆的呵斥声远远传来:又是你这死女人,你找夏颉做什么?一股浓浓的醋酸味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不等夏颉开口解释呢,满天里无数的藤蔓花枝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强行裹住了白蟰的那一团水波,将她渐渐飘散的身形强行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白蟰面色惨变,尖叫道:旒歆~~~我是大夏的公主~~~你敢伤我?旒歆气急喝骂道:你是大夏的大王又如何?敢勾引夏颉,一律斩了!正朝这边狂奔的青鸧等几个老巫听得旒歆那不沾边的胡言乱语,不由得脚下一软,差点没一头撞在前方的树干上。

旒歆却不管自己刚刚说出了多么彪悍的话,手指连连弹动,数百道阴狠的巫咒已经朝白蟰激射而去。

白蟰也怒了,她尖叫道:你不过是一九鼎大巫,本宫莫非真怕了你?两道白光自白蟰身后冒出,两只完全形态的羽翼凌空招展,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笔直的冲进了两只白翼中。

白蟰长嘶一声,双手朝虚空一引,大片大片的冰晶蜂拥而下,朝满天的藤蔓、花枝裹了过去。

与此同时,白蟰手一指,对着旒歆喝道:你,死罢!一股无形的巫力波动缠绕在旒歆身上。

白蟰的控水之法全力发动,想要让旒歆的血液沸腾,抽出她全部的血液将她杀死。

旒歆却只是冷笑了几声,双目中青光直闪,白蟰突然惨叫一声,身上每一个毛孔内都冒出了细细的青色嫩芽,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毛球。

白蟰吓得魂飞魄散,调转头一掌劈碎了大片拦路的藤蔓、花枝,怪声尖叫着急速飞遁而去。

夏颉也急了,他怒声喝道:白蟰,你这死女人给我留下!他双掌一错,无数道青色雷霆‘哗啦啦’下雨一样自天空落下,没头没脑的朝白蟰轰了下去。

一听得夏颉在叫骂白蟰‘死女人’,刚才还一脸铁青的旒歆顿时双眸中秋波流转,一张小脸笑吟吟的,原本扣在指头上只待给白蟰致命一击的巫咒都忘了放出去。

等得旒歆反应过来,想要将巫咒放出时,白蟰早就跑得不见了影子。

眨巴了一下眼睛,旒歆正要劝说夏颉不要生气呢,极远处的天空里数十颗小小的火光急速的朝平叛大军的大营呼啸落下。

夏颉呆了呆,神念对着那数十颗小火光一扫,突然叫道:不好,是他妈的核……海人的末日烈焰!所有大巫,全力防御!大概也知道夏颉的右路军是实力最强的一处,小当量的末日烈焰根本不能让右路军伤筋动骨的。

而刑天十三率领的中军,也是大夏最强的几支军队选派的精锐。

故而,这些小当量核弹头,全朝着刑天大风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大营轰了下去。

夏颉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四十几团蘑菇云冉冉的升起,一个个面面相觑,半晌动弹不得。

良久,夏颉才愤愤的叫道:白蟰这臭女人。

旒歆立刻狠狠的点了点头,亲昵的抱住了夏颉的肩膀,很是认真的说道:的确很臭!夏颉一时无语。

第二百零九章 暴虐白蟰,我操你阿姆!愤怒的咆哮声自平叛大军中军大帐内冲天而起,惊得营内无数黑烟、玄彪、飞龙、凶兽等坐骑一阵长咆嘶吼,吓得数里外树林中的鸟兽狂奔乱飞而走,就连天空的浮云,都被那叫声震得片片粉碎,如丝如缕的飘散在空中。

放肆,她的阿姆是你能操的么?刑天十三的老脸凑到了刑天大风面前,大嘴张开,喷着大片大片的口水,对着刑天大风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他大声叫嚣道:白蟰的阿姆,就是先王的妃子!先王的妃子,是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能操的么?跳着脚训斥了一通刑天大风,刑天十三突然指着天空大声咆哮道:白蟰啊,我操你十八代祖宗里面的女人!不,三十六代祖宗!坐在大帐内手捧茶碗的夏颉手一哆嗦,一碗滚烫的茶汤全撒在了手上。

大帐内平叛军中的众多将领一个个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沙土,没一个人敢开口接声的。

白蟰的祖宗?这话骂得太恶毒了,也只有刑天十三这种极品,才会肆无忌惮的骂出这样的话罢?哼,哼!缩在帐篷角落里的刑天家长辈们同时咳嗽了几声。

刑天十三的嗓门立刻降低了七八个调门,他细声细气的问刑天大风:唔,昨夜被袭,你营中伤亡多少?刑天大风一张脸漆黑漆黑的,阴沉沉的说道:黑厣军被炸死七万八千,玄彪军被炸死六万五千。

我们两军战力,损失两成开外。

被末日烈焰焚毁的粮草和辎重,占了左路军携带辎重的五成以上。

粮草只能支撑左路军三日之用了。

顿了顿,刑天大风歪着脑袋嘀咕道:有大批黑厣和玄彪被吓得趁乱逃脱,现在黑厣军、玄彪军全军出动,正漫山遍野的抓坐骑呢。

那些牲口跑得又快,也不知道能抓回多少。

嘻嘻!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笑了几声。

她歪着肩膀,佝偻着腰肢,正将缩成了拳头大小的白按在地上当小狗子一般戏耍,听到刑天大风说得可怜,不由得笑了起来。

黑厣、玄彪这两种奇兽日行万里是正常的速度,被末日烈焰惊吓后逃出了军营,一个晚上天知道跑出去了多远。

想要将这些受惊的坐骑找回来,要花费的力气,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夏颉也抿着嘴淡淡的笑了几声,摇了摇头叹道:刑天大兄,说起来你麾下军队过于薄弱。

唔,正好我右路军缺少突击的骑兵。

不如这样,我将我右路军的巫分化给你一半,你和刑天二兄将黑厣、玄彪两军调配一半给我,正好合适不过。

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眼睛一亮,同时扑向了夏颉,紧紧的握住夏颉的手放声笑道:好兄弟啊,就这么定了。

刑天玄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旒歆,低声说道:还请黎巫尊,调配几千黎巫殿所属来我们军中,可好?旒歆将白的大嘴撕开,将几颗黑漆漆散发出古怪臭味的丹药强行纳入了白的嘴里。

听到刑天玄蛭的请求,旒歆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朝夏颉点了点,淡然说道:找夏颉罢,在军营里,我不管黎巫殿的事情,全是他管着的。

乖,吞下去,这几颗‘万毒丹’很难配的,可以让你的毒性增强十倍哩!后头一句话,却是对正想要将药丸吐出的白说的。

平叛大军稍作整修,等了两天让黑厣军、玄彪军将逃散的坐骑都找了回来,随后左路军、右路军的大巫和骑兵进行了交换,大军这才拔营而起,继续前进。

一路上,在刑天十三的命令下,过村屠村,过城屠城,平叛大军用血腥和暴力,将大夏平叛的意志向天下宣扬。

东北候、东南候、西南候等三名和西北候地位相当的大国君主,也在履癸的勒令下派出了王室成员作为特使,随军‘观摩’大夏军的平叛行动。

叛军连连后退,根本不和平叛大军接触,他们让出了一座又一座城池,让出了大片大片的土地,裹挟着所有能够作战的青壮年不断的朝后退却,仅仅把那些老弱妇孺留给了大夏军队。

老弱妇孺,这些没有什么力气的人,就连送去镇天塔工地做奴隶都没有资格。

除了挑选一批年轻美貌的女子贬为奴隶送回大夏变卖以外,刑天十三一声号令,又是数百万、数千万的人头落地。

杀,一路烧杀,平叛军有如一柄铡刀,横扫过了西北诸国的领土。

大量的大夏官员紧跟在平叛军后面,将平叛军清理过的土地全部登记入册,成为了大夏直属的领地。

这些新增的领地全部划分到了西北台州的名下,只待叛军平定之后,就会由台州官方迁徙民众来此居住,接收这里的一应矿山、山林、牧场等财富。

夏颉、旒歆领了三万黑厣军和五万巫殿的大巫,行进在平叛军的最前方。

数百万平叛军分成了数十支大小不等的队伍,一字儿排开了数千里,一路路的扫荡着西北诸国的领土。

夏颉也带人攻克了数十座被叛军丢弃的城池。

但是不得不说被夏颉攻下的城池里,那些百姓是最幸运的。

所有的老弱,全被夏颉秘密的派遣人送去了西方他的那块族地。

这些人,起码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是,也仅此而已,夏颉能做到的,也只是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其他的各支队伍的将领,只会机械的执行刑天十三的将领,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西北诸国的土地,已经被大量的鲜血平平的涂抹上了一层,西北原本的黑土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酱紫色。

叛军一路后撤,一路后撤,等得他们快要退到当年大夏和海人的交火线的时候,零星的反击终于出现了。

三五十人、两三百人一队的叛军士兵,扛着各种各样的大威力毒气弹、生化武器弹乃至核弹头,用一种让人浑身发寒的勇气,冲向了大夏的平叛大军。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弹头就在大夏军中不断的爆炸,给大夏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和不小的伤亡。

这些毒气弹、生化武器弹,全被叛军的人用巫术改造过。

海人的技术和巫法的结合,让这些武器的威力增强了数十倍,若是没有黎巫殿的大巫坐镇,平叛军一半的军队,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饶是这样,短短的几天时间,各支平叛军死亡的士卒也超过了二十万人。

妈的,极端分子啊。

夏颉喃喃的咕隆着,抬头眺望着远方。

前面数百里的地方,是当年大夏和海人作战时一处险要的关隘。

数千年的交战,大夏在这处关隘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将其建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所有的信息都表明,叛军退却的方向就是那座被命名为‘平海第一关’的关隘,一座有着无数的巫法禁制,空间被大量的压缩,最多可以容纳数千万人同时居住的堡垒。

有点麻烦啊。

刚刚被几个化妆成普通百姓的叛军靠近自己的队伍,引爆了一发大概五六万吨级别的小当量核弹,夏颉被炸得灰头灰脸的,现在正一边咒骂这些‘极端分子’,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对旒歆摇头叹息道:看来,他们是想要借助‘平海第一关’和我们决战了。

这些派出来骚扰我们军队的人,只是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唔……迟疑的摇了摇头,夏颉皱眉道:他们需要这么多时间做什么?半个月前,他们就全部退了进去,现在哪怕骚扰再多次,也最多给他们多拖延十几天的时间。

旒歆也学着夏颉的样子皱起了眉头,扳着手指说道:昨天安邑城传来军情,海域三十六州各出二十万大军,已经在西方堵住了他们继续后退的道路。

既然是死守‘平海第一关’,那,呃,夏颉,他们继续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呢?歪着小脑袋,旒歆不断的吐着口水泡泡,低声嘀咕道:他们这种骚扰,能拖延十几天也就罢了,莫非还准备拖延几百年,让他们在里面逍遥度日么?狠狠的挥动了一下小拳头,旒歆下达了一条冷酷的军令:再有敢于靠近本军队伍的,全杀了。

黎巫殿的大巫们领命去了,夏颉也没阻止这条军令。

西北诸国的百姓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哪里有百姓敢主动靠近平叛大军的?现在还敢三五成群的奔向平叛大军的,可想而知是那些扛着炸弹的亡命。

旒歆的这条命令虽然冷酷,但是为了自己属下的安全,也只能这么做了。

几万吨级的核弹就在离自己不到里许的地方爆炸,就算是高鼎位大巫,也会被炸得脑袋泛晕,就不要说自己麾下还有数万黑厣军骑,他们可扛不住那种级别的攻击。

全军快速前进,逼向‘平海第一关’,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玄虚。

夏颉大喝了一声,狼牙棒狠狠的朝远处那一片山脉指了一指。

奔涌的杀气将天空的云层搅得稀烂,太阳的光亮撒在那些急速流转、粉碎、融合的云层上,使得方圆数千里的地面光波流转、阴暗变幻不定,光怪陆离有如梦幻。

一队队身披黑甲的大夏军士有如一条条发狂的蛟龙,急速的冲向了‘平海第一关’,天空流云飞纵,地面人马奔腾,那杀气,那声响,那喧沸的尘土,还有上下剧烈颤抖的大地,一切的一切交合在一起,变成一股泰山般沉重的压力,直逼西北叛军的心头。

‘平海第一关’最前方一座城堡的城头上,数千名叛军哆嗦着站在那里,看着无边无际的平叛大军滚滚奔袭而来,一个个傻愣愣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就连放声嚎叫的力气都没有。

‘铿锵’几声,几个身体探出城墙垛儿的叛军被那杀气所震慑,身体一阵僵硬中突然摔下了高高的城墙,一头撞在了城墙上尖锐的铁柱上,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平海第一关’,并不仅仅是一座城堡,而是由十八座城池组成的综合性防御阵地。

大夏和海人数千年的交战史上,这座关卡就是大夏军队从北方向海人发动攻击时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附近绵延千里的山体早就被挖空,里面有无数的隧道和仓库,储藏了足够千万大军连续征战十年的无数粮草、辎重。

所有的山体隧道都按照地脉走向挖掘,由地巫殿的大巫们布置成了‘九龙锁穴大阵’,汇聚方圆数万里的地脉地力,拥有强悍得吓人的防御力。

十八座城池,就是九龙锁穴一阵的阵眼所在。

方圆数万里的地脉力量汇聚在十八座城池上,高达两百丈厚有二十丈的城墙几乎达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起码以如今大夏大巫的力量,想要直接摧毁这十八座城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直以来,这‘平海第一关’都由大夏军部和西北候派出的人共同打理。

但海人平复之后,大夏军队派驻在‘平海第一关’内的巫,全被各自的家族调去了海域三十六州争夺更大的利益,这一套防御体系内的人,居然全变成了西北候的嫡系人马。

故而西北候敢于挑起叛乱,虽然的确是被逼得没有了办法,但是‘平海第一关’也是功不可没。

没有这一套儿防御体系,西北候哪里有那个底气发动叛乱?尤其按照最新的绝密军情,安邑城外‘俘金营’内被盗的大批军火,已经全部被运到了这座关卡内。

当然,夏颉就当这所谓的绝密军情是放屁。

看看那最前面的城池上空漂浮着的三条海人出品的大型战舰,看看满天里飞翔着的数百艘重型攻击机,夏颉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被盗走的军火自然是被送到了这里。

大夏倾力打造的坚固堡垒,加上海人那些用普通人就能操作使用的武器,以及西北诸国联手组建的数百万大军,这一仗,并不如想象中的好打。

哪怕西北诸国缺少高鼎位的大巫呢,有那些海人的兵器在,也足够给平叛军造成大量的伤亡。

而且平叛军不见得能攻克这十八座城池。

幸好安邑城点算失踪的海人军火,那些战略级的高能炮只被扛走了两套。

夏颉有点憋闷的看着百多里外的那座城池,观望了许久后,这才勉强笑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缺少足够的能量,所以海人的战略级毁灭炮只被扛走了两套。

但是两套啊,也足够了。

那可是能对高鼎位大巫造成致命威胁的玩意。

就算如今的夏颉,也没那个心情让这种武器对着自己放上一炮的。

旒歆坐在玄武的背甲上,拎着白的尾巴将他转悠得有如风车一般。

她愤愤的骂道:那恭天候、顺天候,一定在背后捣鬼了。

否则这次为什么说末日堡垒能量不够,没办法开动?哼哼,若是末日堡垒能开到这里来,岂不是能方便了许多?夏颉琢磨了一阵,有点犹豫的说道:我听得刑天家主说,末日堡垒正在应大王的命令对九大天候麾下的叛军进行某些改造,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也许,是这个缘故罢?他拍了拍旒歆的肩膀,笑道:安道尔和托尔也不是傻瓜,总不可能末日堡垒轰击安邑城的时候就能量充沛,到了如今我们要用的时候就突然能量供应不上了罢?这不是找死么?旒歆愤然一掌将白摔在了玄武的背甲上,她怒声道:说起来,还是隐巫殿的那群废物不中用,过了好几年了,还没真正的学会怎么操作末日堡垒,否则,怎会让那两个小白脸在那里指手画脚的?白疼得‘吱吱’惨叫,小心翼翼的爬出了旒歆的魔掌,‘哧溜’一声跑到了夏颉的头上,死死的扣住了他的头发,死活不肯下来了。

夏颉正要劝慰旒歆几句,他可真不想旒歆一发怒,跑去末日堡垒把安道尔等海人全给宰了,那可是要得罪履癸的。

就这时,远处跑来了刑天十三的传令兵,那巫大声的叫道:猛天候,大帅令,着你派出数千人马,试试攻城。

皱起了眉头,试探性的攻城么?一声闷哼,夏颉穿上了玄龟铠甲,紫绶仙衣也化为一道紫光护住了全身。

因为头盔的缘故,夏颉的声音变得很沉闷。

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好罢,我亲自领人去试试。

旒歆,你在后面小心照应着,可别让那些士卒死伤太重了。

旒歆点了点头,一掌按在了夏颉身上,在他身上加上了一层青绿色的光盾。

夏颉狼牙棒一振,长啸道:黑厣军骑第三十七营跟我上!全军步行,冲上去。

旒歆兴致勃勃的飞上了高空,脆声声的叫道:全体黎巫殿所属注意,‘青木复生咒’,准备!黑厣军第三十七营的五千士卒同时打了个冷战,用看恶魔的眼神齐刷刷的瞥了旒歆一眼。

‘青木复生咒’,就是让刑天十三在摩云关城门口接受了一刻钟千刀万剐的可怕咒语。

这可是让你想死都死不成的可怕巫咒。

虽然说,战场上有了这种巫咒保护,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但是谁也不想自己被零敲碎剐罢?五千士卒左右分开,排成了七八里宽的一条散兵线,跟着夏颉朝‘平海第一关’的第一座城墙猛扑了过去。

他们的军营距离城墙还有百多里路,一干士卒跟着夏颉急行军,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城头上可能的攻击,过了一刻多钟,才逼近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三里的地方。

城墙上,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射了出来,笔直的轰向了冲在最前方的夏颉。

夏颉眉头一挑,兴奋的叫道:好,毁灭炮!他飞速的点出左手,凌空划了几个符咒,长声道:凝!一圈圈金色光纹在他身前荡漾起来,九朵青色莲花在那金色光纹中一阵儿闪烁,组成了一个先天八卦的图案。

每一瓣连花瓣上,都射出了一道道极细的光芒,这些光丝编织在一起,在夏颉面前形成了一堵厚有三丈,方圆百丈的巨大光盾。

光盾通体金色,内有无数青色光纹飘荡,盾牌边缘射出道道紫色清光,声势煞是骇人。

粗有丈许的白色光柱命中光盾。

一声巨响,夏颉腾空而起,连续翻腾了数百个筋斗,手上狼牙棒卷起一道黑光,朝城头狠狠的砸下。

他身后,金色光盾和白色光柱同时湮灭,原地只剩下一个深有数十丈的大坑。

后方,旒歆一声令下,无数道青色光华自天空落下,撒在了夏颉以及那五千士卒的身上。

在远处观战的刑天十三气哼哼的骂道:这小妞儿可真够偏心的!数万道青色光华,有七成以上的光华撒在了夏颉身上,使得夏颉几乎都变成了一道青色的光影。

这样庞大的青木复生咒加持在夏颉身上,只要不是瞬间被打得形神俱灭,夏颉根本就变成了不死之躯嘛!哈!一声怒喝,夏颉一棒轰在了城墙上。

一道道土黄色的光幕自城墙上冒起,庞大得可怕的土性元力笔直的冲向了夏颉。

夏颉一声闷哼,身体被火山一样爆发的土性元力打飞了数十里高,饶是他如今的修为惊人,肉体却也受不住那股巨力,右臂骨头‘噼里啪啦’的断成了数十段,即刻又被青木复生咒强行接回。

五千黑厣军战士冲到了城墙前,其中隐藏的几个土属性的大巫一声厉喝,手指朝地面一点,数十道土堆笔直的升起,一头搭在了城墙上。

五千士卒顺着这些土堆蜂拥而上,争相朝城头爬去。

城头上,一名手持白骨巫杖,浑身被黑布裹得密不透风的大巫突然现身。

他朝下方正在攀爬的五千士卒望了一眼,阴恻恻的冷笑了几声,手上白骨杖轻轻的一点,最前方的两千战士的腹中有如引爆了炸弹,同时爆发开来。

‘波波’声中,两千士卒的身躯被炸得稀烂,破碎的骨肉带着一道道黑气飞散开,将剩下的三千战士也一一沾染,那三千士卒同时惨呼一声,浑身骨肉急速腐烂,眼看就要化为脓水。

青色灵光大片大片的洒下,那些身躯炸开的士卒一声痛呼,身体被强行拼凑回去,光芒闪烁,一应伤痕消泯无形,身体再次回复到了巅峰状态。

那些中毒的士卒更是浑身毒气尽去,精神抖擞的跳了起来,挥动着兵器,大声咆哮着冲上了城头。

那大巫呆呆的叫了一声:啊?他,以及负责保护他的巫武们全都傻眼了,怎么都死透了的人,还能活蹦乱跳的爬起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呢,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黑厣军低级将领已经扑到了他身边,手上大刀狠狠劈下,将这大巫剁成了粉碎。

叛军中几个负责保护这巫士的高级巫武尖叫一声,气极败坏的冲上前来,手起处,血雨飞溅,那几名黑厣军将领被重重的劈飞了开去。

青色灵光再次洒下,那几个被劈得骨断筋裂的将领人还在空中呢,伤势已经全部复原,就连力气都补充了回来。

他们一声欢呼,身体一扭一弹,再次扑向了城头。

五千黑厣军士卒,压得城头上的近万叛军喘不过气来。

那叛军中有十几名鼎位以上的巫武,却硬是被这些黑厣军的寻常士卒打得连连倒退。

任何人面对这些杀不死,砍不倒的敌人,都只能仰天叹息罢?眼看叛军就要被逼下城头,空中一道恶风降下,夏颉周身缠绕着数百道狼牙棒带起的黑色棍影,大声叫嚣着扑了下来。

正好数百名黑厣军士兵被七名一鼎左右实力的叛军头目劈出了城墙,夏颉有如一条暴龙,狠狠的一棒朝那七名叛军头目劈下。

城墙都哆嗦了一下,七名叛军头目连同附近的数百名叛军被夏颉一棍轰成粉碎。

白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通体闪烁着白光,有如一抹白色的鬼影,洒下了一道道弧月形的白色劲气。

白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无数道血柱笔直的喷上了天空,到处都是头颅被劈下的叛军。

正在后方观望的刑天十三皱了皱眉头,阴沉的说道:古怪,叛军在干什么?传令下去,叫大风和玄蛭领十万人跟上。

难不成这第一座城就这么攻下了么?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领着十万大军小心翼翼的逼近第一座城池,夏颉早就领着人攻入了城去,将城里稀稀落落的两万多叛军杀得干干净净。

这些叛军却也彪悍,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家乡都被平叛大军屠戮干净的缘故,没有一个叛军愿意投降的。

所有叛军士兵都豁出去了性命,战斗到了最后一口气。

夏颉慢慢的举起那厚达丈许的精金混合了凶兽血液打造的城门,刑天大风他们喝令几个大巫用铁柱撑起了城门,十万大军一拥而入。

刑天十三以及一干刑天家的老人都傻眼了,他们行军打仗了一辈子,也没碰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防御力如此超强的一座城池,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拿下了?若说叛军有什么阴谋,毕竟城头上的那一门毁灭炮可不是假的,那是实实在在的大杀伤性武器啊?不过,今天就连毁灭炮也没发挥全部的力量,似乎,的确有点不对?一干刑天家的将领正在这里嘀咕的时候,城池里突然巨变。

无量数的土黄色土性元力自地下有如发狂的巨龙一般冲出。

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根粗大的黄色光柱里。

那沉重的土性元力精炼凝结到了极点,每一颗黄豆大小的土性元力,都重达数百斤。

这一根光柱的冲击力,大得吓人。

夏颉仅仅保护了就在身边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

其他的十万五千名士卒,他哪里来得及施展手段护住他们?只见十万五千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卒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好似被万吨水压机压过的鲜肉,被那黄色光柱轻松的撕成了粉碎。

满天都是血水和肉末喷洒下来,艰难的支起了一个禁制护住了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和白的夏颉被鲜血喷了个满头满脸,有如一个血人。

刑天十三大惊失色,他怒吼道:罢了,这‘九龙锁穴’大阵居然这么狠毒!看来,找不到这个大阵的阵眼,我们是连攻城都没办法啦。

攻城,攻下了城池又怎么样?只要控制了大阵阵眼的叛军头目施展手段,那不知道积蓄了多少年的土性元力就能将城内的一切撕成粉碎。

这可是用来防范海人的终极基地啊,如今却用来应付大夏自己军队的进攻。

而且,很显然,似乎效果还不错。

满身血腥的夏颉拎着被震晕过去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跑回了大营,那无穷无尽的土元力自地下冒出,那等巨大的压力使得夏颉都差点脱力了。

等他跑回了大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过了好半天才回过气来。

城内,又稀稀落落的出现了一队队的叛军。

这一次,叛军们‘嘻嘻哈哈’的站在城头上,对这边指指点点的,气焰一下子就高涨了不少。

数百万平叛大军一筹莫展的在‘平海第一关’前停下,他们找不到攻克这座防御体系的办法。

这一停,就是七天。

每一天,都会从‘平海第一关’内不定时的射出几枚末日烈焰或者毒气弹之类的玩意。

每一次,都会有大意的士卒死伤。

七天时间,大夏平叛军居然又多了十几万人的伤亡,逼得刑天十三不得不号令大军后退了八百里。

这场仗打得憋屈。

刑天十三让数万名大巫布置了翻江倒海的巫阵,想要颠覆整个‘平海第一关’。

但是这座关卡是大夏倾力打造了数千年的完美防御体系。

数万大巫联手,牺牲了数百万生灵作为祭品布成的巫阵,只是在‘平海第一关’周边荡起了几片灰尘,哪里能伤到他的本体?如此七天后,安邑城终于传来了让刑天十三欣喜若狂的消息。

当年打造‘平海第一关’的时候,因为这是对抗海人的最重要的支撑点中的一个,为了预防关卡可能被海人攻克,这‘平海第一关’的‘九龙锁穴大阵’中,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后门。

只要任何一个鼎位以上的大巫是施展一套特定的巫诀,就能引发‘九龙锁穴大阵’的全面爆发,将‘平海第一关’连同方圆三百里的地域整个沉入地下,翻为一片死地。

积蓄了数千年的地脉地气一旦全盘爆发,‘平海第一关内’,除非有着八鼎、九鼎以上的修为,否则一切生灵必死无疑。

而这个后门,就一直在大夏王庭内秘密流传,历代只有少数两三人知晓。

履癸也是接掌王位之后,才从某个负责秘密传承这些机密的巫卫口中得知这些绝密的情报。

这一次,面对被叛军占据的‘平海第一关’,履癸的王令是这样的:海人已经被吾大夏征服。

‘平海第一关’,也没什么用处了。

与其留在那里窝藏叛匪,不如,直接毁了罢!刑天十三拿到这条王令,笑得好似偷到了小鸡的老狐狸,立刻就命令属下按照王令里的记载行事。

等得夏颉听闻得这条消息,急匆匆的赶去中军大帐,想要劝说刑天十三再给叛军一次机会的时候,那名奉命行事的大巫,早就将那一套繁复的数万手巫印一一祭炼完成,化为一道土黄色的飞龙光影,轻盈的钻进了‘平海第一关’的地层。

‘嗡’。

大地深处飘来一声隐约的龙吟。

九条土黄色的巨大龙形在‘平海第一关’的上空一闪即逝。

大地隐隐的上下起伏了一下,随后就看到那‘平海第一关’连同周围的山体,在一瞬间化为粉碎,沉入了地面。

一道粗有五百里的黄色土气冲起来有数万里高,土气中无数凝结成晶体状的土疙瘩急速的旋转冲撞着,发出密集的巨响,将那土气所笼罩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数以千计的光流自‘平海第一关’上冲天而起,朝四周仓促逃窜。

但是那土气中已经凝结成晶体状的元气是何等厉害的东西?除了稀稀落落的数十条光影勉强逃出,其他的光影飞出没有十里地,就被那些土黄色的晶体削成了乌有。

平叛军欢声雷动,巫殿的大巫倾巢出动,朝那数十条逃出的光影追了上去。

这些光影一一束手就擒。

叛乱的首脑西北候、肥天候赫然在列,但是白蟰、易昊等一干人,却早就不知去向。

‘平海第一关’原本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百里,不知道有多深的大窟窿,一缕缕土黄色气劲冉冉冒起,这是这座雄关和近亿的叛军、西北青壮留下的唯一痕迹。

夏颉看着这张大地上出现的黑漆漆的大嘴,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一阵阵的寒气涌上夏季的心头。

大夏,真的要亡?巫教,真的要散?那,自己,还有旒歆,又是什么下场?平叛大军高奏凯歌,摆开无数的酒肉慰劳将士。

这等热闹,却有如发生在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影响不到夏颉一丝半点。

他静静的站在那个巨大的窟窿边,有如一座雕像。

第二百一十章 赶鸭子上架无比凄惨的嚎叫声自大夏督造府大院内传出,远远的隔着十几条大街都能听到这些中气十足的惨叫。

随同惨叫声一起传来的,是铁棒轰击在肉体上的沉闷巨响。

肌肉断裂,骨骼粉碎,人体下的石板被巨大的力量震成碎片,各种各样细致但是层次感异常分明的响声不断的传来,听得督造府附近的百姓一个个掩面而走,不知道这个最近两年来最为强势的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督造府那长宽里许的第一进大院内,一字儿趴着数百名身穿紫色长袍的督造府各部官员。

他们的裤子被扯到了膝盖处,白摇摇摆摆的拎着一根小孩子脑袋粗丈许长的铁棒,正按照夏颉的指点,一个接一个的揍着这些人的屁股。

‘砰砰’,白如今神力无比,那铁棍也是特别加料特制的货色,五金合金铸造,上面雕刻了无数的专破巫力护盾的咒语,一击下去,那是实打实的砸在这些官员的身上。

‘砰砰砰’,几棍子砸下,那被白殴打的督造府官员惨叫起来,他的骨盆和大腿骨被砸得粉碎,血肉喷洒出数丈远,半截脊椎骨都被震裂了。

一旁的几个黎巫殿的大巫皮笑肉不笑的对那官员笑道:老老实实的按照夏颉祭巫的话交待罢,少吃点苦头,咱们帮你把伤治好就是。

若是不肯交待呢,咱们可也不管啦。

几个黎巫殿的大巫很阴损的掐着‘青木复生咒’的巫印,一道道绿光贴着那官儿的身体划来划去的,就是不肯落在实处。

那官员巫力被封,又被白用那专破巫力的铁棒殴打重伤,疼得魂飞天外,听得这些大巫的调侃,心理防线顿时崩溃,老老实实的嚎叫道:我交待,我交待!我私吞了极品美玉三千方,上品美玉五万七千二百方,精金三万一千七百斤,白银九万八千九百斤,赤铜、青铜等物十几万斤,还有牲口二十万头,民女三十八人,私占的数十处山林、牧场的地契,全都在我的私宅密室中。

夏颉的脸阴沉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摆了摆手,冷哼道:青殜,你带人去抄没了他的家,把他贪墨的财物全抄出来。

然后,随意你怎么拷问,要把把他知道的那些贪墨的官吏全给我交待出来。

咱们一笔帐、一笔帐的细细的算。

青殜睁大了眼睛,很是紧张的点了点头,死死的拽着身边一名大巫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惨叫连连的官儿身边。

好奇的打量了一阵这个官儿,青殜满脸是笑的吩咐道:用‘醉龙草’的粉末给他止痛,先不要治好他。

等取出了夏颉大哥要的那些宝贝了,咱们再说。

一伙大巫拎着这官儿扬长而去,夏颉指了指旁边那些吓得面色发青的官员,冷笑道:白,下一个。

用力打,狠狠的给我打,等会我请你吃烤全牛。

哧溜!白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他伸出长舌头舔了舔嘴巴,‘嘎嘎’狂笑了一阵,突然凌空跳起来足足有百多丈高,那铁棍在手上舞了一个棍花儿,‘呼’的一声激荡起白色的气浪,重重的轰在一名官员那白生生的屁股上。

只听得‘噼啪’一声脆响,那白生生、弹性十足的两块臀部好似炸弹般暴开,白皙的肌肉下方那白生生的骨头被打得稀烂,那官儿也发出一声‘嗷嗷~~~’的惨叫,立刻举起了两只手惨嚎道:猛天候,猛天候,下官有罪,我交待,我交待啊!足足三天三夜,领了平叛大军返回安邑城的夏颉没有走出督造府一步,就连履癸摆下的庆功酒宴,夏颉也没心思去参加。

他带了一干黎巫殿的大巫,仔细的拷打盘问了那些督造府下属的官员,将他们贪墨的巨量财物统统掏了出来。

但是,需要夏颉继续去清理的,还有十几万名督造府下面的官吏,尤其是那些执行催逼征调各色物资任务的官吏,若是想要挖清他们身上的问题,天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

但是,仅仅这三天三夜清理出的毛病,已经让夏颉心头震惊,以他如今的心境修养,都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破家县令,灭门官吏,夏颉终于明白了下层的小官吏一旦发狠,对民众的伤害是多么的深。

从那数百名直属他管辖的官员口供中,夏颉算是明白了,西北诸国的反叛,不过是因为白蟰的挑动而稍微发作快了一点,实则上,没有白蟰和易昊等人在里面挑拨,西北诸国也是一定要反的。

西北候的女儿,都被督造府的官吏依仗暴力给玷污了,西北候的父亲,更是被当着无数的臣民施加杖刑,大余国的国库被掏得精光,百姓家里没有隔夜之粮,曾经富庶的国家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内破败得好似破瓦窑一般。

夏颉自以为,若他是西北候,他早就领军攻上安邑城了。

将那厚厚的口供案卷随手丢开,夏颉仰天长叹道:造孽啊!操,我四灵之一的玄武夏侯,怎能沾这些龌龊勾当?一时间有点心灰意冷的夏颉摇了摇头,已经有了别的决定。

既然他在大夏当官的初衷就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既然后来坚定他在大夏获取高位大权的动力也仅仅是为了家族的血仇,那么,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势力,也足以向现在的东夷人报复了。

大夏朝政突然糜烂至此,自己为什么还要沾这一场浑水?一想到自己这两年里不知道被多少百姓在背后咒骂、打小人诅咒呢,夏颉就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第二日一大早,携带了数尺厚的案卷,夏颉径直入宫,求见履癸。

当日正好是大朝会的时间,大夏的文臣武将们,正在那里兴致盎然的述说西北平叛的经过,对夏颉、刑天大风等年轻将领的出色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一听说夏颉在殿外求见履癸,兴致极佳的履癸立刻大笑道:宣,叫夏颉进来罢。

他这几天在干什么呢?弄得督造府鬼哭神嚎的?啊,听说那些人的惨叫声啊,把邻近几位大臣府上的小娃娃,都吓得夜哭不止啊!臣子们同时放声大笑,只有刑天厄面露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大殿的正门。

他可不相信,夏颉这个厚道、纯朴、稳重的蛮人,会是一个没事干了殴打属下官吏好玩的暴虐主官。

这种没事做随意殴打属下的官员,在大夏实在是不少,但是夏颉不像这种人啊?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胡须,刑天厄眼珠子转悠得飞快,一会儿扫过弼相丞三公,一会儿扫过履癸笑意盈盈的面孔。

面色阴沉的夏颉抓着那厚厚的一堆案卷大步走进了大殿,他躬身朝履癸行礼后,大声喝道:大王,臣履癸自认德行不足,威望实力不足以胜任督造大臣之职,故而臣请辞去督造大臣的职位,还请大王恩准。

他双手抱拳,深深的朝履癸一礼,随手将那一堆案卷丢给了履癸身边的内侍。

刑天厄心情一激动,差点没把自己的胡须给拔了下来。

他捂住作痛的下巴,低沉的喝道:夏颉,你没事辞去督造大臣的职位作甚?刑天厄真的急了,就凭借着督造大臣调动大夏举国财力、物力的庞大权势,这两年来刑天家从中得了多少好处啊?虽然,现在的刑天家也不在乎那些财物啊、地契啊之类的好处,但是,有好处总比没好处强罢?尤其是通过督造府,刑天家安插了多少人去其他的部门?履癸也是一阵的疑惑啊,这大夏的大臣,向来只有拼命向上爬的,听都没听说过有主动辞职的,夏颉可是开大夏立国以来的先例了。

他很纳闷的看着夏颉,不解的摇头道:啥?你不想做那督造大臣了?猛天候,夏颉啊,你不是做得很好得么?接过身边内侍递过来的案卷,履癸随意打开了一本扫了一眼,就好似牙疼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呆呆的说道:一个寻常的督造府的库令,就私下贪墨了美玉数万方,精金、白银数十万斤?这,督造府有多少个库令啊?夏颉冷冰冰的说道:大王,督造府下属库令三千六百人,有大小库房十二万八千处,积存了工地上所需的无数辎重。

其中半数,落入了这群混帐的手中。

他没好气的说道:臣自以为当不得天下百姓攸攸之口,故而,还请大王开恩,恩准臣辞去这督造大臣之位。

履癸和辅弼相丞以及诸多臣子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示意内侍们将这些案卷交给了下面的诸多大臣,大臣们轮流翻阅了一下案卷,一个个好似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一般,同时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

夏颉心里冷笑。

这些人可真会装模作样的。

督造府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出自于大小的巫家?要说这些官儿犯下的是非,他们的家主会不知道,夏颉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这些蛀虫凭借着督造府的权势发财,夏颉并不介意。

但是他们祸害了百姓,最后罪过全部转嫁到了夏颉的头上,这冤大头,夏颉是绝对不乐意做的。

大殿内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履癸才干巴巴的笑了起来:猛天候,嗯,啊,那个,夏颉,不做这督造大臣了。

扫了一眼大殿内的臣子们,履癸很高亢的说道:不过,夏颉这两年来的功绩,本王,还有诸位臣公,都看在眼里。

所以,本王要重重的赏赐夏颉。

没人吭声,赏赐罢,赏赐罢,这些臣子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他们在乎的是,谁将接管督造大臣的职位?这可是个肥得流油的位置啊。

看看那些督造府下属的小官员都发了这么大的一笔,只能说夏颉这个督造大臣过于老实本份了,连捞钱的本事都不会。

唉,果然是山林里出来的野蛮人。

若是哪个巫家的子弟坐上了督造大臣的位置,那岂不是……过了一阵,看到臣公们不断变幻的面色,履癸满意的笑了起来。

很好,又是一个分化臣子们的大好机会。

他乐滋滋的拖长了声音,很是平淡的问道:那~~~,这个继任的人~~~,诸位臣公可有人选啊?刑天厄手指头一弹,一缕劲风无声无息的轰在了夏颉的大腿上。

夏颉只觉大腿一痛,猛的看向了刑天厄。

刑天厄‘可怜巴巴’的看着夏颉,眼睛拼命的眨动着,向夏颉放着秋波。

夏颉心头一阵恶寒,就连他头顶的白都作出了呕吐的动作。

咧了咧嘴,夏颉又朝履癸一抱拳苦笑道:大王,臣以为,黑厣军尉刑天大风、玄彪军尉刑天玄蛭,是最好的人选。

相柳翵突然插嘴,他呵呵笑道:猛天候这话说得差了,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和猛天候的关系,那是朝堂上人人皆知的。

不过嘛……夏颉淡淡一笑,很惫懒的说道:不过嘛,如今控制建木的,是黎巫殿所属。

除开了刑天大兄他们,怕是没人能招呼得住黎巫殿诸多大巫。

相柳翵傻眼了,防风炑、申公郦气极败坏的看着夏颉,这蛮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奸猾可恶?只有刑天厄笑盈盈的对履癸说道:大王,猛天候和黎巫尊乃是‘知交好友’,啊哈哈哈哈,我家大风和玄蛭,和黎巫尊也有这么一分半点的交情。

由他们出任督造大臣嘛,起码黎巫殿的诸位大巫不会故意的拖延进度罢?履癸也笑得很开心啊?他就等着刑天家的人主动来要求担当督造大臣的职位呢,否则他怎么分化刑天家和其他诸多巫家的关系啊?以前是刑天家的友客夏颉担当督造大臣的重要职位,这也就罢了,别的巫家家主还能忍受。

可是如今你刑天家的直系族人当上了督造大臣,别的巫家还能容你刑天家快活几年?履癸立刻拍扳道:妙极,就是刑天大风为督造大臣,刑天玄蛭为督造副臣了。

嗯,恭天候安道尔、顺天候托尔为左右机令,专门负责提供各色器械协助工程进度。

就这么定了罢。

夏颉耳朵抖动了一下,怎么安道尔和托尔又能提供那些工程机械了么?似乎自己一离开工地,他们就立刻蹦跳了出来,这两小子要干什么?刑天厄则是兴奋的冲出班列,朝履癸谢恩道:大王最是英明不过。

哈哈哈哈,大王尽管放心,有大风和玄蛭在,镇天塔的进度,定然……嗯?履癸和相柳翵等人同时对刑天厄瞪了一眼。

‘镇天塔’这个名号,朝堂上可还有不少臣子不知道其中的玄虚呢。

刑天厄却只是拈须笑笑,纯然不在乎。

他双目棱光四射,恶狠狠的瞪了相柳翵等人一眼,强大的威势,硬是逼得相柳翵等三公转过了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看到刑天厄如此强势的做派,履癸心中更是愠怒。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笑问道:既然猛天候辞去了督造大臣的职位。

那,不知道猛天候可有闲暇功夫,替大夏出力么?履癸笑吟吟的看着夏颉,眼珠子那是转得和风车一样,在场人等都知道他想要计算夏颉,但是,有什么好计算的呢?他又为什么要计算夏颉呢?夏颉张了张嘴,嗯,似乎自己把督造大臣的职位辞去后,还真没什么事做了。

去管理海域三十六州属于自己的那一州领土?如今各州天候早就没有了军政大权,跑去挂那个虚名做大夏的收税官不成?回那片族地去经营自己的势力?呃,似乎上次通天道人带了商汤找自己借地盘,自己把刑天家留给自己的方圆两万多里的族地全借给了商汤了,自己手上可是一亩地都没有……想来想去,夏颉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出什么可以做的事情来。

他总不能堂而皇之的领了自己麾下的蛮军去进攻东夷罢?五百万蛮军,也不够东夷人一口吞的。

正在这里思忖呢,履癸已经拍着手笑道:妙啊,既然猛天候没什么事,那,就为我大夏出力罢。

以后我大夏四边的叛逆之党,就全靠夏颉你了。

履癸笑眯眯的说道:再有西北候这样的叛逆出现,就由猛天候领军去平叛罢。

不等夏颉回绝自己的王令,履癸已经跳起来,撒脚就往内宫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笑道:罢了,事情就这么定了,猛天候尽快去组建一支平叛大军罢。

要军饷,本王给;要武器、铠甲,本王给;要厉害的巫器法器,本王也给。

只不过,这军中的人嘛,就只能靠猛天候自己啦。

大夏最近军力实在是缺少啊!等夏颉回过神来,履癸早就撒丫子跑得不见影子了。

夏颉心中那个气愤啊,好啊,自己刚刚摆脱了督造府‘夏扒皮’的恶名,现在又要自己去做镇压叛乱的刽子手,履癸这厮,是纯心不让自己好受么?不管是做督造大臣征调天下的物资和人力,还是做平叛大军的主帅平定各方叛乱,这可都是要被老百姓万般诅咒的位置。

夏颉那个怒啊,就没办法说了。

履癸这是明摆着赶鸭子上架,一句话就是不让你夏颉消停。

夏颉歪了歪嘴,低头琢磨了一阵,突然冷笑道:好啊,老子这只鸭子,还就往架子上蹦了。

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招揽亲族皓月当头,清冷的光辉静谧的撒在这无边无际的山林上,一片片树叶被晚风吹拂,叶片发光好似碧玉雕成。

偶尔有几头野狼好奇的望着天空的那一轮明镜,傻乎乎的仰头叫唤几声,冷兮兮的嚎叫传得远远的,惊起了大片的宿鸟,‘吱吱呀呀’的又是好一阵的闹腾。

原本这是无比诗情画意的一幕。

明月当头,溪流潺潺,空山幽谷,还隐隐有兰花香气不知自何处传来。

但是在夏颉眼里,这等诗情画意却是打打的打了一个折扣。

他深知那轮明月的底细,一颗充满了暴力的人造战争堡垒,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这颗大金属球,夏颉所能感受到的就是深沉的杀气,哪里又有半点儿雅致可言?倒是白偷偷摸摸的窜进了这片他无比熟悉的山林里,趁着那些鸟儿熟睡的时候偷人家的小雏鸟打牙祭,这反而让夏颉益发的感动。

盘膝坐在一座高山顶部的山岩上,双目微微睁开望着那一轮明月,夏颉双手结成了一朵莲花般印诀,轻轻的按在了小腹上。

体内,他丹火熊熊,正在灼烧一柄金光灿烂长有一尺二分的金尺。

丹火灼烧处,金尺上无数云纹飘动,一朵朵淡青色的莲花自尺身内荡漾出来,在夏颉体外化为一蓬绵绵密密的莲花气劲。

这柄金尺,正是上次原始道人阻拦夏颉去安邑时,被通天道人勒索不过,没奈何给夏颉的封口费。

金尺的本体是混沌未分时的一点先天灵气,被原始道人在鸿蒙中炼化成形,是一件威力无穷攻守两用的至宝。

自从得到这件宝贝,耗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每天夜里借助子时天地间散出的一点阴阳灵气慢慢的萃炼,夏颉终于要将这支‘昊阳尺’祭炼完成。

这一夜,是收功的紧要关头。

丹火静静的灼烧着昊阳尺,一缕元神温和的融入尺内,夏颉元神一阵抖动,祭炼终于大成。

手一挥,小巧的昊阳尺腾空而起,一朵朵青色莲花被静谧的有如琉璃一样的青色火焰包裹着,无声无息的扑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大山。

数十朵莲花带着那青色火焰朝山体一裹,就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高有近千丈的一座大山化为飞灰飘散。

夏颉欣喜的将尺子收回,低声赞道:果然是好宝贝啊,清静琉璃火,不愧是道家降妖伏魔的大神通。

右手成剑诀往外一点,一缕极细的青色火焰射出数十丈外,将一块山岩烧成了灰烬。

夏颉益发的满意于昊阳尺的威力。

唔,师伯手上倒是有好宝贝啊,什么时候能让师尊再配合一次,多弄几件宝贝出来?嘻嘻笑了几句,东方天空已经是一片红通通的云霞升起,天色就要亮了。

嘴角挂着大片的血迹,吃得肚皮溜圆的白慢吞吞的跑了回来,兴奋的将一脸的血污涂抹在夏季的裤子上。

夏颉笑了笑,拍了拍白的脑袋,将他拎起来放在了自己肩膀上,仰天长啸一声,迈开大步,腾空飞射而去。

凌空御风,夏颉施展道家神通,几个大步已经跨出了数千里的路程,前方一片山洼中,眼看着一大片村庄露了出来。

这一片山洼大体成圆形,直径在二十里左右,无数竹木搭成的二层小楼塞满了山洼中的空地。

正是大清早,无数汉子懒散的钻出自己的竹楼,懒洋洋的打着呵欠。

片片炊烟自竹楼里冒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氤氲的雾气,让夏颉无比熟悉的炖肉、烤粟饼的香气飘出了老远。

山洼只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大道,三层土木结构的寨墙牢牢的掐住了进出的咽喉。

寨墙上的箭楼里,数十个大汉正懒散的叫嚷着,等待着轮班的族人。

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偶尔抓挠一下满是长毛的胸口,露出长毛下一个个凶狠的兽头纹身。

夏颉在寨门外两里多的地方降下地面,大步朝寨门行去。

寨门前里许,大片的山林被砍得干干净净,一片空荡荡的。

夏颉刚从山林里走出来,寨墙上的大汉们已经同时叫嚣起来,数支拇指粗细的竹箭破空袭来,一字儿排开射在了夏颉身前不到丈许的地上。

寨墙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指着夏颉大声的叫嚷道:你是干什么的?是我们篪虎族人的兄弟罢,就报上名来。

如果你是我们篪虎族的仇敌,你大爷我会砍下你的脑袋挂在寨门上喂鸟!壮汉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手上的长柄砍刀,发出了得意的狂啸。

哦~~~哦~~~哦~~~寨墙上的壮汉们同时发出了有如野兽一样的嚎叫,他们兴致勃勃的挥动着兵器,好奇的打量着衣饰华美的夏颉。

夏颉身穿一件华贵的黑色长袍,袍子是用大夏最上品的绸缎制成。

他的腰带是用精金丝编制的,腰带正中镶嵌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椭圆形青色美玉,玉石中散发出丝丝雾气,在朝阳的光芒中散射出七彩光芒。

另外有十几件代表着夏颉拥有天候封爵的玉器挂在他的腰带上、袖口中,这些华美的玉件偶尔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响。

大汉们好奇的看着服饰华美的夏颉。

有几个十几岁出头的年轻人嘀嘀咕咕的盘算着夏颉腰带上的那块美玉能够换来多少个婆娘,或者能换来多少坛山外游商带来的美酒。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夏颉,猜测着夏颉的身份。

长吸了一口气,夏颉看着这些寨墙上的壮汉,眼角突然一酸,眼泪都快滴了下来。

白飞快的用长臂擦了擦夏颉的眼角,‘呜呜’的叫了几声,两条长臂搂住了夏颉的脖子,大舌头亲热的在夏颉的脸上舔了几下。

呵呵!轻轻的笑了几声,夏颉慢慢的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土黄色散发出晶润光芒的胸膛。

他的胸膛上,一颗钢甲暴龙的头颅好似要从他身上冲出来一般,一股野蛮凶煞的气息自夏颉身上隐隐的扩散了开去。

他沉声吼道:篪虎部族云梦大泽夕林部落,篪虎暴龙!‘轰’,寨墙上闹翻了天。

刚开始那条挥动着大刀的壮汉惊呼道:云梦大泽的夕林部落?你们的寨子不都被东夷人给剿灭了吗?篪虎暴龙呀,你的确是我们的族人啊!不过,你的打扮可不像是我们的人啊!夏颉运足了中气,大声的叫道:大夏猛天候,大夏巫殿黎巫座下祭巫篪虎暴龙,求见篪虎部大头领、大巫公。

猛烈有如雷霆的声音震得附近的大山都颤抖了几下,寨墙上的汉子们同时捂住了耳朵,一个个惊呼道:兄弟,你好大的嗓门啊!哈哈哈,不愧是我们篪虎族的好汉啊!这些汉子嘻嘻哈哈的笑着,飞快的打开了寨门。

纯朴的山林蛮人,当他们听到夏颉自报的名号,以及云梦大泽夕林部落的名头后,就已经相信了夏颉的话。

这就是他们篪虎族的兄弟嘛,兄弟来了,自然是要打开门迎接的。

唔,当然了,也许这个兄弟的身份有点古怪,那什么大夏猛天候啊、黎巫祭巫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哩。

不过,谁在乎这些呢?兄弟来了,几块肉,一坛酒,通通快快的喝一顿,打一架,不就是这样么?数十条壮汉迎出了寨门,夏颉也大笑着朝他们迎了上去。

按照山林的规矩,这些壮汉中最强壮的一条好汉用力的对夏颉的胸膛轰了一拳。

夏颉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用胸膛狠狠的和那汉子对撞了一把。

那大汉一个趔趄,差点没被夏颉撞倒在地。

于是,所有的汉子都笑了起来,一个个张开了双臂,亲热的拥抱住了夏颉。

自己部族的兄弟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疾走了一阵,夏颉被这帮壮汉簇拥着,赶到了山洼正中那间那间巨大的石屋外。

一条大汉叫嚷道:大巫公,有本族的兄弟来啦。

石屋内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了一个干哑、枯涩的声音:是本家的兄弟啊……篪虎暴龙,祭巫大人,请进来罢。

石屋的两扇大门慢吞吞的敞开,两条长有三十几丈通体五彩斑斓的大蟒自门里慢吞吞的爬了出来,很懒散的爬到了石屋顶上盘成了一团。

黑漆漆的石屋内一点星火闪了一下,几盏油灯点了起来,宽敞无比的石屋内顿时亮堂了不少。

一个身上披着兽皮,枯瘦矮小大概站起来有四尺来高,皮肤黑漆漆的老者坐在屋子正中的火塘边上,正抓了几把兽骨丢进火塘里,点起了一堆篝火。

老头儿盘膝坐在那里,就好似一根矮小的木桩,很是不起眼。

但是他的两只眼睛,却是绿油油的发光,有如两盏大灯泡。

夏颉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这样的人物。

这老头的巫力水平已经达到了真鼎位三鼎左右,在蛮国山林里,已经算得上是不弱的高手了。

对于篪虎族这样依附于蛮国的部族而言,有一个鼎位以上的巫老,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肃容走进了石屋,夏颉恭敬的按照部族的礼节朝那老者磕头行礼,恭声问候道:大巫公,我是夕林部落的篪虎暴龙。

老人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是篪虎暴龙不假,但是你也是黎巫殿的祭巫啊……我的师祖,也是黎巫殿的巫哩。

起来罢,娃娃!朝老人又磕了三个头,对这名指引着篪虎族在山林中生存发展的老人致以了最高的敬意,夏颉这才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在了火塘边。

这老人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实力,算是得到了答案。

他继承的是黎巫殿那些在外游荡寻找灵药的大巫的传承,修炼的是正统的黎巫殿秘传的巫诀,自然实力比起山林中的其他部族的巫要厉害得多了。

老人点了点头,欣赏的看了夏颉一眼,幽幽的说道:是我们篪虎族的好汉啊,可惜,你们夕林部落……叹息了一声,老人低头往火塘里丢了几根干枯的兽骨,让火塘里幽绿色的篝火益发的旺盛了。

他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们得知消息后,调集了全部战士赶去夕林部落。

可是,你们夕林部落的几十个寨子都被毁了,你们夕林部落的族长也战死,我们没赶上啊。

摇了摇头,老人苦笑道:也幸好没赶上,否则,东夷人的几个大部族联手出兵,我们篪虎族,怎么可能打得赢他们?夏颉低下头,无奈的说道:是,东夷人,这笔帐,迟早要算的。

很出神的望着夏颉,老人沉默了许久许久,这才笑着说道:是啊,这笔帐,是要算的。

抓着一根兽骨,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篝火,老人眯着眼睛,轻声说道:会有五十万篪虎族最精锐的战士跟着你去大夏。

他们都是我们篪虎族的族人。

然后,和我们篪虎族有姻亲关系的猛山族、火族、钢族,我会让他们的族长派出同样多的战士跟随你。

他伸出左手比划到:这已经是我们这四个部族八成以上的战士了。

我们这几个部族并不强大,你需要更多的战士,你还要去找盘庚才行。

夏颉惊愕的看着老人,惊讶的问道:大巫公,你怎么知道……摆了摆手,打断了夏颉的疑问,老人轻轻的笑着:巫,什么才是巫?能够拔起一座山,能够打碎一条河,那是巫么?巫傀儡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呀!老人认真的对夏颉说道:真正的巫,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这个。

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老人淡淡的说道:堂堂大夏的天候,巫殿的祭巫大驾光临,若是我还猜不出他想要干什么,我这个巫公,也就没有脸面做下去啦。

他很温和的对夏颉笑道:暴龙娃娃,带着我们的战士走罢。

不管你要干什么,记住一点,善待你的族人。

老人站起身来,走到夏颉身边,踮起脚尖很费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微笑道:记住,祖先的魂灵看着你。

你身上的血,是我们篪虎族的血脉。

以后,当出现危险的时候,记住一定要帮我们族人将血脉流传下去。

明白么?老人的眼珠是惨绿色,发出幽幽的光芒,好似能看透夏颉心内的一切隐秘。

那目光很阴森,但是充满了睿智和数百年岁月积蓄起来的智慧。

这目光给了夏颉极大的压力,让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论起实力,夏颉一口气就能将这老人吹得神形俱灭。

这老人身上有一种远超武力的奇异力量,一种闪动着人类最动人光芒的力量,是这种力量,让强大如夏颉这样的巫、道双修的大神通者,也心悦诚服的跪下了。

老人的目光里,有一条长长的河缓缓流过。

那河水,叫做岁月……夏颉一骨碌的跪倒在地,朝老人叩首道:是的,大巫公。

他再也不用说自己的来意,再也不用说出自己的请求,更是不用多说一个字。

夏颉还在寨门外大叫大嚷的时候,老人已经猜透了他的来意,并且提出了他的交换条件。

夏颉还能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武力所无法比拟的。

夏颉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夜里,那条让他捉摸不定的黑影对他所说的那些话。

什么,才是巫呢?真正的巫,是什么样子的?能够毁天灭地的,是巫么?也许,面前的老人,才代表了真正的巫。

智慧,才是巫的精神所在。

过了半个月,两百万蛮人战士从方圆数千里的山林各处汇聚而来,这些最高实力不过接近鼎位的战士没有问任何问题。

在老人给他们举行了一次祝祷出征的祭典之后,两百万来自四个部族的战士跟着夏颉,离开了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山林,就和夏颉当年离开村庄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不论前方是刀山还是枪林,这些体内流动着相同血脉的战士,将是夏颉最可靠的同伴。

同根同源的兄弟,才不会背叛同根同源的血亲。

夏颉领着这些战士在山林之间跋涉,一路穿山越岭,朝蚩尤山城行去。

在那里,夏颉准备好好的敲诈一番盘庚,要将盘庚手上的那点蛮国的老底子都敲出来。

他从旒歆的手上弄来了几千斤用来控制人魂魄的巫药,足够他使用了。

一个月后,蚩尤山城那高耸的城墙赫然在望。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宫闱之变小桥流水,溪水边杆杆青竹挺拔精神,安邑城已经是鹅毛大雪‘簌簌’下落,却也盖不住这些青竹内在的神气。

履癸站在那不过三尺宽的小木桥上,从身后内侍手上的缶里抓了一把粟米,细细的撒在了溪水上。

几条五彩锦鲤轻巧的跃起,在水面上追逐那用酒曲炒得喷香的粟米,静谧的带着点薄冰的溪水顿时热闹起来。

北风顺着水道悠悠的迎面吹来,吹动了履癸身上的锦缎披风,一股股凉气游变全身,好似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抓挠他的身体,使得他浑身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拍了拍手,将手指上粘着的几颗粟米抖落水中,履癸看着那争食的鱼儿淡然说道:黑冥总管,你家世代是我大夏王室最可靠的心腹。

他身后的内侍总管急忙跪在了地上,谄笑道:这是臣本家的荣耀啊,大王。

嗯。

点了点头,履癸跺了跺脚,淡淡的吩咐道:告诉你那家主侄儿黑冥森,最近把精神都放在刑天家的子弟身上。

刑天大风他们在镇天塔忙活,刑天狴、刑天犴这些人总还是在海域三十六州和安邑城来回跑,总会去他粉音泽快活的。

盯紧了他们,给本王打听一下,他们刑天家突然多出来的那一伙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

他有点犯愁的皱着眉头哼哼道:怎么他刑天家莫明其妙的就多了这么一批高手呢?若是那批老头的实力都不在刑天厄之下,那本王挑起的让其他巫家对刑天家的敌视,岂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会让他刑天家趁势继续扩张实力么?冷哼哼的骂咧了几句,履癸有点愤怒的说道:到底我是大王还是他刑天厄是大王啊?再让他这么经营下去,莫非他刑天家想要取代我家成为大夏的君王么?哼,白蟰那个贱货,本王给她机会让她对付刑天家,她连本王都一起计算在里面了。

天下最不可靠的,就是女人。

一掌将小桥的栏杆拍成稀烂,履癸骂了几句,这才问道:王后……嗯,就是那个叫做刑天华蓥的女人,在干什么?王宫林苑,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湖泊。

湖边松柏苍翠,翠竹精神,更有数十株绿蕊梅花开得灿烂。

那松柏翠竹也是寻常物事,只有那梅花乃是海外异种,一朵朵花瓣大如瓷盘,一根枝桠上往往就开了三五朵巨大的花朵,清幽冷森的香气在这一片方圆百多里的林苑中悄然飘动。

梅花林中,一条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水潺潺流过。

那温泉自地下引出,流过了这一片梅林和稍远处的松柏林之后,又一头栽进了地下。

温泉流经之处绿草茵茵,草叶间可见繁花点点。

片片雪花飘落,被那热腾腾的蒸汽一冲,距离地面还有老远,就被冲得融化,化为一点点晶莹的细细水珠洒下,滋养着这一片美轮美奂的花木。

一株最高大的梅树下,斜斜的挑着一席苇子编成的茅顶,下面铺着一条厚厚小羔羊绒毛织成的地毯,其上有条案茶几,放着四季的花果、清淡的美酒,几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正坐在地毯上,斜斜的靠着用大白熊皮毛填成的软垫,一个个人比花娇,莺声呖呖,素手红袖飘舞,皓腕上各色玉环轻轻磕击,发出悦耳的叮叮当当脆响,加之四周数十名美貌的侍女正在攀花嬉戏,真有如神仙境地。

那地毯上坐着的,正是刑天华蓥、青月、磐华三人。

这三个自闺房时就有了‘深厚交情’的女子慵懒的靠在软垫上,偶尔抬起手指朝条案上的某种鲜果指点一下,就有美貌的侍女将鲜果喂进她们嘴里,真是享受不尽的清福。

刑天华蓥更是时不时对身边衣衫稀薄的侍女上下其手,自她隐秘处掏摸几下,勾引得她身边的侍女‘哧哧’的偷笑,媚眼如丝的偷瞥刑天华蓥,充满了一股淫靡的气息。

就距离这颗大梅树不远的湖边,一名看起来两三岁出头,浑身锦绣包裹有如瓷娃娃一样可爱的童子,正双脚离地数寸的悬浮着。

这粉嫩的小娃娃双眸微微睁开,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巫印按在心口,七窍中不断的喷吐着薄薄的红色雾气。

这红色雾气在他身体内外往来流动,方圆数丈的空间都被这薄薄的红雾所笼罩。

红雾隐隐颤抖,远远的看过去,那一团红雾有如一个茧子包裹着里头的那娃娃。

磐华阴阴的看了一眼那童子,突然笑起来:华蓥姐姐,你这宝贝儿子倒是挺聪明的,这么小的年纪就修练到八等巫士的水准,可真难得。

刑天华蓥面色一变,细长的双眸中迸射出几道冷光,阴狠的咒骂道:吞服了无数的迷藏灵药,这才八等巫士的水平,还有什么用?养他,不如养一条牲口!哼,原本我孩子就该更聪明一点,可惜谁叫他是履癸那混帐东西的儿子,生生被他害得笨了许多。

刑天华蓥越说越气,手指一弹,一颗果核带起一道劲风打向了那娃娃。

‘啪’,那娃娃腰上的一块衣服被炸成粉碎,那果核狠狠的打在了那娃娃的身上,将他粉嫩的肌肤打青了一大片。

一会儿的功夫,拳头大一片儿肌肤都隐隐发黑,一点点的血丝从那炸裂的皮肤下流了出来。

刑天华蓥怒声喝道:孽障,老娘辛辛苦苦生下你,你还不快点用功?那娃娃浑身一阵哆嗦,两只眼睛惊恐的紧紧闭起,立刻大口大口的吞吸起四周的红色雾气。

一会儿的功夫,红色雾气内外交流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强大的巫力在空气中涌动,娃娃的身体还很娇弱,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强大的巫力流动,眼看着他浑身膨胀了起来,将一个可爱粉嫩的小娃娃撑得有如变形的蛤蟆一样难看。

哼,履癸的儿子,原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刑天华蓥看着那娃娃变成如此模样,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

远处一条小径的尽头,空气微微颤悠了一下,泛起了几点涟漪,履癸领了两百血巫卫缓步走进了这片林苑。

隔着老远的,履癸就呵呵大笑起来:王后今日为何如此开心啊?唔,本王有好一阵子没见过王儿了,他还好罢?刑天华蓥的脸一下子变得漆黑,她垮着两块脸颊肉,冷冰冰的说道:哎唷,大王你日理万机,这大事是忙不完的。

大王快有半年没有来看过‘我们的’孩儿了罢?怎么今日有空啊?高傲的站起身来,刑天华蓥走出了那茅顶的遮盖,冷冰冰的望着越行越近的履癸,阴阴的说道:也不劳大王看顾了,王儿有我刑天华蓥还有两位妹妹带着,一切安好。

大王呢,还是去外廷处置国事,这内宫的事情,交给本宫,也就是了。

她挑衅的抬起头来,阴沉无比的说道:莫非大王还不放心我刑天华蓥的实力?有本宫在,内宫里谁敢放肆?履癸气得差点想要拔刀。

是啊,你刑天华蓥厉害,内宫里没人不怕你刑天华蓥,弄得履癸想要找几个美女上床,都没有一个侍女敢爬上他的床的。

搞到最后,堂堂大夏的大王履癸想要宠幸自己的宫人,居然要用上强暴的手段,这就是你刑天华蓥的功劳。

一肚皮的火气被刑天华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瞬间挑拨了上来,气极败坏的履癸大步奔到了刑天华蓥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的刑天华蓥,突然语气一软,很小意的温情款款的说道:华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呢?想当年本王还是混天候的时候,你和本王之间,感情是如许之深呀?够了!不要恶心我。

刑天华蓥飞快的说道:履癸,你听好了。

当年你还是王子的时候,本宫在刑天家帮你拉拢本家的支持,本宫用自己的私房钱替你武装私军护卫,不是因为本宫喜欢你,是本宫要用你做幌子。

她很是怨毒的看着履癸,阴狠的说道:你知道本宫不喜欢男子,本宫只指望你做了大王之后,给本宫行一点方便。

哪知道最后本宫千算计万算计,想要逃脱那些臭男人的手,结果反而落进了你的嘴里。

伸出那小嫩葱一样的手指,恶狠狠的在履癸的心口杵了几下,刑天华蓥愤怒的说道:你和我成亲,只是一笔买卖。

你明白么?买卖而已!你占了本宫天大的便宜,本宫冰清玉洁的身子也被你给毁了,本宫怎么对得起我的那几个姐妹?你占了便宜,现在就要付出代价,你明白么?履癸气得直哆嗦,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妻子如此教训,都是难以消受的。

何况是内心极度暴虐,更有着无穷尽的王霸之心的履癸呢?他甩手一耳光劈在了磐华的脸上,一掌将磐华抽得飞出了十几丈远,一头撞飞了一颗大梅树。

履癸愤怒的指着刑天华蓥怒骂道:臭婊子!你在本王面前放肆,本王容得你么?来人啊,把磐华这下贱烂货,敢于勾结叛贼白蟰起兵反叛的臭女人给本王抓起来。

履癸指天划地的诅咒到:把磐华……嘿嘿……还有青月……他怨毒的双眸扫到了青月的身上,无比狠毒的说道:把磐华和青月交给西坊粉音泽,诏令天下,叫所有的男人都去上她们。

谁上他们一次,赏金一个金熊钱!哈哈哈哈哈哈!履癸昂首大笑,指着被血巫卫牢牢的抓在手中吓得面无人色的青月和磐华叫嚣道:刑天华蓥,你冰清玉洁的身体?放你娘的臭屁!就你这下贱货色,本王肯娶你,还是看在刑天厄那老不死的面子上!若非你刑天家手掌重兵,你当本王会多看你一眼么?你这比茅厕还脏了千万倍的身体,和多少女人交媾过?嗯?手指一弹,履癸得意洋洋的叫嚣道:把磐华和青月丢进粉音泽,快去!哼哼,本王已经有了王儿,和你刑天家的协议本王是绝对会履行的。

只是你刑天华蓥么,还想在后宫作威作福,哪里有这么容易?刑天华蓥软在那大梅树下只是冷笑,她的嘴里不断的涌出粘稠的鲜血,身体一阵阵的哆嗦着。

若是履癸用心,就能看到她的小腹附近正在急骤的抽搐,随着她小腹的抽搐,她嘴里涌出的鲜血益发的多了起来。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血巫卫,一个个都有着真鼎位五鼎以上可怕实力的血巫卫拖着两名弱女子大步的朝林苑外奔去。

突然,履癸叫住了他们。

履癸狂笑道:且慢……这磐华和青月还是雏儿,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去粉音泽作乐的混蛋。

本王今日先享受了她们的身子,你们也一个个轮流伺候她们一番,然后再送去宫外,这才叫快活哩。

想到就干,履癸麻利的解开自己的衣衫,脱去宽厚的长袍,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朝面无人色的磐华和青月逼近。

青月惊恐的看着衣衫渐渐稀少的履癸越走越近,吓得尖叫起来:华蓥~~~救命~~~救命?履癸很下流的挺了挺腰肢,嘿嘿怪笑道:放心吧,司乐令青月,本王的长枪大戟,捅不死人的。

大手一抓,青月的半片衣服被扯成了粉碎。

那些眼里散发出邪恶的红色光芒的血巫卫阴沉沉的笑着,死死的抓住了青月的手脚,将她悬空摆成了一个大字形。

履癸满意的上下打量着青月那粉嫩嫩晶莹剔透有如水晶一般璀璨的娇躯,很是欣喜的淫笑起来:本王王后用得,本王莫非就用不得么?嘿嘿,王后都是本王用的,她的东西,本王自然也用得。

伸手抓住了青月的胸脯大力的揉搓着,履癸暴虐的狂笑道:好,好,好,真好,真舒服。

等会你们要好好的伺候司乐令!大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令官哩,你们可要好好的伺候。

血巫卫们眼里的血光益发的旺盛,他们握着青月手腕和脚腕的手掌益发的用力,直捏得青月的骨头‘嘎巴’作响,疼得青月凄厉的惨嚎起来。

够啦!履癸,我刑天华蓥受够你啦!刑天华蓥突然暴跳起来,她指着履癸怒笑道:你若不想你对本家家主发下的血誓应验,不想即刻身化飞灰魂魄坠入幽冥永世受那业火焚烧之苦的话,你就再碰一下青月试试。

呃!履癸惊讶的放开青月,转过身来诧异的望着刑天华蓥笑道:王后还有什么话说?刑天华蓥怒道:你还记得你对刑天家主发下的血誓么?履癸优雅的点了点头,学着安道尔的那副德行轻松的朝刑天华蓥鞠躬行礼道:王后所说的,本王自然记得。

本王必须让本王和王后你所生下的孩儿成为大夏的王,一旦违背誓言,本王立刻身化飞灰,魂魄坠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他怪笑着看着华蓥,轻柔的说道:可是,本王已经和你有了一个孩儿呀?本王让他日后接掌王位就是,本王如今,还要顾忌你的意思不成?刑天华蓥冷酷的笑着:你真以为如此?啊呀!履癸大惊小怪的点了点头,手指头一弹,数十名血巫卫立刻冲到了湖边那小娃娃的身边,将他严密的保护起来。

履癸轻笑道:本王忘记了,你这毒妇为了让本王倒霉,做得出杀死王儿的事情。

不过,现在王儿已经被本王保护了起来,你还能做什么?刑天华蓥得意的笑了起来,她双手叉腰,笑得前俯后仰、妙乳乱颤。

笑了许久,刑天华蓥才用那怜悯的眼神看着履癸,阴阴的说道:你现在保护他,有什么用?他在本宫身边已经过了好几年,你如今保护他,有用么?本宫要他死,他就死,要他生,他就生!你能奈我何?可笑。

履癸逼上前几步,同样冷酷、狂傲的仰天笑道:王儿一诞生,就由十大巫尊联手对他加以祝祷,一应巫法诅咒、一应巫毒邪障在他年满九岁以前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你除了亲自动手杀死王儿,还能有什么作为?指了指湖边的数十名血巫卫,履癸狞笑道:如今王儿被本王保护着,你能杀他?嘻嘻,嘻嘻,嘻嘻!刑天华蓥突然得意的笑起来,越是笑越是笑得乐不可支,最后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

你,你笑什么?履癸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冒起,他身体不由得哆嗦起来。

他逼上前了几步,指着刑天华蓥骂道:贱货,你笑什么?刑天华蓥可怜的看了履癸一眼,悠然叹道:十大巫尊的祝祷,的确让王儿不受任何外魔侵入。

她幽幽的扫了一眼履癸,叹息道:但是,若是王儿自己修炼的法门就有不妥的话~~~十大巫尊的祝祷~~~可还有用么?她俏生生的站起身来,有如风中的杨柳一样轻柔的行到了浑身僵硬的履癸身边,温柔的挽住了他的手,轻柔的说道:大王,你错了。

你根本不应该让王儿留在本宫身边呀。

大王自以为一切都在大王掌握中,又不想破坏和刑天家的关系,所以让王儿跟着本宫。

这就是让大王你自陷死路哩……轻轻的对着履癸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刑天华蓥娇滴滴的说道:大王看看王儿正在修炼的巫诀,可觉得眼熟么?履癸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那正在湖边吞吐血雾的大夏王太子,眼角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

嗯哼~~~大王认出来了?《血阢经》,号称化巫殿最阴邪却是最无用的巫诀。

嘻嘻,本宫每三日都取自身一碗鲜血让王儿服下,让王儿炼化本宫的精血形成他的巫力。

《血阢经》可不是任何的巫咒、巫毒,十大巫尊的祝祷,对他可没有丝毫的保护哦?刑天华蓥软绵绵的靠在浑身僵硬的履癸身边,娇声呖呖的近乎呻吟的说道:大王啊,王儿的魂魄、肉身,都和本宫精血所化的巫力融合为一体。

若是本宫稍微有了什么事情,王儿可就不保了……履癸猛的伸手抓向了刑天华蓥。

刑天华蓥任凭履癸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她冷冰冰的说道:刚才大王打得我好痛啊。

本宫痛得不得了,一时巫力不稳,将本宫的子嗣之源彻底破坏了。

也就是说,除了王儿,本宫和大王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孩子。

轻轻的举起手来,拍了拍面如铁青的履癸几下,刑天华蓥幽幽的叹息道:所以,王儿是大王和本宫的唯一孩儿。

所以,一旦王儿出了什么问题,大王的血誓就……轰,一发作。

履癸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他惊恐的看着刑天华蓥,喃喃的呻吟道:毒妇,毒妇,你,你,我履癸瞎了眼,居然会……一口吐沫劈面吐在了履癸的脸上,刑天华蓥双手叉腰怒声喝道:放肆!本宫才瞎了眼,早知道不如去勾搭你的那几个死鬼兄弟,他们还更乖巧一点,本宫又怎会落入如此的境地?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履癸茫然的抬起头来,他指着湖边那还在继续修炼的娃娃,阴沉的说道:刑天华蓥。

我的王后。

那是你的孩儿,你让他修炼《血阢经》,日后他会化为血魔阴神的啊!刑天华蓥阴狠的看着履癸,两个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她恶毒的说道:血魔阴神?那也是天神之道的一种正果途径呀!哪怕日夜受地府血炎的萃炼,那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不是?她再次一口吐沫喷在了履癸的脸上,冷冰冰的喝令道:带着你的人滚。

从今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不许踏进王宫一步!若是本宫见到任何一个你的属下靠近王儿,本宫立刻引发《血阢经》内的‘血魔神劫’,那后果是什么,你可是知道的。

履癸慢吞吞的站起来,他突然拔出了大夏龙雀刀,轻轻的在地上劈了一刀。

他淡淡的说道:好,刑天华蓥,本王自负是大夏历代君王中最杰出的一位,想不到却被你一弱女子给计算了。

好,好得很。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本王在前廷,你在后宫,谁也别管谁的事情。

你得逍遥,本王也得快活。

刑天华蓥的脸蛋扭曲着,她阴阴的说道:成交……大王。

成交……嘿嘿……成交……哈哈哈!!!履癸发出一连串疯狂的笑声,手舞足蹈的抡着大夏龙雀刀蹦出了这座林苑。

他领来的那些血巫卫见得这般情形,丢下了磐华和青月,低着头跟着履癸跑了出去。

刑天华蓥阴沉的笑了笑,冷酷的说道:履癸,你也配和本宫斗?刚刚有如疯癫的跳出那片林苑的履癸突然面色一凝,一张脸扭曲着,怨毒至极的怒火自双目中射出,一道道凌厉的闪电轰得四周的宫殿楼阁一片稀烂,不知多少宫人被他双眸中喷射出的雷电误杀。

履癸同样阴沉冷酷的笑了笑:好,刑天华蓥,你有种。

和本王斗,你还嫩了点。

《血阢经》,人间没有《血阢经》的解决办法……履癸抬头,眺望着灰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天空,冷冷的下令道:命令督造大臣刑天大风,加快镇天塔的修建速度。

不惜代价,哪怕逼得天下人都反了,三年内,本王要看到镇天塔建成。

三年,修成镇天塔。

那套在大夏治下百姓脖子上的绞索,又被狠狠的拉了一把。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扩军,扩军太阳光在蚩尤山城四周青黑色的山壁上反射出让人不安的幽深光焰。

一层层深邃的光好似从那些厚重的山壁里浮出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坟墓里飘荡的鬼火。

山风阴恻恻的扫过山城,荡起了无数的枯枝落叶。

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形,蚩尤山城附近的山林,可是四季常绿的热带雨林。

只能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灭杀了山城周边的生机,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原本戒备森严的山城城墙,如今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修为低微刚刚化为人形的精怪在上面探头探脑。

夏颉堂而皇之的穿过几道城门走进了蚩尤山城,硬是没一个精怪敢吱声询问他。

城内街道上,夏颉第一次来蚩尤山城的时候,都还到处涌动着来着更加南方的蛮荒之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异族商人,但是此刻也只有不多的一些容貌粗陋的蛮国百姓拉着一辆辆大车行进在街道上,将一袋袋不知从何而来的粮食以及一些不甚华美的器具用品交易给路边商铺的老板,换取一些不多的钱物。

所有商铺的货架都是空荡荡的,很少见到以前那无数的珍奇宝物。

这就是战争,毁灭性的战争。

盘庚率领蛮国军队,在海人和大夏的决战中坚定的站在了海人那个阵营。

在港口战役中蛮国大军强顶大夏倾国之军,结果蛮国精锐死伤惨重。

战后,盘庚麾下最后仅存的五百万战士被夏颉一骨碌的收编为‘蛮军’,以巫药控制了神智,成为了夏颉忠心不二的打手。

这几乎让蛮国积存下来的所有菁华损失殆尽,在南方蛮荒山林之中,你没有了巫力,就没有了吸引力和凝聚力。

可想而知,手下武力受到极大挫折的盘庚,对于这一片无穷无尽的山林的掌控力已经降低到了一个极限。

异族商人都不来蚩尤山城交易了,篪虎族这样的附庸部族也都敢于在没有得到盘庚王令的情况下调动几乎全族的军队,损失了几乎全部军队的蚩尤山城落得如此凋敝的下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蚩尤山城到如今还没受到某些大部落的攻打,也只是虎死不倒威,最后残留的一点威风还在震慑四周的部族而已。

夏颉走到了蛮国宫殿所在的山崖边前。

这里还算景气,大盏大盏的兽油灯盏大白天里还在熊熊燃烧,将偌大一片广场熏得热浪袭人。

一队队精神抖擞的战士身披皮甲,正在附近往来巡逻。

这些战士弱的不过四五等巫武,强的也有寻常意义上的高鼎位水准。

那站在通往王宫内部的大门口的几个巫,甚至有真鼎位八鼎以上的强大实力。

毕竟是统治南方无数年的蚩尤后裔,就算失败了,还能拿出这么一股子力量来。

夏颉啧啧赞叹了几句,神念扫过,已经发现了暗处隐藏的数百名强大的巫。

唔,不错,有了这批高鼎位的高手,在鼎位高手极其稀少的山林部落里,还是能发挥极大作用的。

以盘庚的手段,辅以这些高手,还是能震慑那些部族,让他们不敢乱来。

那,我也不能太过分了就是。

两名比夏颉更要高了半个身体,高大强壮不似人类的壮汉披着一整套沉重的金属铠甲,有如两尊铁塔一样‘隆隆’行来。

隔着十几步远,他们就沉声喝道:干什么?在这里张望,找死么?两人都从背后拔出了沉重的牛角巨斧,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不怀好意的将斧头在手掌上轻轻的拍打着。

鲜红滑腻的舌头轻轻的扫过嘴唇,两人凶残的目光在夏颉的周身关节上细细的打量着。

真鼎位九鼎的巫武!而且气息古怪,不似纯正的人类。

夏颉神识扫过这两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壮硕汉子,心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真鼎位九鼎的高手,这在大夏官方也不过三十几人。

加上刑天家那一批回复寿元重新出山的老怪物,也没达到一百。

堂堂大夏都只有这么点真鼎位九鼎的高手,在连受重创的蛮国,还能看到两名这样的顶级巫武,实在是出乎夏颉的意料。

尤其这两个汉子,怎么身上还有一种古怪的野兽气息?两位,吾是大夏猛天候,大夏新立定天军军尉夏颉。

还请两位通告盘庚大王一声,就说夏颉求见。

夏颉很有礼貌的朝两人做了一揖。

头顶恶风传来,两条壮汉听得夏颉的名字,居然是同时挥动巨斧当头劈下。

左边那汉子大叫道:哎哟,你就是那个哄了咱们的夏颉?右边那汉子怪笑道:打死了你,我们肯定有肉吃。

真鼎位九鼎巫武的实力是何等可怕?轻轻一击就能摧毁高山、就能掀起大海。

他们劈下的斧头,速度真比电光还快,夏颉措手不及之下,就连兵器和法宝都没时间取出来,只能强行举起双手,朝两柄巨斧迎了上去。

一道紫光自体内闪出,紫绶仙衣本能的护住了夏颉,夏颉体内真元流转,那黑不黑、白不白处于混沌状态的不知名真元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将夏颉的手掌厚厚的裹住了一层。

一声巨响,夏颉被砸得陷进地面数十里深。

好沉重的一击,夏颉双手高高的举在头顶,半天没办法放下手来。

他狠狠的摇动着脖子,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好似自己被这一击打得矮了几寸,怎么浑身的骨头关节都这么酸巴巴的别扭?体内真元被打得崩溃,无数道真元有如残兵败将般满身体乱窜,幸好都还认得回家的路,都在急速的流回金丹,被金丹重新熔炼后又缓缓的回到了周身经脉中。

两只手掌的皮肤肌肉全部炸开,露出了金色的骨骼。

夏颉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骨骼居然变成了金色。

按照通天道人的说法,上古先天之人的生而有玉骨冰肌,先天之人升为仙道之后,骨骼透明有如琉璃。

而一旦突破了仙道,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与天地共生的极高境界时,骨骼就转化为金色,体内的真元也会发生变异,和天地更加的契合。

这个境界,也就仅仅在通天道人他们三人之下而已。

呃,我居然到了这个境界么?夏颉呆呆的看着自己两只骨头嶙峋的手掌,呆呆的说道:那,我那变异的真元,就是所谓的鸿蒙清气?啊,居然一直忘了询问一下师尊,我在北方雪原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我就到了这个层次里?到了这种境界,修道人肉体孱弱的最大弱点已经不成问题,随着体内鸿蒙清气的一步步增强,肉体强度会直线上升。

多宝道人能以肉身硬扛翻天印的轰击,就是这个道理。

夏颉虽然是初步踏入这个境界,但是毕竟肉身和真元都得到了本质上的提升,两名真九鼎的巫武一击没能砸死他,也就是他如今肉体格外变态的缘故。

只见一道道黑白分明的气流自手肘上残留的血肉中一缕缕的射出来,缠绕在金黄色的骨骼上,被炸开的肌肤立刻一层层的重生,这个过程就连一点儿痛楚都没有。

妙极!加上我土性大巫的大巫之躯,我岂不是打不死的小强了么?元神不灭,即为不死。

加上我如此古怪的肉身。

夏颉哈哈长笑几声,拍了拍正着急的在他身上乱抓挠的白,施展土遁,瞬间出了地面,右手幻化出一只金光灿烂的丈许方圆大掌,一掌朝那两名正踉跄着爬起来的大汉扫去。

两条大汉蛮力惊人,肉体实力全面压制住了如今的夏颉,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夏颉手掌上凝聚的两股真元也不是好消受的。

两股奇异的力量直透两条大汉体内,冲得他们浑身经脉膨胀欲裂,轰得他们五脏六腑差点没炸开。

两条汉子就连调用他们体内的巫力抵消这道真元的法子都不知道使用,只是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强行抵消了两道真元,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连最基本的运用巫力的法门都不知晓,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修练到真鼎位九鼎的实力。

两人刚刚爬起来,背后就一股狂风吹来,夏颉金色巨掌狠狠的轰在了两人的后心上。

这手掌上蕴藏的排山倒海的力量也就罢了,大巫们最不怕的就是蛮力轰击。

但是掌心那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三千六百道降魔天雷同时发作,就实在是太阴损了一点。

只听得晴天里一道霹雳响起,无数道刺目的金色电蛇凭空涌出,两条壮汉被强劲的电流打得‘吱哇’乱叫,有如腾云驾雾一般被大飞出去数里远近,一头撞到了山崖上。

夏颉却还不肯罢休,双手连连变幻法诀,连续一百三十多道‘泰山压顶苻’朝两人压了过去。

他偶尔还小指一动,又是几道降魔清雷轰下,轰得两条汉子浑身麻痹,一道道电光在他们身上‘嗤啦啦’的流转不定,哪里动弹得?眼看两个大汉是那种只会动用肉身力量,一点儿巫力法诀都不知晓的粗鲁货色,又被电流麻痹了神经,此刻根本动弹不得,白立刻欢呼着打起了落水狗,化为一道白光,朝两条大汉飞扑了过去。

只听得‘嗤嗤’声一阵乱响,无数道弧形白光激闪过处,两条壮汉身上的铠甲、铠甲内的小牛皮裤头、乃至浑身的头发、眉毛、胸毛、腋毛等等,尽被白锋利的爪子刮了个精光。

两个壮汉的肉体极度结实,白的爪子割划在他们的身上,只见乱糟糟的火星胡乱的闪起,却只是偶尔见到几条血痕,血痕却又瞬间愈合,强大的复原能力,让白气得‘吱嘎’乱叫。

泰山压顶苻使得无穷的重力压在了两个大汉身上。

道家法诀玄妙无方,任是两人都是真九鼎的大巫,一时半会的也挣扎不起。

白得意洋洋的站在其中一人的光头顶上,举起了一把乱糟糟的黑毛,兴奋的朝夏颉的比划着。

夏颉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胡来的白,笑吟吟的对那两汉子问道:两位,可以给我通报一声,就说夏颉来访么?两条壮汉蜷缩在地上,相互看看赤身裸体的对方,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

两人紧紧的捂住了下身,好似被人欺负的大孩子一般嚎到:呜呜呜,你们欺辱任。

呜呜,阿姆说了,不许我们光着身子到处跑。

呜呜呜,阿姆,不是我们要脱下衣服的。

呜呜!呜呜!呃!白两只爪子一松,他从两人身上刮下来的体毛胡乱的飘开,白有点尴尬的跳回了夏颉的身上,两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很有点羞赧。

他吱吱嘎嘎的叽咕着,向夏颉抱怨说这两个大块头不是好汉,不就是被自己刮光了衣服么?怎么就哭了起来?夏颉急忙从手镯里拿出两件自己的外袍,丢给了两人。

两人欢呼一声,也不哭了,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用那外袍胡乱的裹住了下身,大声笑着朝夏颉生涩的抱拳行礼道:你是好人哩!噫?怎么奇怪了?大王身边的人都说你夏颉是坏人啊?怎么今天看起来,你是好人呢?左边那汉子用力的点头道:你挨了我们兄弟一斧头,没被劈死,这就是好人了。

右边那汉子笑呵呵的说道:你给我们衣服遮盖身体,没有丢丑,你也是好人了。

两人同时指着白大声叫骂道:就是这头畜生,最是恶毒不过,一定是个大大的坏人。

两人气势汹汹的瞪着白,白更是气焰嚣张的朝两人指手画脚的‘吱吱’叫骂着,三个相互瞪着眼睛,眼珠子通红通红的,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好啦!夏颉重重的举手拍了一把白的脑袋,朝这两兄弟叫道:我请你们吃肉喝酒,每天都管饱,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怎样?跟着我走罢!酒肉管饱的哩!还每天都有人陪你们打架!都是能吃你们一斧头不死的好汉!夏颉虽然不够奸猾,但是对付这两个有点傻愣愣的壮汉,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从两人一见面就说的‘有肉吃’,以及后面的一些言行判断出他们的喜好,立刻就发动糖衣炮弹进攻。

兄弟俩一下子就乐了。

左边那汉子大叫道:肉吃饱?右边那汉子狂叫道:酒喝够?两人同时叫道:还每天有人陪我们打架?兄弟俩对视了一样,兴高采烈的扑到了夏颉身前磕头行礼道:哎哟,你比盘庚那老家伙来得大方,我们跟你走。

阿姆说了,谁给我们肉吃,谁给我们酒喝,谁养活我们,我们就跟着谁哩。

夏颉呵呵大笑,从手镯中掏出了大块的烤肉、熏肉丢给了兄弟俩。

这些烤肉熏肉,都是为白准备的,白的食量极大,夏颉特意准备了不少,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

兄弟俩大声欢呼,抓起肉块大口大口的啃食着,看他们吃肉的疯狂模样,夏颉都觉得奇怪了,是不是盘庚故意虐待这两个明显灵智都没怎么开化的年轻汉子?否则怎么就几块熏肉么,蚩尤山城再落魄,还不能养活两个壮汉不成?盘庚正在王宫内耷拉着脸蛋沉思事情,他手边放着一个酒坛,他也时不时的举起酒坛喝上几口酒。

恰这时,一个王宫护卫气极败坏的跑了进来,大声嚷嚷道:大王,不好了,不好了,那夏颉来了。

盘庚震怒,他一把将那酒坛砸在了那护卫的头上,砸得那护卫头破血流的倒飞了老远,他怒声喝道:夏颉来了又怎么?本王莫非还怕了他不成?嗯?夏颉,夏颉来了又怎么样?他叫篪虎暴龙,他还是本大王治下的山民!哼哼,大夏的天候,了不起么?那护卫捂住头上的伤口,可怜兮兮的叫道:可是,大王啊,夏颉正掏出了许多的酒肉,在那里收买猿大、猿小两位将军哩。

大王啊,您不是说,要慢慢的圈养起他们两个,把他们的野心折磨掉,好让他为我们蚩尤山城所用的么?可是如今他们都对夏颉口称‘主人’啦!啊呀!盘庚的心脏猛的抽搐起来,心头一阵剧痛,他惨呼道:猿大、猿小他们?这,这两个杂种畜生啊!该死的夏颉,本王,本王……盘庚气得癫了,跳着脚的诅咒起来。

猿大、猿小兄弟俩,本不是人类。

他们来历蹊跷,只能说南方蛮荒山林过于广大,里面各种珍奇生物数不胜数、无穷无尽,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太多。

就以他们的出身而言,放在哪里都是一桩极其古怪的轶事。

他们的父亲,是一头异种金猿,乃是鸿蒙遗族,自来一直潜藏在蛮荒大山中辛苦修炼,以求超脱毛团,得成正果。

鸿蒙遗族,例如鲲鹏、玄武等灵物,因为本体过于强横,修成正果达成不生不灭天神境界的难度极大,而这金猿比之鲲鹏、玄武,却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在蛮荒之地潜修了多久,久得这头老猴子都忘了自己的年龄乃至姓氏了,突然一切功果水到渠成,他飞升有望。

但,这老猴子以灵目扫遍六合三界,黯然知晓三界之中他金猿一脉只留存他一人,心中悲凄不已,一心指望着在人间留下他金猿的血脉。

故而,他以快要飞升的正果功德,硬是做了一笔不甚地道的买卖。

猿大、猿小的阿姆,却是山林内一寻常蛮姑,自幼生得身躯高大、力量比之男子更盛许多。

十四岁时,他们阿姆入山采蘑菇,被那一心作恶的金猿一眼看中,自山林中飞扑而出,抢了他们阿姆转身就走。

堂堂快要飞升的鸿蒙遗族出手,其势快如闪电,一旁的诸多山民还没反应过来,金猿裹挟了那蛮姑,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老猴子却也有点心计,他唯恐蛮姑承受不住孕育自己后裔所需的庞大精元消耗,硬是耗费了无数的灵药和自己大量的精气,将蛮姑改造得比那顶尖大巫还要强横数倍。

足足耗费了三年时间,这才和那蛮姑强行配合,三月以后,有了身孕,而且一胎双子,乐得那老猴子蹦蹦跳跳的无比欢欣。

蛮姑怀孕三年,腹中一对孩儿所需精气极其庞大,若非那老猴子整日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天材地宝硬顶住,两个孩儿还没成形呢,蛮姑早就被吸得精枯髓竭。

如是三年后,猿大、猿小终于出世,生而有巨力,刚刚出生的小娃娃,满山遍野的乱窜,什么毒虫虎豹之类的,碰到了他们都是一分两半成为他们食粮的下场。

那老猴子眼看自己后裔有了结果,当下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三日之后,顺利飞升,成了正果。

茫茫蛮荒山岭之中,就留下了一个寿元枯竭的蛮姑两个两个山魈般娃娃艰辛度日。

他自己的名字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也就干脆连娃娃的名字都是蛮姑以老猴子的形象为姓,就姓了‘猿’字,同时按照出生的早晚叫做猿大、猿小。

这蛮姑对两个娃娃爱护到了极点,两个娃娃也因为血亲的关系,对她也是无比的依赖,比他们的老爹却是有情有义了万倍。

蛮姑自幼传授他们山林中蛮民的方言,絮絮叨叨的交待他们一些外界山林的事情。

两娃娃就每日里祸害了无数的野兽孝敬阿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胡混到了十五六岁。

蛮姑毕竟只是人身,哪里负担得金猿一族生育后代所需得消耗?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她也就寿元枯竭,一条魂灵儿转去了幽冥。

她却不想两个娃娃走他们老爹的后路,难不成两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娃娃,要他们学那老猴子一般在山林里窝着,每年春天发情了就去抢一堆女人回来交配么?故而,在她临死前,她交待了两个娃娃以后一定要去自己以前的部落,找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两个娃娃的外公去。

蛮姑自己还没多大,就被抢进了山里,她所在的那个部落也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山村,从来没有多少见识。

她也就按照自己小时候见到的,给猿大和猿小吩咐了,叫他们一旦碰到了人,就管他们要吃的。

若是人家管他们吃肉,就听人家的话;若是人家再给他们喝酒了,那就给人家卖命罢。

这是山林里小部落的悲哀,从来没有过什么好东西,为了一点酒肉、器具就要为大的部族、大的势力卖命。

蛮姑稀里糊涂的也没交待清楚什么,就这么撒手而去。

猿大、猿小哭泣了一阵,还记得蛮姑的吩咐,一把火将蛮姑的尸体烧成灰后,兄弟俩也就稀里糊涂的出了山林,一路寻访他们日后吃饭的老板去了。

结果,兄弟俩出山碰到的第一批人,就是盘庚的属下。

花言巧语的被人忽悠了一通,兄弟俩就乖乖的跑去了给盘庚效力,就连自己阿姆说的,要他们去找自己外公的事情都忘记得干干净净。

盘庚这蛮王不是个善人,他见了兄弟俩的身手后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同时也轻松掏出了兄弟俩的来历,更是欣喜若狂。

为了收服兄弟两个,盘庚拿出了山林里训兽的法门,将那酒肉管制得极其厉害,时不时的叫兄弟俩去给他办些零碎小事,一旦事成了就给他们酒肉吃喝,以求慢慢的褪去他们的野性,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忠心打手。

刚刚训了这两兄弟还没一个月呢,夏颉领了大队人马,施施然的赶到了,而且还和两兄弟碰了面、交了手,更是不限量的给了他们酒肉。

一听得说猿大、猿小兄弟两个已经叫了夏颉主人,知晓他们来路的盘庚顿时气得心头绞痛眼前发黑,恨不得把出的刀子在夏颉身上狠狠的捅上数百刀才好。

浑身哆嗦了好一阵子,盘庚才勉强咬咬牙齿,无比狰狞的吩咐了一句:着夏颉那厮进来!王宫外,夏颉已经把猿大、猿小兄弟俩的来历掏得干干净净。

听到了兄弟俩的阿姆临终前的遗言,夏颉立刻有了收服兄弟俩的方法,那就是用山一样的肉、海一样的酒去满足兄弟俩,让他们乖乖的跟着自己,成为自己的助手。

盘庚用训兽的手段对付兄弟两个,是为了得到两条忠心不二的打手、走狗。

夏颉则是将自己和兄弟两人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他是雇主,兄弟俩是聘请的高薪员工,他满足兄弟俩的所有要求,兄弟两自然会给他足够的回报。

出发点和手段的不同,造成了迥异的结果。

夏颉并不是比盘庚更富有,只是他更大方,心里没盘庚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所以他一出手,就击溃了盘庚在兄弟俩心头刚刚培养出来的一点点威信,成功的让两兄弟归于自己的属下。

满意的带着吃得满嘴流油的猿大、猿小兄弟两个走进了王宫,夏颉远远的就朝着坐在大殿尽头的盘庚拱了拱手:哈哈哈哈,盘庚大王,好久不见,今日可一切安……那个……你是谁啊?夏颉呆呆的看着坐在宝座的那人,这人是盘庚么?可能么?记忆中的盘庚,是一个圆球一般,每天有着极好的胃口,整日里吃肉喝酒的肉山。

可是现在坐在宝座上的,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有如骷髅架子一般的人。

若非他的面部轮廓还有点盘庚曾经的样子,夏颉哪里敢相信这就是盘庚?他结结巴巴的问道:盘庚大王,你,这是病了,还是伤了啊?成功减肥了近千斤的盘庚扯了扯嘴角耷拉的面皮,阴沉沉的冷哼道:本王……伤了……重伤啊……本王,是伤心啊!盘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几个字,大殿内平地里卷起了几阵阴风,吹得夏颉身上‘嗖嗖’的发冷。

那语气之幽怨、阴森,让夏颉觉得盘庚是否用鬼巫秘法将自己转化成了幽冥中的厉鬼。

盘庚身体微微哆嗦着,指着夏颉身后的猿大和猿小,低声咆哮道:猿大将军、猿小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猿大走上前一步,用力的拍了拍油乎乎的胸脯,狂笑道:阿姆说了,谁给肉吃,谁给酒喝,就给谁卖命!盘庚气得狂叫道:难道本王没有给你们酒肉么?猿小上前一步,大声叫嚷道:肉太少,不够饱;酒太酸,不好喝!主人给的肉比你的多,比你的香;主人给的酒比你的酒好喝许多!咱们给主人卖命,不给你卖命!猿大憨憨的叫道:阿姆说了,自己有酒肉却舍不得给我们吃的,都不是好人。

我们山林里的人,最是大方,没有你这样小气的。

猿小重重的跺脚叫道:阿姆说得没错,我们山林里的子民,见了客人都要拿出全部的酒肉招待客人。

你库房里有这么多的酒和肉,却每次只给我们一点点,小气,坏人!阿姆说了,山林里的子民若是小气的,就是最坏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裂开嘴‘嘿嘿’了几声,夏颉唯恐再出什么意外变故,将兄弟俩按在了一旁座下了,自己也选了一块玉板端端正正的坐下,对盘庚怪笑道:大王,猿大、猿小他们自愿跟随我,却也不算我抢了你的人,嘿嘿,还是说我这次来的正事罢。

盘庚身体哆嗦了一阵,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苦笑道:原本我蛮国酿酒的本事,就不如你大夏。

有点无奈的看了一眼猿大和猿小,盘庚自我安慰道:罢了,五百万大军都能被勒索了去,我的孩儿们都还在安邑城做人质,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叹息了一声,盘庚看了夏颉一眼,问他道:那,夏颉,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他指了指空荡荡的王宫,冷笑道:看看吧,我们蚩尤山城被你们扫荡了一遍,本王宝座上的宝石都被扒走啦。

我们供奉的蚩尤魔神的头颅,也被你们的隐巫尊拿去祭炼巫器了,你这次来,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本王,穷啦!摆出了一副无赖地痞的模样,盘庚很光棍的摊开手。

他就是要哭穷,他穷得都瘦得只剩一张皮了,莫非你夏颉还能把他盘庚的皮扒了?蛮国站错了阵营,海人失败之后,蛮国的精锐军队全归了大夏不提,就连盘庚所有的儿子都被放在了安邑做人质。

尤其盘庚还发下了恶毒的血誓,必须是他在安邑城内做人质的那些儿子,才有资格接掌蛮国的王位。

等于说半个蛮国已经落在了大夏手中。

盘庚摆出这样的一副无赖做派,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点了点头,夏颉笑道:是这样。

唔,我大夏履癸大王着我夏颉组建定天军,专事平定大夏各处的叛乱。

大王支援夏颉的五百万蛮军,如今正在夏颉的族地中镇守地方,却是无法调动的。

所以,夏颉还请盘庚大王再想办法,给我调集几百万人才是。

你,你,你!夏颉一句轻飘飘的‘大王支援夏颉的五百万蛮军’,气得盘庚差点没吐血。

他指着夏颉,手指哆嗦了半天,嘴巴一张一张的,硬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虽然,对于夏颉所说的大夏到处都有叛乱这一点,盘庚是很高兴的。

但是,夏颉向他要几百万士卒!如今就算是抽了盘庚的筋,扒了盘庚的皮,剥了盘庚的骨头,他也凑不齐一支成规模的军队了。

蚩尤山城菁华尽去,蛮国的各大部族还对这蛮王的宝座虎视眈眈呢,盘庚若是再把手上仅剩下的一点点精锐交给夏颉,他还不如直接抹脖子来得痛快。

盘庚阴沉着脸蛋,一点儿都不客气的看着夏颉,恶狠狠的说道:要我死容易,要我再给你一个人,也是不可能的。

拔出一柄三尺多长的玉刀,盘庚怒冲冲的站起身来,将玉刀狠狠的扎在了夏颉面前的地上。

他盯着夏颉说道:拔起刀来,捅死本王罢。

要人一个人没有,要钱一个铜钱都没有,要命么,本王这里的一条命,还有安邑城里我那些孩儿的性命,你全拿了去!猿大、猿小兄弟俩相互看了一眼,猿小突然凑到了猿大耳朵边,低声嘀咕道:大哥,这瘦巴巴的老家伙这么穷,我们幸好没找他做主人啊!猿大轻轻的点头,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低声骂道:看他住的房子这么大,原来这么穷,一个铜钱都没有……不过,铜钱是什么东西?阿小啊,你见过铜钱没?两兄弟在这里嘀咕,夏颉和盘庚将他们的嘀咕声全听到了耳朵里。

夏颉只是抿嘴微笑,盘庚则是身体摇了摇、晃了晃,差点没吐血栽倒在地。

他气呼呼的看了看夏颉,又扫了那兄弟俩几眼,用力的点头道:要人没有一个人,要钱没有一个钱,本王现在还有一百多斤肉全在这里了。

夏颉,你看着办!当一个大王开始撒泼耍赖,夏颉也没辙了。

他苦笑着看着盘庚,寻思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他这次的真正来意。

那,也不用大王你出一兵一卒,只要大王给山林里的所有部族下一条王令,叫他们将族中的精锐交出来,就是了。

夏颉灿烂的笑了起来:大王,那些部族的首领,对您如今的王位,也有了很大的威胁罢?若是他们手上的军队突然减少了大半,大王也有时间收拾这个烂摊子了罢?盘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飞快的跳回了宝座上,用力的鼓掌道:来人啊,上酒,上酒,上歌舞。

哈哈哈哈,今日本王高兴,要宴请猛天候呀!来啊,把大臣们还有几位大巫都请来,本王今日大宴宾客!狂欢持续了七天七夜。

面对盘庚的王令,以及夏颉出示的正儿八经的盖了履癸印玺的调兵公文,山林中的部族不敢违抗两位大王联合发出的军令,不甘不愿的交出了各自部族中保留下来的精锐部队。

夏颉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蜿蜒北去。

这一次,他麾下的军队,顺利的膨胀到了九百万人的规模。

不得不说,这一片绵延数十万里的山林里,那无数的部族中,还是藏匿着许多许多的精壮之士。

夏颉要求的士卒必须达到六等巫武、巫士以上的水准,而盘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位,勒令各大部落将所有二等以上的战士都抽调给了夏颉。

站在蚩尤山城的城墙上,看着无边无涯的大军好似海潮一样涌向了北方,盘庚突然握紧了拳头,重重的一拳将面前的城墙垛儿轰成了碎片。

他怒声喝道:大夏,夏颉,欺我太甚!夏颉,你可做得出来!九百万人!九百万精壮啊!我蛮国上下,本王直接掌控的部族加起来才多少人?经得起你几次糟践?牙齿深深的没入了嘴唇,黑色的血潺潺自嘴角流下。

盘庚突然狞笑起来:大祭司,本王答允你的所有要求,我蛮国,就交给你了。

他无比怨毒的阴笑道:但是,本王一定要出了这口怨气!一蓬黑烟在盘庚的身边汩汩升了起来,撒拿旦·奥古斯都举着一根奇形权杖出现在他身旁。

撒拿旦·奥古斯都没有半点儿温度的,冷冰冰好似能透入人骨髓的声音慢吞吞的响了起来:如您所愿,充满了怨愤的王者啊……或者,你愿意第一个尝试一下,我们最近刚刚完善的改造系统?想想看吧,你的实力,将在短短的三个月后,强大十倍,甚至一百倍,一千倍……有如梦魇中的魔女发出的呻吟,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语声中充满了邪恶的诱惑力。

盘庚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撒拿旦·奥古斯都,亚特兰蒂斯的海洋大祭司,满意的笑了起来。

看起来,输给大夏,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

很好,很好……第二百一十四章 商汤之囚啊哈,美丽的,强大的,尊贵的巫女阁下!您愿意和我,一位忠诚的,可靠的,诚实、可靠、纯朴、憨厚,有如一座巍巍青山那样‘雄伟’、‘挺拔’、‘巨大’的男士,进行一段神圣的、庄严的、绝对严肃的,对人类的繁衍有着极其重达意义的,生理研究么?手里捧着一把殷红如血的花束,安道尔套了一件华贵的巫袍,笑吟吟的站在一位身材高挑,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年轻女巫面前,腰肢轻轻的前后摆动着,脸上带着淫贱的欠揍的笑容,用一本正经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的口气,罗里罗嗦的求爱。

女巫看起来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精致,好似溪水边的一朵水仙花那样清雅脱俗。

身材高挑,关键部分却是前凸后翘极其诱人。

漆黑的覆盖了全身的巫袍给予她无比神秘的气息,漆黑的长发披散,苍白的脸蛋在黑袍黑发的衬托下,使得她有如一只山林里的精灵,对某些男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至于她胸口上的徽章嘛,被青色藤蔓缠绕着的八只大鼎三颗星星的徽章是如此的耀眼。

真鼎位八鼎三星的实力,放在黎巫殿也是排进了前十的顶尖高手。

女巫冷冰冰的看着满脸笑容的安道尔,冷漠而带着点不屑的清喝道:恭天候大人,本巫奉黎巫尊之命去摘取建木神叶配制巫药。

若无要事,请勿扰。

安道尔昂着头,大声的叫嚷道:啊哈,亲爱的女巫小姐,难道对人类繁衍生息这个重要的历史命题进行研究,是不重要的么?我,一个来自于已经沉入海底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贵族,大夏的恭天候……嗯,神秘的巫术的景仰者……严肃的研究者,郑重的向您建议,由我们共同完成这个重大的命题。

他‘嘿嘿’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您不觉得,我对您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力么?女巫举起了手,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安道尔的脸上。

安道尔哼都没哼一声,打着转儿被抽飞了十几丈远,一头撞在了镇天塔塔基外的柱子上,有如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

女巫阴冷的瞥了安道尔一眼,冷酷的低声呵斥道:蠢物。

一个无能的海人,也敢戏弄我。

若非你有着恭天候的封爵,今日就杀了你。

冷哼一声,女巫领了十几名黎巫殿的大巫,施施然走进了镇天塔。

安道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半张脸肿得紫红发亮的他含糊不清的咕哝道:好可怕的女人。

有挑战性。

我喜欢。

哎哟,我的牙!捂着脸蛋,安道尔斜靠着一根石柱,舌头用力的抵了抵自己的牙齿,突然‘嘻嘻’的笑了起来:有趣呀,有趣,亚特兰蒂斯的那些娇小姐,就有如肉食用的家畜,已经没有诱惑力啦。

还是这种野性十足的姑娘,才值得我耗费力气哩。

摸着肿得好似发面馒头一样的脸,安道尔得意洋洋的哼起了小调。

刑天大风有如幽灵一样自安道尔身边冒了出来。

他将凑到了安道尔身边,不怀好意的嗤笑道:恭天候,不知这是您这两个月来第几次挨揍了?安道尔歪了歪脑袋,一脸郁闷的叹息道:强悍的女人呀,你们大夏的男人,怎么忍受得了这样强悍的女人?斜斜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安道尔无奈的苦笑道:督造大臣阁下,为什么这两个月不管我在哪里,您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呢?刑天大风无比干脆的说道:夏颉兄弟辞去督造大臣职位的时候,郑重的告诫我:安道尔和托尔这两个乌龟羔子不可靠,要死死的盯住他们。

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安道尔,刑天大风阴阴的笑道:果然,夏颉兄弟刚刚奉命组建定天军离开了镇天塔,恭天候和顺天候就巴巴的送了大批的器械过来,由不得我们兄弟不起疑心呀!很诚恳的看着刑天大风,安道尔无比‘诚挚’的说道:这是我对大夏的一片忠心。

刑天大风冷冰冰的说道:夏颉兄弟在的时候,你的忠心呢?安道尔翻了翻白眼:能源,能源,一切都是能源的问题。

正好猛天候阁下离开后,我们发掘出了海神权杖的更多威力,我们解决了能源问题。

刑天大风惊讶的张大了嘴,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句,突然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安道尔竖起食指指了指天空,很认真的说道:我发誓!刑天玄蛭同样阴森森的有如幽灵一样自安道尔身边冒了出来。

他冷冰冰的说道:需要我帮你架设祭坛,发心魔血咒么?安道尔身体一哆嗦,干笑道:这个,不用这么隆重罢?刑天磐‘哧溜’一声出现在安道尔身前,他用力的握住了安道尔的肩膀,凑到距离安道尔的面孔不到一寸的地方,死死的盯着安道尔的两只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诫道:少给咱们兄弟耍花招!夏颉兄弟临走的时候给咱们说了,若是你们敢在镇天塔工地里玩花头,咱们就宰了你,然后宰了你全家,将你母亲还有你所有的女性亲眷都送去西坊。

粗暴的用力的拍了拍安道尔的脸蛋,刑天磐暴虐的吼道:听到没有?别给咱们兄弟耍花招!上次你们突然将末日堡垒降下来参与叛乱的账,还没和你们算呢!安道尔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一次误会。

眼珠转了一圈,安道尔干笑道:其实,坦白的说,我们是知晓了易昊他们叛乱的阴谋,我们是想要来帮助大王平定叛乱的。

大王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决定,不是么?狠狠的拍了拍安道尔肿胀的脸蛋,刑天磐阴狠的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是么?不过,你给我听着:夏颉兄弟走了,还有咱们兄弟在镇天塔这里盯着。

你敢耍手段,我们不介意屠尽你们海人,反正你们亚特兰蒂斯已经灭亡了,不是么?安道尔耸了耸肩膀,没说话。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忿懑,夏颉分明就是一个来自南方山林的野蛮人,比大夏的这些大巫更加野蛮、更加原始、更加没开化的野蛮人,为什么他见了夏颉,就有一种本能的寒意呢?而且,夏颉的很多言行,似乎都直指自己的软肋啊。

真奇怪,我做东部领总督的时候,居然听说是夏颉首先学会了使用我们的单兵信息接收器。

真是奇怪,一个野蛮人。

安道尔没理会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自己的野蛮威胁,自顾自的想着他的心事。

夏颉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正在实实在在的通过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表现出来,这让安道尔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低声咕哝道:我不喜欢有太大的变数。

这句话,他是用海人的语言说的。

嗯?你说什么呢?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一下安道尔的肩膀。

安道尔满脸委屈的叫嚷起来:我在说,你们这样对待一名被你们的大王册封为恭天候的臣服者,太没有礼貌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恭’字的意思么?我可是带着末日堡垒向你们投降的。

他无比幽怨的扫了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一眼,很是低声下气的嘀咕道:没有我和托尔的投降,你们难道能攻克末日堡垒么?旒歆打着呵欠,披头散发的走了过来。

青殜比当年长高了一个头,已经到旒歆的耳朵边这么高了。

她还是很小心的跟在旒歆的身后,一对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扫视着四周。

睡意朦胧的看了一眼刑天大风、安道尔几人,旒歆含糊的咕哝了几句,谁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摇了摇头,旒歆领了几个大巫走进了镇天塔,过了没多久,又突然飘了出来。

无形的力量在旒歆身周涌动,她的长发被一缕缕青光裹着,在脑后轻轻的浮动。

眯着眼睛,旒歆冷冷的看了安道尔好半天,这才冷冰冰的说道:恭天候,你没有把本尊的警告放在心上。

安道尔苦涩的笑了几声,转身就要逃。

刑天磐一手抓住了安道尔的脖子,将他拖到了旒歆面前,大笑道:恭天候,黎巫尊和你说话哩,你跑什么啊?刑天磐幸灾乐祸的笑道:似乎,半个月前黎巫尊就警告过你,不许你再去冒犯黎巫殿下属的女巫罢?安道尔可怜巴巴的看了旒歆一眼,突然大声的叫道:爱情,是不分种族,不分……旒歆根本不听安道尔的那一堆歪理邪说,她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机械已经送到了镇天塔,一时半会也坏不了。

也就是说,一时半会的,恭天候你也没什么用了罢?小手一翻,旒歆劈胸一掌轰在了安道尔身上,将他一掌劈飞了数百丈远。

安道尔惨哼一声,饶是他的身体经过了改造,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旒歆击中,依然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原本充满了生机活力的木属性巫力转化为截然相反的死气沉沉的腐朽力量,欢呼雀跃的破坏着安道尔的身体。

安道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嘴巴张开就是连续几口淡青色的淤血喷了出来。

他倒在地上一时间动都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有如腐朽的木头一样渐渐的干瘪、脱水、皮肤上起了无数的皱纹。

满意的点了点头,旒歆微笑道:夏颉出门的时候给我说,要我小心提防你们海人。

哪,去乖乖的养几个月的伤,千万不要乱动啊?背起了双手,旒歆嘴唇微微张开,吐了一个口水泡泡,转身飘进了镇天塔去。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也懒得再看躺在地上的安道尔,勾肩搭背的去镇天塔附近的营地里找乐子去了。

托尔自一根石柱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了安道尔身边,散发出淡淡白光的双手按在了安道尔的身上。

温柔的白光渗入了安道尔的身体,被旒歆打得身体僵硬就连舌头都快变成一根木头的安道尔突然呻吟了一声,身体回复了一定的活力。

他急促的说道: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暴露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

带我回末日堡垒。

用力的点了点头,托尔扛起了安道尔大步朝不远处的一艘小型运输艇走去。

一边谨慎的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托尔一边低沉的说道:看来,一切的根源都在夏颉的身上。

大夏的高层正如我们所分析的那样是世界上最为骄狂的生物,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被他们毁灭了根基的人能作出什么事情来。

一切的根基,都在夏颉身上。

安道尔咬着自己的嘴唇,艰难的说道:要想办法,要杀死他。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野蛮人会对我们有这么深的戒心?难道,是因为他那奇异的直觉,察觉到什么东西么?不可能呀?要说直接,大巫们的直觉,都不会比他差罢?除了他,没人对我们戒备到这样……苦恼的摇了摇头,安道尔突然哀叹起来:没想到,我已经把我成功的妆扮成了一个只会骚扰女性的下流胚子,他们的戒心,还是这样大。

托尔‘哈哈’大笑起来,好似丢木头一样将安道尔丢进了运输艇。

他讥嘲的笑道:妆扮么?得了罢,这是你的本性流露,我的好朋友!托尔突然严肃下来,他认真的说道:既然对我们有戒心的,只是夏颉和他身边的人,那么……安道尔艰难的歪了歪脑袋,冷笑道: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干掉他!但是千万不能让我们暴露。

我们现在需要大夏,大夏,也需要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运输艇升上了高空,慢慢的穿越了一片片白云,隐没在湛蓝湛蓝的一片青天之中。

同样的青天之下,无边无际的大地之上。

商族领地金鳌道场。

通天道人头顶三朵莲花,正端坐在大殿中,对数百名聚精会神的门徒阐述天道。

大殿前广大的院落内,近千名身穿深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在努力的尝试一些粗浅的小法术,数十名通天道人从三清道场抽出来的资深门徒,正在院落里四处游走。

一旦有人能够顺利的施展出类似于喷出尺许长的火焰、扫出一阵清风之类的小法术,这些资深的截教门徒就会将他们挑选出来,送去一旁的侧院内。

商汤站在大殿前台阶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族人。

他很满意如今族人的进度,更是满意自己的眼光以及自己把握机会的能力。

商族缺少强悍的大巫,商族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强力的高手。

但是,商族的平民,都有着极佳的资质——这是通天道人的原话。

自从金鳌道场落成后,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有数十万名对商族忠心耿耿的平民成为了通天道人座下的弟子。

这些弟子实力弱的,还只能画画符箓,十下里成功两三下的喷出几团火球之类的小花招。

但是实力强悍的,比如说正在听通天道人讲述道法的那几百族人,已经能够呼风唤雨。

再给我十年时间,商族就再也不用瞧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商汤酬躇满志的背着双手,满意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施展出了法术的族人,被带去了一旁的侧院内。

选择通天先生来本族传道,果然是对的。

商汤再一次的对自己的决定有点沾沾自喜起来。

对于夏颉在安邑城外弄的那个道场,他打探棏很清楚,道场里分成了三个流派,分别是通天道人师兄弟三人的教派传承。

但是,太上道人的门徒太少;原始道人对门徒的要求太高;只有通天道人广开法门,只要你愿意入门,他就慷慨的传下大道。

也只有截教那数量庞大的门人弟子,才能承担起对商族族人的传授重任。

按照通天道人的说法,商族的平民资质都不错,最差的也有中等的水平。

近两千万的商族族人,如今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拜入截教门下。

五十万人!这是什么概念?十年后,这就是五十万可以使用各种强悍法术的大军!当然了,炼气士的肉体有点脆弱,但那又怎么样?商族还从来没拥有过数量如此之大的军队。

尤其是,这仅仅是商族本族人,对商族忠心耿耿的本族人啊!这几年来,从大夏的附庸势力里逃出来的难民,有多少人已经加入了商族?只要给商汤一定的时间收拢这些难民的心,他们就是商族的忠诚子民,到时候,他们中间又可以有一大批的人加入截教门下。

这就好像滚雪团一样,数量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商族本族的领地内,收留的难民已经是商族本族人的十五倍之多。

而更多投奔商族的百姓,正在被安置在夏颉出借给商族的族地内。

想到这一点,商汤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之情,‘呵呵’的笑了起来。

夏颉是个好兄弟。

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到时候要好好的准备一份厚礼给他!商汤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却又有点犯愁:钱财么,他不缺少。

宝贝么,他还能欠缺什么宝贝?我们商族的美女……商汤突然打了个寒战,惊恐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罢了,若是不想黎巫尊领着数万大巫杀到我商族来,还是不要动这个主意的好。

商族在大夏境内的耳目灵通,自然知晓夏颉和旒歆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一不小心触怒了那个小心眼的黎巫,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嘿!夏颉兄弟啊,啧啧,堂堂一男子汉,只能守着自己的妻子过日子,岂不是凄惨么?商汤很有点幸灾乐祸。

他心情愉悦的看着一个族人在指缝里喷出了几道细细的雷电,被一旁的那个叫做乌云道人的截教弟子惊喜的拉到了侧院里去了。

一步好棋啊,恳求通天道人来商族传道,是一步好棋啊。

通天道人和刑天家私下里的密切联系,还是商汤在一个极其凑巧的机会中知晓的。

刑天厄对通天道人敬若神明,自己拜入了通天道人的门下,岂不是又和刑天家拉上了关系?虽然还没有和刑天厄有过正式的交流,但是这一次向夏颉租借族地,刑天家居然没吭一声,反而在自己迁徙百姓去那块族地的时候给了自己极大的方便,可知刑天厄和自己是心有默契的。

商汤轻轻的点着头,他满意的笑着,笑得很灿烂。

一个部族,需要什么才能兴旺发达呢?不就是领土和子民么?商族在自己手中,一定会达到一个兴盛的顶点罢?以后商族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再也不会被东夷和南方蛮国随意的欺凌。

回想起来,当年商族无力自保,一个小小的东夷部落来商族的领地劫掠的时候,都逼得自己跑去安邑雇所里雇用精怪们来替商族打仗,那时候可真是心酸哪!现在么……哼哼!商汤自信的冷哼了一声,再给他十年时间休养生息,商族再也不会随意的受人欺压了。

炼气士的法门可真是神奇,短短几年的传授,自己的族人就能发挥出近乎鼎巫的攻击力。

若是使用通天道人赐下的那些奇妙的宝贝和符箓,甚至有族人能够召唤出将三鼎、四鼎的大巫都劈成重伤的可怕雷霆!这样的族人,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万呀!再过十年,还会有多少?他们的实力,又会进步到什么程度?笑,商汤笑得眼睛都合成了一条线。

兴旺发达,兴旺发达呀!自己的部族若是发展强盛了,商族也该立国成为商国罢?自己这个族长,就该成为国王了。

到时候,就应该向履癸兄弟请求一个威风的封爵。

比如说大夏的镇东候、镇南候、镇北候、镇西候,乃至东北候、西北候这样的外姓爵位。

商国!多好听的名字?到时候每年向大夏纳贡的时候,自己在朝堂上的座席,也能向前挪动很大一截了罢?那是名正言顺的坐在朝堂的高位上,却不用借助自己和履癸兄弟的私交,被他安排着坐在前面了。

自己凭借着商族的实力,堂堂正正的坐在朝堂的高位上!立国,这是商族的祖先们多少年来的梦想?立国!立国!一旦立国,就能有自己的都城!一旦立国,就能建造自己的城池!一旦立国,自己和东夷、南蛮的边境上,就能在险要处建造关卡!大夏的疆域图上,就会出现商族人的城池名称。

以后自己族人的商队和外人交易的时候,就会说自己来自于商国的那一座城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自己的家乡在商族草原的那个湖边、那个草甸子里。

商汤笑得傻乎乎的,笑得都有点痴了。

如果商族真的能在我的带领下立国的话,我,我商汤,也可以被记入族中的金卷罢?现在的商汤,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立国,让商族立国,让自己的名字能够记载进只有商族的大英雄才能被录入名字的金卷。

此时的他,哪里又能想到,他的名字,又何止被记入商族的金卷呢?胯下用一块粗布包裹着,膝盖以下满是烂泥,光着的上半身被晒得黑漆漆的,背上有几块脱落的皮肤耷拉下来的伊尹大步的走进了道场。

他用脖子上搭着的一块粗麻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隔着远远的就朝商汤招手道:主人,安邑城有王令来了。

正在幻想商族美妙前景的商汤回过神来,他几步跑到了伊尹身边,痛心的看了一下被晒得好似焦炭的伊尹,苦笑道:你又下田地去了?伊尹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族人越来越多,不想办法自己多种一些粟米出来,就凭商队买来的那点粟米,养不活这么多族人啊。

他拉着商汤的袖子大步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促的说道:大王使者的来势不是很好,主人你可要当心了。

商汤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会?我和大王乃是兄弟之交,亲兄弟一样的感情,他派来的使者,怎会对我摆出恶嘴脸来?唔,使者是谁?伊尹皱起了眉头,有点愤然的低声说道:相柳家的相柳柔。

他在海域三十六州已经得了一个州的镇守大权,不知道这次怎么是他做大王的使者。

来势不妙呀!他的那条大蟒,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吞吃了我们一百多头大牲口,分明是来找事的。

伊尹有点愤怒,商族最近族人增加得太快,粮食很是紧张。

相柳柔带来的那条大蟒,却专门挑选那些怀孕的母兽下嘴,这让一直精打细算的商族管家伊尹,很是有点心疼了。

轻轻的哼了几句,商汤也不多说话,一手抓起没有什么力量的伊尹,大步的跑向了十几里外的族人营寨。

伊尹满是污泥的腿给商汤的衣摆染上了许多的污垢,商汤不在乎,伊尹也没在乎。

作为商族的族长,商汤领着数十万族人聚居在一处大湖泊边。

稀稀落落的帐篷看似随意的撒在湖畔,大群大群的牛羊惬意的在帐篷周围游走。

湖上的水汽随风飘过,一座座帐篷蒙蒙胧胧的,好似漂浮在云里。

这是一片祥和安宁的土地,只是今日靠近正中的一座大帐幕的地方,气氛有点怪异。

一头紫金色的独角大蟒盘在帐篷边,冷酷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一大群牛羊,那群牛羊哆嗦着,就连逃走的力量都没有。

大蟒惬意的张开大嘴,咬住一头头的牲畜,慢条斯理的吞进肚里。

它身后的空地上,兽骨、皮毛之类的零碎物事带着淡绿色的黏液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是这条大蟒刚刚吐出来的难以消化的残留物。

看到商汤提着伊尹大步跑了过来,大蟒威吓性的朝商汤吐了吐信子。

冷哼一声,商汤某种闪过一片朦胧紫气,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向了那条大蟒。

大蟒很识趣的闭上了大嘴,小心翼翼的将脑袋用身体保护了起来,面前的那一群牲口再也无法吸引它的注意力,刚才还很好的胃口好似一下子就跑去了九霄云外。

若是有细心的人,还可以看到这条狞恶的大蟒的身体,正在微微的哆嗦着。

轻轻一笑,商汤朝帐篷外那一队大夏的武士点了点头,走进了帐篷里。

拜入了通天道人门下,商汤得到的好处不小。

通天道人是个很大方的师尊,对自己的弟子又是护短棏很,商汤就被他强行扩展了一下巫源识海的容量,顺便服用了一点儿灵药增强了一点点精神力。

虽然现在商汤的真正实力只是真鼎位七鼎三星以上四星不到的实力,但是他的底子却是扎扎实实的真鼎位巅峰的水准。

给商汤足够的时间吐纳灵气,他就能成为一名实实在在的真鼎位九鼎巅峰的至强的巫!以他如今的精神力,散发出一点儿威压震慑一下那条显然在刻意糟蹋他商族牲口群的大蟒,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

相柳柔很是喧宾夺主的坐在了帐篷正中的主位上。

几年的时间,得到了大夏王庭和巫殿的刻意栽培,相柳柔的实力也飞涨了一大截。

此时的相柳柔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惨绿色,一条条极细的蛇状物在他皮肤下急速的游走,好似整张皮肤都在不断的变化位置,怎么看怎么邪气。

他十指上的指甲足足有半尺长,漆黑如墨的指甲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显然不是什么好路数。

他的眸子也和他家那些修为精湛的长辈一样,变成了蛇类爬虫特有的倒梭子形,冷酷无情的墨绿色眸子里,几道细细的幽暗的火光正在慢慢的旋转。

商汤走进帐篷的时候,相柳柔冷酷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狠狠的对着商汤瞪了一眼。

商汤眯起眼睛,坦然自若的承受了那一道威力十足的凝视。

相柳柔在目光中凝聚的强大巫力被商汤自如的化解,相柳柔不由得惊愕的看了看他,过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说道:坐!伊尹面无表情的上前了几步,拖了一个木墩放在主位旁边。

商汤朝相柳柔点了点头,坐在了木墩上。

相柳柔好似没察觉自己抢占了商汤的主人坐位,大模大样的伸了个拦腰,这才冷兮兮的说道:好久不见,商汤族长功力大进呀!看了一眼满脸惨绿的相柳柔,商汤‘呵呵’一笑道:相柳大人说笑了。

相柳大人才是真正的……相柳柔粗暴的打断了商汤的客气话,他倨傲的说道:知道我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么?尖锐的指甲用力的敲击着面前的石案,相柳柔冷笑道:本天候!咳,咳,咳!听到相柳柔刻意强调的‘天候’二字,商汤急忙恭声说道:天候大人。

伊尹脸上的不屑之色一闪即逝。

天下人都知道,海域三十六州里新封的三十六天候,那是当不得数的。

此天候不比彼天候,这些天候和真正的大夏九大天候比起来,不管是在权势上还是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威望上,都是远远不及的。

这种批发出来的天候,值得什么?不过,相柳柔很满意商汤的那一声称呼。

他大模大样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黑色的绸缎,随手丢给了商汤:大王叫你去安邑。

黑色绸缎上,用金色的字体书写的,果然正是履癸的王令,着商汤见了令谕后,即刻赶去安邑城。

让商汤和伊尹感到有点不安的就是,这令谕上的口气,很严厉,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缕刺骨的杀意。

尤其是履癸亲笔所写的令谕,那字体飘忽不定、笔划似乎有点颤抖,给人的感觉是写字的人已经带上了几分的颠狂。

这~~~商汤不安的和伊尹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小心翼翼的问相柳柔:天候大人,不知大王招我去安邑,有何事啊?相柳柔冷笑了几声,幸灾乐祸的看着商汤,冷冷的说道:族长做的好事啊?莫非自己不知道么?走罢,不要拖延时间啦,大王等着你呢?商汤心中益发的忐忑,相柳柔那闪烁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缕极细的声音穿进了商汤的耳朵,那是通天道人的嗓音。

去罢,无妨。

汝命中有此一劫,过了此事,汝及汝族,定当大兴。

商汤眸中寒光闪烁,沉声喝道:大王诏令,臣谨尊王令。

伊尹搜罗了几乎商族全部的钱物,亲自领了大队人马随同商汤赶赴安邑。

到了安邑后,商汤进宫去见履癸,伊尹带了钱物去打点刑天厄等朝中重臣。

结果伊尹还在刑天家正厅里喝茶,市井已经有流言传来:商汤以大不敬入罪被囚!伊尹一时呆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界的神灵夏颉骑着玄武领了十几个族人从安邑城南门进城的时候,一脸苍白的伊尹在城门口拦住了他。

单薄瘦弱的伊尹扑到夏颉身边,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吓得夏颉身后的那帮子粗汉子族人还以为伊尹想要对夏颉不利,明晃晃的斧头差点没把伊尹的脑袋给划拉下来。

若非夏颉反应得快用手掌硬挡住了那几柄大斧子,伊尹可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抓着夏颉的手臂,伊尹急促的叫道:猛天候,救命,大王要杀我家主人。

夏颉的眼角跳了几下,他骇然道:你家主人?商汤?这,他和大王不是兄弟么?伊尹愤然道:听得黑冥家的人说,大王最近不知怎的,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脾气极其暴躁,宫里的宫人也不知道被他打杀了多少。

因为我们主人收容天下流民的干系,大王震怒,说我家主人包藏祸心,宣了我家主人来安邑,要杀我们主人哩。

嗯,履癸要杀商汤的理由就是商汤大肆招收百姓,商族势力暴涨的缘故。

这一点,夏颉还有点印象,似乎商汤如今被囚禁在夏台罢?这是他前世里的一点子残留的印象。

不过,商汤是怎么脱身的?好像和伊尹脱不了关系,是他大力活动,才让商汤顺利脱身啊?救,还是不救呢?夏颉一阵的犹豫,心中的荒谬感觉一时间怎么都摆脱不了。

荒谬,果然是荒谬,自己怎么会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是不是现在自己把商汤给干掉了,以后大夏就会平安无事了呢?没这么邪门罢?夏颉本能的想到了已经去商族领地开辟道场的通天道人。

夏颉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难不成,这一切,通天道人早就有了计算的?深深的望了一眼面色惊惶、焦急忧虑使得他的眼睛都深深的凹下去的伊尹,再看看伊尹抓着自己的袖子,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变得铁青的手指,夏颉慢慢的说道:你,可求了人帮忙?夏颉的脑筋急速的转动起来,商汤,商汤,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知道的轨迹走的话,自己若是救了他,能否和他结下一点善缘?若是自己不救他,他是否就真的会……死?伊尹艰难的说道:我去求了辅弼相丞四公。

夏颉目光一凝,刚要说话,看守南门的一伙官兵大步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一群贱民,拦在门口干什么?一名小军官举起手上的长枪,就要去抽打连日奔波衣衫凌乱面容憔悴不堪的伊尹。

他身后的那帮士兵也纷纷抓起家伙,朝夏颉身后的十几个族人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夏颉招揽的这批族人刚刚从南方山林出来,千山万水辛苦跋涉,身上更是只裹了几条兽皮,这些士卒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哼!沉沉的一声冷哼,那群士卒惨叫着被震飞了老远,夏颉略微收敛了一下刚才流露出的煞气,皱眉对伊尹道:这件事情,辅弼相丞四公怕是说不上话。

你得去找大王如今身边的近臣。

你可知,大王如今最宠信的臣子是谁?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阵,伊尹缓缓的松开了手,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

难怪……伊尹却又面带为难的看着夏颉,苦笑道:只是,不知猛天候可否……可否……他面色赤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力的点了点头,夏颉看着伊尹肃容道:你商族这两年收容天下难民,也是花费钱财的事情,想必族中钱物不多了罢?你住在哪里?明日我派人送几车钱物过去,你先拿去打点大王身边的近臣。

我去稳住大王不让他下令杀商汤,然后么,若是有机会,自然能让他脱身。

用力的拍了拍瘦弱的伊尹,差点没把伊尹一巴掌打翻在地上,夏颉‘呵呵’笑道:收容难民是积德的好事,只是,不要做棏太招摇了。

对无比激动的伊尹点了点头,夏颉微笑道:如有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我多少还能说上几句。

拍了拍玄武的头,向伊尹很友好的点了点头,夏颉领了族人,也不去刑天府,直接赶去了王宫。

路边一栋两层高的屋顶上,面色墨绿的相柳柔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目光闪烁的看着夏颉的背影。

满脸是笑的安道尔手里摆弄着一朵鲜红的花朵,也慢慢的站起,看着夏颉的背影,突然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天候大人。

有夏颉在,你想要胜过刑天家的那几位公子,可不容易。

唉,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天候身边,可没有他这样的人罢?相柳柔阴阴的瞥了安道尔一眼,突然冷笑起来:你想要挑拨我去和夏颉拼命?美得你!柔若无骨的身躯扭动了一下,相柳柔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道尔诧异的张大了嘴巴,渐渐的,他却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他举起右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对着大街上伊尹快速跑开的背影,轻轻的叫了一声——‘啪’!王宫门口,同样是灰尘满脸的夏颉喝退了一群禁卫,让玄武留在门口等候——同时也是让玄武盯着他的那一帮族人不让他们招惹出是非来——他自己快步的走进了王宫,要求即刻面见履癸。

在前宫一座偏殿内,夏颉见到了明显瘦了一大截的履癸。

他吓了一大跳,看履癸这模样,好似一个痨病鬼般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一块玉板上,怎么和几个月前自己去南方时的精气神差了这么多?他诧异的朝履癸行了一礼,皱眉道:大王,您可是修炼的时候出了毛病?大巫的身体,怎么都不可能生病,要么是中了巫毒,要么就是修炼上走火入魔了。

但是大巫的修炼也极其简单,如果仅仅是正常的修炼巫力,怎么可能走火?除非他耗费大量的精血祭炼某些极其邪恶的巫法,否则怎么可能都瘦棏脱了形?看到风尘仆仆的夏颉,履癸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用力的鼓掌叫道:来人啊,上酒,上肉。

猛天候一路辛苦,陪本王喝几碗酒。

他用力的拍打着地面,大笑道:来,来,坐下,坐下,你去南方山林编制定天军,做得怎么样了?在距离履癸不远的一块玉板上坐下,夏颉沉声道:臣征召了本族壮士五十万,这是臣本族篪虎一族八成的战士了。

然后,从盘庚手上勒索了合计九百万大军出来。

蛮国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是再也不能对我大夏有任何威胁了。

妙!履癸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红晕,气色变得好看了不少。

他拊掌大笑道:好,好,好。

盘庚的儿子都还在安邑城做人质,他又发下了血誓,他很识趣,这样很好。

九百万定天军,你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黎巫殿有控制人神智的巫药,你要好好利用。

喏!夏颉应了一声。

恰好几个宫女小心翼翼近乎胆战心惊的送了几坛美酒上来,他抓起酒坛,和履癸碰了一下坛子,大口的灌下了半坛烈酒。

两人相视而笑,夏颉心里略微宽松了些,履癸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夏颉正准备替商汤说几句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履癸却是擦了一下嘴角的余沥,突然发作破口大骂道:盘庚那该死的贱种,他倒是识趣,会做人,硬生生的给本王挤出了这么多士卒。

可是,偏偏本王身边的人,本王当年瞎了眼,怎么会……口沫四溅的履癸突然闭上了嘴巴。

他有气无力的低下了头,低声的、含糊的咕哝道:老子怎么会瞎眼看上了这么个毒妇?老子傻了,居然和刑天厄这种人联手。

他的声音很模糊,夏颉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眼看履癸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又变得不对劲了,夏颉哪里还敢提起商汤?他唯恐履癸一时怒火发作,直接下令把商汤砍了,这算什么事情啊?不能开口多说话,夏颉就只能闷声灌酒,不断的灌酒。

履癸也只是咕哝了一阵,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他兴致勃勃的说道:对了,本王想起来了。

你篪虎族和东夷的几个部落有血仇罢?夏颉一对眸子突然好似灌了血一样的通红通红的,正蹲在一旁从酒坛里面喝酒的白也愤怒的抓起酒坛,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随手一爪挥出五道白金色的长长劲风,差点没将这座偏殿给劈成了两片。

履癸满意的拍了拍手,大笑道:好,好,好。

定天军的士卒,是你刚刚征收上来的。

蛮国的精锐在海人一战中也死伤惨重,想必那些士卒中也没多少出色的人物。

练兵,需要练兵呀!他阴狠的说道:本王下一条诏令,叫东夷人纳贡士卒千万!若是他们不肯,你就带领定天军去攻打东夷人。

若是他们允了,你就带领定天军去攻打西南候的领地。

张大嘴,将一坛烈酒喝得涓滴不剩的,履癸阴笑道:攻打西北候的领地的时候,就用东夷人的士卒做先锋,死伤再多也不怕,反正消磨东夷人的力量。

你觉得如何?弯下腰,凑近了夏颉,履癸异常诡秘的说道:听说,最近,西南候那边,也有点不安稳。

本王不过是向他们多征调一点美玉,居然他们也起了和西北候一样的心思。

你看,不杀了他们,这天下能太平么?这~~~夏颉拖长了声音,他想要劝谏履癸几句,为了镇天塔,已经逼得天下人活不下去了。

用东夷人的士兵去平定叛乱,夏颉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反正消耗的是东夷人的军队。

但是,对于那些叛乱的百姓呢,夏颉还是不忍心放肆杀戮的。

若非履癸同志逼得太惨酷了,平民百姓会傻乎乎的跟着自己的国王、族长造反么?大夏,这个庞然大物,谁吃饱了撑着了来和他对着干?可是不等夏颉开口,履癸已经志得意满的说道:本王已经下了诏令,三年内,镇天塔一定要完工。

大王,万万不可!夏颉的脑袋一下就蒙了。

原本定下的十年完成镇天塔,需要的美玉、精金等材料已经逼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就算地下有无数的矿藏,百姓们也需要时间去勘探和发掘啊?如今又提前到三年内一定要完工,相同单位时间内需要的美玉等物资的数量急骤增长,那真的会天下动荡。

就更不要说,为了提前完工,那工地上的工匠、奴隶会死伤多少!为何不可?履癸幽幽的反问夏颉:这个天下,是我大夏的天下;天下的百姓,是我大夏的子民。

本王要他们活,他们活;本王要他们死,他们就棏死!予取予求,本王要做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对怀疑本王?履癸站起身,来回的迈着四方步,双手背在身后,无比肃杀的说道:在这个天下,本王就是神!他猛的扭头看向了夏颉:对于那些贱民而言,本王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神要他们干点事情,他们居然还敢叛乱,还敢反抗!死,他们一定得死!指着夏颉,履癸阴沉的说道:猛天候夏颉,本王可以给你更大的权势,更大的好处,但是你要为本王做事。

最多还有三年,镇天塔一定要建成,这件事情,必须做成。

夏颉苦涩的说道:大王,百姓负担不起的。

履癸悠然说道:百姓负担不起?他们能干什么?跟着西北候、西南候那样的乱臣贼子造反么?本王不是给你权力组建定天军了么?他们造反,你就去平叛呀?或者,夏颉,你不愿意去干,本王让别人去干。

几步走到夏颉面前,履癸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夏颉,柔声说道:本王知道你心软。

你跟着那个叫做通天还是叫做什么的炼气士,弄得不像是一个大巫了。

你心软,很好,本王若是让相柳柔取代你如今的位置~~~履癸故意拉长了声音。

夏颉眼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无奈的苦笑道:大王,臣,遵命就是。

让相柳柔率领定天军?且不说夏颉敢不敢将自己的族人交给相柳柔,就说相柳柔当初在东部领的所作所为,夏颉也不忍心让他去平叛。

夏颉去平定叛乱,还能用柔和的手段安抚一下百姓。

但是相柳柔若是去了,定然是放手大杀,顺便劫掠民间的钱财,最后还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丢去镇天塔工地。

夏颉,不忍心啊!就是看准了夏颉的不忍心,履癸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最多再过三年,镇天塔一定要建成。

本王也知道那些贱民有点不服本王如今的一些政令,所以,本王的臣子猛天候夏颉啊,你可要为本王把天下平定好哦?天下,不是这么平定的。

夏颉就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抬头看了履癸好一阵子,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大王,臣有一事相求。

眼珠子转悠了几圈,履癸笑呵呵的说道:商汤的事情么?他轻轻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商汤和吾,兄弟。

吾怎会杀兄弟呢?只是他做事出格了一些,本王想要教训教训他罢了。

很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履癸悠闲的说道:你放心罢,商汤,不会有事的。

本王让他吃点苦头就是了。

他的那个家奴叫做伊尹的能去城门拦住你,也是有大有才干的人,你去好好的安抚他几句罢。

眨巴了一下眼睛,履癸嘻嘻笑道:夏颉啊,本王身边有秘卫通风报信,知道了你从山林出来到达南方边境的时间,才能算定你什么时候回安邑呢。

伊尹能这么凑巧的城门碰到你,他的才能,很出色呀!张了张嘴巴,夏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笑了笑,履癸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夏颉出去了。

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夏颉大步远去的背影,履癸叹息道:可惜了,若你是本王的友客,多好?唔,碂黑虎啊,你去夏台,送送商汤罢?毕竟是兄弟一场,你用点上好的巫药,让他无痛苦的死去就是。

履癸冷笑道:当了本王几年的兄弟,就当你真是我兄弟了?亲生兄弟,本王都宰了三个,何况是你商汤?本王做恶人,你做善人?哼哼,收拢这么多百姓,你想要干什么呢?造反哪?啊呸!一口浓痰吐出,带着点快意的看着那一口粘稠的浓痰将数百丈外一名正好路过的宫女击杀当场,履癸很是快活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履癸突然咆哮道:女人!给本王带女人过来!十个,不,一百个!给本王送一百个女人过来!烂女人,本王弄死你们!暴虐的气息自履癸身上狂涌而出,吓得自偏殿阴暗角落里走到他身边的碂黑虎慌里慌张的倒退了几步。

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碂黑虎小心翼翼的劝谏道:大王,商汤收拢的,都是一些平民,他哪里有力气反抗大夏呢?他收拢一亿平民又怎样?一个高鼎位的大巫花点时间,也全杀了。

‘铿锵’,大夏龙雀刀猛然出鞘,刀尖比在了碂黑虎的鼻头上,履癸冷冷的说道:你当本王傻不成?本王就是想要他死,仅此而已。

履癸阴沉的看着天空,冷冷的说道:本王背了天下的恶名,修那镇天塔,也是为天下巫民求一条光明大道。

商汤作为本王的好友、自幼结交的兄弟,不仅不帮本王,反而用他仁义的名声来凸现本王的无情和无道。

他还算是本王的兄弟么?碂黑虎呆了一阵,终于跪在地上恭声应命道:喏!用‘僵神丹’如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履癸叹道:兄弟一场,给他点好东西罢。

你去镇天塔那里找黎巫尊求一份‘消神散’,既然下了杀手,就干脆一点罢。

本王要让他连被人招魂、附体、回生的机会都没有。

连魂魄都消散了,这才安稳啊。

反手归刀入鞘,履癸双手合在胸前,掐了一个用暴力超度亡魂的巫印,悠然叹息道:若非他,当年本王和刑天华蓥那臭女人,又怎会认识得这么早?若是晚一个月,本王也不会勾搭刑天华蓥,而是去结识相柳家的那族女了……黑虎,这是命啊!碂黑虎无语以对,他站起来,躬身退出了偏殿。

走开了老远,碂黑虎才听到偏殿内传来履癸的一声怒吼:本王要逆天改命!本王,要成为三界的王!女人?嘿嘿,一个臭女人,也敢算计本王?女子惨叫声远远的传来,碂黑虎看着那被无边的煞气所笼罩的偏殿,苦涩的摇了摇头。

就这时,碂黑虎突然惊愕的抬起头来,他看向了遥远的镇天塔所在的方向。

在那一片天空里,似乎有什么神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数名身披血色巫袍的大巫风一样的从宫外刮进了王宫,他们冲到了那一座正传来无数女子惨叫声的偏殿外,大声的叫道:大王,有天神下界了。

偏殿的大门突然粉碎,赤身裸体的履癸冲了出来,惊惶失措的叫道:是天神,还是我们的巫神?大巫立刻说道:大王,是我们的祖神!履癸的一张脸,顿时笑得好似菊花一般灿烂。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无德之神夏台,大夏用以关押重犯的所在,距离安邑城不到二十里,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巧的土堆而已。

一切的机密都在土堆下。

夏台监狱深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着近千的监牢,足以容纳万余名重犯。

夏台内设置了上古巫阵,隔绝了一切天地灵气乃至地脉地力和周天的星辰之力,管你多厉害的大巫进了夏台,也只能有如绵羊一般乖乖的受整治。

商汤就被囚禁在夏台最深处的水牢中。

牢房四周的墙壁上开有无数拇指大小的细孔,一缕缕很柔和却阴寒刺骨的凉风自那无数的小洞眼里吹出,吹得那齐腰深的污水冒出了一丝丝的白色寒气,却比冰块还冷了数分。

巫力被禁制的商汤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墙壁上,一张脸冻成了惨白色,头发上挂着细细的寒霜,好似就要死去的样子。

伊尹浑身哆嗦着跪在牢房门口,无奈的看着商汤的神色越来越差,却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几个面容阴森的狱卒有如鬼魅一般站在伊尹身后的灯光暗角里,‘嘿嘿’的怪笑着:好了,看了就走罢。

你家族长,我们会好好照顾的,放心,在夏台里面,他不会出事的。

一名狱卒伸手抓住了伊尹的肩膀,强行拖起了他。

伊尹挣扎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钱物,大声叫嚷道:几位,行一个方便,给我家主人换一间牢房罢?这样下去,我家主人会被活活冻死……我家主人和大王,是兄弟至交,是兄弟啊!伊尹也真急了,哪怕你铁打的金刚,被那牢房墙壁里透出的无形阴风吹进了体内,等得骨髓都被冻上了,就算日后放出来,也是一个废人了。

商汤猛的打了个寒战,低声喊道:伊尹,出去吧,这里……你不用来了。

商汤看着惊惶的伊尹,坚定的摇了摇头。

兄弟又如何?亲兄弟都死在了履癸的手上,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兄弟?如今的履癸,可不是当年的混天候履癸了。

几个履癸抓起了伊尹,刚刚拖着他走了几步,伊尹的叫声还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青钢大门突然敞开,夏颉领了猿大、猿小,后面远远的跟着手拎金鞭的赵公明,赵公明的身边跟着几个面色惨败的牢头,一行人施施然的行了进来。

看到伊尹正在几个狱卒的手上拼命挣扎,夏颉不由得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干什么?夏颉一声大吼,猿大、猿小顿时欢笑着冲了上去,对着几个狱卒‘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毒打。

这兄弟两个在山林里无法无天惯了,哪里知道什么好歹?三五下的功夫,几个狱卒惨嚎着被打得浑身骨头骨折了一大半,倒在地上就连扭动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猿大笑吟吟的挥动了一下酒瓮大小的拳头,瓮声瓮气的叫道:主人,嘿嘿,给肉吃!俺们帮你把这群人给揍了。

两个莽货还知道一点点事情,他们没把拳头抡向伊尹,否则就以伊尹的那点小身板儿,一拳下去就不剩下什么了。

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个狱卒,夏颉‘嘿嘿’笑道:好,回去吃肉。

烤五头牛,白一头,你们兄弟一人两头。

白‘吱吱嘎嘎’的叫了几声,猿大猿小兄弟俩兴奋的摩拳擦掌了一番,殷勤的踢飞了地上的几个狱卒,护着夏颉和伊尹到了商汤的牢门前。

夏颉一看到牢里商汤那难看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条,怒斥道:开门,把人给我放出来。

一个牢头‘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哀嚎起来:猛天候啊,祭巫大人啊,放不得呀!他是大王亲自下令抓进来的,放了他们,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可都没了呀!另外一个牢头见机得快,殷勤的说道:不如这样,给商汤族长换一间宽敞舒服的牢房如何?低声‘唔’了一声,夏颉一脚踢开了牢门,跳下那比冰块还冷了数倍的污水,将商汤一手抓了起来。

唯恐自己的巫力和商汤本身的巫力冲突,夏颉抽调了一部分真元输入商汤体内,眼看商汤头顶冒出了缕缕白气,气色好看了不少。

商汤惊愕的感应了一下夏颉输入他体内的,和巫力的性质完全不同的怪异能量,感激的朝夏颉点了点头:夏颉兄弟,没想到……嘿,是你来探望我。

心态复杂的看了一眼商汤,夏颉轻轻的笑了声,点头道:伊尹向我求助,我才知道你被囚入了夏台。

刚从王宫里出来,我就来了。

顿了顿,夏颉问到:师尊安好?商汤眼里一亮,点头微笑道:师尊一切安好。

两人相视一笑,已经有了默契。

以夏颉在大夏官方的身份来探望一个被履癸下令囚禁的犯人,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很容易被有心人拿来攻击夏颉。

但是若是以同门师兄弟的名头来探望商汤,却也就不怕外人多嘴了。

扫了一眼几个面带苦色的牢头,夏颉冷笑道:大王下令囚禁商汤,可让你们如此虐待他么?还不快点送烈酒上来让商汤驱驱寒气?有如金铁轰鸣的声音突然自走廊尽头的牢门外响起:不用叫他们准备了,末将带来了极品好酒。

铠甲撞击声隐隐传来,碂黑虎带了十几个身披重甲的巫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两名宫里的内侍捧着黑漆木盘,木盘上有两大盆肉,两小坛酒。

商汤面色一变。

伊尹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色,他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袖子,尖叫道:夏颉天候!夏颉冷哼一声,一团无形的怒火冲上了脑门。

幸好自己从王宫出来后稍微去刑天家晃了一圈,就带人赶来了夏台。

履癸的动作好快,派他身边的心腹碂黑虎来给商汤送酒菜,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路数。

在王宫里,履癸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他不过是要教训教训商汤而已,怎么杀手这么快就赶到了夏台?这不是忽悠人么?一直以来表现得很低调的夏颉,终于有点怒了。

他将商汤交给伊尹搀扶着,自己大步走到了碂黑虎面前,仗着自己比碂黑虎高了一个头的巨大块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碂黑虎,低沉的喝道:什么酒?极品好酒?给本天候尝尝?碂黑虎心中一连串的叫着苦,夏颉和商汤就真的有这么好的交情?怎么他快马加鞭的派人求了‘消神散’后就直接来了夏台,夏颉却也到了?不应该啊?在碂黑虎掌握的资料里,夏颉和商汤也就是泛泛之交而已,夏颉这蛮子总不至于是个滥好人,就因为伊尹向他磕了几个头,他就巴巴的跑来全心全意的替商汤出头罢?没道理呀?碂黑虎大为不解的看着夏颉。

他却不知道,夏颉的心中,还有着一些绝对见不得光的隐私呢?自前世带来的记忆,让夏颉无法坐视商汤出事呢。

不过,夏颉的这些隐私,就算是大巫也无法摸清其中的来龙去脉,故而碂黑虎的这些个疑问,也无人能够解答。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边内侍端着的酒坛,碂黑虎干笑了几声:好酒,自然是宫里秘造的好酒。

他有点头疼,夏颉在这里,自己要不要把这酒给商汤灌下去呢?夏颉会作出什么事情?夏颉身后那两条比夏颉还高大粗壮了两三圈的蛮子又是哪里来的?好可怕的修为!碂黑虎一阵的牙疼,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自信自己可以轻松的击败如今的夏颉,但是夏颉身后的那一对孪生兄弟,就让他有点摸不清路数了。

再加上,身披金色甲胄,相貌威严双目如电,手持一对金鞭的赵公明,正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碂黑虎再次的抽了一口冷气。

猿大猿小兄弟两个,碂黑虎还能看清他们大概是真九鼎级别的高手。

但是赵公明么,有如雾里观花,他根本摸不清赵公明的底细。

眨巴了一下眼睛,碂黑虎呆呆的看着夏颉,半天没想出应对的词句来。

冲锋陷阵他是好手,花言巧语的功夫,他却是不会的。

赵公明冷笑了几声,突然走到了那端着酒坛的内侍身边,将金鞭挂在了腰带上,劈手夺过了一个酒坛。

拍开封泥,赵公明闻了一下坛中的酒气,冷笑连连的说道:履癸小儿好生大胆,这酒里有销魂蚀魄的剧毒,一旦服下,元神魂魄尽皆飘散,好生恶毒啊!随手将酒坛砸在了地上,赵公明双目中射出一道冷电,冷笑着握住了金鞭。

碂黑虎气极败坏的看着赵公明,怒斥道:你~~~赵公明‘嘿嘿’怪笑着看着碂黑虎,淡然说道:吾怎地?碂黑虎瞥了一眼赵公明手上金鞭,双手下意识的握在了腰间佩戴的一对玄铁鞭上。

赵公明兴奋的挑了挑眼角,很是激动的说道:哦?你也会使鞭?有趣,有趣,我们出去找个宽敞地方对对鞭,可有胆量?放心,贫道不欺负你!贫道不用神通法术,只和你比试鞭法,可有胆量?碂黑虎那个怒啊,这都什么人啊?他琢磨了半天,这场面他没办法应付啊?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啊?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了脸上刚刚挂起了几丝血色的商汤,冷声喝道:商汤,大王赐酒,你可愿喝下?商汤、伊尹的面色再次一白,紧张的看着夏颉,没说话。

夏颉抱起了膀子,蛮横的用肩膀碰了一下碂黑虎。

大力涌出,碂黑虎措手不及,被夏颉一膀子撞退了十几步,撞得他身后两个内侍仰天倒在了地上,四脚朝天的摔得头破血流,那肉也好、酒也罢,全洒在了地上。

夏颉冷哼道:公明师兄,这几日就有劳你在夏台看护商汤。

赵公明点点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家乃同门师兄弟,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他突然大喝道:兀那厮,还不快去准备上好房间,厚褥子、热茶、热汤水的伺候着?他一脚踢出,踢得一个倒霉的牢头惨嚎着飞出了十几丈远,差点没一头撞死在青钢牢门上。

伊尹按捺不住的狂喜失笑,原来如此,这条黑脸的威猛大汉,居然也是主人的同门师兄弟?那通天道人,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啊?这是天佑商族,天佑自己的主人啊。

有夏颉在外帮忙奔波,有这条大汉在牢里看护住主人,主人这次,定然是无忧的了。

伊尹正在这里傻笑呢,青钢大门突然敞开,‘稀里哗啦’的又有二十几个衣着打扮各自不同的男子行了进来。

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刚进门,还没看清走廊里的情形,就大叫起来:商汤族长,我们来看你了。

碂黑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这群人都是什么人啊?都是最近押送美玉、精金这些货物来安邑纳贡的大夏附庸势力的领导人啊。

这二十几个男子中,位列候位的人,就有小一半了。

碂黑虎的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这种情况,他要立刻汇报给履癸才行。

商汤则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远远的举手行礼道:安国主,您一向可好。

刚走进门的这二十几个男子突然看清了走廊里的情形,看到夏颉、赵公明对碂黑虎之间剑拔弩张的模样,不由得同时惊咦了一声。

碂黑虎咬了咬牙,冷哼道:好,夏颉,今日之事,末将定然向大王回报。

这是威胁么?夏颉心头的无名怒火一下子升起来数丈高。

他冷笑道:去罢,我陪你去王宫,我正好问问大王,刚才他向我所说的,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商汤的话,是不是放屁!怒火冲心,夏颉出口就带了一点荤话,听得那刚刚进门的二十几个各族的代表是目瞪口呆,听得碂黑虎是面色发黑,听得伊尹是眉飞色舞,差点没放声笑出来。

夏颉正和碂黑虎斗鸡眼一样的对着眼神呢,突然夏颉的面色急变,惊怒不定的大吼道:不好,旒歆出事了!师兄,这里交给你了!你快发信令,请多宝师兄他们去安邑城助我一臂之力。

能打伤旒歆的人,我对付不了!话音未落,夏颉已经有如一道狂风,撞飞了碂黑虎带来的十几名壮汉,大步冲了出去。

猿大猿小怒吼一声,闷着头紧跟着夏颉冲出。

两条莽货跑了个肩并肩,那走廊尽头的大门却又狭小,兄弟俩重重的撞在了门框上,硬是将半条走廊都撞得支零破碎的,这才摇晃着巨大的块头跑了出去。

商汤惊呼道:夏颉,怎么了?赵公明则是猛的眯起双眼,掐指计算了一阵,面色微变道:真是……好胆,敢惹到本门头上……希望师尊他不要出手罢?否则,他老人家又要被罚闭关了。

忧心忡忡的赵公明随手掏出一张金色灵符,手指一抖那灵符凭空生火烧成灰烬,化为一道金光冲出了夏台,直朝镇天塔工地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夏台内外无数的上古巫阵,硬是没能拦住这一道金光。

却说夏颉刚出王宫,镇天塔上就来了不速之客。

天空一圈圈的乌云卷了起来,一道火光自天外落下,镇天塔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高丈许,容貌俊朗,却带了几分邪气。

他眉心间长出了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透过那晶石,可以看到他的大脑内一圈圈的红光荡漾,有如一片火海。

这人仅仅是在腰间缠了一条兽皮,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脚后跟处。

无形的热浪在他身周涌动,一头长发随意的翻舞,那等气势,那等狂傲,很有点不可一世的派头。

正在镇天塔上救治那些工匠的多宝道人等两教弟子远远的看到了这男子,立刻同时蒸发,避开了那男子高傲冷酷的目光。

男子满意的大模大样的扫了一眼镇天塔上那些在他看来有如蝼蚁的工匠和大巫,冷冷的喝道:你们这里的主事人是谁?叫他过来参拜。

本尊乃巫神炽焱,今日下界,有要事找你们的大王。

这自称巫神炽焱的男子背起了双手,大模大样的站在了镇天塔上,昂着头看着天空,那傲气啊,几乎能将天都冲出一个窟窿来。

正在下面一层塔体内聚赌喝酒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听到属下人的回报,连忙跑上了塔顶。

远远的,刑天大风就看到了那男子眉心那一块巨大的赤红色晶体,不由得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后,那男子故意的放出了一点儿威压,那不属于人间的庞大威压,使得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一骨碌的跪倒在地,高呼叩拜道:后辈子孙,刑天家刑天大风(玄蛭、磐、罴、荒虎、鳌龙)参见巫神。

炽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刑天大风他们将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刻意的拖长了声音,威风十足的说道:领我去王宫,见大夏如今的王。

唔,叫十大巫尊都来参见。

等得碂黑虎带了毒酒、肉食跑去夏台的时候,炽焱已经坐在了王宫深处的秘殿中,接受履癸、太弈、午乙等人的参见。

履癸、十大巫尊、七八个有资格出席的巫家家主,按照参见巫神的礼仪,恭敬的参拜了炽焱。

巫神,都是巫族的先辈,大巫们对于巫神的崇拜和尊敬,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十大巫尊中,也许只有旒歆有点心不在焉的。

她在心中细碎的抱怨夏颉回到了安邑也不先去找他,在心里抱怨夏颉为什么要先去见商汤。

她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神游天外的坐在一个玉墩上,和其他九大巫尊的毕恭毕敬和诚惶诚恐,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履癸毕恭毕敬的朝炽焱行了一个大礼,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巫神降临,可是诸位祖神,有什么谕令么?履癸激动啊,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巫神降临,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自从上古天帝劈断了建木,断绝了天地通道,认真说起来,就再也没有天神以如此正式的形式降临过了。

镇天塔,你们的进度很不错。

炽焱盘膝坐在一个三尺高的玉台上,倨傲的轻描淡写的夸奖了几句。

随后,他掏出了一个皮囊丢给了履癸:这里面是一万三千六百件强力巫器,都是用天庭的珍贵材料炼成。

上次玉碟中的阵法,你们可以准备操练了。

履癸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将那皮囊用力的在额头上按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皮囊收进了怀中。

炽焱微笑道:这次冒险打开天地通道让本尊下界,其一就是给你们送这些巫器。

其二,就是给你们说一下,镇天塔的工程,必须尽快完成。

组建的巫军,也要加紧训练。

他双目中射出炽热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如今,良机难得!天庭又有一场大战眼看要来临,天庭的敌人,已经准备了一批巨大的军队要反攻天庭。

所以,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太弈应了一声,随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那些天神的敌人是?炽焱看了一眼太弈,扫过了他手上握着的原始巫杖,顿时脸上也有了两三分的尊敬。

他点头道:隐巫尊问得好。

那些敌人么,嘿嘿,乃是域外阿修罗,一个比我们大巫更加好战、更加可怕的种族的神灵。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实行,杀天庭,夺三界大权,封印这些阿修罗进入三界的通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微笑道:有建木在手,就有无穷妙用。

那些天神,做梦也想不到,世间还有一棵完好无损的建木罢?当年天帝也是昏了头,为了压制我巫神一脉,下令劈断了建木,哪知道,却是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呢?秘殿内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炽焱也志得意满的仰天长笑,他笑着,笑着,突然就看到了一直坐在那里没精打采的佝偻着身子,两只青嫩的小手托着下巴,翻着白眼在那里细细碎碎的念叨着夏颉的旒歆。

旒歆那没精打采的模样,那看起来怯弱弱的样子,那纤细苗条的身材,那有如风中柳絮的神姿,给了炽焱最最强烈的诱惑。

他炽焱虽说是巫神,但是也仅仅是巫神中的下位者。

太强大的巫神,也是不可能避开天神的耳目,偷偷摸摸的下界的。

巫神的下位者,就代表着他在天庭巫神一脉中,并不能享受太多的权力。

大巫,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种族;巫神,更是将这种纯粹以实力论地位的做法发扬得淋漓尽致。

在天庭,少数的女巫神,都是那些强悍至极的大巫神的禁脔,哪里有炽焱他这样的小神沾手的份儿?尤其那些女巫神,一个个实力都比他炽焱更加强大,就算没有那些大巫神,炽焱也根本不敢招惹那些女巫神。

而巫,是一个欲望非常强烈的种族。

巫神,更是拥有了无比强烈的欲望,否则他们也不会制订这种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想要谋算三界大权的计划,不会疯狂的想要借用人间大巫的力量屠戮天神。

在看到旒歆的一瞬间,炽焱在天庭强行按捺了无数年的欲火,好似被火星溅到的火药堆,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也不问旒歆是什么身份——十大巫尊和几个巫家家主参拜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看着天花板的——他伸开大手,就朝旒歆抓了过去,嘴里‘桀桀’怪笑道:这个女人,是我的了。

今夜,让她陪我睡觉!太弈面色急变,履癸也一下子乱了方寸,刑天厄身体猛的一抖差点没跳起来。

而旒歆的反应更加直接,炽焱那充满威压的大手抓向她的时候,她本能的按照她的本性作出了反应,张手就是一大把最为狠毒的巫药洒下。

黎巫殿秘存的一些巫药,就算是天神都要避退三舍。

旒歆这一把号称天神都能毒毙的‘神泪’洒落,炽焱都吓得猛的缩回手,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敢向本尊动手?他意识到旒歆是一朵带着毒刺的花朵,可不是这么好容易摘下的。

但是,作为一名巫神,面对下界的巫民,炽焱在天庭时的小心谨慎一时间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嘿嘿,好狠辣的脾气,本尊喜欢!本尊先拔了你的刺再说!在太弈他们出言阻止之前,炽焱已经飞快的朝旒歆打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火光。

炽焱修炼的是火属性的神力,火能克木,尤其他已经是一位神!旒歆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几乎相当于平民和九鼎大巫之间的距离!一声闷响,旒歆被那火光打飞,狠狠的撞在了秘殿尽头的殿门上。

那一缕炽焱修炼的巫神天火,正在贪婪的吞噬着她的巫力,将她苦修而来的巫力一分分的烧为乌有。

巫力被生生烧毁,那等剧痛,让旒歆忍受不住的发出了惨呼声。

她娇小的身躯被一团火光围绕住,一缕缕青雾自她体内渗出,瞬间就化为乌有。

太弈终于叫了出来:巫神,不可!炽焱狂笑道:有何不可?她也是本尊的后代子民,要她陪本尊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掌逼退了太弈等人,炽焱大笑着扑向了旒歆,他暴虐的狂笑道:好了,不用挣扎了,本尊会好好的伺弄你的!一道灵光自旒歆腰带上的一块玉符喷涌而出,灵光中,夏颉的身形浮现出来。

炽焱一愣,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古怪巫法的时候,夏颉已经气极败坏的祭出了灭绝印,全力朝炽焱当头落下。

一声巨响,炽焱堂堂一巫神,被灭绝印砸得一头栽倒在地,灭绝印砸得他额头上那块赤红色晶体溅起大片的火星,疼得炽焱‘嗷嗷’的惨叫起来。

炽焱怒吼道:本尊要杀了你!这女人,本尊要定了!夏颉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随手一狼牙棒,狠狠的轰在了炽焱的头上。

受炽焱身上那狂暴的巫神气息刺激,狼牙棒上诸多夏颉无法主动施展的符咒自动的发动,将夏颉体内的真元抽得干干净净,化为一道黑色的强光将炽焱轰飞了数百丈。

炽焱一头撞在了秘殿尽头的墙壁上,半截儿秘殿都塌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顿板砖哼,哼哼。

炽焱化为一团人形火焰,出拳如电,对夏颉就是一通乱打乱砸。

炽焱出拳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是速度很快,极快,比夏颉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巫出拳速度还要快了百倍以上,根本容不得夏颉闪避。

拳头有如雨点冰雹般砸在夏颉手臂上,每一拳都恰好和夏颉肉体所能爆发的最强力量相当,每一拳都无比精准的击溃了夏颉提聚起来的巫力,让他只能双手抱住头,硬扛了炽焱那暴风骤雨的打击。

怒火腾腾的冒了起来。

夏颉还不知道炽焱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打伤了旒歆——这个让夏颉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不多的几个真心关注的人——这就让夏颉有点抓狂了。

而炽焱攻击夏颉的手段,更是让夏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每一拳都恰好是夏颉肉体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力量,炽焱能精妙的把握住夏颉体内巫力的运转情况和每一根肌肉的发力状况,他在用这种难度极大的方式折辱夏颉。

一拳拳源源不绝的落下,夏颉被硬生生打得连连倒退,身体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最终炽焱一记鞭腿狠狠的轰在夏颉腰腹之间,将他重重的踹飞了出去,一头撞碎了大殿的大门,轰进了秘殿外厚厚的岩层里。

炽焱冷笑:区区一不入流的巫,居然也敢冒犯本尊?他不顾后面太弈的叫嚷,伸出大手就朝旒歆抓了下去。

一声古怪的狞笑自殿门外传来,两条手臂被轰得酸软无比好似残废了的夏颉踉跄的从厚厚的岩块里钻了出来,他二话不说,脑袋一晃,一条金色的大手呼啸着自他后脑勺钻了出来,张开大手朝炽焱抓了过去。

肉体力量根本不可能是炽焱的对手,而且很显然炽焱的巫术修为也比夏颉高明了许多,巫法一系的力量无力对付炽焱,夏颉干脆使出了炼气士的神通。

以元神聚集了天地灵气所化的巨灵神掌,按照个人修为的高低,这金色的手掌有撕裂虚空粉碎星辰的极大威力。

在北方雪原上稀里糊涂的提升了境界的夏颉,此时在道法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估摸不准的程度,大手一出就见金光万丈,那大手有如黄金打造般凝练,哪里看得出是灵气所聚集的?手掌快如闪电的握住了炽焱,重重的一掌将他往地上一拍。

秘殿颤抖了一下,又是无数石块自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通体化为火焰的炽焱被这一掌拍得恢复了本体,嘴角都冒出了金红色的带着火苗的血迹。

他惊怒万分的看着夏颉,厉声咆哮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你,你这不是巫术,你,你,你用的是什么?夏颉没吭声,元神所化的巨掌往来如电,甚至不受空间的拘束,速度比起夏颉本体的速度可要快了无数倍。

只见金光闪动,炽焱一个不提防又被巨掌攥住,狠狠的朝地上轰了三五下。

随后只见那手上一层层的庆云祥光冒了出来,丝丝金光涌动,掌心一朵金莲展开,大掌微微颤抖,四周虚空朝那掌心金莲涌了过去,好似那巨掌化为一个黑洞,天地间一切物事都要被他吸纳进去。

就在那一吸之间,大掌内部发出一声隐隐的雷霆之声,携带着无穷的力量一掌拍在了炽焱的胸口。

‘噼啪’一声,好似苍蝇拍拍苍蝇,炽焱堂堂一天神,被那一掌轰得七窍中喷出了淡金色的流火,嘴里更是大口大口的喷出了金色血液,被打得贴着地朝后飞出,‘丁零当啷’的也不知道撞碎了多少层秘殿后面的宫殿楼阁,被打得不见了影子。

冷笑一声,夏颉重重的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不屑的咒骂道:老子管你是谁?敢动老子的人,哪怕你是神,也照揍无误。

掏出一个青色玉瓶,夏颉飞快的给旒歆灌了一颗通天道人赐下的保命灵丹。

只见一团金色雾气腾腾的冒了出来,裹住了浑身都翻滚着火苗的旒歆一阵转动,火焰全消,原本形容憔悴的旒歆,也渐渐的恢复了一点儿力气。

只是旒歆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有气无力的看了夏颉一眼,眼里满是担忧,同时也有着无边的欣喜和一缕割不断的柔情。

夏颉神识往旒歆体内一探,不由得恶从胆边生,一股子杀气冲得他两只眼珠都红通通——旒歆一身惊天动地的巫力修为,居然被那诡异的火焰烧去了七成!我操!夏颉刚刚咒骂出声,他头顶上的白已经蹦跳起来,一爪子挖了出去。

夏颉一惊,刚要起身,白已经被一条紫青色火焰组成的手臂打飞,同时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轰在了夏颉身上,将他轰飞了老远。

夏颉愤然的站起身来,突然无数的火苗自他体内翻滚而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彷佛都在燃烧,每一个分子似乎都在燃烧。

在夏颉的神识细察中,那淡青色的火焰正在破坏他的身体,从最微小的分子层面破坏他的肉体组织,他的身体都有被活活烧化的趋势。

若是无法压制住这火焰,夏颉就要被烧得魂飞魄散,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身体化为半透明的紫青色火人的炽焱大步走到了旒歆身边,重重的一脚踏在了旒歆的背上,踏得旒歆一口血喷出老远。

炽焱大模大样的比划着咆哮道:本尊看上的女人,谁敢和本尊计较?这个女人,本尊要了!这是她的荣幸!至于你,你得死!炽焱得意的狂笑着:你中了本尊的‘焚神阴焱’,就等着神形俱灭罢!哈哈哈哈,不过,你刚才那几拳,倒是真的打得本尊很难受啊!看到旒歆喷出的那一口鲜血,在看看旒歆益发委顿的面容,夏颉气得乱蹦跳。

他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啸,一柄尺许长的金尺突然浮现在他头顶,朵朵莲花在虚空中绽放开,夏颉体内缠绕的火焰被昊阳尺吞得干干净净,随后夏颉左手握着狼牙棒、右手挥动灭绝印、脑后连续三道金色大手飞出,全力朝炽焱冲杀了过去。

他同时轻声念诵着古怪的咒语,体内真元有如退潮一样被大量的抽取,虚空中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隐隐成形,连续九十九道净世天雷已经被他祭在了虚空中。

大胆,你真敢对天神出手么?炽焱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两条手臂间结了一个古怪的涌动着烈焰的巫印,随手一道红光朝夏颉射去。

灭绝印一翻,那道红光被打成粉碎。

印体上金光流转,无数上古神文所化的金色符号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灭绝印似乎也知道今日碰到了极其强悍的敌人,印体中居然响起了金戈轰鸣的声音。

夏颉左手的狼牙棒更是急骤的跳动着,已经化为了无形无质的虚影状态,但是一股越来越强大,让夏颉都有点把握不住的可怕力量,正在狼牙棒中不断的凝聚、不断的增强。

眼看夏颉轻而易举的灭掉了自己打出的巫印,炽焱吃惊的张大了嘴。

他怒斥道:区区一人间的大巫,怎可能,怎可能挡住本尊的神诀?没这个道理!除非你使用的是巫神器,否则,怎,啊呀!不等炽焱罗嗦完,灭绝印裹着万丈地水火风散发出的四色强光,当头一记轰在了他脑门上,打得万点火光乱闪,炽焱被打得矮了三尺;狼牙棒一棍抽在了炽焱腰间,夏颉所无法理解的无数禁制轰然爆发,炽焱纯粹由青紫色火焰组成的腰身被巨大的力量强横震碎,下半身当场瓦解。

巨大的力量将炽焱轰飞了数百丈,随后夏颉毫不犹豫的将九十九道净世天雷同时轰了下来。

净世天雷,乃是天地间一种奇异的能量,专擅长对付一切神圣精怪等非人存在,乃是天地间的天道用来执行天刑的工具,拥有灭杀一切的可怕威力。

炽焱身为巫神,却也没有脱了天道的拘束,正受到了这净世天雷的克制。

只见九十九道拇指粗细的近乎透明的紫色电光同时轰在了炽焱的头顶,炽焱惨哼一声,身体居然被当场打碎,化为无数流火飘散!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履癸终于开口了,他指着夏颉大声呵斥道:夏颉,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和巫神动手?你,你,你……履癸吓得浑身直哆嗦,巫神啊,大巫们的精神寄托啊,大巫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大巫,面对巫神都只有低头膜拜的份儿。

可是夏颉这个蛮子,他真的是大巫么?他居然连巫神都敢揍,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他还成功的干掉了一个巫神?神?就这种恶棍,也能称神?夏颉双眉一阵耸动,愤怒的咆哮起来。

看着被打飞吐血的白,看着委顿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旒歆,怒火烧红了眼睛的夏颉伸出他比普通人长了许多的右手中指,狠狠的朝虚空比划了一下:这样的神,老子不伺候!操他老母!一句话不仅是履癸被吓得面色惨白,就连太弈、午乙他们一干巫尊的身体都微微的哆嗦起来,硬是没一个人吭声的。

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公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几乎透明了:真有人这么不怕死?连巫神都敢咒骂?巫神啊,这是大巫们每年祭祀膜拜的存在啊!秘殿内无数流散的火苗突然凝聚,秘殿内的温度直线上升,秘殿中的天花板、地板、柱子等一切石料都在融化,空气扭曲,四周的温度瞬间就上升到了一个让太弈他们这些巫尊都难以忍受的程度。

通体喷涌着白色火苗的炽焱再次出现,他狞恶的笑道:小子,有种!不过,这女人,本尊要定了。

嘿嘿,本尊要当着你的面伺弄她,本尊要活活的弄死她!炽焱伸出了一根手指,大模大样的说道:原本她不用死的。

但是因为你对神灵不敬,她必须得死!不过你放心,她得魂灵是一定要灭掉的,可是她的身体嘛……既然你喜欢,本尊不介意把她的尸体留给你。

夏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刚才他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都无奈何这名邪恶的天神,他还能怎样?炽焱得意洋洋的,却又带着几分戒备的看着夏颉。

他冷笑道:净世天雷,这种就连天庭的那些上古天神都没有几个能掌握的天刑力量,你一个小小的巫居然能召唤净世天雷!本尊对你的来历很有点兴趣。

唔,若是你献上你身边的女人,然后发下巫神血誓对本尊效忠,本尊可以勉强收你做本尊的奴隶。

摆出了一副法外开恩的慈悲模样,炽焱眯着眼睛对夏颉笑道:本尊很慷慨,你发誓效忠本尊罢。

夏颉的中指高高的竖起,他对炽焱冷笑道:我操你阿姆!你听清了么?或者,连你阿姆的阿姆,我也来一次?炽焱的脸一下就红了,虽然他全身都被火苗裹着,实在也说不上脸红是什么样子,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感知道,炽焱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无边的杀气朝四周狂涌而出,太弈这样强大的巫,都被那杀气逼得连连倒退,根本站不稳脚。

杀意弥漫,太弈好几次张大了嘴想要喝止这次的争斗,可是他哪里能说出话来?空气中,一道热流翻滚,夏颉没有看清炽焱的动作,炽焱那被尺许厚的火苗包裹着的拳头就重重的轰在了夏颉的身上。

这一次,炽焱没有留手,他全部的神力都在那一拳中击出,他所掌握的数十种火焰力量同时涌入了夏颉的身体。

夏颉周身的骨骼同时‘咯咯’响了数声,周身骨头被那一拳轰得粉碎。

可怕的热流冲进他的身躯,五脏六腑几乎被化为飞灰。

夏颉张开嘴,嘴里喷出一道金色烈焰,他无意识的挥动着手臂,每个毛孔内也喷出丝丝烈焰,眼看他就要被烧化,一道庞大的金光突然冲碎了秘殿内外数万层巫法禁制,直冲进了秘殿里面。

履癸刚刚呵斥道:大胆,谁敢闯入本王秘殿?一声冷哼,一丝凛冽的杀机震得履癸的心脏都狠狠的颤抖了几下,履癸惊恐的退后了几步。

身形有点肥胖的多宝道人手捧一个白玉净瓶从金光中显出身形,他拔出净瓶内的杨柳枝,胡乱的将那净瓶内的一瓶清水泼洒在了夏颉身上。

那一瓶清水化为无数朦胧的水珠洒遍夏颉全身,水珠所到之处,烟消火灭夏颉受创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复原。

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在秘殿内涌动,多宝道人看看那杨柳枝上还有几点清水沾在枝条上,又随手将那杨柳枝一抖,分出几点清水撒在了旒歆和白的身上。

形容憔悴的旒歆被那清水点中,顿时神气完满,咬着牙齿阴沉着一张脸的站了起来。

她阴狠的瞪了炽焱一眼,退后了几步,一手抓住了白,不让暴跳的白作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看到多宝道人手上的白玉净瓶,夏颉心中就微微一动,这是慈航道人的随身宝贝,多宝道人将这宝贝借了过来,想来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

夏颉心中暗叹,自己和多宝道人这些上古炼气士的差距,还是天差地远的啊。

他打了一个稽首,阴沉着脸蛋,有点委屈的叫了一声:师兄……将一应法宝收回,夏颉退后了几步,站在了多宝道人身后。

多宝道人朝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低声安慰道:无妨,师兄为你出气。

满脸是笑的多宝道人转脸看向了炽焱,那脸上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骨的杀意。

他冷冰冰的朝炽焱冷笑道:区区一三重天境界的小巫神,胆量可真不小……伤了贫道师弟,打伤了贫道师弟的妻子,这笔帐,你看怎么算罢。

炽焱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多宝道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无数道刺目的流光还在胡乱的流窜,这是被多宝道人用暴力粉碎的无数巫法禁制留下的最后残迹。

炽焱寻思了一会儿若是自己想要打破这些包括了虚空大结界在内的巫法禁制需要的时间,不由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刚刚退后,身为巫神那高高在上的良好感觉,让炽焱又大步上前了,逼到了多宝道人的面前,冷笑道:汝待何为?炽焱的神情是高傲的,目光是倨傲的,他对多宝道人,是不屑一顾的。

歪着脑袋,多宝道人冷笑道:贫道师尊收下贫道的那天,就说了一句话:本门弟子,是容不得外人欺负的。

炽焱呆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师尊是谁?多宝道人没有吭声,他将白玉净瓶丢给了夏颉捧着,右手在袖子里一阵掏摸,摸出了一块长两尺、宽八寸、厚六寸的金砖,肥胖的身躯跳起来足足有三五丈高,劈头盖脸的一顿金砖恶狠狠的拍了下去。

这金砖,是多宝道人用先天五金精气,按照原始道人门下的太乙真人的一件专门拍人脑门的法宝仿制的。

金砖重有三万六千斤,上面刻画了无数的神妙符箓,专打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炽焱的身体还处于火焰状态,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但是那金砖当头一下,就打得他眼前金星乱闪,化为火焰的神体不受控制的恢复了肉身形态,随后沉重的金砖有如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多宝道人,是能够用肉身硬扛翻天印,一身道法修为到了不可思议境界的大神通者。

他手上的力气比起那些顶尖的巫神要差了点,毕竟他不是专修肉身的巫神。

但是,他的力量也小不到哪里去,比起炽焱这种档次的天神,多宝道人的肉体可就太强悍了。

左手使了一个禁法抓住了炽焱的脖子,炽焱顿时就动弹不得,一身神力都被封印得结结实实。

多宝道人右手挥动金砖,有如街头斗殴的混混一般,劈头盖脸的狂砸了上千板砖下去。

‘当当当当’,有如打铁一般,炽焱的脸都被拍平了,脸上绝大部分的骨头都变成了粉碎性骨折。

金砖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渗入了炽焱的脸部,让他想要驱动神力愈合伤口都做不到。

夏颉看得一阵心寒,这炽焱长得不错,但是这一下子,可是彻底毁容了。

多宝道人既然出手了,想必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恢复的。

这里多宝道人还在发威,打得堂堂一名巫神云里雾里的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看得旁边的几大巫尊、履癸等人正痴痴呆呆的说不出话呢,更加护短的、更加拥有杀伤力的、更加不讲道理的、也是三界之中最最招惹不得的一位也风风火火的冲杀了过来。

一道无形无色的剑气自秘殿的正上方轰下,秘殿上方近万丈厚的岩层被一剑击成了粉碎,秘殿更是被那剑气一击,生生被往地下砸了数万丈下去。

身披一件大红八卦袍,两条剑眉倒竖的通天道人‘哇啦哇啦’的怪叫着,气极败坏的冲杀而下。

他厉声呵斥道:哪个不开眼的瘟人,敢招惹贫道的徒儿?快快伸出脖子来,让贫道砍个三万剑出气!通天道人在秘殿内绕了一圈,一对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邪异光芒的眸子,突然死死的盯住了炽焱。

通天道人朝旒歆轻轻的指了指,皮笑肉不笑的冷笑道:这位巫神上尊,贫道徒儿若是冒犯了你,你打死他都没关系,谁叫他不知量力的去冒犯神灵呢?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厉声喝道:可是,贫道徒儿的这个媳妇儿,什么时候招惹了上尊啊?让你下这样的毒手,将她一身修为化去了七成?大巫的巫力就等同大巫的寿元,你不会不知道这点罢?不等被多宝道人砸得七荤八素的炽焱开口,通天道人已经飞扑上去,抢过了多宝道人手上的金砖,气呼呼的骂道:多宝,你就是太心慈手软!这宝贝,要这么用哩!好似捏小鸡一样捏住了炽焱的脖子,通天道人手起砖落,只听得‘啪’的一下脆响,炽焱的下体要害被砸成了粉碎。

履癸本能的夹紧了双腿,用看恶鬼的眼神看向了通天道人。

太弈惊骇万分的低声嘀咕道:原来,他这么强!比天神还强!老子的那个赌注,岂不是要输?不妙,不妙啊。

太弈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悠着,细细的盘算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极端强势砸人嘛,就该这样!通天道人阴沉着一张脸,一砖拍碎了炽焱了下身,随后下手如电,金砖在灯火映照下荡起了几道流光,‘噼里啪啦’的砸在了炽焱的身上。

手指粉碎、手腕粉碎、手肘粉碎、肩膀粉碎,浑身大小骨节尽皆粉碎。

金砖上携带了一些通天道人体内的仙气,炽焱的巫神之身碰到了这仙气却也不管用了,拼命的催动了体内的神力,却也无法将伤势愈合,当场疼得他厉声惨嚎起来。

太弈眨巴了一下眼睛,退后了几步。

履癸、午乙则是急得连声惊呼道:住手,你,你,好大的胆子!八大巫尊连同履癸以及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等几人同时出手,他们来不及发动巫咒,只是纯粹的凭借肉体的力量,全力向通天道人劈出了一拳。

除了三大家主稍微弱一点,其他的人都是真鼎位九鼎以上的高手,虽然是赤手空拳的攻击,却也将秘殿内的虚空绞成了一片稀烂,只看到一团闪烁着怪异电光的混沌空间不断的扩散,朝通天道人当心轰下。

太弈、刑天厄两个最是老奸巨猾的家伙缩到了最后面,他们是唯一没有出手的两名巫。

两人相互看了看,同时得意的‘嘿嘿’奸笑了几声,又急忙退后了几步。

太弈将原始巫杖护在了面前,刑天厄将一柄黑色大斧举在了身前,两人都做好了防范。

通天道人冷笑一声,右手十指随意转动,那块金砖有如风车一般在他手指上‘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只见他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出,‘当当当当’连续十几下巨响,金砖打得午乙等十二人脑门上金星乱闪,堂堂十二名大夏地位最高的大巫,被一板砖砸翻在地,抱着脑袋半天爬不起来。

通天道人大袖一卷,那一片粉碎的空间被他一袖子卷起,随手将那暴虐的混沌能量捏成了粉碎。

哈哈哈,这块金砖,是该这么用的。

通天道人放声长笑,手指处,金砖有如冰雹一样胡乱砸下,砸得履癸等人抱着脑袋在地上‘呼呼’叫痛,打铁一样的巨响震得秘殿四壁又塌下来一大块。

气极败坏的午乙暴怒,他奋起神通,硬顶着这块仿制金砖的猛轰,跳起身来双手举在头顶,大声的念诵起了巫咒。

‘嗤嗤’声中,一道道璀璨的银光汇聚在午乙身边,那有如雾气一样朦胧却极其刺眼的银光越来越浓厚,渐渐的,在午乙周身都被银光裹住的时候,银光有如水流漩涡一样急速旋转起来。

益发密集的‘嗤嗤’声中,银光在午乙周身凝聚出二十八团碗口大小流光四溢的银色大珠。

天空二十八宿星辰突然迸射出强烈的银光,二十八道银光笔直的落下,轰在了那二十八团大珠上。

午乙长发冲天竖起,他双目圆睁,眼珠差点没从眼眶里跳了出来,黑色的瞳仁缩小到芝麻大小,偌大一颗眼球只见浓厚的银光闪烁。

他突然拔出一柄玉刀,一刀割下了自己的左手小指。

小指化为一团血光,罩住了那些银色大珠,每一粒珠子内部都隐隐浮现出一只奇形怪兽的光影,一缕锋利如刀的寒气自那些珠子内慢慢的发散开,秘殿内银光大盛。

呵呵呵呵,自残肢体,发动血祭巫咒?通天道人不屑的笑了几声,随手招回了金砖,吊儿郎当的在手上掂了几下,微笑道:就算你以自身肢体血迹巫咒,这‘残星夺命咒’的威力也不过强上个五倍,顶什么事呢?歪着脑袋,晃了晃手上的板砖,通天道人‘嘿嘿’笑道:小娃娃,你若是有本事,就发动‘天星灭世箴言’给我看个热闹。

若是没那个本事嘛,也别施展这些连鸟都打不死的‘残星夺命咒’啊?这种咒语,真的打不死人的。

午乙怒斥道:狂妄!去死!他双目内的银光急骤化为一团血红,右手死死的朝通天道人一指,二十八颗大珠内的怪兽光影咆哮而出,在午乙头顶按照二十八宿星辰的方位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银色圆轮。

圆轮上闪烁着无数恶毒的巫咒符文,急速旋转着朝通天道人当头罩下。

摇了摇头,通天道人右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后脑勺。

一股无形无色的剑气冲天而起,银色圆轮被一剑劈成粉碎,午乙惨叫一声,七窍中喷出了大股的鲜血,踉跄着倒退了数十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巫咒狠毒,损耗却也极大,若是伤不了人,就必定反噬自身,午乙这次可是吃了大苦头。

他惊骇的看着通天道人,不可置信的咆哮道:你怎能斩碎你的本命星轮?通天道人笑眯眯的看着午乙,轻松的摇晃着身体,笑嘻嘻的说道:本命星轮?哈哈哈哈,贫道有那东西么?三界之中,哪怕那些天神都逃不过命数天定,他们的命相之力自能凝聚出一面本命星轮让你这等天巫借助星辰之力肆意施为,毁掉他们的根基。

奈何,贫道的命数……嘿嘿……通天道人高深莫测的笑了几声,含糊的咕哝道:贫道早就不受命数拘束,哪里有什么本命星轮这种玩意?狂笑几声,通天道人手一抓一摆,一根高有十几丈粗有丈许的石柱猛的飞起,迎面拍在了午乙的脑门上。

石柱粉碎,午乙也被拍得仰天就倒,当场昏晕了过去。

双目中煞气大盛,通天道人随手将板砖丢给了多宝道人,冷笑兮兮的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履癸等大巫,昂首挺胸的背着双手迈起了四方步,铿锵有力的说道:夏颉是贫道的徒儿。

旒歆是夏颉的人,很可能就是夏颉以后的妻子。

冷冷的扫了一眼软在地上有如一摊烂肉的炽焱,通天道人‘嘿嘿’冷笑道:欺负贫道徒儿的人,就是欺负贫道的徒儿。

欺负贫道的徒儿,就是在贫道脸上吐吐沫!慢吞吞的伸出右手,通天道人竖起了食指,冷笑道:三界之内,贫道不敢招惹的人,就只有一个。

嗯,就他一个。

敢对贫道这张脸吐吐沫的,也就他老人家一个。

不过,他老人家从来不做这等事情。

食指朝履癸他们点了点,通天道人冷笑道:自从贫道鸿蒙转生重修大道以来,已历万年。

这万年之中,敢对贫道的徒儿下手的,你们还是头一份!你们说说看,贫道是劈了你们呢,还是把你们的魂魄贬入幽冥,嘿嘿,做那地府看门的小鬼?大胆!履癸愤怒欲狂的咆哮起来,他指着通天道人怒声喝道:你区区一海外炼气士,本王允你在大夏传道,已经很给你……随手一抽,凌空一耳光抽得履癸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仰天飞起凌空急速旋转了三万六千转,一头砸在了午乙身边,将那地板砸穿了老大一个窟窿。

通天道人冷冷一笑,厉声喝道:放肆!你真当没有了你履癸和你那死鬼父亲的允许,贫道就不能在你大夏传道么?背起双手,通天道人长声笑道:天道,天道,气运流转!那是贫道的两个迂腐师兄才作的事情。

没有了你们这名义上的人王许诺,他们不肯将门下弟子派进九州。

可我通天,莫非还要学他们那模样么?我,截教之主通天教主,想要派弟子门人来大夏传道,难不成还要你们区区一干不入流的小巫允许?通天道人两道剑眉竖起,讥嘲道:贫道只是不想违了老师的意思,同时给两位师兄一点点小小的面子而已。

所以,贫道很是郑重的,很是委屈的,很是折腰下礼的,让你们这些小巫容许贫道在九州传道。

摇了摇头,通天道人淡淡的说道:没想到,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真以为贫道行事还要依仗你们,你们就对贫道的徒儿都敢下毒手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通天道人无可奈何的摇头晃脑的长叹道:这做人哪,不能太善良,否则,不管什么东西都敢爬到你头上啦。

想想当年,贫道一人四剑横行三界,管他天帝、人王,哪个敢放一声屁?嗯?扬起头来看着天空,通天道人很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用力一挥手,叹道:这才修心养性了一万多年,嘿嘿,就有人敢计算贫道的徒儿了。

一掌飞出,将剩下的几大巫尊打得倒飞数十丈远,通天道人怒道:若是你们这等小巫欺负了贫道徒儿,贫道却也不说什么,你们不晓得贫道的来历,却也怪不得你们见识粗浅,贫道被那老家伙逼着闭关苦修的时候,你们大夏朝都还没建立哩!但是!重重的一脚跺在了炽焱的头上,通天道人狠狠的将炽焱一脚踢飞,一剑将他的四肢劈成了稀烂,满天都是金红色血泉喷洒出来。

通天道人就站在那满天的神血中愤怒的咆哮道:当年被贫道杀着下酒玩的小小巫神,也敢向贫道的徒儿出手!哼!一掌击出,炽焱发出一声惨叫,他额头上的赤红色晶体突然炸开了大半,一身修为流散了七成不止。

通天道人冷冷笑道:你废我徒儿的妻子七成修为,贫道呢~~~这一万多年修心养性,这涵养还是有的~~~拖长了声音,通天道人很是得意的说道:所以呢,贫道今日不取你的性命,留下你一条贱命,省得贫道的那位师尊和两位师兄,又巴巴的跑来呱噪!看,贫道今日,可是大发慈悲了不是?眯着一对神目,通天道人笑呵呵的问炽焱:你说,贫道是不是很慈悲的人?四肢被废,下身被打得稀烂,整个被毁容,剩下的残躯到处都破破烂烂,一身神力修为残存不到三成,实力从三重天被直接打落刚刚飞升的巫神水准的炽焱差点没哭出来。

自己被折腾成这个样子,还叫做慈悲?那,这位老先生不慈悲的时候,是不是会一剑将安邑城的人都劈了啊?带着一点儿哭音,炽焱委委屈屈的哭嚎道:小神不识上尊真人,冒犯了上尊门人,还请上尊……呜呜,还请上尊慈悲,留小神一条性命啊!说着说着,炽焱心中的委屈实在是压不住了,他大声的痛哭起来。

他憋闷啊,在天庭的时候自己的地位不高也就罢了,好容易下界一次,凭借自己巫神的身份想要作威作福一番,哪知道,人间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存在?看他的实力,比起那些高位天神一点儿都不差,这样的恐怖人物,怎么可能还留在人间呢?为什么自己都没听说过通天道人这个名号?这个下手狠辣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真退隐了一万多年?皮笑肉不笑的朝炽焱龇牙咧嘴了一阵,通天道人朝太弈举了举手,笑吟吟的说道:隐巫尊可千万不要忘了,贫道和巫尊之间的赌约。

六十年,看看夏颉在什么方面的修为更高哦?几声长笑,通天道人大袖一卷,架起一道金光扬长而去。

多宝道人、夏颉、旒歆尽被他一袖子卷走。

临走,通天道人还很好心的将那座被他一剑轰进了地下数万丈的秘殿给拔了起来。

只不过,他将秘殿拔起的高度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偌大一座破破烂烂的秘殿被他抓起来有数百里高,随后奋起神力,将那秘殿随手砸向了大夏王宫的主殿。

无数王宫巫卫手忙脚乱的施展各种禁制,好容易才将那巨大的秘殿在半空中拦了下来,大夏王宫的主殿才避免了第二次被炸飞的厄运。

昏头转向的履癸几乎是四脚着地的从秘殿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天空,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喝骂几句,但是一想到通天道人那可怖的非人实力,顿时一阵的气馁心虚,愤然的跺了跺脚。

转过脸去,履癸就变得如丧考妣一般,哭天喊地的朝炽焱扑了过去:上尊~~~上尊~~~您,您还好罢?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炽焱还有手的话,他恨不得将履癸的大牙都抽出来。

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问自己哪里舒服啊?自己都被削成一个肉团了,能舒服么?炽焱张了张嘴,正想要说几句狠话,同时表达一下自己不把旒歆弄到手誓不罢休的决心,就看到天空里一道数百丈粗不知道多长的恢宏金光呼啸落下。

炽焱立刻闭上了嘴,脖子一歪,装成晕死过去的凄惨模样。

履癸、午乙等人也是骇然退后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的通天道人。

咳嗽了一声,通天道人大摇大摆的上前了几步,用力的拍了拍履癸的肩膀,笑吟吟的说道:大王,贫道还有一句话说:那商汤是贫道新收入门的弟子。

也就是说,他也是贫道的徒儿……你,明白贫道的意思?履癸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他想到了带着剧毒去夏台的碂黑虎,不由得通体出了一阵的冷汗。

他呆呆的看着通天道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通天道人却也不为已甚,很是亲切的安慰他道:罢了,你那派去毒杀商汤的爪牙,已经被夏颉拦住了。

不过,商汤还是要尽快放出来。

通天道人假惺惺的用衣角擦了擦眼角,语气悲沉的说道:徒儿在狱中受苦,当师父……心痛啊!大袖一挥,洒了几滴不见影子的眼泪,通天道人带了夏颉几人又是扬长而去。

履癸回头看了看刑天厄等四公,看了看太弈、午乙几位巫尊,又看了看天空没有一点儿金色的光影,这才小心翼翼的发狠道:今日之事,严禁外泄……这炼气士通天道人……本王……本王和他……誓不甘休……迟早本王要收拾了他。

刚刚还在地上装晕的炽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很精神抖擞的发狠道:本尊,和他没完。

本尊,一定要杀了他,要用他的头颅,做了酒器!午乙、相柳翵等几个大巫同样是愤愤然的诅咒不休,发誓今日的事情势必要讨回一个公道来。

恰这时,天空一片云层飘散,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洒下,众人以为是通天道人去而复返,一个个吓得当即闭上了嘴巴,有如那被雷声吓坏的蛤蟆,呆愣愣的不敢开口。

刚才诅咒最为厉害的炽焱,更是两眼一翻白,又‘晕’了过去。

通天道人一人之威,以至于此。

太弈气急无奈的看着这一伙人,有点厌恶却又有点无可奈何,同时更带着几分敬畏的扫了一眼炽焱,摇摇头,长叹一声,纵身跳起来数十里高,拍拍屁股,自顾自的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们成亲罢安邑的街头,出现了一个奇异的人物。

一头直立起来高有丈许,体重起码三百斤的,皮肤红扑扑的粉嫩粉嫩的,所有体毛都被刮得干干净净用细纷香腻子将皮肤揉弄得鲜香酥滑的大野猪,正慢条斯理的迈着海人高层贵族特有的飘忽步伐,沿着大街招摇的行走。

他身穿一套特制的礼服,华贵的衣服上镶嵌着无数的珠玉宝石,一对纯金打造的蹄套踏得地面‘叮叮’作响,隔着老远就在提醒着路上的行人他的到来。

那条粗短的裤头后方,一个小巧的洞眼探出了一条长有尺许的灵巧灵动的尾巴。

随着这头野猪的人立行走,这条小尾巴也煞有风韵的左右摆动,就这么透出了点儿优雅和高贵的味道。

如果不是他的尾巴尖上被人恶意的用粉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条小尾巴的确能够给他增添三五分的优雅气派。

可怜,这头肥壮过分的野猪,是无法看到自己的尾巴尖的。

没有携带任何一名的护卫、随从,这条回头率百分之百的野猪人立着走到了当朝辅公刑天厄的府邸门口,优雅的朝那目瞪口呆的门子鞠躬行礼,用海人贵族特有的装模作样的腔调说道:请告知尊贵的刑天厄大人,就说布拉德·瑞德特意登门拜访,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说着,布拉德·瑞德,这头倒霉的在履癸的怒火下被恶毒的巫咒变成一头野猪的海人外交官,优雅的用前蹄拉了拉粗大的脖子上那一条精致的设计别出心裁的领结。

他偌大一颗猪头按照海人高层贵族特有的谱儿略微成四十五度扬起,两个硕大的黑漆漆的鼻孔,简直能将天上的太阳都吞下来。

尤其那一对蒲扇般大小的耳朵,更是轻轻的拍打着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另有一番韵味。

刑天家的门子呆了好半晌,扭头看了看门前街道上停下来看热闹的诸多大夏的朝臣,龇牙咧嘴的笑道:好咧,你等着。

忙转身风一样的跑向了内宅,向可以作主的人禀告这事情去了。

布拉德·瑞德轻轻的摆动双手,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热烈的向路人扩散出无数的秋波,大耳朵拍打得益发畅快,一条小尾巴很是灵活的左右拍打、扭曲,很有点小猪崽子的活泼调皮的味道。

刑天家一处极其僻静的精舍内,通天道人和太弈相对而座,两人中间摆着一个托盘,托盘内两盏茶汤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不过两人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上面。

通天道人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太弈则是气极败坏的瞪着通天道人,气急叫嚷道:你这么做,可是坏了我们打赌的规矩!你若真这样出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通天道人‘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了两排白生生整整齐齐的牙齿。

他扭了一下脖子,笑道:你对贫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就凭借你那原始巫杖中封印的一名上古天神的全部神通?嘿,一名九重天境的天神,贫道还没放在眼里。

你~~~太弈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巫杖。

他仔细的打量着通天道人,发现他的确不是在说笑,不由得有点气馁道:不过,你仗着修为高深,就出手坏掉夏颉的巫力修为,这岂不是眼睁睁的让我输了那一注么?通天道人冷笑了几声,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一注,你是一定要输的。

贫道不出手,夏颉自己也会这么做。

打伤旒歆的是你们巫人的巫神,这笔帐,自然要算在你的头上,你输了这一注,也是理所应当的。

眨巴了一下眼睛,太弈挥了挥手,低声骂咧了几句,这才叹然道:罢了,输了就输了罢,也不用等六十年再看结果了。

日后你的道场随意开设在哪里,巫殿绝对不会插手干涉。

说到这里,太弈眼里不由得闪过一片狰狞的凶光,低沉的诅咒道:那该死的炽焱,若非他带了天庭的谕令下来,本尊早就让他化为飞灰了。

区区一小巫神,哼哼,在上古之时,哪里敢在人间放肆?听到太弈干脆的承认自己输掉了在夏颉身上的赌注,通天道人心情大好。

他端起茶盏,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汤,笑盈盈的说道:得啦,你巫族的传承秘法无穷,贫道也相信你能以大巫之身斩杀下位巫神。

不过~~~毕竟这厮干系着你们的翻天大计,你不能动手灭杀他,贫道在王宫里,也是给你们这点颜面,没有下狠手哩。

否则,哪里还有他的命。

太弈冷笑了几声,端起茶盏连里面的碎茶叶沫儿都吞得干干净净。

随手将茶盏丢在了托盘里,他好似无意的问通天道人:本尊知道你是有大神通的人物。

你说,我大夏逆天之举,有几分成功的把握?端着茶盏细细的品味着茶汤的滋味,通天道人用眼角余光瞥了太弈几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嘿嘿,贫道又不是天,怎会知道其中的玄虚?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太不负责任,通天道人又补充道:反正看大夏这几年的动作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你们在天上的那些巫神,可准备好了?挥了挥袖子,煽起了一阵凉风,通天道人惬意的说道:不要问我,这事情与贫道无关。

你们巫人是做了三界的君主也好,贫道逍遥三界之中,没事就给门下弟子讲讲大道,这也是一种活法。

争夺三界大权的事情嘛~~~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很直白的说道:贫道暂时还没那个兴趣。

两位师兄也在闭门清修,就连收徒弟的勾当都交给了门人来做,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仔细的打量了通天道人好一阵子,没能从通天道人那云遮雾掩的脸上看出任何的真实心意,太弈有点苦恼的抓了抓脏兮兮的头发,苦笑道:这才发现,修为上差了一层,说话办事都束手束脚的呀。

老子现在还真没那个胆量和你动手了。

唔,你有把握让旒歆复原?仔细的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抿着嘴笑了起来。

他悠悠的说道:有时候,贫道喜欢做一点让有些人不怎么高兴的事情。

交给贫道罢,干脆就连夏颉一起成全了,嘻嘻,贫道是什么人?怎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赢你的赌注?你自己认输也罢,不认输也罢,贫道带他们二人去一个好地方,等回来了,送你两名真正的巫神就是。

‘当啷’一声,太弈失手将面前茶盏砸成了粉碎,他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的衣领,歪着脖子咆哮道:你说什么?有点恼怒的一巴掌拍开了太弈的手,通天道人得意洋洋的说道:干什么?没大没小!贫道看起来年轻,年纪比你大了何止千万倍?少动手动脚的。

他看着震惊的太弈笑了一阵,嘻嘻的笑道:贫道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用夏颉的巫力替旒歆疗伤,不会废掉夏颉的巫力修为。

贫道用点心思,下点本钱,再冒点触怒我那两位师兄的风险,强行弄两个真正进阶的巫神出来,还是容易的。

太弈倒抽了一口凉气,用见鬼的眼神看了通天道人半天,这才喃喃自语道:娘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哪?嘻嘻!怪笑了几声,通天道人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嘀咕道:贫道是什么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如果你命够长能活到那一天的话。

唔,贫道带乖徒儿和乖徒儿媳妇出门疗伤,你就盯紧那炽焱罢。

一缕森严的杀机在通天道人的眼里若隐若现,他阴沉的说道:若是他想要计算贫道徒儿,贫道不介意将你安邑城毁了。

可怕的杀意涌动,太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想起了通天道人一剑将整座亚特兰蒂斯岛劈得陆沉的事情,身上寒毛都几乎竖了起来。

他有点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原始巫杖,寻思道:这巫杖内可有一名九重天境的天神神力,更有无穷的妙用,难不成还真胜不过他?太弈正在这里动着小心思,通天道人也懒得揭破他,两人相视怪笑的时候,刑天厄匆匆的行了进来,朝两人行礼道:通天先生,隐巫尊,有个人来找本公,两位先生是否见他一见?通天道人手指头在袖子里急速掐动几下,大袖一挥,施施然很是潇洒的说道:不见!贫道徒儿媳妇受了重伤,一身巫力修为坏了七成,夏颉那娃娃正伤心呢。

贫道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疗伤,懒得理会你们的那些勾当。

他剑眉跳动,不屑的冷笑道:你们大巫一贯下手狠辣无情,决绝果断的,这一次留下的麻烦,还多着呢。

冷笑几声,通天道人化为一蓬金光飘散,太弈、刑天厄正是没看清他是用什么手段离开的。

同时刚才还能察觉到的夏颉和旒歆的气息,也在刑天家府邸里消失,太弈、刑天厄相视愕然,刑天厄还好,没说什么,太弈则是气极败坏的拍了拍地板,怒骂道:那个不开眼的现在来找老子的麻烦?走,看看去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你刑天辅公还没办法应付的?烟波浩淼的大洋上空,一道宽有数百丈不知多长通体祥云雾霭缠绕威势绝伦的金光撕裂虚空,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霆声朝前急飞。

一路上,那大洋之中无数岛屿、礁石上趴着的鳞甲鱼龙一类,被那金光吓得魂飞天外,一个个仓皇逃窜,更有那凶悍的巨兽对着金光放声长咆,震得平处掀起水波万丈,涛声如雷,水花似雪,整个大洋似乎都掀动了起来。

金光迅速,很快就掠过了百千万里的洋面。

按照夏颉的估算,这已经是和大夏所在的大陆完全相对的地球另外一侧。

平坦坦的一大片洋面,远近有数十座大小岛屿,无数的海鸟正在海面上迎风招摇,时不时的扎进水面,带起几条拼命挣扎的银亮亮的小鱼。

这一片大洋也平静得很,不见什么凶狠的怪兽,这些海鸟自得其乐,一派逍遥景象。

金光突然收敛,其中露出几条人影,正是通天道人领着的夏颉、旒歆,以及一个被通天道人用大法力,从王宫厨房内强行拖出来的水元子。

满脸油光的水元子诧异的扫了一眼四周的洋面,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离水母的水宫起码还有亿万里之遥,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他得意洋洋的‘桀桀’怪笑了几声,随手从油乎乎的祭酒袍袖里掏出了两条不知名的鸟腿,一口口的啃了起来。

旒歆有点无力的斜靠在夏颉身上,一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经常缠绕在她皮肤上的那淡淡的青气早就不见了踪迹。

一对露在袖子外的小手也是白得可怕,同样近乎透明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血管内似乎都没有血液在流动。

她挣扎起一点精神,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两条秀眉蹙起,弱声问道:通天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感觉,很怪异。

通天道人狂笑几声,得意洋洋的分开脚下踏着的云头,朝自己脚下正下方一点,乐道:这里?哈哈哈哈,三界之中,贫道敢说,如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四个。

师尊一个,大师兄一个,二师兄一个,贫道一个。

哈哈哈,四个!得意的比出了四根手指,通天道人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寻思了一下,举起另外一只手,又有点勉强的比出了两根手指。

他有点犹豫的咕哝道:也许,是六个?那两个西方的……嘿嘿,还没到他们出世的时候,不过,他们也许真知道点什么。

还没等夏颉回过神来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谁,通天道人更加有点犹豫的将十指全探了出来,有点气极败坏的说道:哼哼,当然,另外几个也许也知道。

不过,他们早就闭门不理事了,哼哼,三界之内,还是只有这几个。

含糊的说了几句让夏颉、旒歆、水元子满头雾水的话,通天道人得意的指着水上一点小小的水光乐道:看看,那是什么?夏颉定睛看去,大巫的目力极强,看到那是水面上一点儿不过寸许直径的小小漩涡。

在这长宽数万里的洋面上,谁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漩涡?水元子则是惊讶的叫道:怎么会呢?没道理呀?要说起对水性的理解嘛,大爷我自认天下第二,第一也就只有水母了。

唔,这么广大的洋面,若是要有漩涡,径长起码在百里开外,怎么会有这么小一处漩涡?还不挪动位置的?那一点小小的漩涡,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在无风三尺浪的洋面上,这小小的漩涡始终在原位,管你大风吹过、大浪打过,一切的风浪都在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消散无形。

这漩涡光滑浑圆,看似转得很慢,却又似乎很快,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恒久的韵味在里面。

夏颉的神念好奇的朝那漩涡探了进去,眼前竟然突然出现了洪荒开辟的宏大景象。

那漩涡好似黑洞一般,将夏颉的神念急速的抽走。

通天道人看得势头不对,急忙在夏颉耳边轻轻的弹了一下指头。

‘啪’的一声脆响,好似在夏颉脑海中打了一个雷霆,夏颉猛的惊醒过来,通体已经是冷汗淋漓,眼前金星乱闪,神念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惊骇叫道:这是怎么回事?通天道人悠悠一笑,叹道:这里么……大袖一举,金光再起,裹着夏颉三人朝那小小的漩涡急飞而下。

越是靠近那漩涡,那小小的漩涡就在众人眼前变得益发巨大,最终化为一个黑漆漆的却又闪动着七彩光芒的巨大虚空,将四人一举吞了进去。

夏颉和水元子怪声尖叫了起来,只觉四周一阵天昏地暗,众人已经消失在那漩涡中。

过了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好似过了数年,夏颉终于清醒过来。

众人身处一个神异的虚空中。

椭圆形的虚空长不到百里,上下高有七八十里的模样,四周密布着浓郁的淡青色气流,气流顺着虚空的边际,以一种复杂的,看似无序却自有一股圆满韵味的轨迹急速的流转。

这里不分上下左右,似乎一切的时间和空间的规律都在这处虚空失去了意义。

呼吸之时,那淡青色的气流涌入身体,夏颉能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大,每一口青色的气流涌入身体,都百分百的完美的融入了自己的肉体、巫力、真元之中,根本没有浪费一点儿。

这是,这是,混沌元气啊!水元子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大声的叫嚷起来,他惊呼道:这是哪里?怎么还会有这么浓郁的混沌元气?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呀?哈哈哈哈!若是水大爷我能在这里修炼个几亿年,就算是水母找上门来,也不怕她抓我回去了。

通天道人一袖子将水元子抽成了水雾状态,同时施展禁法让他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恢复人形。

通天道人怪笑道:闭嘴,贫道抓你来,就是让你做苦功的。

在这处圣地修炼?你有那个胆,贫道还不敢将你丢在这里哩!施展禁法将水元子回复成无意识的先天水灵状态,通天道人施展手段,将四周巨量的混沌元气吸纳过来,通过水元子的身躯转化,形成了浓郁的先天轻水。

朦胧的水汽渐渐的扩散开,清凉的水汽粘上了皮肤,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皮肤直透五脏六腑,让夏颉和旒歆都很是享受。

尤其是旒歆,她体内还残留了一股炽热的火气,在水汽的浸润下,那火气渐渐消散,她的气色眼看着好了起来。

通天道人在四周踏步运罡,双手连连招展,在四周布置了一个无形的阵法。

他沉声道:这里,是当年孕育了鸿蒙第一神人盘古的蛋膜。

盘古身化宇宙洪荒,他的蛋膜却也是先天至宝,于虚空中吸纳混沌元气,形成了九州所在的这颗大星。

用力的咳嗽了一声,通天道人神气活现的说道:徒儿,这就是诸多神、圣、仙、灵、妖、魔、鬼、怪都将这颗大星视为天下一等一紧要所在的原因。

这颗大星寄托盘古的蛋膜而生,乃是三界之肺,是三界一切灵气的根源所在。

控制了这颗大星,就控制了三界的所有灵脉啊!夏颉惊愕的看着通天道人,他说不出话来了。

通天道人看了看四周虚空,‘嘿嘿’怪笑道:为师师兄弟三人,生于鸿蒙之中,眼见盘古分化天地,唯独留下了这一处蛋膜,这才知晓了其中隐秘。

三界之中,知晓这事的不多,今日为师,可是将三界最大的隐秘都说给你了。

他用力的在虚空中跺了跺脚,指着四周那急速流转的青气叫嚷道:控制了这颗大星,就掌控了三界!嘿嘿!通天道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愤愤然叫道:若非如此,就以这颗大星上的历代人王的身份,为师兄弟三人,会对他们如此有礼?这颗大星,是真正的三界气运所在。

哼哼,其中的关碍,多了。

他指手画脚的叫道:你那大师伯和二师伯,一心要分走这气运。

奈何却又顾忌你那师祖所代表的天道在背后盯着,不敢放手施为。

开设道场收录门徒争夺气运的勾当,都做得畏首畏脚的。

为师却是不怕!通天道人得意的叫道:我通天,怕什么?嘿嘿,大开法门,广收门徒,先占了先机,管他什么天道地道人道,吾先占了‘好处道’才是认真的。

旒歆受天火所伤,她本命乙木精气被焚毁七成,一身修为几乎尽毁。

但她已悟通对于大巫最为困难的一关,只要有数量足够大、质量足够高的灵气补充,她就能尽快的回复力量。

而天下的灵气,还有什么比混沌元气更好的?当日分化天地,演变日月星辰,形成各种属性灵气的,尽是这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本身,就是道,就是天道,就是一切的根源。

就连大神盘古,也是在混沌元气中演化而出的啊!抽出夏颉体内所有的土性巫力,让一时间变得手足瘫软动弹不得的夏颉和旒歆成五心向天坐定,两人双手紧握,掌心对在了一起。

一篇用以夫妻双修的妙诀随着通天道人的细语涌入两人脑海,一句句玄妙的口诀,让夏颉和旒歆体内自然而然产生了一缕精气,顺着掌心交流汇合。

以夏颉的全部巫力做引子,以倒霉的失去了知觉的水元子为催化剂,通天道人先行治疗旒歆的伤势。

他一道灵光打在了旒歆眉心,将她自幼修炼得来的巫力打得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身为大巫的一点儿本命根基。

旒歆一身庞大的巫力,来自于她的祖母传承。

按照炼气士的理解,这种外来的力量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脱常人的实力,却是根基不稳,日后的发展极其困难。

若说旒歆以前的修为是一颗大树,炽焱的天火将这颗大树烧成了枯干,那通天道人施展的神通,则是将这根焦枯的树干回复成了种子形态。

先天水灵所化的水汽弥漫四周,夏颉体内慢慢从无到有重新生出的土性巫力极其缓慢的渗入旒歆体内,木属性的巫力种子受到二者激发,顿时发芽生长。

一蓬淡淡的绿光笼罩住了旒歆,旒歆原本惨白透明的嘴唇,突然有了一抹带着水光的青色。

通天道人满意的笑了起来,双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太极图,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疯狂的涌向了旒歆。

得到了混沌元气这一天地间最本原的能量补充,旒歆体内的巫力小苗芽顿时迅速生长,渐渐的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颗大树的规模,比旒歆原本最巅峰时还要高大的百倍。

而又,通天道人再次摧毁了这颗大树,让它再次回复到种子状态,一道最为精粹的乙木灵气,残留在那种子中,随后,再次的发芽生长。

如此生长、摧毁了九次,旒歆的巫源识海中,只留下了最为精纯的,已经达到了神力档次的一缕墨绿色的力量。

这时,夏颉和旒歆同时按照那片双修妙诀行动起来。

两人掌心相合,土性、木性灵气一个交融,夏颉体内刚刚生出的一点儿土性巫力被那精纯无比的墨绿色力量吞噬,再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黄金溶液一样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土性神力。

通天道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习惯性的抹了一把下巴,愤怒的发现光溜溜的下巴上一根胡须都还没长出来。

抬头看着头顶的虚空,叽哩咕噜的诅咒了几声某个‘老而不死’的人物之后,通天道人这才得意洋洋的摸着下巴笑道:嘿嘿,贫道就知道,一说要用夏颉的全部修为替旒歆疗伤,那小巫就按捺不住的。

嘿嘿,他主动认输,贫道这才能放心施为呀!通天道人无孔不入的神识仔细的观察着夏颉体内的情况,满意的点头道:道行境界也算是凑合着能独当一面了,真元也凝练到了两仪相生的水准,距离混沌状态也就差了这么一小步。

不过,这都是压箱底的功夫,不能轻易使用的。

为师助你一把,助你悟通巫神的一些神通,日后却也多了一番机会。

通天道人喃喃自语道:在这盘古的蛋膜中,却是可以轻松瞒过三界内的天道禁法,不用飞升天庭,倒是便宜了刑天家,平白又多了两大高手。

他们不会想要造反罢?若是要造反,贫道倒是可以多给他家送点好处。

天下大乱啊,不乱,怎么会有机会呢?咕哝了几句,通天道人双手按在了夏颉和旒歆的头顶,四周的青色气流被掠夺性的抽进了通天道人手中,轻而易举的转化为木性和土性的神力后,有如长江大河般涌入了夏颉、旒歆的身体。

通天道人喃喃道:镇天塔就要修成,多一点实力,多一点保命的手段。

夏颉徒儿来路古怪,却是不在天数内的,贫道都不知道他命数如何,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

双目中射出两道可怕的,将这一片虚空都穿透的混沌光柱,通天道人不遗余力的开始提升夏颉和旒歆的实力。

他所知道的,对于天神各种境界神通和法门的领悟,也一股脑的灌入了夏颉、旒歆的脑海。

一重天,突破,夏颉、旒歆的巫源识海中多了一颗璀璨的金星。

二重天,突破,金星变成了两颗。

三重天,突破……四重天,突破……五重天,突破……六重天……通天道人正在给夏颉、旒歆以神识传音告知他们天神之道六重天的玄秘之时,虚空内突然传出两声咳嗽,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面色难看的在虚空中冒了出来。

通天道人双目中射出的光柱猛的收敛,满脸带笑的朝两个老道打了声招呼:大师兄、二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说话间,通天道人双掌上涌出的神力突然暴涨百倍,强行替夏颉和旒歆突破了天神之道六重天的境界。

两人身体微微一抖,夏颉通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态,旒歆则是身上绿光大盛,大片大片的鲜花自她身边冒了出来,无数花瓣凌空飘舞,清香冉冉而起。

太上道人咳嗽了一声,手指一弹,夏颉、旒歆顿时没有丝毫抵抗力的晕了过去。

通天道人尴尬的一笑,随手一掌将水元子打飞了老远,干笑道:好了,用不上你了。

他搓了搓手掌,笑吟吟的说道:两位师兄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啊?太上道人无奈的看着通天道人,苦笑道:三师弟,你这护短的脾气……当年若非你为了护着多宝他们,一怒而下斩杀上位天神三百六十员,师尊又怎么会罚你在万多年前鸿蒙转生,重新修炼呢?两只手背在身后,通天道人只是‘嘿嘿’直笑,他一对眼珠子斜斜的看着上面,浑然没把太上道人的话听进耳里。

原始道人苦笑几声,没奈何的摇头道:这旒歆,在天数内。

巫教当灭,此乃定数。

她身处巫教巫尊之列,当随巫教而亡,三师弟你能护她多久?沉默良久,通天道人突然剑眉一挑,神采飞扬的大笑道:天数?放屁!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面色一变,差点没气得叫骂起来。

通天道人长声笑道:你我三人心知肚明,这什么天数不天数的,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当年那三百六十个死鬼,又有谁是注定该死的?贫道宰了就宰了,有如杀鸡尔……天数?嘿嘿!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大袖一抖,很是豪放的说道:管他天数、地数、人数、鬼数,总之,贫道的徒儿,谁都别想动。

原始道人面色难看的说道:谁人动夏颉?已经有人替他向师尊求情,他已经从师尊那里得了好处,你看不出来么?通天道人冷声道:夏颉有了好处,当能在这场变故中幸免得命。

可是旒歆呢?太上道人淡淡的说道:旒歆和你何干?通天道人看了一眼夏颉,微微笑道:她是夏颉的妻子。

原始道人终于怒了,他跳着脚喝道:老三,你真是……你护短也不能太离谱了!你如此做,迟早害了你门下的门人。

这旒歆,什么时候变成了夏颉的妻子?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通天道人突然笑了笑,随手一点,将夏颉和旒歆弄醒。

他异常和蔼的对还稀里糊涂的夏颉笑道:乖徒儿啊,为师最近闲来无事,正好找点事做。

这样罢,等会回了安邑,你就和旒歆成亲罢。

为师的,亲自为你们证婚。

通天道人美滋滋的拍了拍手,故意的自言自语的咕哝道:真是奇怪啊,怎么我那其他一些徒儿,不去找找双修的伴侣?我这做师父的想找点热闹,都没机会嘛!呃,师尊,您说什么?夏颉呆呆的看了一眼旒歆,脸颊不由得一红。

旒歆也巴巴的看了一眼夏颉,突然低下了头去。

通天道人兴致勃勃、乐不可支的指着太上道人、原始道人爆笑道:你听好啊,你大师伯、二师伯万里迢迢好意赶来,正好观礼哩。

你,你~~~太上道人、原始道人指着笑得张大嘴的通天道人,彻底的没有了言语。

夏颉只会傻笑了,他看出了三个老道之间那微妙的气息,但是,他现在除了傻笑,还能干什么?这三个老道之间的事情,谁能插手?真的要成亲么?在大夏这片时空成亲?夏颉的目光一阵的模糊,他柔柔的笑着,眼前似乎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茉莉花。

花影闪烁,那大片的茉莉花,和那从旒歆身周冒出来的大片鲜花混杂在了一起,再也不分不清,看不清……第二百二十章 婚典雷厉风行,赶鸭子上架。

夏颉枯坐在一间空荡荡的大殿中心,身穿一件异常正式的大礼袍,身上披挂了起码两百件各种祭器,傻乎乎的抬头看着天。

白枯坐在夏颉的肩膀上,咬牙切齿的运转着白虎真解的心法,慢慢的消化着体内庞大的混沌元气。

夏颉按照大夏的传统和礼仪,正在进行大婚前向祖先神灵乃至天地间所有的灵物祈祷的仪式。

这样的枯坐,要持续九天。

白正在运功消化通天道人强行灌入他体内的混沌元气。

只要他将这一股混沌元气尽数消化了,夏颉手上立刻会多一头巫神级别的打手。

在那盘古的蛋膜中,通天道人嬉皮笑脸的向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保证,他再也不会带自己的‘门徒’来这处紧要地方,再也不会泄漏这处圣地的秘密。

一边口花花的保证着,通天道人一边施展神通将白和玄武都抓进了蛋膜,当着两个师兄的面,给他们强行灌了巨量的混沌元气。

如今玄武趴在大殿门口,白蹲坐在夏颉肩头,正在消化那数量可怕的混沌元气。

通天道人的作为将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气得面色发青,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临走也就只能干巴巴的留下一句——师弟,你好自为之。

自觉占了些许便宜的通天道人大乐,给了白和玄武足够的好处后,一把禁制了水元子关于盘古蛋膜的记忆,拎着一行人返回安邑城,立刻大呼小叫的要刑天厄准备,让夏颉和旒歆尽快成婚。

堂堂截教大教主,兴奋的跑前跑后的帮忙着张罗婚礼的一应准备,就连门下一应弟子,都急匆匆的从各处赶来给通天道人打下手。

这可是通天道人座下弟子第一个正式成亲的人,通天道人以下的诸多门徒,也都把夏颉成亲当作了一件很是紧要的大喜事,用心的操办着。

刑天厄更是乐得差点没蹦上天去。

虽然有一个巫神炽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但是有通天道人如此厉害的高手坐镇,他刑天家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巫神么?夏颉和旒歆成亲,还是在他刑天家的府邸里举办的婚礼,这证明了什么?这等于向天下人宣告,通天道人的势力以及黎巫殿的势力,都和他刑天家有了密切的联系。

这是一种表态,一种势力联合的表态,这对刑天家,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在履癸明里暗里对刑天家起了提防,甚至开始计算刑天家的紧要关头。

哼哼嗤嗤,夏颉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山歌小调,手掌轻轻的拍打着地面,心思根本没放在所谓的祈祷之礼上。

向祖先神灵之流祈祷?安邑城内还蹲着一个真正的巫神呢。

在夏颉看来,这巫神也不过是大巫的更新版本产物,和大巫又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从一个房间踏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高级生命而已,向他们祈祷做什么?要说起来,夏颉如今的境界、如今的实力,寻常的天神,还真没看在他眼里。

九天九夜呀,成亲前要有九天九夜的祈祷仪式,这不是坑人么?夏颉还记得当年在篪虎族部落的时候,那山林中的人多简单?自家的婆娘都是用兽皮和黍米换来的,接到了家里凑起村子里的人大吃大喝一顿,当天就成就了好事,哪里有大夏这么多麻烦?不过,这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的缘故。

大夏的平民成亲,也就两三天的耗费,但是作为大夏的天候要迎娶巫殿的一位巫尊,这里面的手续可就多了。

结婚手续,就是噩梦啊~~~夏颉咕哝道:没想到,这辈子还要来一次……想当年啊~~~大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玄武硕大的脑袋探进来看了一眼夏颉,一张大嘴飞快的咀嚼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果子,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俩嘻嘻哈哈的溜了进来,刑天大风手里拎着两个酒坛,刑天玄蛭手上拎着两条油光闪闪热气腾腾的烤牛腿,两人做贼一样飞快的关上了殿门,异常淫荡的朝夏颉笑起来。

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夏颉苦笑道:吾,这向天神祈祷的仪式,不是不许人打扰的么?夏颉肩膀一动,这两天都在忙着消化体内的混沌元气,早就馋得嘴里清水长流的白‘吱吱’叫着扑到了刑天玄蛭身上,抢下了两条牛腿,拖拽着跑到一旁享用去了。

刑天玄蛭傻傻的看着油淋淋、空荡荡的两手,喃喃自语道:这不过走个过场,谁还当真么?刑天大风怪笑着将酒坛丢给了夏颉,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拍开一个酒坛仰天灌了小半坛子下去,挤眉弄眼的说道:传闻当年十三爷爷成亲之前,在这殿中向祖先祈祷之时,他带了十几个西坊的姑娘在这里快活……嘿,比起来,咱们在这里喝点酒算什么?呃,夏颉一阵无语,拍开酒坛喝了两口酒,只能低声咕哝道:都他妈的是极品人物啊!看了一眼刑天大风兄弟两个,夏颉突然笑了起来:镇天塔那边,你们脱得了身?刑天玄蛭也坐在了地上,冷冷的说道:有阿磐他们在盯着呢,你放心,不会让那些海人在里面捣鬼的。

他们负责刻画的巫阵上的巫印,我们都一个个的仔细检查过,不会让他们有得手的机会。

刑天大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灌了几口酒,酣畅的吐出了一口酒气。

他长叹道:镇天塔,多宝先生他们在的时候,那些匠人的死伤还稍微好一点。

这几天多宝先生他们跑来了安邑城帮你操办成亲的事情,每天匠人的死伤多了十倍不止,前天正好通过一段小罡风层,又碰到了几头在罡风里生长的‘失魂鬼鸦’,咱们一个没提防,十九万匠人被吸去了魂魄……刑天玄蛭幽幽的叹道:都是一些心烦的事情,那些匠人也实在无能,给了他们防身的巫印,结果还是死伤惨重。

又要从各地征召一批新的工匠和奴隶,海域三十六州那边连续催调了三批奴隶,还没送到工地上,我们才有空闲跑来安邑呢。

死伤这么惨重么?夏颉皱眉不语,这镇天塔,要修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工?等到完工的那一天,大夏的黎民百姓,还能剩下几个呢?不说那些已经动荡不堪的属国、属族,大夏自己九州境内的百姓,怕是如今也被逼得喘不过气了罢?镇天塔成,若能一举而灭天神苗裔,则巫神独霸三界,想来天地通道重开、建木再立,这是肯定的事情。

有了巫神撑腰,天下哪个势力还敢动大夏一分一毫?但,一旦天神作出反击,巫神一脉的如意算盘一旦破灭,大夏就有倾灭之祸。

夏颉已经隐隐预测到了结局,但是他无力改变任何东西。

当他在山林的时候,他还能和那些凶兽抗争;当他在安邑的时候,他还能和大巫们争斗;但是,当他面对的是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这三大教主,甚至还可能有他们背后的那位存在的时候,夏颉就觉得浑身乏力,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想法。

天道,运数,面对绝高的不可抗的超级力量,他们的每句话,都代表了天道,都代表了运数。

翻云覆雨,不过是反掌之间。

当通天道人他们有意在九州大地上传教的时候,结局其实已经决定了。

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夏颉有气无力的喝了一口酒。

他问刑天大风:从工地跑出来也就罢了,想来镇天塔周围的市镇里都是那些干活的工匠,也找不到什么乐子的。

好容易回一次安邑城,你们不去西坊,却来找我做什么?刑天大风愤然指着夏颉的鼻子,怒气冲冲的说道:放屁!西坊的姑娘们自然是要去看望的,但是,我们这不是挂念你么?刑天玄蛭冷兮兮的说道:大哥说得极是。

夏颉啊,你还年轻,怎么就想着要成亲了?刑天大风满脸的愤然突然消失不见,他贼兮兮的偷偷的看了看左右,低声嘀咕道:是不是旒歆巫尊逼你成亲呢?你做了什么好事情?刑天玄蛭很有点八卦风范的小声询问道:唔,若非旒歆巫尊逼你,你今年还没满三十岁罢?三十岁就成亲的,啧啧,罕见,罕见呀!夏颉又是一阵无语,这不是他急着成亲,更不是旒歆逼他,旒歆对于很多事情都是稀里糊涂的,她又怎会着急这些事情?但是,他能说是通天道人穷极无聊了,为了和两位师兄打嘴仗占个上风,而逼他赶紧成亲的么?这种话,却是不能说的。

夏颉只能苦笑,苦笑,又苦笑。

举起酒坛,朝刑天大风敬了一口酒,夏颉仰天叹道:我夏颉……就要成亲了……刑天大风兄弟俩对视一眼,他们听出了夏颉的叹息声中那浓浓的沧桑和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们想到了夏颉的亲族被东夷人覆灭的事情,刑天大风立刻岔开了话题,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唔,夏颉啊,大兄我这次过来,还有事情和你商议呢。

没错。

前日通天先生带你们去给旒歆巫尊疗伤的时候,布拉德·瑞德登门拜访。

刑天玄蛭看到夏颉满脸的茫然,急忙说道:就是那头对大王出言不逊,被大王下令用巫咒变成一头野猪的家伙。

呃,他现在还是一头野猪模样么?夏颉很好奇的问道。

嗯。

刑天大风憋着笑,用力的点头:他以出卖安道尔、托尔做代价,请求家主帮他驱逐巫咒。

家主已经允了。

嗯?安道尔……他现在还有什么能卖出价钱的?夏颉诧异的看了一眼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低头寻思了一阵,慢慢的将布拉德·瑞德对刑天厄所讲述的事情和盘托出。

安道尔最近几个月的动作越来越大,不仅是趁着夏颉去平叛、去南荒召集兵马的时机参与了镇天塔的建设,更是时常进宫求见履癸,将履癸丢给他做试验的那些巫作为样本展示。

这些经过了海人生物改造的大巫,平均巫力修为上升了一个鼎位,而肉体强度更是平均上升了两个鼎位以上。

履癸欣喜若狂,给了安道尔极大的赞许和异常美好的承诺,承诺就是——给予海人独立的封地。

随后,安道尔在一个月前向履癸展示的最新成果,让履癸更是秘密的给了以安道尔、托尔两人家族为首的海人方圆千里的封地。

安道尔秘密抓捕了大量的大夏平民进行试验,最终成功的引发了那些平民的异能——能够掌控自然界地水火风等能量的异能。

这些平民被激发出的异能并不强,自然产生的异能,大概只相当于三等到六等水准的巫。

但是,将激发出异能的平民继续进行肉体改造,他们就能承受住一定程度的能量灌输和肉体强化,他们的异能攻击力将接近一鼎大巫的水准,而他们的肉体强度,也平均能达到两鼎大巫的水平。

将没有丝毫力量的平民,直接改造成拥有均衡的相当于一鼎大巫实力的战士,这项成果,让安道尔他们成功的取得了封地。

大夏的大巫和普通百姓的比例超过了一比一千。

也就是说,一千多平民的人口基数,才可能产生一个巫,其中高鼎位的大巫和下层巫的比例,更是惊人的夸张。

偌大的一个大夏,真鼎位九鼎的大巫也不过三十多人,可想高鼎位大巫的稀少程度。

巫的数量不够,这是压在履癸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没有足够的军力,谈何用人海战术去攻击天神?就算真正将天神们全部杀死,剩下的兵力,能让他履癸在巫神的面前拥有足够的砝码么?没有了巨大数量的军队,履癸的野心,能够实现么?但是,安道尔的成果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缺陷。

将平民改造成巫!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大夏的天下,想要多少平民就有多少。

一条王令颁发下去,命令平民们赶快多生孩子,只要区区二十年时间,大夏的平民人口就能翻上好几倍!组建一支以亿为单位的大巫军队,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平民,履癸舍不得牺牲太多大巫,牺牲平民算什么?方圆千里的封地,全部按照安道尔的需求进行建设,种植一些人体改造所需的药品的原材料啊,建造一些隐秘的加工厂之类的,这就是履癸对安道尔的赏赐,一个让夏颉不安的赏赐。

布拉德·瑞德……为什么要出卖安道尔?他不也是海人么?夏颉皱起了眉头。

为了驱逐身上的巫咒,就出卖自己的族人,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布拉德·瑞德这人虽然无能了一点,但是他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安道尔的一切作为,都极大的改善了海人的现状,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没人会自私自利到以阖族的命运来进行交易罢?无他,布拉德·瑞德和安道尔他们,不是一路人罢了。

刑天玄蛭冷冰冰的解说道:海人亚特兰蒂斯被通天先生一剑劈入海中,海人覆灭,残留的些许族人,都囚禁在我大夏军镇中。

此番得了封地的,是安道尔和托尔,以及海洋神殿的几位海洋祭司所属的家族,布拉德·瑞德他们出身,也是海人的黄金贵族,却被安道尔他们丢在了军镇里。

原来如此。

感情是布拉德·瑞德身后的家族没有捞到一点儿好处,眼看安道尔他们已经得了封地风风光光的去安居乐业了,自己几个家族的人还被囚禁在军镇里,这心里不平衡,自然要出卖安道尔一把以求一点好处了。

刑天大风笑道:那安道尔似乎格外惧怕夏颉你,所以,大兄过来问问,看看你有什么好的见解。

家主如何说?夏颉想要先知道刑天厄的意见。

摊开双手,刑天玄蛭坦白的说道:家主在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安插了我刑天家专责刺杀的冥士,一旦有变,立刻诛杀他们。

怕是没这么容易。

夏颉摇了摇头,对刑天厄的安排很有点不以为然。

他想到了汉·通古拉斯等海洋祭司是采用了克隆体才逃脱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毒手,海人的科技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大夏的巫法虽然玄妙无比,却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制住这帮子异心越来越明显的海人。

手指弹了弹额头,夏颉想到了前世里的某个点子。

他轻笑道:却也容易,逼布拉德·瑞德他们家的人发下毒誓,每个人都写一封效忠的书信,然后送他们去末日堡垒和安道尔他们共事罢。

告诉安道尔,是布拉德·瑞德出卖了他们。

刑天玄蛭惊佩的望了夏颉一眼,突然‘嗤嗤’的笑起来。

他拉了一把刑天大风,笑盈盈的说道:大哥,留夏颉在这里向祖先祷告罢。

我们去办这事情就是。

迟疑了片刻,刑天玄蛭毅然点头道:夏颉兄弟,我越来越觉得,不像是一个纯种的南方蛮人了。

你比起家主来,还要奸诈了几倍啊?轻轻的损了夏颉一句,刑天玄蛭和刑天大风大笑着溜了出去,就留下了夏颉在大殿里咬牙发狠。

狠狠的骂了几句,夏颉突然哑然失笑,他摇头道:罢了,现在的大巫已经是纯粹的以力求胜、唯武力至上,还有几个大巫会真的动脑子呢?漫长的九天祈祷仪式终于过去,夏颉好似一个木偶,被刑天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大批女眷摆弄着。

七大姑、八大姨的,按照各种闻所未闻却又必不可少的礼仪,夏颉被指使得团团转。

这些女眷一边兴高采烈的用尽浑身的手段帮夏颉走各种过场,一边不断的向夏颉推荐自己家中那些号称年轻貌美、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乃至‘血统纯正’的女儿、侄女之类。

夏颉大恨,感情刑天家还惦记着向他借种,培育出纯金属性大巫的念头?被罗嗦得烦了,夏颉只能用一句‘一切去找黎巫尊’,这才将这群恨不得将他洗剥了吞进肚里的女眷镇压了下去。

各种各样繁复的仪式又持续了九天,这才到了夏颉迎娶旒歆的正日子。

这个日子,是巫殿的大祭酒推算出的良辰吉时。

对于这种结果,通天道人是不屑一顾的。

他很大咧咧的说:贫道的徒儿成亲,良辰与否,有何干系?谁敢招惹贫道徒儿?刑天厄很兴奋的做了迎娶队伍的领队,刑天家高手耆老倾巢而出,加上刑天血卫,浩浩荡荡近万人马赶到巫山,一番复杂的交接仪式后,将盛装打扮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早就等得不耐烦差点没出手杀人的旒歆给迎上了特制的用十二头七彩麋鹿做驭兽的婚车。

头发被高高的扎成山峰一样的发髻,一个玉片、紫金丝编成的网兜牢牢的兜住了长发。

华贵的礼袍内外九层,每一层都繁复得让寻常人窒息。

穿上这一套礼袍后,旒歆被包扎得好似洋娃娃一般,就只能看到一张愁眉苦脸的清水脸蛋。

在夏颉送旒歆上婚车的时候,已经觉得无聊透顶的旒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个呵欠。

附近数千人,顿时整齐划一的扭过头去,好似没看到旒歆这不雅的举动。

迎亲代表刑天厄、在巫殿坐镇的太弈,两人脸蛋同时哆嗦了一下,两人不由得同时起了疑心:旒歆是否真的明白,嫁人是什么意思?通天道人却不理会这些,他兴致勃勃的混在人群中,大叫大嚷道:走,走,走,赶快回安邑。

呵呵呵,有趣,有趣啊!他目光如电,狠狠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俊美带着几分邪气得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煞气。

他轻轻的摆了摆手,紧跟在他身后的多宝道人眉头一挑,悄无声息的挤出了人流。

力巫殿门口的山头上,身体刚刚修复的炽焱阴沉着脸蛋站在一株大树上,目露凶光的看着迎娶旒歆的队伍在喧天的鼓乐声中离开。

他愤怒的握紧了拳头,低沉的吼道:下贱的巫,该死的……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

本尊是巫神,本尊是神!他身后的一人低沉的说道:上尊莫要忘了,隐巫尊是夏颉的义父。

炽焱狂傲的冷笑道:隐巫太弈?他也不过是……那人淡淡的说道:太弈也不过是一名巫,不是巫神。

但是他手上,有足够屠神的原始巫杖,洪荒巫教镇教至宝。

愣了一阵,炽焱只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不由得讥嘲道:以尔等如今实力,原始巫杖又能发挥几成威力?那人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上尊以为,太弈需要发挥几成的威力,才可以杀死上尊?这人益发不客气的挖开了炽焱心头上的伤痕,他冷笑道:何况,上尊切切不要忘记,那打得上尊无力还手的通天道人,是夏颉的师尊!炽焱沉默良久,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那人冷笑了一声,自大树的阴影中走出来,却赫然是正被履癸满天下通缉的白蟰。

白蟰娇滴滴的笑了几声,右手轻轻的抚摸着炽焱背脊上浑厚的肌肉,满意的说道:上尊觉得小女子容貌如何?扭头看了一眼白蟰,炽焱故意冷笑了几声,不屑的扭头看向了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讥嘲道:公主大不如她。

白蟰却也不动气,她娇柔的说道:就算本宫不如旒歆那贱人,想必却也够资格服侍上尊的罢?炽焱的眼睛亮了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蟰,突然伸手在白蟰高翘的臀部上抓了一把,邪笑道:这话却也不假……你,倒也有几分姿色。

白蟰顺势滚入了炽焱的怀中,她莺声呖呖的轻声道:若是上尊能按本宫的意思行事,本宫自然能让上尊心愿得偿。

旒歆哪里能脱得了上尊的手心?至于本宫么……她幽怨的叹息道:就算本宫不如旒歆那等风姿,却也能让上尊开怀一笑呢。

哈哈哈哈哈!炽焱看了白蟰一阵,突然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没错,没错,本尊的确很高兴。

你的确能……炽焱和白蟰都没能再说话,因为一条白布褡裢自空中落下,将两人一骨碌的装了进去。

那白布褡裢内星光闪烁,自成一派天地。

两人被卷进去后,只觉得天昏地暗,一股奇异的力量束缚了他们全身的力量,哪里动弹得?多宝道人飞快的瞥了几眼左右动静,扛起那白布褡裢转身就走。

他满脸笑眯眯的,一边拔脚急奔一边笑道:师尊神目,果然非凡,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这厮鬼鬼祟祟的偷窥师弟,固然是没安好心的。

等得夏颉和旒歆在安邑城中完成婚礼的最后一步仪式的时候,多宝道人扛着白布褡裢到了极远处的一处高山上。

他将褡裢往地上一丢,狠狠的在褡裢上跺了几脚,笑吟吟的说道:修道之人,不妄杀生,却是便宜了你这厮。

不过,夏颉师弟成亲的大好日子,你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偷看,这一份心思却是不良的。

贫道却也要给你一点点教训。

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多宝道人那仿制的金砖再次出手。

只见他高高的跳起,奋起全身之力,金砖有如雨点一样落下,打得褡裢内的炽焱、白蟰痛声惨叫,挣扎不已。

多宝道人惊愕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奇怪,居然还装了一个女人?唔,罢了,宁打错,不放过……看贫道法宝!‘当当当当’,金砖在褡裢上痛砸了数百击,打得炽焱和白蟰都疼得晕了过去,多宝道人这才解开褡裢,将两人胡乱的丢在了山头上,自己则是架起云头急速朝安邑城奔去。

多宝道人赶着去喝喜酒,这可是开天辟地来他的第一顿喜酒,他能不急么?白蟰的个头比炽焱娇小了许多,多宝道人的打击大部分都落在了炽焱身上。

等得多宝道人走了,白蟰没一会就醒了过来。

她抚摸着被砸得到处肿痛无比的脸颊,无比怨毒的咆哮起来:夏颉,这一定是你的人干的~~~咱们走着瞧!是夜,洞房内的夏颉和旒歆同时发出一声大叫,夏颉有如炮弹一样一头撞碎了大半栋房子,高高的飞起来数十里高……还在前院里喝酒的通天道人、太弈等人愕然看着光着膀子的夏颉一边吐着血一边飞上高空,然后一边吐着血一边摔下了地面。

那一夜的事情,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没一个人对外人谈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一夜后,夏颉躺在床上足足三天没能下床走路。

没错,夏颉三天不能行动。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纂夺夏台,单人牢房。

十几个狱卒好似孙子一般围着商汤殷勤的转悠着,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好酒饭好羹汤的伺候着,唯恐商汤掉了一根头发,猿大、猿小,还有刚刚被夏颉派来牢房坐镇的殳这三个野蛮的家伙就会拧下他们的脑袋。

这三个野蛮人并不太可怕,可怕的是端坐在牢房门口的赵公明。

前几日,夏颉火烧火燎的跑出了夏台,碂黑虎不知道从哪里调集了一批军队,想要将商汤抢出去。

结果赵公明骑着黑虎,手持一对雌雄金鞭,打得那近千大巫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打得碂黑虎的腰杆差点没断成了十八九段。

一战之威,吓得夏台内外人等再也不敢怠慢这位大爷,对他一心保护的商汤更是静心伺候,唯恐赵公明一怒之下劫了商汤出狱,那他们的脑袋,岂不是保不住了?夏颉成亲后的第四天,盘膝坐在牢房门口闭目打坐的赵公明突然睁开眼睛,鼻孔里吐出两道白气,脸上露出些许微笑:夏颉师弟来了。

商汤正在房里躺着,几个狱卒小心翼翼的给他四肢涂抹驱除水毒、寒毒的药膏。

听到赵公明说夏颉来了,商汤眼睛一亮,挣扎着爬了起来,挥手赶走了那几个狱卒,大笑着问道:公明师兄,夏颉兄弟来了?夏颉撇开大胯,腰肢僵硬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行了过来。

他头顶上蹲着的白龇牙咧嘴的无声怪笑,他身后的多宝道人一张脸板得和铁板一般,嘴角却在急速的抽搐,怎么看怎么古怪。

夏颉大步走到了牢房门口,僵硬的转过身子,朝赵公明稽首行了一礼,‘嘿嘿’笑道:师兄,这几日劳烦了。

商汤,准备准备,大王有令,你可以回去商族了。

商汤和他身边的伊尹一喜同时又是一惊,怎么如此之快?伊尹想要问个仔细,赵公明却一骨碌爬了起来,皱眉问夏颉道:师弟,谁打伤了你?你这伤势好生古怪,好似扭伤了腰肢?自己问了几句,也决得奇怪了,赵公明带着无比怪异的神情,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颉,一对大眼叽哩咕噜的飞快转动着,嘴里也含糊的咕哝道:奇怪,奇怪,依你如今的修为,又是三界最强横的大巫之躯,这腰扭伤了,不过是眨眼间就能恢复的事情,怎会伤得如此厉害?嘿嘿嘿嘿。

多宝道人奸笑了几声,眯着眼睛乐道:公明师弟,不用多问了。

人家自己的家务事,你打听这么仔细干什么?转了转脑袋,多宝道人按捺不住,还是给夏颉透了个底儿精光:唉,说起来,木性巫力果然是先天克制了土性巫力。

黎巫尊和夏颉师弟四日前成亲,洞房之时,啊哈哈哈哈,师弟被黎巫尊一掌击伤……这个,木性巫力缠绵体内,想要驱除干净,很是,那个,艰难啊!赵公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立刻板起了一张脸不吭声了。

商汤和伊尹则是同声惊呼道:夏颉娶了黎巫尊?两人无比敬仰的上下打量了夏颉一阵,商汤拱手恭贺道:夏颉兄弟果然是神威盖世,为兄佩服,佩服啊。

恭喜夏颉兄弟,恭喜,恭喜。

这黎巫尊嘛,当年为兄在安邑城,却也是听说过她的鼎鼎大名的。

夏颉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他愤愤然叫道:罢了,今日是接商汤你出狱的。

再呱噪,你就留在这里养老罢!商汤立刻闭上了嘴,伊尹则是接上了话头:夏颉,大王怎肯放我家主人走了?前一阵子,碂黑虎还带了人想要抢走我家主人,幸好有赵公明先生出手,将他们一顿乱鞭给打跑了。

若非赵公明先生,怕是我家主人,已经被大王给……猿大嘴里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他瓮声瓮气的吼道:主人,那个叫黑虎的家伙带来的人可厉害,起码有五个和我们兄弟差不多的人物。

殳也杀气腾腾的吼道:然。

俺一不当心中了他们三十几拳,打得我骨头都断了三根。

加钱,加钱,否则老子就另外找老板。

随手丢了三块原玉给殳,殳的脸都笑得抽筋了,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那三块原玉,发现的确是上上品的货色,立刻笑吟吟的站在了夏颉身后,摆出了一副忠心为主的派头,义气昂扬的抱起双臂、挺起了胸膛。

白看不惯殳这死要钱的嘴脸,狠狠的对着他的屁股比划了一下爪子,一对兽眼眯着,似乎在盘算着要从他屁股上抓几块肉下来。

拍了拍图谋不轨的白让他不许乱动,夏颉笑道:商族领地旁有三个部族同时起兵做乱。

商汤和伊尹同时惊呼一声,商汤目光凝实的看着夏颉,等待着他的后续话语,伊尹的一对眼珠则是飞快的转悠起来,不知道他又开始打起了什么主意。

夏颉似乎无意的看了一眼伊尹,解释道:大夏的精锐军队,如今没有一支能轻易调动的。

我麾下定天军么刚刚成军不过月余,没有什么战斗力。

故而刑天辅公奏请了大王,又得朝中其他几位大臣支持,大王决定由商族出兵,平定那三族叛乱。

商汤恍然大悟般点头微笑:原来如此。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夏颉,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一切他都铭记在心。

夏颉笑了几声,摇头道:这是师尊神通,迫得大王不得不允诺了。

商汤也不用理会太多,总之你商族把那三个叛乱的部族收服了,最好拖延个几年时间,事情过了,大王也忘记这事码了,也就风平浪静了。

看了一眼商汤,夏颉终于还是提点道:大夏这几年风雨飘摇,各色人物都蹦了出来,商汤你若是无事,还是低调从事的好。

低调,低调。

夏颉刻意在‘低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商汤闻言,会意的点了点头。

夏颉也微微一笑,拿出履癸的王令,和夏台的监狱长办了交接手续,一行人昂然出了夏台。

领了近千个鼻青脸肿的大巫正在附近流连不去的碂黑虎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灰溜溜的领了人回去安邑了。

商汤快马加鞭返回商族族地,夏颉也领了定天军,一路进行着残酷的操练,浩浩荡荡的朝东方东夷人的领地开去。

他要彻底贯彻履癸的谕令,从东夷人的手中敲诈出更多的好处来。

最少在夏颉心中,他要把当年屠戮了他家村庄的那几个东夷人部族全部弄进定天军。

为自己这辈子的亲族报仇,一定要报了这血仇,否则这件事情迟早会变成夏颉的心魔。

和夏颉正新婚情浓的旒歆也不愿意留在安邑城,领了青殜等一批最为亲近的大巫,跟着夏颉去了。

巫山力巫殿。

力巫殿,大夏巫教诸大巫殿中除了永远隐没在黑影中的隐巫殿外人数最多的一殿。

力巫殿设巫尊一名,祭巫三、御巫九、命巫二十七,取巫殿中操纵金木水火土各等攻击性巫力最强者充任。

力巫殿下金木水火土五大分殿,每一分殿都和其他诸大巫殿一殿的实力相当。

毕竟,单纯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巫力,是大巫中最为普通的属性。

如幽巫、化巫、幻巫等巫殿,拥有这等巫力属性的巫,就太少了。

力巫殿拥有如此众多的人手,如此强大的势力,更是巫殿的主要战力,但是力巫殿在巫殿中的排名,却处于最后一位。

就是因为拥有五行巫力的大巫太多,故而地位上就远远不如其他那些特异属性的巫力来得重要。

就在夏颉领军开赴东夷的这天,力巫殿后山水巫殿内,炽焱正坐在一座白玉宝座上,气呼呼的看着身着白衣的白蟰,以及她身边的一男一女。

精致小巧用淡蓝色水性原玉搭建的水巫殿内荡漾着一层层柔和的水波,巫法禁制隔绝了任何可能的窥视。

就连炽焱庞大的神念在水巫殿内都受到了极大的拘束,这让他益发的暴躁不安。

用力的敲打了一阵白玉宝座,炽焱终于憋不住气,愤怒的嚎到:白蟰,还有,力巫尊,水巫殿主,你们都给本尊说。

那旒歆都跟着那叫做夏颉的小子跑了,你们答应本尊的,让本尊得到旒歆那小妞的事情,你们可办到了?身材高大,身体隐没在一件黑袍内的那男子正是这一代的力巫。

他沙哑的说道:上尊,这事情,急不得。

炽焱怪眼一翻,随手一掌遥空朝力巫轰去。

力巫冷哼一声,身上黑袍突然被一道湛蓝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他枯瘦有如骷髅的身体。

随着一声冷笑,力巫肚脐上镶嵌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散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股炽热的巫力自那晶体涌入力巫体内,力巫的身体急速的膨胀起来,瞬息间变成了一条体形健壮得吓人的壮汉。

同样是吐气开声一声大吼,力巫一拳朝前轰去。

两道炽白色的拳劲对撞在一起,溅起了无数火苗在空气中猛烈燃烧了一阵,这才慢慢熄灭。

力巫冷冰冰的说道:上尊,有话好说,何必动手?若是上尊不理会小巫的一番好心,上尊尽可以赶去夏颉军中,强夺黎巫就是。

力巫身边站着的那老态龙钟,浑身都翻滚着一层死气,眼看寿元就要耗尽的老妇沙哑着嗓子低沉道:上尊请听小巫一言。

那旒歆丫头也就罢了,她也不过得了几个巫尊的宠爱,一向行事跋扈,不把上尊放在眼里,却是不值得一提的。

整个巫殿上下,哪个巫尊又敢违逆您的意思?叹息了一声,老妇,也就是炽焱所称呼的水巫殿主幽幽叹息道:但,那夏颉却是轻易动不得的。

那通天道人来路诡秘,拥有广大神通,却在我们巫殿秘传的典籍中都找不到有关他的一点儿记载,这就很是奇怪了。

加上一个有实力屠神的太弈巫尊……上尊若是动了夏颉,怕是……炽焱若有所思的看着力巫肚脐眼上镶嵌着的红色晶体,点了点头:想不到,下界巫殿,还真有点好东西流传了下来。

这是一块修练到九重天境界的巫神全部巫力凝结成的神晶罢?好东西啊!炽焱贪婪的舔了舔嘴唇,阴笑道:难怪依你区区一大巫的实力,可以硬挡本尊三成神力的一掌,却也难为你了。

力巫不动声色的看着炽焱。

水巫殿主阴阴的笑了几声。

白蟰娇笑着缠住了炽焱,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摸上了炽焱的胸部,在他的敏感处用力的拧了一把。

炽焱闷声哼了一声,左手下意识的抓住了白蟰身后的高凸部位。

白蟰嘻嘻笑了几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娇声呖呖的说道:上尊,那夏颉的确是轻易动不得的。

您可别忘了,他成亲那天,在背后偷袭了你我的人,岂不是一个可怕的高手么?炽焱的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还带着一块瘀肿的额头,嘴角急骤的抽动起来。

他怒声喝骂道:本尊,本尊迟早要……发了一阵狠,到底要将那天偷袭暴打了自己一顿的人怎么样,炽焱还是没说出来。

以炽焱巫神的实力,被人打得快有半个月没办法下床行走,这人的实力,岂不是太可怕了一些?满意的看了一眼炽焱表现出来的惊惧神色,白蟰微笑道:上尊只要按照本宫的计划去做,日后那旒歆,怎可能逃得过上尊的手?这个……炽焱一阵的心动,他用力的抓了一把白蟰,有点犹豫的说道:耗费的时间太久了罢?而且,其中的风险……这个,巫王若是知道了,那本尊……炽焱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有什么危险的?上尊,能有什么危险呢?炽焱扭动着身体,小嘴凑到了炽焱的耳朵边,轻轻的向里面吐着热气。

她柔柔的叹息道:无非是让上尊帮本宫夺取大夏的王位,这有什么危险呢?嗯?上尊~~~拖长了声音,娇声娇气的叫了一声炽焱,白蟰的小手轻轻的在炽焱的胯下扭了一把,带着万分的娇羞轻声呻吟道:只要您答允了本宫,本宫今日就好好的服侍您……您,觉得本宫美么?这个……炽焱一阵的犹豫,他下体膨胀起将近两尺高,一股热浪自炽焱下体散发开,水巫殿内的水波被热浪蒸腾,发出‘嗤嗤’的细微响声,一缕若有若无的怪异香气在空气中飘荡,顺着人的四万八千个毛孔慢慢的渗入了人的心底里去。

力巫和水巫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炽焱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珠里真真切切的射出了两道尺许长的火苗。

他嘴里喷出的热气,让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一股欲火自他小腹内突然爆炸开,差点没将他化为灰烬。

炽焱的思考能力直线下降到平时的三成,甚至都变得有点呆傻。

白蟰得意的感受着炽焱的变化,她的一对眸子水波流转,隐隐然可以看到一缕缕黑色的光丝在她眸子里流窜,凝结成了两个诡异的巫印。

若是有幻巫殿精通迷惑人心神、控制人神智的大巫在场,定然能认出,这是幻巫殿秘传的‘奴神咒’,一种阴损恶毒,以自身精气为代价,可以趁人不防偷袭他人精神,控制比自己修为高深十倍乃至千百万倍的人全部意识的恶毒法咒。

以白蟰的修为,想要彻底的控制炽焱,必须依靠外物的帮助。

此刻水巫殿内飘荡着的异香,也是幻巫殿秘传的‘天狐香’,传说中用修炼有成的九尾天狐的精源炼成的邪门巫药。

您看,您是当今人间的唯一一尊神。

天庭在短期内,不可能再有一名神灵下界。

在镇天塔完工前,您就是人间的唯一神灵。

帮本宫成为大夏的女王,对您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巫殿是不许插手王庭的事情的。

只要您杀了大夏所有的王族,本宫就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

本宫身后,也有一批巫家的家主支持哩。

本宫一旦成了大夏的王,本宫就是您的人呢。

炽焱呆滞的看着白蟰的双眸,他挣扎着说道:你,你,你前几日,和本尊,可不是这样说的……白蟰抿着嘴,幽怨的看着炽焱,伸出一根手指娇嗔的点了点炽焱的额头。

她微笑道:前几日嘛,嘻嘻……白蟰眼珠转了又转,想要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现在这微妙时刻,她可不能坦白的说因为你受到了第二次的重击,尤其是脑部受到了沉重打击,头部受到了极强震动,正是精神力最虚弱的时刻,方便她白蟰来控制你的神智罢?思忖了一阵,白蟰刚要开口呢。

炽焱额头上的红色晶体突然闪过一片湛然神光,他突然挣扎了一下,艰难的说道:不成,不成,若是巫王知晓我插手了人间的事情……本尊会被扒皮抽筋,投入死牢的。

这种事情,本尊,不能做。

一股隐藏在炽焱识海深处的禁制力量爆发开来,瞬间扫荡了白蟰已经渗入炽焱神识中的巫咒力量,眼看就要将白蟰的努力摧毁。

炽焱的眸子越来越清明,眼看他就要从‘奴神咒’和‘天狐香’的双重攻击下清醒过来。

这一股禁制的力量,显然是被某个大神通者预先埋伏在炽焱的识海中,就是为了预防今日的这种情况的。

而且白蟰清晰的感受到,在这股禁制的后面,还有一道更加可怕的禁制正在蠢蠢欲动,那是一股可以将炽焱彻底摧毁,让他灰飞烟灭的可怕力量。

很显然,派遣炽焱下界的那些巫神巨头们,已经做好了万一炽焱落入天神之手的预防工作。

只要炽焱的神识受到外界的影响,只要炽焱可能泄漏有关巫神一脉的计划,炽焱就将被彻底的毁灭。

眼珠转了几圈,眼看自己已经不可能达成原始的计划,白蟰突然低头含住了炽焱的要害部位,大口的吞吸起来。

炽焱从‘奴神咒’的迷惑中清醒过来,他呆了一下,突然被下体传来的无比美妙的,已经淡忘了数万年的强烈刺激所吸引。

他‘嗷嗷’怪叫着,也顾不得理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把推到了白蟰,随手撕裂了白蟰的衣物,下体一挺,已经破体而入,占据了白蟰的身体。

炽焱‘桀桀’怪笑起来,他一边疯狂的耸动身体,一边嚎叫道:乖乖,听本尊的,和本尊双修,本尊让你也修练成巫神。

做巫神,不比做下界的王来得便宜么?喘息着,奋力的冲刺着,炽焱狂笑道:舒服啊,舒服……不愧是水巫殿的传人,你可真像是用水搓成的。

舒服。

白蟰皱着眉头,忍受着下体传来的剧痛,阴沉着一张脸盘算起利害得失来。

过了许久,渐渐的白蟰的下体都麻木了,炽焱终于趴在了白蟰的身上,‘嗷嗷’的狂叫着,巨大的身体哆嗦着,眼看就要在白蟰体内爆发。

白蟰双手用力的搂住了炽焱的腰肢,手上多了两道锋利的粉红色骨刺,眼里透出了疯狂、邪恶的凶光,她大叫道:上尊,来吧~~~本宫给了你身体,你就把全部的修为都交给本宫罢!炽焱身体猛的一僵,他咆哮道:你说什么?话音刚落,白蟰双手一用力,两枚骨刺已经捅进了炽焱的身体,直达他的内腑深处。

炽焱只觉身体一痛,体内神力飘然欲飞,浑身精元几乎有全部喷射出去的趋势。

炽焱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道:你,你,你这个疯女人,你敢谋害巫神?白蟰的身体突然变得没有骨头一样,死死的纠缠住了炽焱。

她冷笑道:本宫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抓住这机会,怪得谁来?本宫干干净净的身子,你这蠢货平白的拿走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炽焱怒笑,他奋起神力,举手一掌拍向了白蟰的脑门,他狂笑道:贱女人,你以为你区区一下界的小巫,也能谋算……水巫殿突然闪动起湛蓝色的强烈光芒,庞大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出,死死的禁制住了炽焱。

炽焱奋力的挣扎着,可是一波波的蓝色光环自虚空中绵绵生成,死死的束缚住了他,饶是他挣碎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环,挣扎得满天里水花乱溅,却哪里动弹得?白蟰狞笑着,她一口咬住了炽焱的颈动脉,疯狂的大口吞吸着。

她的下体急速的扭动着,一股怪异的强大吸力,拼命的抽调着炽焱的精元。

力巫殿内外,数十万名大巫跪坐在地上,双手按在力巫殿那刻满了无数巫印的地板,将自己的巫力没有任何保留的输了进去。

数十万名大巫联手,庞大的巫力在力巫的操纵下,化为数十道无形的狂潮,轰进了炽焱身上的数十处隐秘重穴。

炽焱的身体一阵抽动,他刚要发动他所掌握的最强力的神咒和白蟰同归于尽,但是他脑海内最后的那道禁制突然判断出他已经被敌人禁制,冲进他身体的那股强大力量已经达到了天神才能有的水准,当下那禁制发动,将炽焱的魂魄轰成了粉碎,一点儿残渣都没有留下。

炽焱的身体突然一软,周身修为被那外界涌入的庞大巫力一阵挤压,滔滔不绝的注入了白蟰的身体。

白蟰狂笑着,抱着炽焱巨大的身躯欢快的在地板上打着滚儿,一口又一口的将炽焱的精血吞入腹中,同时下体还在不断的抽吸炽焱的修为。

失去了魂魄的炽焱同时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他的身体在渐渐的变大,渐渐的变大。

白蟰根本不顾炽焱身躯的变大对自己带来的不适,依然贪婪的疯狂的抽取着炽焱的修为,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撑得几乎爆炸,都舍不得停歇下来。

真鼎位八鼎修为,突破。

真鼎位九鼎修为,突破。

真鼎位九鼎巅峰,突破……在庞大的神力支持下,白蟰更是强行提升到了相当于巫神一重天的修为。

奈何她有了这样的修为,却没有相符合的对天神之道的感悟,虽然比任何大巫都强了许多,却依然算不得是真正的巫神。

不过,白蟰也足够满意了。

她赤淋淋的从炽焱庞大的尸体上站了起来,带着满身的鲜血,疯狂的举手咆哮道:履癸~~~你等着瞧!本宫,将是大夏的第一个女王!安邑城内,履癸在夏颉新婚后赏赐给夏颉的崭新宅院中,正抱着酒坛和太弈赌酒的通天道人突然抬起头来,朝巫山的方向冷笑着看了一眼,低沉的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唉,没有悟通天神之道的一重天修为,和贫道亲手调教出的悟通了天神之道的六重天顶峰修为的巫神对敌……啧啧,真是一出好戏啊!随手将酒坛子丢在了地上,通天道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道袍,笑呵呵的叫道:刑天大风,你们几个娃娃过来。

贫道今日高兴,特意给你们传两手当年贫道游走天下时学来的巫法。

这几天,你们就住在夏颉的宅院里,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么?太弈惊讶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下意识的也顺着通天道人看过去的方向瞥了几眼,眼珠子一阵急转,突然‘嘿嘿’的怪笑起来。

他很有点老不修的举起了右手,慢悠悠的叫道:通天先生,老头儿也跟着你学几天,你不会这么小气罢?两条老狐狸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塔成一条由数万种绚烂的鲜花组成的大道,在东夷大草原上朝东方延伸。

这条五彩斑斓的大道宽有百里,从大夏的边境坚定的挺进了东夷草原的深处,如今已经有十几万里长,笔直的指向了东夷落日城。

数以亿万计的花枝张狂的怒放,那充沛的生命力似乎都要从花枝、花叶、花瓣、花蕊中渗出来,隔着老远,都能隐隐感受到那些鲜花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的燃烧着自己似乎挥霍不尽的生命。

在这条鲜花组成的大道所过之处,有草原、有森林、有湖泊小溪。

和组成了这条大道的鲜花一样,草原上的牧草,森林里的树木,湖泊小溪里的水草浮萍,都无比的茂盛,茂盛得近乎没有了天理。

就如那牧草中生长的蘑菇,都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和寻常人的腰部一般高。

森林里的那些树木,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拔高了数倍,比远处的同类高出了数百丈,吓得在它们树梢上建筑巢穴的鸟儿,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旒歆。

被通天道人施展无边的神通强行突破了天神境界的六重天境,旒歆这个刚刚悟通了天神之道的小小巫女,根本不可能精准的控制住体内充沛泄溢的木属性神力。

她和夏颉领着定天军开赴东夷落日城,所过之处鲜花怒放,方圆百里内的一切植物都吃了激素般疯狂生长,就这样硬是在东夷大草原上拉出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大道,造成了这近乎神迹的奇异景象。

不过,这也给定天军造成了极大的方便。

这神迹一般的景象震慑了沿途所有的东夷部落,没人敢向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发动任何的挑衅,反而是诚惶诚恐的任凭定天军予取予求,一路的辎重供给都做到了最好,让夏颉舒舒服服的领着大军到了金乌原,到了落日城。

此时的金乌原,经过了两次巨大的浩劫后,再也不复夏颉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胜景。

那些骑着飞龙、大雕等坐骑在高空翱翔的高级箭手只有区区万余人,其中头上有着九只羽毛的箭手,更是不过寥寥百余人。

地面上,四处游荡的牲畜群也只有当年的一成左右。

而变化最大的,就是偌大的一个金乌原,居然看不到什么东夷人的影子,四顾眺望,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小聚居地。

随行一名大夏军部的将领向夏颉解释道:东夷人在抓鰕峡大败之后,唯恐我大夏趁机报复,除了新任的后羿带领数十万族人留守金乌原,其他的东夷部族,大部分都迁徙到更远的东方草原上去了。

甚至军部的秘谍回禀说,还有一些部族迁往了海外岛屿上。

哼!冷哼一声,夏颉双手环抱在胸前,稳稳的站在玄武背甲上,狞笑道:殳,给他们打个招呼,叫东夷大族长后羿出来迎接。

哈!哈!哈!身躯巨大的殳兴奋的拍了拍胸膛,得意的朝身边的猿大、猿小兄弟俩叫嚣了几声。

奋起神力,这个眼珠子里只认钱的家伙抓起一柄双刃战斧,原地猛烈的旋转了十几周,随手将那斧头投掷向了百多里外的落日城。

‘呜呜~~~’,巨大的战斧在空气中绞起了一团猛烈的黑色龙卷风,黑色龙卷怪啸着扑到了落日城外的木墙上,将那些参天大树组成的城墙轰碎了里许宽的一段,只见无数的人体和树木残渣被狂风卷了进去,高高的抛了起来。

远处传来东夷人的惊呼声,无数乱七八糟的飞行坐骑自落日城中升起,十几万东夷箭手大声叫骂着躲开了那一道龙卷,其势汹汹的冲杀了过来。

夏颉伸出右手轻轻的挥了一下,纯黑色的大夏军旗打了起来。

巨大的军旗迎风招展,军旗上用银丝勾勒出的一头仰天咆哮的站在巨木枝干上的貔貅栩栩如生。

这正是夏颉和旒歆敲定的日后夏颉家族的标志以及他的认军旗的军徽。

貔貅和象征了旒歆的巨木,这是夏颉最大的特征。

一直趴在玄武背甲上昏昏欲睡的旒歆揉了揉眼睛,有点娇憨的坐了起来。

还没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看着那十几万气势汹汹的冲杀而来的东夷箭手,突然笑道:他们傻了么?夏颉,我们这里有好几百万军队哩。

两只益发细嫩,皮肤下有一片朦胧的翠色,好似极品翡翠雕成的小手轻轻的一拍,只见方圆百里的草原突然抖动起来,无数的牧草疯长而起。

一根根牧草长得长有数百千丈长,铺天盖地的朝天空卷了过去,将那十几万东夷箭手连同他们的坐骑一把裹在了里面,重重的拽到了地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十几万东夷箭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些脆弱的牧草如今变得比那铁条还要坚韧百倍,更有一丝丝的木属性神力附着在内,哪里是这些箭手能挣扎得动的?落日城那边传来了无数人的狂叫声,隐隐约约的只见人影到处狂奔,过了许久都没见什么人敢出城打探消息的。

夏颉冷笑一声,运足了中气长声喝道:东夷后羿,吾乃大夏猛天候、定天军尉夏颉,还不快快出来迎接?猿大突然在旁边嚎叫了一嗓子:快点开门,好酒好肉的准备!不然老子就打进去了,吃光你的肉,喝光你的酒。

夏颉两片脸蛋一耷拉,近乎无语的扭头看了一眼猿大,没吭声,又将脑袋强行转了过去。

坐在旒歆身边的青殜‘嘻嘻’的笑了几声,一对小眼睛鬼鬼祟祟的打量着猿大和猿小,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东西。

猿大、猿小本能的打了个寒战,出于他们的神兽父亲留给他们的兽类直觉,他们下意识的朝一旁挪动了几步,离玄武背上的青殜远了几丈。

过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才见到落日城里鼓号轰鸣,一队队的东夷人打扮整齐了,毕恭毕敬的迎了出来。

在前方金乌旗下,一名面色青白,瘦弱干瘪,好似一个营养不良的十五六岁少年人的男子在数十名老人的簇拥下,带着畏惧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骑着一头四不像朝这边奔了过来。

大概十万人左右的出迎队伍看都没看那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箭手一眼,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站在里许开外的地方,那年轻男子在那些老人的簇拥或者说强迫下,挪着一步三寸的小步子,可怜兮兮的凑到了玄武面前,也不知道是对玄武还是对玄武背上的夏颉,总之他就是这么不敢抬头的深深鞠躬行礼道:本……本……本王……迎……迎接天候大人。

这就是东夷新任的后羿?夏颉诧异的和身后的一干刑天家的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想到,抓鰕峡一战,上任后羿的子孙厮杀争夺了这么久,最终弄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家伙上台。

不过,看看这小子身后的那些老人罢,想必也是有道理的。

大族长如此孱弱,想必东夷人的各大部族,这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难怪落日城的守卫如此之差。

按道理,就算是其他的部族都搬去了更加东方的草原,落日城是东夷人的祖地所在,也不应该只有稀稀落落的百多个九羽箭手镇守此处。

想必是大族长无能,各部族生了异心,根本没把精锐调来这里。

而后羿的本家部族,却又在两次浩劫中被杀死了九成,这才造成了金乌原、落日城今日的衰败。

冷冷的哼了一声,夏颉对于东夷人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

他冷冰冰的说道:后羿族长。

本天候奉大王之令,特来向大族长宣布一条命令。

东夷部族男子,三丁抽二,加入本天候定天军,征战天下。

一月之内,东夷各部,必须按照三丁抽二的比例,将抽选出的精壮送来金乌原。

旒歆跳了起来,紧紧的贴着夏颉,拼命的点头补充道:若是少了一个,本尊就灭了你东夷。

以旒歆今日的修为,要说灭了整个东夷,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六重天境界的黎巫,对于巫药的使用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境界,一把巫药撒出,方圆百万里内就连一片草都不会留下。

旒歆有足够的资格说这句话。

后羿以及他身后的那些老人同时张大了嘴,一个个面无人色的看着夏颉。

三丁抽二,这个比例简直就是要让他东夷人不过日子了。

三个青壮年中就要有两个加入这所谓的定天军。

这,这简直就是没天理的事情。

抓鰕峡一战,东夷的精锐箭手急骤减少,如果真按照夏颉所说的这个比例抽调三分之二的男丁去给大夏征战拼命,东夷人自身的防御力,立刻会下降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北方的胡羯一直对东夷人的大草原虎视眈眈;南方的蛮国也不是什么热爱和平热爱人道主义的主儿;东夷人周边也有大大小小数千个小势力,东夷人强盛的时候,对这些小势力的态度,就好似恶毒的后妈对待前妻的孩子一般。

可想而知,一旦东夷人最后的一点儿自保力量都被夏颉抽空的话,面对东夷这条肥美的失去了刺的大刺猬,所有人都会扑上来咬上一口的。

更加不要说,在东夷人的西方边境上,那些依附于大夏,却被东夷人欺负了这么多年的大小部族了。

比如说,一个商族最近好生兴旺。

若是东夷人的自身军力再被削弱,想必商族会很乐意纠集几个大的部族,和他东夷人来一次友好访问的,就好似当年东夷人经常对商族人所作的那些事情,比如说——帮你抚养一下你族中不懂事的小娃娃呀,帮你抚养你的年轻漂亮的女儿以及你那年轻漂亮的女儿的年龄不算太大的老妈子啊,你有什么贵重的家具、家什的,他很友好的帮你搬家啊什么的……‘咕咚’,后羿跪在了地上,向前爬行了几步,一头扎在了玄武的脖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他一边磕头嚎叫道:猛天候大人,东夷族人对天候大人多有冒犯,还求大人原谅啊~~~呜呜呜呜呜~~~三丁抽二~~~呜呜呜呜呜~~~我东夷人灭族,就在眼前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百个老弱妇孺,一群人同时跪在了地上痛嚎起来。

几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翻滚着到了夏颉面前,‘呜呜’哭喊道: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让我阿爸去战死~~~呜呜呜,我家都死了好多人了~~~旒歆歪着脑袋,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哭嚎的声音让她有点不舒服,不过,也仅仅是不舒服而已。

自幼受到巫殿那些巫尊的熏陶,对于这些平民百姓,她只当作是另外一种下等生物,根本不觉得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和她有任何的关系。

青殜则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些人,一对小手在袖子里摸啊摸的,不断的掏出一个个的瓷瓶,小心的看了看夏颉,又把这些瓷瓶放了回去。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满怀憧憬的说道:要是有很多很多人让我来试验这些药,那就太好了……这些人,好多人啊!她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东夷百姓,差点没流出了口水。

夏颉一阵的心烦意乱,这是干什么?这算是干什么?东夷人的这一任的后羿,怎么能这样?他居然没有一点儿好汉子的风范,居然朝自己痛哭叩拜?这,还是以狂放暴烈著称,以奇妙的箭技和大夏从缘故对峙到今日的东夷人的后羿么?这不是东夷人能作出的事情,他们的背后,应该有人在教唆、在指使。

夏颉很想知道那人是谁。

也许是自己在大夏一贯以来的表现,让那人觉得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简直就是可笑。

阴冷的瞪了后羿一眼,夏颉冷淡的问他:如此,大族长的意思是?后羿抬起头来,鼻涕眼泪沾满了脸蛋的他哭嚎道:当年曾经对天候大人无礼的夷狼族等部族全部发配到天候麾下效命,天候以为如何?这后羿眨巴着眼睛,眼里一丝精光闪过,却没有瞒过夏颉的眼睛。

那一缕精光是如此的细微,怕是后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理变化,可是对于如今的夏颉而言,这些许的心理波动,就足够他发掘出很多很多东西。

有趣啊,你怎生知道夷狼族他们屠灭了我家村子?这事情,难不成天下人都知道了?夏颉低沉的嘀咕了几句,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淡淡的说道:十个部落,你们东夷人部族这么多,我要你十个部族的全部战士加入定天军。

夷狼族他们,不算在里面。

犹豫了一下,夏颉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东夷人和商族交界的地方,有一块方圆万里的‘黑莓草盆’,把那块盆地划给商族,盆地里所有的牲畜都交给商族。

这对你东夷人,不算什么太大的损失罢?后羿奇怪的看了夏颉一眼,浑身哆嗦着,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带着哭音的说道:一切都如您所愿哩。

跳下玄武的背甲,夏颉走到后羿面前,阴冷的望了他一眼,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是好汉,不和你这种奸险小人一般计较。

你这种手段瞒不过我。

谁在你背后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的?告诉我他是谁,以后我不找你的麻烦。

后羿眼睛一亮,立刻低声的说道:大夏白蟰公主。

她说她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更要替那些无缘无故的被履癸大王剥夺了全部权势的封侯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她找到了本族长。

不过天候大人放心,本族长是绝对不会跟着这个疯婆娘去冒犯大夏的。

您尽可放心。

‘唔~~~’,哼哼了几声,思忖了一阵,夏颉一拳轰在了后羿的小腹上。

后羿猛的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慢慢的佝偻起身体,突然吐出了一口黄绿色的苦胆水。

夏颉这一拳,差点没把他的胃从肚子里轰出来。

他艰难的看着夏颉,苦笑道:您这是……夏颉直起了身子,淡淡的说道:老子从上辈子开始,就讨厌你这种特别有心机的角色。

你若是和老子一刀一枪的拼个死活,老子还敬服你是一条好汉。

既然你选择了玩这种阴损的手段,就要做好被老子揍的准备。

跳上了玄武背甲,夏颉大声下令道:定天军所属听令,在落日城外安营扎寨,准备接收后羿大族长给我们安排的士兵!哼哼,好吃好喝的,是大族长准备的,可千万不要客气。

冷冷的瞪了后羿一眼,夏颉冷笑道:今夜,你带路去找白蟰。

后羿眯起了眼睛,嘴角朝上慢慢的翘了起来,悠然说道:领命。

他也站起身来,准备招呼手下人安顿定天军的军士。

不过,他又突然回过头来,苦笑道:不管您信不信,我东夷各部如今,的确是有点撑不下去了。

我这个大族长心计再高明,也只能勉强维持族人的休养生息。

所以,我不是有意作伪的。

他指点着落日城,苦笑道:天候应当看到了,这落日城附近的守卫,的的确确就是这个样子,并无丝毫虚假。

夏颉只是抬起头来,良久不语。

是夜,夏颉威逼后羿,东夷人出动数万箭手围攻正在落日城使那纵横手段的白蟰。

夏颉却疏忽了白蟰居然也得到了极大的突破,一个不谨慎,白蟰硬生生自数万东夷箭手中突围而出,斩杀了数千东夷箭手这才扬长而去。

仓促间,夏颉劈空一拳击伤白蟰,白蟰重伤,以巫诀秘法远远遁走。

事后,三年内白蟰再不见出动。

夏颉定天军得东夷人十几个部族的全部军士补充,实力大涨,三年内四处征战,也不知道平定了多少大夏的叛乱,更是顺利的将屠灭他篪虎部村落的夷狼族等部族在征战中消耗一空,顺利的报了自己的血仇。

化解了血仇带给自己的心魔,夏颉自身的心境修为一日千里急速增长,渐渐的已经能够完全的把握如今暴涨的力量。

然后,镇天塔修成了。

耗费了无数的人命,消耗了无数的材料,整得整个大夏内外民不聊生民怨沸腾的镇天塔,终于修成了。

高有一百三十七万里的镇天塔,前后耗费时间将近五年。

大夏境内工匠、奴隶死伤过百亿,海域三十六州更是十户空了六七户,赤地千万里,近乎鬼蜮。

大夏国库、内库、各巫家的家库都折腾得干干净净,一块美玉、精金等物都没有剩下;大夏境内除了备战的军库,天下再无三日余粮,很多地方百姓只能靠树皮草根等物果腹……一座镇天塔,将大夏的元气彻底的消耗干净。

这是一场豪赌。

胜了,大夏根基万万年,巫民当能成为三界的霸主。

一旦输了……没人愿意去想那个后果。

就算大夏在人间的统治还能继续下去,面对暴怒的天神的惩罚,大夏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有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得知镇天塔终于建成的消息后,整个大夏的气氛,突然一片沉滞。

就连那些四处叛乱的大小势力,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大夏所有的军力开始向镇天塔周边集中。

大夏所有附属势力的军力开始向镇天塔集中。

履癸这几年和安道尔、托尔辛苦经营,秘密培养出的绝密军队,也开始向镇天塔集中。

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某种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夏军,开进呼~~~旒歆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有点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一片开满了小绒花的草坡下,大队大队的大夏士兵朝镇天塔开进。

夏颉身披一身漆黑的重甲,盘膝坐在旒歆的腿边,默默的计数着过去的兵马。

仅仅是自己在草坡上喝水休憩的短短半个时辰,从这草坡下过去的认军旗已经有一百七十二面。

每一面军旗对应一个制、校级军官,大概算起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不下于五十万人马。

这仅仅是通向镇天塔所处的都广之野数百条大道上的一条。

大夏全国的军队都在向镇天塔调动,每一天,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在镇天塔下安营扎寨。

真的要和那些东西打一场么?旒歆指了指天空,有点担忧。

只有她才明白,大巫和神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当年炽焱,一个三重天的小小巫神突下杀手,打得她堂堂一名真鼎位九鼎级别的巫尊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等她自己得到了六重天的力量,跟随夏颉在大夏四处东奔西走平定叛乱,这才看清了自己和那些大巫之间的绝对差距。

无论多强大的大巫,在她手下都轻松的被打成粉碎。

曾经有一个叛乱的国主亲自率领近百名真鼎位八鼎以上的大巫联手突袭旒歆,却被旒歆一道巫毒诅咒轻易化为脓水。

这是质量上的绝对差距,根本就不是数量所能弥补的。

就算有天庭的巫神们牵制住了天神,大巫们在这样的战斗中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们又会有多少人被杀死?天神屠杀起大巫来,比大巫屠杀平民还要来得容易一百倍。

看看这些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一个个大声喊着口号朝前开进的士兵,和夏颉朝夕相处了三年的旒歆,也终于有了一丝不忍。

不打又能怎样?夏颉举起水囊,将里面的几斤美酒一饮而尽,苦笑道:你我两人,能制止整个大夏高层的野心么?旒歆无语以对。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容不得他们退后了。

耗尽了大夏国力建造的镇天塔,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的退缩。

夏颉站起身来,搂住了旒歆的腰肢,悠然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父母双方的族人,我都派人送去了商族的领地。

有师尊他们在那边,谁也伤不了他们。

篪虎族的族人,也都全部留在了商族领地里。

这次哪怕打得天翻地覆,只要我们两人小心保住了性命,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旒歆的小脸皱在了一起,她吐了一个口水泡泡,冷冰冰的说道:我的那些族人我才不替他们担心。

我只可惜,黎巫殿的这些巫……到时候能有几个回来的?这一次我们要对付的,可不是海人,也不是东夷人,更不是南蛮人和胡羯……这一次……旒歆抬头看着天空,夏颉也抬起头来。

瓦蓝色的天空里没有一片云彩,看起来有着几分妖异的气息。

就在地平线上,笔直挺立起来的镇天塔清晰可见,基座方圆九百里的镇天塔在这个距离看起来,细细长长的,好似风一吹都能折断。

冷哼了几声,夏颉重重的跺了跺脚,大吼了一声:定天军,全军开拔!‘轰’,端坐在草坡后面那一片原野上的定天军数百万军士同时跳了起来,浩浩荡荡的朝镇天塔的方向挺进。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重的脚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山体都裂开了缝隙,震得河水倒流,吓得远近数百里内的鸟兽惊惶逃窜。

三年的征战,三年的奔波,定天军死伤也极其惨重,但是留下来的,都是对夏颉忠心不二的精英。

夷狼族等东夷部族的士兵,在头两年的平叛战争中就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这剩下来的三百多万士卒,全是来自南方山林的蛮族壮汉,和夏颉血脉相通的强悍战士。

三年征战,三年的辛苦培养,黎巫殿那些可以增加肉体强度、增强巫力修为的巫药,也不知道在定天军的士卒身上消耗了多少。

夏颉又亲自出面,威逼强迫安道尔和托尔在他们紧张的预算资源中强行划割了一块出来,将定天军的军士全部进行了肉体强化。

殳、猿大、猿小以及来自篪虎族等部族的得力将领,都得到了三次以上的强化,其他的士兵,最少也有了一次肉体和精神双方面的改造。

三百多万肉体强度超过了三鼎大巫,巫力修为最弱也在鼎位以上的士卒。

这是一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

而且这支军队在进行改造的时候,夏颉亲自坐镇,安道尔不可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的后门。

这是最让夏颉放心的地方。

这样一支强悍的、从数百次杀戮战场上爬出来的军队杀气腾腾的朝前开进,那等气焰顿时掩过了远近数十支相同方向的军队。

那些军队的主将羡慕同时又畏惧的远远观望着定天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大夏本国的地方驻军,也有被履癸一封诏令强行抽调的属国的军队,他们的精神劲儿比起定天军,就差得太远了。

镇天塔方圆三千里内,已经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军营,一处人头攒涌的汪洋大海。

夏颉的定天军涌入了这片大海,就连水花都没冒出来一个。

人数太多了,军队的组成太复杂了,到处都看到大夏的大巫在天空好似迷路的鸽子一样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指手画脚,管理调制这越来越多的军队。

大夏王庭控制的雨师军等各支军队,大夏军部控制的御龙军等精锐,大夏各大巫家的私军,大夏各处军镇的地方部队,大夏各处关碍的镇守军队,乃至大夏各州、邑、城用来维持日常治安的队伍,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倾巢而出。

除了安邑城内保留了二十万看护都城的老弱病残,其他的巫军全部出动。

此时的大夏,可以说没有了丝毫的防御力。

不过,履癸他们也不害怕能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攻击大夏。

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巫神的许诺,若是有人在这个关头来攻击大夏,巫神将亲自出手,灭杀那个势力。

这是神谕,神谕已经向九州内外的所有大巫祭坛发布,没有人会傻到违逆巫神的旨意。

相反,东夷、南蛮、胡羯这三大势力,还派出了大量的军队协助大夏。

加上大夏所有属国、属族的队伍,哪怕是滥竽充数也好,那些一等、二等水平的巫也都被他们的国主、族长征召进了队伍里。

反正大夏规定了他们各自出兵的最低人数,只要是有巫力修为的巫,这次都调进了队伍中。

这也使得镇天塔下面的军营规模又大了数倍。

最后一支力量,是大出夏颉意外的。

那是从海域三十六州强行征召的征召军。

就和当年海人干过的事情一样,大夏这次征召了大量的海域三十六州的男丁。

从十八岁到八十岁的,只要是能扣动扳机的,只要是能在巫法的控制下抱着炸弹往前冲的,全部被征召进了军队。

这些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一个个抱着海人精锐军团当年使用的各种武器,有如行尸走肉般在大巫们的喝令下安营扎寨。

他们的表情麻木,他们的眼神空洞,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一点,他们没有几个人能够平安的回到家乡。

大夏给这些征召军配置的武器就分明表明了这一点:老式的火药武器,每个人只有一个弹夹,打光了就没了;新式的能量武器,也只有小半个能量匣的能量,大概能持续发射五六十道各种类型的激光、射线。

当然,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着大量的炸弹。

从各种能量炸弹到毒气炸弹,应有尽有。

明摆着,这些征召军就是消耗品,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扣动扳机,打光自己手上的武器,争取将敌人的一根或者两三根寒毛给打掉,然后被敌人轻易的杀死,临死前还要给敌人来一下厉害的爆炸。

这就是纯粹的炮灰,大巫们丝毫不掩饰这一点。

他们甚至在公然的宣扬这种消耗战术。

反正他们没打算让这群征召军去意识清醒的战斗,这些征召军在上战场前,都会受到幻巫殿那些大巫的精神控制,他们将变成傀儡,不惧生死,亡命厮杀的傀儡。

在镇天塔第九十九层,也就是离地九十九里高的塔体内,履癸召开了战前的大会。

会议的主题很简单:所有军队顺着镇天塔开进天庭,然后按照巫神的命令,从天神的背后捅上一刀,配合巫神的行动,将天庭内的天神全部杀死,让巫神成为三界的主人。

在镇天塔一块探出塔身百多丈的露台上,大夏的高层们完成了这一次会议。

夏颉站在露台边,俯瞰着下方数十里处的大军,密密麻麻的军营黑压压的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天地尽头。

腾腾的煞气都凝聚成了白色的雾气,一股股的冲上天空,有如云彩一般翻腾。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都还能听到下方军营里恐怖的喧哗声,那震天价的战鼓、号角声汇聚成了一波让人心烦意乱的怪声,死死的往人的心肺里面钻。

真他妈的。

夏颉眼角在拼命的抽搐。

这样规模的军营,这下面到底有多少军队?到底有多少人?叫大巫们统计军队具体人数的命令已经连续下发了十几次,但是直到现在具体的人数还是没有统计出来。

而远处,不断的还有更多的军队往这里开进,开进,开进……数百艘海人的大型运输舰慢吞吞的自极远处开了过来。

这些运输舰开到了离地数百里的塔体处,伸出了一块块长长的金属舷梯,大队大队的杀戮者机器人、狼人战士以及那些经过了海人改造的,被夏颉称呼为‘异能者战士’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镇天塔。

这些由大夏和海人联手打造的新式军队的人数是如此之多,他们已经塞满了塔体内的近百层空间。

每一层塔体的空间,都是方圆九百里。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这三年来,履癸他们到底偷偷的抓捕了多少平民让海人进行改造?真不知道安道尔他们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培养皿、这么多的培养液、这么多的改造人体所需的能量。

安道尔这个该死的家伙,他不是说因为亚特兰蒂斯上的能源工厂被摧毁,就连末日堡垒都没有足够的能量进行移动了么?他不是说海神权杖消耗太大,就连那些运输舰都没有足够的能量起飞了么?怎么改造这些家伙的能量,又这么充足?夏颉阴沉的对旒歆嘀咕了几句,随后吩咐道:叫青殜带人盯死安道尔这群海人。

一有不对,毒死他们。

旒歆秀眉一挑,踮起脚尖亲了夏颉一口,立刻转身去找青殜去了。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看到旒歆走开了,立刻冲到了夏颉身边,挤眉弄眼的朝夏颉卖好道:夏颉兄弟,这次,可要你多多照顾了。

刑天大风更是将话挑明了说:通天先生说了,只要我们跟着你,就不会有危险。

大家兄弟这么多年,这个忙,你可要帮啊。

‘嘿嘿’笑了几声,用力的拍了拍刑天大风的肩膀,夏颉刚要说话呢,身上翻滚着墨绿色毒气的相柳柔已经引了大批的相柳家年轻子弟朝这边行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相柳柔那阴柔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刑天大兄,你不会这么没种罢?你们兄弟几个,和我相柳柔一样,这几年也是被巫殿刻意栽培的,我都达到了真鼎位九鼎巅峰的实力。

他冷冷的笑道:我相柳柔是不会惧怕那所谓的天神的。

难不成你们反而没了种?相柳柔、刑天大风甚至是夏颉,都是在进行真鼎位测试时取得了优良成绩,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的一万名大巫之列。

不过夏颉因为带领定天军的关系,同时他也看不上这所谓的重点培养,故而他主动的退出了这一万人的名单。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实打实的在这几年内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在得到炽焱送下来的那些巫器后,借助那些巫器中的混沌元气进行修炼,他们的实力突飞猛进,都有了极其惊人的突破。

突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相柳柔很是有点嚣张跋扈了,同时也有了信心再次向刑天大风他们发难,故而今日巴巴的领了同样得到提升的一伙子族人,跑来对刑天家的这几个兄弟冷嘲热讽的。

夏颉当作没听到相柳柔的挑衅,他拉了刑天大风一手,几个人看都不看相柳柔一眼,自顾自走开走向了履癸那边。

相柳柔阴沉的看了一眼夏颉他们的背影,突然冷笑道:刑天大兄,你可千万小心了。

我们一万人联手布置的那个巫阵可是厉害得狠。

你可千万别还没到布阵的时候,就被人干掉了,那可就真正丢脸了。

铠甲铿锵声传来,刑天狴、刑天犴分别领了一批刑天家的子弟行了过来。

几伙人相互瞪了一眼,一个个挑着下巴用鼻孔瞪了对方一眼,气昂昂的都走开了。

炽焱送来的巫器,让这些年轻人的实力暴涨之余,他们的脾气,他们的骄傲,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若非大战就在眼前,若非这里是镇天塔已经实行了严格的军令管制,按照相柳柔、刑天狴、刑天犴他们如今的德行,是巴不得大打出手的。

为了避免麻烦,夏颉领了刑天大风他们凑到了履癸的身边,正好听到了履癸对力巫的破口大骂:什么?炽焱上尊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三年前他被人打伤,他跑去了巫殿养伤,你不是一直在说他的伤势有好转么?怎么突然死了?啊?啊?啊?你叫我如何向巫神们交待?他怎么突然就死了?力巫很悠闲的站在履癸面前,浑然不把履癸的咒骂当作一回事情。

虽然身为大夏的大王,却对巫殿的巫尊破口大骂实在是太过于无礼了一些,但是力巫没打算和履癸计较这件事情。

因为只有他清楚,好处都被自己人得到了,他没必要计较这点小问题。

脸上布满了怒气,力巫的语调却是不紧不慢的,他悠悠的说道:大王知道的,炽焱上尊当年出身力巫殿。

故而他当年被打伤之后,就去了力巫殿修养。

原本这几年他的伤势一直都在好转,但是前一阵子不知为何,上尊的伤势突然恶化,就在本尊率领力巫殿大巫赶来镇天塔之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炽焱上尊突然浑身喷火化为灰烬。

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履癸气得差点没吐血。

太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今天的太弈衣衫华贵,容貌整洁,已经恢复了隐巫尊应有的威严气派。

他恶狠狠的瞪了力巫一眼,低沉的说道:战后若你不死,此事需得有个结果。

这三年来炽焱上尊在力巫殿内养伤,你口口声声说他不愿见人。

哼哼!太弈阴沉的哼了几声,力巫的面色微微一变,畏惧的看了一眼太弈手上的原始巫杖,微微的弯下了腰。

点了点头,太弈冷声道:大王,区区一个三重天的巫神,死了就死了罢,大事当前,巫神们也不会计较一个被派下人间跑腿的小巫神的死活。

准备去迎接上尊们打开天地通道罢。

第一批军队,应该准备冲进天庭了。

原始巫杖朝夏颉等人点了一下,太弈亲自点名道:夏颉,你和刑天家的几个娃娃,领了定天军、黑厣军、玄彪军,配合黎巫殿所属第一批进入天庭。

调你们的人马过来,快去!一旁的刑天厄面色一喜,随后又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第一个率领大军踏足天庭,这对刑天大风他们无疑是有大好处的。

但是同样地,风险也太大,万一刑天大风这几个本家子弟折损了几个,刑天厄也会伤心的。

履癸应了一声,刚要下达王令,镇天塔突然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一股让人寒毛直竖的力量波动自镇天塔上方猛的传了下来,整座镇天塔都冒出了细微的亮光。

太弈、午乙同时惊呼道:有巫神降临了,快快随我们去迎接。

顾不得这么多了,履癸一马当先,后面跟了几大巫尊,随后是诸大巫家的家主,诸多天候、地候、神候、人候、鬼候等等,加上各军的领军将领以及各大巫家的直系子弟,总之是乱糟糟的一大堆人马顺着镇天塔外的九条大道‘呼啦啦’的朝上一阵猛跑。

每个人身上都冒出了各色光芒,这些大巫施展了各种巫法拼命的朝前狂奔,只见人影闪烁,很快的就爬上了塔顶。

夏颉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大幡,晃一晃就有万道黑烟缠绕全身,有如幽灵一样迅速的飞上了塔顶,他反而是第一个跑上去的。

这大幡名叫‘咫尺天涯’,也是多宝道人出品,还是夏颉成亲的时候多宝道人送的贺礼,一件赶路、逃命的上好法宝。

平叛三年,夏颉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彻底完工的镇天塔顶。

一道七彩光柱自塔顶正中射出,直升起来千多丈高后朝四周扩散开,成穹顶状覆盖了塔顶。

闪烁着黑绿色光芒的九鼎稳稳的矗立在塔顶上,鼎口内有丝丝烟云喷涌而出,夏颉看到这些烟云,不由得微微一惊,这是纯正的混沌元气,不知道九鼎内怎么会冒出这么充沛的混沌元气来。

一根根高高低低的白色大骨头自地面探出,好似一片树林。

这些灰白色的骨头闪烁着各色光芒,上面还悬挂着人头骨乃至各种稀奇古怪的兽骨。

这些骷髅头好似活物一样龇牙咧嘴不断的上下乱爬,黑漆漆的眼眶内时而闪过一片让人心悸的鬼火。

地上雕刻了无比复杂的巫阵,这是夏颉所见过的最复杂最精细的巫阵。

九百里方圆的地面上,用比头发丝还要细了许多的金丝银线勾勒出最小只有蚂蚁般大小的巫印,无数这样的巫印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复杂得几乎无法辨识的大阵。

一个复杂到,以夏颉如今的道行、法力、巫力、神识,都只能分辨一成不到的大阵。

其中许多的巫印,不,是神印,分明就直接来自于天庭的那些巫神。

就在夏颉脚下的几个组成了一团火焰形状的几个文字,夏颉在他灭绝印全力发动时见过,那代表了某些神力的上古神文,他的印象极深。

刚打量了没几眼,履癸他们也奔上了塔顶。

七彩光幕一阵抖动,十几名仅仅用兽皮包裹了下半身,身高在两丈开外的壮汉穿过光幕跳了下来。

带队的那名眉心生了一只眼睛的壮汉语声如雷,大声的吼叫到:炽焱的本命神火三年前熄灭了。

他死了。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情不重要。

‘唰’,太弈、午乙、履癸等人同时看向了力巫。

力巫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一片,他身体微微哆嗦起来,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太弈、午乙冷笑几声,同时上前了几步叩拜道:恭迎上尊。

履癸杀气腾腾的看了力巫一眼,冷笑几声,也急忙迎了上去。

他大声喝道:本王履癸,见过上尊。

他也毕恭毕敬的叩拜了下去。

那壮汉哼了一声,大咧咧的叫道:罢了,少做这些虚的。

先把正经事情办了,等事情了结了,再追究炽焱那小子被干掉的事情。

虽然他很无能,但是毕竟是巫神。

你们这些后辈居然连巫神都敢下手……‘嘿嘿’怪笑了几声,这壮汉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赞叹道:很有老子嚣当年的气概。

不过,毕竟你们杀了巫神,所以那个主使人一定得死。

太弈、午乙等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力巫。

巫神嚣睁大了眼睛,冷冷的望了一眼力巫,手指一弹,嘴里念诵了一句古怪的咒语,力巫突然惨嚎一声,好似炸弹一般暴开,身体被炸成了粉碎,浑身精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珠。

嚣阴笑了几声,随手朝那血珠一抓,将那血珠遥空抓进手里,一口吞了下去。

他满意的点头道:这厮是谁,你们换个人顶替他的位置。

炽焱被杀的事情,老子也不追究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望了望四周,舔了舔嘴唇,嘀咕道:这就是九州鼎么?比老子想象中还要来得神异。

大禹那家伙倒是造了一件好宝贝,可惜他死得太早,否则在天庭依样造一件,岂不是妙?吼~~~咆哮了一声,嚣大声问道:你们准备了多少军队?履癸毕恭毕敬的说道:上尊有所不知,本王征调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巫,故而,这军队的人数么……履癸一阵的尴尬,这军队人数到现在都还没统计上来,实在是有点丢脸。

嚣‘嘿嘿’笑了几声,眉心那只紧闭的大眼突然睁开,射出一道黄光朝震天塔下扫了一眼,他无比满意的拍了拍履癸的肩膀,大笑道:很好,很多人,非常好。

人够多,才能对付了那些该死的天神。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大声叫嚷道:你们,赶快准备,快快快。

一刻钟后,天地通道将再次打开,所有人立刻顺着这塔进入天庭。

塔内各层的巫阵,都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和血祭的祭品,快快快!嚣大声催促道:你们完工得太早,这塔既然建起来了,就没办法掩饰多久了。

赶快,赶快。

天神正好又在开战,是我们办事的大好时机哩。

一道凶光在嚣的眼里闪过,夏颉正好注意到他的这一道凶光。

夏颉的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回事?这嚣的凶气,是朝着履癸他们的?夏颉想起了通天道人以剑光给他传来的书信,说这是天下气运的一个转折点,是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难不成?夏颉犹豫了一下,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几步,拉住了刑天大风的手,低声叮嘱道:到了那边,跟紧我和旒歆,千万不要冲动。

叫家主他们留在后面,一有不对,立刻撤回安邑。

刑天大风猛的哆嗦了一下,骇然看了夏颉一眼,用力的点了点头。

天空传来‘嗤嗤’的轻响,一道道黑色流云急速的旋转着,好似一口大锅,慢慢的落下,将通天塔塔顶百多里长的一段,笼罩在了那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光芒的大云涡中。

天地通道再次开辟,和上次神尸坠入地面不同,这一次,是巫神们有意的打开了这条通道。

定天军、黑厣军、玄彪军,三支大军数百万人马顺着镇天塔外九条盘旋而上的大道急速向上攀升。

镇天塔闪烁着七彩光芒,建木放出的七彩毫光和塔体内的巫阵联合在一起,将一层层的罡风轻松的挡在了外面。

大军开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夏颉、旒歆携手站在了塔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融入了七彩光幕外的黑色云涡。

一阵的天旋地转,两人出现在天庭一片广袤无边的草原上。

他们身后,三支大军的士兵杀气冲天的奔涌而出,迅速占据了数百里方圆的一大片地域。

数千名巫阵骑着飞行的坐骑,高高的漂浮在天空。

看到大股的军队涌了出来,这些巫神齐声欢呼,几个巫神降了下来,大声的指引着夏颉他们:向前,向前!开向巫神山脉,给后面的军队留出足够的地方。

你们准备了多少军队?根本来不及回答这些巫神的问题。

定天军、黑厣军、玄彪军潮水一样的漫过了大地。

在他们的后方,数量更多的军队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排成整齐的方阵的杀戮者机器人,步伐沉重的踏上了天庭的土地。

变幻成了狼人形态的狼人战士,挥动着沉重的能量武器,大声吼叫着冲了出来。

一架架重型攻击机、一架架重型战车也从那天地通道涌出。

天空漂浮着的巫神全傻眼了,那些在大夏建立后才飞升的巫神还好,他们勉强认得出这是海人的战争机器。

那些在海人来到之前就飞升的巫神,则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亮晶晶的金属物,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巫器?怎么是,这么古怪的?没人来得及回答他们的问题,大夏那数量庞大的倾国之军,不断的从天地通道内涌出,不断的前进,不断的前进。

黑漆漆的人潮,淹没了数万里方圆的大片土地,黑压压的人群,不断的朝夏颉上次去过的那座山脉前进。

天庭的大地在颤抖,天庭的山脉在震动,天庭的天空都被那升腾的杀气抹去了颜色。

巫神们都变了脸色,履癸强行征召的这支军队实在是太庞大了。

就以巫神们的力量,面对这绝对的数量,他们都不由得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他们在怀疑,他们在犹豫,如此庞大的军队若是向他们这些巫神举起了屠刀,他们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消灭这样的一支军队?甚至,他们能消灭这样的军队么?隐隐然已经有些保守的巫神开始后悔了。

他们后悔,不应该给予下界的这些巫那一万件强大的巫器。

利用那一万件巫器组成的大阵,拥有着屠神的可怕力量。

早知道大夏能够调集如此之多的军队,他们就不应该将那一万件巫器送下去。

一个巫神呆滞的看着源源不绝的人潮从天地通道中涌出来,不由得惊骇的问道:这,这,这到底有多少人哪?当年我飞升的时候,我们部族不过三万多人,那已经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部族了。

更加没人回答这个巫神的问题。

大夏的大军,只是在不断的前进,前进,再前进。

最前方的定天军,已经行出了数万里,而天地通道的另外一边,还有大半的军队滞留在镇天塔下,静静的等待着……大夏的军队,在前进。

那些身高数千丈的巫神,麻木的看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军队,从他们的身边奔涌了过去。

大夏的军队,在前进。

那些强大的神兽们,被那数以千万计数以亿记的士兵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吓得四处奔散。

大夏的军队,在前进……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神的敌人‘嘿咻~~~嘿咻~~~’身体膨胀到三丈高下的白很兴奋的将一头异性同类按在地上,放肆的进行着各种生物都会进行的繁衍生息的运动。

被白推倒按翻的貔貅,是某位巫神飬养的宠物,一头毛色如银,美丽异常的银貔貅,一头修为比如今的白高明了许多的,力量强大了不少的貔貅。

但是这头战斗力足以将白当皮球踢着玩的貔貅,此时此刻却只能委屈的趴在地上,任凭白在她身上肆意的放荡。

‘嘿咻~~~嘿咻~~~’春光烂漫,春色迷人。

在金乌原的那次艳遇后,过了这么多年,白终于又碰到了一头让他动心的同类。

他张大了嘴,嘴角流着口水,‘嘎嘎吱吱’快活的叫着,身体全力的冲刺着。

那头银色貔貅愤怒的嚎叫着,拼命的挣扎着,却硬是拿白没办法。

四肢都缩进了甲壳的玄武趴在百多丈远的一处山岩上,小心翼翼的给白望着风。

脸皮臊得变了颜色的玄武叽哩咕噜的埋怨道:你这小家伙,作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却还被人打了回来,如今让我老人家帮你做这等事情。

传出去了,俺老人家的一世英名啊。

玄武紧张的打量着四周,长长的脖子呈三百六十度的在空中一阵乱转,唯恐有人跑来打破了白的好事。

他的额头上,一点金星闪烁,天庭空间内比人间精纯了无数倍的土性元力滚滚的注入玄武的身体,经过那一颗金星释放后,重重的压在了那头银色貔貅的身上。

可怜的银貔貅,身上被玄武加持了近十万倍的重力,四道土黄色的光环还从地下探出,牢牢的绑缚住了她的四肢。

她真是欲哭无泪,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她不恨这头正在和自己进行亲密交流的同类,却恨死了那头突然施展法术困住了自己的玄武。

她在天庭也生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这样的居然帮人犯下这种罪状的神兽。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被银貔貅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玄武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他小心翼翼的将脖子缩回了甲壳大半,低声嘀咕道:我老人家,这是关爱后辈啊。

你们一头白貔貅,一头银貔貅,都是貔貅族内的异类。

唔,也许你们的娃娃,会是一头更加罕见的奇兽?越说下去,玄武的声音就越低。

这事情的确是有点见不得人,他堂堂一头玄武,却帮人作出了辅助强暴的勾当,传出去他也面上无光。

白在这里爆发了生命中的第二春,夏颉却在巫神们的神殿中拜见那些巫神中最强大的长老。

还是夏颉曾经到过的那座高大得夸张的神殿,数百名身形巨大的巫神盘膝坐在大殿尽头,夏颉、履癸等一干大巫站在这些巫神面前,就有如蚂蚁一般渺小。

坐在正中的那个有着巫王称号的巫神长老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到了众人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们半天,这才语声隆隆的说道:这个娃娃,是上次来探路的那个罢?做得不错,你算是把我们的谕令顺利的传了下去。

履癸立刻在一旁接口道:尊贵的神灵,他是我大夏猛天候夏颉。

本王是……一个巫神重重的哼了一声,厉声喝道:闭嘴!就算你是大夏的王,我们都是在大夏建立之前就飞升天庭的巫,也不归你大夏管辖。

不过,你我毕竟是一脉相承,你们都是我们的后生晚辈,这才让你们有机会参与这个夺取三界大权的计划。

你要感恩,明白么?又一个巫神大声的补充道:不错,你这大夏大王的身份,在我们面前,和蝼蚁无异。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这些巫神的态度极其无礼,根本不把履癸放在眼里。

履癸气得牙齿直痒痒,但是他也知道面对这些上古时代就飞升的巫神,自己夏王的身份的确没有什么震慑力,虽说自己是人间的人王,但是这也要人家买账才行啊?相比起来,反而是天神一脉的天神更加重视这三界中的权位,他们对人间的王反而还有点尊重。

哪里像这群巫神,根本不把他履癸当作一回事情嘛!巫王笑了几声,挥手道:对人王,还是要尊重一点。

人王,是我巫民后裔的王,这次我们的计划,也要多多依仗他的力量。

来人,给人王和人王座下的大臣将领们看座。

两名身上纹了无数猛兽花纹的巫神扛着一个巨大的玉石礅大步跑了过来,随手将那高有百丈、直径近千丈的石礅丢在了地上。

夏颉一行人尴尬的相互望了望,同时跳上了石礅。

凑合着罢,这也就算是就坐了。

这石礅太大,用来给夏颉他们盖房子都足够了,但是这毕竟是巫王表示出的一点点善意,也没人会把不满意挂在脸上。

嘿嘿。

巫王笑了几声,摊开手淡淡的说道:人王不要介意,我等巫神想要缩小身躯,需要耗费的力气太大。

一应家什器具都是按照我们的体形来打造的。

人王还请将就将就。

履癸的低下头,恭敬的说道:无妨。

此番我们领大军前来,是为了……巫王再次打断了履癸的话。

这些巫神不会把人间的大巫的意见当作一回事情。

唯暴力至上,这不仅仅是大巫们的毛病,巫神们对于暴力的追求,更是到了苛刻的地步。

没有实力,这些巫神根本不会把你当作一回事情。

只听得巫王说道:吾知晓你们带领大军来的用意。

剿灭了天神一脉,我巫神独霸三界,你们在人间也能有个好结果。

就坐在巫王身边的一名女巫神冷漠的说道:你们只要按照我们的话去做,就足够了。

你们也不过是额外的辅助力量,和天神作战的主力,还是得依靠我们巫神。

所以,你们好处是有的,但是也不会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大。

更有一巫神冷笑道:等你们回去,我们会安排几位巫神跟在你们身边。

对大夏军队的指挥,你们要多多听取他们的意见。

履癸、太弈他们的脸色都变了,这叫什么事情?还没过桥呢,就想把板子给抽了?夏颉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按照他的想法,大夏的军队到了天庭,这些巫神也是应该剥夺军队的统辖权的。

否则,岂不是显得这些巫神太心地善良了一些?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大巫们原本就都是狠毒暴虐的主儿,何况是大巫们的更高一层的生命形态——巫神?剥夺大夏军队的指挥权,完全将这支庞大的军队当作炮灰去消耗天神的力量,然后换了巫神做最后致命的一击。

若是夏颉,他也会这么做。

什么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啊?这就是了!夏颉还正在这里思忖呢,巫王突然面色微微一变,随手抓起了那个巨大的玉石石礅,将它丢在了自己身后。

巫王挺起了腰肢,用庞大的身体遮盖住了这个石礅,语声如雷的大声喝道:是谁来了?怎么不进来?到处张望做什么?呵呵呵呵呵呵,巫王皓佾,好久不见了。

同样巨大,震得神殿都剧烈颤抖的声音自外传来,随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条体形和巫王相近,高壮得离谱,身上穿了一套极其华贵的黑虎掩心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周身飘荡着片片云气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这壮汉豹眼虎须,双目如电,神威凛凛让人不敢正视。

他昂然看着巫王,放下兵器行礼道:天神怒,见过巫王。

是怒啊。

你这号称天神中狂战力第一的斗神,来我们巫神殿做什么?巫王诧异的看着那壮汉,满脸不解的样子。

巫王莫非忘了,五百年前天帝和巫王约定的么?五百年前巫神退出天痕战场休养生息。

五百年了,巫神们就算再重的伤,也该重新加入战场了罢?怒大声的说道:巫王不要忘了,若是天痕被突破,嘿嘿,巫神一脉会是什么下场?大殿内的数百巫神凝视着怒,庞大的威压渐渐的自巫神们体内释放出来,全部压在了怒的身上。

怒的身体渐渐的开始颤抖,他大喝一声,周身突然云雾翻滚,一缕缕明丽的金光自周身射出,硬生生挡住了数百巫神联手释放的威压。

但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怒身上的金光、云气就被压制得光焰黯淡,人也悲愤的大喝一声,被那庞大的压力压得跪倒在地。

怒的脸变得紫胀一片,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巫王,渐渐的就连腰肢都没办法直起,身体硬是被那压力压得向下佝偻了下去。

好了!巫王突然清喝了一声。

数百巫神相视一笑,同时收敛了威压。

正在全力抵抗这威压的怒只觉身上一轻,用力过猛的他突然高高的跳起,一头撞在了神殿的屋顶上,狼狈无比的一头栽了下来,半天没能爬起。

巫王威严的看着怒,大声说道:吾和天帝的约定,自然不会有误。

唔~~~半月之后,吾当率领全部巫神去天痕助战。

怒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理会巫神们的无礼,他跳起来,朝巫王拱手行礼道:巫王信义……巫王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十足的大声道:本王一向遵守信义。

怒的脸上略微的出现了这么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正好被从巫王的腋窝缝隙中打量他的夏颉看在了眼里。

夏颉心里一个‘咯噔’,看这怒的表现,这巫王的信誉,似乎在天神一脉中,并不是很好?不过,自己也已经初步领教了他所谓的信义了,过河拆桥的本领实在是厉害。

神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巫王眼巴巴的看着怒,怒也眼巴巴的看着巫王,两人似乎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再继续谈话。

数百巫神也直愣愣的盯着怒,怒呆了半晌,抓起自己的长刀,朝巫王行礼告退后,就大步的往神殿外走去。

刚刚走出十几步,怒却突然回头问道:巫王,你们山外的山林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巫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说道:哦,为了抵御天痕外的邪魔,我巫神一脉蓄养了大量的神兽以为助力。

前几日刚刚将兽群放出去溜了几圈,怎么,怒你也对它们有兴趣?点了点头,巫王鼓掌道:来人,带怒去兽圈挑选几头看上眼的神兽。

怒的表情略微一松,顺杆爬的说道:如此,多谢巫王慷慨。

怒三千年前就看上了巫王的那头烈火雷霆豹,不知……巫王的脸抽动了几下,他阴沉沉的看着怒,阴沉沉的说道:来人,带怒去兽圈。

怒笑了几声,鞠躬行礼道:大方慷慨,莫过于巫王您了。

怒告退,还请巫王半月之后,领人赶到天痕。

怒笑吟吟的扛着三尖两刃刀走了,巫王过了半晌,突然一拳轰在了地板上,愤怒的叫道:这个该死的下贱胚子,吾要杀的第一个,就是他。

吾的烈火雷霆豹,也是他能沾手的么?拳力沉重,神殿猛的跳动了一下,屋顶上传来神殿支柱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日后,夏颉、旒歆以及两人属下的十几位大巫,赶到了所谓的天痕战场。

给他们带路,同时也做他们坐骑的,是一名身高千丈的巫神。

一路上,这位巫神将众人捧在手心中,以他的修为都狂奔了两天两夜,这才到了天庭一处名叫‘神殇原’的地方。

在神殇原外数百里的一座高山上,这名巫神将众人放下,自己赶去了神殇原天神军营内。

夏颉、旒歆则作为大夏王庭和巫殿打探战场信息的侦察兵,在那座山头上隐藏了下来,远远的眺望着这近乎无边无际的神殇原。

这片平原寸草不生,光洁溜溜的地面显然是被暴力锤打了无数次,已经坚固凝实得好似镜子一般。

一道黑漆漆的好似竖立的眼睛一般的缝隙悬浮在距离地面不到里许的空中。

这一道缝隙高有两三里,宽有里许左右,黑黝黝的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从那缝隙中散出。

这就是天庭里新出现的一条空间裂痕,通向一个神异的所在。

天神们,将这道空间裂痕称为天痕。

此时在距离天痕百多里的地方,数百名天神正跨骑在各色坐骑上,好似有气无力的绕着那天痕转着圈子。

旒歆打量了那天痕一阵,奇怪的说道:怎么不见人出来?这算什么呢?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能在这数万年内,不断的削弱天神的力量?话音刚落,那天痕内传来一声疯狂的大喝,一个声音狂笑道:老子又来了!谁让老子砍一刀?天痕突然扩大了数倍,数千条黑影自天痕内蜂拥而出,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条壮硕得可怕的怪人。

这厮的体形,简直就是一个正方体,厚重的铠甲都盖不住他身上那一块块虬结的肌肉,铠甲缝隙里,大块大块剧烈跳动着的肉疙瘩很是坚定的挤了出来。

这比天神们矮了大概一半的壮汉头顶生了七八支歪歪扭扭的黑色利角,手持一柄泼风大刀,‘哇哇’怪叫着跳了出来。

他那正方体一般模样的身体急速的旋转着,拖起那一柄长有近千丈的大刀舞出了无数道刺目的精光,乱糟糟的朝那一伙绕着天痕巡逻的天神劈了过去。

他身后,将近三千名身穿整齐的铠甲,浑身上下遮盖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肉都没有暴露出来的战士发出野兽一样凄厉的嚎叫,野蛮的扑向了那些天神。

这些身穿黑色铠甲的战士纯然不畏死的冲到了那些天神的面前,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天神们的刀枪剑戟,任凭那些兵器深深的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那些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同伴在他们死死握住天神们兵器的同时,各种狠毒的杀招同时挥了出去。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整个神殇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神死三人,重伤七十多人,剩下的也都是个个轻伤。

那些身披黑甲的战士则是付出了死亡近百人的代价。

那正方体模样的壮汉仰天发出疯狂的叫声,大张的嘴里突然射出了一道带着黏稠的口水,上面长满了锋利骨刺的舌头,狠狠的穿透了一名负伤正在向后急退的天神的胸膛,满足的舔舐着舌头上带着的金色血液,领着数千战士又一骨碌的退回了天痕。

等得天神大营中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冲出来支援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三具神尸以及近百具正在急速融化成黑色脓液的尸体。

夏颉、旒歆相视骇然,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天痕,就能让巫神们起了替代天神的心思。

凶狠暴虐的殳和粗蛮不知事理的猿大、猿小兄弟,也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些黑甲战士,给他们的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一群把死亡和毁灭当作乐趣,给自己和敌人同时带来危险的恐怖战士。

幸好,面对他们的,是天神!第二百二十五章 亡命一处光线黯淡,长宽不过十里的狭小空间内,巫王和十几位身份最高、修为最强、资历也最古老,都是从远古时代就得到了巫神正果,如今都达到了最高的天神之境九重天巅峰修为的巫神闲适的盘踞在几张巨大的玉榻上,细细的品尝着年月悠久、品质极佳的陈年佳酿。

右手中指轻轻的弹了一下那用来做酒具的巨大青铜大鼎,大鼎发出了激昂有如铜钟大吕的巨响,巫王以这样的方式提起了周边巫神们的注意力。

十几团人头大小的宝珠升上天空,将这一处小小的空间照得透亮,巫王环视了四周的巫神,悄然笑道:诸位以为,这大夏军可堪重用?一名眉目间春意盎然的女巫神俏笑道:修为欠缺了些,一指头可以轧死一大片。

但是数量上,实在是太可怕了。

又有一男巫神附和道:南彝说得极是。

自从天帝下令隔绝了天地通道,没想到下方巫民居然到了如此的数量。

南彝笑了几声,瞥了那巫神一眼,小小的损了他一句:火冀什么时候学会讨好我了?一干巫神同时轻声笑起来。

巫王点头笑道:南彝说得很对,他们的数量,足够弥补修为上的不足。

而且……嘿嘿,我们原本不也没指望他们能帮我们牵制多少天神么?诡谲莫测的凶光在巫神们眼里闪烁,十几个巫神同时发出了莫测的笑声,这处小小的空间内顿时阴风阵阵,四处弥漫的肃杀之气,使得如此小的空间内乌云卷荡,居然下起了一片片素白的雪花。

又屈指弹了一下手上大鼎,喝了一口香醇的美酒,巫王淡然道:火冀,通向神殇原的地道开掘得如何了?火冀点了点头,沉声道:十年之前,已经完工。

地道宽有百里,直通神殇原,大夏军可以毫无窒碍的开赴神殇原。

地道最大的出口就在天痕下方。

那一万名手持‘封灵巫器’的大巫组成的‘绝灵陷天阵’,可以封死天痕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巫王点了点头,他眯起了眼睛,两缕惨绿色的幽光射出老远,死死的盯住了虚空中的某个点。

他阴沉的说道:四十九天内,要诛灭天神一脉。

然后以所有天神的血肉为祭品,催生那根建木,以建木的力量彻底的修复天痕。

如此一来,我们就高枕无忧尔。

十几位巫神同时放下酒器,拱手赞叹道:巫王高明。

一干巫神同时阴笑了几声,相互看了看,打了几个眼色,再次放声大笑。

笑了许久,南彝这才捂住了嘴,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我们却要当心这些小巫呢。

他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很有我们当年在洪荒大地上纵横八荒的气派。

炽焱那个蠢货,堂堂三重天境界的巫神,居然被一干小巫给计算了。

真是丢尽了我们巫神的脸面。

说到炽焱,巫神们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极其的古怪。

炽焱脑海深处的那个毁灭性的禁制,是在座的巫神们联手施为的。

炽焱在人间的一切遭遇,都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巫神看在眼里。

一名巫神,居然被力巫尊连同一干小巫给夺走了全部的精气神,这真是巫神之耻。

不过,这是小事。

举起大鼎,巫王饮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为了炽焱这样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巫神,也没来得寒了他们的心。

嗤嗤~~~南彝突然笑起来:巫王说得是~~~她拖长了声音,娇声娇气的说道:在没用完他们之前,还是要好好的哄着他们。

一干巫神再次狂笑出声。

巫王笑得前俯后仰的:没错,南彝果然最是精灵不过。

那力巫已经被杀,也算是给这些小巫一点颜色看过了。

炽焱的事情,就这样算了罢。

济沧去警告一下炽焱的几个长辈,不许他们去找那些小巫的麻烦。

一名肤色青白,头发也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白色,一对眸子里隐隐然有亿万丈水波翻滚的巫神冷冰冰的点了点头:是。

他傲气冲天的说道:炽焱他们一脉巫神修炼的是当年祝融魔神留下的神诀,正好被我‘先天玄阴诀’克制,由不得他们不听话。

何况……济沧冷笑几声,不屑的说道:何况他们一脉的巫神最高不过八重天的修为,距离掌控三界火源的奥秘还差了无数年的苦功,不值一提。

嗯!巫神们同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们这些处于最高巅峰的巫神们应有的权威。

不仅仅大夏的巫是他们这寥寥十几巫神的棋子,其他的巫神,不也只是他们用来达成目标的工具么?现在唯一值得我们小心的,是……巫王看了看身边的巫神们,压低了声音嘀咕道:那个夏颉身后的那个师尊……若无必要,不要招惹他们。

虽然我们不怕了他们,但是在收拾掉那些天神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另起干戈的好。

济沧会意的点了点头,他沉声道:巫王放心,我不会让炽焱的那些长辈去找那个叫做旒歆的小巫的麻烦。

火冀‘嘿嘿’笑道:那夏颉不是已经被我们派去‘侦探敌情’么?等开战前,就以他已经立下大功劳的名义,派他去后方坐镇就是。

只要他不在神殇原受伤,谅那他身后的人,也没借口来和我们呱噪。

南彝傲然抬起头来,她冷冷的说道:这三界的气运,还是在我们巫神手上的。

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砰’,所有巫神手上的青铜酒器同时化为粉碎,好似南彝说到了某种让人不安的禁忌上。

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半天都是讳莫如深的没有说话。

小小的空间内一阵的死寂,过了许久,巫王才干笑起来:当年我们巫神一脉能够在天庭立脚,这气数,就是在我们手上的……嘿嘿,如今是天神的气数尽了,也该轮到我们统辖三界大权了。

虚空突然震颤了一下,一名身高万丈,有着一颗硕大牛头的壮硕汉子自虚空中冒了出来。

他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巫王面前,沉声道:巫王主上,那些个小蝼蚁的王,叫做履癸的那个小白脸娃娃,在神殿外求见您。

您是要见他,还是让我弛牛去把他生剥活吞了?巫神们用诡秘的眼神打量了一眼这明显不属于巫神一脉的牛头壮汉,随后看向了巫王。

巫王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几声,随手朝虚空一抓,将履癸抓进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随手丢在了地上。

履癸明显的愣了一下,急忙恭敬的朝巫王叩拜行礼道:履癸见过巫王上尊。

他很好奇的抽了抽鼻子,怎么空气中的酒气这么浓?这几位巫神,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啊?尤其是这地上散落的大量的青铜碎片,都快能把履癸埋起来了。

巫王歪斜着身子靠在玉榻上,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履癸一阵,伸出手朝那叫做弛牛的牛头壮汉挥了挥手。

弛牛朝巫王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用野狼看羊羔的眼神瞪了履癸一眼,身体四周荡漾起青色的光纹,渐渐的消失不见。

巫王这才点头道:起来吧。

大王来此,有何要事?大王麾下大军,可都安置好了?履癸站起身来,仰望巫王说道:承巫王关心,一应军士都安置妥当了。

所有人都藏身于巫神山脉内的军营中,再无外人能发现他们的一点点痕迹。

履癸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懒散的巫神,沉声说道:本王来此,有事求巫王上尊。

何事?说来听听?南彝的身体泛起刺目的白光,那惨白的光芒带着浓厚的死气,使得她座下的玉榻都急速龟裂风化崩塌成乌黑色残渣。

这是可怕到了极点的,和幽巫殿修炼的法门一脉相承,充满了纯粹的负面死气的神力。

白色的光芒一阵抽动,南彝那俏丽邪异的脸蛋因为剧痛而急速抽搐着,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南彝的体形已经收缩到了八尺高下,恰恰和履癸差不多高大。

长长的喘息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南彝走到了履癸身边,轻佻的用右手食指挑了挑履癸的下巴。

她嘻嘻笑起来,凑到了履癸耳边柔声问道:履癸大王有什么事找巫王的?本尊也能做到哦?巫王嘛~~~他可不见得就比本尊强到哪里去。

当着巫王的面,南彝说的这些话让履癸不敢接口。

他尴尬的看着巫王,却被南彝强行将他的脸蛋转了过去。

她幽幽的看着履癸,轻声笑道:你的心跳没有加快……你的血流速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大王,你既然并不害怕本尊,何必作出这副小心的模样?大王修炼的雷霆巫力,和本尊的幽冥死气,却正好是一对儿~~~好啦,南彝,不要戏弄人了。

巫王沉声喝了一声。

南彝轻轻一笑,死气沉沉的双眸瞥了履癸一眼,轻轻的用她那惨白色有如被污水浸泡了数百年的死人皮肤一样色泽的嘴唇碰了碰履癸的嘴唇,然后缓步朝后退去。

那冰冷潮湿,没有丝毫的人气的嘴唇,让履癸差点没呕吐出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一时间心防大乱,悚然退后了几步。

南彝亲吻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死亡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南彝的那个吻,可以轻松的将他蒸发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彻底蒸发。

履癸额头上流下了大颗的冷汗,他惊恐的看着南彝,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戏弄自己。

巫王威严的说道:南彝~~~你不要戏弄他。

随后,巫王口风一转,微笑着说道:不过,你们看起来也的确是一对璧人。

唔,南彝,就由你留在履癸身边,做大夏军的总监军罢。

这也省得下面的孩儿们对大夏的诸位大巫有所不敬啊!让这个女人做监军跟在自己的身边?履癸刚想要反对这个提议,巫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巫王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违背的威严以及一种很怪异的,能够让人彻底的放松身心,几乎就要这样睡过去的温暖、温柔的气息。

巫王轻声问道:履癸,你找本尊,有何要事啊?履癸的精神几乎是在瞬间被巫王控制,那股沁人心脾的温暖和温馨,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受到的,让他几乎流泪的温馨。

好似暴风雨中挣扎求存的小狼崽子突然碰到了自己的父母,那种安全感,那种温暖透心的舒适,让履癸差点没嚎啕大哭起来。

他呆呆的看着巫王,好似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信赖的、唯一值得他亲近的长者。

南彝摧毁了履癸的心防,在履癸的心中留下了对她的恐惧种子。

巫王则趁虚而入,轻而易举的控制了履癸的精神,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印象。

两人联手施为,轻松的在不影响履癸自身精神修为的情况下,将履癸轻松的玩弄于十指之中。

本王……本王求上尊解除本王幼子所习《血阢经》!履癸跪倒在地,软弱无力的叩拜祈求巫王。

哦?巫神们大为诧异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饶有兴致的直起了身体,极其不解的看着履癸。

《血阢经》,这是脑子发疯的人才会修炼的东西。

大巫们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上升天庭成为巫神,而《血阢经》这样的邪门巫诀,会让修炼的人成为血魔阴神,一种邪恶的受人控制的傀儡阴神,类似于大巫们所使用的巫器那样的工具。

堂堂大夏的王者,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修炼这种绝门玩意?巫王搓了搓双手,很感兴趣的笑道:仔细说来,你那幼子,怎会修炼《血阢经》?这《血阢经》,当年本尊还在人间时,可都没几个人傻到修炼这玩意的。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履癸一一的将刑天华蓥和自己之间的事情诉说清楚,巫王等人听得眉飞色舞,南彝不断的感慨道:好一个刑天华蓥,她修炼的也是幽冥死气一脉的巫诀?却是本尊最好的传人。

可惜,可惜,这次你们怎么不把她带上天庭?啧啧,果然是个好女孩子。

巫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醒了履癸,履癸呆呆的看着巫王,不解他为甚笑得如此开心。

巫王笑得连连点头,大声说道:履癸,你放心,你全心助我巫神一脉夺取天庭大权。

事情了后,本尊亲自出手,替你幼子驱除体内的血阢经巫咒。

区区血阢经,还难不倒本尊。

济沧更是在一旁笑道:你对刑天家发下的血誓,我也可以替你驱散了。

既然你是以我等巫神之名发下的血誓,这誓言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只是要稍微耗费点手脚罢了……唔,等战事了了,吾开祭坛,替你驱除你的血誓约束之力,你放心吧。

履癸狂喜叩拜,他高兴坏了。

巫王则是一拍脑袋,朝济沧有点愤怒的叫道:济沧,刚才叫你取做什么来?济沧拍了一下脑门,大笑道:本尊却是糊涂了。

那炽焱的事情,本尊还得亲自跑一趟。

狂笑声中,济沧身体一阵扭曲模糊,化为一团巨大的水球冲天而起,没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巫神山脉,一座红石嶙峋不见一根草一棵树,缕缕青烟从山石缝隙中直冲天空的山头上,一片庞大的宫殿群矗立在山巅。

山巅是一个活火山口,青色的烈焰冲起来足足有数里高,一半宫殿就淹没在烈焰中,在那火焰包裹的宫殿楼阁里,隐隐可见寥寥几条人影往来穿行。

这里是巫神一脉的‘火神殿’,所有修炼火性神诀的巫神都聚集在这里。

火神殿一共有着名的巫神八千,大小仆役数以十万计。

八千有名有姓的巫神中,按照血缘、部族等关系又分为大小五个势力,其中炽焱就是其中一脉中最不成器的一员。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成器,才让他得了一个特使的职位下界送那一万件特制的巫器,结果在力巫殿惨死。

济沧赶到火神殿前,炽焱的长辈们正在商讨炽焱被大巫杀死一事的处置意见。

堂堂巫神被下界的巫杀死,这就等同于大巫被平民杀死一样丢脸。

炽焱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他的长辈们却觉得面上无光。

尤其火神殿其他几派人得知炽焱的事情后,对他们这一脉的巫神是大加嘲讽,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这一脉在巫神中的地位和脸面。

故而,炽焱的长辈们决定,一定要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损失的面子。

区区一个炽焱,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他们只想作出一点反应,表示自己的某些态度,让某些在背后呱噪的人闭嘴而已。

力巫已经被杀,罪魁祸首之一的白蟰不知去向,这些修炼了一辈子的火属性神诀,弄得自己的脾气也是火杂杂无比狂暴的巫神们就把出气的最好对象,放在了旒歆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若非旒歆‘勾引’炽焱,炽焱就不会被通天道人打伤。

若非炽焱被打伤了,区区几个人间的巫又怎么可能暗算了炽焱?所以,旒歆同样是罪魁祸首,同样是让他们这一脉巫神颜面大失的引子,必须得死。

大巫也好,巫神也罢,有着同样血脉的他们在对某些问题的看法上是一模一样的。

道理,没有大巫会和弱者说道理,巫神就更加不会和大巫讲道理。

拳头大的,就是道理。

巫王深知这些巫神的脾性如何,故而他也及时的派出了济沧来弹压这些火神殿的巫神,唯恐他们作出了某些事情,招惹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济沧还是来得晚了。

架着乌云,带着满天的水汽兴致勃勃的冲杀到了火神殿,济沧却得知,炽焱的三位直系长辈已经带了三千火神殿的仆役去擒杀旒歆了,济沧顿时傻了眼。

他眺望着神殇原的方向,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杀就杀罢。

你们可千万别引起天神们的注意。

否则,你们火神殿也就不需要再继续存在了。

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们火神殿上下都得偿命。

夏颉正和旒歆蜷缩在一块巨石下,打量着天痕战场附近的形势。

两人面前摊开了一大块鞣制好的兽皮,夏颉拿了炭笔,正在勾勒附近的山川地势以及天神们的军营方位。

兽皮上,还记载了天神们和那天痕中蹦跳出来的敌人的几场争斗的情况,大致的分析了一下那些身穿重甲的人的力量特点,以供大夏的大巫们作为借鉴。

将夏颉他们送到这里来的那个巫神攀着山石爬了上来,他的手上捧着大把的山果。

这名叫乌厌的巫神瓮声瓮气的说道:给你们果子吃。

吾自己去找吃食了。

在这里小心躲着,若是被天神发现了你们,可就不好解释你们的来路了。

夏颉谢过了乌厌,乌厌歪着脑袋凑到了那块兽皮前,打量了一阵夏颉标注的那些山川地脉、军营方位以及对天痕的观察情况,冷笑了几声摇头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打仗,靠得是这个……紧紧的握了握拳头用力挥动了一下,乌厌‘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朝远处一座山头蹦了过去,几个蹦跳就不见了影子。

呵呵。

夏颉淡淡一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旒歆的长发。

他轻声说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么,只是不让你们把我们大夏当炮灰而已。

不亲眼看到这些和天神对敌的人的厉害,我们傻乎乎的全军冲上来,岂不是被人杀着玩的下场?旒歆温柔的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夏颉的大手,轻声笑道:你说得很是。

随后,旒歆面色一变,冷冰冰的朝殳、猿大、猿小冷喝道:自己拿了果子去一边吃去。

这几天若是你们招惹了是非出来,哼哼……肃杀的语气吓得殳等人转身就走,推着那些巨大无比的果子往旁边的山岩后躲着去了。

殳低声的嘀咕道:变脸可真快。

怎么对夏颉就这么客客气气的?怎么对我们就这么一张死人脸?唉,这女人,好可怕,好可怕……妈的,加钱,加钱。

不加钱,老子可不愿意再被这女人呼来唤去的啦。

一边叫嚷着要加钱加薪水,殳一边小心翼翼的回头偷瞥了用心的在兽皮上绘制地图的旒歆几眼,唯恐她听到了自己的话。

夏颉微微一笑,盘膝坐在了旒歆身边,看着旒歆小心的将天神营寨的详细情况一一标注清楚。

大致上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也摸清了天痕附近的天神军队的情势:上位天神在三千人左右,中位、下位天神超过了五万人,其他的仆从士兵超过百万。

就算最弱的仆从士兵,也有着真鼎位八鼎以上的实力,这些仆役士卒,却只能在军营中打杂而已。

过百万的真鼎位八鼎以上的仆从士卒。

就这一支军队,大夏军能对付得了他们么?就更不要说天神们圈养的那些强大的神兽。

旒歆啊。

夏颉摸了一下旒歆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说猿大兄弟他们的父亲飞升来了天庭,是跟着天神呢?还是跟着巫神啊?天庭这么大,能找到他们的父亲的话,也算是一桩好事罢?呃~~~旒歆歪着小脑袋翻着白眼的看了一眼夏颉,没好气的说道:他们那父亲把他们都丢下了不管,还找他做什么?不过呢~~~毕竟是洪荒异种,找到了后拿来试药,也是不错的。

呃~~~夏颉也翻了一个白眼,轻轻了的拍了拍旒歆,夏颉苦笑道:那,还是不要找到他好了。

摸了摸鼻子,夏颉站起身来,走到乌厌给他们带来的那一堆水果边,奋力的撕开了一个看似石榴,却有两丈高下的巨大果实边,奋力的撕开了那坚韧的果皮,掏出了十几块拳头大小同时赤红透明的小浆果,递给了旒歆、玄武和白。

旒歆笑吟吟的接过了果子,朝夏颉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玄武张大了嘴,懒洋洋的让夏颉将果子塞进了他嘴里。

只有白丢开了果子,歪着身子躺在了山岩上,掰开了下体的鳞甲,让炽热的阳光烘烤起下体。

白的动作如此的不雅,夏颉大为恼怒,他已经知道了白和玄武作出的好事,正想趁机教训他几句,突然天痕那边又传来了动静。

数十条身高百丈左右的赤裸壮汉直着眼睛冲出了天痕,狂笑着扑向了天神的军营。

数十位下位天神怒斥着领了近千仆从军迎了上去。

大营内更有几位七重天境界以上的天神念诵咒语,将一道道封印金光轰向那些壮汉。

这群皮肤青幽幽有如石块的壮汉猛的仰天长咆了一声,在那封印金光接近前,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一声巨响,数十名壮汉同时自爆,血浆冲起来半天高,漆黑的血浆带着浓浓的腥臭味喷出了百多里远。

巨大的冲击气浪将那近千名仆从军炸成粉碎,数十名下位天神也被逼得狼狈退后。

粘稠的黑色血浆泼洒在他们身上,只见这些天神身上的铠甲、兵器同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很快铠甲就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的窟窿。

下位天神们发出凄惨的叫声,却是肉体都被那血浆腐蚀了,有那被泼了满脸的下位天神惨嚎着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挣扎抽搐,很快就化为脓血。

又是一声震天般大吼,数百名赤裸的壮汉驱赶着无数的怪异猛兽从天痕里冲了出来。

这些浑身披挂着厚厚的甲壳,甲壳缝隙中隐约有惨绿色幽光闪烁的猛兽张开大嘴,一道道的毒焰黑烟铺天盖地般吐出,朝那刚刚被自爆炸得头昏目眩的下位天神们冲杀了过去。

一声冷哼自天神军营中传来,十八名上位天神同时浮上天空,他们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圆圈,身上金光闪烁,同时朝那些赤裸的壮汉挥出了兵器。

无数道锋利的金色历芒笼罩了那些壮汉,惨呼声中,这些亡命的壮汉同时自爆,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些金色的强光炸成了粉碎,炽热的冲击气浪直接冲到了夏颉他们所在的山头上,将山上的岩层又平平的剐了一层下去。

夏颉他们狼狈的躲闪在山石后,对于这些可怕的敌人,他们又多了一份认识。

旒歆面色骇然的惊呼道:天痕只有这般大,还有天神设下的层层禁制在,一次才只能冲出这么些人。

若是这天痕再扩大十倍……百倍……看着一片混乱的天痕战场,夏颉很深沉的摸了摸下巴:旒歆,写上这么一条:真正开战后,大夏军队,绝对不能冲在最前面。

让安道尔他们指挥的那几支队伍先冲上去。

他们的杀戮者机器人,狼人,还有那些用平民造出来的异能者……这是什么玩意啊?夏颉差点破口骂娘,荒谬,太荒谬了,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饶是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还是难以消受。

旒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笑吟吟的说道:说得是哩。

用那些可能被海人控制的军队先消耗了他们的实力再说,我们大夏的巫,可不是让他们拿来胡乱损耗的。

一波波蛮不畏死的壮汉不断的自天痕内冲杀了出来。

大概今天又是天痕对面那些人的兴奋日,天痕闪烁起刺目的黑光,拼命的蠕动起来,想要朝四周扩张。

近千名上位天神出现在天痕四周,死死的射出一道道金光控制住了天痕的继续扩大。

一队队赤裸的壮汉不断的冲出,这些面无表情的壮汉拼命的扑向了四周的天神大军,动辄就是一声巨响自爆身躯,打得天神军队狼狈不堪。

一会儿的功夫,随着越来越多身穿铠甲的壮汉自天痕中冲出来,天神的军营全面的动员起来。

大批的天神军队包围了天痕,全力绞杀这些来自异界的敌人。

天痕附近百多里的空地上,血肉横飞,各色能量放出的强光带着巨响朝四周迅猛扩散,大地摇动,杀气喧空,天空那轮金色的太阳星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这些来自异界的战士也好,那些天神也罢,他们的战斗都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没有一点儿花俏。

纯粹的力量的对撞,每一击都能将敌人的肉体彻底的粉碎,随后自己也在敌人的轰击下化为乌有。

一击,每一个人都只有全力打出一击的机会。

嗷嗷嗷嗷嗷嗷~~~混蛋们,老子又来了!夏颉他们前日见过的那个正方体形状的壮汉挥动着长刀,又从天痕中冲了出来。

刚刚冲出天痕,他就奋力挥出了数百道黑色的刀气,将三千多天神的仆从军士拦腰斩成两半。

哈哈哈哈哈!这壮汉张狂的仰天长笑,刚要说点刺激人的话语,三名上位天神联手扑下,一枪、一棍、一刀重重的轰在了这壮汉的身上,将他身上大块的身躯轰成粉碎,将他又轰回了天痕。

那壮汉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你们这群以多欺人的混帐!老子还会回来……咳……咳……咳……‘哼!’,一声冷笑,一名头脑发昏的上位天神杀得兴起,紧跟着那壮汉消失的方向冲进了天痕。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上位天神就大声嚎叫着自天痕内冲了出来。

他的左臂不知去向,身上铠甲被砸成了粉碎,两条大腿上一左一右的挂着几头类似狼犬的黑色怪兽,这些怪兽死死的咬住了这天神的大腿,疯狂的摆动着自己的脑袋,牙齿和天神的骨骼相互碰击,发出‘嘎吱、嘎吱’让人耳朵发麻的尖锐响声。

一声巨响,一柄极长的黑色长枪自天痕内捅了出来,自后将那天神的胸膛捅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那上位天神闷哼一声,吐出几口鲜血,随手撕下了那些咬在他腿上的黑色怪兽,丢下兵器就往军营里跑去。

数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天神飞快的从军营内冲出,护着这名重伤的天神进去救治。

惨烈的战斗让夏颉一时间喘息不过来,只是一顿饭的功夫,那些自天痕内冲出的壮汉丢下了数万具尸体,给天神大军同样造成了数万人的伤亡后,战事突然停歇。

几只巨大的蛇形怪兽自天痕内爬了出来,慢条斯理的吞咽起那些壮汉的尸体。

天神们却也不攻击这几头巨大无朋的黑色怪蛇,自顾自的救治自己受伤的战士,焚化死去的尸体,两方联手,战场很快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个万人方针的仆从军士兵踏着云朵自远处飞来,补充进了天神的军队。

一时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那几头蛇形怪兽吞食了所有的壮汉的尸体后,扭动着庞大的身体又钻回了天痕。

两方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熟练,清理战场、补充兵力,一切都是如此的有条不紊,显然已经在常年的征战中形成了某种默契。

真他娘的吓人啊……殳的嘴角挂着一条果皮,无比惊恐的喃喃自语道:加钱……加钱……否则……老子不干了。

离夏颉他们这座山头近千里外一处山谷,乌厌乐滋滋的将一头三足青鸟按在了地上,麻利的扭断了这只青鸟的脖子。

他乐颠颠的将这张开双翼有三百多丈长的青鸟扛了起来,嘻嘻笑道:妙哉,偌大一只鸟,够我吃三顿的。

话音刚落,一只被熊熊烈焰裹住的大手猛的按住乐乌厌的脖子,随手将他重重的按在了一处山崖上。

狂暴的力量轰碎了乌厌的颈骨,可怕的热力透体而入,差点没把乌厌直接烧成灰烬。

一名高有三千多丈,乌厌仅仅齐他大腿高的巫神缓缓的蹲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乌厌,你带来神殇原的那几个小巫,在哪里?乌厌艰难的转过眼球,看到眼前这天神的后方还有两名身形更加巨大的巫神以及数千名身披皮甲的仆役,立刻张口道:正东一千三百里,一处山势有如虎头的山头上。

十八名大巫,还有一头玄武神兽以及一头白貔貅。

哼。

那按住乌厌的巫神冷笑了一声,大手用力,捏碎了乌厌全身的骨头,这才淡淡的说道:乖乖躺在这里,这事情和你无关。

收回手,这巫神唯恐乌厌跑去通风报信,他干脆吐出一道青炎将乌厌的两条大腿烧成了灰烬,确信乌厌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将身体修复完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连那两名巫神一起,领了三千仆役,浩浩荡荡的奔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乌厌突然裂开嘴发出了可怕的狞笑声:蠢货!吾吃了点苦头,你们却要被灭门哩。

你们追杀夏颉,可一个不好被天神们发现有下界的巫偷偷进了天庭,你们就等着巫王灭你阖族罢!冷哼一声,乌厌身体扭动了一阵,突然倒立而起,两条胳膊撑着身体,急速的朝前飞爬而行,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夏颉蹲在旒歆身边,正在教授旒歆他前世里学来的某些绘制地图的手法,突然一股可怕的热流自后方用来,一团有如太阳般不可逼视的红光突兀的裹住了整座山头。

夏颉惊呼一声,和旒歆同时出手,黄色、青色的强光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形状,死死的护住了他们身边的人。

十几个大巫在热浪中灰飞烟灭,只有殳、猿大、猿小因为离得近,勉强得以幸免。

巨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可能!你们只是两个小小的下界的巫人,怎可能挡住我的神火?众人抬头看时,只见三名高大无比的巫神正浑身翻滚着赤金色的烈焰,挥动大掌朝这山头一掌拍下。

一声长啸,夏颉挥出了多宝道人赠送的逃命法宝,三面杏黄旗冲天而起,化为层层黄色祥云裹着无数朵青色莲花拦向了三名天神,随后手中黑色大幡一卷一振,一道黑烟裹着旒歆等人化为一道极长的焰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息间已经冲出了数万里外。

三名巫神一掌将那一层层黄色祥云轰成了粉碎。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瞬间逃出了数万里的夏颉,怒吼一声,同时追了上去。

满天里只见到铺天盖地的赤金色火焰顺着天空烧了过去,那势头无比的迅捷。

天神大营内,端坐在中军帐正中的一名威武高大的天神突然睁开双目,淡淡的说道:巫王应诺的,可不是今天,怎么就有巫神在附近出没?怒,领一万天兵去看看,巫神们又在捣什么鬼。

号称天神中第一斗神的怒欢呼一声,猛的跳了起来,点起一万兵马,紧跟着那天空中的大片火光追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客人满天的云彩被烧得通红,好似刚刚从高炉中流出的钢水。

三位巫神所过之处,左近百里之地尽成焦土,河川干涸,山林草原乃至无数生灵化为灰烬,扭曲的空气颤抖着,一片的光怪陆离裹着三千许杀气腾腾的壮汉飞追向夏颉等人。

缀得最紧的三位巫神时不时的大吼一声,双臂震出无数团火光扑向前方的那一缕黑烟,烧得那黑烟一层层的蒸腾开,露出了里面夏颉等人的身影。

夏颉、旒歆有如身处洪炉,浑身大汗淋漓,头发丝都发出了‘嗤嗤’的焦糊声。

那一道道金红色近乎透明的流火擦过他们的身体,给了两人极大的压力。

每一道火流,都震得他们五脏六腑乱颤,庞大的压力直接作用在他们心神上,压制得他们喘息不过来,若非两人双修数载心神相通集合两人的神念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怕是连逃跑的动力都没有了。

这是境界上的差距,两人被通天道人强行提升到六重天的天神之境,但身后那追杀而来的三名巫神哪一个不比他们高出了一重天的修为?而且他们是真正的在天庭修炼了无数岁月的巫神,肉身也罢、精神也罢,都是得天独厚无比强悍,比起夏颉、旒歆在人间依靠外力得来的修为,的的确确强了太多太多。

两人只能勉强逃遁,再也无力做其他事情。

三位火神大声叫嚣着一路追杀,天神怒慢吞吞的领了一万仆从军远远的吊在后面,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近千里处的那一道黑烟,自言自语道:下间的凡人?唔,那女子是巫,若是我看错了,我把自己的脑袋吞下去。

但是那手持大幡的男子嘛……他却古怪。

非巫,非怪,非精,非鬼神,一身气息,驳杂得让人头疼啊?这样的怪物,也只能从那几个地方跑出来罢?要不要卖一个人情呢?也不知道他背后是谁?若是那个护短的,本尊可就有大好处。

若是那另外两个,救了可也没多大好处。

头疼啊~~~怒很郁闷的拍了拍脑门,继续领着人缀了上去。

人间,大夏西方边境。

当年和海人交战时长年累月有百万大军驻守的边境一线,已经是空山旷谷,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闹劲头。

没有了漫山遍野的营房和大军,空荡荡的山林郁郁桑桑,自东而西、自南而北,舒适的摊开了懒腰。

这广袤的山林,硬是有这么一股子懒散闲适的味道,有如解甲归田的战士躺在自家的田头,很轻松,很清闲,很有点出尘的意思。

当然,如果没有这位踏着一根大松树的枝桠纵酒狂歌的通天道人,这片山林的确是逍遥而安逸的。

披了件月白色的中衣,灰白色鹤氅斜斜的挂在肩头,披头散发的通天道人手持一硕大的酒坛,站在一棵高有百丈的巨松上,迎着西方地平线上的夕阳纵声高歌,漫长悠扬的山歌小调直入云霄,惊得天空的云朵远远飞走,引得满山遍野的松林发出阵阵松涛合声。

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美酒,通天道人跺着脚,摇头晃脑的放声高歌,被夕阳染得通红的山林好似一块透明的水晶,偌大的一块空间里,通天道人的存在感如此的弥天极地,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这块色彩明丽的水晶,被他一个人完全的占据了。

他举手投足之间,摇头晃脑之际,好似大地都在震动,好似虚空都在颤抖,那高亢的歌声渐渐的融入四周天籁,化为一声声滚雷,贴着地面传了开去。

如此声势巨大的歌声,震得满山松针乱飞,山风扫过,松针将风染成了碧绿色。

远远的,极西的地方,一声清亮的长啸响起。

随后,两名衣衫褴褛的道人快步行来。

他们行走之际看似极其缓慢,但是一步就迈过了数十座山头,很快就距离通天道人只有不到百里之地。

通天道人益发的颠狂,他随手将酒坛在树干上砸碎,拊掌而歌,歌声益发的雄浑。

方圆万里的空间突然凝固,夕阳的光进入这块空间,好似慢慢的积存了起来,偌大的一块空间渐渐的变得越来越红,红得好似染血。

两个自西而来得道人相视而笑,突然同时拊掌清喝,凝固的空间突然粉碎。

通天道人冷哼一声,突然止住了歌声,翻着怪眼冷笑道:兀那来者何人?居左的道人微笑道:通天道友何出此言?居右的道人淡然道:道友此行,何为?通天道人歪着脑袋,懒散的靠在了松树上,他冷声道:一句话,哪里来的回去哪里。

老子身后的地盘,是老子的。

两道人只是淡然微笑,静静的看着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却也不开口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轻轻的吹着口哨,引来了几只山雀绕着自己轻盈飞翔,自得其乐。

如此僵持了足足三个时辰,等得天空中末日堡垒的光芒大盛了,青色的光华洒遍了山林,两道人看到通天道人还是好整以暇的在那里逗着几只小雀儿为乐,有点沉不住气了。

居左的那道人叹息了一声,轻轻的说道:道友此言,过于霸道了。

嘿嘿,嘿嘿,嘿嘿。

抓住几只山雀随手丢出了老远,吓得几只山雀急忙展翅飞走,通天道人冷笑了几声,冷冰冰的说道:老子一向如此霸道,你们莫非刚刚知道不成?大家都是老相好,也别说那些废话。

直起身来,将鹤氅整整齐齐的披在了身上,通天道人肃容道:两位转身,然后回去山里再苦修千儿八百年的,贫道承你们一个人情。

两道人相视而笑,同时摇了摇头。

居右的道人淡然道:我等东来,也是缘法。

不仅是你们,我等也想争一点机缘。

剑气冲天,通天道人挥出两柄长剑分握在手中,长笑道:如此,贫道手中宝剑,专斩一切缘法。

伸出头来,让贫道砍个万儿八千剑的过过手瘾。

通天道人‘桀桀’怪笑道:闷了这么久,总算是有脖子够硬的来试剑了。

两道人苦笑,浑然不带一点烟火气息的飘身后退十数里,避开了通天道人放出的剑气锋芒,无奈的摇头道:道友真要阻我?通天道人昂起头来,冷笑道:回去。

这一次,贫道就算霸道一点,也要让你们回去。

两道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居右那道人有点好奇的问道:道友可否解惑,为何?沉默了片刻,通天道人冷笑道:你二人入九州,巫民当绝灭,再无一点生机。

啊?一直淡然静谧好似和这个世界完全分割开没有一点儿情绪变化的两道人呆了一下,同时惊呼出声。

居左的道人愕然叫道:通天,若说心狠手辣,在吾等几人中,你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你,你,你居然会为了巫民争一线生机?你,鸿蒙转生之后,莫非你也有头昏脑热的毛病了?两道人眼睛飞快的眨巴着,不可置信的看着通天道人。

板起脸,通天道人昂着头冷笑道:老子乐意!手上宝剑一抖,弥天极地将方圆万里的山林笼罩得结结实实的四色剑气冲天而起,瞬间布成了一座看似简简单单的分占了四个方向,却杀气腾腾,带着灭绝一切恐怖杀机的大阵。

通天道人摇了摇头,冷声道:一句话,回去,贫道承你们一个人情。

若是不回去嘛……剑阵一起,两个道人面色大变,他们一拍后脑勺,头顶分别冲开一道金光,无数金色莲花自四周虚空绽放,将两人牢牢的护在里面。

居右的那道人皱起了眉头,有点愤然的说道:通天,你真要动手?你连这恶毒阵法都摆布了出来,看来是一定要阻我兄弟二人。

但世间一切都有因果,我兄弟二人入九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贸然要阻我……够啦!通天道人冷冰着一张脸,乖戾的叫道: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因果?贫道手中宝剑,专斩一切因果。

不服,咱们就做上一场。

话音刚落,通天道人身形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两道人身前不过三丈之地。

他手上两柄宝剑恶狠狠的带着无边的杀气,朝两道人当头就砍。

这普普通通的看似没有丝毫威力的两剑,却让两道人面色大变,忙不迭的闪身后退。

无声无息的,两道人身边的莲花被斩落了数百朵,金莲化为无数光雨飘散,那山林中的树木得这光雨滋润,眼看着‘噌噌’的向上生长。

只是片刻的功夫,数百棵大树已经长得高有千丈,粗大的枝干上,更是开出了无数的芝兰,异香扑鼻。

两道人终于怒了,两人同时挥出一柄金光灿烂打磨得明镜般锃亮,上面雕刻了无数符箓的二十四节金刚杵,振臂朝通天道人头顶砸下。

通天道人长袍飞舞,两柄宝剑突然收敛了全部光芒,好似两根锈蚀铁条的宝剑轻盈的迎上了两根金刚杵。

一声闷响,以三人为中心,半径三千里的空间粉碎,地上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圆形凹坑,坑壁光华如镜,能够照出人的影子。

通天道人双袖粉碎,身体急退数十里,面色阴沉的悬浮在空中。

两道人一个发髻炸开,一个外衣碎裂,同样踉跄的朝后急退,只是退后的距离显然比通天道人短了许多。

三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相互望了半天,突然通天道人双手一合,双掌合在胸前,五指指尖上冒出了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奇异光华,随后双手猛的朝外一挥,那顶天立地的四道剑气顿时一阵晃动,四道剑气朝中央一和,虚空顿时化为混沌。

两道人措手不及之下同时惊呼道:通天,你真要拼命不成?两声怒斥,两道人的肉身同时粉碎,两道七彩流光包裹着的有如黄金一般灿烂的金虹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两条高有数十万丈庞大无比的金身人像。

同时凭空里生成了一座九层莲台,两尊金身盘坐在莲台上,数十条巨大的臂膀自背后探出,分别掐定具有无穷威力的各种法诀,随后猛的朝那混沌中狠狠的一挥。

一缕极细的白光闪过,万物都化在白光中化为了半透明的黑色虚影。

一阵沉寂之后,突然一切恢复了原样,就连那被轰出一个大窟窿的山林,也都恢复如前。

通天道人浑身大汗淋漓,头顶冉冉冒出缕缕白色蒸汽,两条手臂无力的垂下,吐着粗气的站在一株大松树顶上,冷笑连连的看着前方百多里处一团直径十几丈的混沌空间。

笑着笑着,通天道人突然小小的喷了一口血,面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一声闷响,那一处混沌空间被打成稀烂,灰头灰脸的两个道人身上各带了一条凄厉的血痕,面色如常的自那一处混沌行了出来。

两道人手挽着手,上下打量了通天道人一阵,居左的那道人冷笑道:通天,真要豁出去做一场?我兄弟两人,你只一人。

通天道人蛮横的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两人如何?诛仙阵下,除非你有四人联手,否则……嘿嘿……两道人面色微微一变,眯着眼睛看了通天道人好一阵子,突然同时上前了一步。

通天道人面色一肃,脑后四道奇光冲天而起,天地间煞气冲荡,天空化为猩红色,远近传来无数鬼神的凄惨嚎哭。

随着通天道人一声清喝,天地八方突然一片死寂,滚滚煞气有如一块明净的冰块,就这么冷冰冰的覆盖虚空。

纯粹的煞气,代表着宇宙最终毁灭力量的杀意,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的气息,使得虚空彻底凝滞,在这样的杀气面前,空间、时间,再也没有了意义。

两道人口颂真言,每一开口,嘴里都喷出透明的金色曼陀罗花,曼妙无边的天籁自天际隐隐传来,虚空中可见天龙狂舞,飞天散花,有亿万魔神在那虚空中轻盈起舞。

这些魔神身披重甲面目狰狞,舞姿却轻柔有如少女,极端的对比让人难受得想要吐血。

一座金色的浮屠灵塔从两道人的头顶升起,无数道金光自灵塔中散发出,牢牢的抵御住那杀气的侵袭,并有反攻的趋势。

通天道人的右手缓缓举起,他掌心有一团黑白气流时缓时急的流转,演变出太极两仪、万物生消的奥秘。

随着他的手越举越高,这一团气流的颜色渐渐的朝纯粹的黑色演变。

只要他的手举到最高处,等得他的手挥下时,就是天地间第一杀阵诛仙剑阵全力发动的时刻。

四十二道白光横贯天地,两道人头放白光,无数条金色巨龙在他们身体四周缠绕飞舞,无数金甲魔神在他们身边翩翩起舞,又有域外天魔化为姹女七人,金色妙唇中吐出绝美玄音,带着无边的魅惑之意,朝通天道人缓缓行去。

虚空中更有一团万字形巨大金光隐现,一股让人心生恐怖的压力自那万字形金光中隐隐透出。

最终,通天道人的手重重挥下。

七姹女突然化为无数天魔,扑向了通天道人。

空中金色万字光团有如太阳迸裂,放出让人无法逼视的强光和恐怖的热浪。

一时间,再无人能看清这小小的百多里虚空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得光焰散去,山林还是那山林,飞禽走兽依然在巢穴中安眠,草丛中的虫子还在细细的轻鸣。

七窍流血的通天道人周身缠绕着七彩云气,厉声笑着悬浮在空中,作势又要劈出一剑。

嘴角挂着金色血迹的两道人脚踏金莲,面容灰败的看着通天道人,两人的目光却是益发的坚定,再次朝前踏前了一步。

眼看三人就要再硬碰一击,一声清越的鹤鸣自天空传来,原始道人骑着一头白鹤飘然而下,他手捧一只青白色上有无数金星闪烁的如意,远远的就长声笑道:两位道友,贫道来打个圆场,如何?一声牛鸣传下,太上道人跨着一头独角青牛,也带着和煦的笑容逍遥而来。

他点头笑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起初那两道人面色一变,同时怒声道:你等要仗势欺人焉?通天道人冷笑道:方才两人打我一个,怎么不说这话?师弟!太上道人轻轻的说了一句,通天道人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收起周身云气宝光,自顾自的飞身上了一棵大松树,掏出三个玉瓶,倒出了一金、一红、一白三枚丹药吃了下去。

一边吞着药丸,通天道人一边冷笑道:过瘾,过瘾,贫道损失了千年修为,两位不知赚了多少?两道人愤怒的瞪了通天道人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通天道人主攻,两人主守,通天道人的杀阵三界第一,两道人却没想到他真会全力出手,故而虽说是两人联手,却又被通天道人打去了千年修为。

虽然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物而言,千万年修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也丢了脸面啊?左边那道人慢吞吞的在地上拾了一根树枝,胡乱的扎起被震碎的发髻,冷声问道:两位道人所来何事?通天此行,两位道友可知端倪?右边那道人则是掀起衣襟,右掌轻轻的在身上一抹,消去了被通天道人劈出的剑痕,冷笑道:通天道友好手段。

两位道友有何见教?太上道人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一张脸云淡月清的,怎么也看不出他的任何心理变化。

原始道人则笑得有人情味多了。

飞身下了白鹤,原始道人笑吟吟的走到两道人面前,先是打了一个稽首,随后才笑道:两位道友?贫道有礼了……还请两位道友回去罢。

什么?两道人同时跳了起来,他们惊愕的看着原始道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通天道人同样愣了一下,随后他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哈哈哈,两位,还是转身回去罢。

刚才你们两个对我一人,现在是我师兄弟三人对你两个。

嘿嘿……他兴致勃勃的跳了起来,又拔出了两柄宝剑。

吭嗯~~~太上道人突然说道:三师弟,师尊有话给你说。

你那三年面壁……通天道人眨巴了一下眼睛,随手将两柄长剑收起,笑吟吟的看向了太上道人:啊?哦?嗯?什么?太上道人笑得叫做一个清风霁月,笑得叫做一个有如春风拂面。

等得通天道人很是有点惴惴不安了,太上道人才突然板下脸来:师尊说了,要么回金鳌岛,要么回道场,十年内不许你再出手。

你看着办罢!通天道人呆呆的看了太上道人半天,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嘀咕了一些什么,随后才猛的笑了起来:其实~~~贫道~~~向来~~~以和为贵,以德服人,道德文章,教化天下,从来不胡乱出手的。

一番话说得那两道人为之侧目,斜睨通天道人,大有不以为然之意。

原始道人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个道人,和声说道:师尊说,请两位回转,回山潜修也好,做点别的也罢。

机缘……未到!两道人目中精光一闪,突然冷笑道: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原始道人淡然说道:天道运数,自有变迁,我等只能顺天成事。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沉声说道:师尊说,请两位回转。

两道人猛的吸了一口气,死死的盯了原始道人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走出了十几里外,那居右的道人才回头问道:何时再来?原始道人轻声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最早八百年后。

这八百年内的功果,已经有了定数了。

原始道人看了通天道人一眼。

两道人同时冷笑,大袖挥动,扬长而去。

太上道人这时才开口道:八百年内,两位道友可于海域三十六州传道。

只要不入东方,随你行事。

大善!两道人这才回转身,朝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合十一礼,面带欣然的去了。

通天道人冷冰冰的看着两个道人的背影,突然冷笑道:两个恶客。

哼哼,幸好贫道出手,赶走了他们。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闻言,半晌没吭声,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别骑上牛、鹤,朝通天道人打了个招呼,又自顾自的去了。

通天道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突然仰天长笑道:妙哉,快哉,不枉方才吐的几口血。

哈哈哈,八百年的功德,足够了,足够了~~~唔,可惜,可惜,若是刚才多吐几口血,师尊会不会让八百年改成八千年乜?歪着脑袋琢磨了一阵,通天道人突然幽幽叹息道:乖徒儿,师尊,也只能做这么多啦。

天发杀机……你怎么要死不死的投胎进了巫人的肚皮里?若是投胎做了一妖精,为师也定然能保你平安呀?感慨叹息了一阵,通天道人双手一抖,周身顿时打扮得干净整齐,摇摇摆摆的往东方去了。

天庭。

三名巫神对于无休止的追杀已经感到了腻味,对于溜得比耗子精还要快的夏颉等人,他们实在没有了耐心再玩下去。

领头的那巫神随手朝夏颉丢出了一道火光,火光中一条原本只有丈许长的火龙迎风变幻到万丈长短,喷出道道烈焰,借着那巫神一掷的力量急速靠近了夏颉。

颀长的身躯绕着夏颉所化的黑烟只是几个盘旋,夏颉手上大燔‘啪啦’一声炸成粉碎,一行人全摔在了地上。

夏颉气极败坏的丢下手上的幡杆,怒气冲天的抱怨了几句多宝道人,随后一拳轰出,将那条火龙打飞了数十里。

火龙吃痛发出了惨叫声,夏颉也是一声惊呼,抱着拳头急急的跳动起来。

火龙身上缠绕着的紫色火焰粘稠有如融化的玻璃,粘在了皮肤上就难以摆脱,饶是以夏颉如今的修为,也被烧得皮开肉绽,看得一旁的旒歆大为心疼。

眼看那紫色火焰有朝夏颉全身蔓延的趋势,旒歆却对于这种天火无能为力,白也急得‘吱吱’乱叫,玄武长啸一声,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颗银色的内丹。

那内丹光芒闪烁寒气逼人,绕着夏颉只是三五个旋转,就将那火焰消衍无形。

夏颉只觉得一缕缕凉气透体而入,无比的舒畅。

正这个关头,三位巫神领了三千仆役军已经乱糟糟的围了上来,将夏颉他们围在了中间。

那个子较小的巫神冷笑道:一头玄武?还是纯种血脉的玄武?少见!拿回去炖了吃,好东西啊!另外一块头极大的巫神则是死死的盯着猿大、猿小兄弟俩,他贪婪的舔舐着嘴唇,阴笑道:两只金眸神猿的后代……劈开了脑袋吃他们的脑浆,也是一件大好的享受。

最后一名巫神则是不转睛的盯着旒歆,同样是馋涎欲滴的淫笑道:你们要吃的,我就要这个女人。

先玩玩,然后烤来吃。

木属性的女人烤起来有一种黍米的奇异香气,好吃,好吃,就可惜块头小了点,肉不够多。

夏颉面色一沉,看着这三名恶意毕露的巫神冷笑道:尔等意欲何为?他双手背在了身后,已经取出了灭绝印和昊阳尺。

三个巫神放声大笑,狞声笑道:为炽焱报仇,顺便吃点好吃的。

夏颉皱起了眉头,冷淡的说道:赤炎须不是我们杀的。

个子最小的那巫神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笑吟吟的说道:可是一切的起因,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指了指旒歆,冷笑道:炽焱是我族后人,他在下界的遭遇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你们都得死。

不过,你可以得个痛快。

那……夏颉沉吟了一阵,突然爆喝到:你给老子去死罢!以六重天境界的力量推动灭绝印,灭绝印放出让人不可正视的强光,飞起老高,随后势如闪电般砸下。

‘啪嗒’一声,站在夏颉面前那个子最小的巫神被一印轰在了脑门上,当场砸得他脑浆迸裂,半个身体都被砸成了粉碎,下半截身躯都陷进了地里,当场惨死。

夏颉茫然的收回了灭绝印,呆呆的看着通体金光流转有无数神文若隐若现的灭绝印,他隐约的知道,似乎,这才是传说中的先天级法宝应该有的威力罢?想想前世里传说中,广成子自己都不敢硬挨翻天印一砸。

自己这灭绝印就算比翻天印弱,却也弱不到哪里去。

一印砸死一名天神,这才是灭绝印应有的威力啊!不过是因为以前自己的修为太弱,如今自己的修为暴涨之后,才有了真正运用灭绝印的资格。

急速祭起灭绝印,在另外两巫神还在发愣的时候,一印砸下,又将一名巫神砸得魂飞魄散。

最后一名巫神怒叫一声,在夏颉还没来得及第三次祭起灭绝印的时候,已经化为一团丈许方圆乳白色的火焰,呼啸着撞向了夏颉。

这是这巫神彻底释放所有神力引爆的神炎,这团火焰刚刚出现,千里方圆的大地已经融化成沸腾的岩浆。

岩浆里的一点点杂质被蒸发成气体飘散,纯净透明的岩浆翻滚着,卷成一个千里左右的巨大漩涡,一股可怕的吸力死死的控住了夏颉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身躯被漩涡吸力束缚,眼看那团温度高得可怕的白色火焰就要撞上夏颉,旒歆清叱一声,闪身拦在了夏颉身前,双掌挥出无数的淡青色花瓣,密密叠叠的花瓣也不知道连成了多少层,一层层的朝那一团火焰罩了过去。

满天里都是尖锐刺耳的花瓣被火焰烧毁的响声,旒歆的身体急速的颤抖着,一张俏脸变得惨白一片。

那团火焰的来势只是略微减缓了一点,依旧无比迅速的扑了过来。

夏颉祭起了昊阳尺,金花绽放,满天火气被收敛了大半。

但是那团白色火焰却不为所动,依然释放出让人无法忍受的高温和高热,滚滚袭来。

加钱,妈的,亏本生意,加钱!大声的诅咒着夏颉的小气、吝啬,殳嗷嗷叫着,挥动着一柄巨大的板斧飞扑到了旒歆身前,一斧头朝那白色火焰劈下。

‘哧’的一声轻响,殳的斧头连同他的两条手臂同时化为青烟飞散。

砍死你,砍死你!猿大、猿小兄弟俩扑到了殳的身边,猿大一脚踢开了殳,兄弟俩挥动起巨大的牛角战斧,狠狠的劈出无数道锋利的劲气。

同样是‘嗤嗤’两声细响,两柄战斧消散无形,猿大、猿小浑身着火,惨嚎着翻着跟头摔进了下面的熔岩海中,烧得骨肉焦裂,腥臭的骨肉枯焦味道飘出老远。

吱吱!白尖啸着迎了上去,他的身躯膨胀到百丈高下,恶狠狠的挥动着双爪抓向了那团火焰。

‘嗤嗤’一阵脆响,白的身躯比起拥有神兽血统的猿大、猿小兄弟却又强悍了不少,毕竟他得到了混沌元气的萃炼,修为也被通天道人提升了不少。

只见白的双爪上银白色的毛发瞬间干枯燃烧起来,鳞甲也渐渐的融化,一对长臂上渐渐的冒出了无数的黑红色火燎水泡,两爪在距离那团火球还有七八丈远的时候,就再也无法靠近半点。

一缕白气自那火焰中喷出,轰在了白的心口上。

白惨呼一声,七窍中都喷出了烈焰来,被那火光打飞了老远。

玄武愤怒的嚎叫道:我修炼这么多年,容易么?容易么?好不容易有了修成人身的机会,可怜我刚刚借助混沌元气凝结出来的‘葵水玄丹’啊!玄武恶狠狠的咬着牙齿,身躯膨胀到数里高下,牢牢的将夏颉和旒歆挡在了身后,随后大嘴一张,一黄一银两颗内丹急喷而出,撞向了那团火焰。

银色的内丹只有拳头大小,内里水汽氤氲,亿万道水波荡漾,刺骨的寒气甚至将那白色火团喷出的热浪都逼退了些许。

那黄色的内丹则是有百多丈大小,通体冒着千多丈长的黄光,黄光护住了那颗银色内丹,笔直的撞向了那团白色火焰。

以后天本命土性玄丹放出的黄光护住了先天一缕精气借助混沌元气凝结出的‘葵水玄丹’,同时耗费了全部的修为做孤注一掷的搏命之举,玄武的两颗内丹终于顺利的碰到了那团白色火焰。

黄色的内丹被那粘稠的近乎实质的白色火焰烧得体积大减,从百多丈的直径直接缩小到了尺许大小,随后一团银光迅猛的在白色火焰内部炸开。

刺骨的寒气朝四周扩散,千多里方圆的熔岩海顿时被冻得结结实实,正在熔岩里挣扎嚎叫的猿大、猿小兄弟俩诧异的叫道:唉?怎么一点都不烫了?哇~~~好痛啊~~~两兄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们身上都被烧得见了骨头,只是因为神兽血脉的生机庞大,这才没被烧死。

玄武喷出了一口鲜血,他自爆刚刚修成的‘葵水玄丹’,终于遏制住了那团白色火焰的嚣张气焰,却也使得自己元气大伤。

有气无力的哼哼了几声,玄武张开大嘴将变得只有尺许大小的黄色内丹吞回体内,大眼睛里面滴出了几颗泪水。

他有气无力的带着哭音的哼哼道:我老人家数亿年的苦修啊~~~呜呜呜呜呜,这一次,想要化为人形……怕是真的要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才有机会了~~~我的命,好苦啊~~~玄武一族神兽,一生中要凝结两颗内丹。

一颗是后天的土性内丹,这是他们赖以护体的法门。

那些年月深久的玄武,采补了足够的高等级灵气后,就能引发自身体内精源中的一缕纯阴气质,凝练出真正先天的本命玄丹‘葵水玄丹’,从此脱胎换骨、体悟无数的神妙法门,就有了得成正果化为人形飞升成神圣的契机。

借助通天道人的慷慨大方,玄武在盘古蛋膜内汲取了数量极其庞大的混沌元气,终于成功的凝结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葵水玄丹’。

玄武这老家伙正在偷偷的乐着呢,结果亿万年的辛苦一遭翻为画饼,由不得他不伤心。

那巫神所化的白色火焰,被玄武的‘葵水玄丹’爆了一击,气焰顿时削弱了许多。

只剩下数尺广大的一团白色火焰在空中漂浮着,慢慢的有片片冰晶自火焰内被逼出,这巫神正在取出‘葵水玄丹’遗留在他体内的寒气。

岩浆海消失,夏颉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立刻举起了灭绝印,就要对那暂时行动不得的巫神下杀手。

眼看这巫神正在逼退寒气,若是让他得手,夏颉他们没一个能活下来。

毕竟夏颉他们的真正修为,比起这巫神,差距还是太大了。

手刚刚扬起,灭绝印刚要发出,那巫神所化神炎中突然喷出一道极细的白光,重重的打在了夏颉身上。

一声巨响,好似重锤轰在了铜钟上,夏颉胸口被打得凹陷了寸许,上半身燃起了熊熊烈焰,身体被打飞了老远。

灭绝印和昊阳尺,也脱手飞出,被那围上来的一群仆用军的士卒给抢了过去。

精力消耗极大,此时只是勉强支撑起身体的旒歆惊呼了一声,俏脸一寒,眼里闪过两道凶光,大把的巫毒顿时脱手飞出。

这些巫毒,可是旒歆在拥有了六重天巫神实力后重新炼制的剧毒。

毒雾喷出,三千仆用军顿时死得干干净净,肉体都化为了脓水。

那白色火焰一阵蠕动,激怒吼道:好恶毒的女人!你一定得死!这巫神也气急了,仆用军对他们巫神而言虽然只是奴隶,但是毕竟在和人间失去了联系的天庭,这些奴隶也不是这么好找的。

每一个巫神的仆用军都是有定额的,旒歆杀光了他麾下的仆用军,他以后岂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么?怒斥一声,这巫神再也顾不得体内还在流窜的寒气,喷出了大片的火光烧向了旒歆。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旒歆这个敢于冒犯自己的小巫女给烧成灰烬。

火性神力是一切木属性能量的克星,只要神火近体,他自信旒歆一定不能幸免。

说时迟,那时快,旒歆身边再也没人能帮她拦截这些对她有致命威胁的神炎,正当旒歆闭目等死之时,一柄极大的三尖两刃刀横次里捅了过来,将那神炎劈成了粉碎。

将身形缩小到十丈高下的怒扛着兵器,懒洋洋的走了过来,他调侃道:啊哟?这不是巫神山火神殿的炽焃巫神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呢?啧啧,被玄武神兽的‘葵水玄丹’在体内爆炸?啧啧,真可怜咧~~~炽焃所化的白色火焰中传来了愤怒至极的咆哮:怒,你要护着他们?怒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大声叫道:当然,他们是本尊好容易请来的贵宾,怎能让你杀了?炽焃呆住了,夏颉、旒歆一干人也傻了,这也太荒谬了罢?炽焃回复了人形,傻傻的看了怒老半天,突然咆哮道:放你娘的屁!他是你的贵宾?你知道他们的来路么?荒谬,巫神一脉偷偷摸摸接引到天庭的巫,怎么可能是天神的贵宾?怒益发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部,大叫道:整个天庭谁不知道我怒从来不说假话?我自然认得他。

扭过头来,怒朝夏颉龇牙咧嘴的笑了笑,笑问道:你师尊是?夏颉好容易扑灭了身上的神炎,艰难的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通天!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怒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下……怒的嗓音都变了一点味道,他干笑道:是……通天教主的弟子么?那,自然是我的贵宾中的贵宾了。

怒脸上的肌肉啊,抖动得就好似抽筋得蛤蟆腿一样,跳得叫做一个畅快啊。

夏颉顿时有所领悟,‘嘿嘿’的对着怒笑了起来。

怒眨巴了一下眼睛,同样‘嘿嘿’的朝夏颉点了点头。

随后,夏颉挥出狼牙棒,怒挥出三尖两刃刀,两人同时朝炽焃下了杀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嘉宾炽焃死不瞑目。

夏颉的一棒只是打得他小腿骨折,而怒的一刀,则是灭绝了他一切生机。

联手杀死炽焃,夏颉朝怒稽首道:多谢。

炼气士特有的礼节让怒的眼睛一亮,他的身体在‘嘎吱’响声中急速缩小到常人长短,有点不习惯的扭了扭脖子,一手抓住了夏颉:毋庸客气。

敢问……道,嗯,道友此番来天庭,有何贵干?古怪的抿了抿嘴唇,怒微笑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呃~~~这个~~~夏颉一时哑然,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跟着下界大夏的军队开来天庭准备背后算计天神的罢?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脸上有一缕极淡的青气浮动的旒歆突然冷冰冰的开口道:采药。

下界许多灵药绝种,夏颉奉命来天庭采药。

天庭所有灵药,每一种,越多越好。

一缕狡黠的神色在旒歆眼角闪过,她向来冷肃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哈,哈,哈。

夏颉仰天干笑了三声,沉声道:采药。

师尊要开炉炼制灵丹,需要大量的灵药。

通天教主开炉炼制灵丹?怒脸上的神气突兀变得无比古怪,他‘嘿嘿’干笑道:不是道友的大师伯开炉炼丹么?夏颉咂吧出了怒言语中的意思,后心冒出了一阵冷汗,难不成通天道人炼丹的技术……嘿嘿!的确是师尊开炉炼丹。

师尊他这数万年来,在丹道上,很有心得。

夏颉强笑了起来。

怒嘴角抽搐了几下,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来以通天教主的大神通,炼丹之道……嘿嘿。

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包大揽道:区区灵药,只是小事。

本尊陪道友去‘元圃’走一趟,要多少灵药尽情采摘就是。

夏颉也就罢了,旒歆听到‘元圃’二字,眼睛都亮了。

两团墨绿色的鬼火在她眼眶里熊熊燃烧,好似见到小羊羔的恶狼一般死死的盯住了怒。

怒只觉得身子一阵的发冷,急忙扭了扭身体,和夏颉相互呆呆的看着,两人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傻笑。

略微迟疑了一下,怒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转换话题道:不知道友大名?还有,这位拥有了六重天巫神修为却没有在天庭登记入册的女巫是?他又指了一下被他一刀劈死的炽焃,笑问道:道友怎生惹上了他?沉吟了片刻,夏颉稽首道:贫道夏颉,旒歆乃贫道妻子。

她的修为,是师尊一手灌注的。

怒的眼角急骤的抽动了几下,抽得他眼珠子都差点没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刚开始还怀疑旒歆是否是巫神一脉秘密培养的新生力量,因为夏颉勾搭了旒歆,才引来了炽焃的追杀。

但是一听说旒歆是夏颉的妻子,旒歆六重天境的修为居然是通天道人一手强行灌注出来的,那个震惊、那个羡慕、乃至那个嫉妒啊,就不用提了。

六重天境,寻常天神、巫神修练到这种水准,没有个上亿年的苦功是想都不要想的。

可是旒歆这么一丁点大的年纪,居然就被强行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对于力量的使用还有点生疏,似乎根本没领悟到如何使用真正的神力,但是境界是实打实的。

长吁了一口气,怒点头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夏颉铁定是通天道人新收的受宠门徒,否则他的妻子怎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拉拢夏颉,一定要拉拢夏颉,不惜一切代价的拉拢夏颉。

只有怒这种级别的天神,对于上古时的一些招惹不得的人物才有足够的了解。

通天道人,在三界最不可招惹的排行榜上,无数年来就没从榜首的位置上挪动过。

虽然因为一些变故,太上、原始、通天这三人沉寂了许多年,但是他们的大名,在怒这种顶尖天神心中,还是雷霆一般响亮。

他的门徒出现在天庭,那,难道说……怒的心念急转,猛的一手拉住了夏颉:道友,灵药一事包在本尊身上。

来来来,本尊引你去见几个好朋友。

夏颉心头一阵颤抖,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见不得光的。

可是一直以夏颉马首是瞻的旒歆,却狠狠的掐了一把夏颉腰后的软肉,小脸上强行挤出了一点儿笑容,朝怒笑道:上尊有请,敢不从命?唔,真的想要从元圃摘多少灵药,就可以采摘多少?怒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长笑道:哈哈哈哈,旒歆是木属性的神力,在下界想必是出身于巫民一脉的黎巫殿罢?这元圃中汇聚了开天辟地以来几乎所有的灵药,我天神对于丹药却也无甚需求,那药草都快堆满山谷了。

随你采摘,随你采摘……这一点,本尊都可以作主了。

旒歆笑得无比灿烂,她重重的朝怒点了点头:如此,旒歆不客气了。

她再次狠狠的掐了夏颉一把,笑吟吟的说道:夏颉,赶快采了灵药回去复命,你师尊等这些药草,可等得急了。

怒再次看了一眼炽焃的残尸,大笑道:不错,不错,夏颉道友,走,走,去我军营坐坐。

已经很久没有下界的人来天庭了,我们正好聊聊。

本尊营房里,可还有几坛子上好的美酒,都是我天庭一等一的神匠采集了无数的神果、鲜花酿造的。

‘哧溜’,白、殳、猿大、猿小同时抽了一口口水。

就连两手被烧化的殳都顾不得治疗伤势,眼巴巴的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夏颉。

夏颉的腰部再次传来了剧痛,旒歆在那里好似对死仇一样狠狠的扭动着他最敏感的一处软肉。

夏颉苦笑了几声,只能懒洋洋的朝怒拱手道:如此,叨扰,叨扰。

贫道,也就不客气了。

夏颉也横下了一条心,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就不信,这个听到了通天道人的名号就身子哆嗦的天神敢对自己怎么样。

就算他们查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知道大夏派遣了无数的军队开来了天庭,那又怎么样?是巫神先袭击了自己才招来了怒这个家伙,要有什么后果,就由得巫王他们自己承担罢!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夏颉在这一刻,深深的领会到了有一个强悍的师尊和一个强大的师门的好处。

巫神殿后,几名妖娆的女巫神惊恐的从一扇黑漆漆的门户中逃了出来,紧随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带着风声从那门户中砸出,将落在最后的一名女巫神砸得脊柱断裂,口喷鲜血飞出老远。

门户中传出一声怒吼:滚~~~几名女巫神惊惶失措的扶起那被砸伤的,飞快的顺着灯火昏暗的走廊跑开。

门户内是一座极大的殿堂,大殿的地面上镶嵌了无数的骨骼,拼凑成了一副气势庞大的画卷,似乎是在描述某一次战争的场面。

大殿的顶部漂浮着数百里丈许直径的明珠,珠光熠熠,将大殿照得透明。

巫王皓佾盘膝坐在大殿尽头的一根黑色石柱上,身外一圈圈黑色的烟云急速旋转,有如一黑洞,将靠近他的光线全吸了进去。

无比愤怒的巫王胡乱的挥动着手臂,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另外十几名大巫神同样是气得嘴角都冒出了白沫儿,济沧阴沉沉的呵斥道:屠尽火神殿,否则,难消本尊心头之火。

南彝狠狠的跺了跺脚,叫道:现在杀光了他们又能怎样?夏颉和旒歆已经被带去了天神的营地!现在就发动,发动,全军开赴天痕战场,立刻向天神发动全面攻击!让火神殿的那群蠢货去打头阵!火冀牙齿错动,‘嘎崩、嘎崩’两声巨响,他硬生生咬碎了两颗大牙,嘴角流出了丝丝血迹。

他咆哮道:多少年的谋划,多少年的准备!眼看成功就在眼前!我同意济沧说的,火神殿上下所属都得杀光!皓佾胡乱的挥动了半天手臂,好容易才喘出了一口气。

他沙哑着嗓子咆哮道:我们准备了多少年?我们耗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了人间的那棵建木?耗费了多少心血计算才让那天地通道重新开启?耗费了多少力量才炼制成了那一万件‘血魂巫器’?又冒了多大的风险,才将一万件血魂巫器送下去,让人预先和它们心血合一?‘血魂巫器’?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不敢吭声的履癸还有刑天厄几个重臣立刻提起了耳朵,小心翼翼的倾听巫王的咆哮。

奇怪啊,这和上次巫王他们所说的名号不同啊?尤其刑天厄等几个大巫家的家主益发的在意这件事情。

他们每家都有大批的精英子弟被选入了那一万人的名单,都被分配了一件巫神们制作的巫器。

若是这巫器有任何的不对劲,冒风险的都是他本家的嫡系子孙,这种事情怎能疏忽大意?不过,巫王立刻转过了话锋,他压抑住怒火,冷冰冰的说道:乌厌,你刚才潜回天痕战场的时候,的确看到怒和夏颉他们进了军营?乌厌哆嗦着趴在地上,畏惧的说道:是,我还远远的听到,怒和夏颉相互间以‘道友’互称,看起来很是融洽。

呃?巫王和一干大巫神全傻眼了,南彝呆呆的说道:没道理啊?夏颉和旒歆他们分明是来自下界的巫,以怒的实力一眼就能看清他们的来路。

怒怎么不追究他们的身份,反而……巫王的面色突然变了:道友?呃,履癸,你说夏颉是……太弈的眼珠子一转,跳出来大声说道:上尊,夏颉是小巫义子,也是小巫选定的隐巫殿继承人。

但是,他还有一个师尊,自称通天道人。

巫王身体一哆嗦,差点没从石柱上一头栽下来。

一干巫神全傻了,济沧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通……通天?太弈,你敢戏弄我们?他们收徒,都是一些先天之人或者先天的灵物,夏颉不过是一个下界巫民中的后生小辈。

通天道人会收他为徒?巫王也大声叫嚷道:你可不许胡说八道!若他真是……唔……夏颉的脑子平日里好使么?也许他还能蒙混过去?巫王的眼珠转得比风车还要快了几分,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主意。

申公郦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夏颉是下界南方蛮国的蛮人出身。

大殿内突然一阵冰冷,南彝冷冰冰的说道:你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申公郦缩了缩脖子,小心的说道:诸位上尊,夏颉的确是蛮人出身。

巫王摊开双手,叹息道:那,调动全部人,准备开赴天痕战场。

还能说什么呢?怒他们肯定已经套出了夏颉的全部来历,天神的大军怕是已经朝我们这里开进了。

蛮人出身?那些脑子里面全部是肉疙瘩的家伙,能在怒他们面前支撑多久?巫王苦笑道:上次见他,怎么没弄清他的来路?早知是这样,让他留在巫神殿岂不是好?大殿内死寂一片,巫神们纷纷起身,就要去调动兵马准备发动。

恰这时,两名身形瘦削、身高不过三尺许,行走之间有如风一样飘忽不定的怪异男子冲进了巫殿,恭敬的跪倒在地上:巫王,我们打探到了最新的消息。

快说。

不等巫王开口,济沧已经大声吼叫起来:是不是夏颉已经被套出了全部来历?他是不是把下界大军开到天庭的事情都交待了?是不是天帝的军队已经开向了这里?啊?你们这两个混蛋,快说啊?巨大的声浪在大殿内冲荡,将太弈、履癸他们全震飞了出去。

一个长了一对兔子般大耳朵的男子嘻笑道:济沧大人,那夏颉很精明,将自己的来历遮掩得一点儿缝隙都没有。

对着昊乙天尊,他只是说他是奉了师尊的命令来天庭采药的。

昊乙天尊也好,怒他们那一干天将也罢,都信了他的话。

真是奇怪。

另外一个眼珠子占了半张脸大小,眼里精光四射的男子笑道:巫王,我见到夏颉被怒领着,往元圃的方向去了。

长耳男补充道:怒带他们去采摘药草,说是给夏颉的师尊炼丹使用。

大眼男笑吟吟的说道:天神军营内没有任何异动,帝宫方向也没有任何兵马调动的痕迹。

长耳男笑道:怒他们甚至都没问起夏颉是如何进入天庭的。

一干巫神相互看了一眼,巫王欣然鼓掌道:妙极,这夏颉,果然是个人才。

大笑了几声,巫王喝令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安排。

十日后,就是最近的一次魔潮爆发的高峰,大家按计行事,成败在此一举。

顿了顿,巫王又补充道:夏颉既然是那人的弟子……刀兵凶险,让他坐镇巫神殿罢。

巫神们对于这条命令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是履癸不解的问道:巫王何以如此对待夏颉?太弈则是目光闪烁,眯着眼睛在那里不断的阴笑。

巫王看了履癸一眼,无奈的摊开双手道:无他,夏颉靠山太硬,本王不敢让他出事尔。

履癸、相柳翵等人的面色是说不出的精彩,瞬息万变。

刑天厄则是笑容满面,心中满是欣喜。

申公郦先是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但是很快,一缕压抑不住的笑容,在他嘴角唇边荡漾开来,也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好事情,变得如此的开心。

天庭,元圃。

整个天庭,号称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气所化,而元圃就在那气眼之中,可想其中的灵气充沛到了什么程度。

天神一脉对于各种灵药的需求又极其稀少,他们的修炼途径,和炼气士迥然不同,和巫神也有极大的差异。

这就导致了元圃中的无数灵药数万年也难得被取走一根,无数极品灵药长得是漫山遍野,山谷中一眼望去,都是挤得满嘟嘟的各色灵药。

就说黎巫殿秘笈中记载的,炼制救命灵丹所需的主要药材‘九阳草’,在元圃中就长满了一堵向阳的悬崖,其中最粗大的九阳草,长得有如一棵老树般,高都有近万丈。

这草都长成了树,药力凝聚太甚,草皮都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百倍。

这种级别的灵药,根本不需要再做加工和萃取,随便挖一块下来,就是炼制各种丹药的极品原材料,再没有更好的了。

旒歆呆呆的看着无边无际的灵药,小心的问了怒一句:当真随我采摘?怒笑了起来:随意采摘。

实话实说,这东西对我们无甚用处。

巫神那边有大用,但我们不过是每过万年分给他们少许,哪里用得这许多?用力的点了点头,旒歆眼里再次闪烁出让夏颉有点心惊胆战的鬼火,大袖一挥,朝那灵药扑了过去。

旒歆全力施展神通,两只大袖卷起了数十道顶天立地的狂风,将那无数的灵药抽进了袖子里。

这是夏颉传授给旒歆的神通法门,袖中自成一片世界,可以容纳极多的物事。

看到旒歆下手毫不客气,很有点将元圃要一网打尽的味道,夏颉不由得有点尴尬。

比起旒歆这些巫,夏颉的心思显然是复杂了许多,心中有鬼的他对于旒歆的这种行径,很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朝怒干笑道:让上尊见笑了。

怒的脸蛋抽搐了一下,只见旒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地皮都被刮走了一层,怒呆呆的说道:好说,好说。

旒歆出手,很有点巫神的本分风范,出手果然是从不留情的。

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怒大笑起来:可不是本尊小气,实在是有点吃惊。

啊,对了,夏颉,刚才在昊乙天尊面前,我忘记问你一件事情了。

夏颉心里一动,寻思道:这话儿来了。

他点头道:上尊尽管说。

怒笑了笑,低声问道:夏颉你们这次来天庭,可见过巫神?撒谎是一种原罪,但是夏颉被逼得睁眼说瞎话了。

他无比坚定的说道:并无见过巫神。

吾和旒歆来了天庭,就忙着四处采药,却不知如何招惹了方才三位恶神被一路追杀,这才碰到了怒上尊。

至于巫神么,并没见过他们。

怒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他笑道:如此甚好。

夏颉你有所不知,巫神一脉……唉,这些事情说起来也是无趣,本尊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看了夏颉一阵,突然又问道:不知通天教主对于天庭,可有什么说辞么?能有什么说辞?夏颉又是一阵的头疼。

通天道人就没提起过任何和天庭、三界有关的事情。

对于天庭的一点儿了解,还是夏颉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慢慢的才接触到的。

寻思了一阵,夏颉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入门日短,拜入师尊门下才不到十年的功夫,并没从师尊那里知晓太多东西。

啊?你才入门不到十年?怒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颉,又飞快的扭头看了看旒歆,这才感慨道:如此看来,夏颉你是深受通天教主喜爱啊。

否则,他怎会花费这么大力气造就你的妻子?嘿,嘿……怒不断的摇着头,很有点嫉妒的味道。

夏颉一颗提起来的心刚刚放下呢,怒却又问道:那,等采到了足够的灵药后,夏颉你们是否要去拜会巫神呢?本尊觉得,采到了足够灵药后,你们还是及早回去的好。

不能让通天教主等得太久嘛,这样太不恭敬。

呃,上尊似乎另有其他的意思?夏颉干脆反过来套怒的口风了。

怒皱起了眉头,突然叹息道:然。

如今天庭局势暗流汹涌,本尊听得夏颉你是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差点没被吓晕过去,还以为他们也要插手,那就真的……摇摇头,怒叹息道:只是采药,甚好,甚好,你们搬空了元圃,也是好事。

抬头看着天空,怒低声嘀咕道:你有所不知,百年前巫神一脉捕杀了天庭无数的灵物,不知道在炼制什么东西,足足耗费了八十一年的苦功。

那一段时间,天庭的半边儿天空都是红的。

虽然不知他们到底炼制了什么,但是,想来巫神会有大动作了。

怒死死的盯着夏颉:若非夏颉你是通天教主门下,昊乙天尊原本是要抽出夏颉你的魂魄,仔细的搜寻你的来路的。

夏颉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阴冷的杀气甚至逼得怒都小心退后了一步,唯恐夏颉又砸出要命的灭绝印。

夏颉冷笑道:哦?原来如此?夏颉心思急骤变化,身处险地啊,看样子要及早脱身。

否则,一旦有任何的变故……殳、猿大、猿小三个的死活,夏颉也顾不得这么多,但是旒歆、白、玄武随意伤了一个,都会让夏颉抓狂的。

面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夏颉慢条斯理的掏出了昊阳尺,轻轻的将尺子在手心敲击了一阵,淡淡的说道:这宝贝,却是……正想要再把原始道人的招牌扛出来吓唬一下人,以保证自己身边人的绝对安全呢,远处一朵七彩祥云飘来,祥云上十几名金甲天神隔着老远就大声的叫嚷道:怒,天帝有令,叫你请那个叫做夏颉的贵宾去帝宫一叙哩。

怒笑了,夏颉则差点没哭出来。

昊乙天尊不敢招惹通天道人的弟子,但是这个天帝么……夏颉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若是被天帝知晓了自己的来路,自己是会被五马分尸呢,还是会被抽筋扒皮?贵宾?现在还口口声声是贵宾,但是过得一阵子嘛……天帝,这天帝比起通天道人他们,怕是实力也相差不大了罢?他对通天道人的忌惮,怕是也没昊乙天尊那么大,更不会橡怒这样,听到通天道人的名头,就有点发怵。

夏颉真的想要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白蟰的反扑呵,呵,呵,呵,呵,呵……百多里深的海底洞穴内传来了让人不安的笑声,阴寒彻骨的笑声吓得这个不断闪烁着白光的洞穴附近的海鱼、海兽四散逃逸,顿时海里一片混乱。

慢慢的,一缕缕白色的寒气自洞穴内飘出,碰到这些白气的海水被冻成了大块大块的冰块,飞速往海上浮起。

深有数里的洞穴内一滴水都没有,狭窄弯曲的甬道上镶嵌了无数的宝珠,照耀得洞穴通明一片。

洞穴最底部是一个直径里许的圆形空间,正中央的地上有一汪银白色半透明的液体,浑身赤裸的白蟰就泡在这一汪亩许大小的液体中,七窍中不断的喷出一缕缕白气。

白气在洞穴内越积越多,最后顺着甬道飘出,直接渗入了海水里。

渐渐的,随着白气越来越浓,寒气越来越盛,洞穴内下起了淡蓝色的雪花,这是空气被极度的寒气液化所形成的奇异景象。

白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眶内已经看不到正常人所有的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蔚蓝光芒。

一丝丝极细的蓝色光线从她眼里蔓延出,在她白净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织出了复杂、精美的符文,蓝色的符文隐隐起伏,强烈的寒气自这些符文中冲出,发出了可怕的破风声。

洞壁的一角突然敞开了一扇门户,露出了一条用银色金属建造的隧道。

身穿黑袍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拍着手,自那隧道中行了出来。

他用欣赏的眼神打量着白蟰赤裸的身体,‘啧啧’称赞道:多么可怕的力量,你身上放出的寒气,甚至能让原子核都被冻裂。

这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科技中,是无法解释的,根本无法解释。

但是你做到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白蟰慢慢的站了起来。

她得意的扭了扭身体,笑盈盈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必需要说,你让本宫很吃惊,你对我进行的那些改造,比起安道尔那个该死的家伙所作的,效果更大。

本宫的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

撒拿旦·奥古斯都耸了耸肩膀,不屑的说道:安道尔他们?这些年轻人太小气,他们不知道精诚合作的前提就是毫无保留的为盟友出力。

他们对你进行的那些改造,留了一手,肯定留了一手,我用我母亲的脑袋发誓,他们留了一手。

该隐从隧道内钻了出来,双眸中血光闪烁的他用看食物的眼神瞥了一眼白蟰的身躯,奇怪的问道:公主殿下,您不觉得,先穿上衣服,这样比较合乎礼节么?您的身体,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该死的东西。

白蟰愤然朝该隐点了一指,一缕寒风笔直的射出。

该隐的身形突然消失,洞穴内突然出现了近万条该隐的虚影,这是他将速度发挥到极限所产生的残影。

不仅是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法抓到该隐的真身所在,就连此时的白蟰都无法看清该隐的动作。

寒风打在洞壁上,打出了一个不知道多深的小窟窿,窟窿内满是被冻碎的石粉。

可怕的女人。

该隐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突然在撒拿旦·奥古斯都面前露出了身形。

他朝白蟰微微鞠躬道:好了,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应该谈点正经的东西。

别忘了您找到我们的时候,是带着重伤的,您的身体差点没被击碎。

而如今,您有了比来时强大千万倍的力量。

白蟰冷冷的看了该隐一眼,冷酷的说道:你们也得到了好处。

炽焱的半截身躯给了你们,这个老家伙得到了一具完美的、永生不死的肉身,你从巫神的血液中得到了新的力量。

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好啦,孩子们。

撒拿旦·奥古斯都用最最和蔼最最慈祥的语声说道:不要争吵,我们要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比如说,公主殿下如今有了两个合作人,她是选择我们呢,还是选择可爱的安道尔他们?白蟰冷笑道:安道尔他们手上有末日堡垒。

撒拿旦·奥古斯都不屑的冷哼道:末日堡垒?一件工具而已。

他们自以为得意,但是实际上,我同样保留了对末日堡垒的操作权。

在这个方面,我们的优势是相当的。

神秘兮兮的笑了几声,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洋洋的比出了一根食指,轻声说道:而我,有着安道尔他们绝对不会有的优势。

那就是被我掌握的一个小秘密。

一个只在亚特兰蒂斯的十二海洋祭司中流传,却因为和我同时代的十一位海洋祭司战死,变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白蟰摇了摇头,她同样极其不屑的冷哼道: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秘密这种东西。

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是最有价值的。

那就是力量,绝对强大的力量。

狂暴的白色寒气自白蟰身上涌出,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骇然退后到了那条金属隧道内,一道厚重的半透明能量罩死死的拦在了隧道的入口处。

白蟰的眉心突然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渐渐的一滴滴银白色的液体自那缝隙中涌出,凝结成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晶体。

一个玄奥的符文在那银色晶体中闪动了一下。

白蟰突然狂喜叫道:本宫不再需要和你们合作。

本宫已经拥有了横扫大夏的力量。

这是来自炽焱那个混蛋精血中的传承烙印啊。

本宫如今拥有的,是神力!白蟰狂傲的仰天长笑了好久好久,最终她突然收敛了笑声,用俯视众生的漠然眼神冷冷的扫了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一眼,讥嘲的说道:蝼蚁,有和神灵合作的价值么?你们,应该死了。

她比出了一根手指,一团小小的雪团在指尖急速旋转,眼看就要射出。

撒拿旦·奥古斯都尖叫起来:等一下!你听我说!你再厉害,你能对付你对我说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巫神么?那些巫神,会支持你,还是支持你们大夏的王?你们的王正在为他们服务,而你要做的事情,是要拖累他们的计划,你会被他们拆得尸骨无存。

白蟰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她冷冷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突然幽幽的笑了起来。

她语气飘忽的说道:那么,两只小虫子,你们能给本宫帮什么忙么?你们,难道能对付得了那些站在履癸身后的巫神?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的点了点头,他神秘的轻声说道:这就是我那个秘密的价值所在了。

你必须和我合作,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嘻嘻,亲爱的公主殿下,您,还是穿起您的长裙罢。

撒拿旦·奥古斯都很阴损的说道:同样的,您的胴体对于我,也并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白蟰气得脸都发青了。

数日后,镇天塔下。

空荡荡的原野上,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营房,大风吹过,一些破烂的布片之类的东西高高的飞起来,拍打在巨大的塔身上,随后立刻被塔体内传出的宏大气劲轰成粉碎。

大夏的军队已经尽数开往天庭,留守镇天塔的,只有控制建木的三万大巫以及塔外负责巡逻,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十万寻常军士。

十万名最高不过五等巫武的军士分成了数量不等的数百支队伍围绕着镇天塔巡视,负责这支队伍的,是刑天家的一名旁系族人,一名堪堪爬上鼎位实力却被封为了军尉的年轻人。

他的实力和他的官衔不相称,他的官衔只是为了用来震慑任何可能靠近镇天塔的闲人而已。

领着三千亲兵,这个幸运的军尉正懒洋洋的骑在坐骑上,信马由缰的由得坐骑随意奔走,痴痴的傻笑着,回味着昨天夜里享受过的那个海人少女的美妙滋味。

一名极品的处女啊,只有十四岁。

唔,若是大兄他们还在,哪里轮得到我消受这等极品?呵呵呵呵,大兄他们就在上面多呆一阵子罢,让我也享受享受军尉该有的东西。

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权势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

幸运的年轻军尉虔诚的抬头看着天空,虔诚的祈祷道:让我同辈的同族兄弟都留在天庭罢。

不管是死是活,只要他们不回来人间就好。

我就是刑天家未来唯一的家主人选了。

正做着美梦呢,坐下的坐骑突然散开。

一头雄壮的黑厣,被可怖的寒气瞬间冻杀,随后化为比灰尘还要小一百倍的细小微粒,就这么直接散开。

年轻的军尉狼狈的摔了一个马趴,他抬起头来刚要喝骂几句,眼前白影一闪,最后的一点知觉就是:好冷!不费吹灰之力杀光了拦在自己面前的所有生物,白蟰得意洋洋的领着七名身后背着六只黑色羽翼的雄伟壮汉以及数万名四翼、两翼不等的战士,迈着近乎舞蹈的步伐,轻盈的走到了镇天塔下,一脚踹开了面前那扇高有千丈的用青铜融合黄金、白银等贵重材料打造的巨大门户。

朝三万名围在建木旁边正在休息的大巫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白蟰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叹息道:你们怎么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呢?要不,本宫让你们准备好了再动手?本宫很想看看这棵未成年的建木,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呢。

十八名真鼎位九鼎实力的巫狂吼一声,飞速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建木,手掌急速按向了树干。

白蟰轻轻的摇了摇头,手指一弹,这处高有数百里的空间顿时被她的寒冰领域所覆盖,在十八名大巫的手距离建木的树干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可怖的寒气席卷而至,瞬间抹杀了三万名大巫的生命。

该隐自白蟰身后闪了出来,他皱眉叹道:真浪费。

白蟰冷哼了一声,狂热的看着眼前这株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建木,娇声喝道:有了它,本宫就有了一切!该隐的脸抽了抽,一缕讥嘲的冷笑隐隐浮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欺主的恶客天帝宫并不奢华。

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帝宫,只是格外的宏大,气象万千。

帝宫和巫神殿一般,都修建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山脉上。

帝宫离地高有万里,一团团白云漂浮在空中,组成了巨大的台阶通向帝宫的正门。

每一块云团上,都矗立着一座牌坊、几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在下界已经极其罕见的天龙,更有凤凰、麒麟等神兽盘踞柱顶,一个个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夏颉他们。

四处都有森严的禁制,只有顺着那一团团白云循序攀升,才是进出帝宫的唯一通道。

而且白云团上不能施展神通,只能老老实实的用一个极慢的速度飞行,这固然凸显了帝宫的神圣不可侵犯,却也使得夏颉他们耗费了三个多时辰,才慢慢的到了帝宫门口。

帝宫的正门极高大,先天五金精英融成的大门上雕刻了满天星图,星图还在缓缓运转,这两扇大门,竟有如活物般在吞吐天体灵气。

大门两侧分列数十名金甲天神,一个个有如木雕泥胎般静默不语。

和巫神殿外的巫神们比较起来,这些天神就硬是多了一股子正式的味道。

在夏颉看来,这就好似正规军和土匪军,给人极强的对比感。

远处的数十片云团上有宫殿楼阁,隐约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士兵操练的呐喊。

架着战车,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手持各色格式相同的制式兵器的巡逻队伍时不时的自远处掠过,就是有一种正统、威严、名正言顺的味道。

看到怒领着夏颉等人行近,门外的两列天神中走出了八名体形异常壮硕的大汉,猛吸了一口气,双手狠狠的按在了帝宫的大门上。

大门略微颤抖了一下,八名天神身上的肌肉都撑得铠甲‘嘎嘎’作响了,大门这才晃悠悠的挺不乐意的慢慢开启,一团团浓郁的混沌元气顿时自门缝内奔涌而出,门外的天神们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采。

这里的混沌元气是如此的充沛,几乎都有盘古蛋膜内的密度。

夏颉、旒歆对望一眼,都有一丝的愕然。

怒低声道:夏颉,旒歆,随我来。

觐见天帝,你们可知礼节?夏颉用异常纯朴、天真的眼神看着怒,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罢了,依你身份,略微失礼,未尝不可。

摇了摇头,怒眼里射出两道金光,身形开始急速的膨胀,最终恢复到了他万丈高下的正常身高,这才朝夏颉点头示意,大步走进了帝宫正门。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处宫殿楼阁,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处瑰丽景象,夏颉甚至都开始不耐烦了,他们终于到了一处通体用半透明的黄色晶体打造,不断的朝外释放出浓烈的金色光焰的宫殿门前。

丝丝古老的洪荒气息自那大殿内透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的在众人的心头响起:贵客来了,请进罢。

怒,看看殿后不死树上果子还有多少,采一半下来待客。

怒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怠慢,恭声应诺了,快步顺着殿外的游廊朝后方走去。

夏颉大大方方的挽着旒歆的腰肢,施展神通,一步迈进了大殿。

殳、猿大、猿小被那大殿中透出的威严气息压制得喘息不过来,寻思了半天,还是认命的蹲在了殿门外的台阶上,傻乎乎的看着殿外那一个个肃立的天神。

殿内自成一个世界。

夏颉进了大殿,就好似身处宇宙虚空中,回头不见门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广袤空间。

一团团星云在虚空中循着一恒古不变的轨迹运转,无穷无尽,没有停歇。

在这无边的虚空正中,在那一丝丝古老的气息传来的地方,不见人影,而只见一团空透的金色光芒。

这一团金光异常的恒定,暖暖的光照彻了一片虚空。

那光芒好似直射到了人心里,让人本能的回忆起身处母胎时的温暖。

旒歆的眼神一阵的茫然,心神几乎即刻失守。

幸好还有白这头凶兽蹲在夏颉身上,对于这种金光,白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发现旒歆的眼神不对劲,白立刻狠狠的一爪拍在了旒歆的脑袋上,一声巨响后,旒歆清醒了过来,她再也不敢看向那团金光,本能的缩到了夏颉的身后。

夏颉却是捏定炼气玄门的清心手印,固然是在那一波波的金光中心神乱颤无比的难受,却死死的守住了心头的一点清明。

他朝那团金光稽首道:截教弟子夏颉,见过天帝上尊。

刚刚将脑袋缩回甲壳以躲避金光的玄武也伸出了长脖子,朝金光用力的点头二十七下,作为参拜之礼。

金光慢慢的收敛,慢慢的化为一道金色的人影。

这人影模模糊糊的,好似在不断翻滚的黄金溶液,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人影缓缓举起手,淡淡的说道:甚好,坐。

两块白色石礅出现在夏颉和旒歆身后,人影又说道:截教弟子,果然不凡。

令师可好?刚刚坐在石礅上的夏颉听闻问话,急忙起身稽首道:师尊甚好。

一张金光万丈的交椅凭空冒出,天帝端坐在那交椅上,沉声说道:这样就好。

有很多年没和他们见面了……自从当年断绝了天地通道,很多很多年了。

这些年来,又甚是事多。

感慨了几声,天帝悠悠说道:你师尊,是大有福气的人,本尊不如他。

和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就没有平等对话的可能。

夏颉只是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也没有说什么。

他抱定一个宗旨,多言有失,寡言保平安,只要这个自己弄不清名号的天帝‘忘了’用暴力搜寻自己的魂魄,自己能表现得多乖巧,就多乖巧的好。

天帝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笑着问夏颉:你这次来天庭,仅仅是为了采药?令师就没有一点儿别的说法?沉默了一阵,夏颉再次起身,稽首道:师尊的确只要我来采药。

不知上尊所说的,是什么‘别的说法’?没有么?天帝沉默了一阵,金光灿烂的脸上应该是眸子的地方突然迸射出两团古怪的暗金色光芒,死死的盯住夏颉望了许久。

好似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夏颉身体一阵僵硬,直觉到天帝已经对自己起了某些不良的心思。

夏颉后心冷汗打湿了衣衫,他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探进左手袖中,死死的握住了左手腕上的手镯,一有不对,管他是否天帝,照样一印砸了再说。

天帝眸中的暗金色光芒益发的幽暗,渐渐的变得好似两颗黑洞,黑漆漆的要将夏颉的灵魂吸进去。

夏颉浑身大汗,他只能死死的抓住灭绝印。

印体上一阵阵金光流转,无数道神文在印体上骆绎浮现,一股股肃杀的寒气冲进夏颉的身体,顺着手臂涌入脑海,镇住了他的神识,使他不至于在天帝的凝视下昏晕过去。

旒歆、白、玄武同时发现了事情不对,旒歆猛的站起来,双手扣住了她炼制的最恶毒的巫毒,时刻准备出击。

白、玄武也顾不得刚和炽焃拼命所消耗的元气,同样目露凶光的逼上前了几步。

天帝阴阴的冷笑了一声,双眸只是对着旒歆、白、玄武略微一转,旒歆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狼狈的软在了石礅上。

白、玄武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被无形的巨力打飞了老远。

夏颉厉喝一声,头顶冲出一条白气,白气上一尊黄光万丈的玄武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元神的大龟头上再次冲出三道青金色气流,三朵金莲在那气流上载波载浮。

金莲上更是射出亿万道极细的青光,拖起了一方奇形大印,当头朝天帝轰了过去。

天帝一个愣神,随手朝那大印硬挡了上去。

他淡然笑道:果然是炼气士的手段。

不过,能伤本尊的……一声脆响,天帝撞碎了坐下的交椅,飞速向后退了老远。

他右掌金光一阵暗淡,五根手指明显的一阵哆嗦,几滴纯金色的血液自指尖滴下,化为一圈圈光晕飘散。

沉默了许久,天帝干涩的说道:好宝贝。

是好宝贝。

夏颉冷笑了几声。

先天宝物中没有这宝贝的名号。

他里面蕴含了上古金乌的元神,更有一缕极锋利的锐气是射日弓的器魂。

是谁打造的这件宝贝?天帝冷冷的看着在夏颉头顶翻腾跳动的灭绝印,嗓音都变了。

夏颉和他的修为差距极大,但是能够轻松的打伤他的真身,这灭绝印的威力,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

若是夏颉是和他同一个档次的修为,刚才一印,早就将他打杀了。

唔~~~夏颉悠悠叹道:听师尊说,是师祖、大师伯、二师伯、师尊四人联手炼制的这件法宝。

天帝眸子处的两团黑暗突然消散,两道温暖有如春日暖阳的金光温柔的射了出来。

他爽朗的笑道:原来如此,居然是……是他们四位联手炼制的法宝,难怪以后天之材,化为了顶级的先天之物。

哈哈哈哈,方才本尊出手相试,夏颉你不会介意吧?介意?这种情况下,夏颉能介意什么?元神遁回体内,夏颉淡然笑道:上尊客气了。

正这时,怒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把寻常人拇指头大小,黑漆漆的好似枇杷一样的果实冒了出来。

怒大声叫道:陛下,这么多年没人采摘了,不死树上挂了三千七百枚果实,我采了一半回来。

交与夏颉吧。

这不死树的果实对于凡人有大用,对于巫民也是极其珍稀的灵物,服下后可治疗一应创伤,更有长生之效。

天帝很大方的说道:殿外你的几个属下正好身负重伤,这不死果的效力正能发挥。

夏颉还没想好是否要接受这千多枚果子,一旁的旒歆早就大袖一卷,从怒的手上将一千多果子抢得干干净净。

她一本正经的对天帝点头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还算大方。

旒歆的话说得直,怒的脸都发绿了,天帝更是讪讪然半天没吭声。

夏颉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一时间都没人能找出什么话题,几个人全愣在了那里。

天帝更是满腹的不开心、不高兴,原本他的确是不准备和夏颉多罗嗦,直接擒下了夏颉拷问他的魂魄的。

哪知道夏颉手上的法宝居然是那四个他不想招惹的人联手炼制的,可想而知夏颉在炼气士中的地位以及受到的宠爱。

擒杀一名寻常炼气士,对于天帝而言不算什么。

但是擒杀一名深受某些人宠爱的炼气士,这个后果,就算是天帝,也要考究一阵了。

既然不能出手,但是身为天帝,却的确没有什么闲话和一个下界来的渺小存在罗嗦的,故而天帝也开始发愣。

一干人愣了许久,突然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陛下,有人求见。

这声音恰好打破了众人之间的尴尬,天帝沉声喝道:着他进来。

却说夏颉出手用灭绝印砸天帝之前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又有人通过天地通道到了天庭。

大夏的大军已经开去了巫神山脉,被巫神们偷偷开启的天地通道收敛到只有丈许大小,两个行事精细的巫神仆用正潜伏在离通道不到三里的地方,偷偷的张望着四周,提防着有天神靠近。

黑漆漆的通道内泛起几点光纹,一条白影急速穿了出来。

浑身带着刺骨的寒气,白蟰冲出天地通道后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神念扫过,已经抓住了那两名巫神仆用的方位。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朝那两个仆用勾了勾指头,淡淡的说道:过来吧~~~果然不出本公主所料,这里没留下什么人防守啊!本公主的神机妙算,果然不错。

两名巫神仆用眼看白蟰是从天地通道内走出来的,又自称公主,顿时放心的走到了白蟰面前,大咧咧的问道:你是下界的人?蠢货!明知故问。

白蟰随手抓裂了两名仆用的头颅,轻轻的朝身后勾了勾指头,俏生生的说道:好了,你们出来吧。

通道内一阵涌动,十几名背着黑色的肉翼,面容狰狞浑身刺满了黑色纹身的壮汉步伐沉重的走了出来。

领头的那壮汉朝白蟰点了点头,领了一干属下,一声不吭的拍动背后肉翅,循着白蟰所指点的方向急飞而去。

白蟰给他们指点的,正是天帝宫的所在。

看着那十几名壮汉飞走,白蟰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转身钻进了天地通道。

天帝宫,天帝化身为夏颉刚见他时的一团金光,悬浮在空中有如太阳放出无限的光和热。

夏颉、旒歆站在一旁,寻思着若是事情和他们无关,就要趁机告辞才是。

虚空中几点光影闪烁,十几条人影冒了出来。

一名天神领了十几名背着黑色肉翼的壮汉走上前几步,那天神朝天帝跪拜道:陛下,这些人自称来自下界,有极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陛下。

夏颉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看来,陛下的门禁并不森严。

这些东西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干妖孽,陛下怎生能容他们进来?话音刚落,不等天帝和怒反应过来,夏颉已经挥出了灭绝印,将那十几名壮汉砸成了齑粉。

夏颉在心里感慨道:上古之人毕竟纯朴,这天帝,也是想见就见的……这些撒拿旦·奥古斯都培养出来的怪物,他们怎么来了这里?天帝呆了一下,突然爆喝道:夏颉,你好大的胆子!你杀他们作甚?夏颉背起双手,冷冷的看着天帝:他们和我有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杀了他们又怎地?怒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施展了半天神咒,却硬是没能捞到一点儿残留的魂魄,根本不知道这些壮汉求见天帝的意图。

怒只能无奈的朝天帝摇了摇头,无比诡异的看着夏颉。

那领人进来的天神,更是闪身到了夏颉身后,蓄势待扑。

你,杀了他们。

天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就因为,他们是你的仇人?夏颉振振有词的说道:上尊不觉得,这些人有点奇怪,并不是天地生成的生灵么?天帝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不管怎样说,你打杀了他们,但是他们来自下界,这是不会错的了。

你打杀了他们,而且是在本尊的面前,就连他们分说的机会都没有,就打杀了他们……夏颉,你就没有一点儿解释?夏颉淡淡的笑着,淡淡的看着天帝。

他能解释什么?能解释说他害怕这些人说出大夏大军已经到了天庭么?没有解释,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

自己的行为不管落在谁的眼里,都是太不寻常了。

叹息了一声,天帝用极其无奈的口气叹息道:看来,本尊只能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来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天帝探出右掌,狠狠的朝夏颉当头抓下。

天帝的五指指尖迸出五道暗金色玄光,里面隐隐传来让元神震动的奇异啸声。

夏颉只觉得魂魄飘飘欲飞,整个人似乎都要飞进天帝的手中。

这一次,他就连祭出灭绝印的机会都没有。

旒歆惊怒交加的呵斥一声,数十道五颜六色的烟雾激射而出,射向了天帝的面门。

站在夏颉他们身后的那天神一声狞笑,大手狠狠的朝旒歆一掌拍下。

这天神高有百丈开外,大掌压下,就好似普通人去捏一只小虫子一样,掌沿带起的飓风,压得旒歆、白、玄武动弹不得。

顷刻之间,夏颉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夏颉闭上了眼睛,面对实力比他强了太多的天帝,夏颉除了闭目等死,还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心里祈祷通天道人这个护短的师尊,能够及时赶到了。

每一次夏颉有麻烦的时候,通天道人都能有如救世主一样适时的出现,那么这一次呢?四道弥天极地的四色剑光穿透了虚空,满天的星云粉碎,天帝宫这座金色的晶体大殿被斩成稀烂。

手拎酒坛的通天道人嘻嘻笑着破空而来,空荡荡的右手随手一挥,一道无形剑气划过,夏颉他们身后的那天神突然身体一僵,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数十万片极薄的肉片,‘哗啦啦’一声瓦解崩溃,血水喷得遍地都是。

天帝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他以自身演化而成的星云空间被通天道人斩碎,自身已经受了重创。

天帝愤怒的咆哮道:通天~~~闭嘴!通天道人冷酷的喝了一声:敢对贫道的徒儿出手,胆子这么大的人,已经很多年不见了。

通天道人阴阴的笑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贫道就给所有有资格听贫道说话的人说过,谁也别招惹贫道的门人。

是否贫道封剑这么些年,有人把贫道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呢?通天道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恶狠狠的说道:天~帝~陛~下!贫道敬你是三界之主,你怎么就不给贫道一点点脸面呢?贫道的徒儿若是被你抓走了魂魄以搜魂大法拷问,贫道除了拿剑抹脖子,还有别的出路么?你是想要逼死贫道么?这话,说得太严重了。

天帝身上的金光一时明一时暗,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许久,天帝这才厉声尖叫道:饶是如此,你为甚劈本尊一剑?你,你,你毁去了本尊……通天道人打断了天帝的咆哮,他冷笑道:怎么?贫道一剑劈碎了你元神演化的世界?啧啧,难不成你以为,贫道就算不劈你这一剑,你就能凭借那个世界证道?少作美梦了!天帝阴沉的说道:就算不能证道,本尊星域在手,本尊就能牢牢的掌握天庭。

耶?奇怪呀?通天道人很惫赖的问道:牢牢的掌握天庭?难不成有人要造你的反?哎呀,贫道可不参合你这些事情!徒儿,走!大袖一挥,通天道人卷起夏颉、旒歆等人就走。

剑光迅速,瞬息就不见了踪影,远远的,通天道人就留下了一句话:天帝,贫道徒儿你都舍了一半的不死果,贫道亲自登门,你就连那棵树都舍了罢!你家大业大,毋庸太小气!贫道怕给你添麻烦,已经自己取了,你就不用客气啦!‘噗’,天帝被气得又吐了几口金色的血液。

他厉声叫道:怒,出动所有天神,给本尊彻查,到底下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颉打杀的那些人,肯定……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说给本尊听……可恶,难不成……天帝有点惊恐的喃喃自语道:难道,三清他们开始插手三界的事情?没这个道理……万万没这个道理……满天里都是巨钟轰鸣声回荡,一队队的天神带了自己的仆用军士,乱糟糟的朝四面八方飞去。

第二百三十章 双王会通天道人将夏颉和旒歆救出了天帝宫,随后细细的叮嘱甚至可以说是勒令警告他们在天神、巫神的争斗中一定要远远的躲在最后面以策万全。

逼得夏颉发誓说一定不会冲动得去参合这件事情,通天道人还是害怕他们会出什么危险而自己却不好及时出手,又将自己炼化的四柄仙剑尽数交与了夏颉和旒歆暂时使用,以绝对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通天道人千叮嘱万叮嘱道:万万不能大意了。

你们如今的修为仗着为师的仙剑,一般人物也动你们不得。

但是那天痕的另外一边,却是为师的师尊都要小心应付的,谁也说不清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利害人物出手。

他无奈道:你夫妇二人毕竟是大夏的臣子,一点力气也不出,也不像话,但是拼命出力,更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故此远离天痕,切记保命才是第一要事。

夏颉的心头沉甸甸的,通天道人的师尊是谁,通天道人的师尊有多大神通,他虽然不明了,却也能猜测个七八分。

那种层次的存在都要小心应付的对象,他实在是没有资格去充好汉,充英雄。

他打定了主意,明哲保身,顺便保存刑天家的一份元气,对得起自己和刑天家这么些年的情谊,这就足够了。

他夏颉距离成为救世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好一阵子,通天道人刚要抽身离开,却又转了回来。

他将六个万年桃木心雕成的木偶递给了夏颉,皱眉道:这是你大师伯炼制的替身傀儡,以大巫心血滴之,则能在三天三夜内有那大巫十成十的神通巫力。

你将这六个傀儡交给刑天家的那六个娃娃罢。

巫神们叫他们操练的那个阵法,不是什么好路数。

这一次,你大师伯却也大方。

接过桃木傀儡,夏颉叩谢了通天道人,通天道人这才施法将夏颉、旒歆送到了巫神山脉下,自己施施然下界去了。

数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巫神领着浩浩荡荡的仆用大军开赴天痕战场。

巫王亲自带队,巫神大军在天痕战场的东方扎下了营寨,和天神的营盘恰好东西相望,将天痕战场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巫神们一到,就接手了大部分的日常巡逻和防范工作,和那些时不时的从天痕内冲出来的敌人叮叮当当的做了几场,却也死伤了一些人手,不过斩获也是不少。

眼见得巫神们是认认真真的在履行协防的义务,过了两天,那些时不时在巫神营寨附近出没的天神小队,往来的频率顿时小了许多。

初时紧张和提防的气氛略微消散了一点儿,巫神们就开始了热热烈烈的窜门活动。

没有几个巫神留在自己的营地内,全部都跑去了天神的营地,拉近乎、套关系,酒肉香飘出了数十里,天痕战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喧闹中,八十一块丈许见方的黑色玉块被埋进了地下,恰好围着天痕围了一圈。

这些黑色玉块,就是巫神们准备的,由大夏精心培养的一万名大巫准备发动的巫阵所需的阵法核心了。

黑色玉块中填充了极多的混沌元气,更以无数的神兽精血祭炼过,拥有不可思议的大威力,配合上一万名大巫手上的那些巫器,按照巫王的说法,这个巫阵拥有秒杀九重天天神的可怕力量。

按照巫神们公布的作战计划,数日后是天痕对面的魔潮爆发的高峰期,天痕将会膨胀到平日的近百倍大小,更多的异界敌人将会冲过天痕。

天神们的注意力将会全部集中在天痕上,一万名大巫趁势发动巫阵,给予天神重创的同时将天痕封印起来,等得天神援军到来,巫阵立刻解体,放出大量的异界敌人攻击天神,巫神大军乃至大夏的军队恰好出击,将天神歼灭。

常年驻扎在天痕附近的天神是整个天庭所有天神的三成精锐,一旦巫阵重创了这些天神,哪怕天神倾巢出动,却也奈何不了巫神大军了。

这是一个理论上还算比较完美的作战计划。

唯一让人有点疑问的,就是这个巫阵的威力,是否真的有如巫王所说的那样巨大,能够给天神造成重创。

巫神大军进驻天痕战场后第四天,也就是巫神们计划发动的那一天,天帝突然率领麾下全部的天尊、神将,率领几乎全部的天神精锐赶到了天痕战场。

天帝到达后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着巫王以及其他的十几位大巫神去见他。

天痕北部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有数里的黄土平台,天帝的仪仗遍布平台,十几名天尊,数百名实力超群的神将恭谨的在一旁伺候着,数千名顶尖天神踏在云头上,在平台左近往来飞行。

隐隐然一缕杀气在平台上飘荡,这等情势看得巫王是一阵的头皮发麻,迟疑了许久,这才领了火冀等人登上了平台,以君臣之礼参见了天帝。

面色不善的天帝第一句话就是:皓佾,你可知下界有人上了天庭?巫王沉声道:臣下不知,还请陛下分说。

天帝厉声道:火神殿下炽焃等三位巫神被诛杀,你也不知么?前几日,炽焃为甚靠近天痕?和夏颉会面后,知道了夏颉那几天的经历,巫王早就盘算好了应付的词句。

他面色惊愕的看着天帝:臣下真正不知此事!陛下当知道,火神殿诸多巫神因所修神诀的关系,脾性向来跋扈,却是不怎么听臣下号令的。

巫王自言自语道:难怪这次出兵,本尊征召火神殿五成的巫神随军出战,却不见炽焃。

不知他们为甚被诛杀?巫王反问了天帝一句。

天帝阴沉的打量着巫王,过了许久才冷冷的说道:你果真不知?实在不知!巫王的声音理直气壮得厉害。

夏颉回到了巫神殿汇报了这几天的遭遇,尤其重点述说了下界有人潜入天庭的事情,天地通道已经被暂时的关闭,一切都有了极好的应对措施,自然不怕天帝发难。

天帝又是许久的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怒突然冲上了平台,朝天帝叩拜行礼道:陛下,臣下方才以‘巫神册’清点了一下,巫神一脉所有巫神都在天庭,并无私自下界者。

唔,只是火神殿还有一名巫神死了。

巫王立刻说道:哦,怒所说的是炽焱罢?他上次冒犯了南彝,被南彝诛杀。

区区一个三重天的小神,有什么紧要的么?天帝没理会巫王,他问怒道:下界可有任何异动?怒恭声道:下界并无任何异动,臣下以观天镜巡视下界,并无丝毫异样。

怒在心里道:下界百姓民不聊生,算不得什么异样罢?天帝寻思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朝巫王道:如此说来,甚好。

天痕内多则百年,短则三五载,定然有一次魔潮爆发。

今日恰逢其时,巫神一脉已经修整了这许多年,这一次应付那些域外阿修罗,就要依仗巫王大力了。

天帝抿着嘴笑道:呵呵呵,本尊当亲自擂鼓,替巫王助威啊。

巫王眼角挑了挑,毕恭毕敬的应诺了。

过了一阵,看到天帝闭上眼睛开始冥思养神,巫王行了一礼,领了十几个大巫神下了平台。

走出了几里地,巫王突然得意的低声说道:若非建木,镇天塔已经被观天镜发现了。

妙哉~~~吾计成了。

济沧急急的说道:恭喜巫王。

只要这事成了,三界之中,我巫神一脉当为三界之主。

巫王嘻嘻笑了几声,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平台上,天帝突然睁开了眼睛,用极轻微的声音命令道:全军备战。

若是巫神们稍有异动,就彻底诛灭了他们巫神一族。

哪怕在鸿钧那里背一个大不是的罪名,本尊也要为我天神一脉求一份太平。

天帝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请四方天帝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接应罢。

希望皓佾他们还记得,自古以来,天帝却不止本尊一位咯!天帝笑了,笑得无比的得意,无比的开心。

天痕内突然传来了山崩海啸般巨响,一道道狂暴的黑色气流自天痕内狂冲而出,震得天痕一阵剧烈的颤抖,眼看着天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乱糟糟的怪叫声从天痕内传来,随着那黑气冲出,已经有一些按捺不住心头杀气的黑甲壮汉以及一些奇形怪兽从天痕内冲了出来。

平台上,天帝大笑了三声,长声道:皓佾,一切都看你的了!随后天帝一声令下,天神的营寨整整齐齐的退后了一万里!巫王气得咒骂了一声,眼珠子一阵乱转,亲自领了百多名巫神以及数万仆用士卒,朝那刚刚冲出天痕的数千敌人冲杀了上去。

决定天神和巫神命运的大战,终于开始。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角圣巫王握住了一头怪兽的头颅,将其一掌捏碎。

这头和犀牛一般模样,只是体形大了千多倍,身上披挂着厚厚的类似甲虫身上那等材质甲壳的怪兽拖着没有了脑袋的身躯到处冲撞了一阵,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怪兽的尸体轰然炸开,将一旁巫神的仆用军炸飞了十几人。

这些巫神的仆用修为低微,被那爆炸产生黑色气浪一冲,当场灰飞烟灭。

巫神营寨的一个大帐内,夏颉正偷偷的将几个桃木偶递给刑天大风他们。

大兄,等会轮到你们上场的时候,就用这玩意顶替你们的真身罢。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了夏颉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嘀咕道:这是做什么?刑天玄蛭却是毫不犹豫的按照夏颉的吩咐咬破了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了木偶上。

他淡淡的说道:大哥,就不要罗嗦了。

在下界时不知其中关节,我们傻乎乎的操练这个阵法也就罢了。

到了天庭,你看看巫神们手下的仆用多则百多人,少则十数人,都是真鼎位七鼎以上的强者。

难道以这等实力,还找不出一万名布置这个阵法的人选不成?巴巴的冒着风险将巫器送到人间去?刑天大风猛然醒悟,他拍了一下额头,低声道:你们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事。

哼哼,为了将我们一万人在短短数年内晋级为真九鼎巅峰的大巫,他们耗费了多少气力?从王宫里流出的分配给我们修炼所用的黑色玉符,里面那等充沛的混沌元气,岂是便宜的?重重的拍了拍刑天大风的肩膀,夏颉低声道:兄弟们自己心里清楚就是。

大兄还去给家主说,等得开战了,我刑天家的族人都尽量向后缩缩罢。

夏颉如今就肯定一件事情,能够让通天道人他们这等人插手的事情,不管好坏,先往后面撤撤才是正经。

能够让通天道人如此谨慎的将诛仙四剑都借给自己使用了,这事情怎么都好不到哪里去。

旒歆则是丢给了刑天大风他们一人一颗漆黑的卖相极差的巫丹,冷冰冰的说道:‘劫丹’,只要魂魄没有崩散,就能救命。

刑天大风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要向旒歆多讨要几颗。

旒歆看到他挤眉弄眼朝夏颉使眼神的怪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摇头道:只得九粒,你还想要多少?嗯,嗯。

夏颉在一旁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旒歆小脸蛋抽了抽,很是心疼的从袖子里抓出了五六把漆黑的果子,胡乱丢给了刑天大风。

夏颉这才笑吟吟的分说道:这是天帝藏私的不死树的果实,哪怕只剩一口气了,想来也救得回来的。

就这么服用,的确是浪费了一点。

可惜,没时间将它们炼成丹药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闻言也是一阵叹息,手上却无比麻利的将不死果瓜分干净。

刑天玄蛭一边往腰间皮囊里装果子,一边嘀咕道:这话说得,浪费算什么?能救命就是好丹药。

难怪旒歆要心疼,若是我,也舍不得的。

不死树的果子,光听这个名字,刑天玄蛭他们就很满足了。

高高的昂着头,无比倨傲的相柳柔慢吞吞的自帐篷的另外一端行了过来。

绕过了一张巫神日常坐卧的石榻,相柳柔走到夏颉身边,狂傲的挑衅道:刑天老大,这一次,有胆子再和我打个赌么?各自名下海域三十六州中一州之地百年的所有赋税,赌咱们谁杀的天神多?哈哈哈哈!夏颉狂笑了几声,猛的站起身来,随手丢了一颗不死果给相柳柔。

他用力的一拳轰在了相柳柔的肩膀上,低声说道:相柳老六,咱们也斗了这么多年了。

不说什么打赌不打赌的话,你能活下来,再说其他罢。

机灵点,别冲在前面送死。

相柳柔呆了呆,看着手上的那颗拇指大小的漆黑果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不过,他很奸诈的看了一眼旒歆,看到旒歆那心疼的表情以及冒着怒火的双眸,他立刻牢牢的将这枚不知明的果子握得紧紧的,朝刑天大风他们点头示意后,转身就走。

旒歆的手指张了张,很想将相柳柔的那枚不死果抢回来。

但是考虑到夏颉的面子问题,旒歆强行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只不过,她的眼角一抽一抽的抽搐得厉害,那浓浓的不舍和心疼,让一旁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急忙捂着自己的腰包跑开了。

走到巨大的帐篷大门口眺望了一下远处,巫王领了百多个精干的巫神正将天痕内冲出的敌人打得节节后退。

天痕内冲出的黑气益发的浓密,天痕已经扩张到了十几里宽,天痕内隐隐约约有无数身披全身甲胄的巨大身影在晃动。

不过,这些人好似正在整顿队伍准备一鼓作气的冲出来,故而断断续续的冒出来的,都是几千人、几千头怪兽组成的小队伍,这点脆弱的力量,对巫王他们自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黑影盖住了夏颉。

夏颉抬起头来,看到是那个叫做济沧的巫神走了过来。

济沧眯着眼睛打量了夏颉一阵,低沉的说道:等会巫阵布好之后,你就可以出去随意施为的……通天教主的弟子,本尊以为,你还是和你的小妻子去后面躲着的好。

皱起了眉头,济沧无奈的说道:若你被人宰了,对我们也是天大的麻烦。

夏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笑道:若我死了,师尊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他看着天痕的方向,若他真被人杀了,倒霉的只会是天痕另外一边的那些被称为阿修罗的人罢?笑了几声,夏颉问济沧道:镇天塔那边,没有派人去查看么?济沧顿时有点忧心忡忡的,他皱眉道:没机会派人下去。

天神的巡逻队到处都是,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

虽然因为建木的神力瞒过了天神的注意,但是也因为这样,我们对镇天塔的感知也被断绝了。

摇了摇头,济沧突然笑起来:无妨。

镇天塔内的那些巫阵,只是做最后拼命的准备。

情势万万恶劣不到那等程度。

只要我们歼灭了天神一脉,收拾你们所说的那些人造出来的怪物,是很轻松的事情。

夏颉气得差点没骂娘。

只是做最后拼命的准备?情势万万恶劣不到那等程度?这话说起来轻松,可是为了造这座镇天塔,大夏的百姓被祸害成了什么样子?他看着济沧那张大脸,半天没吭声。

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弹夏颉的肩膀以示友好,济沧站起身来走进了帐篷,语声隆隆的问道:履癸大王在哪里?你们准备的一万名大巫,可以准备上场了。

等那些域外魔神冲过来超过十万人,巫王会把他们引去天神的营地。

你们就可以准备发动巫阵了。

履癸诧异的问道:不是将天神引到天痕附近后再发动么?济沧‘呵呵’大笑起来:等你们准备好了,自然会把他们引来的。

他们不知道收到了什么风声,所有天神后撤了万余里,所以,计划也要变化一下。

不等履癸开口质疑自己,济沧眼里已经闪起了强烈的水光。

他厉声喝道:大王莫非不信我济沧的话?难道我济沧还会骗你不成?履癸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这等意思。

他扭头吩咐刑天厄等诸多巫家的家主赶快去整点人马,随后抬头问道:那,我大夏的大军?济沧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大夏的军队随时候命。

等需要的时候,自然可以加入战场。

他同样轻轻的弹了弹履癸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大王还有诸位大夏的臣公,可以去军中准备了。

数百名身高数十丈实力刚刚达到一重天境界的巫神缓步行了进来,朝履癸他们露出了强挤出来的温和笑容。

济沧轻声道:本尊和南彝巫神,亲自协调大王大军的调动。

站在帐篷门口的夏颉翻了个白眼,好么,军权立刻被架空了。

不过,军权反正不是他夏颉的,他也懒得理会。

仅仅凭借着通天道人的面子,他夏颉也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插嘴就是。

旒歆悄然走到了夏颉身边,双手抱住了夏颉的胳膊。

夏颉微微一笑,搂住了旒歆的腰肢,正要说点什么,曾经见过几面的申公家的老四申公鲲就带着诡秘的笑容靠了过来。

申公鲲快步凑到了夏颉身边,低声笑道:猛天候,这次,刑天家、申公家,还有你我之间,都得精诚合作,以过难关呀!嗯?夏颉、旒歆看着申公鲲,都不解他如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刑天家和申公家么,关系不好也不坏,往日在朝中也斗了许多次。

申公鲲作为最有可能接掌申公家大权的直系子弟之一,在大战到来前说出这样的话,就值得玩味了。

申公鲲看到两人不解的表情,顿时微微一笑。

他手掌一翻,一个夏颉很是眼熟的桃木木头出现在他掌心。

你~~~夏颉拉长了声音。

他脑海中电火石光般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渐渐的,夏颉露出了和申公鲲同样诡秘的笑容,手指轻轻的捅了捅申公鲲的心口,夏颉悄声道:差点忘了,申公豹和我夏颉,还是师兄弟哩。

申公鲲笑吟吟的连连点头道:大家都是自家人,一切都好说……好说啊!还请猛天候转告辅公一句,若是相柳家、防风家此次精英尽丧,日后大夏朝中,岂不是就你我两家独大么?嘿嘿,两家独大,一家的友客是通天道人的弟子,一家的直系子弟是原始道人的弟子,而且手上都有太上道人炼制的替命傀儡。

这事情,越来越奇妙了啊。

夏颉笑得龇牙咧嘴的,连连点头道:这话说得没错。

的确是没错。

申公鲲笑着朝夏颉点了点头,就好像刚才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的又走了开去。

夏颉和旒歆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眼前只觉得片片疑云晃动,让人看不透云雾后的真相。

哈哈哈哈,乖儿子!一根木杖重重的在夏颉头上轰了一记,发出了‘当啷’一声巨响。

太弈摇晃着走到了夏颉身边,大声笑道:乖儿子,这次你就乖乖的在后面看热闹罢。

在老子的怪孙子生出来之前,是不许你上战场的。

这刀兵凶险啊!人家的娃娃死多少都没关系,你少了一根头发,老子都会心疼啊!太弈很嚣张的指着那一万名整军待发的年轻精英笑道:你看,他们都是诸多巫家的心血啊。

不过呢,在老子眼里,他们死光了,老子也就当一个屁放了!倒是乖儿子你,不能出事啊!所以,你带着旒歆,去后面管管粮草辎重罢!大战在前,太弈张口就是死光死光的,不但是刑天大风他们一万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大巫,就连济沧他们一干巫神的脸都黑漆漆的难看到了极点。

不管大巫也要,巫神也罢,都是一脉流传的,大战前,谁不想讨点好口风啊?也只有太弈这等人,才会这样胡说八道了。

夏颉恨不得用石头将太弈的嘴给堵起来,他一手抓住了太弈,将他拉到了后面去,唯恐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

恰这时,外面惊天动地般一声巨响,天痕猛的扩张到了将近三百里宽,超过五十万神情麻木的赤裸男子‘嗷嗷’叫着从天痕中冲了出来,刚刚冲出天痕没几步,这些和常人一般无二大小的男子的身躯就急速膨胀起来,‘轰’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满天血肉飞舞,浓密的黑色邪气有如活物一样自那些血肉中冒出,灵巧的朝巫王他们纠缠了过去。

巫王手一挥,领了百多名巫神正要暂避锋锐向后退却,但是远处天边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鼓声。

一片金色的云朵上,天帝手持两根巨大的鼓槌,果然在亲自擂鼓为巫王助阵。

战鼓声一响,远处也不知道有多少天神同时叫起了战号,杀气腾腾,冲天而起。

巫王气得嘴巴都歪了。

战鼓声起,要他向后退却,这面子也拉不下去。

他只能愤愤然拔出了一柄巨大的用无数生物的脊椎骨融合后炼制成的邪异骨杖,大叫大嚷着,领着百多名巫神迎向了那扑面而来的邪气。

巫神们发出了一阵乱糟糟的嚎叫,万多名巫神领了各自的仆用,迈开大步就朝天痕冲了过去。

没有队形,没有章法的,万多名巫神就好似发狂的野牛群,‘嗷嗷’怪叫着冲到了那片邪气中。

各色神光闪烁,那一片邪气有如火中的发丝,发出了‘嗤嗤’声响,被神光烧得渐渐稀薄,一股让人作呕的臭气远远的飘散开,眼看着一些实力低微的巫神仆用跑着泡着就一头栽倒在地,被那邪气燃烧后冒出的臭气毒毙当场。

巫神对于仆用死尸的利用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几名修习幽冥能量的巫神指尖朝那些尸体一点,数十具仆用的尸体顿时直飞进天痕内狂暴的炸开,将天痕黑幕中正在整顿阵形的域外魔神阵脚炸得松动,几名肌肉发达显然是近身格斗一流好手的巫神趁势冲进了天痕。

一阵的巨响,进去的八条巫神只有三人全身而退,这三人身上也密布着长达百丈的凄厉伤口,淡金色的神血有如瀑布一样洒下。

三人刚刚冲出天痕没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他们的仆用飞扑了上去,拖着他们的腿就往营地内狂奔,在地上拖起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而那三条巫神还在得意的桀桀狂笑:过十万,我们斩杀了过十万!狂笑声响彻战场,夏颉、旒歆听得直皱眉头。

三条巫神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斩杀了过十万的域外魔神。

到底是那些魔神太弱,还是巫神太强?但是,十万,这个数字也太可怕了一些?放在大夏军队中,十万人是轻轻松松可以舍弃的微小数字,但是对于天神和巫神而言,总人口都没上百万的他们,十万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了。

吼!一声怒吼自天痕内传来,数百名同样身高过万丈,头顶生了巨大的犄角,身上披挂着厚重的全身铠甲,通体缠绕着黑色烟云的魔神大步自天痕内排成了一个横排的冲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整整齐齐一百个万人方阵一字儿排开,大步的冲杀而出。

也就是天痕扩张到了数百里宽,否则这些魔神哪里排得出这么大的阵势?按照以前里许宽的规模,一次能让这样的高等级魔神出来一人就顶天了。

这次一次性涌出了将近一千名高等级魔神,巫王的脸都抽成了一团。

怎么会这么多?刚刚一棍扫空了数十里方圆地面内一切怪兽的火冀气极败坏的嚎叫起来:巫王,联手干了他们!近万名巫神根本不理会所谓的神的尊严和面子之类的问题,乱糟糟的就朝那近千名高等级魔神围了上去。

十个揍一个,满天都是各色神光乱闪,狂暴的能量流胡乱冲出数万里,将地面轰出了一条条巨大的沟渠。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不断的有魔神的尸体自天空坠下。

偶尔有那死不瞑目的魔神临死还要玩一个自爆,立刻就有数十里方圆一块虚空整个坍塌下去,将邻近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尸体都吸了进去。

我算是明白了,上次坠落在伊枫丹露城外的神尸,是如何来的了。

夏颉看到这些魔神亡命的战法,不由得连连点头。

旒歆两眼水汪汪的,狠狠的咬了一口夏颉,含糊的说道:多可惜啊!这么多神尸、神血、神的精气,能炼制多少极品巫药!青殜这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也怔怔的看着虚空中正在愈合的十几处空洞,突然叹息道:真是可惜呀!这么多的神尸、神血、神的精气,能炼制多少极品的巫毒呀!夏颉脸蛋抽搐了一下,没吭声。

巫王手上骨杖举起,无数厉鬼拖着黑色的浓烟自骨杖内涌出,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叫。

巫王左手连连掐动几个神诀,骨杖上玄光闪烁,一道道恶毒的巫咒满天飞舞,往往就有黑甲魔神被巫咒暗算,突然身体变得瘫软无力、行动瞬间缓慢,被那些围攻的巫神轻松绞杀。

近千名高等魔神在万多名巫神近乎无耻的围攻下支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血洒战场。

但是此时的天痕居然扩张到了五百多里宽,就连远处正在擂鼓催战的天帝,都诧异的呵斥起来,喝令一伙神将领了几队天神靠了过来,观察着战场的情势。

这一次的天痕魔潮爆发的规模,绝对出乎了天帝和巫王的预料。

但是天帝是真的忧心忡忡,而巫王呢,严肃的表情却掩饰不住他嘴角的一丝笑意。

天痕对面的魔神冲出来越多越强,对他的好处就越大。

巫王巴不得现在就有顶尖魔神冲杀出来,将天神的全部军队都吸引到战场上呢。

至于冲杀过来的魔神是否会太多,是否会连他巫神一脉都无法阻拦,巫王却根本没这个担心。

他还有别的后手呢。

连同那近千名高等级魔神一起自天痕内冲杀出来的百万域外大军似乎都是消耗品,这些体形和常人相似,容貌丑陋野蛮的军士拥有的实力也不过相当于两鼎乃至三鼎的大巫实力,不要说对巫神们造成威胁,就是巫神们手下的仆用,都能轻松的绞杀这些实力不济的敌人。

往往一个大威力的巫诀轰下,就有数里方圆近万人的军士骨肉炸裂而死。

巫神和魔神们相战的时候,后面的巫神仆用还不敢太靠近战场,只是远远的用巫诀轰击这冲出天痕的敌人。

等得巫神们消灭了那近千名魔神,巫神的仆用们顿时战意昂扬的冲上去,一通杀戮,将百万敌人杀得干干净净,血流满地。

更有杀得兴起的仆用狂叫着冲进了黑漆漆的天痕,却是泡沫都没溅起一个,都没有了任何声息。

近千名高等级魔神、百万魔军被歼灭后,天痕突然平息了下来,不要说魔神,就连那些下等的怪兽都不见冲出来一条。

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在战场上流窜。

宽达五百里的天痕,这是自天痕出现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哪一次魔潮爆发不给天神和巫神造成极大的伤亡?哪一次天痕扩张后,对面的阿修罗们不是亡命一样涌过来?但是这一次,五百里宽的天痕黑漆漆的矗立在天地之间,却不见了一个生物出现,这诡异的情形,让巫王谨慎的号令巫神们朝后退出了近千里,谨慎的看着天痕对面的动静。

天帝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他亲自领了诸多天尊和神将赶了过来。

就算天帝再怎那么提防巫王,他也不敢拿天痕的安危开玩笑。

对面的阿修罗魔神们好像是消耗不光的,一旦让他们涌出的数量超过了一个数量级,天帝可没信心将他们再压制在天痕的另外一端。

所以,天帝留下了怒等一批心腹留在外围警戒巫神们的动向,他自己还是亲自领军上前。

巫王看了天帝一眼,沉声道:这些阿修罗魔神,比我们巫神还不怕死。

天帝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每一次魔潮爆发天痕扩张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源源不断的涌出,直到最后天痕恢复原状。

巫王点了点天痕的方向,有点担忧的说道:情势不对。

要么我们这么多年来已经杀光了他们,要么就是……天帝冷笑了几声,低沉的说道:天神也好、巫神也罢,千年受孕,万年生子,我们的族人增长速度极慢。

但是这群家伙……每过百多年,就有人打着为他们祖辈、父辈报仇的口号冲出来要找我们的族人决斗。

他们繁衍生息的速度比我们快了百倍,又怎么杀得光?巫王叹息了一声:那么,他们就在准备一些大动作。

天帝点了点头:没错。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能够和你我麾下最强神将抗衡的魔神出现。

也许这次……一声嘹亮的疯狂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那暴虐的,充满了没有道理的毁灭欲望的嚎叫震得天痕战场上正在自动愈合的地面再次出现了无数的巨大裂痕,震得地面上那些被杀死的魔神和魔军战士的尸体、血液都纷纷跳起,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

血祭之法!倒是和巫神一脉的咒法相似。

天帝百忙之余,还讥嘲了巫王一句。

巫王却装作没听出天帝言语中的讥嘲意味,他很严肃的说道:血祭之术!而且,是类似于我们巫神一脉出征前奉告天地先灵的祈祷仪式。

空中的血球突然失去了颜色,里面的血肉精气凭空消失,暴虐疯狂的毁灭气息自天痕内传来,大地开始颤抖,沉闷的脚步声响彻天地。

站在夏颉身边探头探脑的刑天大风惊呼道:老天,这地抖得这么厉害,出来的人有多大的块头?刑天大风惊骇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济沧。

济沧将近两万丈高的身躯,在体形向来无比巨大的巫神中,也算是大得可怕的了。

但是济沧行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啊?‘轰’,一条无比巨大布满了黑色鳞片的巨掌自天痕内探了出来,重重的拍在了天庭的土地上。

一声暴虐的长啸后,一头长了十二足二十四翼大得无法形容的黑龙自天痕内慢吞吞的行了出来。

这头黑龙的模样和夏颉熟悉的龙大体上相似,只是多了八条长腿和十二对翅膀而已。

而这黑龙脖子上生长的三个大头,也是正常的龙所没有的。

这条黑龙粗有近十里,他慢条斯理的从天痕中探出了身体,随后身体就慢慢的升了起来。

他越飞越高,钻出来的身体也越来越长,最终他一条长有千多里的巨大身躯慢慢的钻出了天痕,而他也飞到了离地百多里的高空中。

硕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二十四支翅膀拍动起来的时候,天地间掀起了数百条羊角飓风,恐怖的风啸声能够将胆小的人生生吓死。

在场的所有天神、巫神同时将神念朝那黑龙扫了过去。

无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狠狠的将那巨龙洗刷了一个遍,巨龙身边虚空都一阵的扭曲,差点没被这些扫描的神念给撕成粉碎。

天帝的脸阴沉了下来:可恶的东西,身躯比你们巫神一脉中最强的斗神还要结实。

这是什么怪物!巫王的脸异常的难看:该死的东西,魔力比你们天神一脉中最强的法师还要充沛。

这是什么杂种!但是天帝和巫王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头会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的畜生。

一条就算他们亲自出手,也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才能斩杀的畜生。

但是仅此而已。

实力大概相当于九重天巅峰的神灵,不过是这样的实力,想要斩杀它,还是容易的。

南彝也看出了这一点,她不屑的冷笑道:摆出了偌大的一个场面,消耗近千名高等魔神和百万属下的性命进行出征前的血祭,只是放出来这么一条货色?也太看不起我们了罢?这条小虫本尊要了,它的脊骨,本尊正好拿来炼制巫器。

南彝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拼出去受点伤,她还是有能力斩杀这条黑龙的。

也许伤势会不轻,但是这么一条神异的见所未见的黑龙,可想而知用它炼制的巫器会有多强。

好的巫器一定要用好材料才能炼制出来,这一点,身为女性的南彝比那些粗线条的男巫神有更多体会。

没人和南彝抢夺诛杀这条黑龙的机会。

天神是巴不得让巫神出手去拼命,巫神们么,谁也不愿意招惹南彝。

面带微笑的南彝拔出了一柄长有三千多丈的奇异弯刀。

这弯刀有如半月形状,是由无数的人骷髅拼凑而来。

大致扫一眼,这柄弯刀上的人头骨不会少于十万之数。

而且每一个骷髅头都带着奇异的闪光,显然被炼成弯刀前,这些骷髅的主人都有着极强的修为。

且看这柄弯刀一出,巫神们的仆用大军集体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就知道这弯刀的材料来自哪里。

小爬虫,下来罢!本尊会把你的头骨镶嵌在刀柄上,你的脊骨,正好用来做本尊这柄巫刀的刀脊!南彝站在那条黑龙的下方,一缕缕邪异的灰色气劲自她体内冒出,渐渐的化为一张巨大的网,朝那黑龙罩了过去。

黑龙的三颗大头慢慢的滴下,六颗巨大的眼珠转了转,一缕讥嘲的、怜悯的神光闪过,在场的所有天神和巫神都看到了那一抹寒光。

巫王惊呼:南彝!退!来不及了。

一条黑影自黑龙正中那颗大头的独角后突然闪出,带着一道晦涩的寒光,掠过了南彝的身体。

‘噗哧’一声,南彝握刀的右臂被齐肩斩下。

南彝狂吼一声,左手捂住了右肩那条巨大的伤口,转身就跑。

淡金色的鲜血潮水一样自南彝的伤口洒下,很快那鲜血就变成了漆黑粘稠的污液。

黑色的散发出恶臭的液体滴在地上,每一滴都将地面融出了水缸大小的窟窿。

南彝跑回巫神的阵营时,右边的上半身差点全被腐蚀一空,白惨惨的骨架下面,同样被黑色黏液包围住的内脏正急速的缩小。

南彝声嘶力竭的嚎叫着,朝巫王尖叫道:救命!随后,她喷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一头栽倒在巫王面前。

巫王眼角抽搐了一下,怒斥道:快快救治!将南彝带回去,小心照料。

十几名女巫神冲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扛起了南彝,将她拖回了营地。

天帝的脸色液难看得很,他冷冷的盯着那条落在地上的黑影,冷笑道:汝修为惊人,何必做此下作行径?从黑龙头上射出的黑影是一条高不过两丈许,身披宽松的黑色长袍,面如冠玉俊朗邪异的年轻人。

他手持抢夺过来的弯刀,慢条斯理的用禁法将弯刀缩成了丈许长短,握在手中狠狠的劈了几下。

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年轻人这才慢条斯理的将弯刀插在身边地上,淡淡的说道:能轻松的杀死一名强大的敌人,我为什么还要费力呢?他轻轻的摇了摇手指,轻轻的笑道;下作?在本族的言语中,并没有这样的词语。

毁灭,才是永恒的真理。

至于用什么手段去毁灭,是高尚的还是下作的,有任何的区别么?年轻人白皙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杀意,一支长有尺许的黑色尖角慢慢的自他眉心处斜斜的生出,一丝丝让人不安的黑烟自角尖阴阴的升起。

他看了看天帝,又看了看巫王,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仅仅是下身包着一块兽皮的巫王和通体金光闪烁的天帝,似乎最终作出了选择。

他温柔的说道:本圣封号为角圣,记住我的名字!在角圣不断的向自己打量的时候,天帝和巫王就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

他们深知这个域外魔族的可怖,深知道他们会作出任何一切看似不合理的疯狂举动。

他们根本不怀疑,这个自称角圣的家伙,会敢于直接向自己发动攻击。

果然,角圣动了。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用一种让在场的绝大多数天神、巫神中速度最高的斗神将都感到惭愧的可怕高速,笔直的冲向了巫王和天帝所在的方向。

天帝长笑一声:来得好!去死罢!他双手合在胸前,双手环抱之中有一团柔和的金光闪烁,有如太阳一样蕴含了无穷的光和热。

巫王冷笑道:不知道死活的杂种!他左手食指虚点在身前,食指已经化为半虚无状态,一道能够直接粉碎九重天神灵的可怕巫咒正蓄势待发。

但是,角圣在距离天帝、巫王还有十几里的地方,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速度更是暴涨三倍。

‘咔嚓’,绝对的速度让角圣身后的虚空都为之粉碎。

这等高速让在场的天神、巫神面色为之苍白,这样可怕的高速,所有的巫神和天神加起来,也不过寥寥两三人能有这样的速度。

这是天帝和巫王都难以及时把握的高速。

天帝胸前的金光也好,巫王蓄势待发的巫咒也罢,一时间全失去了对目标的锁定。

‘砰’,一声巨响。

站在天帝身边的一名天尊惨哼一声,巨大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前心有一个小小的碗口大小的窟窿,但是他的后背,却整个炸成了碎片。

一拳,角圣对着这位天尊轰出了一拳,一拳就彻底的灭杀了一名天尊的生机。

天帝的嘴角抽搐着,他死死的盯着正在急速后退的角圣,突然大声的咆哮道:怒!!!杀了他!天神一脉的第一战将怒闻声大喝,脚踏七彩祥云自远处急速朝战场飞来。

角圣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飞来的怒,轻声微笑道:这一位,应该是你们之中战技最强的人罢?有趣!角圣的手突然高高的举起,他声嘶力竭的嚎叫道:那么,就战斗罢!死,你们都得死,你们最终注定被我们毁灭!角圣军,出击!天痕再次猛涨,一声让所有人几乎失听的可怕巨响后,无数黑漆漆的飞龙自天痕内冲出,数百万骑在这些飞龙背上的全副武装的精锐军士蜂拥而出。

这些军士身上煞气浓郁,显然都是经过了无数次杀戮的精锐之士。

在他们之中混杂了数万名身形巨大的魔神,这些隶属于角圣的魔神和以前的那些大叫大嚷的魔神完全不同,他们悄无声息的冲出天痕,悄无声息的冲进,悄无声息的就发动了威力极强的攻击性法术。

天空漂浮着的三头黑龙突然睁大了眼睛,三张大嘴张开,黑色的带着恶臭的砂砾沉沉的洒了下来。

角圣发出了疯狂的笑声,他狂笑着,根本不理会朝他杀来的怒,自顾自的施展他那可怕的高速,冲进了天神和巫神的队列中,猛下杀手。

瞬息间的功夫,数十名天神、巫神被角圣击杀。

黑龙吐出的黑色砂砾洒遍了整个天痕战场。

这带着恶臭的砂砾一旦近体,所有的天神、巫神的行动都突然缓慢下来,所有人同时被砂砾毒伤。

角圣笑得益发疯狂,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有如一道黑色闪电杀透了巫神的阵列,直接杀到了巫神的营寨中。

刀光刺目,夏颉他们所在的帐篷被角圣一刀挥成了粉碎。

济沧手上多出了一柄清水色水波缠绕的长戟,重重的一戟当头劈向了角圣。

一声巨响,角圣狠狠的一刀封住了济沧的劈砍,和济沧近在咫尺的夏颉、旒歆、刑天大风等人被巨响震得齐齐摔倒。

旒歆勃然大怒,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柄赤红色长剑,恶狠狠的朝角圣劈了一剑。

天地突然一暗,宇宙虚空都为之一抖。

角圣尖叫了一声,他全力一刀封住了旒歆的剑劈,却被济沧趁势一戟轰在了腰间,被重重的打飞了出去。

紧追在角圣身后的怒猛不丁的看到夏颉和旒歆,他惊骇的尖叫起来:你们怎生在此?惊愕中,怒神目扫过帐篷内万多名大夏的大巫。

巫神的仆用军修炼的是巫神们传授的巫神诀,而大夏的大巫们修炼的是下界的巫诀,这其中的差别,在怒的神目中看来就好似男人和女人的性别特征一样明显。

怒气极败坏的嚎叫道:怎么这么多下界的巫?济沧,你们在干什么?怒正要将这事情大声报告给天帝,杀得兴起的角圣已经急速本来,无比狠辣绝情的一刀狠狠的自下而上劈向了怒的裆部。

济沧更是阴沉着脸蛋,自前面一戟捅向了怒。

一时间,形成了角圣和济沧联手诛杀怒的局面。

怒长嘶一声,身形突然急骤缩小,利用身形的变化躲过了济沧当胸刺来的一戟,随后翻身一拳震开了角圣的劈砍。

他同时还扭头看向了夏颉,不可置信的呼喊道:夏颉!你们真的插手这件事情么?旒歆一剑吓退了角圣,一时间信心大盛。

她左手也多了一柄长剑,冷冰冰的喝道:打就打,哪里这么多罗嗦的?一剑当心刺向了怒,另外一剑则是狠狠的劈向了角圣,旒歆居然同时攻向了两名修为绝高的人。

夏颉吓得魂飞天外,他也拔出了两柄长剑,本能的施展前世学来的精妙剑术,满天只见清亮的剑光飞舞,震得四周天地摇晃,主要是攻向了角圣。

怒对通天道人有极大的忌惮,比较起来,角圣对旒歆的威胁大了何止百倍?‘当’,角圣不闪不避的硬是拦住了夏颉一剑,随后夏颉连他是如何动作的都没看清,胸口已经中了角圣一脚,一股纯粹的毁灭力量轰进了夏颉的胸口。

夏颉身上紫光大盛,紫绶仙衣主动护住了夏颉周身,夏颉却依然被可怕的力量轰飞,人还在空中呢,一道黑色的腥臭的血泉已经喷出了丈许高。

一脚踢飞了夏颉,角圣狂性大发,双眸中血光翻滚,额头上黑色的独角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电光,无数水缸粗细的黑色雷霆笼罩了方圆千里的空间,满天都只见黑色电流激闪。

狂暴的电光胡乱的扫过,所过之处,一切尽成齑粉。

角圣疯狂的笑着,他双手高高的举向了天空,满天都是黑气缠绕,再也不见任何的光芒。

毁灭罢!毁灭罢!可怕的尖叫声自角圣嘴里绵绵传出,那极高的声浪奔涌,只是声音的能量,就震得旒歆倒飞开去。

哈,哈哈哈!女人,去死!角圣突然看到了旒歆,他手指一点,一道黑光笔直的射向了旒歆心口……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增强敌四只锋利的爪子在黑光射中旒歆前稳稳的扣住了旒歆的腰肢,玄武左前足狠狠的一拉,将旒歆拉到了自己身后,随后他敏捷的转过了身体,用自己厚重的龟甲迎向了那道黑光。

呜呜~~~嗷~~~玄武的背甲连同大块的身体被炸成粉碎,被黑光污染后的血肉有如墨汁一般漆黑粘稠,带着浓重的臭气。

玄武疼得嗷嗷惨叫,一手抓着旒歆,朝后急退。

他的背甲几乎整个被掀起,甲壳内的肉身也足足有三分之一被炸得没了踪影,大量的黑色血液狂喷而出,黑血溅出,将附近的几名巫神仆用烧得浑身漆黑暴毙当场。

玄武惨叫着扑到了夏颉身边,他已经无力站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刚刚服下一颗不死果的夏颉喘了一口气,急忙给玄武也塞了一粒不死果在嘴里。

玄武急忙消化不死果中蕴含的神奇力量,眼看着他受损的躯体急速的生长出来,甲壳也在一阵阵的黄光闪烁中回复原样。

新生的甲壳比起以前只是颜色浅了许多,显得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这人可怕,咱们逃吧!玄武心有余悸的看着在那边挥刀如风,和济沧、怒打得不可开交的角圣,有点嗫嚅的嘀咕起来。

角圣一指之力,差点没把他这头以防御力著称的神兽打成肉酱,那无比接近死亡的感觉,让玄武本能的对角圣有了十分的惧怕。

毕竟玄武只是一头修炼有成的神兽,趋利避害是他的本性,他并没有为了巫神或者别的什么豁出去性命的觉悟。

咬了咬牙,夏颉冷笑道:想走也来不及啦。

数百团七彩云朵飘来,数百名金甲天神面色凶狠的扑向了这边。

他们微妙的眼神不断的瞥向夏颉和旒歆,显然已经认出了他们二人。

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轻松的脱身,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夏颉用力的拍了一下旒歆,沉声道:事已至此,堂堂正正的做一场吧!夏颉长声喝道:刑天大兄,你们速速布阵!且看巫神们秘传的阵法,到底有什么用处!刑天大风远远的应诺了一声,一万名大夏巫族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运起巫诀,念诵起繁复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一道道黑光自他们头顶慢慢的扶摇而出,巫神们炼制的一万件巫器自他们体内冒出,一种奇异的能量在天空中慢慢的积蓄。

这无形无色的能量是如此的奇异,天空那三头黑龙喷洒下的毒砂碰到这无形的力量,纷纷激荡起来,被远远的吹了出去。

怒横刀拦住了角圣的一记发狠劈砍,怒斥道:济沧~~~你们想要干什么?济沧眼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已经把角圣恨到了骨子里。

若非角圣一通乱打乱砸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下界大巫暴露在天神的面前,事情怎会变得如此的被动?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个巫阵还要等一段时间,等战场上死去的生灵再多个几倍之后才能发动的啊!借助那些战死的生灵的血肉和魂魄发动的阵法,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巫阵的最大威力,才能达成巫神们想要达成的目标。

此时发动么,阵法依然是完全的,但是想要积蓄到足够的威力,那需要的时间就太长了。

偏偏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该死的家伙!济沧怒斥一声,双眸中闪过一缕诡异的白光,角圣的身体突然一凝。

啪啪啪啪!一连串可怕的爆炸声自角圣体内传来,角圣的七窍中也喷出了血迹。

他兴奋而狂热的赞叹道:多么奇妙的诅咒啊!竟然能控制本圣体内的血液爆发,使本圣爆体!可惜啊,本圣的身体结构,和你们完全不同呢!七窍中喷涌着浓浓的血浆,角圣却浑然不以为意的,在那一瞬间向怒劈出了三万七万八百刀,向济沧轰出了沉重的七万九千多拳。

可怕的拳风、刀锋四处激荡,瞬间扫空了方圆百里的一块儿空间。

风劲过处,血肉横飞,也不知道有多少巫神仆用被余劲击杀!过瘾啊,过瘾啊!杀戮罢!杀戮罢!毁灭罢!毁灭呀~~~角圣兴奋的吼叫起来。

随着角圣的咆哮,空中那些角圣军所属的飞龙骑士齐刷刷的嚎叫了一声,数百万名飞龙骑士同时自爆!方圆万里的天空中好似同时出现了数百万枚小小的太阳,恐怖的热浪横扫四周,正在围攻这些飞龙骑士的天神、巫神的仆用大军措手不及之下根本来不及闪躲,八成的仆用军被卷了进去,尸骨无存。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天痕战场上又增添了近千万的亡魂。

怒气极败坏的咆哮起来:你这个疯子!你把你的属下都不当作一回事情么?角圣俊朗邪异的脸上带着虔诚的神圣,大声喝道:你们懂什么?毁灭,才是最终的永恒啊!毁灭!毁灭呀~~~你们在等什么呢?嗷嗷~~~随着那几百万飞龙骑士一起冲出天痕的数千名巨大的魔神仰天狂笑了几声,浑身迸射出让人不可正视的强光,轰然炸开。

这些魔神自爆的威力和那些角圣军的战士相差何以万倍?每一个魔神自爆产生的威力都能将方圆千万里的一块空间抹成虚无,数千名这种等级的魔神同时自爆,使得天痕附近的空间彻底消失,时间错乱,一切的大道规则被打破得干干净净,空间、时间、物质存在的基础被毁灭,爆炸点附近的千多名天神、近万名巫神被卷了进去,被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疯狂的自爆让天痕战场鸦鹊无声。

天神也好、巫神也罢,他们全身体僵硬的看着那一处被数千魔神自爆所粉碎的虚空。

天庭所处的空间比人间要稳固,数千魔神自爆的威力被牢牢的束缚在了半径万里左右的一个球体空间内。

黑漆漆的魔能充盈在这片空间中翻滚,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慢慢消散。

空间渐渐的自我愈合,天痕再次出现,却已经扩张到了千里宽阔。

一次自爆,天神、巫神都是损失惨重,天帝、巫王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战场上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吭声。

这些域外阿修罗的作风太让人心寒,动辄就不顾性命的自爆,谁消受得住这样的敌人?天神也好,巫神也罢,所有人同时开始收缩自己的神体。

万多丈高大的本体固然是战斗力最强的状态,但是块头大了受到的冲击面也大,在这些阿修罗自爆时保命的可能性就越小。

反而是身形越小,身体密度越大,受力面越小,在自爆的恐怖威力中幸存的可能越大!所有的天神、巫神都将身体收敛到了正常人般高下。

他们也不分什么天神、巫神了,所有神灵都站在了一起,面色严肃的看着天痕。

天帝也不追问巫神阵营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来自下界的大巫,巫王也似乎忽略了自己应该就这个问题向天帝给一个解释。

两人同时发号施令,着人去把他们留在各自大本营中的预备队伍全部调来,尽全力和魔神们决战。

这一次的魔潮爆发,魔神们的疯狂程度以及实力水准都远超天帝和巫王的预料,一些底牌,也该抖落出来了。

天帝若是不尽力抵抗魔神,则天庭很有可能陷落。

巫王若是不尽力抵御魔神,则万一他的那么多手准备都还来不及施展就被魔神杀死,那就真的是一个大笑话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疯狂的笑声响彻天地,角圣飞身挑到了那条黑龙的头顶上蹲着,笑吟吟的看着下方,微笑道:这么点小场面就把你们给吓住了?事情,还没完呢!随着角圣的笑声,天痕中黑气汩汩的冒了出来,几个和角圣一般打扮的男子缓步行了出来。

角圣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声叫道:乌圣、狂圣、灭圣、衍圣、骁圣,你们可算是赶来了?没人理会角圣,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子冰冷无情的扫了一眼战场上的天神、巫神,带着几分疯狂的喝道:这块空间……是我们的了。

你们自尽罢,给你们一个转世后成为我们奴隶的机会……男性自尽,女性可以活下来,我们正好需要配种的炉鼎。

天痕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的压抑。

这个域外种族的疯狂和残酷,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崭露无遗。

骑在黑龙头上的角圣幽幽叹息道:你们可真无聊。

自尽?自尽的话,还有乐趣可言么?要亲手杀了他们,才有足够的快感啊!话音刚落,角圣突化一道黑光射向了天帝。

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的一刀劈向了天帝的脖子,再也没有玩任何的花招。

他狞笑道:要杀,就从他们的头目杀起!自南彝手上夺来的这柄骨刀跳动着,震动着,以一弹指振荡数亿次的可怕频率,撕裂了虚空,带起一道黑电,划到了天帝面前。

天帝叹息了一声,举起右手,缓缓的抓向了那道黑电。

天帝的动作看似极其缓慢,每一个动作都被人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印在心底,甚至直接印入了人的魂魄里去。

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没有带起一点儿风声没有发出任何怪异光芒的一抓,无比准确的拈住了骨刀的刀尖。

足以将大地劈开的一刀,被天帝轻巧的拈在了指上。

天帝手指变幻,指头掐了一个印诀,轻描淡写的一指弹在了刀锋上。

骨刀炸裂,无数冤魂自裂开的碎片中喷射而出,化为一道道浓密的黑烟,朝四周所有生灵缠绕了过去。

天帝一声轻叹,身上金光大盛,无数冤魂在金光中化为乌有,顿时天地间一片清明,天帝冷笑一声,一指按向了角圣的心口。

角圣‘嗷嗷’怪叫着,疯狂的在那一瞬间击出了数万拳,踢出了数万脚,沉重如山的打击轰在了天帝的手指上,却只是打得手指略微晃动,最终还是一指准确的按在了角圣的身上。

无数道温和的金光自天帝指尖射出,迅猛的射入了角圣的身体。

一声轻叹,角圣眼里闪过一抹凶光,身体突然化为黑影飘散。

天空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那条巨大的黑龙突然自身体的每一片鳞甲下冒出浓烈的金光,有如火堆边的雪人儿,黑龙巨大的身躯很快的就土崩瓦解,化为一摊模糊的血浆喷洒而下。

嘿嘿!角圣在远处显出本体,朝天帝点头道:以绝对的力量击溃本圣所有的防御,将你的本源力量注入本圣体内,差点就击毁了本圣的本源核心。

你很厉害!你是他们的首领?天帝淡淡的点了点头,轻轻叹息道:你也不弱。

被本尊太阳神火轰入体内,居然还能以咒法将本尊的神火移到和你性命交修的坐骑体内避开一劫……你的傀儡法术,在巫神一脉中,也不过寥寥一两人能和你相比。

歪着脑袋打量了天帝好一阵子,角圣突然笑道:你足够强,有资格成为我们族人。

投向我们罢,你不用死。

天帝气得笑了出来,他大笑道:简直荒唐。

本尊乃三界之主,岂可投向你们?角圣摊开双手,无奈的朝刚才说话的那中年人大声说道:乌圣,他们不领情哩。

看来没办法在这里招收愿意为我们所用的傀儡了。

乌圣阴恻恻的说道:那,也只能杀光他们了。

希望我们这次准备的军队数量足够大,能够杀光他们。

乌圣举起两手,嘴里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尖啸,随后天痕内立刻响起了无数刺耳的回应声。

角圣幽幽的说道:这次杀不光,下次再杀。

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一扇门户,那么就不能放过这片空间呀!简直馋死我了,这里的好处,怎么说得尽呢?几个魔神的眼珠都变成了碧绿色,那等贪婪,那等疯狂,让天帝和巫王都为之心悸。

角圣慢吞吞的抬起头来,幽绿色的眼珠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他指着天帝狞笑道:本圣还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你们注定都得死!这次你们能活下来,那次你们一定得死。

下次你们能活下来,那么下下一次,你们还是得死!一次死几个,一次死几个,总有一天,你们会死光的。

沉重的脚步声自天痕内传来。

宽达千里的天痕内,排成了厚重的万人方阵的魔神战士整整齐齐的行了出来。

清一色黑色的全身甲胄,清一色连面孔都遮盖住的恶鬼面具,清一色闪烁着血红色凶光的双眸。

这些战士身高都在两丈上下,异常的壮硕。

他们周身缠绕着冰冷的气息,那是杀死了无数生灵后自然凝聚在身上的一缕死气,这些战士就是纯粹的杀戮工具。

千里宽的天痕,一次就能行出两百个万人方阵来,后续的方阵,还在不断的开出。

夏颉觉得牙齿都疼了起来,他紧紧的搂住了旒歆,低沉的说道:看来,我们这一次必须得逃命了。

大兄他们怎么还不溜走?他看了一眼正在那个渐渐成形的巫阵内默诵咒语的刑天大风,眼里的忧虑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太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夏颉身边。

他偷偷的将一块漆黑的木牌塞给了夏颉,沉声说道:这是隐巫殿的隐巫令。

若是老子死了,你就是大夏新的隐巫尊,回去了人间,立刻将隐巫殿带去人迹稀少的穷荒之处潜藏,静待时机再兴巫教。

默默的接过木牌,夏颉深深的望了太弈一眼。

太弈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他低声嘀咕道:好多人哪!这些方阵中最弱的一个士卒,都是真鼎位两鼎以上的实力。

和这样的军队打?大夏的那帮废物,怎么可能赢?夏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天痕内开出的魔神方阵已经超过了一千个!这就是天痕战场的战争么?大夏的军队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的战局?巫王不会是开玩笑,想要把下界的巫一网打尽吧?不过,要认真说起来,等得天神、巫神和这些魔神的军队两败俱伤之后,大夏的大军,倒是的确有了决定一切的力量。

可是,巫王的用意,真的仅仅如此么?夏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天痕内传来了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

紧跟着从那天痕内飞出的人,则是让夏颉、旒歆、太弈等大巫为之惊呆。

这些拍打着蝙蝠翅膀和黑色羽翼,自天痕内拍着整齐的队伍急飞出来的,不就是海人制造的血族以及另外一种生物改造体么?只是,眼前的这些血族,比起海人制造出来的那些,可要强大太多太多了。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比该隐这个自称血族始祖的家伙来得弱小。

还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起出来吧!夏颉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彻底没有了言语。

几头漆黑的飞龙簇拥着一团黑云自天痕内缓缓飞出。

黑云上站着一名长发飘飞,美丽得有如二八处子的绝色男子。

男子左手上托着一个紫色的圆筒,隐隐然有丝丝毫光自那奇形圆筒内泛出。

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正从那圆筒上散发开来。

角圣等人同时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的高呼道:属下恭迎上圣!绝色男子有如迎风弱柳般扭动了一下身躯,美丽的丹凤眼轻飘飘的在天帝和巫王的脸上扫过,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绚烂的微笑。

他低低的叹道:不枉费本圣耗费了数万年的功夫赶到这扇门户来。

这里是好地方呀,你们没有感觉到么?在这个空间的一个平行层面内,有源的气息呢。

这一趟奔波,值了。

抬起纤纤玉指,男子娇慵的朝巫王点了一下:你这人好生无礼,面见本圣还衣冠不整的。

不如死了罢!一股邪恶的能量突然在巫王身边冒了出来,无数厉鬼的尖啸声震得巫王身边的几大巫神身体巨震。

这男子的攻击来得如此邪异如此的无影无形,巫王一个不查,已经被那邪恶的能量攻进了肉身。

噗~~~巫王张口喷出一道金血,仰天就倒。

很快的功夫,巫王已经是气息奄奄,眼看着就不行了。

天神、巫神战阵耸动,就连巫王身边的天帝,一时间都傻眼了。

那男子突然高声笑起来:哦呵呵呵呵呵呵!本圣出手,岂有徒劳无功的道理?似本圣如此美丽绝群的存在,谁能抵挡本圣的魅力呢?好似当头一棒,这实力强大无比的男子有点头脑脱线的言语,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神灵。

摊开双手,男子在乌云上比出了一个十字架的姿势。

他高声叫道:你们啊,注定要被毁灭的下等生灵,跪拜在美丽的花圣身前罢……虽然你们是如此的丑陋,最终一定要被毁灭,但是仁慈的花圣,会给你们一个废物利用的机会。

一番让人作呕的自夸自赞之后,花圣严肃的说道:本圣手上的神器,能让你们转化为本圣的族人!这是你们的荣幸呀!下贱的生灵们!紫色的圆筒,放出了让人无法正视的冲天毫光。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翻滚,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天痕内,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军队。

最后,是将近十万具高度超过万丈的金属人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这些金属人偶的身上,翻滚着数百丈厚的奇异光焰,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各色符文在光焰中闪烁,强大的杀气自这些人偶身上涌出,逼得最前方的一些实力稍弱的天神、巫神,都不由得连连后退。

天帝呆住了,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支强大得离谱的魔神军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几大巫神早就抱着没有了气息的巫王溜到了后方,最前面,就留下了天帝面对那妖异邪恶的花圣。

花圣妩媚的朝天帝笑了几声,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腰肢,兴奋的说道:投降,还是战死?快点给本圣一个答复罢?本圣已经等不及……要杀人了呢!第二百三十三章 底牌现在满天神佛同时显现真身对我发誓说亚特兰蒂斯人和这些域外阿修罗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信了。

那十万具巨大的金属傀儡一出现,夏颉也好,大巫们也罢,同时心头振荡了几下。

履癸更是传令了下去,要留守在后方的大巫们仔细监视安道尔和托尔等海人,严防他们利用他们控制的军队作出什么不好的行径。

明眼人都清楚,这金属傀儡,那背着肉翅的血族,以及长着黑色羽翼那些壮汉,和海人们制造出来的那些怪物是如此的相似,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么?若非害怕安道尔掌控下的数千万杀戮者机器人、数以亿记的改造出来的异能士兵、数百万血族和狼人战士爆起发难,若非害怕安道尔、托尔这次带来的军队中那数千颗当量吓人的核弹被突兀的引爆,若非害怕安道尔和托尔的手中掌握着的那些用巫毒法门和生物科技联合开发出的新型毒气被毫无顾忌的四处投掷,履癸甚至在看到花圣的军队走出天痕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下令诛杀安道尔、托尔乃至他们的亲族。

直到现在,履癸才突然发现,这些年来,通过自己的手,给与安道尔他们这些海人的权势和力量,是否太大了一点?大夏和海人交战期间,海人想要得到一具活生生的大巫肉体进行研究都求而不可得。

但是自己主动给了他们多少大巫配合他们的研究?履癸的太阳穴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急促的喘息着,眼前有一层不详的黑色阴翳在晃动。

那一层黑色的雾气中,隐约可见安道尔和托尔的面孔。

这是大巫的直觉,一名顶级大巫对于危险的直觉。

履癸转过头去,想要招呼一名近侍,下王令即刻诛杀安道尔。

就这时,那娇滴滴的花圣突然将手上紫色圆筒一拍,大声的用某种奇怪的语言发布了一条命令。

那些巨大的金属傀儡突然动了起来。

一道可怕的光流擦着履癸的头顶掠过,剧烈的爆炸将履癸以及一干重臣冲出去老远。

履癸身边的数百名近侍被那一道惨蓝色的光流命中,身体在一瞬间被崩解为微小的能量粒子,被抹去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履癸忘记了要叫人去诛杀安道尔的事情,他以及大夏的重臣们,此时都只能施展全身解数,在一道道可怕的炽热光线中辗转翻腾,避开那些威力可怕的光线的轰击。

十万具身高万丈以上的巨型金属傀儡,每一个傀儡身上都敞开了数万个黑洞洞的喷射口,铺天盖地的惨蓝色光线带着刺耳的空气电离声呼啸而来,将天神和巫神的阵营打得一片凌乱。

这些惨蓝色光线任何一道的威力都和末日堡垒主炮的全功率轰击相当,天神、巫神们固然是能够轻松的接下这些光线的攒射,但是他们麾下的仆用军,则是损失惨重,尤其是离天痕较近的巫神营地,更是被数百亿道惨蓝色光柱平平整整的犁了一遍,营房平平的陷下去了里许深。

一阵疯狂的轰击,巫神在场的仆用军死伤超过八成,只有稀稀落落的数万名巫神傻乎乎的站在战场上。

巫神们浑身都冒着淡淡的黑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仆用被那些高能射线击杀,脸上的肌肉可怕的扭曲着,自心底发出了愤怒欲狂的咆哮。

天神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满天飞来的光束打得他们浑身刺痛,他们的仆用也死伤了一半以上,这等损失,也足够他们心疼。

天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攻击方式,他呆呆的看着那些巨大的金属傀儡,也顾不得派人去盯着‘离死不远’的巫王了。

他身体哆嗦着,远远的指着那踏在乌云上朝自己抛媚眼的花圣咆哮道:起阵!杀了他们!黑压压的百万天神踏着七彩云头自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在天痕战场上交战了这么多年,天神在天痕附近的各种布置也是极其可观的。

随着天帝一声令下,近百万天神以及天神的仆用军架起的七彩云团东一块西一块的看似凌乱的占稳了方位,瞬间的功夫就架起了三百六十层天罗地网。

一时间天痕附近光线黯淡,天痕左近数万里方圆的一块儿空间被隔绝了一切的灵气,空间被封锁,百万天神合力施加的禁制,沉甸甸的有如泰山一样压在了花圣等人身上。

三百六十层天罗地网一架设完毕,沉重的压力就将下方魔军阵营中修为稍弱的战士轧死了数十万。

这些战士都是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巨大压力,被那可怕的压力压碎了身体。

那些面色冷肃飞翔在空中的血族和背生黑色羽翼的壮汉,也大片大片的自空中落下,落在地上摔成了肉片。

好!花圣猛的赞叹了一声:难怪这数万年来,孩儿们始终无法突破这个门户。

虽然这个门户的确是小了一点,孩儿们每次过来的人不多。

但是你们也的确有点奇异的本领!花圣手上的紫色圆筒突然转动起来,筒口遥遥的对准了天帝。

花圣灿烂的笑道:你杀了本圣这么多孩儿,就拿你的性命抵充罢!紫色圆筒内射出一道明亮剔透有如阳光下的冰片般上心悦目的淡紫色毫光。

这看似细细脆脆的毫光却轻而易举的击破了三百六十层天罗地网,虽然被削弱了大半,却依然射向了天帝的心口。

天帝身形激闪,瞬间脱离了原位。

他身后一名面容飘逸的天尊则是猛的一愣,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个面盆粗细的透明窟窿出现在他身上,这天尊绝望的仰天吼叫一声,刚想要将自身元神脱离肉躯,却发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元神死死的束缚在他肉身中,随后是一声清脆的暴鸣,他的肉体和元神同时化为粉碎。

天帝愤怒的吼道:杀光他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组成天罗地网的天神们同时举起手上的兵器,各种法咒齐齐施展,天地同时振荡,满天都是刺目的天雷电光、岩浆赑风呼啸而下,朝花圣他们当头落下。

天罗地网发动,所覆盖的空间顿时成为一片死地,大片大片的魔军战士在密集的攻击中化为齑粉,只有花圣不慌不忙的托着那紫色的圆筒,自圆筒内飞出无数道紫色毫光笼罩住角圣等一干亲近属下,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属下的战士被天神们击杀。

乌圣突然大声呵斥了几声。

那些巨大的金属傀儡身形急速颤抖,他们的身体开始慢吞吞的变化,一块块的金属条、片、块儿自他们体内伸出,和身边的那些金属傀儡体内探出的各种金属架构组合在一起,慢慢的组成了近百尊巨大的、夏颉他们无比熟悉的——毁灭炮!只是,这近百尊毁灭炮虽然模样和海人使用的差不多,可是体形就大了何止万倍?近百门毁灭炮同时充能,炮体外游离的数百丈厚的光盾急骤的收缩,粗长的三棱形炮管放出让人双目近乎失明的强光。

随后,近百道粗有万丈的有如实质的白光撕裂了虚空,在夏颉他们的视网膜上留下了许久无法消散的印迹。

天罗地网,粉碎大半。

超过十万名天神被这一次齐射轰成了粉碎,满天都是金色的鲜血喷洒而下,到处都传来受伤的天神痛苦的嚎叫。

这些毁灭炮内射出的不仅是威力极强的激光、射线,更蕴含了无数诡秘邪恶的符印力量。

就好像花圣的诅咒将巫王一举击溃,这些毁灭炮内蕴含的符咒力量,才是天神们死伤如此惨重的原因。

随着这些毁灭炮的轰击,刚才被杀死的那么多花圣属下的尸骨和精血都消失无踪。

他们的血肉、魂魄都被这些毁灭炮吸了进去,成为了它们可怖威力的一部分。

夏颉不由得心惊道:故意让属下的士兵大量死伤以增强自己攻击的威力,这花圣的手段,好生毒辣!天罗地网粉碎,天神的阵形被打得稀烂,一时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击。

花圣轻声喝了一句,角圣、乌圣等人带头,数万名身形巨大的魔神紧跟其后,无数黑甲战士连同那些飞翔在空中的血族以及背负羽翼的壮汉一起,分成数百条洪流,朝四面八方的天神、巫神们扑了过去。

角圣、乌圣等人领着身形巨大的魔神迎向了天神、巫神们,而他们麾下的军队,则是桀桀狂笑着冲向了天神、巫神的仆用军。

刚刚被一阵炮火齐射打得伤亡惨重的天神、巫神仆用军们哪里能顶得住数量比他们多了百倍以上的魔军,刚一接触,就节节败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死伤最惨重的巫神仆用军,已经被赶到了天痕战场的边缘,眼看就要被逼入天痕战场附近的山区里。

这些魔军士兵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暴虐,他们虽然在个体实力上不如仆用军的士兵,但是他们往往是三五个人扑上去抱住一个仆用军的士卒,随后毫不犹豫的自爆,凭借着亡命的手段,他们轻而易举的击溃了这些强悍的仆用军。

夏颉他们所处的巫神营地,因为有济沧以及其他一些大巫神领着千余巫神的保护,故而一时半会的还没有被这些魔军波及。

众人留在营地里,看着黑压压的魔军好似潮水一样一个冲突,就将巫神的仆用军击成粉碎,直接打退了数万里,一个个不由得面色惨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刚刚被花圣打成重伤,似乎都快没命的巫王突然自地上坐了起来。

他一掌拍出,轻松的将数万名冲杀过来的血族打成了粉碎,随后才急促的问道:济沧!那边可准备好了么?济沧手持长戟,长戟幻化出无数道蓝色的水光,将十几名缠着他的魔神逼得不能靠近。

他好整以暇的一边挥动兵器,一边沉声喝道:我们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巫血噬神大阵’还没准备好,起码还要再死多一倍的人,才能顺利的激发大阵呢。

‘巫血噬神大阵’?夏颉、旒歆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事情益发的蹊跷了。

这和巫神们给大夏的大巫们所说的那个阵势名字完全不同啊?夏颉看着不远处那一万名正在将巫力注入手上巫器,不断的喃喃念诵咒文的大巫,心里不由得一急。

他轻声说道:我去接应大兄他们。

若是这阵法有古怪,凭借我们手上的剑,也能分开阵势,接应大兄他们出阵。

旒歆点了点头,紧握两柄长剑,跟着夏颉朝巫阵方向奔去。

白尖叫了几声,张开大嘴朝前方用来的魔军战士喷出了几口吐沫。

那晶亮的吐沫一接触口气,就变得黑漆漆的有如墨汁一样,还散发出一种让人极不舒适的草木气息。

数千名想要冲击巫神营地的重甲魔军跑出了没几步,身体突然瘫软在地上,浑身毛孔中都流出了漆黑的血液,被白喷出的巫毒毒毙当场。

白得意洋洋的跳到了玄武的头上。

玄武驮着白跟着夏颉他们狂奔,白则是不断的鼓荡口水,一口口的吐沫往四周乱喷。

反正如今四下里到处都是魔军的士卒,满天飞着的也是仗着肉翅的血族和那些生着黑色羽翼的壮汉,白也不怕误伤了什么人。

就算偶尔误杀了几个巫神的仆用,白也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歉意。

至于巫神么,若是巫神都能被白身上的毒气毒杀,这些巫神也就不用做巫神了。

所以,抱着这种不怕毒死巫神的心态,白还恶意的朝正在拼命的济沧身上喷了几口涎水。

济沧急速挥动的长戟也因此染上了一点点黑色的雾气,使得长戟挥动间淡淡的毒气总会喷洒出去毒杀大片的魔军士兵。

济沧‘哈哈’大笑了几声,引着那十几名魔神冲到了魔军士卒最密集的地方,双方一阵好斗,又将四周的魔军士卒干掉了不少。

天帝愤怒而又担忧的看着魔军士卒四面冲突,将自己麾下和巫神一脉的仆用军击溃。

虽然说这些魔军士卒的实力低微,远远不比自己的仆用来得强大,但是一旦数量过多达到了一个额定的比例,蚂蚁也是能咬死大象的。

更何况,在这些蚂蚁中,有着不输于大象的存在呢?哼!天帝重重的哼了一声,他飞身到虚空中,身体突然化为一团直径数万里的炽烈金光。

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喷洒在天地间,天神、巫神们受伤的身躯瞬间平复,体内一道道热流奔涌,他们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天神、巫神们同时大笑起来,手下的杀招层出不穷,各种恶毒的诅咒在空中四溢奔涌,当场就有十几名魔神被打碎了身躯,魂飞魄散而亡。

那金色的光流在天地中疯狂的涌动,凡是被金光碰到的魔军士卒,都在一声惨呼后肉体被整个的燃烧成灰烬,只有他们身上的铠甲和兵器才能在金光中残留下来,却也被熔炼得变了模样。

天帝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击溃了整支魔军。

花圣的面色微变,坦然的大声叫道:很好!不愧是拥有源的世界的主人。

你很好,很强大!本圣,不如你!娇笑了几声,花圣幽幽叹道:那么,本圣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真的不愿意成为本圣的属下么?依你的这种古怪的体质,能够从实体状态直接转化为等离子态的能量聚合体,实在是……啧啧,若是将你的身躯用来改造了,岂不是……天帝怒斥道:妖魔,闭嘴!今日,本尊要让你们知道,天庭的威严,不容任何人亵渎!天帝的呵斥声是朝着花圣去的,但是他的声浪却有大半涌进了正在和魔神们拼命的巫神耳朵里。

身形缩到常人大小的巫王自然也听到了这另有所指的大喝。

巫王背着双手站在一块大石下面,抬头看着威风八面威凌天地的天帝,冷笑道:不知羞耻!天庭的威严?早就被人踩在脚下啦!今日,本尊也要将你这不可亵渎的天庭好好的羞辱一番哩!冷笑了几声,巫王扭头巡视了一番战场,诧异的嘀咕道:夏颉他们去干什么?唔,火冀,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带了履癸他们去调集军队,随时准备加入战场!挥手间,将火冀以及数百名巫神打发了出去,巫王小心的跟在了夏颉他们身后。

天空中,天帝大叫大嚷了一阵,身体收敛到百多里直径,一团刺目的金光悬浮在空中,没有人能够仰视他的真身。

天帝大喝一声,一道粗有丈许的金色熔流呼啸着自金光中射出,射向了正在罗里罗嗦的向他许诺一旦向域外魔神们投降后会有多少好处的花圣。

眼看金色熔流袭来,花圣举起手上紫色圆筒就迎了上去。

一声闷响,金色熔流被震碎四处飞溅开,花圣也是尖叫一声,细白柔嫩的食指被高温烧得枯焦发黑,紫色的圆筒被可怕的高温烧成了紫红色,疼得花圣随手将那紫色圆筒丢出老远。

四处飞溅的金色溶液‘嗤嗤’的喷到了花圣身边的一干魔神身上,将他们烧得皮肤焦烂、骨头枯黑,满天里都是皮肉烧糊的臭味。

不知好歹的东西!花圣翘着兰花指朝天帝指了一指。

近百尊仅仅放了一炮就一直沉寂,正在拼命搜集战场上的亡魂和奔涌的精血以补充炮体内符咒威力的毁灭炮突然通体放出刺目的光华。

一圈圈繁奥的符文绕着炮体旋转了几周,粗大的炮管突然抬起,灵活的转动了一周,盯死了天帝后,近百道惨蓝色的强光带着可怕的声响冲出。

天帝的本命属性是纯正无比的纯阳能量,故此这一次毁灭炮喷出的,是阴邪阴寒到了极点的负面能量。

近百道强光轰在了天帝的身上,阴阳碰击立刻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天帝百多里直径的巨大身形被炸飞数万里高,满天里都是联绵不断的巨响,大片大片的金血喷洒下来,那血液的温度高得吓人,血液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万多里直径的一片土地被那喷洒下来的金色血液烧得生生陷下了百多里深,这一片土地上正在拼命厮杀的天神也好、巫神也罢、乃至那些魔神魔军,除了修为最高深的三五百人,其他人瞬间气化。

一声尖锐的鸟啼自虚空传下,被重创的天帝终于显出了真身。

一直翼展开来超过十万里的巨大金乌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一轮明丽的金色光晕笼罩着金乌的全身,金乌的双眸睁开,左眸中有无数星辰星云旋转,右眸内隐约可见一株金色巨木正放出无穷尽的强大生气。

金乌的身上有数百处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处大片大片的金色血液喷洒下来,烧得天痕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熔岩汪洋。

本尊~~~受够你们这群不知道好歹的蝼蚁了!天帝冷冰冰的残酷无比的咆哮着:不知道好歹,不知道死活,你们给本尊增加了多少麻烦?嗯?你们认为,你们是通……那个家伙,是人都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嚣张么?本尊受够啦!哪怕这一次的劫数度不过去,本尊也得施展全力,灭杀你们!一个会元一次重劫而已!本尊,难道还度不过这小小一次劫数么?哪怕这次重劫是第十二万五千六百会元的死劫,本尊又害怕什么?天帝疯狂的笑起来:重劫嘛,多死点人就是啦!桀桀,本尊杀够了用来渡劫的性命,就能顺利的度过这一次大劫罢?天帝双翼猛的一卷,满天都是赤金色、淡紫色、乳白色、赤红色、紫黑色各种天火神焱呼啸而下。

天帝长嘶道:鸿钧!本尊以杀渡劫,也是正道,你也不能说本尊如何!无差别的天火轰击,花圣的面色惨变,他叫嚷了一声,招回了角圣等一干心腹,一手抓起还能将他的爪子烫成铁板鹅掌的紫色圆筒,几个魔神头目仓皇的溜回了天痕。

这是天帝调动了自己的本源神力施展出的亡命攻击,花圣再嚣张对自己再有自信,也不敢去硬顶这无边无际的天火灼烧。

那些实力强大的天神、巫神、魔神同时尖叫一声,各自施展禁法转身就走,唯恐被那天火缠上。

‘嗡’,‘嗤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痕战场方圆百万里的一片山脉被烧成灰烬,无数生灵惨死,一个硕大的熔岩海洋出现在天痕四周。

这处熔岩海洋中,一支巨大无比的金乌正好整以暇的泡着澡,不断的用翅膀卷起滔天的熔岩巨浪泼洒在自己身上。

金乌眸子中那棵金色的大树释放出浓郁得吓人的生机生气,金乌身上的伤口急速的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常。

天神、巫神的仆用军被天帝一轮攻击杀得干干净净,就算是天神和巫神都有不少人被天火击杀。

天神们对于天帝是不敢有任何质疑的,他们毕恭毕敬的看着在熔岩海洋中沐浴的金乌,静等天帝的下一条命令。

而巫神们,则愤怒的叫嚷起来。

以济沧为首的几个大巫神,更是愤然冲上去想要找天帝讨要一个说法。

天帝冷冷的看了一眼冲上来的济沧等巫神,又瞥了一眼熔岩海洋上漂浮着的万余名组成巫阵的大巫,突然尖笑道:济沧,难道依你的修为,可以应付得了本尊的本命真火?水克火的确不假,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水,什么样的火!天帝不断的瞥向刚才被济沧他们保护下来的万多名大巫。

他认不出这些大巫正在召唤什么样的巫阵,毕竟巫神一脉的修行法门,和他们天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邪异诡秘是巫咒的最大特点,谁也说不清巫神们有多少古怪的能耐。

也许,现在趁势抹杀掉这一万人,会是很好的选择?天帝犹豫了一下。

济沧同样犹豫了一下,他看到了天帝眸中的杀机,他立刻领了人退到了巫阵边。

此时的巫阵已经开始发出血红色的阴光,因为天帝刚才杀死的人太多,足够的精血和魂魄被吸进了巫阵,巫阵已经开始启动了。

当然,这血光也使得巫阵益发的引人注目,济沧必须回到巫阵旁边守护,否则万一天帝真的突下杀手,可就破坏了他们的大计了。

沉吟了半晌,天帝终于放弃了下杀手干掉这一万名大巫的冲动。

不是天帝突然变得心慈手软,而是他现在不想过早的触怒巫神一脉。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天帝看到夏颉和旒歆正站在那巫阵边。

夏颉和旒歆手持的四柄长剑,更是让天帝的牙齿一阵阵的抽着疼。

没必要招惹那个家伙……他的那四柄本命元剑,就算是握在凡人手中都有屠杀寻常天神的实力……本尊,没必要招惹他。

唔,先天极阴之水那是绝对能泼灭他的本命真火。

自从上了天庭就不知去向的水元子突然鬼头鬼脑的自夏颉身后转了出来。

他带着一点点骇然一点点希冀一点点说不出的古怪表情看着天帝,幽幽的叹道:可惜,你榨干了我,我也只能吐出一口先天极阴之水。

想要用水泼死这家伙,没有几百万个水元子榨干了,是不可能的。

夏颉一手抓住了水元子的脖子,低声问道: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水元子谨慎的看了看左右,发现离他们最近的巫神都在数里开外,不可能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他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水晶,轻轻的晃了晃那水晶,水晶内顿时传来洪涛轰鸣的声响。

水元子嘻嘻笑道:这里是天庭啊!天地间好宝贝最多的地方。

这是水英菁华,对我有天大的好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偷……那个,拾来的。

瞪了水元子一眼,夏颉低声骂道:不想死的,就老实一点罢。

唉,今日见了这些天神的战斗,才发现我们比之他们,嘿嘿……摇了摇头,夏颉紧了紧手上的宝剑。

旒歆也幽幽叹道:能保住性命就不容易了,我们大夏的军队赶到天庭来,能有什么用呢?水元子歪了歪脑袋,飞快的将白色水晶塞进怀里。

随后,他轻声笑道:你们知道我来时在远处一片山林里发现了什么?一群上古妖兽呀!都是上古妖兽修成的妖神,起码有几十万头这样的妖神,和他们在一起的,是几个大巫神呢。

数十万上古妖兽修成的妖神?旒歆不知道其中的玄虚,夏颉却是惊呼道:莫非,他们是巫王的后手么?天帝以及如今的天神一脉,都是天地生成的灵神。

而那些上古妖兽修成的妖神,就是有如玄武一类的神兽修炼有成后飞升天庭的产物,向来受到天神一脉的排斥,往往只能被天神们驱遣以为奴隶使用。

既然这些妖神突然聚集起来,并且其中还有巫神的影子,夏颉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这些妖神就是巫神一脉的一张底牌了。

巫神、妖神加上大夏的军队,的确有八成的把握歼灭天神一脉。

想到这里,夏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他想要找找巫王的身影,但是巫王却不知去向,巫神们也都聚集在熔岩海洋边上,气极败坏的看着天帝在那熔岩中洗浴,天神和巫神中一些脾气暴躁的家伙更是口出恶言相互辱骂,眼看就要打起来。

恰这时,一道由黑色的冰晶组成的寒风自天痕内卷了出来,寒风所过之处,熔岩海洋顿时凝结,正在里面得意洋洋的洗澡的天帝被黑色的冰块冻结起来,气极败坏的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他拍打着翅膀,奋力的挣碎了身上的黑色冰块,一道紫光突然自天痕内射出,命中天帝的胸膛。

天帝偌大的身躯被打得倒飞数万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人形。

看着胸膛上一片的血肉模糊,天帝愤怒的咆哮道:大胆妖魔,胆敢偷袭本尊……花圣轻描淡写的声音自天痕内传来:啊哟?偷袭算什么啊?我们是在交战哩,不死不休的交战哩,还能手下留情么?谈笑间,花圣踏着乌云自天痕内飞出。

角圣、乌圣等十几名花圣的直系属下也悄然而出,数万名在天帝发狂的时候逃进天痕的魔神也步伐沉重的行了出来,近百尊被熔得变了形的毁灭炮也慢吞吞的被推了出来。

肃杀的气息再次笼罩了天痕战场。

花圣悠然笑道:这一次我族聚集了大量的族人燃烧魂魄释放魔气将这扇门户撑开,这门户起码还能支撑五天才会慢慢的缩小。

五天哩,咱们还有得打。

这回的事情,还没完!花圣轻轻的挥了挥袖子,得意的举起手上的紫色圆筒,乐道:本圣加上十几个属下,就算只能和你这只金色的大鸟勉强打个平手罢,不知道你们当中,还有谁能阻拦本圣的三个同伴呢?黑色的冰晶再次涌出,一名黑发白肤美得惊心动魄的赤裸女子被冰晶包裹着飞出。

她眸子里闪烁着黑色的水波,逼人的寒气四散扩开,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雪片,寒气逼得实力不济的天神、巫神都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随后是黑色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涌出,一名瘦削的丑陋男子在火焰中缓步而出。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天帝,阴沉的说道:你也是火中的精灵?就你,也配使用火的力量?一句话差点没气歪天帝的鼻子,天帝正想喝骂几句,一名身高两丈、腰围也是两丈,赤裸的身上满是一块块正正方方的肌肉疙瘩,皮肤黝黑好似一块大铁板的男子大步自天痕内行出。

这男子背着一柄巨大的单刃大剑,刚从天痕内跑出来就大叫大嚷道:花圣,你可别骗我,哪里有人可以让本圣杀个痛快?呼呼,本圣赶了几万年的路跑来这里,你可不能蒙我!三名和花圣实力相当的敌手。

紧跟在他们身后涌出来的,是规模三倍于花圣麾下大军的魔军。

那些只能充当炮灰的小兵小卒也不用多说什么,那些身高都在万丈开外拥有极强实力的魔神,则是让天神、巫神们同时变了脸色。

此时战场上,高等级的魔神和天神、巫神的比例,已经达到了二比一。

两个魔神对一个天神或者一个巫神。

天帝长吸了一口气。

他指着花圣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这次的真正实力?花圣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这次的全部实力了。

若是这次我们失败了,本圣就只能自尽了。

你,不会这么狠心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帝突然爆发出开心至极的长笑。

他指着花圣冷笑道:本尊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出息!诸位帝君,都出来罢!满天里都是金光祥云飘动,平地里涌出了一千零八十架天罗地网,无数的天神左一拨右一拨的在一片片凭空冒出的白云上闪出身影,震天价的战鼓声震得大地颤抖、河川断裂,震得天空都在摇晃,震得星辰都在摇摇欲坠。

四名周身缠绕着彩光云气身穿帝王袍色的老人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架着战车领了无数的金甲神将奔腾而来,四方天帝同时杀来。

花圣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中跳出来,他尖叫道:你们也忒奸诈了!隐藏了这么多的兵力,故意引本圣上当不成?幸好本圣,本圣,还有别的同伴在呢!黑风呼啸,又是三名和花圣实力相当的一男两女自天痕内领军奔出。

天帝气得差点没笑出来,他指着花圣冷笑道:妖魔,本尊就知尔等的奸诈心计!花圣俏然一笑,点头道:彼此彼此罢?我们的手段也差不多,也就不要说别人奸诈了。

花圣很坦白的说道:今日一战,本圣是再也没有丝毫的后手了。

只要杀光你们,或者和你们拼一个两败俱伤,本圣就不亏本!本族,是从来不害怕牺牲的!花圣尖声尖气的指着天帝喝道:你当真不投降?天帝冷冷的拔出了一柄红光万丈的长剑,讥嘲的冷笑道:蠢货!今日本尊赢面居大,岂能降你?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的巫王,突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好啊,好!妙啊,妙!这四个老家伙藏匿了数万年,今日总算是开了出来。

只要你们露面了,本尊,却也不怕什么了。

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巫阵边的夏颉和旒歆,巫王悄无声息的脱离了战场。

第二百三十四章 镇天塔的真正用途可以开始了。

巫王透过一面血镜冷冷的看着诸方天帝领着亲兵天将齐齐杀到,冷兮兮的说了一句。

他双手抱在胸前,有点疲惫又有点酬躇满志的叹息道:总算到这一天了。

这些阿修罗还真给本尊机会,本尊都没想到,这次魔潮会有这么多魔神冲出来,那四个老不死的,居然也亲自上了战场,实在是,天助我也。

放下双手,巫王抖动了一下身躯,浑身骨节发出‘嘎巴’脆响,沉沉的喝道:巫魂噬神阵发动。

限令大夏军在一刻钟内赶到天痕战场,配合妖神和我巫神一脉歼灭所有天神,封印天痕。

重重的一拳轰在地上,巫王狞笑道:以下界大半巫民的血脉繁衍为代价,加上这么多的天神妖神为祭品,还有办不成的事情么?巫王身边的几个大巫神不断的向属下颁布一条条命令,巫神的阵营立刻骚动起来。

一些巫神偷偷摸摸的掏出了兽骨制造的古怪符箓,刺出自己的心血后滴在符箓上,将符箓紧紧的贴在了自己心口。

一道道诡异的能量在巫神们身上流窜,将他们和外界的各种联系一一斩断,在短时间内,这些巫神都成为了一个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和这个宇宙没有了任何关系。

刑天大风他们一万名精锐大巫组成的巫阵开始散发出瑰丽的红光,夏颉以巫法开启了自己的天目,看到一条条扭曲的能量波纹从红光中射出,不知道延伸去了什么地方。

夏颉明白,这些能量波纹就是巫咒发挥作用的介质,是各个生命体和这个宇宙这个世界的各种联系、各种因果、各种纠葛。

借助这些联系、因果、纠葛,巫咒就能发挥出杀人于无形的可怕力量。

一道道让人心神不定的能量波动自一万件黑漆漆的巫器中涌出,组成巫阵的一万名大巫同时陷入心神失控的状态,所有人都翻起了白眼,隐约可见他们透明的魂魄被那巫器牵引着,要从他们的肉体中穿出。

站在巫阵旁的夏颉愣了一下,好诡异的巫阵,传承自天巫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识过这种需要在起阵的初期就将布阵人的魂魄吸进巫器的情况。

一般而言,将自己的魂魄作为献祭以加大巫阵的威力,这是在不得已拼命的情况下才发生的。

而这个巫阵一开启就将所有布阵人的魂魄吸入,那么它还会干点什么?这种情况,对布阵人会有什么危害?夏颉一下子就急了。

刚要出手惊醒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他们身上的桃木傀儡已经放出一道黄光,幻化成他们的本尊顶替了他们在巫阵中的位置。

刑天大风兄弟六个连同申公鲲和申公家另外的三个兄弟,一共十个人狼狈无比的自大阵中翻滚了出来。

刚出阵,刑天大风就吐出了一口带着浓浓阴邪气息的淡黑色心血,惊骇不定的叫道:好可怕的巫阵,我的魂魄差点没被它卷了进去撕成碎片。

这是什么该死的阵法?这不是坑人么?若是早知道这个巫阵刚发动就会牺牲掉架设巫阵的所有大巫,傻子才会在真鼎位测试的时候拼命的表现自己,以成为那一万名精挑细选大巫中的一员。

申公鲲也是惊骇不定的叫道:幸好阿豹给了我们兄弟几个这保命的傀儡,否则……心有余悸的他们呆呆的看着阵内那些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大巫,恐惧和疑虑,一时间涌上了他们心头,人人的脸蛋都扭曲着。

大阵内突然传来了小声的求救声:夏颉,救我~~~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以后我相柳柔,性命就交给你了!众人骇然,刑天大风惊骇道:相柳柔,你还能撑得住?只有他们这些从大阵内逃生的人才知道,那些巫器中传来的吸引力根本是不可抵御的。

那些巫器在抽取他们魂魄的时候释放出来的无边邪气,差点在瞬间灭掉了他们的神智,能够逃脱巫器的控制,实在是他们手上的那些桃木傀儡威力太大,效力太神奇。

相柳柔的实力和他们相当,却怎么能支撑到现在?所有大巫的魂魄都被吸进了巫器中,他们的毛孔内正渗出一丝丝的精血,不断的被巫器吸引进去。

在大阵中心的位置,相柳柔正翻着白眼死死的抵挡着他头顶那尊巨斧造型巫器的抽吸。

他身上也冒出了丝丝的血迹,不断有本命精血被抽进巫器中,但是他的头顶上却悬着一条巨大的六头怪蟒的虚影,怪蟒虚影被巫器中射出的几道黑光牢牢的束缚着,不断的摇头摆尾的拼命挣扎。

这巨蟒的魂魄顶替了相柳柔的位置受到那巫器的吸取,勉强让相柳柔还能发出求救声。

夏颉倒抽了一口冷气,愤然道:这些巫神,没安好心啊!相柳老六,幸好他已经将他们相柳家的毒虫炼成了本命巫魂。

手一扬,夏颉一剑劈出,劈碎了相柳柔头顶上那几道黑光。

相柳柔只觉身体一轻,吓得他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巫阵笼罩的范围,也顾不得自己本命巫魂被夏颉一剑斩碎带来的伤势,感激涕零的叫道:夏颉,今日承你的情,我相柳柔日后定有回报。

话音刚落呢,相柳柔就哭天喊地的嚎叫起来:可是我那几个兄弟啊!他们,他们全完啦~~~一万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巫,几乎是大夏所有巫家都挑选了一两个直系子弟在里面。

毕竟受到王庭和巫殿的联手倾力栽培,这不是一件常常能碰到的好事。

几乎可以这样说,这一万名大巫里面,覆盖了大夏绝大部分巫家的继承人选在里面。

这,都是嫡亲的亲兄弟啊。

相柳柔以外,相柳家还有四个子弟在巫阵中。

他们的修为却比相柳柔差了一点,并没有将自家怪蟒大蛇的魂魄融入自己的真神中,故而并没有炼成本命巫魂。

巫器一个抽吸间,他们的魂魄就被抽进了头顶悬浮着的巫器里,此时巫器正在抽取他们的本命精血,眼看着几个人的身躯一圈圈的缩小,渐渐的化为一团蠕动的肉球,被那巫器吸得干干净净。

他妈的!夏颉愤怒的咒骂了一声,他大声叫道:济沧!你们这巫阵到底是干什么的?巫王,你们……众人扭头看去,发现巫阵附近哪里还找得到那些巫神?所有的巫神都早早的跑出去老远,脚踏各色云彩,悬浮在天痕战场四周,那等架势,居然是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整个天痕战场。

巫神们各自施展神通法力,一层层厚重的禁制将这片虚空包裹得结结实实,无数阴云毒雾、各色邪魔恶鬼、各种血淋淋的怪兽毒虫等巫法特有的物事正在虚空中往来穿梭,那杀气沉沉的压下,天空一片漆黑,一点儿光线都没有了。

正准备交手的天神和魔神都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花圣突然笑起来:哎哟,看起来这次我们能顺顺当当的突破这个门户,进到这个空间里来了。

他们窝里反了!天帝则是愤怒的呵斥道:大胆,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真要造反?就凭你们这点实力?嗯?诸方天帝聚集在一起,不屑的抬头看着虚空中的数十万巫神以及他们的仆用军。

在他们看来,就算内有阿修罗魔神的攻击,外面反叛的巫神一脉,也不可能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危害。

毕竟,天神主掌天庭无数年,就算这些年来被天痕内涌出的魔神削弱了不少实力,他们的权威依然不是巫神们所能动摇得了的。

不过,当刚刚‘重伤待毙’的巫王领了浩浩荡荡的巫神大军自巫神山脉冲杀而来时,天帝们的脸色瞬间惨变。

巫神大军也就罢了,对于巫神一脉一共有多少巫神,每个巫神又有多少仆用等等情报,天神掌握得一清二楚。

但是随着巫神们冲杀来的,还有数量相当于天神、巫神总和的妖神,这就使得天神们同时发出了惊骇的吼叫。

这些只被天神们当作仆用和苦力的妖神啊,这些还披毛戴角没有完全脱去原形的妖神啊,他们怎么有胆量反叛呢?而那黑压压的顺着地面用来的,好似浪潮一样贴着地面翻滚而来,无边无际的大夏巫军,则更让天神们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很多天神这辈见过的生灵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见到的大夏的巫多。

数千万杀戮者机器人,数十万大小战车和攻击机,数以千万计的狼人战士,以及安道尔他们利用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技术在履癸的大力配合下改造出来的血族放肆的发展出的以亿计的血族后裔,以及那些强行掳掠去进行生物改造生成的异能者……具体这些人造的、改造出来的军队有多少,安道尔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概念。

海域三十六州中十室九空的最大功臣,也得数他们的生物改造工程。

加上大夏十大巫殿倾巢而出,隐巫殿历年来积蓄的数量庞大的巫傀儡,以及大夏倾国出动的兵力和数万属国属族派出的大小兵团……大地颤抖,天空震动,无边无际的大夏军队有如行军蚁群,涌了过来,占据了整个天痕战场。

天帝们的脸都是漆黑的。

当数量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质量上的优势也就是一种说笑了。

加上巫神、妖神的质量并不比天神们弱到哪里去,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大夏军队,就成为了足以决定天庭归属的一支重要力量!皓佾!你很好!通体金光闪烁的天帝最终只能勉强说了这么一句。

巫王站在一朵乌云上,冷冰冰的说道:为了今天,本尊已经准备了数万年。

若非四方天帝今日同时杀到这里,本尊准备的这一份大礼,还要过得几天才能和诸位陛下见面的。

原本本尊的计划,也不过是在天痕这里将中央天帝的嫡系歼灭,然后再去慢慢的对付其他的诸位天帝。

不过今日,却正好一道儿下手!花圣突然娇滴滴的说道:哎哟,既然你们争夺权势,可就和本圣无关了?本圣这就领了人回去,再也不来你们这里,可好?天帝面色微微一动。

巫王则是冷笑道:罢了,既然来了,也就不用回去了,本尊正好一路解决了你们。

这天痕,本尊是一定要封印后修补妥当的。

以你们这些魔神的血肉作为祭品,本尊才有足够的力量将天痕封印啊!花圣身边那浑身赤裸被黑色冰晶包围着的女子阴冷的说道:以我们的血肉为祭品。

就凭你?巫王、天帝、魔神们在这里打着嘴皮上的仗,天神、魔神都在急速的调兵遣将,想要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实力,削弱对方的实力。

最好的选择就是对手和巫神一脉打个两败俱伤,让他们出头来收拾残局,那就是再理想不过的结果了。

巫王好整以暇的和天帝、花圣他们斗嘴,冷眼看着那将九千多名大巫的魂魄和血肉全部吸食的巫阵渐渐的融为一团黑红色的邪异光芒,渐渐的挪动到了天痕边上。

巫王感受到,他们预先埋在天痕下方的那些黑色玉块,已经开始释放出充沛的混沌元气。

只待阵势最终完成,就能发动了。

在前面几仗中战死的这么多天神、魔神和巫神的精血魂魄,正好充当这座巫阵发动时所需的能量。

而让巫阵发挥最强大威力所需的能量供应,也都乖乖的到了战场上,只待一声令下了……以下界巫族的气运为代价,用下界大部分巫族彻底断绝血裔为祭品,这个巫阵能发挥的威力,嘿嘿……尤其,这个巫阵就连那些下界巫族在天庭的祖先都算计在了里面,有大概七成的巫神会成为巫阵的祭品。

哼哼!巫王的眼里精光射出老远,志得意满的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天帝等人,他都快兴奋得吼叫起来了。

正如天神一脉和巫神一脉注定是敌人一样,巫王他们代表的天地生成时就有的巫神和后来的那些飞升而来的巫神也有着不小的矛盾和对立。

如今一举能将天神和那些飞升而来的巫神彻底解决,同时还能除去天痕这个心腹大患,一举三得,由不得巫王不得意。

大夏军阵中,履癸正和刑天厄等大巫盯着安道尔和托尔等一干海人。

太弈手持原始巫杖指着远处的魔军士兵冷笑道:小子,可否告诉本巫尊,为什么你们造出来的这些士卒,和那些人很是相似?几个大巫紧紧的贴在安道尔他们身后站着,随时准备干掉两人。

安道尔的脸都是惨绿色的,他死死的盯着那一片黑压压的魔军士卒,艰难的说道:我,我怎么知道?我们的技术,有很多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

吸血战士是大祭司他们当年开发的技术,我们最近两年才尝试着制造了一批出来,这还是奉大王的命令,抓了许多的平民将他们转化为吸血战士的后裔。

托尔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错……这只能说明高等级先进文明的进化都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你们看,他们的那么大的毁灭炮,我们亚特兰蒂斯,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

履癸阴沉的打量着安道尔和托尔,最终才冷冰冰的说道:你们,到时候你们制造出来的那些东西去打头阵。

把你们所有的武器同时丢出去。

若是本王看到你们有任何异动,你们就死定了……隐巫尊,给他们下血咒!将他们的生死,控制在本王身上。

安道尔、托尔面色一变,相互看了看,无奈的张开了嘴,任凭太弈从履癸的手指上取了几点鲜血,经过一番巫咒加持后丢给他们吞下。

一旁监督履癸等大夏高层的巫神火冀突然冷笑道:不用你们动手。

你们能站在这里,就足够了。

看到大惑不解的履癸等人,火冀得意的狂笑起来:若是四方天帝不来这里,还是需要你们出战的,那巫阵的全部威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被引发。

但是,既然四方天帝已经来了此处,你们就没有出战的必要了……好好的做一份祭品,就足够啦!‘好好的做一份祭品’!太弈、午乙等巫尊面色同时惨变,太弈怒斥道:大胆!你说什么?原始巫杖抖动,一道道黑白二色的气劲呼啸着自木杖内冲出,幻化成一尊巨人身影,扑向了火冀想要将他擒下。

火冀领了一干作为监军的巫神急飞而走。

他一边朝后急退一边冷笑道:本尊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可以死了!火冀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太弈巫杖上射出的巨人身影正在急速扑击时,巫王已经发出了让整个天痕战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狂喝:毋庸再多废话,今日之后,当我巫神独领三界。

尔等,都可以死了!巫王以及另外八名大巫神的身躯急骤膨胀,迅速的膨胀到十万丈高下。

他们挥出九根黑玉雕成的巨大巫杖,同时低沉的念诵起咒语。

一圈圈黑色的波纹自他们身上涌出,渐渐的汇聚成一头有着九十九个脑袋、巨大无比的怪兽虚影。

这怪兽仰天发出一声没有声音,但是所有人、神的灵魂都被震得几乎脱壳而出的长啸,随后化为一道黑光,笔直的射进了天痕旁边的地里。

这时,恰好巫阵所化的光团融入了天痕附近埋着的黑色玉块。

一圈圈黑色的光纹涌出地面,复杂到了极点的黑色光纹自天痕附近的地下不断的闪现,很快的,方圆数百万里的地面、山丘、山棱、山林全被笼罩在了复杂的光纹下。

光纹一层层的冲天而起,不断的层叠而上,渐渐的将天空也布满。

邪异的威压奔涌向四面八方,那带着刺鼻血腥味和无数亡灵呼号的威压,使得最靠近天痕的魔军大军一阵大乱,就连那些高等级的魔神,也都惴惴不安的聚集在一起,低声的嘀咕着,警惕的防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太弈、午乙等巫尊聚集在一起,急速的分析着这个巫阵中那些古怪咒文的用途。

他们辨识出了其中许多和血脉、传继、子孙繁衍之类有关的符文,以及很多咒杀、封印等杀戮气息极重的符文,更有着一些无比邪恶的献祭符文。

但是这些符文,也不过是那座庞大的覆盖了数百万里空间的巫阵中很小的一部分,有许多的神文,是他们根本无力辨识的。

五大天帝的面色一变,同时惊声高呼道:冲杀出去!不要被这巫阵束缚了。

花圣等阿修罗魔神的首领也是干脆的叫道:回去。

等他们窝里反杀光了再来,我们还乐得省一点力气。

巫阵刚刚发动,束缚的力量并不是很大,天神也好,魔神也罢,都能轻松的在巫阵中行动。

天神们整顿军队,列成冲击阵形,朝东方冲突过去,那正好是妖神们列阵的地方。

天神们不仅要冲出巫阵,还要铲除这些敢于背叛他们的妖神。

魔神们则是整齐的转过身体,排成整齐的队伍飞速朝天痕内狂奔。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花圣等实力最强的魔神。

花圣却又仗着手上的圆筒形法器,通体紫光缠绕冲在了最前方。

眼看花圣就要一头扎进天痕内,天痕上突然闪过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光纹,花圣一头撞在了黑色光波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了老远。

‘哗啦啦啦、轰隆、隆隆’,数十万魔军士卒一头撞在了天痕外的黑色光纹上,乱糟糟的被弹了回去,后面的士卒还在拼命的往前狂奔,两下里一挤一撞,只见铠甲和血肉的碎片满天飞舞,不知道多少魔军士卒被撞碎了身躯。

花圣呆了一下,突然尖叫道:跟着他们一起往外冲!该死的,他们动用了什么力量,将这扇门户都封印了起来?一边愤怒的诅咒着,花圣一边领着大军,紧紧跟着天帝率领的队伍,朝东方冲去。

花圣的如意算盘很是美好,有天帝打前阵,尤其是他们熟悉巫神们的各种咒法和阵法,能够冲突出去的可能性大了许多,更不需要他们冲在前面拼命,何乐而不为?五大天帝明知魔神们跟在了他们后面,却也没时间理会这点小事了。

黑色的波纹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随着巫神和妖神们开始将自己的神力遥空注入巫阵,空间中的束缚力量越来越强。

渐渐的,天帝们都感觉到自己好似行走在糨糊中一样,举手投足间耗费的力气越来越大。

中央天帝骇然,已经回复了本体,巨大的金乌拍动着翅膀奋力的将虚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黑色波纹冲开一条缝隙,领着大军急速朝东边突进。

来不及了!巫王悠悠叹息了一声,他和另外八大巫神同时举起了手上的巫杖。

九根黑玉雕成的龙形巫杖发出一声长吟,化为九条黑色巨龙冲天而起,笔直的冲上了天空,一阵盘旋后,突然绽放出无数道黑色强光,强行打开了天地通道。

在这里仰望看去,天地通道的那一边,正好是镇天塔的塔顶。

九条黑色巨龙冲过了天地通道,笔直的冲向了镇天塔。

镇天塔外的九条雕满了无数符箓符咒的通天大道发出道道闪光,九条巨龙一声长啸,准确的飞下,融入了那九条大道上。

九条盘旋而上的大道上光焰闪烁,整个镇天塔内所有的巫阵同时发动。

无数道光焰流转,镇天塔剧烈的颤抖起来。

塔基内那巨大的空间内,白蟰面色冷肃的坐在一张宝座上,正在发着脾气。

她指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大声呵斥道:你造出来的那些怪物不会死光了罢?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一个活口回来?她又指着建木附近的十几名大巫怒斥道:你们这群不知道死活的贱种,若是再不交出你们控制建木的法诀和心得,本宫一定要把你们阖族打入贱籍,让他们都去做奴隶……不,男丁为奴,女子么,全去西坊做歌女舞女!气极败坏的跳起来,绕着建木转悠了几圈,白蟰阴沉的自言自语道:那些废物没有任何回信也就罢了,怎么天庭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指着撒拿旦·奥古斯都怒嚎道:你这老鬼,你的那个法子,真的没错?撒拿旦·奥古斯都悠闲的抚摸着颌下的胡须,淡淡的说道:公主殿下,既然这几天没有人从天地通道里下来,就证明一切平安无事,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在进行。

巫神们现在不敢下界来查探镇天塔的动静,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天神也没有派人下来,这是因为他们不想惊动巫神。

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你着急什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笑得很得意,他有他自己的算盘,白蟰这个实力惊人却又有点胸大无脑同时却又心狠手辣的女子,正好为他所用。

两人正在这里斗嘴呢,镇天塔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巨大的振荡,让塔内的人都站立不稳,同时摔倒在地。

建木发出让人不安的黑色强光,无数道黑色光流有如毒蛇大蟒一样钻进地面,朝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建木上放出的黑色光流已经覆盖了整片大陆,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让人心悸的黑色光芒中。

随后,大地也颤抖起来。

人间界蕴含的巨量的混沌元气,不断的被建木掠夺性的抽取,涌入建木之后顺着建木冲进了镇天塔,沿着镇天塔外的九条龙形大道冲进了天地通道,注入了天痕战场上巫阵产生的黑色波纹中。

一时间,黑光大盛,天神们被巨大的力量所压制,同时停下了身体,低声的呻吟起来。

镇天塔内无数的巫阵同时启动,一道道强劲、邪恶的能量流被塔身各处雕琢的符文无限制的放大,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地。

天庭巫阵内冲出一万件黑色的巫器,这些巫器缓缓的融化,渐渐的融合成一尊黑色的,有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装饰的大鼎。

大鼎上的面孔栩栩如生,定睛看去,正是刚才被吸入巫器中的九千多大巫的面孔。

太弈厉声惊喝道:魂祭之术!巫王,你们想要干什么?巫王长笑道:做什么?本尊无非是要……混帐!鼎内一万名巫魂,怎么少了十一个?巫王气得眼珠子都差点跳了出来。

一万名大巫献祭为大阵的引子,这个大阵就是完美的不可摧毁的,但是如今硬生生少了十一条巫魂,大阵的威力,就是有办法可以避免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巫阵的威力全面发动。

大鼎上的面孔同时张开大嘴发出凄惨的嚎叫,巫咒发动了。

顺着这些被作为巫阵引子的大巫真魂,巫咒延伸到了他们的族人身上。

战场上无边无际的大夏军队中,一片片的大巫倒了下去,他们都是额头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魂魄和精血在一瞬间就被抽取了出去。

以魂魄为引,以精血为系,邪恶的巫咒扫过大夏的军队,九成九来自大夏的大巫炸体开,魂魄精血一时间被吸走大半。

太弈、午乙等巫尊惊呆了,太弈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你要灭绝我大夏巫民的苗裔么?吾等不是你等的子孙么?巫王冷淡的看着太弈他们,淡淡的说道:成大事,必有牺牲。

你等在下界献祭时耗费过多少生灵?这次不过是将你们作为献祭罢了。

因为刑天大风、申公鲲兄弟几个从巫阵内逃出,巫阵的诅咒并没有直接降临在刑天家和申公家的族人身上。

但是因为各大巫家相互之间通婚的关系,血脉纠缠之下,虽然诅咒没有直接降下,偏锋也擦过了两家族人,刑天厄、申公郦等两家的长老,也是口吐鲜血,无力的软在地上,半点儿动弹不得。

相柳家益发的凄惨,虽然相柳柔逃过了巫阵,相柳家却依然有子弟被吸入了巫阵。

以他们的魂魄为引,相柳家九成的族人头颅炸开,被巫阵吸取了性命。

也正是因为相柳柔逃脱的关系,相柳翵等一干巫法修为精深的相柳家长老,才能在巫阵庞大的杀伤力下勉强保住性命,可是一身精血也被抽取大半,一身修为几乎崩溃。

而防风家……没有防风家了,防风炑以下,所有防风家在场的直系族人死得干干净净。

巫阵内透出一道血光,笔直的轰向了天地通道,轰在了镇天塔的塔顶。

镇天塔通体放出血光,巫阵的诅咒力量被高有百多万里的镇天塔放大,瞬间覆盖了整个大陆。

大陆上属于各大巫家的族人头颅纷纷炸开,魂魄、精血被抽取一空,被一道道血光接引注入了镇天塔,混合着庞大的混沌元力,冲回了天庭,注入巫阵之中。

巫王得意的笑了几声,双手一合,厉喝一声:爆!顿时有数千名天神被巫阵的力量爆体。

巫王又朝不知所措的大夏巫军的阵营指了一下,大声喝道:裂!那些没有受到巫阵袭击的巫身体一抖,数十万人、数十万人的身体整齐的暴开,魂魄和鲜血连同那天神的魂灵、金血同时被吸进了巫阵。

巫王狞笑着看向了太弈等人,他悠然叹息道:好了,你们也准备上路罢!巫王巨大的手指,慢慢的指向了太弈他们。

斜次里四道剑光呼啸而至,好似小刀切苹果一般干净利落的将巫王的大手斩了下来,夏颉架起剑光带着旒歆等人激射而来,长声喝道:义父、大王……事已至此,逃罢!四色剑光冲天而起,夏颉催发自己的全部真元法力,尽可能的将剑光裹住了更多的人,随后冲天而起,直朝天地通道逃去。

巫王的眼角抖动了一下,正准备发动巫阵将夏颉一并绞杀,他却认出了那四色剑光的来历,只能气愤愤的停下了手。

有那见机快的大巫拼命跟着那四色剑光飞起,一起遁入了天地通道。

安道尔、托尔带领了一干海人,抢了一架高速攻击机急速飞起,也紧跟着四色剑光飞起。

然后,再也没人能从那黑红色的巫阵中逃离。

三界一片血光。

巫王得意的狂笑声震颤了三界。

随后,是无数人同时的绝望呼声。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惨淡真是一出三流的警匪剧,坏人Boss总是在最接近胜利的关头被人干掉。

蹲在大夏王宫正殿门口那高高的台阶顶端,夏颉俯瞰着下面广场上稀稀落落的百多个有气无力的巫卫,一张脸苦得能滴出苦胆汁水来。

他叽哩咕噜的抱怨着,对天帝、巫王等人大肆的抨击着。

如今就算他咒骂得再厉害,也没人会说他对天神不敬之类的,因为天帝、巫王以及入侵天庭的花圣等人,都在最后一次轰轰烈烈的大爆炸中同归于尽,陪葬的是大夏九成九的精锐部队。

巫王苦心设计的巫阵,以大夏诸多巫家的血脉流传为代价引发,以大夏巫族在人间的命运为祭品,爆发出的威力可怖至极。

当巫阵将那些飞升上天庭的巫族先辈也卷进去,大概七成的巫神被吸入巫阵成为巫阵的能源后,巫阵就拥有了灭杀天神一脉和阿修罗魔神的力量。

事情演变到这里,一切都按照巫王的计划在行进。

完美的巫阵状态下,天帝他们就连自爆的力量都没有,就会被巫阵诛杀。

但是,既然通天道人他们在背后插了一手,用桃木傀儡替代了刑天大风等人,巫阵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完美的巫阵紧紧绝对束缚了天帝他们的行动力,但是还保留了他们对自己一小部分神力的控制。

很小很弱的一点点神力,但是足够他们引爆自己的魂魄和身体。

在巫王对天帝和花圣等人进行致命一击的时候,天帝以及天帝以下的数十万天神、花圣以及花圣一下的所有魔军将士同时自爆。

可怕的爆炸力摧毁了大半巫阵,巫阵反噬,将控制巫阵的巫神和妖神一一重伤。

巫阵爆发的力量翻卷回去,将天痕急速压缩封印,天痕扭曲时爆发出的反震力量,则是彻底的将巫神和妖神们存在过的痕迹抹杀干净。

真是‘雪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天神、巫神、魔神、妖神,诸多强横的存在一起欢欢乐乐的灰飞烟灭,天地通道被摧毁,镇天塔受巫阵反噬即刻崩塌,耗费了大夏倾国之力修建的雄伟建筑瞬间成了垃圾,肆虐的能量流将里面的美玉、精金等物毁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点儿废物回收利用的可能性都没有。

镇天塔的毁灭,使得正被建木疯狂抽取的混沌元气一片混乱,脚下的大陆也抽风一般时不时的给你来几次地震,百姓们更苦了。

经此一役,除了夏颉最后拼命架起剑光救出的万多名巫家族人——其中刑天家、申公家的族人占据了绝大部分,以及很聪明的跟着夏颉的剑光逃回人间的三十几万大巫,大夏庞大的军队灰飞烟灭,连带着属国、属族贡献的附庸军也是死得一个子儿都不剩。

如此以来,大夏朝廷中的大小官职空缺了九成以上,堂堂大夏,只剩下了原本留守安邑的二十万大军和逃回人间的三十几万大巫。

以往熙熙攘攘的巫山为之一空,末日堡垒上的隐巫殿也是人影稀少,再也看不到以往那大巫往来有云的场面。

各大巫家更是近乎全军覆没,只有稀稀落落的大猫小猫两三只留存下来,除了刑天家、申公家以及小半个相柳家,其他的巫家也等于崩溃了。

大夏历代以来积蓄起来的菁华,空荡荡一点儿不剩。

人员损失惨重,国库中更连一块儿像样的原玉都找不出来。

大夏的国势,已经衰败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被气得接连吐血的履癸强打起精神处理了一天国务,就再也没有露面。

而这一天的国务,也仅仅是宣布了一些新任的官职而已。

刑天家、相柳家、申公家算是彻底的把持了大夏的朝政,就连夏颉这个对于官职并不是很感冒的人,都扣上了七八个很重要的职位。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更是一跃成为大夏军部有数的重臣大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死得人太多,实在是没人可使了。

不过,就是夏颉和刑天大风这些新鲜热辣刚刚出锅的重臣,手下也没有多少能使唤的人手,很多时候,一些公文来往之类的事务都要夏颉他们亲自跑腿,大夏朝廷的凋敝,在此时达到了极点。

呼~~~上任天巫临死时所谓的大劫,还是没躲过去啊?夏颉幽幽叹息了一声,径直跳下了高耸的石阶,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上,用力的拍了拍刚刚运会来的九鼎。

镇天塔粉碎,九鼎却是安然无恙,依然矗立在广场上,幽幽的散发出黑青色的寒光。

不过,现在夏颉触摸九鼎的时候,九鼎再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用力的抚摸了一下正中的大鼎,鼎身冰冷,一股幽幽的寒气渗出,给人敬而远之的错觉。

夏颉无语的看着大鼎,长叹道:你们莫非,也受到了损害?若是你们都没有了神力,那大夏,是真的要崩灭了么?心里一阵的难受,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对于大夏,夏颉已经有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眼看到大夏从势力的巅峰短短数年内衰败到如今的模样,实在是有一种心伤心痛的黯然。

‘回去’,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夏颉心里。

‘回去’,希望太渺茫了。

那么,既然无法‘回去’,大夏就是自己的家啊。

这个家,也凄凉若此。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夏颉只是重重的抚摸着大鼎,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着。

手持厚厚一卷公文的刑天大风领了几个亲卫匆匆的从宫外奔了进来。

看到夏颉正在抚摸镇国九鼎唉声叹气,刑天大风不由得也是一阵黯然,他苦笑道:夏颉,把你族地中的那些族人抽调十万人给我罢。

如今大夏各地失去了镇守,都快乱套了。

最少最少,在这个月,要恢复大夏疆域内的一千七百多个大型军镇的驻军。

人手实在不够啊!定天军在天庭全军覆没,但是夏颉留在族地中的篪虎族等几个部族的族人,却还有一定的规模。

看到刑天大风好似一个小老头的憔悴模样,夏颉同样苦涩的说道:当初我麾下蛮军都留在了族地里。

你也知道他们都被旒歆用巫药控制了心神,最是忠心不过。

百万蛮军全抽调给你罢。

多少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刑天大风‘呵呵呵呵’的有气无力的笑了几声,干涩的说道:夏颉,如今你可是我大夏麾下兵马最多的人了……百万蛮军?也好,起码对九州之内那些重要城池的控制可以恢复了,边境上也能安排一点人过去。

两人相视苦笑,半晌无言。

刑天大风摇着头,步伐仓促的往宫里去了。

夏颉则是重重的拍了大鼎一掌,快步奔出了安邑城。

按照刑天厄他们商议出的计划,如今大夏的巫实力衰减得厉害,为了维持大夏对天下的威慑力,需要尽快的培养出一批巫来。

拔苗助长,需要的就是大量的巫药,想要从黎巫殿提出足够催生数百万巫的巫药,这个任务除了给夏颉,还能有更好的人选么?王宫内,刑天大风找到了满脸都是乱糟糟胡须的履癸。

手里端着酒坛子,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红晕的履癸古怪的看着刑天大风:找本王何事?刑天大风长身一礼,近乎无奈的说道:大王,大夏的诸多属国的国主,那些属族的族长,他们联名上书求见大王。

求见本王?诧异的打了一个酒嗝,履癸厉声喝道:不见!本王绝不见他们。

谁敢求见本王,统统砍了!砍了?刑天大风愕然看着履癸,静立良久后,发现履癸只是在那里灌酒嚎叫不休,刑天大风无奈,躬身行礼后,抱着厚重的文书缓步出了大殿。

站在大殿门口,眺望着死气沉沉的大夏王宫,刑天大风苦笑道:早几年,大王若是不理会朝政,家主他们会很高兴。

可是如今……大殿内传来了履癸醉醺醺的叫声:来人,服侍本王去内宫……来人,去追上刑天大风,就说是本王说的,要他们加派人手追杀白蟰那贱人,还有和她勾结的海人余孽。

呃~~~打了个酒嗝,履癸一路拖泥带水的也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东西,被宫人扶着去内宫去了。

负责传令的宫人匆匆的跑出了大殿,一眼看到了刑天大风。

宫人刚要说话,刑天大风已经不耐烦的挥手道:知晓了,你去罢。

赶走了宫人,刑天大风苦笑道:追杀白蟰?也得有那个人手啊!叫谁去?叫太弈巫尊他们亲自出手?白蟰如今的实力可也涨了。

长叹了几声,刑天大风愁眉苦脸的抱着大卷文书匆匆跑出宫去。

一想到如今被大夏的附庸势力派来的使者挤得水泄不通的军部大院和政部大院,刑天大风就有哭出来的冲动。

以前仗着大夏的势力强悍,对于这些小国小势力的抱怨根本无须理会。

但是如今大夏实力大减,人家苦主找上门来质询他们派出的军队的下落,这叫他如何回复才好?以前负责这些事情的是霸道威严的刑天厄、老奸巨猾的相柳翵两人。

但是如今大夏军几乎全军覆没,刑天厄也少了许多底气;相柳家七成的族人被巫阵杀死,相柳翵浑浑噩噩的心疼得几乎失了魂魄,也是指望不上的。

要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年轻重臣担起这样的担子,实在是太为难了一些。

刚刚走出宫门,商汤就一脸忧郁的快步走过来,一手抓住了刑天大风的手。

商汤语气悲伤的询问道:刑天军尉,方才猛天候说我商族派出的士卒全军覆没了,可是真的么?说着说着,商汤的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哭音:二十万商族子弟,难不成就一朝没了么?可怜他们的父母还在倚门盼望,可怜他们的妻女孩儿还在静待他们归去啊~~~刑天大风也差点哭了出来,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商汤,心里有万千言语却说不出来。

商族是个小部族,只没了二十万精壮年而已,他刑天家自己的私军这次损失的就不下两百万,他刑天大风也想哭啊。

用力的拍了拍商汤的肩膀,刑天大风鬼使神差的说道:商汤,你且看开些,你不过损失了二十万族人。

大夏八方属候派出的百万兵卒,也是一个人都没回来哩!什么?刑天大风的声音刚落下呢,不远处就传来了大声的惊呼声。

刑天大风一眼望过去,眼角一阵的乱跳啊。

大夏的附庸势力中最强大的几个势力的主子,比如说东南西北四属候、东南候西南候以及几个势力最强的属国的国主使节,全都从附近一个街角后转了过来,一个个目光凶狠的看着他。

刑天大风呆了一下,随手将那公文丢得满天都是的,撒腿就跑。

大夏镇东候的使节大声的嚎叫道:不要跑,刑天军尉,刑天大风,你和我们说清楚,我们派出的军队就真的没了么?一干使节火急火燎的追逐着刑天大风,逼得刑天大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似打慌的狗子一样绕着安邑城一阵狂奔。

路上稀稀落落的几队巡逻士兵看得这等情形,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帮着刑天大风呵斥了几声,却也没那精神帮他驱散这些使节了。

商汤站在王宫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眯起双目,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通天师尊所说的的确是没有差错的?大夏的巫家,真的,真的在天庭被天神诛杀殆尽了?伊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枯瘦的脸上两颗硕大明亮的眼珠如今更是放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精光。

伊尹沉声道:族长,如此以来,可想而知大夏对各附庸国的控制力,将直线下降啊。

大夏如今,可还能组成一支定天军四处讨伐反叛的属国么?你想要说什么?商汤静静的看着伊尹。

一缕缕风气自商汤的身上不断涌出,吹得他的长发和衣袂急速飞舞。

商族立国的机会到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伊尹沉声道:大夏对属国的约束力一旦下降,大夏数万个属国属族定然大乱。

那些有野心的,定然是以大吞小,不断的增长自己的势力。

我商族趁势而起,以商族如今的实力,当可吞并附近的数十部族,一旦立国,商国之强,当不在八方属候之下。

伊尹的眸子里精光逼人,就连商汤一时都有不能正视的错觉。

伊尹无比坚定的说道:族长,是时候了。

如今不仅是大夏的军力为之一空,就连和我们身份相同的属国、属族的军力也十去八九,而我商族如今潜在的势力,甚至不比大夏稍弱啊!用力的咬了咬牙齿,商汤毅然说道:备一份厚礼送去刑天府邸,然后,回转族地。

立国的文书,你看通过谁递交给大王比较好?伊尹突然笑起来,他轻声说道:族长……不,国主,此等情势下,我商族先立国再说罢。

大夏如今乱成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在立国三五年后再交上文书,又有谁会理会我商国的事情?就算有人理会了,猛天候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有谁会来追究咱们立国而不奉上文书的大不敬?伊尹笑得很开心,商汤和夏颉可是实打实的师兄弟关系,很多麻烦事情,就再也算不得麻烦了。

商汤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大夏王宫正门,沉声道:如此,那就下次再来求见履癸罢。

他如今,也没心思见我。

喝醉的履癸正跌跌撞撞的往内宫奔走,他一边急行,一边‘嘻嘻哈哈’的直乐。

路上的宫女近侍看到履癸这等情形,都惊恐的远远避开,唯恐和前几日触怒了履癸的宫人一样,被他下令诛杀了九族。

一头撞过了一处园林的禁制,履癸冲到了一片花圃中。

他斜着身体,歪着脑袋,朝坐在花圃中,正搂着两名绝色少女亲昵的刑天华蓥以及青月大笑道:王后,我的王后啊!我有话要和你说。

刚刚还笑吟吟的刑天华蓥面色一变,她朝履癸厉声喝道:我说过了,不许你来后宫的,你今天还跑来干什么?履癸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刑天华蓥身前,狞笑道:你是本王的王后啊,本王来看看自己的王后,和她亲热亲热,有什么关系?带着十足的醉意,履癸张开大手朝刑天华蓥的胸乳抓了过去。

一记沉重的耳光重重的轰在了履癸的脸上。

刑天华蓥一掌将履癸砸翻在地,冷笑道:看来,你忘记了上次的教训?履癸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突然放声狂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啊!本王是来恭喜王后的,你刑天家这次在天庭,可没死几个人啊!哈哈哈哈,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啊!要不要本王将王位禅让给王后你啊?呜呜呜,本王的死活,可都掌握在王后的手中呢。

一个长得白白嫩嫩俊俏可爱的男孩快步从一片树林后绕了出来,他跑到刑天华蓥身边,低声问道:母后,这人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履癸抽疯一样狂笑起来,他冷冷的看着那男孩冷笑道:本王是谁?哈哈哈哈哈,天下还有本王这样的王么?自己的孩儿,在那里问,本王是谁!冷酷的看了刑天华蓥一眼,履癸阴沉的说道:刑天华蓥……刑天华蓥根本不把履癸看在眼里,她冷笑道:叫我作甚?时至今日,你不想真正的做大夏的王后么?履癸慢慢的自地上爬起,异常严肃的说道:你,还要给我心里填堵么?冷冷的看了履癸好一阵子,刑天华蓥才冷笑道:够了,大夏的大王,还是你去做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罢。

我刑天华蓥,不希罕。

用力的点了点头,履癸轻轻的拍了拍那男孩的脑袋,淡淡的叹息道:好孩子,好孩子啊……嘿嘿,嘿嘿……说完,他转身就走。

刑天华蓥冷笑几声,一掌将那男孩抽翻在地上,怒斥道:废物,还不快去修炼《血阢经》,你在这里干什么?听到《血阢经》三字,正快步走开的履癸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突然化为一道流光窜走。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试探性的侵略黎巫殿后药山。

绵绵密密的亮蓝色水汽自天空落下,得到这先天水汽精英的洗涤,药山上下无数的灵药正舒适的舒展着身体。

一圈圈黄色的土气同样温和的扫过所有的药田,无数灵药舒服得手舞足蹈的,在清风中摇曳起舞,很多灵药几乎是同时绽开了花朵,生出了细嫩的药芽。

水元子化为一朵蓝色水云漂浮在高空,洒下无数的水雾。

玄武回复原形,方圆近百里的他盘踞在药谷的最下方,身上冒出道道黄光。

有了他们两个充当苦力,黎巫殿的药草这几天长势很好,那些从天庭药圃中采来的灵药纷纷种植成活。

虽然比起天庭,黎巫殿的药山中蕴含的混沌元气几乎等于没有,但是依靠先天土元和水元的滋养,让这些灵药顺利的生长繁衍,还是没问题的。

药山最下面的谷地里,数千尊丹炉正被地心喷出的地火烧得通红。

数万名黎巫殿的巫紧张的围绕着这些丹炉,小心翼翼的打出一道道巫印,控制着丹炉内的火势,不断的按照丹方投入各种所需的药材,炼制着一份份大夏急需的丹药。

短短几天的功夫,刑天厄他们就在大夏诸大巫家残留的族人中选出了两百万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一下的青年子弟。

这些子弟以前是因为资质不甚好而被家族忽略了,如今却成为了大夏救急的预备队。

这些青年每天就被泡在巫药汤水中,每天服食巨量的巫丹,然后由各大巫殿的大巫亲自出手替他们扩张巫源识海,填鸭一般给他们灌输无数的巫咒符箓,争取尽快的提升他们的实力。

有了黎巫殿源源不断的,并且品质比起以往高上了好几个层次的巫药支撑着,这些原本不过勉强能感应到巫力流转的青年子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顺利的拥有了八等、九等水准的实力。

虽然吃了很大的苦头,但是他们的根基却是扎扎实实的打下了。

足够开阔的巫源识海,足够强横的肉体,被浸泡巫药时的剧痛萃炼得足够坚韧的意志,使得他们都可堪下一步的造就。

下一步的造就,血腥而冷酷的造就。

内用强力巫药强行刺激他们的巫源识海,外用血祭之法强行增强他们的实力,若是一切顺利,这两百万青年子弟中,当有三十万人能够顺利的转成鼎位大巫,也足够大夏多熬过一段时间。

而那另外一百七十万人,既然他们无法突破到鼎位水准,自然就只能作为血祭的祭品用来增加其他人的实力。

大巫,任何时候都是狠辣无情的,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下。

旒歆面前是一尊用木属性的青玉打造的高有百丈的巨大丹炉。

丹炉下的火眼中喷出的也不是普通的地心烈焰,而是用巫阵提供的巫炎。

旒歆端坐在丹炉边,双手掐了印诀,正小心的以神识关注着丹炉内药液的变化。

以旒歆六重天境界的实力,炼制寻常的巫药已经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如今她炼制的,是一炉纯粹取材于得自天庭的仙药灵草,用来在短时间内使低鼎位大巫突破的强力巫药。

一缕缕紫色丹气自丹炉内隐隐冒出,附近的大巫只是闻到了这股丹气,体内巫力就有隐隐不受控制急速增长的趋势。

这些大巫急忙远远避退,哪里还敢靠近这里?只有夏颉双手抱在胸前,稳稳的站在旒歆身边,展开了一道土性光盾,给旒歆挡开了火焰中巫炎那逼人的热力。

白则是双手抱着一个硕大的玉盘,玉盘内有大量炼制丹药所需的仙草,静等旒歆取用。

双手十指对着丹炉上的九处丹穴连连弹动,旒歆谨慎的转化着炉内的文武火力,慢慢的灼干炉内药汁中的水分,收敛丹药中的灵气药力,慢慢的将它炼化为药膏,随后以巫诀控制,形成晶莹圆润的巫丹。

过了不知道多久,丹炉突然晃动起来,旒歆清喝道:出丹!小心收取!青鸧等黎巫殿的祭巫、御巫、命巫等小心翼翼的准备了大量的玉瓶恭候在一旁。

随着旒歆一道巫诀打出,丹炉的盖子轰然敞开,无数道晶亮的紫光冲天而起,有如活物一样发出清脆的啸声,朝四周乱飞乱射。

大巫们急忙掐起巫诀,使用强力的巫咒禁制,将这些紫光束缚在空中,用准备妥当的刻画了巫咒的玉瓶将紫光一一收起。

每一道紫光都是一颗巫丹,足够让刚刚登上鼎位的大巫迅速提升到三鼎、四鼎实力的巫丹。

这一炉丹药出了三千多粒。

夏颉也随手抓了几颗丹药在手中,看到这一颗颗菩提子大小的巫丹混圆通透,晶莹透亮,丹药核心处隐隐然有一缕紫气缠绕盘旋有飞龙腾空之像,夏颉不由得赞叹道:旒歆,你如今练出的丹药,比以前的可是好看了许多。

正在擦拭脸上汗珠的旒歆气得柳眉倒竖,她愤愤然怒道:我以前炼制的巫丹,很难看么?夏颉立刻闭上了嘴巴,顾左右而言他的讨论起是否要削减水元子伙食费的问题。

青鸧他们一干老巫就当作没听到夏颉和旒歆的话,口观鼻,鼻观心的在一旁将那些收起的巫丹打上封条登记造册后,送入一旁的库房里。

旒歆不依不饶的跳起来对着夏颉狠狠的揍了几拳,直把夏颉的脸都打得有点淤青肿胀了,这才又无比心疼的对着伤处小心的呵气揉搓,掏出巫药给他涂抹上了。

一边给夏颉涂药膏,旒歆一边低声埋怨道:就你胆大,没事就专门的呕我。

夏颉‘呵呵’大笑,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注意这边——也没人敢注意这边,他一手搂住了旒歆的腰肢,重重的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旒歆皱起了眉头,抓起夏颉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絮絮叨叨的嘀咕道:又喝了酒没有漱口,好难闻的酒气。

唔,那水元子下个月只许他吃素,省得你跟着他吃肉喝酒的,弄一身的臭气。

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望了一眼高高飘浮在天空的水元子,旒歆轻声的阴笑了几声。

为无端端受害的水元子默哀了一阵,夏颉有点心疼的掠起旒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低声说道:不要太辛苦。

刑天家还有那百多个老人坐镇,刑天大兄他们也都是顶尖的好手,大夏的天,还没这么容易塌下来呢。

沉默了许久,旒歆才强笑道:才不为了他大夏王庭才这么下力气炼丹呢。

我只是伤心……当年这药山上下,黎巫殿的大巫和仆役加起来有数百万人,采药、选药、洗药、炼丹……那时候,一天可以炼制出接近十万炉丹药和汤药,但是现在,黎巫殿的巫,也只剩下几万人了。

两滴晶莹的泪珠儿顺着旒歆的脸蛋滑下。

夏颉凑了过去,轻轻的舔去了两滴泪珠,低声说道:无妨,会好起来的。

毕竟天庭里的神,可都覆灭了。

三界之中,再也没有什么能对大夏造成威胁了。

旒歆点了点头,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扭头朝青鸧吩咐道:青鸧,记得我练出的那些丹药,六成留给我们黎巫殿新选出来的丹士服用,四成送出去随便他们怎么分配,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好么,旒歆的小家子气还是一如既往。

夏颉轻声的笑了几声,突然他对自己刚才的话都起了一点疑问,三界之中,当真没什么能威胁到大夏了么?很精心的给旒歆理着长发,外界通往药山的禁制却是一阵波动,一名隐巫出现在虚空中,大声喝道:夏颉,隐巫尊叫你赶去安邑城东三千里之处的‘虎踞关’,有东夷的箭手正在攻打关卡。

来了!夏颉的心头一震,大夏的军力几乎全灭,东夷人的这点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罢?匆匆和旒歆说了几句,夏颉领了白立刻跟着那隐巫赶去虎踞关。

旒歆却也不担心夏颉的安危,吩咐青鸧他们准备了另外一炉丹药所需的材料,准备继续炼制巫丹。

虎踞关,是安邑城周边军镇中防范来自东边威胁的最后一道关卡。

一旦虎踞关被突破,来自东方的敌人就能长驱直入安邑城,安邑城周边数千里的平原,再也没有能够抵挡敌人大军的关卡。

虎踞关,也是一座被大夏历代先王仔细打造的雄关,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金汤城池。

不过,这座雄关如今的镇守兵力只有区区三千人。

三千人的领军是一名只有五鼎实力的刑天家族人,三千人中突破鼎位的官兵,只有不到一百人。

这和天庭一役之前虎踞关的数十万驻军相比,简直能让感情丰富的人落下眼泪。

夏颉赶到虎踞关的时候,两万东夷人正在城外叫骂,冷箭流矢不时射上城头,在城墙上的巫阵禁制上溅起大片的火光。

城外东夷人正在叫嚷着要城内的将领出城单打独斗,城内的守军却哪里敢出城摆开兵马?城外的带头挑衅的那东夷老人头插九片金羽,就他一人的实力就能将虎踞关内三千守军杀得干干净净,只有傻子才会出城。

三千人,依仗着城池自身的巫阵防御苦苦抵挡了一个时辰,被城外的冷箭压制得气都喘不过来。

领军的刑天家族人向安邑城火速发出了求救信令,正眼巴巴的等着安邑城的救兵呢,一看是夏颉领了数百名黎巫殿的毒巫赶来,欣喜若狂的他立刻将领军权移交给了夏颉。

站在虎踞关城头上,夏颉指着城外那正口吐污言秽语挑衅的东夷老人呵斥道:你东夷人,就忘了我大夏的军威,还要自陷死地么?那老人冷笑几声,拈着长须长声叫骂道:少说废话!你大夏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倾国大军全军覆没,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消息。

你也少在这里用大夏的威风吓唬人,这还能吓住谁呢?一句话罢,交出美玉十万方,玉钱、金钱、铜钱各三十万,绸缎棉布百万匹,粮食一亿石,各色牲口三千万头,美女五万人,我立刻收兵回去!夏颉呆了一下,看着那老人冷笑道:你辛辛苦苦从东边大草原跑到这里,就是为了讨要这些东西?老人狂笑道:一路上,我族儿郎势如破竹,沿途大小城池哪有不敢给我孝敬的道理?实话说罢,一路上我族也得了不少东西,不过,这里快到安邑城了,安邑城的富饶天下都知道。

所以,要的物事多了点。

你马上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孩儿们立刻回去大草原,再也不罗嗦。

呵呵呵呵!夏颉突然冷笑起来,他庞大的神识投射出去,已经抓住了十几里外一处树林中正在往这边眺望的百多名东夷箭手。

他冷笑道:怕是一旦我大夏给了你们这些东西,你东夷人的大军,就要源源不断的开过来,向我们要求更多的财物了罢?轻轻的摇了摇头,夏颉阴沉的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大夏,不是后世那些不成器的王朝。

手挥处,天空凭空出现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山峰,山峰重重的落下,将那两万东夷箭手重重的砸在了下面。

那头插金羽的老人勉强飞出了山峰笼罩的范围,他刚要呵斥叫嚣几句,夏颉已经毫不犹豫的飞出灭绝印,一印将他打得神形俱灭。

被夏颉神识所笼罩的那百多个东夷箭手惊恐的嚎叫了几句,随后急匆匆的转身就走。

夏颉心里明镜儿一般,这些箭手是回去给他们背后的主子汇报情况去了。

有了自己这个轻松灭杀两万东夷箭手的可怕人物在,东夷人在短时间内,还是不敢乱动的。

想必过不了几天,东夷大族长后羿的请罪文书就要送去安邑了罢?他肯定会说,这是某个小部族的人自己贪婪作出的无礼行径,和他东夷人全族是没有丝毫关系的。

这次的进攻,纯粹是试探性的。

如果大夏不能在短时间内回复一定的元气,这样的进攻,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如今的大夏,还能承受得起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么?第二百三十七章 谋逆大夏中州海人保留居住地。

原本居住地周围严密监视海人一族的数十处军镇中的近百万巫军,早就随着大夏军队在天庭的覆灭而不见踪迹。

数十处军镇中只有稀稀落落的鼎位以下的巫士巫武数千人,根本不足以监视这片方圆近千里的海人居住地。

防御空虚,某些人就能来去自如了。

因为大夏的惨败,心情极度恶劣的履癸并没有想起如何处置安道尔和托尔的问题,因而还平平安安的过着日子的安道尔、托尔,此时正阴沉着脸蛋,站在一间地下密室里,恶狠狠的盯着面前那两个穿着黑袍的男子。

一个是恢复了青春模样,但是颌下却古怪的长了一把大胡须的撒拿旦·奥古斯都,一个自然是他忠心耿耿的孩子——该隐。

你们来干什么?寻思么?托尔很不客气的拔出了长剑,作出了不善的反应。

托尔!安道尔制止了托尔的冲动。

将托尔推到了一边去,安道尔指了指布置华丽奢靡的密室内的几张软椅,不动声色的说道:大祭司,该隐,请坐。

我们这里有亚特兰蒂斯自己产的上好美酒,也有大夏这边出产的窖藏了近千年的极品好酒。

想要来点什么?‘啪、啪、啪’,撒拿旦·奥古斯都轻轻的鼓掌赞叹道:安道尔,你成熟了。

托尔,你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还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锻炼和挫折。

那几个小家伙把权力交给你们,你们就不要辜负你们手上的权力。

指了指托尔手上的长剑,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一不小心,会死很多很多人。

手握重权,就要有和权力相匹配的觉悟,你还差得远了。

大摇大摆的选了一张最华丽的、用小羊羔的皮蒙制,上面用纯金纯银抽成的丝线刺绣了百合花纹,边缘用合欢草的花纹缀补的大长椅,撒拿旦·奥古斯都舒适的坐在了上面,用力的靠了靠软呼呼的靠背,随后懒散的半躺在了长椅上。

他呻吟道:多好的长椅,我忘记了在那几个后备的基地里面准备一点奢侈品,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那些纯金属制作的指挥椅,并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

叹息了一声,撒拿旦·奥古斯都手指头点了点,居高临下的吩咐道:来点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美酒,然后再来一点大夏的好酒。

顺便找个金发的处女过来,我和该隐都需要一点点她的鲜血。

记得这个金发美女的年龄,最好不要超过十六岁,却也不要小于十四岁。

这样的血,才鲜美滑嫩。

托尔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将长剑收回剑鞘,对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虎视眈眈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安道尔则是面色如常的对着一个通话器吩咐了几声,过了一会儿,穆图领了几个身躯高大的壮汉拎了几个水晶器皿和几个青铜酒罐进来。

穆图他们身后,更有两条壮汉抓着一名面色惊惶的金发少女走了进来,随手将那少女丢在了地上。

啊哈!撒拿旦·奥古斯都赞叹了一句,手一指,那少女凌空飞到了他面前,撒拿旦·奥古斯都手指在她脖子上一划,一道血泉喷出,全被他吞进了肚里。

大概吸了两碗左右的鲜血,该隐接过这个少女,也吸了足足两碗鲜血,这才给那少女止住了喷涌的鲜血,将面色变得无比苍白的少女随手推倒在地上。

轻轻的打着饱嗝,该隐满意的说道:很好,她的血非常的美味。

带回去好好的饲养着,每天都要用百合花的花瓣喂养她,这样会让她的鲜血中带上一点点花香,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享用鲜血的妙法。

眼珠转了几圈,该隐微笑道:她,是我的私人财产了。

你这只该死的小爬虫!身穿紧身皮衣,浑身肌肉都在急骤跳动的穆图愤怒的咒骂了一声,拔出一柄沉重的砍刀就朝该隐劈了过去。

穆图愤怒的咆哮道:你们这些背叛了战士的荣誉的该死的东西!刀光闪烁,刀锋已经到了该隐的额头上。

该隐的身体急速闪动了一下,穆图发出一声惨哼,硕大的身躯被笔直的打飞,重重的撞在了密室那用丈许厚防弹钢板加固的墙壁上,深深的陷进了钢板,好似琥珀中的虫子一般嵌在了钢板中,半天动弹不得。

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深深的陷入了穆图那发达的腹肌上,过了许久那一块肌肉才慢慢的回复原状,随后高高的肿起了寸许高。

穆图嘴角流出了血丝,突然疼得哼了一声。

看来你们的研究也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撒拿旦·奥古斯都赞叹道:穆图的肉体强度,和我们曾经见过的最强大的巫也没有什么差距了。

安道尔,这就是你毅然冒着风险向大夏投降的原因吧?那个愚蠢的夏王,给了你多少大巫让你做研究的活体标本?摊开双手,安道尔惊骇不定的看着被该隐一拳击飞的穆图,沉声道:如果不是大祭司囚禁了我们这几个家族出身的祭祀,已经威胁到了我们几个家族的传承,威胁到了我们在亚特兰蒂斯的权势和地位,我也不会下定决心向大夏投降的。

他冷笑道:毕竟,谁也不能肯定,我们投降后,夏王不会下令将我们全部屠杀了。

我耗费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和他们取得联系。

托尔凶狠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在一旁咒骂道:如果不是你这个贪婪的家伙要杀死其他的海洋祭司,以夺去他们传承的力量,我们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幸好我们成功了,我们已经取得了足够的大巫血肉和基因,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成绩。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我们制造的生化人军队,就能横扫整个大陆,让我们成为大陆的主人。

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托尔恶狠狠的骂道:然后,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我第一个要……闭嘴,托尔!安道尔冷冰冰的说道:你今天的表现,把我们亚特兰蒂斯贵族的脸面都丢尽了。

你想要变成布拉德·瑞德那样粗鲁下流的家伙么?你想要被那些美丽的小姐看不起么?看看你做了什么?该死的,这张纯毛地毯,你知道花了我多少钱么?托尔摊开了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安道尔冷冷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看到了该隐的力量,我们今天没有足够的实力应付你们。

那么,坦白的说吧,你想要干点什么?讥嘲的笑了笑,指了指那几个水晶酒瓶和青铜酒罐,安道尔冷笑道:难道仅仅是来喝点酒的?仔细的挑选了一个做工最精美的水晶酒瓶,仔细拔出了瓶口的黄金瓶塞,撒拿旦·奥古斯都品尝了一口瓶内殷红的美酒,沉吟了片刻,这才点头道:杀死其他的海洋祭司,将十二海洋祭司的全部力量集中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有发动神权之杖的全部力量,才有可能彻底的击溃……安道尔打断了他的话:只有夺去了十二海洋祭司的全部力量,才会让你成为在人间的神,不是么?深深的望了安道尔一眼,撒拿旦·奥古斯都摊开双手淡淡的说道:我不否认这一点,安道尔,亲爱的孩子。

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这是我的追求。

当我有机会得到这一切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所以!安道尔愤然道。

所以,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如果你们一直将亚特兰蒂斯的利益放在最高的位置,你们就会牺牲那些无能的对你们而言很重要的老祭祀,牺牲那些对我而言却是废物的小家伙,让我顺利的集中海洋祭司的力量,让我成为海神在人间行走的分身。

只有在我的领导下!撒拿旦·奥古斯都指着自己的心口,威严而肃穆的说道:只有在我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领导下,亚特兰蒂斯才可能真正的征服这片大陆!这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这也是神给与我们的任务!丢下手中的酒瓶,撒拿旦·奥古斯都慢慢的站起身来,用那居高临下的高傲目光盯着安道尔,冷笑道:跟随我,服从我,按照我的意志行动,让亚特兰蒂斯的力量重新整合,我们就能完成神给与我们的最终使命!然后,我们就能迎来神的降临,我们就能成为真神!他指着安道尔和托尔,不屑的讥嘲道:只有你们这些对于亚特兰蒂斯的来历都一点儿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担负的重要使命的愚蠢的年轻人,才会阻碍我的行动,才会在我距离成功只有小小一步的时候背叛了亚特兰蒂斯,造成了我们的失败!安道尔目光阴冷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他冷笑道: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撒拿旦·奥古斯都的手上一片蓝光闪烁,一根长大的蓝色权杖出现在他手中。

他冷笑道:末日堡垒中装载的海神权杖,掌握的是海神的力量。

而我手上的神权之杖,则继承了海神的智慧以及来自我们的神的最高指令!我,撒拿旦·奥古斯都,在汇聚了十二名海洋祭司的全部继承神力之后,终于顺利的得到了神权之杖中的一切信息!我们亚特兰蒂斯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要来干什么!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撒拿旦·奥古斯都狂笑道:一切的奥秘,都在神权之杖中!你们这些叛逆的小家伙,原本我们距离成功只差一步,而你们,却驾驶着末日堡垒投降了敌人!安道尔、托尔诧异的互望一眼,托尔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

你要杀死汉·通古拉斯大人他们……而他们,是我们这几个家族在亚特兰蒂斯王国内的支柱。

啊哈,他们是你们家族的支柱!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没错,正是因为你们的这种狭窄的小家族主义,让我们失败了。

你们要保护你们家族的利益,你们就不顾我们整体的利益!看看你们做了什么?都做了些什么?如果末日堡垒还听从我的指挥,亚特兰蒂斯岛怎么可能被人攻陷?怎么可能被轰进大海?他尖锐的叫道:就算亚特兰蒂斯岛被攻陷,被覆没,我们依然还有机会完成神给与我们的任务!但是你们,你们带着末日堡垒,尤其是末日堡垒上的海神权杖投降了大夏!你们这帮该死的……罪人!罪人?安道尔终于愤怒了,他咆哮道:我们是罪人么?我们只是想要从你的毒手中保住性命!看看你做了什么?在你融合了十二名海洋祭司的全部力量之前,在你得到神权之杖中蕴藏的——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奥秘之前,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贪婪和你的自私,才作出了那些该死的事情么?你难道就让我们,高贵的黄金家族的成员,闭目等死么?安道尔大声喝道:而我们,在你嘴里如此自私、如此不堪的罪人,我们投降了大夏,但是我们,在我安道尔的领导下,我们顺利的取得了夏王的信任。

我们甚至有望在大夏内部得到和他们的军方重臣刑天家相对比的权势。

我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巫的活体标本,我们的战士的肉体强度正在以每三个月增强一倍的速度向上攀升!我们拥有了击败大夏的实力!他指着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鼻子,大声呵斥道:而你呢?伟大的大祭司,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的老不死的,自诩为神的意志的代表,自诩继承了神的身份和神的任务的老不死,你在这一段时间内做了什么呢?托尔在一旁无比尖酸的讽刺道:他带着他的那个忠诚的孩子该隐先生,好似被猎枪打伤了屁股的野兽,满天下的乱跑呢。

他们洒了一些毒气,制造了一些生化尸体,给大夏制造了一点儿根本不能伤筋动骨的小麻烦,然后,我们就再也听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放肆!撒拿旦·奥古斯都愤怒的咆哮道:你们,还有一点点身为亚特兰蒂斯黄金家族成员的风度么?托尔反诘道:风度,也要看是对谁!我对任何一个甘愿在我面前脱下长裙和衬裤的美丽小姐,都很有风度!撒拿旦·奥古斯都那张年轻的老脸都气得发黑了。

神权之杖一闪一闪的放出强烈的黑蓝色光芒,一股不祥的庞大气息笼罩了整间密室。

刚刚从墙壁里挣扎出来的穆图还有其他几条狼人战士急忙冲到了安道尔他们身前,拔出了高能枪械,谨慎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

密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

撒拿旦·奥古斯都杀气腾腾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该隐在他身后亮出了巨大的金血色翅膀和金色的尖牙、锋利的爪子。

安道尔、托尔都长嘶一声,上身的衣物突然炸开,六只白色的光翼慢慢的在他们背后浮现,光翼拍动,他们两人联手放出的气势,居然也能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勉强抗衡。

真不错!看来,你们从我的实验室里偷窃的资料,被你们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撒拿旦·奥古斯都讥嘲的笑道:不过,我的实验室里的资料,仅仅是亚特兰蒂斯王国从神权之杖中得到的一小部分不完整的技术。

完全的技术,完美的技术,在神权之杖里面,在我的脑海中。

你们这点不完全的改造体,怎么可能和我相比?一股黑色的气浪自撒拿旦·奥古斯都体内冲出,一股可怕的威压覆盖了密室,密室内的一切陈设家什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原本长宽十几丈的密室,被气劲一阵鼓荡,面积扩大了何止十倍,四周墙壁后的泥土,都被庞大的压力压得‘嘎嘎’直响。

来自天庭的天神基因和体细胞,加上神权之杖中完美的技术改造,我如今的身躯,就是神的身体!我拥有的力量,就是神的力量!六只漆黑的,不见一点儿反光,不断的将周围的能量,甚至是空间和时间都抽进去的黑色羽翼在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身后浮现。

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两只眸子里,粘稠的黑色火焰在急速的跳动。

可怕的精神威压轰进了安道尔他们的脑海,安道尔、托尔、穆图乃至那些狼人战士同时闷哼一声,七窍中血浆喷出了老远,被撒拿旦·奥古斯都轻松的击溃。

好啦,好啦,你真好意思欺负这些小娃娃么?娇柔的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一身白衣身上缠绕着淡蓝色冰晶的白蟰俏然出现在密室中。

她走到安道尔身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安道尔的脸蛋儿,笑吟吟的说道:本宫和安道尔他们也有几分情谊,大家都各退一步罢,何必弄得这样打死打活的?轻轻的拍了拍手掌,白蟰浅笑道:本宫给你们说个和,本是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呢?若是你们两家联手,嘻嘻,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到你们?柔柔的白光渗入安道尔和托尔的身体,将他们体内被压力压裂的血管仔细的封合。

白光中带着丝丝锋利的寒气,若有意若无意的在提醒安道尔他们,这些白光可以瞬间转化为对他们的杀手。

冷冷的看了白蟰一眼,安道尔低头沉思了很久很久,最终才慢吞吞的说道:那么,说说看。

白蟰看向了撒拿旦·奥古斯都。

撒拿旦·奥古斯都微微一笑,他神秘无比的问道:你们这才在那个天庭里,见到了什么?你~~~安道尔、托尔、穆图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安道尔阴沉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比虔诚无比肃穆的双手交叉合在胸前,仰望天空沉声说道:你们真是幸运啊,能够见到神。

神给与我们的使命就是让我们来这里,征服这里,打开通向神的世界的门户,让神降临这个世界。

伸出右手,撒拿旦·奥古斯都指着天空狞笑道:可是在天庭,神失败了。

这个世界的神很强大,而且,他们很狠毒。

他们用一种残酷的同归于尽的方法,将我们的神击败了。

那个被无意中打开的门户,已经不能使用,而我们,是神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撒拿旦·奥古斯都阴冷的看着安道尔,双眸中黑色的鬼火疯狂的跳动着。

他沙哑、阴沉的低声问道:安道尔,托尔。

你们都是神的子民,你们还记得海神的荣耀么?还记得海神的名号么?你们,还是海神的子孙么?你们,还能迎奉海神的指令么?巨大的震惊让安道尔和托尔喘不过气来。

他们呆呆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安道尔呆滞的问道:那些人,是……我们的神?对神,要有崇敬之心!撒拿旦·奥古斯都严肃的看着安道尔。

白蟰轻佻的抚摸着安道尔的下巴,阴柔的说道:撒拿旦·奥古斯都这老家伙,如今可也算得是神灵呢。

安道尔,你不会认为,你们如今能反抗已经和本宫联手的他罢?轻轻的对着安道尔面门吐了一口幽冷的香气,白蟰轻轻的笑道:安道尔,你是一个很聪明很见机的人。

从你毅然投降大夏就知道,你很聪明,很机灵,并不是一个死木头桩子。

若你今天不和我们合作,我们就杀了你。

你认为呢?安道尔干净利落的举起手:那么,合作!亚特兰蒂斯万岁,亚特兰蒂斯的利益万岁,海神万岁!安道尔狠狠的踢了一脚托尔,两个人同时举起手,大声的喊起了口号!随后,安道尔吩咐一脸阴沉的盯着该隐的穆图去取出他们在天庭带回来的战利品。

穆图满不情愿的哼哼了几声,出于战士的本能,出于战士的荣誉不允许他违背安道尔的命令,他还是走了出去,过了不一会,就领了十几个狼人战士,从外面扛了一件直径丈许长有六丈左右,通体紫光闪烁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圆筒进来。

这圆筒上面雕刻了无数复杂细微的咒文,强大的能量波动隐隐荡出,撒拿旦·奥古斯都无比震惊无比惊喜的吼道:神啊!这是……这是我们的神使用的神器!你们怎么得来他的?安道尔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们从天庭逃跑的时候,这个玩意被炸飞到了我们的战舰旁边,我就命令几架屠戮者飞出去将他抓回了战舰……怎么?他很有用么?撒拿旦·奥古斯都激动万分的咆哮道:有了他,加上海神权杖和神权之杖的力量,我们能够通过这件神器,将我们的肉身转化为完美的,和真神一模一样的肉体!强大的,不可摧毁的肉体!比我们如今通过我们那渺小的科技改造出的肉体更加强大,和真正的最强大的神一样的肉体!我们,我们能在人间,成为神!狂热的目光自安道尔和托尔眼里透出,这一次,他们不后悔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合作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圆筒的用法,但是既然撒拿旦·奥古斯都知道,而且还能有这么大的好处,那么,还能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两人按照黄金家族的正式成员觐见海洋祭司的礼仪向撒拿旦·奥古斯都跪下,恭声说道:在您的指引下,海神的光辉将笼罩这个世界!撒拿旦·奥古斯都也酬躇满志的举起了双手,大笑道:真神将降临,再此之前,我们将首先成为真神的一员!神的光辉,将笼罩一切!一切不顺从神的,将被毁灭!一切卑贱的生物,注定被摧毁!亚特兰蒂斯的荣光,当首先回复!随后……好了!白蟰不耐烦的打断了撒拿旦·奥古斯都那充满了神棍气息的长篇大论。

她冷笑道:在你们的神降临之前,先考虑一下本宫和你们合作的条件罢。

在你们满足本宫之前,你们休想作出任何事情。

不要忘记,本宫对你们的了解,足以让你们全部去死!恐怖的寒气弥漫在密室中,那刺骨的寒气,使得撒拿旦·奥古斯都都无法抵御,只能惊恐的退后、退后、再退后,最终无力的垂下了背后的黑色羽翼,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向白蟰表示出敬意和一定的屈服。

白蟰满意的笑了。

她得意洋洋的说道:那么,我们计划的第一步!铲除可能给我们造成威胁的履癸党羽。

第一个目标,我建议,是夏颉!你们有任何不同的意见么?撒拿旦·奥古斯都、该隐、安道尔、托尔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夏颉,也不过是他们的敌人。

那么,夏颉将第一个被清理掉。

本宫和大祭司,亲自出手。

安道尔,探明夏颉最近的所有动向。

托尔,准备转移你们的族人。

将你们的族人从大夏的疆域,尽快的转移到海外大祭司准备好的秘密基地。

三日内,斩杀夏颉!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力啊,历史的车轮啊!我这只旁观的小螳螂,果然是无力抗拒他的滚动!站在九鼎的一只鼎足下,斜斜的靠着那支鼎足,夏颉看着天空慢慢飘过的白云,用一种戏嬲的语气淡然叹息着。

履癸啊,你果然是无比坚定、无比坚决、义无反顾的,往你那条昏君的道路上越行越远了。

长叹一声,看着数百名身穿黑袍腰扎红带手持紫色卷帛文书的内侍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离开王宫,夏颉再次苦笑。

不知道履癸发了什么疯,也不知道他在内宫受到了什么刺激,今天一大早的,履癸就召开了大朝会。

在朝会上,履癸下了一条让所有朝臣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王令:征召天下美女充实王宫!凡百姓家中有十二岁以上二十四岁以下的美貌女子,必须向当地官府献出以供挑选。

这一次,履癸要从天下精挑细选一万名美女充盈王宫。

而这势必给天下的百姓带来更多的痛楚。

因为伴随着履癸征召美女的王令向天下传达的,还有一条扩建王宫,在如今的大夏王宫旁边扩展出一片新的宫殿楼阁的谕令,履癸要求天下百姓献纳美玉、精金各种珠宝以及各种华美石材木材等物,建造新的宫殿。

履癸给出的扩建宫殿的解释是:以供那万名美女居住。

向来骨头很硬的关龙逢第一个蹦出来,指责履癸说如今的宫殿足以容纳新选入的美女。

关龙逢的下场是被履癸下令拖出朝会的大殿,痛打了一百大棍。

若非夏颉偷偷摸摸的给刑天大风使眼色叫他去买通了那行刑的内侍,没有什么修为的关龙逢就能被活活打死。

饶是如此,关龙逢也被打得两股皮开肉绽,骨头都露了出来。

幸得夏颉随身携带的灵验巫药救治,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

关龙逢前车之鉴就在这里,朝臣们也没有谁愿意为这点事情去触怒履癸了。

放在太平年景,大夏不要说扩建一处宫殿楼阁,就算履癸想要把整个王宫轰平了再建,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但是如今,因为镇天塔将天下财力虚耗一空的大夏,想要修建一处足够精美堂皇的宫殿,就只能是从百姓的骨头缝里榨油了。

只是不知道,百姓们那里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他脑子抽风了?偌大的王宫,若是将一应禁制展开,足够容纳二十万人居住。

他怎么还要扩建新的王宫?刑天玄蛭走到夏颉身边,很不客气的发表着自己对履癸的意见。

他低沉的说道:挑选一万名美女并不算什么大事。

天下人都巴不得把自己的女儿献给他。

但是,扩建王宫,按照他给出的那封图纸,工程量之大,简直是要重建一个安邑城。

现在的大夏,哪里有那个闲钱?大王变了!夏颉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重重的拍了拍刑天玄蛭的肩膀。

他这次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镇天塔,天庭,大夏如此强盛的国力顷刻间灰飞烟灭。

大王,或者说履癸,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人了。

夏颉苦笑道:他如今还没发疯,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轻轻的锤了锤刑天玄蛭的胸口,夏颉低声嘀咕道:去打听打听,他为什么很久不回后宫居住了?为什么他宁愿扩建宫殿也不愿意让新挑选的美女进去后宫。

这其中,有古怪。

刑天玄蛭皱了皱眉头,点头应诺道:善。

等会儿我就去西坊找黑冥森。

这个家伙……刑天玄蛭摇摇头,有点悲凉的说道:这家伙怕是也正在伤心呢?他的那些熟客,这次在天庭死了八成以上,他肯定在抱着缩水的钱袋子在哭喊。

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夏颉狠狠的瞪了刑天玄蛭一眼。

刑天玄蛭的脸僵硬得有如冰块。

他苦笑道: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朝堂上下的气氛都不对劲,我只是想要开心开心。

认真的看了看刑天玄蛭,夏颉拉着他往宫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劝说道:实话实说罢,你不是那种能说笑的人。

若是大兄在,也许还能找几个下流的笑话。

你么,唔……夏颉一拳轰在了刑天玄蛭的肩膀上,沉重的拳力将刑天玄蛭打飞了数百丈远,重重的一头撞在了宫门的柱子上,连续撞碎了十几根石柱才落地,无比狼狈的翻滚出去了老远。

刚才刑天玄蛭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十几个拇指粗细的小窟窿,深不见底的窟窿里传来刺骨的寒气,若非夏颉打飞他,这些窟窿应该出现在刑天玄蛭的身上。

极狼狈的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被打得脱臼的肩膀接上去的刑天玄蛭远远的看到那块地面上的十几个小窟窿,不由得怒斥道:哪个该死的东西!又是东夷的那帮子混蛋么?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刺客!若是在往年,在大夏王宫的门口若是出现了刺客,立刻会有潮水一样的禁卫巫卫从各处空间禁制中的军营内冒出来,瞬间就能将整个安邑城都戒严了。

可是今日,随着刑天玄蛭的大声呼喊,冲出来的只有稀稀落落的数百名身披铠甲的禁卫,就这么点人,封锁王宫前大街都做不到。

给我滚出来!夏颉也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双手握拳,拳头上放出明亮的黄色光芒,突然一拳重重的轰在了地上。

大地颤抖了一下,方圆数里的地面同时跳起来丈许高,然后重重的落回了原地。

两道人影冲天而起,他们下方是两根急速刺进的尖锐石笋。

那两道人影放声长笑道:夏颉,果然有一手,这样就能找出我们!其中一人双手朝下面轻轻一按一弹,两根石笋轰然炸开,满天都是乱飞的石块,打得那数百名王宫禁卫头破血流狼狈逃窜。

一声尖啸,蹲在夏颉头顶上的白化为一道白光冲了出去,长臂挥动,无数道白色气劲呼啸着朝两条人影笼罩了过去。

其中一条黑影挥出了一根硕大的蓝色权杖,一圈圈黑蓝色的水波奔涌而出,满天都是黑色水浪翻滚,至柔的水一层层的抵消了那锋利无匹的白色气劲,将一道道庚金气劲慢慢的消磨于无形。

不过,白色气劲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这条黑影。

白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白色人影身上。

随着夏颉一声愤怒的咆哮:白蟰!又是你这个贱人!白手上射出了两道粗有丈许的气势磅礴的光柱,奋然砸向了白蟰。

白蟰放声尖笑,她笑道:夏颉,就是本宫!你能怎样?哎哟哟,你要不要杀了本宫,为你那倒霉属下赤椋报仇啊?根本看不起白对自己发动的攻势,白蟰只是手指头轻佻的一弹,一轮尺许厚的冰壁出现在白的面前,朝他两道光柱迎了上去。

白蟰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夏颉的身上,她要抓住机会,对夏颉进行一击必杀。

对于夏颉,她有着刻骨的仇恨,这仇恨所化的毒火,烧得她的灵魂都在剧痛,她再也不能容忍夏颉活下去了。

先杀夏颉,然后再杀旒歆。

不,旒歆不能这么轻易的死去,自己要抓住旒歆,然后好好的折辱她、凌辱她、蹂躏她,让她受尽天下最可怕的刑罚之后再死!旒歆,这个臭女人,居然敢仗着她是黎巫殿的巫尊,就那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极度的激动中,白蟰已经放声嚎叫道:夏颉,等你死了!我要让旒歆生不如死!我会给她找很多很多丈夫!‘轰’,王宫门前的这片广场平地里下陷了数十丈深。

夏颉身上冒出了滚滚黄气,那有如蛟龙怒卷的黄气沸腾着,发出了巨大的声浪。

空气中的重力在那一瞬间增强了数万倍,就连夏颉脚下的大地都无法承受这等骤变的重力,深深的陷了下去。

眼里喷出两道黄光,夏颉指着白蟰怒斥道:贱人,今日,吾誓杀汝!白蟰阴笑了一声,刚要得意的说出自己已经因为自炽焱身上掠夺的神灵精气而晋级成了巫神,夏颉根本不可能战胜自己,她射向白的那道冰壁已经被白手上的光柱打成粉碎,两道丈许粗细却给人针尖一般极锐利错觉的光柱呼啸着射近了她的身体。

白蟰根本不知道,白已经全盘消化了通天道人强行灌注进它体内的混沌元气,虽然对于天道的领悟还是差得一塌糊涂以致于白无法化身为人形,但是仅仅从实力上来说,如今的白也相当于两重天境界的巫神,和现在的白蟰不相上下。

惊骇万分的白蟰尖叫着挥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玄白色冰壁,光柱笔直的挺进,将白蟰挥出的冰壁一道又一道的粉碎,一寸寸的朝着白蟰挺进。

大祭司!助我!白蟰来不及问为什么白的实力突然膨胀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勉强提气向撒拿旦·奥古斯都求救。

撒拿旦·奥古斯都大吼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弱点,虽然有了强横的肉体却也不敢和白做近身攻击。

神权之杖朝白一点,无数道黑蓝色水波团团裹住了白,白扑向白蟰的势头立刻减缓了数百倍,慢得有如蜗牛爬一般。

刚刚得了喘息之机,白蟰就愤怒的念诵着咒语,朝白点出了一指。

只要她的巫咒顺利的发挥作用,白体内的所有液体都会凝结成冰锥,将白的身体瞬间崩解。

以神力驱动力巫殿下属水巫殿的秘传巫咒,巫咒的威力当以数万倍的扩大。

白蟰坚信自己能对白一击必杀。

夏颉滚滚冒着黄气的身躯突然鬼魅般闪到了白蟰和白之间。

厚重的土气干扰了白蟰水性巫咒的发动,夏颉缓缓的举起拳头,慢吞吞的一拳轰向了白蟰。

这是夏颉毫无保留的一拳,罄尽了他全部力量全部神通的一拳。

他要一拳灭杀白蟰,不给她任何可能逃脱的机会。

因为白蟰对旒歆的恶毒诅咒,夏颉很罕见的怒到了极点。

在这一刻,夏颉都有了将白蟰的亲族诛杀九族的心思——如果白蟰不是大夏的直系王族,夏颉真会这么做。

白蟰俏丽的脸蛋都扭曲了。

恐怖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压在她的身上,好似数十座大山在挤压自己。

白蟰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应一切感知,厚重的土气顺着她的毛孔直渗入她的身体,将她体内轻柔的水性神力摧枯拉朽般催成粉碎。

绝对的力量,绝对压迫性的力量。

白蟰突然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夏颉的实力不知道为什么也得到了非人的提升,他所拥有的神力,甚至比她如今拥有的强大了数百倍!‘啪嗒’,白蟰体内发出一片可怕的暴鸣,她的所有骨骼在一瞬间同时粉碎,无数血丝自她毛孔中喷出,满天都是血花飞溅。

大祭司~~~救命~~~日后你我双方,依你为主!白蟰最终发出了一声惨鸣。

撒拿旦·奥古斯都也被夏颉身上瞬息间放出的可怕压力吓得魂飞魄散,正准备撒腿就逃的他突然听到了白蟰的惨叫声,他突然舍不得失去白蟰这么一个强大的助手了。

自己想要重新整合亚特兰蒂斯的势力,还得依仗白蟰的力量啊!当然了,撒拿旦·奥古斯都不否认自己对白蟰也起了一点别的心思。

以前的撒拿旦·奥古斯都老得有如骷髅成精,身体的正常机能都不复存在了。

而如今的他,拥有了一具崭新的强大无比的肉体,年轻的肉体,充满了活力的肉体。

强盛而青春的肉身带来的就是一颗枯木发芽的春心,撒拿旦·奥古斯都并不反对自己在白蟰身上找到一点别样的乐趣。

白蟰很强大,不是么?那么能够征服这样的女人,快感也更强烈罢?所以,撒拿旦·奥古斯都出手了。

一件直径三尺、长有一丈八尺的紫色圆筒突然自空中闪现。

那圆筒上闪烁着无数的咒文,一道道黑色光焰在那些符文的纹路上急速流转,使得这圆筒看上去有如一件活物。

撒拿旦·奥古斯都手上的权杖放出一道蓝光打在了圆筒上。

那圆筒突然转动了一周,筒口对准了夏颉。

一道轻柔的紫光急射而出,所过之处,所有神力元力都被打散,再也不复任何杀伤力。

夏颉被紫光轰在了胸口,只觉体内力量一散,身体突然一重,狼狈的自空中摔下。

那紫光的强度突然加剧,整个的笼罩住了夏颉。

夏颉只觉通体一热,感觉自己好似被塞进了微波炉的小白鼠,身体自内而外的燃烧起来。

从王宫禁卫手上抢了一根黑铁长矛正朝这边跑来的刑天玄蛭只听得耳边‘呼’的一声,夏颉通体冒出了火,那火焰烧得叫做一个旺盛,就好似一团沾了火油的布团,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火焰中逼人的热浪。

撒拿旦·奥古斯都做梦都没想到手上这件神器的攻击力也是如此的恐怖。

他大喜之下,立刻操纵着那神器,想要给夏颉再补上一记。

他甚至寻思着,自己是否胆子太小了一点?凭借着这件神器,自己就能屠尽安邑城中的所有大巫啊?正这时候,陷入狂怒状态的白已经撕裂了身上的黑蓝色水环。

白的身躯膨胀到丈许高下,两只前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笔直的按向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心口。

撒拿旦·奥古斯都正得意呢,突然眼前白光闪烁,从来没有过近身战经验的他被白一举命中,两只前爪自他前心轰入,自他后心轰了出去,撒拿旦·奥古斯都的上半身都被撕碎了。

惨叫了一声,撒拿旦·奥古斯都只觉体内生命力正在急速泻走,惊骇之下,撒拿旦·奥古斯都立刻操纵那圆筒神器放出一道紫巍巍的光芒笼罩住了自己,随手一手抓起浑身柔软如绵的白蟰,化为一道长虹狼狈逃窜而去。

白并不擅长飞行,他愤怒的站在王宫的大门上,朝撒拿旦·奥古斯都所化的长虹发出疯狂的咆啸。

夏颉被烧得浑身黑漆漆的,他忍住剧痛,张口喷出几团带着火苗的鲜血,狼狈的自地上站了起来。

他朝刑天玄蛭苦笑道:好厉害的兵器。

我根本无力抵挡。

刑天玄蛭长吸了一口气刚想要说点什么,正对着王宫大门的大街上风一样的跑来了一匹黑厣,一名坐在黑厣上的辖校隔着老远的就叫嚷道:大事不好,那些海人全逃走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数万可以变化成牙狼的怪物,杀死了所有看守他们的士卒,他们全逃走了。

不一会的功夫,天空也急速降下一名身穿黑袍的隐巫,那巫沉声喝道:末日堡垒内所有海人技师全部逃走。

他们还夺走了那根控制末日堡垒的权杖。

隐巫尊引人追杀他们去了!什么?刑天玄蛭一听这接连涌来的坏消息,心头气血一阵翻滚,突然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长矛挥动,那骑在黑厣上跑来的辖校被刑天玄蛭一矛击杀。

血光飞溅,刑天玄蛭朝那漂浮在空中的隐巫厉喝道:敲响惊王鼓,快,快,快!夏颉茫然的站在地上,看着自己被烧得发黑的手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履癸正在朝一个合格的昏君转化,海人却又突然作乱,而且很显然因为履癸的大方和配合他们已经拥有了比以前更强大的势力……天亡大夏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个合格的暴君履癸瘦了一大圈,这在大巫中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受重伤,没有被巫咒诅咒过,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功夫里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对于吃铁块和石头都能长肉的大巫而言,简直是太希罕了。

由此也可见,履癸最近一段时间受到的压力有多大,心灵上的煎熬有多惨烈。

披着一件空荡荡晃悠悠皱巴巴的黑色长袍,履癸懒散的躺在王座上,漫不经心的对夏颉说道:白蟰那个贱女人?还有海人余孽?他们勾结在一起了?勾结就勾结罢。

现在的海人,还有力量和我大夏作对么?他们的那点儿军力,不也在天庭消耗空了?好了,好了,夏颉,不用担心了。

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看了夏颉一眼,履癸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柄黑色玉刀丢给了他。

这是王庭暗司的令刀,持此令刀,可以调动如今暗司残留的一千八百血巫卫,都是高鼎位大巫。

你带着他们去追杀白蟰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本王不理会。

呃~~~夏颉愕然,一直掌握在大夏王庭手中的几支绝密力量中最强大的暗司,就这么交给了自己?虽然说暗司如今剩下的一千八百血巫卫比起巅峰时期的确是少了些,但是履癸这样轻松就把血巫卫交给了自己,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嘴角抽搐了几下,跑来王宫给履癸汇报白蟰和海人勾结,海人的族人已经全部逃脱的履癸,不由得有点发傻。

好啦,好啦。

不要罗里罗嗦的。

这朝廷上的事情太多了,总不能什么都让本王亲自来处理。

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你们,这是你们作为臣子的本分。

履癸懒散的哼哼道:去吧,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唔,等一下……叫住了捧着令刀往殿外行去的夏颉,履癸兴奋的说道:这样,夏颉,以后一些小事就不要来麻烦本王了。

本王任命你为定天军令,让你做军部的令官。

你这定天军令呢,就专管平叛、缉奸以及对朝廷官员的监察大权。

唔,本王给你临断大权,不是太大的问题,你就自己下决断了罢。

朝内令官以下的大臣,需要杀的时候就杀,需要抓的时候就抓,也就不用来麻烦本王了。

兴致勃勃的拍了拍手,履癸招来了内侍,麻利的书写了一封谕令,用印玺在上面加盖了九个血淋淋的印记后,履癸嘟起嘴将那字迹和印记吹干,随手将那张黑色卷帛丢给了夏颉。

去吧,去吧,去干你定天军令该做的事情。

本王,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该享受的东西。

人生短短数百年,若是还没有享受过就灰飞烟灭了,岂不是白来人间一场?来人啊,歌舞,美酒,快快上来!数十名长裙翻飞的舞女快步轻盈的飘飘而入,钟鼓声悠然响起,履癸蹲在王座上拊掌而歌,其形若狂。

夏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谕令和令刀都塞进了怀里,大步走出了大殿。

站在殿门口的殳飞快的抹了抹油乎乎的大嘴,凑上来问道:老板,有什么活计么?我觉得,最近大夏的风头不是很好,所以,你给我的月钱,是不是加几个金钱才好?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殳的脑门上,夏颉怒道:放屁!你最近可帮我干了什么事情?要我给你加月钱?去,给海域三十六州那边发信,叫我麾下特勤局所属调派一半人手来大夏。

安邑城外先建起三个培养新人手的基地……唔,先秘密招收十万平民进去受训。

特勤局的密探和耳目,是普通平民也能胜任的职位。

为了保障如今安邑城周边的安全,夏颉也只能从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抽调人手。

只是,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最近也是不安稳得很,特勤局的耳目被抽调了一半,对于西方的监视势必出现无数的漏洞,就给撒拿旦·奥古斯都他们留下了绝大的空间回旋。

但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呢?比起抢占过来的海人领地,东方九州,才是大夏的根本。

可惜了,夏颉如今手下可用的人太少。

若是赤椋那个精明滑溜的小子还在,很多问题就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赤椋~~~悠悠叹息了一声,一脚跺碎了数块铺地的青玉板,夏颉阴沉着脸蛋朝台阶下行去。

刚走下台阶,迎面就飞跑来几名隐巫殿的隐巫。

正中那隐巫急促的叫道:夏颉,巫尊受伤了,要你赶快去隐巫殿。

什么?夏颉一手抓住了那大巫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他怒斥道:怎会受伤的?谁打伤的他?那大巫不慌不忙的用很快但很平静的语速说道:巫尊领了我等追杀乘坐运输舰逃遁的海人技师,先是被末日堡垒的三门主炮在背后暗算了一记,随后是海人的大祭司赶到,用一件奇形法器伤了巫尊。

撒拿旦·奥古斯都!夏颉的脸色阴沉得好似六月的雷云,他沉沉说道:去隐巫殿。

你持了这令刀,去王宫暗司驻地将所有暗司大巫调出来,派去末日堡垒内,将所有可能藏匿在末日堡垒内的海人全部杀死……要说起寻踪觅迹的本事,隐巫比不上他们。

掏出令刀,夏颉将令刀丢给了那大巫,随后身体冲天而起,朝那已经降到距离地面不到十万里,处于罡风层下方的末日堡垒飞去。

殳尖叫了几声,慢吞吞很笨重的也飞了起来。

他一边追着夏颉一边嘀咕道:跟着你上天入地的到处乱跑,这还叫做没有帮你做事?加钱,加钱,加月钱!不然就活不下去了。

谁知道你大夏什么时候被人灭掉啊?到时候可就拿不到这么多钱了。

加钱,加钱!夏颉刚刚离开王宫不过一炷香时间,头发胡须苍白如死人骨头,面容憔悴枯槁,身上带着一股子死气的相柳翵,就引了数千人的大队伍慢吞吞的走进了王宫。

可以看出大夏在天庭的惨败给相柳家也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因为相柳柔的见机,因为夏颉的出手相助,相柳家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绝境,但是却也沦落到了二流巫家的水准,菁英丧失大半。

作为家主的相柳翵在这种情况下若还能活得滋润丰美,那才叫出鬼了。

哆嗦着身体走到了放置九鼎的广场上,相柳翵颤巍巍的转过身体,干巴巴的对身后的那数千人轻声说道:要见大王,也得看你们的身份。

身份足够的,国内有十城以上,族内人口多于五百万的,就随本公上去见大王。

其他人身份不够的,就留在这里罢。

这数千个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闻言耸动,纷纷叫嚷起来要亲面见履癸。

相柳翵轻轻的拍了一下巴掌,九鼎广场上凭空冒出了数万面容稚嫩的禁卫,手持强弩对准了这些男子。

这些禁卫的实力都差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们手上捧着的强弩,弩箭上却是黑烟缭绕腥气扑鼻,显然都附着了极其恶毒的巫咒和极狠戾的巫毒。

万弩齐发,现场也没几个人自信能保住性命。

于是,数千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相柳翵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这些人,阴狠的低声呵斥道:给本公学聪明点!我大夏就算再不幸,国运再弱,也不是你们这群没开化的蛮子能反抗的。

本公点点小手指,就能灭了你们几个国,屠了你们几个族。

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狠毒的冷笑了几声,相柳翵朝人群西北角随手划了一个圈儿,冷笑道:这里面五百人,宰了!给他们的国主和族长去个信儿,就说他们在大王面前无礼,大大的触犯了我大夏的威严。

着他们国主和族长分别赔偿原玉万方、玉钱十万、金钱百万、铜钱千万,强壮女子百万人,稚子百万人,牛羊等各色食用牲口百万,劳役牲口各百万。

若有不从的,灭国!数千禁卫的手指一动,数万道黑光自强弩上呼啸而出。

这些带着三五尺长黑烟的黑光迅猛绝伦的透入一具具人体,射穿了他们的肉身,这些人瞬间浑身发黑,七窍中喷出粘稠的黑色血浆,倒地惨死当场。

这些禁卫是刚刚从各大巫家的旁支远亲中挑选出来补充进王宫的,修为低微不提,对于各种强力巫器和各种军械的使用也不熟练。

这数万道弩箭射出,不仅将相柳翵所划范围内的五百人杀得干干净净,还牵连了旁边的近千人。

千多具尸体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很快就缩水发臭,变成了坚硬有如金铁的干尸。

看清楚喽!相柳翵阴狠的警告道:这里是大夏的王宫,这里住着大夏的王,也是这个天下的王!手指头朝那些吓得面色苍白的人点了点,相柳翵警告道:乖乖的,不然,连累了你们自己的族人,就很不好了。

大夏如今的力量,还是足够将你们屠个三五轮也不带喘气的。

这些来自大夏各大附属国、附属族的使节恭敬而畏惧的低头行礼,随后按照自己国、族的势力,符合相柳翵所言条件的百多个使节乖乖的跟着相柳翵走上了台阶,其他使节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广场上。

那些手持强弩的禁卫这才慢慢退开,随后身影缓缓模糊,在一圈圈空气波动中消失。

大夏大朝会议事所用的大殿内,下半身赤裸的履癸正击缻而歌,身下压着一名娇小俏丽面带恐惧的少女,身体前后耸动,奋力的鞭笞着。

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使了多少力气,身下压着的这少女紧闭的唇中不断发出疼痛和绝望的呻吟,她的腰腹部下方的玉板上,已经积存了一大片鲜血。

履癸却好似没看到身下的少女已经奄奄一息,他只是不断的耸动冲刺,放声高歌。

数十名长袖飘飘衣袂飞舞的舞女已经连续跳了许久的舞,有些体力稍弱的舞女已经是满身大汗,体力几乎枯竭。

但是没有一个舞女敢稍停下自己的歌舞。

她们强提起精神,小嘴里吐出曼妙的曲调,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勉强的舞动着,舞姿都变形了。

好,好,好啊!履癸突然放声赞叹了一句,抓着身下那少女的脖子将她胡乱的丢了出去。

少女的头颅在一根柱子上撞得稀烂,履癸赤裸着下身,‘哈哈’狂笑着扑向了那些花容失色的舞女。

履癸身形如风如魅,这些舞女哪里逃得过他的扑捉?履癸随手抓住了一名身材高挑近乎和履癸差不多高的美丽少女,大力的撕碎了她身上的衣裙,一个虎扑就将她按倒在地,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就挥突直进,放肆的享用起来。

那少女发出了连串的呼疼声,履癸却是益发的兴奋,他双眸中射出了一道道极细的电光,干瘪的皮肤下一块块萎缩的肌肉被巫力一冲顿时极大的膨胀开。

履癸双手抓住了少女的脖子,身上青筋一根根急速的跳动着,他身体耸动的速度是如此的快,甚至带起了呼啸的破空声。

身体被他撞击得不断颤动的少女突然惨呼了一声,嘴里喷出一道血泉,下身骨骼发出连串可怕的碎裂声,已经被履癸生生蹂躏致死。

相柳翵带着百多个属国使节进到大殿的时候,大殿内已经有如鬼蜮,数十名被履癸蛮力蹂躏致死的舞女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满地里都是鲜血和各种污秽。

履癸脱得赤条条的,正抓着最后一名舞女在地上疯狂的强暴着。

履癸发出了‘哈哈’的狂笑声,双手紧紧的掐住了那舞女的脖子,慢慢的将她体内的骨头一根根的捏成了碎片。

相柳翵的眼角抽动了几下。

那些使节却是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有那胆子小的使节吓得是惨叫一声,踉跄着冲出了大殿。

一道刺目的电光闪过,那冲出大殿的使节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电光烧成了灰烬。

履癸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凌乱的长发披散在他面前,他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在乱发后面打量着相柳翵和这些使节,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笼罩了大殿。

弼公……你带这些家伙来干什么?眼里闪烁着幽蓝色的鬼火,履癸阴沉的问道。

相柳翵刚要开口说话,履癸突然震怒的咆哮道:本王问你,为什么也不通传一声,就闯进大殿来?你好大的胆子!相柳翵!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相柳家的家主么?现在本王掐死你,就和掐死一条畜生一样!你相柳家还敢放出一个屁?相柳翵木然,他慢慢的,慢慢的佝偻下腰肢,毕恭毕敬的朝履癸行了一礼。

那些使节也都呆住了,身为大夏的王,如此咒骂自己的重臣,就算大巫的本性再残暴,这也是极其希罕的事情。

毕竟,身为大夏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相柳翵,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是相柳翵不叫人通报,而是殿外没人轮值能向殿内通报,相柳翵只能引了他们直进大殿。

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事情的前后因果,就出言侮辱一名重臣,履癸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否证明,他已经陷入半疯状态了?在未来可见的数百年间,掌握大夏绝对权力的,是一个半疯的王?一些使节额头上的冷汗本能的渗了出来,大串大串的冷汗顺着他们脸颊就滴在了地上。

大夏的属国和属族,这些年来日子可都不好过,若是再摊上一个暴虐的疯子,那真正是不要让人活了。

看看大殿内那些袒露在地的女子尸体,使节们本能的想到了自己家中娇美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一时间,大殿内安静得有如墓场。

履癸的冷笑声打破了这一份死寂。

他冷冷的对相柳翵说道:不过,既然来了~~~也就算了。

相柳翵,去偏殿安排酒宴,本王招待各位使节。

唔,不要太丰盛了,今年的贡品都还没有献上来,本王穷得很,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这话赤裸裸的,已经近乎无赖。

一名红面使节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大王啊,我们这次来,正是有一些关于贡品的……履癸翻手一掌将那使节轰成了粉碎,血肉碎片喷得其他那些使节浑身鲜红,十几个胆气弱的使节怪叫一声,抹了一把变得红通通的面门,身体一歪,吓得晕倒在地。

履癸不耐烦的吼道:闭嘴!贡品?这事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所有的贡品全部要加上三成!三成!所有使节同时抽了一口冷气,有些使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的绝望。

但是,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

没人敢对履癸说,因为这几年大夏疯狂的搜刮美玉、精金等昂贵材料以及无数的粮草牲畜,这些国家和部族的老底子,也被耗费得干干净净,再也拿不出太多的东西了。

哈哈哈哈!履癸看到没人说话了,顿时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他赤裸着身体,大步走进了后殿。

使节们无奈,只能乖乖的跟着相柳翵,走出大殿到了数里外的一处偏殿内按照各自的地位身份坐定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使节们听到瓦面上‘丁零当啷’一阵乱响,似乎有人在瓦面上拖着重物行走一般。

使节们愕然互视,却不知道履癸又在捣什么鬼。

很快的,王宫的内侍端上了热腾腾的酒肴,不过酒是平平常常的村酿水酒,菜肴则是简简单单的白水煮肉块和石板烘粟饼,另外每人还有一小碟子的青菜叶沫儿,却只是洒了一点点的盐粉外别无其他佐料。

这份筵席所备的酒菜,简直就是寒酸到了极点。

使节们看着面前的这简简单单的酒菜,呆怔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

身为天下的共主,身为这么多属国、属族的宗主国,大夏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小气到了极点。

那些送上酒菜的内侍脸蛋都羞得通红,怎么说大夏的国库的确是空虚了,但是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使节们听到了履癸亲口吩咐了不要整治太丰富的筵席,但是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粗陋。

这简直就是在羞辱这些使节。

所有的使节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只是,没人敢发泄出来。

换上了整齐的王袍,履癸在数十名巫卫的簇拥下自殿后大步的行了出来。

他大咧咧的坐在了大殿尽头的石台上,戏谑的看了一眼那些使节面前的酒肴,冷淡的说道:如今大夏穷苦得狠,本王当下令,日后我大夏的诸多属国属族日常食用,不许超过今日的标准。

使节们纷纷挤眉弄眼的,对于履癸的这条命令大不以为然。

你履癸哪怕是大夏的王,莫非还能管天下子民的吃喝拉撒么?履癸却又发布了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言论:近来大夏受到了些许损失,人力损伤极大。

身为天下之主,总不能让属国、属族的人口多过大夏。

所以,天下属国需当将本国两成子民进贡给大夏。

同时,三年内,除大夏境内,严禁男婚女嫁。

‘轰’,使节们全叫嚷了起来。

哪怕有被履癸当场击杀的风险,他们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惊愕和火气了。

进贡两成的子民给大夏?这不是强抢么?这些属国属族每年相互间爆发的大小战争也有数千场之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掠夺邻居家的妇女和幼儿以壮大自己的实力么?但是现在,履癸居然开口要他们每一个属国属族都向大夏白白的献出两成的子民!这,这种做法,比强盗还要恶劣一百倍!这些属国、属族就算要掠夺邻居的子民,也是一刀一枪浴血拼命抢来的,哪里有履癸这样轻轻松松的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开口讨要的?百多个使节愤怒的叫嚷了一阵,履癸却是不紧不慢的用手指抓起了一小撮碟子中的青菜叶沫儿,津津有味的塞进了嘴里。

他冷冷的说道:可以不进贡。

不进贡者,灭族!男丁全不杀死,女人么……本王不介意在宫里再多数十万美女。

没人再开口。

大夏的王若是说要灭掉某个国、族,那是肯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庞大的大夏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屠灭任何一个附庸势力的全部男丁,然后对他们留下的妻女为所欲为。

哪怕是军力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的大夏,依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庞然大物。

所有使节都低下了头,示意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屈服。

很自然的,对于那个除了大夏境内三年内严禁任何婚嫁之事的禁令,也没人会出言反驳了。

三年不许婚嫁,无非是要给大夏争取三年回复元气增加人口的机会而已。

镇天塔的修建死伤多少工匠,安道尔、托尔他们的秘密改造又抓去了多平民又有多少平民在改造中身亡,天庭一战又有多少负责后勤供应的民夫连同大夏那庞大的军队化为飞灰。

这些损失的人丁,都是需要时间去繁衍的。

三年,只要王庭下令在这三年内大夏境内所有夫妇都必须努力的生孩子,那么三年后大夏的人口数就能恢复大半。

既然就连进贡两成的子民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允,自己族内三年不许婚嫁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履癸不发怒,不派军攻打自己,就已经是很庆幸的事情了。

看到下面坐着的使节们再也没有开口抱怨的了,履癸满意的点头道:好,诸位尽情吃喝。

且记住,回去了给你们的国主、族长说一声,今年的贡品可一定要及时的送上来。

若是迟误了,可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要死很多很多的人……一缕邪异的寒气弥漫殿内,除了履癸,所有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

但是,最终还是有一个胆大的人站了起来。

这黑面老者浑身哆嗦着朝履癸行了一礼,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王……这贡品和子民的事情都说好了。

不知大王可否明告我等,我们这些附庸于大夏羽翼下的国、族,数月前调来大夏的士卒,都去了哪里?履癸的面色一寒,双眸中电光大盛,周身都发出‘波波’的电流炸裂声。

他冷酷的看了那老人一眼,右手缓缓的举起。

黑脸老人身体猛的一缩,抱着脑袋在那里尖叫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臣不敢冒犯大王,实在是因为本国派来大夏的二十三万大军,已经是本国的全部武力。

如今本国就连能扛起一柄长矛的男子,都没有了呀!履癸眨巴了一下眼睛,皱眉问道:你们雮国,是和东夷人接壤罢?是他们欺辱你们了?老者恭声道:是!很好。

本王会给出一点点说明,然后,本王会让东夷人离雮国远点。

履癸轻轻的点了点头,在那老人脸上的喜色刚刚冒出的时候,手指上射出一道电光,将那老者打成了粉碎。

现在,本王要给你们说。

履癸面不改色的大声叫嚷道:本王,要让你们,本王领着你们的那些下三滥的军队作出了恒古无人能及的丰功伟业!自腰带中掏出了射日弓,履癸在弓弦上搭上了一支精金打造的巨箭。

他狂笑道:本王率领大夏无敌的军队以及你们那些纯粹凑数的垃圾,扫平了天庭!你们听好了!本王顺利的扫平了天庭!天神、巫神,三界间所有的神灵都被我大夏歼灭!履癸狞笑:三界之中,不再有神,只有本王!只有本王——履癸!本王将是三界唯一的神,唯一的至尊,唯一的主宰!使节们面色惨变,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履癸。

他们从履癸那疯狂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履癸说他歼灭了所有的神灵,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难道,大夏真的有这个实力屠神!并且还将那些伟大的不殒的神灵都灭族了么?难怪大夏防风家和相柳家一个全灭一个势力大损,许多巫家一夜间消失无踪,想来就是这个原因罢?在神灵的反击之下,还能留下性命返回人间,履癸……或者说大夏……他们的实力,真的是太吓人了。

使节们终于明白一件事情:大夏,无论如何都是这个人间的主人。

至于他们各国各族的军队……还有继续询问的必要么?履癸手上的长箭射出,数道金光一闪即逝,大殿厚重的天花板被射出了几个水缸粗的大窟窿。

履癸预先使人在大殿的屋顶上放了数个巨大的皮囊,里面盛满了牲口的血液,并用巫咒秘法封印保存。

此时箭矢射穿了皮囊,大股鲜血倾泻而下,大殿内平地积血深有两尺,使节们被鲜血泼了一身一脸,鼻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当日,本王手持射日弓,射杀天神无数!履癸狂笑道:本王射杀天神无数!本王射杀天神无数!手持神弓,履癸手指天空长笑道:三界之中,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使节们连同相柳翵同时跪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地上那厚厚的腥气冲鼻的血浆,齐声叫道:大王神武,三界至尊!履癸用力的点了点头,酬躇满志的重复道:本王射杀天神无数……尔等若起异心,当灭族毁家!狂暴的气息压制得大殿内无人敢动弹,履癸双眉连连跳动,双眸中精光四射,顾盼自豪。

他已经陷入了一种对自己的催眠状态,强迫自己相信自己射杀了无数天神,是自己率领大夏军屠灭了那些神灵。

丰功伟绩,恒古无人能及,如此的宏图霸业,就算死伤一点士卒,天下百姓减少五六成人口数,又算得了什么呢?满足的高高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破洞中耷拉下来的软沓沓的皮囊,履癸低沉的说道:三届之内,为我独尊。

善,大善!两名内侍紧张兮兮的自殿外挪了进来。

其中一内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禀告道:大王……话没说完,金光一闪,一支精金巨箭将那内侍的上半身射成了粉碎。

履癸杀气腾腾的咆哮道:放肆!大胆!谁叫你们进来的?他又伸手去摸箭矢,却摸了一个空,国库空虚,使用精金打造的巨箭仅仅造出了几支,却是早被他用光了。

履癸怒视着剩下的那名内侍,疯狂大吼道:该死的贱种,有什么事?本王要将你抄家灭族!那内侍吓得一骨碌趴在了地上,尖叫道:大王,东夷使节携带后羿文书求见!东夷的使节?履癸突然想起了前两天东夷人攻打虎踞关的事情,他跳着脚的喝骂道:叫那些该死的家伙进来!相柳翵,你亲自去监督他们,叫他们从宫外大门口一步九叩首报名而入,少报一次名字少叩首一次,杀了他,杀了他!履癸怒斥道:东夷?他们敢对本王无礼!草拟公文,叫东夷人献上美女三千,否则,本王亲提百万大军,屠灭了他东夷!相柳翵呆呆的看了履癸一阵,在履癸狂暴的吼叫声中,慢吞吞的僵硬的转过身去,去见东夷人的使者。

宽大的殿外走道内,瘦小干瘪的相柳翵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着,益发显得凄凉。

等他走出了老远,这才幽幽叹息道:大王,现在的大夏,还能压制得住东夷么?当初,我们应该留下数支兵马才够啊……大殿内,履癸一时狂笑一时怒斥的声响不断传来,突然又是几声惨叫,不知道是谁又被他下手诛杀。

整个大夏王宫,都陷入了一片狂暴的恐怖。

就连天空的末日堡垒反射出的光芒,都带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第二百四十章 遍地狼烟海神权杖被取走,失去了绝大部分能量供应变得黑漆漆的末日堡垒内,夏颉有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行走着。

顺着一条钢铁甬道朝前行走了数里,夏颉突然一拳按向了甬道一侧的一块钢板。

尺许厚的钢板粉碎,钢板后一个丈许方圆的小空间内使用秘法陷入冬眠状态的两个狼人战士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震得五脏六腑尽皆碎裂,七窍中喷出大片鲜血而亡。

一千七百九十七、一千七百九十八……夏颉冷哼了一声:安道尔,又来玩这一手么?我宁可毁掉末日堡垒,也不会让它再被你们遥控了。

一千八百名血巫卫带队,合计超过五万名隐巫进入了末日堡垒,在短短三天内对末日堡垒进行了一次大略的勘查,从中找出了海人潜伏的技师数百、狼人战士以及最近改造出来的异能者数以万计。

将这些潜伏下来的海人尽数杀死后,夏颉下令封锁了末日堡垒所有的大小通道,着青殜引了数百毒巫向末日堡垒内注入了数量极大的气体巫毒,彻底的省去了末日堡垒再次被海人遥控的危险。

而太弈,也正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听得了下属对夏颉这几日所作所为的报告,太弈立刻将夏颉叫了过去。

一见到夏颉,太弈就将自己的原始巫杖强塞给了夏颉。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子威风了一辈子,到老了栽了一个大跟头,也没脸做这个隐巫尊啦。

隐巫殿在末日堡垒上的十几万隐巫,以及保留在大夏境内各处秘殿内的那些人手,还有在四方穷荒之地储藏的那些东西,也全都给你。

老子要找个地方去参悟天神之道,不修成巫神之躯,老子是没脸出来见人了。

用力的拍了拍夏颉的肩膀,太弈很干脆的说道:如今天庭那的天神、巫神死了个干干净净,只要我们大夏还能有人飞升去天庭,这个天下,就没人能动我大夏的根基。

老子会带隐巫殿内资质最好的一千大巫一同闭关,隐巫殿,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看着罢。

握着原始巫杖,看着太弈那被烧得发焦枯黑的身体,夏颉点了点头。

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太弈森严的目光逼得他无法开口。

太弈冷冰冰的说道:夏颉,你时刻给我记住,你是大夏的巫,旒歆是大夏黎巫殿的巫尊,你是大夏的人。

大夏的巫,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做,但是为了大夏,你也得下死手去做。

隐巫是什么?隐巫是大夏藏在背后的一把刀!郑重的给夏颉叮嘱了很多很多,被撒拿旦·奥古斯都借助神器的威力打成重伤,却顾不得彻底养好伤势的太弈就领了一千隐巫飘然而去。

夏颉看着手上的原始巫杖,半晌说话不得。

隐巫尊、定天军令、暗司之主,自己最近的官运动了不成?等得夏颉留下了一万名隐巫驻守在末日堡垒,其他隐巫尽随着他赶回大夏时,却听到了让他差点没气吐血的消息:东夷人领军两万试探性攻击虎踞关的事情,在东夷后羿献上了东夷、胡羯以及蛮国等各族美女合计三千人后,就再也没有做任何的追究。

而履癸和相柳翵对各大附庸势力的使节那等简单粗暴的处置方式,对大夏的附庸继续压榨的做法,更是让夏颉气得头顶冒烟。

夏颉急忙进宫面见履癸,却被履癸轻描淡写的打发了出来。

夏颉去见负责王庭政务的相柳翵,面容憔悴的相柳翵,只是随手给夏颉丢过了一份账本,一份记载了大夏如今民生和财政等各方面数据的账本。

无言以对的夏颉领了人赶去刑天府邸,在密室内和刑天厄他们秘密的商谈起来。

刑天家抽调一批年幼的族人,由刑天筮等长老率领,去南方的山林,在云梦大泽附近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下来。

等刑天厄等刑天家长老和刑天大风他们这些新进子弟到了,夏颉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刑天家的各种典籍,都抄写一份交给他们带过去。

携带足够的粮食和各种物资,做好在那边扎根的打算。

事情~~~断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刑天殁皱起眉头,提出了异议。

听夏颉的。

刑天厄朝自己族中的一干祖宗级别的人物看了一眼,看到他们都在暗自点头,这才说道:预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三千童子,三千童女,精壮男丁三千,精壮族女三千,由二代长老十八人率领,去云梦大泽那边。

族中私库里密藏的巫器和这些年来好容易积蓄的巫药,给他们划拨七成带过去。

刑天厄拍板作出了决定,就没有人再质疑夏颉的意见了。

哪怕是刑天筮这些老古董,对于刑天家的现任家主,他们还是保有世家子弟特有的礼节和尊敬。

刑天厄喘息了一声,这才问夏颉道:只是,夏颉,事情真的严重至此?本公这些天来都在忙着给各地军镇补充兵力、征召新军的事情,朝中,莫非有什么不善的事情?东夷两万箭手佯攻虎踞关。

夏颉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本公知晓这事情。

还是本公派人叫你去处置的。

刑天厄点了点头。

大王收了东夷人三千美女,就当作这事情没发生过。

夏颉冷笑道:如此一来,我大夏的威严,我大夏当年在抓鰕峡重创东夷人所重新竖立起的威信,又被大王轻巧的丢出去了。

夏颉淡淡的说道:大夏威严一去,加之大夏对各方属国索取日见苛刻,百姓民怨沸腾,天下当大乱。

家主、各位长老、大兄、诸位兄弟,切莫忘了当日为了镇天塔,已经是天下动荡,就连西北候这样的大诸侯,都反叛了。

如今的情势,比之当年更是危险。

示意一旁的刑天磐、刑天罴兄弟俩在密室正中的地板上展开了一副广阔的大夏疆域图,夏颉随手丢了一柄匕首在地图上,稳稳的扎在了大夏西方原本属于海人的领地上。

海人已经趁势叛逃,而我大夏,从来没有真正的击败海人。

他们向我们投降过,我们对他们也有防范之心,但是因为大王的关系,海人却还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如今,他们的羽翼丰满,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所能想得到的一切,他们就逃走了。

海人一走,西方振荡。

我大夏,在镇压自身叛乱的同时,还能有余力对付海人么?夏颉冷声道:尤其是在大王的支持下,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各种材料,将他们战士的肉体改造得和我们低鼎位大巫乃至高鼎位大巫相互抗衡的海人?夏颉阴阴的说道:蛮国大王盘庚,被逼发下恶毒血誓,只要他还是蛮国的王,对我大夏就不造成威胁。

蛮国如今也无力再滋扰大夏。

刑天厄等人面上略微一松,夏颉却又冷笑道:而东夷人,既然他们已经开始试探我大夏的反应了,当我大夏各地叛乱四起的时候,大家等着看热闹罢。

抓鰕峡一战,东夷人受到多少损失,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还给我们的。

大夏和东夷,可没有什么好交情。

一旁刑天大风大声叫道:怕什么?来多少,杀多少……刑天厄一耳光将他抽飞了出去,怒吼道:放屁!给老子在门外跪着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滚进来!呵斥完了刑天大风,刑天厄这才苦笑道:说起来,大王如今的变化,和本公也有一点关系。

当日若非本公逼他太甚,华蓥又实在是做得太离谱了一些,大王想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刑天厄自然知道夏颉吩咐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几个去王宫打探消息的事情。

他也觉得自己当年似乎做得有点过分了一些,但是在那特殊时刻,刑天家把握朝政成为大夏第一家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刑天筮阴森的笑了几声,他朝那些比他辈份更高了几代的长辈阴笑道:不如,我们干脆换一个大王?履癸如今是这个模样,嘿嘿,留着他也是一个祸害,不如干脆干掉他,由我刑天家推选……天庭一役之前可以这样做,如今,不成!夏颉打断了刑天筮的话:那时候,刑天家手上有足够的军力震慑天下人,可是如今么……摇了摇头,夏颉苦笑道:如今刑天家控制的军队,维持大夏在本土的统治还是勉强足够的,要应付那些属国必定会来的叛乱,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加上海人的威胁,尤其是公主白蟰和叛乱的中天候易昊等人还和海人勾结在了一起。

若履癸如今出了什么意外,刑天家定然成为众矢之的。

刑天厄点了点头,他轻叹道:白蟰是先王的亲生骨血,中天候易昊也有一丝王族的血脉,加之他的血统也是大夏正统。

若是他们有意为之,两人生下一个娃娃来,却也是有资格接掌王位的。

而我刑天家换一个大王……哼哼,大夏立刻四分五裂,你我都是大夏的罪人。

密室内出现了可怕的沉默,大颗大颗的冷汗自刑天家族人脸上滑下,没人能吭声。

夏颉淡淡的笑了笑,很有点先知先觉的味道的,在那里悠然叹息道:所以,一心一意整军备战,刑天家的骨血,也要想方设法保存下来。

云梦大泽是一个好地方,风水极佳的所在。

日后就算再大的动荡,也影响不到那边。

有万余名刑天家族人在那里,足够繁衍生息下去的了。

云梦大泽是一个好地方啊,夏颉有七八成的把握敢肯定,那里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战乱,那里也是巫族保存一线生机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来,悠然叹息道:那些族人,对外就不能说是刑天家的人了。

唔,他们就自称楚族罢。

楚巫族,多好的名字。

带着一份戏谑,带着一份恶搞的苦中作乐的无聊心思,夏颉给这个刑天家分化出去的小部落起了一个用意深长的名字。

云梦大泽,楚巫一族。

若干年后,在那一块神秘的土地上,奏出了巫文化最后挽歌的楚国,是他们的后裔么?夏颉和刑天家的密谈还在继续,而性质差不多的对话,同时出现在申公家的密室中。

身穿杏黄色八卦道袍,背后背着两柄松纹古剑,道髻上插了三根青玉发簪,周身清气缭绕神采飞扬大有出尘之感的申公豹端坐在密室正中的玉墩上,眉飞色舞的对申公郦笑道:孩儿自从跟随了师尊,所得的好处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巫族最紧要的天神之道,孩儿已经弄清了其中的关节,再给孩儿一段时间,突破天神之道不过是反掌之易。

得意的笑了几声,申公豹朝同样是眉飞色舞的申公郦笑道:不过,孩儿如今有更好的前途,这区区巫神之道却是最终难以堪破天道的。

若是巫神中真有能堪破天道的人物,也不会被大师伯和师尊玩弄于手掌之中了。

孩儿直到最近才知道大师伯、师尊他们的身份来历,实在是,说不得,不能说,委实是惊天动地呀!口水四溅的申公豹乐滋滋的比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我申公家如今有师尊的照拂,哪怕再多的劫难,总是能保留一脉下来的。

所以,管他大夏闹成什么样子,家主只管把族中精英都搬去云梦大泽边,寻找一处藏风聚气的好所在安心修养就是。

他比比划划的说道:师尊神通无边,早就算出那云梦大泽在日后当有一番气运,我申公家趁机占了云梦大泽,日后大夏若是得以回复国势,申公家就是天下第一的巫族。

什么刑天家、相柳家,注定要死得干干净净,也算是出了这么多年我申公家被他们压在身下的怨气!过了几日,两支长长的队伍一路遮遮掩掩有如做贼一般秘密的出了刑天家、申公家的族地,偷偷摸摸的朝云梦大泽的方向开去。

说来也巧,两支队伍出发时相互间隔开了数千里地,可是却同时赶到了同一个进入云梦大泽的隘口。

两家领队的长老迎头碰了一个正着,顿时全傻了眼。

没一刻功夫,相同的情报就传到了刑天家和申公家两家长老会的手中。

申公豹歪着脑袋搞不清刑天家是如何知道云梦大泽这个风水宝地的。

而夏颉么,则是皮笑肉不笑的对刑天厄说道:哦?申公家也去了?二师伯果然是偏心得厉害啊!呵呵呵呵,才两家人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咱给他凑成三户人,省得日后大秦寂寞啊!说了一番让刑天厄摸不清头脑的鬼话,夏颉出门就往相柳家的府邸逛悠了一圈。

于是,等得刑天家、申公家的两支队伍刚刚在两处相邻的小山谷内搭好木楼呢,附近不远处的一片山谷中,又传来了破土打地基的声音。

两家的领队长老跑去一看,相柳家的几个长老正带着憨厚的笑容,远远的朝他们迎上来呢。

事情至此,也就没有了保密的需要。

刑天家、相柳家、申公家,大夏巫家中保留下来的实力最强,背后靠山也最硬的三大巫家干脆坐在了一起,进行了一轮秘密的商谈。

商谈的结果毋庸多说,反正看三大家主每天乐滋滋的笑得好似老狐狸的表情,就知道其中的关节了。

大夏原本就几乎空荡荡的国库再被狠狠的砍了一刀。

刑天家调动了大批的军械、相柳家调动了大批的钱财辎重、申公家调动了大量的百工匠人,全偷偷摸摸的送去了云梦大泽。

三家在那边秘密安置的族人,也上升到了十万人之巨。

这十万人,就此在云梦大泽韬光养晦,再也不理会外界的一切。

夏颉老老实实的履行他定天军令的职务,领了大队士卒巡视天下,威慑诸方诸侯。

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三个老家伙生平第一次倾力合作,将王庭的大小事务打点得整整齐齐,一点一滴的恢复着大夏的元气。

而履癸,正如夏颉在前世里史书中读过的那边,坚定的以一个恒定的加速度不断的朝一个合格的昏君所转化。

酒池肉林,荒淫无道,各种暴行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出现了。

如今他每天只操持一件国务,那就是不断的发布谕令,要求天下属国尽快的进贡、进贡、再进贡,不断的献上财宝美女以及各种奇石巨木,扩建大夏王宫。

如是者才一年不到的时间,被大夏剥削得就连最后一条裤子都保不住的各方诸侯,几乎是同时造反。

在突然冒出来的白蟰、易昊等人的串联下,叛乱的军队从正北、西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大夏发动了进攻。

正如刑天厄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在叛军中担任了重要角色的白蟰,果然是挺着一个大肚子!此时夏颉聚集起来的定天军已经膨胀到三百万人的规模,但是他却不愿意就这样挥舞着屠刀杀向这些叛军。

他悄悄的一人跑到了通天道人在商族,不,在商国领地内的道场,向通天道人求一个主意。

第二百四十一章 闭关十年商族已经立国成功,当然,这并没有得到大夏的承认,因为商汤根本没有向大夏递交公文。

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的大夏乱得一团糟,谁还有功夫理会这些事情?叛军更是隔断了安邑到商国之间的道路,就算日后大夏为了这些事情追究起来,商汤也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卸。

如果大夏不能平定这些叛军,商族立国的文书,定然是没办法顺当的递交上去的。

原本商汤大帐所在的那一片营地,已经变成了一座里许方圆的小城,城头上旗帜飘扬,精神的商族武士在城墙上往来行走,已经有了一个国家应有的威严和气度。

四方城门外是大片的市集,也偶尔有商队进出城门,不过能进去城里的,必定是往来的大商队或者有什么珍奇货物的商人。

市集内则是挥袖如云挥汗如雨,繁荣热闹得厉害,和如今大夏各个属国属族的凋敝大为不同。

城外数十里一处小山丘前,通天道场正是热闹。

数千名身穿道装的男子或是坐在树下调息,或是往来蹦跳修炼体术,或是做起法术引来阵阵风雷,或是围绕着一些体形硕大的壮汉,听他们瓮声瓮气的讲述一些道法奥秘,并无一个闲暇的人。

进了道场大门,一处长宽里许的广场上,无数道装男女围着一些容貌飘逸的炼气士,正在请教修练中碰到的问题。

广场尽头的大殿比起数年前道场刚建成时规模何止大了十倍?尤其大殿后的后院更是繁花似锦、草木葱茏,景色秀美到了极点。

有大法力者从地下通了几条水脉在后院,那水汽蒸腾,薄雾在草木间萦绕,偶尔有细鸟小兽出没其中,大有意趣。

后院一条蜿蜒的小溪边,一块凸起的黑色大石上,一间小小的四柱木亭正斜斜的倚在小溪上方。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手捧细瓷茶杯端坐亭内,亭外草地上,广成子、多宝道人等弟子躬身侍立着。

通天道人身披大红道袍,手持大红色瓷碗,一边大口吞着茶汤,一边大笑道:哎呀呀,这么多年的怨气,却是一朝得解。

想当年贫道不过是一不小心宰了他们几个天神、巫神之流,就被告去了师尊那里。

如今可好?不需贫道动手,他们自己死了个干净!太上道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手上拐杖往地上点了点,淡淡的说道:师弟,在弟子们面前,当谨慎。

通天道人脖子一扬,两道剑眉斜斜挑起,大笑道:何须谨慎?那帮天神、巫神死得干净,贫道心中高兴,有何不能说的?他冷笑道:那种心里高兴却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面目来,贫道不乐意为之。

他眉毛狠狠的抖动了几下,故意狠狠的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

原始道人无语看着亭子的茅草顶,过了一阵才淡然道:师弟这道场好生兴旺。

通天道人立刻放下手上茶碗,笑吟吟道:这是门下弟子争气。

师兄门下,不也有个申公豹么?申公豹不如你的那些徒儿,差得太远了。

原始道人横了通天道人一眼,冷冷说道:贫道却也不会逆天而行,给那些新进门人偌大的好处!通天道人听得这话茬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的转了话题。

他大惊小怪的看着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大叫道:啊呀,却还忘了问一句,两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个嘛~~~多宝啊,去后面园子里采点儿鲜嫩的瓜果,洗刷干净了送上来。

呵呵呵呵,都是一些人间的粗陋果子,不过却是师弟我亲手种下亲自施肥灌溉,好容易才长出来的,师兄你们可不许不尝尝。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齐声叫道:你亲自去种瓜果?通天道人‘呵呵’一乐,已经将某个话题封得死死的:商汤徒儿奉师弟我为国师,日后这商国之事嘛,师弟我是一定要小心看护的,师弟又怎能不知农稼之事?呵呵呵呵,这果子还是第一茬收割,师弟还没试过味道。

两位师兄一定要多尝尝。

一听通天道人这话,太上道人还好,原始道人的面色就突然变得有如玄冰一般冷静。

他朝通天道人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善,这也是好事。

师弟好运气,收了商汤做门徒,果然是好运气。

只是不知日后在商汤和夏颉这两个门人之间……通天道人深深的望了原始道人一眼,他淡淡的说道:商汤和夏颉都是贫道的徒儿,夏颉入门在前,是师兄;商汤入门在后,是师弟。

夏颉是第一个投入贫道门下的巫,故而贫道对夏颉是高看一眼。

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今后也如此!夏颉和商汤之间能有什么事?原始道人不再说话,他扭头看向了亭外,多宝道人正端了一个木盘走过来,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十几根青翠欲滴还带着点点水珠长约尺许的怪异果实,其果如纺锤形,上有瘤状突起。

若是夏颉在此,他会吃惊的大叫:苦瓜?来来来,两位师兄试试这果子如何?贫道也是第一次种了,却还没有试过的。

通天道人殷勤的给太上道人和原始道人分别递过了一根表相最好颜色最为翠绿的。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接过苦瓜,谢过了通天道人,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这见所未见的古怪物事,小心翼翼的一口咬了上去。

‘波’,苦瓜的表皮破碎,一股股浓烈的汁液涌入两个老道嘴里。

可怜这苦瓜被通天道人日夜用灵气灌溉,果肉丰满,液汁丰沛,那苦味更是比它野生的同类强烈了数百倍。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往日就算偶尔吃几个果子,也都是些甘美绝伦的仙果、神果,哪里吃过这种苦头?通天道人自己拿了一根苦瓜在手上,却很谨慎的没有去碰它。

他看着两位师兄,很邪气的笑问道:两位师兄,滋味如何?太上道人半晌没吭声,他拧着胡须看了通天道人一眼。

原始道人却是面不改色的重重一口咬在了苦瓜上,沉沉说道:唔,滋味还不错。

清雅奇特,别有一番味道。

这等果实,唔,正好作为门下徒儿日常所用,可以随时提醒他们精诚用功。

有这么神奇么?坦白说,这些苦瓜就是通天道人在野外见了,临时起意栽种着赏玩的,他还真没吃过这东西。

听原始道人说得如此神异,通天道人却也不戒备,张开嘴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通天道人整个僵硬在了那里,眼珠子差点就没从眼眶里跳出来。

过了许久,他慢慢的将苦瓜从嘴里拔出来,嘴角挑了挑,朝多宝道人露出一个灿烂的邪恶笑容:多宝啊,把这瓜果分给你二师伯门下的师兄弟啊?好东西哩,独享却是无趣了……来来来,诸位师侄‘不许’客气,都给贫道大口的吃!原始道人眉头挑了挑,没吭声。

太上道人早就把那根苦瓜丢进了小溪里,笑吟吟的看着广成子他们接过多宝道人递过去的苦瓜。

反正不是他门下弟子,太上道人一点儿都不心疼。

长者赐,不敢辞,广成子、赤精子几个苦着脸将那味道无比刺激的苦瓜吞了个干干净净,眉间眼角都能滴出苦汁来。

通天道人乐得‘哈哈’大笑,指着广成子几个笑得是不亦乐乎。

正笑间,通天道人突然心里一个激灵,急忙说道:多宝,去门外迎你夏颉师弟进来……唔,金光啊,你去城里把商汤找来。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顺着小溪边的石板道就往前院行去。

金光道人清啼一声,身体化为一道金光飞逝不见。

通天道场大门外,夏颉背着双手看着那些商族的族人在那些精怪的指点下练习各色法术,频频点头。

这些商族的族人也就罢了,法术修为大概和他前世的水准也差不离,但是这些精怪么,数年不见,他们却是道行精进得厉害,其中几个格外出色的精怪已经是周身清气缭绕,头顶隐约可见清气莲花盘旋,显然已经入了港,距离长生的仙人境界,也不过是一脚半脚的功夫了。

因为夏颉身上那打着大夏高等级大巫身份的黑色巫袍,往来的商族族人都谨慎的避开了夏颉,没人敢靠近夏颉身周十丈之内。

更有一些面容精悍道法修为也不错的青年人在一旁对着夏颉凝神注视,一点儿都不掩饰他们对夏颉的防范之意。

夏颉歪着脑袋朝那些年轻人看了一阵子,那些年轻人也一个个气昂昂的盯着夏颉,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点的摩拳擦掌的想要上来和夏颉分个胜负出来。

眼看着这些商族中的激进年青人就要上来找夏颉的碴儿时,夏颉的老熟人当年他雇用过的那头黑熊精穿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裘杏黄色道袍,摇摇摆摆的从道观内走了出来。

黑熊一看到夏颉,顿时裂开大嘴笑起来:阿呀呀,是饭东……诶,是夏颉师兄来了啊?哈哈哈,师尊见了你铁定高兴。

怎么在门外站着呢?走走,咱们进去说话,我在柴房里偷偷埋了一坛子好酒,正……眼珠子转悠了几圈,黑熊朝那几个瞪着夏颉不转睛的年青人大声咆哮道:滚,滚,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这里又没有膘肥体壮的母黑熊,有什么好看的?都给老子滚!回去把五雷咒练上一千遍啊一千遍,否则老子揍死你们这群乌龟羔子!挥动着大拳头对着那帮子年轻人一阵乱揍,打得这群年青人做鸟雀散,黑熊这才‘嘎嘎’笑道:以后见了夏颉师兄,你们要喊他师伯祖!他可比老子还早入门……诶?夏颉师弟?黑熊傻乎乎的原地转了几圈,大声叫嚷起来:夏颉师弟?你人呢?上哪儿去了?俺知道你道法神通厉害,别耍我啊?我柴房里还有一坛子好酒,平时我不敢挖出来喝啊?正好你来了借着你的名头喝个痛快啊?多宝道人正好走出了道观大门,听到黑熊的大声叫嚷,多宝道人一脚踢在了黑熊的屁股上,大声训斥道:你这黑厮,又偷偷的藏了酒?回去把太清紫霄神雷符画上一千遍!不画好,就连粟饼都没有你吃的!黑熊突然委顿下来,他耷拉着脸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啊……大师兄,一百遍成不?当着孩儿们的面,给我留点面子啊?多宝道人冷哼道:三千遍!你去不去?黑熊抱着脑袋就往道观内冲去,一边冲一边嚎叫道:一千遍,俺这就去。

老天啊,太清紫霄神雷符,要了我的命了。

多宝道人低声喝骂了几句,左右看了看,诧异的叫道:怎么?夏颉师弟呢?噫?师尊怎会算错?夏颉师弟上哪里去了?多宝道人面色惊愕,双手在袖子里一阵仔细的盘算,却只算出刚刚一盏茶时间前夏颉还在道观门口晃荡,但是现在却有如鸿飞冥冥,再也算不出他的下落来。

多宝道人甚至不能算出他到底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不可能啊?夏颉师弟再厉害,也不可能就这么几年的功夫,那道行就比我还要深厚罢?多宝道人骇然道:三界之内,道行能胜过我的,只有大师伯、二师伯和师尊,玉鼎、太乙他们的道行,离我还差了一线,广成子师弟无非是法宝厉害罢了,这,这,谁遮盖了夏颉师弟的形迹?居然让我一点前因后果都算不出来?毕竟是道高德隆的上古炼气士,多宝道人稍微有点失神后立刻平定了心神。

他化为一道清风直飞进了后院,向通天道人禀告此事。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闭目掐算起来。

过了一阵子,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同时睁开眼睛,微笑不语。

通天的人则是一声怪叫,化为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将那亭子撞成了粉碎,瞬息间就不知道去向了。

一片鸿蒙,不分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不分空间时间,完全还处于宇宙没有开辟时的一片鸿蒙。

这片鸿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气流在翻滚,偶尔有几丝黑白二色的气流产生,瞬间就化为黑白灵光不知飞去了哪里。

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只有一点儿紫光闪烁,看似微弱却无比的神异,不管距离那点紫光有多远,这一点紫光似乎就在人的心头点亮一般,就算闭上了眼睛,它也清晰的出现在人的识海中,宣示着它的存在。

夏颉正站在通天道观门口看黑熊训斥那些商族子弟,突然间只觉身体一虚,好似穿越了无数层怪异的屏障后,等他恢复神智,他已经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那点紫光在极远的地方,却吸引着夏颉本能的朝那个方向飞去。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似乎是飞过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总之在这一片鸿蒙中,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复存在。

夏颉就在这一片虚空中飞行,无数的灰色气流从他体内翻滚而过,带走了他体内的一些东西,似乎又给他体内留下了点什么。

渐渐的,夏颉看清了那一点紫光的全貌。

那是一栋古朴简单线条柔和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宫殿。

宫殿的规模不大,宫殿的每一处都射出朦胧的紫光,紫光照在身上,一缕缕热气就从毛孔直接渗进了身体,身体就很舒服,心里就感觉到很安全,很无忧无虑,心神渐渐的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原本浑然一体的神识好似渐渐的崩解,有如一块巨石崩解成无数细细的粉末,慢慢的融解在天地中,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对天地的领悟在以一个恐怖的高速不断的飙升,夏颉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玄武形元神冲出头顶,大口吞噬着这座宫殿射出的紫光,渐渐的,龟形元神慢慢的化为一摊紫金色的液汁,一个朦胧的人形在其中渐渐衍化出来。

几缕极细的清气自宫殿内射出,慢慢的融入了夏颉的身体。

他的肉身顿时崩解,紧紧留下了一点儿晶亮的黄光。

灰蒙蒙的虚空中突然有和风、雨露凭空生成。

那紫气荡漾的风雨撒在那一点黄光上,好似种籽发芽,那黄光生长成了一段九节莲藕,其上拔出了六根金色叶杆儿,六片巨大的莲叶生出,其中打出了一团金色的莲花。

莲花绽开,莲蓬上躺着夏颉,身高丈二,长臂迥异常人,皮肤光洁如玉,自内而外的透出一份温润的黄光。

夏颉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产生了玄妙至极的变化。

夏颉长身而起,一裘黑袍凭空出现在他身上,他一步跨出,走进了那座宫殿。

一条极长的甬道。

甬道高有百丈左右,宽只不过十丈,给人一种磅礴却并不凌人的气势。

甬道的四壁不断的闪过片片云霞光彩,里面有太极两仪生消变化,天地万物繁衍生息,日月星辰恒古流转的奇异景象。

这些景象完美的融为一体,就连景象中的一片叶子的颤动,都透出了一股子让夏颉还没有资格领悟的‘道’的气息。

夏颉已经大致上猜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毕恭毕敬的顺着甬道朝前行去。

此刻,他身处神话的最终极传奇。

心无旁骛,夏颉心中此时只有一片赤诚。

每向前行走一步,距离神话就近了一步……最近,夏颉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踏进了那一处浑圆形的殿堂。

朴素柔和的殿堂内,九团紫色火焰组成的鼎形虚影正在按照一个玄奥的轨迹移动。

九团鼎形虚影喷出一道道无形的火焰,烧灼着悬浮在虚空中的数百件物品。

这些物品有着各色奇光异彩,自这些物品上透出的庞大的能量气息,让夏颉为之震惊。

大殿尽头的一方蒲团上,一团黑白雾气静静的悬浮着,静静的旋转着。

渐渐的,这团雾气凝缩在一起,化为一名慈眉善目的胖乎乎的老道。

老道的身形有点模糊,他轻笑着朝夏颉点了点头:你是一个意外。

你原本不应该在这里。

但你很知机。

你并没有试图改变什么。

我无力改变什么。

夏颉坦然的看着老道。

也许无力,也许有那机会。

谁说得清呢?老道苦笑了一声,轻笑道:当年你来的时候,老道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

天地运行有他自己的道理,哪怕是多出了一粒沙,都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何况是多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温和的看着夏颉,老道轻轻的赞许的说道:幸好,你行事很好,很稳重。

否则,老道会很头疼。

天下怕是没有能难住你的事情罢?夏颉回想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没错,他近乎无为。

他也的确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

除了最近让刑天家分化出一支血裔去云梦大泽的事情。

天下有很多能难住我的事情。

老道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比如说,那个火急火燎的自投罗网的。

大片红光风风火火的自殿外冲了进来,通天道人大叫大嚷道:师尊啊~~~手下留情~~~你抢我徒儿做什么?急速围着夏颉转了一圈,通天道人挑了挑眉毛,惊愕的说道:耶?得了这么大好处?奇怪呀?这老不死的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啧啧,此非善地,不可久留!徒儿,跟为师走……赶快走,这里留不得!一手抓起夏颉的手腕,通天道人拖着夏颉就往外跑。

老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了几分严厉:老三啊……你踏出大门试试!刚刚举步待行的通天道人突然浑身僵硬,他慢吞吞的转过身体,俊美邪异的脸上已经带上了谄媚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老道身边,殷切的朝老道行礼道:哎哟,这不是师尊大老爷您么?好久不见呀!徒儿一时眼花,刚才都没看见您咧!得了,您忙,您忙,徒儿也不给你添麻烦哩,这就走,这就走。

可千万不要留徒儿款待茶饭什么的。

谄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转身又待离开,老道突然摸出了一块金砖,重重的劈在了通天道人的后脑勺上。

‘当啷’一声巨响,震得夏颉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直犯晕。

金砖在通天道人脑袋上迸出了万点火光,打得通天道人乖乖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刚刚冒出的蒲团上,垂头丧气的连声哀叹不已。

哀叹了几声,通天道人有气无力的指着夏颉叹道:徒儿,来,见过你师祖。

你师祖最是大方不过,后生晚辈见面了,肯定都有好宝贝赏赐的。

干咳了一声,夏颉朝老道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徒孙见过师祖。

老道横了通天道人一眼,冷笑道:宝贝?老道还有什么宝贝?通天道人歪着嘴巴‘嗤嗤’冷笑道:没宝贝?您好意思说?老道脸蛋哆嗦了一下,随手朝夏颉一抓,将夏颉手镯中的灭绝印、风火钱、狼牙棒等物都抓了出来。

他手上喷出两团紫火,对着这几件法宝一阵灼烧,又从他袖子里飞出各色彩光包裹着的奇异材料融入了几件法宝内。

渐渐,灭绝印变成了和广成子的翻天印一般形状规整的印玺,风火钱融入了灭绝印中,狼牙棒则是更重了许多、灵妙了许多。

老道将新的灭绝印和狼牙棒还给了夏颉,随后看着通天道人苦笑道:够了?通天道人昂着头看着天花板,慢条斯理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搓了搓手指头。

老道重重的抽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随手丢进了夏颉怀里,然后又怒视通天道人道:可够了?通天道人这才慢慢的收回右手,轻笑道:师尊,您喜欢清静的,徒儿也就不多打扰了。

夏颉啊,跟为师的回去。

通天道人站起来就要走。

老道淡淡的说道:夏颉留在这里闭关十年。

十年后他再回去,到时候随意他怎生做。

老道座下,已经很久没有人听我讲经了。

通天道人皱了下眉头,他嘻笑道:师尊说得哪里话?您老想要人听经,徒儿马上给你送四五万徒孙上来。

只是夏颉么……老道望了他一眼,冷笑道:若他此时回去,必死无疑。

你~~~通天道人长吸了一口冷气,扭头看了看夏颉,皱眉道:徒儿可没看出来夏颉是短命之人。

老道干脆的说道:若他现在走,他的命相马上变得和蜉蝣一般短命。

你这是~~~通天道人眼里能透出火来。

老道近乎惫懒的说道:我耍赖,你能奈我何?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徒弟。

通天道人气鼓鼓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夏颉,为师也没办法了。

你在这里听经十年,也有大好处。

十年后你再回去罢。

旒歆那里,为师会派人通知他们的,你不用挂记。

站住!老道叫住了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老道,苦笑道:还有何事?徒儿最近很小心谨慎,并无犯错!老道冷笑道:你还有三年面壁的处罚没有罚完,今日正好凑巧,在这里面壁三年了再说。

通天道人眼睛一鼓,指着夏颉怪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嗯,夏颉,为师当年在金鳌岛没有罚完的三年面壁,你顶替上。

老三!老道突然冷哼道:够啦!老道淡淡的说道:你剑劈域外之人的亚特兰蒂斯岛,已经从他们手上抢过了补全太阴星太阳星的功果。

你抢在你两位师兄前面收了商汤做弟子,这数百年的道统功果再加上去,也足够你使用了。

这三年你就在这里面壁受罚,不要贪图太多。

通天道人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最终才缓缓说道:夏颉他……他有他的造化。

老道很干脆的说道:你毋庸替他担心。

你门下弟子这么多,你能一一的护得他们的周全?若是为师放你回去,不让你在这里面壁三年,你的门人是好过了,你两位师兄那边却未免难看。

喏!眼看事情成了定局,通天道人也干脆的领命,走到老道身边,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随后,他看着大殿空中飘动着的鼎形火焰,‘嘻嘻’笑道:师尊,你把大夏的九鼎本体还了回去,却把九鼎真灵留在这里做苦力,啧啧……九鼎的真灵么?夏颉抬头看着那九团鼎形火焰,突然觉得这些火焰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老道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非得分开他的本体和真灵不可,否则,他还不知道闹出多少麻烦。

那些不可料的因素,有夏颉一个,已经够了。

不能再多了。

九团鼎形火焰轻轻的闪了闪,飞行的速度突然增快了数百倍,似乎在对老道的话表示自己的不满。

老道轻声一笑,随手朝夏颉招了招:来,老道这里正好有一篇经文,想要找个人传授了。

你不用担心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人给你传信回去了。

这十年,你就安心呆在这里罢。

夏颉无奈,他怎可能拗得过这老道?没看到通天道人都乖乖的吃瘪了么?他只能躬身一礼,随后盘膝坐在老道面前,听他慢慢的讲述那深奥的经文,一心一意的参悟起其中的奥秘。

空中的九团鼎形火焰闪烁了一下,随后大殿内恢复了平静。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十年半沙漠化的土地上仗着稀稀落落的几支荆棘,有如死人的手臂一样僵硬的伸向天空。

狂风卷起了沙土以及不知道哪里吹来的草叶,‘咝咝’作响的擦着地面朝前飞掠。

无数残缺的尸骨被沙土半遮盖着,一些骷髅头黑漆漆的眼眶对着天空,狂风吹过的时候,在骷髅头里荡起了‘呜呜’的怪啸。

数百里地、数百里地看不到一个活人,到处是被彻底摧毁的城镇和村庄,到处是破烂的尸骨残骸。

一根根木桩矗立在荒芜的土地上,木桩上插着半腐烂的尸体,一群群吃死尸吃得眼珠子发红的牙狼在附近懒散的打着转儿,时不时的窜到那些木桩边,张开大嘴撕扯下一条腐烂的骨肉,兴奋的啃食着。

远处不时有一柱柱黑烟升起,随风传来人临死前惊恐的咆叫,使得这个世界有如鬼蜮。

距离大夏定天军令夏颉失踪已经有十年。

十年中,穷奢极欲、残暴无边的履癸激起了天下人的愤怒,到处都是反叛的诸侯。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率领定天军四处征战,哪里有反叛的诸侯,他们的屠刀就挥向哪里,一座座城镇被焚毁,一座座村庄化为死地,无数的百姓被屠杀,天下百姓哭泣求存,但四处都是大夏的严酷官吏,哪里又有乐土?更兼天庭一役,镇天塔内建木抽取了过多的混沌元气,已经引发了天地元气的不正常波动,天下十年九旱,剩下一年却遭逢了万年难遇的大雪灾,生灵涂炭,天下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值此之时,商国异军突起,商国的领地也是唯一的一个风调雨顺的桃源,天下百姓尽投商国而去,短短三年时间,商国的势力已经可以和大夏相抗衡。

而履癸却对天下情势视若无睹。

身披一件淡青色道袍,肩上搭着一裘白鹤翎毛支撑的斗篷,夏颉缓步行走在这死气沉沉的大地上,仰天长叹,却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数里外传来妇女的尖叫声,大批坐骑是黑厣的大夏士兵正围着数百名女子行那强暴奸淫之事,夏颉冷目望了他们一眼,身形凭空消失。

大夏王都安邑城,此时的安邑城明显被一股子颓唐的气息所笼罩,再也不复当年夏颉初见它时的王者气象。

一干如狼似虎的士兵守在城门口,对进出城门的百姓随意的呵斥怒骂、任意殴打。

一旁的城墙地下还躺着十几个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百姓,城头上几个身穿重甲的士兵,正指着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脸上透出一股子狰狞和打心底里冒出来的恐惧。

没错,是恐惧,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商国国主商汤纠集的天下三万诸侯的大军于东夷大草原上盟誓讨伐暴君履癸,此刻已经打到了虎踞关外。

数大巫尊领了大夏残余的全部精兵强将于虎踞关上鏖战年余,却依然不能退去城外诸侯联军,天下人都清楚一件事情,只要虎踞关一破,大夏就算是完了。

自从十年前天庭一役之后,大夏的国力就再也没有恢复过,虎踞关上,已经是大夏最后的一点精华。

夏颉阴沉着脸蛋,施施然走进了安邑城,身体一晃,已经到了王宫内。

此时的大夏王宫面积比以前扩大了倍许,新增添的大片宫殿楼阁中,有一处高达千丈的玉台尤其引人注意。

这玉台通体用上好美玉搭建,上下分了九九八十一层,每一层都是雕栏画柱,游廊云桥有如雨后长虹贯穿其中。

玉台高千丈,广覆十里,其中有无数珊瑚玳瑁、宝石金玉等光焰闪烁,也不知道这座玉台到底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才修成了这等富丽堂皇的景象。

妈的!当年国库中,却是连一百方原玉都找不出来了。

修成这么一座玉台,他真把百姓往死里逼啊?夏颉无奈的哀叹道:大夏,算是完了。

老道说得没错,不需要他们插手,大夏就这么完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轻轻的推了一把,让大夏倒得更快而已。

重重的一跺脚,夏颉出现在玉台最高的一层。

只见这十里方圆的高台上,雕栏玉砌、奇花异草、各色珍禽异兽往来行走,数千美女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在花草楼阁间追逐嬉戏,更有些宫人就光天化日里作出那假凤虚凰的勾当,发出绵绵不绝的呻吟声。

玉台正中,则有一处长宽里许深有十丈左右的水池,池中是喷香扑鼻的美酒,数百美女正在池中嬉戏玩耍,池面上还漂浮着十数具裸尸,却是这些美女醉酒后落入池中被生生淹死。

酒池边有一处凹陷,里面铺了厚厚的不知道多少锦缎,数十名宫女正在里面厮打嬉闹,不断的撕扯着那些锦缎,发出清脆的裂帛声。

‘哧啦、哧啦’,裂帛声不断,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数十匹锦缎被撕成粉碎。

肥胖得和夏颉印象中的山猪有得一比的履癸赤身裸体的躺在酒池边,一名妖娆女子正在他身上扭动挣扎,不断的拉着履癸的胡须,要他起身陪她玩乐。

一旁的宫女言笑间,对那女子的称呼却是王后娘娘。

夏颉双眸神光一凝,死死的盯了那女子一眼,只见这女子媚骨天生,容貌艳丽无匹,更兼娇声呖呖温柔可爱,对男人的吸引力果然不是刑天华蓥那变态的强悍女人所能比美的。

夏颉眸子内的神光威力极大,隐然有如实质般压在了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个激灵扭头看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大王!履癸猛的跳了起来,也没看清楚是谁就在那里大声吼道:是谁敢惊扰王后?来人啊,拖下去砍了,砍了,诛灭九族,杀他全家!男人全部杀了,女人送去西坊,任人淫辱!大王!夏颉大袖一挥,将数百名从一旁暗道中冲出来的巫卫震飞出去,厉声喝道:大王可知,大夏已经危在旦夕了么?胡说八道!履癸怒吼道:大夏国势如日中天,谁敢说大夏危在旦夕?杀你全家!来人啊!……呃,你是……履癸突然愣了一下,指着夏颉惊呼道:夏颉?夏颉阴沉的看着履癸,大声吼道:诸侯联军已经在虎踞关外了!那又如何?谁能攻破虎踞关?履癸不屑的冷笑道:就凭那些牲畜不如的奴隶,他们也想攻破有九大巫尊坐镇的虎踞关?啊呀!对了……履癸突然一拍手,乐道:夏颉,太弈已经把隐巫尊的头衔传给你了。

这十年来隐巫殿根本不听人的调遣,你回来了,正好调遣隐巫殿的人去虎踞关镇守啊?深深的望了履癸一眼,夏颉冷笑道:虎踞关,我会去的。

但是不是为了救你的天下,而是为了给巫族保留一丝血脉,留下一线生机!履癸,看在当年我们的交情份上,你好自为之罢!天道之中冥冥有一线出路,若你如今能醒悟,未尝不能逆天行事,光复大夏。

履癸的身体猛的一僵,他阴沉的看了夏颉许久,突然从身边的弓架上拔下了射日弓,抖手丢给了夏颉:弓还你,我留下也无用了。

其实,本王早就该死了的。

你应该知道,本王其实一直想要做一个好人。

冷冰冰的望了履癸一眼,夏颉抓着射日弓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履癸看着夏颉远去的背影,突然放声叫道:别他妈的把什么罪状都扣在我履癸的头上!我能想到天庭一战输成那个样子么?我能想到那些被我们供奉的巫神会设计我们么?我能想到刑天厄的手段这么狠毒么?我除了饮酒作乐,我他妈的还能干什么?疯狂的嚎叫了几声,履癸突然软在了地上,他阴沉沉的说道:当然,你肯定不会明白我的苦楚。

你是刑天家的友客,你背后有强硬的靠山。

你夏颉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没有受到任何挫折。

你知道什么?反手抓住了身边那妖娆的胸部大力的揉搓着,履癸淡淡的说道:大夏最困难最需要人帮手的十年,你跑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隐巫殿、黎巫殿这些巫殿对本王不屑一顾……现在你跑出来,想要做大夏的救星么?翻身将那女子压在身下,履癸长声叹道:及时行乐罢,王后。

本王算是看透了,这大夏,从来就没有过忠良的臣子。

所有的污水,都只能泼在本王的头顶上啊!夏颉回归,一直死气沉沉的隐巫殿立刻倾巢而出,随着夏颉赶到了虎踞关。

刚到虎踞关城外,十年不见的白就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欣喜若狂的扑到了夏颉的头顶上,四爪一阵乱抓乱划,若非现今夏颉的面皮极厚,怕是就能被白给生生毁了容貌。

随后,旒歆带着哭音的扑到了夏颉怀中,哭了没几声,突然一拳重重的轰在了夏颉的下巴上。

旒歆可也是被通天道人灌注了大神通的,尤其这十年来,她的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夏颉被打得一个仰天踉跄还没站稳呢,旒歆已经咬着牙齿恶狠狠的对着他一顿暴打,拳拳着肉,沉重的打击声吓得午乙等大巫目瞪口呆,舌头伸出了老长却半天缩不回去。

等得旒歆好容易发泄过了心头的怒火,夏颉的脸蛋也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苦笑着看着旒歆,哀嚎道:我被人抓去蹲了十年监牢,旒歆,你怎生还打我?旒歆愤愤然的一脚踢在了夏颉的身上,怒斥道:谁叫你这么无用,被人抓去了?你,你,你,你可知道,这十年来……呜呜!泪珠儿一串串的自旒歆的脸上滑落,夏颉急忙站起身来搂住了她,用力的将她拥在怀里,然后朝那些出迎的大巫们看了过去。

午乙等几大巫尊,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等重臣,几家的子弟……夏颉注意到相柳柔缺了一条臂膀,刑天大风他们也是分明重伤未愈。

甚至就连刑天厄他们,说话时中气也是亏损极大。

夏颉干涩的朝他们笑了一笑,苦涩的问道:十年功夫,怎会乱成这个样子?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责怪谁了。

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是如何干净漂亮的和商汤进行谈判。

再打下去,天下百姓受不了了。

吸了一口气,夏颉正要说话,虎踞关外突然传来震天价的战鼓声,无数士卒疯狂的呼喊声有如山崩地裂一般,震得虎踞关都在发抖。

旒歆猛的叫了一声:他们又要攻城了!夏颉,城外有个叫做玉鼎的老头最是可恶不过,他不攻城,却专门盯着我不放不让我出手。

否则,城外那些叛军,早被我一人杀得干干净净了。

你快点和我联手,把那老头儿给宰了!玉鼎真人?阐教门下近身格斗第一人?夏颉心头一沉,看来,大夏这边的动静,早就落入了一些人的算计中了。

而玉鼎真人能够出现在诸侯联军中,可想而知在通天道人面壁思过的三年中,广成子他们传道也是卓有成效。

上城头看看。

夏颉一马当先,领着众人登上了虎踞关城头。

只见虎踞关外,千里方圆的平原被一拨拨的军营占得满嘟嘟的,蚂蚁一样黑压压的军队无边无际,人潮翻滚,那杀气冲天,就连天空的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近万名壮汉疯狂的锤打着数千面战鼓,那鼓声震天,刺激得关外那些士卒不断发出嗷嗷的吼叫!午乙淡淡的说道:这些诸侯的军队不堪一击,他们当中最强的巫武、巫士,不过是七鼎以下的修为。

但是商汤的军队中,却有一些让我们都束手束脚的人物……他们,是夏颉你的同门罢?夏颉沉默了许久,这才摇头道:我是巫。

随后,夏颉奋然喝道:大夏猛天候夏颉在此!城外主事之人给吾出来说话!他手指一指,城外平地里裂开一条宽百多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渠,吓得那些正朝虎踞关冲来的士卒狼狈倒退,踩踏之中也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

数十道金光冲天而起,数十名炼气士脚踏云头朝虎踞关逼了过来。

夏颉心头隐隐发寒,这些炼气士的修为都极其高深,但他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短短十年的时间,商族怎么会多了这么多实力可怕的人物?以他兼修巫、道两家绝学的眼光看来,这些炼气士若是全力施展道法,怕是杀伤力并不在九鼎大巫之下!这才十年啊!!!极远的大洋深渊之下,一个隐秘的大厅中,撒拿旦·奥古斯都看着面前光幕上出现的夏颉,惊喜的‘桀桀’怪笑起来:最让我把握不住的人也出现了……那么,一切条件都达成了,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我们可以准备了。

站在他身后的安道尔淡淡的说道:我们的公主殿下还有她生养的那位王子殿下正在那些野蛮人的军营中……连他们一起干掉么?撒拿旦·奥古斯都阴沉的点了点头: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个女人。

难道你认为,这个女人利用那些愚蠢的野蛮人诸侯夺回了王位后,会放过我们么?当然要连同他们一起干掉……这十年来,她可没在背后少算计我们呀!大厅内的海人同时发出了阴森的笑声。

虎踞关头,战事也一触即发。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力压诸道何方妖人,敢阻我义师?那些踏在云头上的炼气士隔开了老远,就朝夏颉大声呼喝着。

妖人?夏颉气得脸蛋一阵儿哆嗦,他厉声喝道:放屁!真正的妖人不还在你们营地里蹲着?黑熊,虎山君,他奶奶的给我滚出来!声如雷霆,震得那数十名炼气士直从云头上栽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不分东南西北。

又有如虎啸深谷,平地里卷起了一道黑漆漆的恶风贴着地面朝联军士卒袭去。

恶风卷起米斗大小的石头满天乱砸,打得联军士卒是连连倒退,惊骇失声。

城头上的大巫同时叫了一声好。

午乙怒斥道:若非这些炼气士在其中作怪,就这些叛军,不够我等一晚上杀的。

旒歆紧紧的搂着夏颉的手臂,悄悄的凑到了他耳朵边,低声嘀咕道:等会打过这一场,我有好东西送你。

嗯?夏颉愕然看了一眼旒歆,突然笑起来:我也有好东西送给你,唔……打过今天这一场再说罢。

今天,不是这么容易过去的。

数十声愤怒的咆哮自联军大营内传了出来,黑熊、虎山君等一干精怪其势汹汹的踏着黑云架着黑风冲天而起,大叫大嚷着要杀光虎踞关内一应活物的恶劣口号朝这边冲了过来。

结果,远远的一看到夏颉,这群精怪全‘咯咯’狂笑起来,也不喊打喊杀了,一个个兴奋的冲到了城头上,拉着夏颉就叫他赶快安排酒肉好酒好肉的招待着。

黑熊大咧咧的拍着胸脯笑道:俺们自家兄弟,还打什么?帮那帮软绵绵的白脸小子卖命不成?嘿嘿,都是俺们徒子徒孙,谁理会他们死活啊?夏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么,诸侯联军中以为靠山的截教门人——全是那帮子精怪——一帮一帮的冲上了虎踞关的城头,和夏颉就在城头上摆开了酒席欢声痛饮。

下面联军将士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没跳了出来,一个个面色怪异无比,这叫做什么事啊?前面无数的城镇关卡,可都是这些精怪帮忙打下的啊?就说前几天呢,这帮子精怪还很是和虎踞关的大夏军硬拼了几场,今日怎么就变了?一声轻啸,一道玉光自联军大营中冲天而起。

玉鼎真人一身劲装打扮,手提一柄三尖两刃刀遥遥的望着这边,怒声呵斥道:孽障!你等在做什么?忘了临行时师尊给你们的叮嘱了不成?你们,你们,气煞人也!黑熊嘴里塞满了烤肉,头都不回的大吼道:那是你家师尊,干我们鸟事?呃,他娘的,若非俺们师尊的话,谁听你的啊?哎哟,这块肉可烤得漂亮,滋滋冒油不说,还黄嘟嘟的,啧啧,嫩呀,烤得好,烤得妙,烤得呱呱叫!再来两条烤牛后腿啊?大爷还没吃饱哩!一干烤肉送酒的大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还是夏颉大人有办法呀,一顿酒肉就分化了敌人阵营,他是怎么办到的?夏颉则是长身而起,举起青铜酒爵遥遥的对玉鼎真人喝道:玉鼎师兄,十年不见了?何不过来,痛饮此杯?你我同门,别坏了这情谊。

玉鼎真人傻眼了,他呆呆的看着夏颉,半晌没吭声。

他心里寻思道:师尊,您可说错了哇?您不是说夏颉不会出现么?怎么眼看大功告成的关头,他冒出来了?这,实在是拉不下面皮和他厮打。

怎么说当年咱们也有一份情谊,我们的道场,刚开始不也是他帮忙建的?玉鼎真人琢磨了半晌,也不上城头,也说什么,就这么踏在一朵白玉色的云头上,静静的等待着。

夏颉也不理他,和一帮精怪大笑痛饮,纯把这杀人流血的战场,当作了同门联谊的会场。

大巫们也凑趣,各种宫廷酿造的美酒、各色精心炮制的菜肴流水价送上,将一群精怪伺候得无比舒服差点没哼哼出来。

午乙他们在心里也乐,吃罢,喝罢,如今也不管这群精怪和他们拼命过的事情,如今能让这群精怪坐在虎踞关上吃肉喝酒,对于联军的士气,就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联军中军大营内,商汤端坐在大帅宝座上,听到了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他仰天喃喃自语道:夏颉他怎么会这么凑巧的回来?真正是被人计算好了的。

十年啊,十年……嘿嘿!一拍面前帅案,商汤大声喝道:去,打出王旗,我去见见夏颉兄弟。

云旗招展,商汤领了大夏九州四方的诸多诸侯,纷纷施展神通法术飞上天空,在无数商族炼气士的簇拥下,排成整整齐齐的队伍,朝虎踞关头压了过来。

在距离虎踞关的城楼还有三里多地的地方,商汤止住了队伍,提起中气长声喝道:夏颉!许久不见了。

夏颉站起身来,脚下升起一团白云,摇摇摆摆的也迎了上去。

隔着里许多地,夏颉稽首道:商汤……当年安邑初见……果然是你。

夏颉的话说得有点无头无脑的,除了他自己和那位老道,怕是没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这辈子数十年都是得过且过,说不得今日要嚣张跋扈一把了。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的,有些事情,也是没办法避免的。

他伸出右手,朝商汤遥遥比划了一下,沉声道:无论如何,大王是大夏的大王。

你商汤起兵,是做什么?且不说大王和你的兄弟情意,你领了这些人起兵做乱,岂不是没有了君臣的纲常?商汤朝夏颉遥遥一礼,诚恳的说道:并非无故起兵。

天下百姓,真活不下去了。

不管履癸和我商汤的兄弟情谊,他总要给天下百姓留一条活路。

他变得太厉害了!我不管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但他总要给我们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你可知道,他以东夷、胡羯、蛮国为助力,屠空了多少属国的百姓子民?夏颉没吭声,商汤沉声道:履癸是天下祸乱之源,他必须放弃王位。

夏颉挑了挑眉头,笑道:然后,以商继夏?商汤面色一白,怒道:我是那种人么?大夏白蟰公主以及九州九大天候都在军中,我商汤是奉了大夏正统之名,清理……打断了商汤的话,夏颉淡笑道:由不得你的。

白蟰那个女人……呵呵,你身后的诸侯,可也这般想?他们会让大夏王族的人,继承大夏的王位么?你确定你商汤打下了安邑,大夏还会是那个大夏么?给我一句实话罢!伊尹被两个炼气士簇拥着飞上了天空。

他远远的厉声喝道:履癸无德,大夏气数已尽。

阴沉着脸蛋,商汤没吭声。

商汤身后的一名老人哆哆嗦嗦的朝前飘出十几丈,怒声吼道:我们再也不要让大夏骑在我们头上啦!这十几年来,我们是连牲口都不如的拼命劳作,却也满足不了大夏的压榨!若非商汤的接济,我们国内的百姓,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又有一个老人飞上前,厉声道:夏,这个天下,不需要大夏了。

难道我们要立一个残暴之君的同族做大王么?商汤急声道:诸位诸侯,还请……夏颉厉声喝问到:如此,你等要推翻大夏也就罢了。

大夏诸家……他可懒得听商汤的那些话,若是商汤真傻到要让白蟰肚子里的孩子做新一任的大王,那夏颉还想立起杆子拉起队伍来狠狠的干上一场了。

立谁做大王,被那老道在耳朵边罗嗦了十年的夏颉都没兴趣理会了,唯独是白蟰的孩子绝对不成。

只有他才知道,白蟰的阴险和可怕。

她身后,还有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海人呢。

他想要争的,不过是让大夏的巫家能够保留下来。

至于大夏本身么~~~那老道说他气数尽了,不尽也要尽了,那还是趁早完了的好。

一名老年诸侯冷冰冰的说道:履癸残暴,大夏的巫家实为帮凶。

推翻大夏暴政,大夏的巫家自然也一个不能留下。

又有一名年轻力壮的诸侯瞪着通红的眸子愤怒的咆哮道:就是你们大夏的巫家,在我们的领地上造了无数的血债。

大夏的巫家都要死,大夏九大巫殿,全部都要被摧毁。

所有大夏的诸侯都打定了主意,自己是不可能掌控大夏巫教的力量的,既然如此,与其保有一个强大的不可抗的大山压在自己头顶上,还不如将他彻底的摧毁来得好。

而且,这些年来,大夏实在是将他们欺辱得苦了,一笔笔血债,也只有用所有大巫的鲜血来擦拭干净。

这样啊?那,只有做上一场了。

夏颉淡淡的说着,非常诚恳的说道:推翻大夏我不反对,若要灭绝大夏的巫教……他突然手起一拳,将最前面的几个诸侯打得口吐鲜血自高空摔了下去。

夏颉冷笑道:那,只有做上一场,打得你们服气了。

数百名商族炼气士同时念诵咒语,想要发动道法攻击夏颉。

但是炼气士的道法发动速度哪里比得上巫咒的随心所欲?夏颉一声厉喝,一道咒语喷出,一圈淡淡的黑光扫过,那些正在掐印念咒的炼气士同时身体一软,浑身真元泻得干干净净,好似石头一样栽了下去。

云头上的商族炼气士们一阵混乱,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急飞下去接住自己的族人,很多人架着云头在空中撞在了一起,失足从云头上栽了下去。

夏颉看得眼角直抽筋。

他算是明白了,这些炼气士拥有再强大的修为,大概也是用灵丹妙药灌出来的,他们对于各种法术神通的把握,简直差得一塌糊涂,比起他前世里操纵土遁之术的水平还要差了三五个档次。

一个炼气士,能够因为碰撞而从云头上摔下去,这简直是丢脸!商汤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族人,商汤朝夏颉苦笑了一声,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突然间,商汤轻轻的说了一句:这些族人,是夏颉你二师伯门下弟子。

你的同门,都在营房里没有出来。

说完,商汤转身就走。

都是原始道人的门人么?夏颉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通天道人为什么要被强行留下和他一起闭关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原始道人同样在商族领地内收取一批门人弟子,扩大自己道统的实力。

等得通天道人面壁三年后跑回商族领地,却也只能坐视自己二师兄分润的利益无法下手了。

想来,多宝道人他们虽然在商族坐镇,却是抵挡不住原始道人亲自出手的。

笑了几声,夏颉朝远远的站在云头上的玉鼎真人笑道:玉鼎师兄,咱们先来上一场?打归打,咱们的同门情谊可不能丢。

玉鼎真人通过刚才夏颉和商汤的谈话算是也明白了,夏颉根本没有兴趣保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夏,根本没有出手阻拦天下诸侯联军推翻履癸的心思。

夏颉的目的就是保存巫教的教统……但是,这个条件,却是玉鼎真人所不敢开口的。

巫教啊,若是巫教还能留在这片大地上,他炼气士一脉却又该怎么说呢?手掌紧了紧三尖两刃刀的刀柄,玉鼎真人觉得自己应该表态了。

恰时联军营地里一道金光冲起,黄一骑着他那条长到了七八丈长短的小黄龙飞快的冲了过来,远远的就叫道:夏颉大兄,你真要拦住我们么?‘呼’,黄一骑着小黄龙自玉鼎真人身边冲了过去。

玉鼎真人面色一松,好么,既然是夏颉的熟人,那就更好说话了。

飞快的冲到了夏颉身前,黄一跳下小黄龙,亲热的朝夏颉打了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胸膛上。

他笑道:这几年,你去了哪里?夏颉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黄一的肩膀上,欣喜的笑道:你的修为长进了?难怪也来趟这一路浑水。

黄一干脆的说道:不想来,怎么说我还是大夏的龙奴。

但是师尊说了,推翻大夏,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有天大的功德。

每人分一份功德,日后渡劫也好,斩去三尸也罢,都是极大的助力,仅仅凭借我们自己的修为,是不能像玉鼎师兄他们那样轻松度过日后的重劫的。

唉~~~什么是功德啊?夏颉摇了摇头,看着黄一丝毫不带虚伪的欣喜笑脸,他叹道:推翻大夏,获取功德……这又不是从地里收割庄稼,需要的时候就来割上一茬。

黄一,你想不想和我动手?黄一嘻嘻一笑,朝夏颉笑道:师尊赐了我一个道号,叫做黄龙真人,以后你叫我黄龙罢,这也算是我的大名了。

和你动手么……啊呀,好厉害!黄一突然张口就是一道血泉喷出,面色灰白的转身就走。

一边走他一边大叫大嚷道:夏颉大兄,我不是你对手,阿呀呀,我要闭关疗伤,快快给我准备密室……夏颉大兄,当年,多谢你引我入门!玉鼎真人的白眼翻啊翻的,看着黄龙真人转身逃走的那个麻利劲儿,硬是没话说。

他愤然朝着联军大营吼道:多宝,夏颉是你师弟,你不管他?你就由得他做这逆天之事?日后这因果,都得算在你们头上!嗯,嗯。

多宝道人懒洋洋的领了赵公明、金光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一干截教二代弟子飞上了天空。

隔着老远的,多宝道人就在那里含糊其词的说道:这个嘛,夏颉师弟啊,给玉鼎师弟一点面子,你呢,你看看,向后退几千里地?夏颉摇了摇头,叹息道:退不得了。

再退,安邑城就被攻下了。

多宝师兄,你是个什么意思?多宝抓了抓下巴,皱眉道:师尊说了,这一次联军伐夏,要让二师伯门下的同门多立功劳,我们的功劳,已经足够了,起码如今商国七成的炼气士是我们截教门下呀?不过呢,不出手,也是不好看的。

多宝道人怪眼一翻,大声喝道:夏颉师弟,怪不得我出手了。

接我一记翻天印……呀呀呀!去!手一扬,一枚金色大印化为丈许方圆大小,带着刺目的金光升上半空,准准的砸向了夏颉额头。

夏颉神念扫过那枚大印的来势,顿时笑了。

他猛的跳起来,脑袋朝后面狠狠的一扬,随后重重的朝前一磕。

‘当啷’一声巨响,夏颉身下的大地都被震出了一个百多丈深的大坑,那枚金印被夏颉一头撞成了粉碎,化为满天的碎金烂玉‘稀里哗啦’的向下乱砸,砸得对面联军阵营内又有不少士兵被打断了手脚。

多宝道人毫不含糊的连喷三口鲜血,那血喷得又远又直,足足喷出了百多丈远。

这三口怎么看怎么假的血一喷出,多宝道人也是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他一边跑一边叫道:啊呀,夏颉师弟你最近道行大进,师兄不是你对手……师兄五脏六腑都被真火所焚,要去闭关疗伤。

快快给贫道准备密室,贫道要闭关啊。

赵师弟,你上去玩玩!‘铿锵’一声,赵公明拔出两根金鞭,骑着黑虎,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凌空扑向了夏颉。

夏颉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赵公明呢,赵公明的来势何等快?夏颉是真的来不及抵挡赵公明手上的金鞭,两根金鞭已经带着风声到了他面门前。

提起体内被那老道称为‘鸿蒙灵气’的真气运到面门上,刚要用肉身硬接赵公明的金鞭呢,赵公明突然在金鞭距离夏颉的面孔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突然张口喷出一道鲜血,抽回金鞭转身就走。

赵公明黑漆漆的脸上升起两团酡红,他‘哇哇’叫嚷道:好恶毒的巫咒!夏颉师弟,你下手太重了罢?快快准备密室,贫道要闭关疗伤!金光道人化为一道金光扑向夏颉,结果距离夏颉还有十几丈的时候,突然雄躯一震,撒下数百支金色羽毛,怪声叫嚷着转身就跑。

乌云道人化为金鳌本体,铺天盖地朝夏颉压了下来,结果离夏颉还有数里地的高度,大嘴里就喷出一片通红的血浆,哼哼嗤嗤的转身就跑。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联手攻上,数道剑光绕着夏颉劈砍了一通,将夏颉的衣袖、袍角之类削下了几片,随后也同时闷哼一声,转身就走。

长话短说,只是一刻钟的功夫,通天道人座下截教二代弟子全被夏颉‘击成重伤’、‘无奈退出战斗’、‘需要不少于一个月的时间修养’。

玉鼎真人算是看出来了,感情多宝道人带头,一干截教门人就在那里演戏啊?可是他能说什么?多宝道人他们都吐血了,他难不成还要强行要求夏颉把多宝道人他们砍掉一只手一条腿的才允许他们退回去休息?这话先不说他玉鼎真人说不说得出口,就算他说了,又有什么用?搞不好就是截教门人围攻他玉鼎真人的下场,他还没天真到这一步。

沉沉的看了夏颉一眼,玉鼎真人终于无奈说道:夏颉师弟,我们只能做一场了。

长有丈二的三尖两刃刀缓缓举起,天地间气势突然一凝。

商国联络天下诸侯骑兵攻打大夏,玉鼎真人他们这个层次的炼气士并没有参加战斗。

唯一受了原始道人法旨背了任务的就是玉鼎真人,凭借他在三教之中最强的肉体修为、最强悍的搏斗技巧,他只是在旒歆出手的时候去应付旒歆而已。

毕竟旒歆被通天道人强行提升到了巫神的六重天境界,若是没有玉鼎真人在这里坐镇,整个联军不够她一个人杀的。

而旒歆打不过玉鼎真人,却也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关节,也就很少出手,只是偶尔在城头上洒几把巫药,杀伤一些联军的普通将士。

而此时,面对夏颉,玉鼎真人却不得不全力出手了。

因为夏颉的一缕神识已经遥遥的罩住了他的身形,夏颉的神识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坚韧绵密有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来,给了玉鼎真人极大的威胁。

玉鼎真人可不想在夏颉手上吃瘪。

多宝道人他们是演戏也就罢了,若是他玉鼎真人被夏颉这个入门没有几年的炼气士打倒,他也就没什么脸面见同门了。

一声呵斥,玉鼎真人长刀割出一道强光,已经到了夏颉颈项附近。

一套覆盖了夏颉全身的漆黑铠甲凭空冒出,这一套铠甲厚重坚固,黑漆漆的材质,却冒出紫色的火焰。

这火焰温和静谧有如春天薄冰下的溪水,虽然在夏颉身上缠绕了丈许厚的一层,却没有一点儿温度泄漏出来。

让玉鼎真人措手不及的就是,他那柄三尖两刃刀,也是他花费了数百年功夫萃炼出来的上好法宝,虽然不是先天之物,却也是少见的宝贝。

偏偏碰到了这紫色火焰,居然是‘嗤’的一声直接汽化。

玉鼎真人只觉手上一轻,大叫一声‘不好’,正要丢下刀柄和夏颉用拳头分一个胜负,夏颉手上已经凭空多了一枚金光万丈的四四方方的大印,一印拍在了玉鼎真人的面门上。

‘当’的一声巨响,玉鼎真人面上爆发出道道金色光晕,灭绝印正正的轰在他面上,反震之力却震得夏颉手臂发酸。

夏颉惊呼道:好强悍的肉身。

玉鼎师兄,三教之内,肉身数你第一!嘴上叫得大声,夏颉出手如电,灭绝印带起一溜溜金光,只是短短一个弹指的时间,已经在玉鼎真人身上轰了不下于十万记。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玉鼎真人没想到夏颉身上的铠甲变得如此邪门——他是知道通天道人松了夏颉一套玄龟甲——但他没想到,这玄龟甲上怎么会冒出紫色的火焰?看这火头的威力,根本就强得没有道理的。

‘当当当当’,一连串的巨响后,玉鼎真人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奋起一拳轰在了夏颉手上的灭绝印上,夏颉倒退了几步,玉鼎真人嘴角挂着血丝,面色阴沉的转身就走。

他内腑受到极大的振荡,真气已经有点提不起来,周身筋骨也被灭绝印打得有数十处裂开了缝隙。

这是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再不走,真要沦为一个笑话了。

跑出数里地,玉鼎真人回头看了看夏颉手上的金印。

他就觉得奇怪,夏颉的灭绝印他不是没见过,但是不是这个形状啊?而且威力上……灭绝印的威力绝对没有眼前这一方金印的威力大。

玉鼎真人觉得,夏颉手上这金印,简直比广成子手上的翻天印还要强了一等。

不可能,简直是岂有此理!翻天印是什么?夏颉手上的那方印石又是什么?没道理,没道理啊!不过,嘴里叫着没道理,身上的痛楚却是实打实的。

玉鼎真人是什么人物?哪怕只输了一招,也没脸面再纠缠下去。

他架着云头跑回了联军大营,降下云头,就不见出来了。

过了半晌,联军大营内摇摇摆摆的升起一朵云头,赤精子空着两手快速飞了过来。

见是赤精子来了,夏颉急忙收起金印,远远的稽首道:师兄。

他身上还穿着人家送的紫绶仙衣呢,这份人情,他还是记得的。

而且赤精子帮了夏颉不少的忙,一件件人情还没还,若是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面孔迎接他,夏颉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赤精子笑了笑,朝夏颉稽首还礼道:师弟,我知道你的用意。

只是……如今主事的人,并不是我们。

他解释道:商汤主事,而他却又得听那些诸侯的言语。

我们只是友客的身份,替他们拿不得主意的,所以……夏颉点头道:无妨,师兄尽管出手就是。

师兄面前,夏颉不敢用法宝。

赤精子一笑,点头道:善。

你我过上几招就是。

赤精子也不用法术,也不用法宝,拔出了一柄紫色长剑对着夏颉肩膀就慢吞吞的砍来。

夏颉收回那件被九鼎真灵以鸿钧老道的本命真火萃炼过的玄龟铠甲,赤着双手和赤精子在空中打斗起来。

赤精子一套剑法打得是风轻轻、云淡淡,他舞着剑是越舞越往后退。

夏颉更是打出了一套风声‘呼呼’的伏虎掌,那巴掌距离赤精子也是越打越远。

最后赤精子不咸不淡的用剑尖在夏颉肩膀上捅了一剑,以夏颉和赤精子的肉体强度上的差距,赤精子咬着牙齿捅了半天硬是捅不破夏颉的皮肤。

然后夏颉轻轻的一巴掌按在了赤精子的胸口,夏颉笑道:师兄,若是不用法术法宝,你不是我对手。

赤精子一翻白眼,笑骂道:天下人都知道,谁和你们大巫玩拳脚上的功夫啊?打过了这一场,我也好回去交差了。

说完,他果然是转身就走,一路唱着道情词儿,施施然回转了联军营帐。

过了一会儿,夏颉的老熟人云中子也飞了出来。

云中子朝夏颉笑了笑,抡起风雷棍和夏颉打了一阵,却也没有用法术、法宝。

结果被夏颉一拳震飞了百多里,一边抖着发麻的双手,一边叫着夏颉果然是厉害,理直气壮的回营帐去了。

不多时,广成子也满脸古怪的飞了过来,他朝夏颉苦笑道:夏颉啊,如今在联军中,是燃灯师兄主持大事,故而……吃我一记翻天印。

广成子下手却不如赤精子、广成子那样软绵绵的,直接就把翻天印祭了出来。

夏颉身上紫光一闪,紫绶仙衣化为一蓬紫云接住了翻天印,夏颉自身肉身强横得离谱,一声道行修为更是因为十年的被迫闭关而暴涨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广成子使了三成力祭起的翻天印,只是砸了他嘻嘻一笑,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广成子也愣了,他嘀咕道:总要给我断根骨头什么的,我回去才好交待罢?夏颉点了点头,收回紫绶仙衣,摆出了一副挨砸的架势背着手站在了云头上。

广成子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那,师兄可就认真砸了?夏颉嗯了一声,猛的吸了一口气。

广成子手掌一翻,翻天印祭起八成的威力,当头砸向了夏颉。

广成子的打算也是精到,能够让夏颉退出这次的事情就是,有他拦在中间,很多事情就不好做得了。

大家的交情那是真不错,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夏颉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没必要下死手。

以广成子的估算,以他从原始道人那里得来的一些消息,广成子盘算着,若是不用法宝防御,仅仅依仗肉身的话,八成力该能让夏颉受伤吐血,也得乖乖的回去修养去。

‘当~~~’,一声巨响吓得联军阵营中一些胆气弱的军士直接吓破了胆子吐着绿色的苦胆水倒毙当场。

虎踞关前数十里方圆的地面被一圈圈自天空落下的金色光晕轰得支离破碎,下面隐隐有岩浆翻滚了上来。

虎踞关上的大巫、联军阵营内的炼气士同时惊呼,多宝道人他们截教弟子却是同声喝彩不迭。

只见夏颉身体被翻天印砸得向下落了数十丈,上半身也佝偻了下来。

翻天印冒着浓浓的金色光焰,一圈圈金光擦着夏颉的身体向下奔涌,轰得下方地面陷下去了数里深,金光催化下,泥土都化为了岩浆,随后化为炽热的气体飞散。

夏颉身上却冒出了万朵莲花,一层层莲花被一道道紫色气劲包裹着,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层,硬是拦住了翻天印不让它下落。

广成子骇然失声:掌教大老爷~~~广成子的眼珠子差点没跳了出来,夏颉的道行,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太没天理了罢?某些人,也太偏心了一点罢?夏颉入门才多少年啊?怎么这道行的修为上,就直追多宝道人?加上他自身强得离谱的大巫之躯……不,天知道夏颉如今的身躯应该如何称呼……总之是强得没天理的身躯。

其不是说,夏颉如今的真正实力,炼气士中也没几个人能吃下他了?呵呵,哈!夏颉只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使得他腰肢猛的一弯。

但是他立刻就发现,这压力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虽然那压力有一部分还直接轰在了他的元神上,但是听了十年的经文之后,夏颉自己都弄不清他的元神有多强,这点压力就有如清风拂面,根本不值一提。

猛的一挺身,夏颉身体笔直的冲起来数百丈高,翻天印硬是被顶飞了起来。

广成子见猎心喜,不由得高声叫道:夏颉师弟,再让我砸几印试试?夏颉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极大的信心,他痛快的说道:师兄尽管来罢!‘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广成子的翻天印使出了全部的力量,连续九次重重的砸下。

满天都是莲花飞舞,祥光一层层的层叠起来,夏颉身上冒出浓烈的金光,硬是抗下了翻天印的九次轰击。

最终他奋起神力,一拳正中翻天印,将翻天印打飞了数万里高,吓得广成子急忙招回了法宝。

浑身大汗淋漓的夏颉猛的一抖身体,骨节子‘咔吧、咔吧’的响了好大一阵子,夏颉痛快的吼叫道:打得我好痛!但是真的好爽!广成子师兄,再来几记试试!广成子手一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他有点心不在焉的长叹道:再来几记?嘿,别人来吧,我这张脸皮,还要混下去的。

那些口口声声要闭关疗伤的截教弟子站在联军阵营内拊掌大乐,多宝道人遥遥的朝夏颉比划了几个赞许的手势。

阐教弟子们则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个和广成子他们同辈份的道人就要冲上来和夏颉分个高下,却被一个面团团长得慈眉善目的老道给拦住了。

这老道摇摇摆摆的架着一阵清风飞起,慢慢的飞到了夏颉面前,淡淡的说道:夏颉师弟,贫道燃灯。

燃灯?夏颉一阵激灵,急忙行礼道:燃灯师兄。

燃灯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夏颉一阵道:你要阻我去路?夏颉淡然道:不敢。

只是阻那些诸侯的去路。

诸位师兄若要去安邑逛逛,尽管去,没人拦得住。

燃灯笑了笑,悠然说道:罢了,师尊虽然没算到这一步,但是也有了准备。

燃灯突然提高了声音,放声说道:商汤,那大夏的公主白蟰勾引了海人,抱了灭绝这世间生灵的心思,你还不快快下令,擒下她?以及,她那一干同党么?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正在联军后营大帐内摸着自己高高鼓起,却怀孕了十年还没有生下娃娃的肚皮,对着一道光幕笑吟吟的说着什么的白蟰面色一变,怒道:谁出卖本宫?大祭司,你还没过河呢,你就拆桥不成?光幕中的撒拿旦·奥古斯都显然也听到了燃灯的喝令声。

他眼珠一转,却根本不理会白蟰的呵斥和指责,直接关闭了光幕。

白蟰气得破口大骂,一拳震碎了帐篷飞身跳起在半空中,只见四面无数的商族炼气士朝她逼了过来。

白蟰长嘶一声,正要带了易昊等党羽逃走,天空突然一亮,异变徒生。

那被取走了能源核心海神权杖,按照道理早就失去了全部动力的末日堡垒,突然张开了黑漆漆的三门主炮,朝地面就是一通猛轰。

随后,无数道白光自天空落下,无差别的轰向了虎踞关内的大巫和城外的诸侯。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开关该死的!安道尔一把抓住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脖子。

此时的安道尔,肉体也得到了来自神尸基因的强化,有足够的力量和撒拿旦·奥古斯都对抗——前提是不动用神权之杖。

安道尔大声叫道:你干什么?现在就发动末日堡垒?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砰、砰’,安道尔的发难引发了整个指挥大厅的一片混乱。

穆图突然给了该隐一拳,该隐则是阴险无比的给了穆图一剑;托尔一脚踢向了金钢,金钢一声大吼,巨斧已经卷起了大片的白光。

从属于撒拿旦·奥古斯都和安道尔的两派人同时对自己身边最近的对头出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指挥大厅内的人倒下了大半,一个个浑身是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够啦!撒拿旦·奥古斯都大吼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道:我有我的用意。

原本我想要看着白蟰指挥那些诸侯的叛军和那些可怕的巫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再行动。

但是现在,事情既然有了变化,我就应该作出一些改变!一掌打下了安道尔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撒拿旦·奥古斯都冷笑道:很明显,白蟰已经被人当作棋子一样放弃了。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办事?趁着他们没有太多防范的时候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咬着牙齿,阴沉的嘀咕道:原本我还指望她能顺顺当当的做了女王,或者让她的孩子成为新的王之后,利用手上的权力将除了大夏以外的那些野蛮人都削弱一遍呢……最无能的,就是女人!她居然被人抓住了把柄!末日堡垒的炮火呼啸而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给虎踞关内的巫军和城外的诸侯联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三门主炮的攒射,更是将商族的炼气士杀死了数万人,心疼得商汤差点没落下眼泪。

幸好驻扎在末日堡垒上的隐巫殿所属大巫摧毁了末日堡垒的一些炮位,而末日堡垒内突然冒出来的能量似乎也消耗干净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又突然消散。

只是,末日堡垒三门主炮的最后一击,却是朝着白蟰当头落下。

白蟰、易昊这两名被海人改造过的大巫勉强在主炮的攒射中保住了性命,其他的几名九州天候,则是直接被气化。

诸侯大军一拥而上,将这两名被燃灯道人点名的人绑了起来。

师兄此举何意?夏颉冷冷的看着燃灯。

空气里还有着让人不舒服的焦糊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在鼻头缠绕,闻起来很难受。

燃灯轻轻一拈胡须,轻笑道:如此一来,白蟰勾结海人的事情已经是不容辩驳的,她,以及她的孩子,是不可能再成为大夏的王。

那又如何?夏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燃灯点头道:若是白蟰或者她的孩子成了大夏的新王,诸侯们以拥立之功,自然该取代履癸以及他属下的大巫。

如此以来,大夏的各大巫家就保不住了……但,若不是白蟰成为大夏的王,诸侯们新立一王朝的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交出大夏的王权,以交换商汤他们对巫教手下留情?夏颉冷笑道:这就是你突然揭破白蟰的原因?怕是一切前因后果,都在你的把握下罢?燃灯很坦白的说道:然。

若是师弟你再师祖那里再闭关十年,事情也都解决了。

但师弟你突然又冒了出来……十年的功夫……燃灯苦笑道:师祖既然已经束缚了师弟你十年,让你无法插手大夏的事务,让大夏就这么糜烂了,却又为甚不多束缚你十年,让你干脆等大事完结了、这王朝更替的事情都完成了,我等功德到手了再放你出来?你们更换王朝我不管,巫教,不能被那些急红了眼的诸侯给灭了。

夏颉冷淡的说道:这是我的底线。

眼里闪过两团精光,燃灯幽幽的望着夏颉,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师弟,莫非你还不明白么?今日吾等所为,已经给你留情了。

夏颉望了燃灯一眼。

燃灯微微一笑,左手掳起右手的袖子,右手那尺许长古朴淡黄有如一块古玉雕成的大掌轻轻的往夏颉身上一按,夏颉只觉心口一闷,浑身真元有如潮水一样泻出体外,身上软绵绵的就连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夏颉大骇,他怒视燃灯,大声吼道:你!燃灯轻轻的点了点头,右手收回袖中,夏颉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燃灯微微笑道:师弟怕是也明白了。

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多少都有一两手看家的本领。

就算师弟你能硬扛广成师弟的翻天印,却也不见得能抵挡我们这无数亿年来修成的自身神通。

他很诚恳的说道:只是,我等炼气士逍遥于世外,手上不愿多沾染因果罢了。

一团红光自燃灯身边冒了出来,通天道人刚刚自红光中冒出头来,就一脚朝燃灯踹了过去。

燃灯面色一惊,急忙闪避老远,通天道人淡淡的说道:徒儿,别听燃灯的胡说八道。

什么不沾染因果,无非是一个个奸诈惯了,都只喜欢在背后下棋,自己不乐意出面做那棋子而已……事情至此,以商代夏已经是不可违的事情。

让开一条通道,巫殿的大巫,随你带走罢。

夏颉刚要说点什么,通天道人已经沉声说道:小小一座虎踞关,诸侯联军攻打了年余都没打下,你二师伯诸多门人,也只有玉鼎屡次出手拦住旒歆而已。

你不会真以为,是他们心慈手软不愿出手罢?通天道人比比划划的盘算道:燃灯之力,与为师也相差不远;多宝、金灵、龟灵、赵公明、广成、玉鼎、慈航、普贤等弟子,实力当和四方天帝相当,比之天庭天神,都是超脱了九重天境界的大神通者。

其余门下弟子,当也有九重天巅峰天神的实力。

他们随意一人全力出手,虎踞关当成齑粉!这小小一座关卡也攻打了一年多,无非是给你一个情面罢了。

他叹息道:这也是那老不死的被逼无奈允了别人,等你来了这里,带着巫教和诸多巫家的人觅地潜修去罢。

如今大夏有实力的巫还在百万之上,是足够他们繁衍生息的了。

夏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点了点头,低声叹道:师尊说你来历古怪,为师修为不够,也不知道你古怪在什么地方。

但你以大巫的出生却对天道有如此的领悟,不古怪也古怪了。

师尊囚你十年,就是不让你干扰大夏的运数。

十年啊,那履癸娃娃还真够争气的,十年,将大夏败得干干净净。

夏颉苦笑道:若非履癸如此作为,天下诸侯又怎会被逼得齐齐造反?这个……通天道人满脸的诡秘,他左看看右看看的看了半天,终于低声嘀咕道:履癸如今身边的那个王妃,修习了天魔姹女功。

夏颉心里一阵的哆嗦:天魔姹女功!履癸最宠溺的王妃妹喜,居然修炼了这等专门坏人神智根基的功法。

一股子凉气自他头顶直贯脚底,他再也作声不得。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这盘棋,果然是丝丝入扣。

虽然其中还有一些不明了的东西,但是自从他们有意来九州传道之后,通天道人首先就拍了多宝、金光在夏颉身边,随后原始道人派来了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因为夏颉的关系,三清道场迅猛的发展起来。

最终,在传道的过程中,发现了商汤。

一个和履癸、夏颉都有着不错私交的,能够稳稳当当的经营他那一份家业而不会受到太多的注意和阻碍,最终炼气士的道统在商族领地中迅猛的发展起来。

巫神的愚蠢行动,给了大夏致命一击。

大夏在天庭的溃败,给了履癸极惨重的打击。

对外,他是一个亏耗国力的无道之君;对内,他在刑天华蓥的面前简直就有如一条狗。

两相逼迫,加上妹喜这个妖娆女子的突然出现,履癸的堕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而刑天厄等大巫家的家主,因为他们自身的局限,根本不可能对履癸的急骤变化有任何的影响力。

而夏颉,这个很有可能对履癸的一步步堕落造成阻碍的‘外来’之人,却被鸿钧老道拿去听了十年的经文。

十年,给了夏颉极大好处的同时,履癸也将大夏最后一点儿复起的希望给败坏了。

等得夏颉回到人间,诸侯联军却又已经打到了安邑城最后一道防线外。

面对实力暴涨,又和两教门人有着极好的关系,很可能依仗一人之力就拦住诸侯联军的夏颉,燃灯道人先是对夏颉表现出了一丝的诚意。

随后,通天道人亲自出场,夏颉就再也没有了蹦达的余地。

炼气士们一环扣一环,步步逼近,但是每一步都没有动他们一点儿力气,就已经将大夏乃至巫教逼到了不得不退出历史舞台的地步。

望着通天道人,夏颉只能缓缓的鞠躬,沉声道:弟子明白了。

但巫教退出九州,还需要一定的时日。

午乙突然架着一道银光冲上了天空,他厉声喝道:猛天候,你疯了么?饶是你是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也没有资格代替整个巫教说话!天空突然落下一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霆,当头将午乙劈得灰飞烟灭。

出手的并不是广成子他们,而是一群组成了八卦图案的商族炼气士。

一百二十八名商族族人联手一击招来三清伏魔震雷,一雷击杀了真鼎位九鼎巅峰的午乙!巫教剩下的几位巫尊面色惨变,刑天厄等大家主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天空踏在云头上的商族炼气士密密麻麻何止十万?而大夏如今顶尖的大巫还有几个?紧巴巴的加起来,加上刑天家密藏的百多名家族先辈,大夏如今的真鼎位九鼎实力的巫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了。

午乙,大夏日宗的宗主,大夏天巫殿的巫尊,可以引发周天星辰之力的强横存在,被小小的一百二十八名无名小辈给杀死了?天巫殿内有职司的大巫同时惨嘶一声,纷纷发动了自己威力最大的巫咒。

一道道星光自天空落下,灭绝一切。

三千多名炼气士被星光打得魂飞魄散,但是炼气士们也同时发出了他们的引雷法咒。

无数道水缸粗的天雷轰然落下,天巫殿内的高级大巫瞬间神形俱灭。

生平第一次,商族的炼气士们在大巫的面前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再过去的一年中,死伤最多的是天下诸侯的兵马,而商族的炼气士,根本就很少有这样出手的机会。

旒歆缓缓的升上了天空,她知道通天道人的厉害。

她朝通天道人屈身行了一礼,叹息道:通天先生,我大夏巫教……通天道人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朝旒歆点头道:大夏巫教退出九州,不许再插手天下之事……贫道保证巫教一脉流传下去。

这不仅仅是贫道的意思,更是贫道师尊的意思。

他那老不……老人家发话了,天下再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法旨。

通天道人在心中长叹道:若非夏颉还有那家伙,师尊又怎会留下巫教一脉?道门兴,巫教灭,你们原本是要彻底灭种的啊。

旒歆点了点头:如此,夏颉的意思,就是本巫尊的意思。

若是日后有人违背了今日的约定,我旒歆纤纤女子,却也有办法让九州之内不留一个活口。

旒歆眼里两团晶亮的鬼火闪出,习习寒气让那些商族的炼气士还有天下诸侯都齐齐的打了个寒战。

通天道人怪眼一翻,怒道:贫道作主定下的约定,谁敢违背?燃灯,是你么?还是你,广成子?燃灯、广成子脸色一苦,同时退后了几步。

他们招惹谁了啊?他们倒也并不是一定要将巫教斩尽杀绝。

对于他们而言,巫教的这些大巫,实际上又算得了什么麻烦呢?根本不值得他们去算计啊。

刑天厄也终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长声道:既然旒歆巫尊都如此说了,我等还能说什么?刑天厄还是很满足的,虎踞关一战,相柳柔那小子都丢了一条胳膊,自己的嫡系族人却是没有伤筋动骨的。

通天道人的恐怖之处,他是明了的。

所以通天道人亲自和他们谈判,要他们巫教归隐,他并没有丝毫抵触之心。

自己刑天家得到保全,那就很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追求?大夏的这景象,这几年也是看得清楚,除非通天道人转过来支持大夏,否则大夏是回天无力了。

但是,炼气士的领袖,却又怎么可能转过头来帮巫教的忙?阐教、截教的门人也纷纷飞起来空中,他们毫不犹豫的放开了自己禁制已久的气息,全面的展示出自己的力量。

庞大的压力自这些太古的炼气士身上涌出,压得虎踞关内的大巫们喘息不过来。

除了夏颉和旒歆,哪个大巫还能在他们面前站直脚?若非这些炼气士死守着一些他们自己定下的行为规则从不轻易出手,随意他们任何一人,都能将巫教在瞬间毁灭。

通天道人脑后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弥天极地,那宏大的气势,使得周天星辰都为之颤抖不止,凡人言语无法形容。

刑天厄等大巫同时叹了一口气,他们算是明白了,炼气士们就在等着夏颉的出现。

有了夏颉,就能通过夏颉逼迫巫教归隐。

夏颉是一个缓冲,只有在他的领导下,巫教才可能在商国代替大夏后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下去。

虎踞关的大门,慢吞吞的打开了,城内的大巫,一一退出城外。

通向安邑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此敞开。

安邑城内,履癸歌舞正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流放放逐。

放逐。

放逐,永远不许再回九州!安邑城下,以商汤为主,天下诸侯,甚至包括了东夷、胡羯、南蛮的代表召开了天下大会,对巫教的大巫以及大夏的王履癸作出了最后的判决。

因为白蟰勾结海人的行径被证实,而海人毫不犹豫的对诸侯大军展开的攻击,使得白蟰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失去了继承王位的可能。

以商代夏,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素有仁义之名的商汤以‘臣不弑君’为借口,没有剥夺履癸的生命,而仅仅是由广成子出手以翻天印封印履癸的巫力后,将他连同大夏巫教一同放逐去了北方的荒漠,不许他们再进入九州。

这个决定赢得了天下诸侯一致的支持——商汤表现出来的仁义手段,让他们很心安。

有如此慈善的大王,是天下人的福份。

履癸同时被天下诸侯给了一个贬义的封号:桀。

也就是残暴无道的意思。

唯一对这个决定表示出强烈反对的,是同样生活在北方的胡羯部族。

他们可不想让一群爪牙齐全的猛虎跑去自己的地盘上休养生息——哪怕他们都发下了恶毒的誓言永不出世呢?但是面对天下人共同作出的决策,胡羯人的部族代表只能发出几声恶毒的诅咒后,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当大夏的平民以及被贬的贱民雀跃欢呼大商的成立,当商汤以天下共主的名义大赏诸侯的时候,夏颉领了大巫们,带着失神落魄的履癸,缓缓开向了最北方的雪原。

一路上,夏颉能感受到那些百姓甚至是那些曾经的大夏下级官僚对大巫们投来的怨毒目光。

虽然被鸿钧逼着听经十年没有参与这十年中大夏的朝政,但是夏颉能想象得到,履癸到底对天下人做了什么。

天下的暴君也好、昏君也罢,无非是那一套路数,无非是那样。

巫教离开九州的过程很顺畅,没人会傻到来攻击依然保留了一定实力的巫教。

几大巫殿值钱的东西全部挪走,就连黎巫殿的药山都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巫印被旒歆随身带着。

巫教的离开,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东西,比如说潜伏的密探之类的人物。

在炼气士的威压下,在夏颉的调解下,大巫们接受了被迫离开的命运。

事实上,在镇天塔刚刚建造到一半的时候,许多大巫已经有了这个思想准备。

当镇天塔彻底崩溃的时候,大巫们实际上已经明白,巫教在九州的时日,不多了。

在开赴北方雪原的道路上,除了妹喜的突然失踪引发了履癸的疯狂,使得履癸突然豁出去了性命攻击队伍中的刑天华蓥以外,很太平,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在进入雪原的那一天,夏颉带领大巫们秘密的召开集会,将白蟰以及易昊等几大天候用巫炎炼化了魂魄,制成了活傀儡。

这也算是夏颉对赤椋的一点心意,自己这个做大兄的,算是给他报了仇。

当然,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在北方最寒冷的雪原深处,被驱逐出九州的大巫们安置了下来。

近百万大巫聚集在一起,他们依然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尤其因为夏颉的关系,他们带走了所有密藏的宝物,其中就包括了缩水到只有十几丈高的建木。

十几丈高的建木虽然能力比起镇天塔那时要弱了千万倍,但是也足以撑开一个方圆千里的温暖如春的桃源胜地,使得大巫们安居乐业了。

这也是夏颉选择了被放逐到北方而不是南方的原因。

云梦大泽中有三大巫家秘密保留的血脉,往南方去就很可能暴露他们,那么,只能选择北方了。

相比起来,数万里数十万里见不到一点儿生灵的北方雪原,反而是这片大地上最安全的地方。

很少有人能受得住雪原上那铁块都能被冻裂开的可怕低温,这对于大巫而言无疑是天然的屏障。

时光倏忽,距离大巫们被放逐到北方,已经有半年的时间。

履癸已经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他似乎恢复到了当年他做王子时的精明能干,也似乎已经忘记了妹喜给他带来的伤害。

他开始渐渐的参与大巫们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虽然他的巫力被封印了,但是他的才干还在,大巫们各方面的工作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按照夏颉的说法,这就是一个合格的高级白领管理员。

这一日,刑天大风他们率领了一批大巫去雪原上捕捉野兽以供驯养,夏颉带了白、玄武、水元子三个,凑到了建木边上,研究它为什么突然缩小了这么多,好似元气大伤的样子。

大巫们在雪原里修建了一座新的城池,城池的面积极大,长宽也在百里开外,建木所在的山头就正好在城池的正中位置。

城池附近数万里的地气灵气被不断的抽进建木体内,化为一道道温和的绿光四散开去,将温暖和绿衣带给了整座城池。

夏颉在建木的根部拍了拍,敲了敲,皱眉道:似乎,并没有受伤。

玄武闻了闻建木身上的味道,点头道:也没有受到诅咒的气味儿。

水元子喷出一道银亮银亮的水箭在建木上,看着建木将那水箭反震成碎片,他懒散的说道:好啦,管他怎么样呢?有什么要紧的么?呃,吃好,喝好,睡好,我就知足啦!谁管他这根烂木头是不是要死掉呢?夏颉、玄武、白同时横了水元子一眼。

这个白吃白喝的家伙在炼气士们攻打虎踞关的时候居然跑去了诸侯联军的营地里混吃混喝。

等得夏颉回来了,碍于面子上挂不住,他又跑回到了大巫这边。

对于这种没有气节,几块烤肉和烧酒就能收买的家伙,他们根本没有言语了。

冷哼了一声,夏颉淡淡的说道:怎么不要紧呢?这建木若是能长到万丈高下,凭借它的神力,我们就能凭空凝聚出各种美玉、精金等材料,我们可离不开这些。

大巫的修炼也好,日常起座也罢,都要这些材料呢。

原本它都长到了数千丈高了,怎么镇天塔倒塌后,它就变成了这样?夏颉有点感慨的说道:若是当年修建镇天塔的时候,它就能有万丈高,大夏又哪里会需要去剥削那些属国的子民?玄武点头道:这是一个好宝贝啊,天地的灵根啊。

可惜,没长大。

玄武也有点感慨。

若是这颗建木能有万丈高,它就能抽取天地间的一起灵气按照人的心意转化为各种极其精粹的先天灵气。

比如说,他玄武最近急需的先天玄阴之气,就能被它转化出来。

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旒歆拎了一个小小的藤筐,里面放了几棵草药,轻盈的飘了过来。

夏颉朝旒歆苦笑道:看这建木,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旒歆歪了歪脑袋,突然笑起来。

淡青色的嘴唇微微一抿,旒歆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把它内里结成的一块元晶给挖了出来,打造了一件兵器,正要送给你呢。

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旒歆娇笑道:虎踞关那时候就给你说了这事情的。

可是最近一直很忙,都快忘记这事情了。

唔,就是这柄剑了。

你一直在我面前罗嗦,说什么你喜欢的是‘飞剑’而不是‘飞棍’什么的。

还有什么材料能比建木内结成的元晶来打造宝剑更好的?一柄长不过尺许的奇形短剑被旒歆掏了出来。

宝剑通体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一眼看过去,竟然分不清那光芒到底是什么色泽的。

这颗建木在镇天塔内也不知抽取了多少灵气,小部分灵气中的杂质化为镇天塔建造时所消耗的巨石等物,大部分精粹的灵气则在建木体内结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元晶——这也是建木不断成长的依仗。

旒歆在镇天塔倒塌后,数千丈高大的建木无法运走,她干脆就取出了内部的元晶,使得建木萎缩到了十几丈大小,这才将它带走运去了药山种植。

这块元晶离开建木后就失去了活性,无法再塞回去。

但是元晶本体却灵性十足,不管用来制造任何巫器、法宝都是绝顶的材料。

旒歆一直挂记着夏颉挥动狼牙棒时发出的抱怨,此时得了这么一块灵性十足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变幻的极品材料,她干脆就打造了一柄短剑出来。

夏颉被鸿钧抓去听经了十年,旒歆也就将这柄短剑雕琢了十年,用建木的灵气滋养了十年。

如今出现在夏颉面前的这柄短剑,就品质上而言,实在是比起灭绝印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这是天地间最大的灵根建木出产的货色。

只要夏颉以炼气士的手段将这柄短剑吐纳一段时间,这就是一柄绝品的飞剑。

夏颉心里一热,也就懒得再理会这颗建木的问题,伸开长臂,夏颉一把将旒歆抱在了怀里,重重的吻了下去。

白、玄武、水元子都眼鼓鼓的看着夏颉和旒歆的亲热,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

尤其是白笑得‘吱嘎、吱嘎’的乱叫,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

突然,旒歆一拳打退了夏颉,皱着眉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吐了一口口水出来。

她皱眉道:你又吃了很多的烤肉喝了很多的酒,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揍你。

气哼哼的朝夏颉挥动了一下小拳头,旒歆将短剑别在了夏颉的腰带上,轻轻的踮起脚亲了一下夏颉的脸蛋,随后一手掐着白的脖子将他从夏颉的头顶上抓了下来。

白,青殜又造出了几种新的巫毒。

你赶快去帮她试试那巫毒的威力。

若是你喝了下去肚子不疼呢,那药就没什么力量。

若是你喝下去肚子很疼很疼,那些巫毒就有用处了。

旒歆笑得眼睫毛都快炸开了,死死的掐住了白的脖子,强行带着他就走。

一边走,旒歆一边得意的说道:这个荒郊野地的,想要找几个试药的贱民都找不到。

幸好有白你这个万毒之躯的貔貅,否则我们黎巫殿还真的麻烦了呢!乖乖的听话,把那些药都喝了,不然,哼哼……暴力威胁着白,旒歆身形几个闪烁,已经消失在远处新建的黎巫殿门内。

夏颉‘呵呵’一笑,点头道:罢了,旒歆有她的事情要做。

我这个隐巫尊,也要去隐巫殿看看。

隐巫殿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许多东西还得仔细的打理一下。

里面一些上古的奇怪巫器虽然是如今的大巫没办法发挥威力,但一旦流散出去了,却也是个大麻烦。

搬家太急促了,还得把那些账本仔细的清理一次才行。

拍了拍玄武的大脑袋,夏颉往隐巫殿行去。

玄武朝水元子张开了大嘴,水元子‘叽哩咕噜’的咒骂了一顿,乖乖的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水珠飞进玄武的嘴里。

一缕缕精纯的葵水精英自水元子所化的水珠内渗出,渐渐的流入玄武的身体,滋养着他体内一颗重新凝结成的,光芒黯淡好似随时都要崩解的水色珠子。

这是玄武在天庭带下来的旧伤了。

那时候为了应付那巫神,玄武将新结成的内丹喷出自爆,这十年来依仗着水元子,这才慢慢的回复了。

隐巫殿,就是当年太弈自云梦大泽带走,后来安置在末日堡垒上的隐巫殿。

如今大商接收了整座末日堡垒,在上面驻扎的隐巫们,自然也搬迁到了如今这座新的城市来。

只是因为最近十年来连年的纷乱,夏颉这个新任的隐巫尊却又十年不见人影,使得隐巫殿内的各种规矩也有了一些松懈。

夏颉唯恐隐巫殿内一些不应该流出的东西流了出去,所以最近大半年来,他一直让下属的大巫们清点隐巫殿的库存。

黑漆漆的隐巫殿大门外不见一个人。

就算是被放逐到了这里,大巫们依然恪守巫殿的规矩,对于隐巫殿,他们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好奇到来这里打探消息的地步。

他们明白,若非通天道人出面强力威压,大巫在通天道人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而隐巫殿的存在也瞒不过那些炼气士的话,神秘的隐巫殿根本不可能和他们一起来这里。

所以夏颉也没有注意到今天的隐巫殿一点儿不寻常的气息。

他领着玄武进了隐巫殿,顺着灯光昏暗的甬道行走了一阵,突然停下了脚步。

十几名高鼎位隐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鼻头还有呼吸,但是气息很微弱。

夏颉急扑到了他们身边,这些实力强悍的大巫被人一击而倒,几乎没有作出应对的余地,就被打翻在地。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是魂魄受了重伤,反而肉身上不见丝毫的伤害。

夏颉怒极,急忙取了几颗将养魂魄的巫丹喂进他们嘴里,随后急速朝殿内奔去。

一路上,倒下的隐巫越来越多,夏颉看得是暗自惊心。

所有隐巫都是魂魄重伤而不死,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点儿气息,足够夏颉能够救回他们,但是夏颉前进的速度却被放慢了不少。

夏颉看透了那人的心思,这人不想和自己结下不可消磨的死仇。

冷笑几声,夏颉顺着甬道朝隐巫殿内疾走,穿过几道被暴力破开的禁制后,夏颉冲到了隐巫殿深处的秘库中。

一名身穿大红道袍的枯瘦道人正在秘库中翻动着那些自上古流传下来,大巫们都不知道如何运用的奇怪物事。

秘库内倒着数十个大巫,都是奉了夏颉的命令在这里清点库藏的人。

听到夏颉急奔过来的脚步声,那道人猛的回头望了夏颉一眼,右手已经握住了什么东西,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夏颉厉声呵斥道:兀那道人,你做什么?左手一翻,一道掌心雷轰然劈向那道人,右手一抖,一道巫族秘炼的阴雷无声无息的滑向了那道人的心口。

那道人长笑一声,朝夏颉笑道:道友何必动气?他大袖一挥,将夏颉劈出的两道雷霆震成粉碎,随后大笑道:这些宝贝留在这里,这些大巫却也不会使用,岂不是浪费?贫道今日,不过是借点东西使使。

东西已经到手,道友不用送啦!一声大笑,这道人化为满天的红光飘散,以夏颉如今的神通法力,居然看不透他是怎么走的。

夏颉骇然,大叫道:是好汉,留下名来!那道人只是狂笑而去,那笑声震得秘库一阵颤抖,却哪里肯报出自己的姓名?夏颉是通天道人的徒弟,偏偏这道人却又深知通天道人的脾性,若是被通天道人知晓是自己跑来这里欺负了他的徒弟,那护短到了极点近乎没道理的通天教主,还有不拔出了宝剑三界追杀自己的?故而,虽然明知道不留下名字的话,似乎在面子上有点没光彩,但是这道人还是选择了即刻脱身,不和夏颉多罗嗦。

以他的道行,夏颉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阴沉着脸蛋,夏颉救起了地上躺着的那些大巫,沉声道:快快清点一下,丢失了什么东西。

这一堆巫器和典籍,我记得你们前几日已经清理出来的,对照账本,快快勘察。

几十个大巫面有惭色的连连应声,急忙对着那一堆古怪物事清点了许久,突然一大巫叫道:巫尊,钉头七箭书不见了。

呃?钉头七箭书?你没弄错?夏颉心头一震,猛然间大骂道:好你一个姓陆的,你,你……愤愤然好一阵子,夏颉知道自己根本拿这些来历莫测的上古炼气士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怒道:加强隐巫殿的防备。

将你们所知的所有最恶毒的巫阵全部布上。

哪怕我们自己出入麻烦,也不能再让人这么轻松的混进来。

夏颉真的有点恼火,天下诸侯之中没人敢来招惹巫教的,三教门下因为自己的干系,却也不会来欺负被驱逐的大巫,他原本以为这里会太太平平的,所以对于隐巫殿的防御力量也没多做要求。

今日被人抢走了钉头七箭书,夏颉才回过神来,这三界之中神通莫测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还能怎样?亡羊补牢,赶快把隐巫殿的所有巫阵都开启罢……哪怕这些巫阵一旦开启,隐巫殿自己的大巫进出都要耗费半个时辰的功夫,总也比别人登堂入室直入秘库取走了宝贝来得好。

某处大洋深处的密室内,撒拿旦·奥古斯都愤怒的咆哮着: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够这样?他们怎么能够和平的解决问题呢?他气得直跳,在密室中蹦跳着大叫大嚷道:他们应该像亚特兰蒂斯那些傻乎乎的骑士一样,面对面的拼一个你死我活以后,才进行王朝的更替!他们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经过一次谈判后,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这不好,这非常的不好!如果他们的力量不被尽可能的削弱的话,我们在这个空间打开的门户,只能容纳那些低级战士出入,真神们不可能通过那个门户,我们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为什么不拼一个两败俱伤呢?撒拿旦·奥古斯都愤怒的咬着嘴唇,对于这一切最终做了一个结论:白蟰那个女人,实在是太无能,太无能了。

安道尔斜斜的躺在一张长椅上,他冷冷的说道:大祭司,我不知道你要如何打开那个门户让我们的神降临这个人间。

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在那些实力可怕的‘炼气士’的调解下,想要他们再起战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东夷、胡羯、南蛮,乃至我们亚特兰蒂斯当年的属民都开始向商国进贡了,起码百年内,他们不会有任何战争。

托尔阴沉的用一根小马鞭抽打着自己的马靴。

他冷冰冰的说道:大祭司,战争必须出现牺牲,我们要作出选择了。

除非您认为,您能对付得了那些可怕的炼气士,否则的话……撒拿旦·奥古斯都沉默了许久,终于恶狠狠的说道:叫你们的手下秘密的抓捕平民作为祭品。

一个月后……在末日堡垒上打开新的门户。

他阴冷的望了目瞪口呆的安道尔和托尔一眼,冷笑道:到了如今,我可以大方的告诉你们。

末日堡垒从来就不是一个战争工具!它,只是一个祭坛,一个祭坛而已。

你们研究过它内部的那些能量管道么?那是一个法阵的能量通道,末日堡垒是一个强大的祭坛,而不是战争工具!安道尔、托尔,同时傻了。

商族王宫内,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商汤等三教弟子肃立其下。

太上道人眯着眼睛看了下方的诸多弟子一眼,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半月后,吾等当重新开辟道场,以容纳门下诸多弟子。

此番耗时超过年余。

三教门下,当随我们前去效力。

商汤,你身为当今天下之主,又是三师弟的门人,当勤勉修持,不得骄奢,以安天下。

商汤恭声领命。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对望了一眼,原始道人笑了笑,太上道人摇了摇头,随后,三个老道领了各自的门人去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魔,降临炼气士们离开了,他们去开辟道场。

太上道人的道场在鸿蒙之中,需要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帮手将那一块空间再加固加固。

通天道人的道场是金鳌岛,一个同时处于这个世界但是却又有所分隔的半平行空间。

以前的金鳌岛稍微小了点,想要容纳如今截教门下超过三十万的大小门徒,实在是有点窘迫。

通天道人的意思是将金鳌岛彻底的改造一番。

如今看来金鳌岛下面几条灵脉汇聚的灵气还是不甚足够,需要从九州大地上再多引他几十上百条灵脉才行。

至于原始道人的道场就更加厉害了。

天庭天神大战中,昆仑山被大裂,被原始道人施展大法力牵引到人间,就是当年夏颉在天地通道初打开时看到的从通道内掉出来的那条山脉。

原始道人要为了昆仑山再开一片空间,这也需要两位师兄弟的帮忙。

他们门下的炼气士,就是去见识见识这等同于开辟鸿蒙的大场面去的。

这等见识的机会可不多,三位大教主也商议妥当了,开辟道场的时候将要仔仔细细的认认真真的做,每一个符印都要做得一丝不苟的尽可能的慢。

因为这是给门下弟子增长阅历的难得机会。

三大教主联手出手,若是能参悟透其中的一个半个符印,哪怕是多宝道人这样的二代大弟子,都能大大的长进一步的。

所以,所有的炼气士弟子都被带走了,就留下了商族的那些修炼了道法的族人。

三大教主心里明白得很,商族的这些截教门人,就是训练出来的打手,为了争夺天下而操练出来的士兵。

他们虽然有一身不弱的道法,但是这辈子也没有希望触摸到大道的边缘。

带着他们去开辟道场,实在是一件浪费心力的事情。

起码通天道人是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勾当。

所以,那些真正有大神通大法力的炼气士,一时间走得干干净净。

开辟道场的过程,因为是破开虚空另成一个世界的大工程,就算是通天道人,也没有足够的闲暇心思注意九州内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商汤上位后,连续发布的几条谕令,都是极力改善民生和修缮与周边各大势力关系的。

他接手的大夏的属国和属族不用说,这是跟着他起家的盟友,自然会拥护他的统治。

而东夷等三个大的邻国,也给商汤传达了友好的信息。

也许在他们看来,能够将大夏推翻的商国,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对象,在没有明白商汤手上具体的实力以前,他们不想作出什么让商国误会的事情。

随后,是商汤对天下明文发布的,对于海人的谕令。

商汤想要消除海人和大夏之间的仇怨,他是真正的想要给海人带去和平。

不过,现在的海人,并没有心思理会商汤的这片好心,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大商刚刚建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商汤和伊尹等君臣去处理。

甚至就连末日堡垒,这个隐巫殿已经自上面撤离的大家伙,商国都一时找不出足够的人手去接收。

商汤象征性的在上面放置了三百炼气的族人以及五千士卒,代表末日堡垒也成为了商朝的领地。

至于如何应用这个大家伙,商汤也一时找不出好的办法来。

末日堡垒一直被当作了屠杀的工具,而这项功能对于商汤而言,无疑是没有太大价值的。

这一夜,天空云层很密集。

借着密云的掩护,数十艘海人新出厂的运输舰慢慢的在末日堡垒的背面登陆。

三万血族,五万狼人,加上十万被控制芯片剥夺了一切自身意识的异能改造者,以及数千名用大巫改造出来的背负着羽翼的强横战士。

这是撒拿旦·奥古斯都和安道尔他们手上掌握的全部武力。

连续的大战不仅是耗光了大夏的国力,同时也对海人的生产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仅仅依靠撒拿旦·奥古斯都隐藏在秘密基地里的几处工厂,他们还无法纠集起当年全盛时期那等规模的军队。

以撒拿旦·奥古斯都麾下被命名为黑暗七君的七名强悍战士为首,三万血族、五万狼人有如浪潮一样席卷商族在末日堡垒上的营地。

三百炼气士根本来不及施展道法反击,他们脆弱的身体就被那些冲到面前的血族撕成了碎片,他们充满了灵气的鲜血被血族吸得干干净净,化为血族战士体内能量的一部分。

运输舰一批一批的涌上末日堡垒,数百万被铁丝穿透了肩胛骨,一串串的被拉下运输舰的平民大声尖叫着、哀求着走下了运输舰。

这些平民有的来自九州,有的来自南荒,但是更多的是当年海人领地上的百姓。

末日堡垒通向外界的最大一条通道被打开,数百名血族、狼人战士急速奔进了通道,但是转瞬就倒在了地上。

通道内翻滚而出的巫毒气浪将靠近通道的近万名血族、狼人瞬息杀死,看着那些很快就化为一块块白骨的战士,安道尔气得直叫。

幸好撒拿旦·奥古斯都手上的两根权杖有极强的威能。

一圈圈黑蓝色的水光涌入了末日堡垒,慢慢的将当年旒歆派人灌进末日堡垒的毒气化解干净。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末日堡垒内的空气质量才勉强能让人进去行走,但是在一些角落处,空气依然混浊得可以熏死人。

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撒拿旦·奥古斯都和安道尔等人才来到了末日堡垒的控制核心。

在那小山大小的一块晶石上,撒拿旦·奥古斯都插上了海神权杖和神权之杖。

他站在晶石的前方,嘴里喃喃的念诵着咒语,黑蓝色的光芒自两根权杖上用处,渐渐的融为一体,使得那块晶石都整个变成了一块蓝色并不透明的怪异物事。

诡异的气息自那蓝色晶石上渗出,一点幽暗的光芒突然自那晶石内闪烁起来,渐渐的那一点光芒朝四周荡漾开,一道光幕出现在那晶石上。

撒拿旦·奥古斯都得意洋洋的朝满脸骇然的安道尔吹嘘道:这些咒语也来自神权之杖内的记忆。

这是我们海洋祭司才能解读的咒语,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离开了我,你们什么都作不好。

托尔愤怒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他朝前冲了一步。

安道尔一手抓住了托尔。

穆图和该隐立刻紧张的上前了一步。

该隐拦在了撒拿旦·奥古斯都的面前,锋利的爪子朝托尔威吓性的比划了一下。

穆图默不作声的走到了该隐面前,依仗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该隐,手上沉重的战斧轻轻的挥了挥,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撒拿旦·奥古斯都和安道尔同时恶狠狠的对望了一眼,两人慢吞吞的走到了那一片光幕前面。

撒拿旦·奥古斯都念出了最后一段咒语。

光幕闪烁了一下,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只有眼部有两点红色鬼火闪烁的人。

那人吃惊的尖叫了一声,指着光幕大叫大嚷了一阵,随后数十点红光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些红光闪烁,无不充满了贪婪以及毁灭一切的狂暴。

撒拿旦·奥古斯都跪在了地上,用一种拗口的语言慢吞吞的述说着什么。

安道尔和托尔立刻傻眼了,这是海洋神殿的海洋祭司才能学习的所谓的神的语言,他们两个哪里会?两人只能无奈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光幕中的红色光点也越来越多,那些光幕中的人也越来越兴奋的大声叫嚷着,一股股浓得吓人的阴冷气息不断的自光幕内涌出,逼得安道尔、托尔等人急忙后退。

突然,撒拿旦·奥古斯都跳了起来,他得意洋洋的叫道:赞美神。

我们联系上的是神灵的最高委员会!我们在这里打开的,将会是直通最高委员会的大门。

神说,我们有功劳,我们会得到最大的赏赐。

我们将要打开的门户,将这个世界和神的世界直接联系了起来,比起你们在天庭竞争的那条通道,更加完美,更加的方便!光幕中最先出现的那个人焦急的蹦跳着,大声的叫嚷着。

似乎是那边所有的人都对撒拿旦·奥古斯都拖延时间的行为感到了极度的不满。

撒拿旦·奥古斯都急忙转过去对光幕中的那些人低声下气的解释了几句,随后,他大声喝令道:将所有的祭品都送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末日堡垒设计图里面的那些能量存储室,每一个存储室放一万人,赶快,赶快!这是一件浩大的工作,海人们忙碌了三天,才将几百万被捉来的平民强行塞进了那些能量存储室中。

而那光幕里,不断的闪烁出海人的神灵们所在的那个世界里各种各样的景象。

高耸入云的黑色金字形尖塔,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神殿,无边无际的平整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战士,身披重甲,悬浮在空中往来巡视的高等卫兵,稀奇古怪数之不尽的战争机械以及各种供他们驱遣的怪兽。

毫无疑问,这样的军队一旦出现在人间,将会给刚刚建立的商朝以致命的打击。

但是,这和海人无关,不是么?等得所有的祭品都被塞进了能量存储室,撒拿旦·奥古斯都念诵起一段奇怪的咒语。

插在那一堆晶石上的两根权杖放出纯黑色的幽光,粘稠的幽光慢慢在两个权杖之间拉起了一条条电弧一般的光带。

黑色的光带越来越密集,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渐渐的在两根权杖正中间的一点上,出现了一个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黑漆漆的空洞。

大量的负面能量自那空洞内喷出,一点粘稠的黑色能量以液体的形式自那空洞中滴出,静静的落在了作为末日堡垒能量核心的蓝色晶石上。

晶石猛的一抖,末日堡垒数百个能量存储室内压力大盛,被当作祭品使用的数百万平民的身躯同时粉碎,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那一滴黑色液体化为无数刺目的黑色电光顺着晶石上的能量导管射了出去,涌入了一座座能量存储室。

那粘稠的塞满了存储室的血浆被黑色电光侵入,血浆一阵搅动,最终变成了黑色的粘稠黏液。

一阵阵负面气息自那些黏液中涌出,这些血浆,充满了那些祭品临死前负面情绪的血浆,已经变成了一种极佳的负面能量载体。

一滴滴的黑色液体自那空洞中渗出,不断的渗入蓝色的晶石中,将它慢慢的染成了纯黑色。

强大的黑暗能量自晶石内向一个个能量存储室涌去,渐渐的将那些存储室内的黏液充满,化为一颗颗黝黑深邃的黑色晶体。

这样的能量充入持续了七天。

撒拿旦·奥古斯都口中的神,耗费了极大的力量才在利用海神权杖和神权之杖为坐标指引,在虚空中破开了那么小的一个空洞,将自己的黑暗能量传进了这个世界。

慢慢的,末日堡垒内所有的能量存储室都被填满,那颗巨大的能量晶石也被塞得满满的,一道道黑色的电光不断的自那晶石内激射而出,发出可怕的‘噼啪’巨响。

末日堡垒缓缓的开始转动,它的三门主炮再次开启,被大巫破坏掉的炮管闪烁着黑色的光芒,被破坏的地方正在急速的回复。

随着撒拿旦·奥古斯都一声令下,三道巨大的黑光狠狠的轰在了九州正中间点那一点上。

狂暴的力量将方圆千里的地面化为灰烬,无数道黑色能量流疯狂的涌入地壳,这些有如活物的黑色能量不断的掠夺九州地层中蕴含的灵气,将它们转化为同样的黑色能量,汇入那三根光柱中。

九州所在的大陆发出可怕的震鸣,大地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隙,巨大的陆块开始解体……巨大的海洋上掀起了恐怖的浪潮,那些躲藏在海底基地中的海人族人,被海洋中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卷了进去,就此除了末日堡垒上的数十万被改造过的海人战士,纯粹的海人彻底在这个世间消失。

陆块的迸裂造成了地下混沌元气的疯狂喷泻,巨量的混沌元气狂涌而出,将虚空撕成稀烂。

一条黑色的缝隙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出现,起先不过是巴掌大小的一条缝隙,渐渐的随着混沌元气的喷涌,缝隙越来越大,最终扩张到数十丈高,十几丈宽,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门户。

大地崩开,几个被撕裂的陆块打着转儿分离开来,海水涌入了陆块裂开时产生的沟壑,地火岩浆和海水碰撞在一起,爆发了可怕的大爆炸,一座座山头、一块块平原被炸成粉碎,被那黑色的缝隙吸了进去,化为纯粹的能量,支撑起这条缝隙的扩张。

大地上的百姓惨叫着,惊恐的奔走着,四处的逃亡。

地震、火山、洪水,无数的灾难出现在大地上。

那些潜伏在南方山林穷荒山野中的怪兽也纷纷出现,被天地巨变吓得心神不定的凶兽们肆意的猎杀这些孱弱的百姓,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大股大股的混沌元气自裂开的大地中喷出,随着这些混沌元气喷出的,还有组成这个世界的巨量灵气。

大地在缩小,海洋也在缩小,就好似缩水的苹果一般,一座座耸立数百里高的大山脉正以人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降低、降低,时不时的随着大地的震鸣和颤抖,一些高山猛的拦腰折断,崩裂成无数的岩块。

商族的炼气士们同时觉得自己的丹田一寒,体内的真元不断的向外流泻。

他们发出惊恐的吼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修为都是被三教门下的上古炼气士用丹药提升的,他们的根基就好似扎在水泽上的地基一般,一点儿都不稳固。

因为这片大陆外界的灵气压力极高,他们的修为才能维持在如今的程度。

而随着外界的灵气不断的喷入无穷无尽的虚空,他们体内的真元就按捺不住的从他们的体内喷出,融入了外界正在急速消散的灵气。

高有数里的浪头横扫大陆,地火岩浆奔涌而起,天下百姓百不余一,都在那无情的天灾中化为齑粉。

生领们在嚎哭祈祷,不知道他们作出了什么触怒上天的事情,才引发了这样的大劫。

只有在那无穷的虚空中,一个声音悠悠的叹息道:你看,这就是你求我的事情带来的结果。

九团紫色的火焰静静的围绕着虚空中一团金光旋转。

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那九团紫光中慢慢的传出:我不在乎。

死伤的人,不是大巫。

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是大禹王炼制了我,我要给大禹王的子孙保留一条根。

你要灭绝巫族,我是不能允诺的。

为了这一线生机,我出卖了自己替你炼制那九州结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声音冷笑道:就算你是鸿钧,没有我这后天造化之力的帮助,想要将那些上古的神器熔炼为一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罢?这笔买卖,你不亏了。

刚开始说话声音悠悠的响起:你做事,还真有那群大巫的本色。

只求达到目的,不管其他。

唉……老道不过是想要偷懒而已。

九团紫色的火焰一阵抖动,讥嘲的笑道:你不是偷懒,是无情。

虚空中,再也没有了一点儿声音。

那条黑色的缝隙中,突然一只被黑色的铠甲裹得结结实实的大脚狠狠的踏了出来。

随后,一支黑色的军队,有如洪流一般,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末日堡垒主控室内,一点幽光闪出,一条身披黑色长袍,容貌俊美,皮肤略微带着点幽蓝色,细长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火焰的怪异男子自那细小的空洞中慢慢的滑了出来。

他阴冷的看着撒拿旦·奥古斯都,随后突然笑起来,用众人都能明白感知到的赞许语气说了几句话。

撒拿旦·奥古斯都谄媚的匍匐在那男子面前,慢慢的朝他爬行了几步,随后,低声嘀咕了几句。

紧接着,撒拿旦·奥古斯都转过头来,用诡异狰狞的眼神望了安道尔一眼,右手坚定的指着安道尔,又低声说了几句。

那男子的脸突然被一层黑气所蒙住,他凶残的望了安道尔一眼,突然手一扬,一道黑光射向了安道尔。

安道尔一惊,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黑光射到了自己心前,却没有一点儿闪避的力气。

他的身体僵硬,根本无力动弹。

旁边一股大力传来,托尔突然撞开了安道尔。

那道黑光射中了托尔,随后,就没有了。

黑光没有了,托尔也没有了。

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没有了。

消失得如此干净,消失得如此的彻底。

安道尔不可置信的看着托尔消失的地方,他能感觉到,托尔被彻底的湮灭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疯狂的嚎叫起来,指着撒拿旦·奥古斯都,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心知肚明,撒拿旦·奥古斯都凭借着他是在场人中唯一懂得这些神灵语言的人的优势,光明正大的暗算了他一记。

那俊美男子却是很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一声冷哼,在场的数千血族、狼人战士齐齐吐血倒地,那男子又是手一张,一道黑光激射向安道尔。

安道尔的身体再次僵硬,没有了动弹的力量。

穆图一声怒嚎,突然扑了过来,一手抓起安道尔,撞飞了数十条在他面前的狼人战士,上半身已经化为狼形,带着安道尔狂奔而去。

同时穆图大声的发布了一条命令:战士们,保护我们效忠的大人!拦住他们!那些已经吐血倒地的狼人战士发出了悠长的狼啸,他们纷纷变身,身上长出了浓密的长毛,手臂上长出了锋利的指甲,头颅也变成了牙狼的模样。

他们疯狂的,蛮不畏死的朝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那男子扑了过去。

那男子却不再动作,他轻轻的笑了笑,也不理会这些亡命的狼人战士,而是化为一道虚影穿越了末日堡垒厚厚的装甲,出现在外界的虚空。

他朝末日堡垒下方的大地贪婪的伸开了手臂,嘴里‘咕哝’的念叨了几句,随后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巫的心一片独立的世界,一座高山直插云霄,绵绵山脉周边,有九十九条溺水,九十九条流沙,九十九条熔岩河流,神鬼难度。

最高的那座主峰下方,一片汪洋湛蓝,那是一处面积广袤可比大洋的淡水湖泊。

最高的峰巅,太上道人、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并肩而立,眺望山下那一片大水,脸上带着自然逍遥的微笑。

过了许久,通天道人朝原始道人拱手祝贺道:二师兄,这昆仑山原本就是师兄的道场,当年和那些天神做了一场,却是我等三人让出了天庭。

今日昆仑重返师兄手中,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顿了顿,通天道人怪笑道:当初若是依了我的脾气,将那些天神诛杀殆尽,又哪里有这些麻烦?原始道人眉头一皱,淡然道:此乃天数循环,你我都违逆不得。

这昆仑山注定是我教道场,这是再也不会错的。

天神交战,将这昆仑打下人间,正好和了贫道心意。

日后我等三人都要去那鸿蒙之间开辟住所,这昆仑山正好做我阐教在人间的根本,岂不是好?这昆仑山原本是天庭之物,今日落入人间,保我教八百年传承,正好何用,正好何用!说来也是。

通天道人歪了歪嘴,咯咯笑道:那今次可要好好的将昆仑这一片天地打点打点。

这一片世界,却也太狭窄了些。

师兄,我今日在这里耗了大力气,倒是我金鳌岛重开地水火风立下道场广收门徒,你们可不许省力气。

说完,他又笑道:当年虽然没认真作出事来,反而还被老师罚了一场,却也吃我杀得痛快,实在是痛快。

原始道人微笑道:师兄我省得……大师兄,就此动手罢?不要耽搁了……天时啊!他望了太上道人一眼。

太上道人朝数百里外那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望了望,点头道:善。

动手罢!三老道同时将全部心神沉于体内,头顶放出亿万丈毫光,点点天花飘散,那四周鸿蒙之气顿时不断的向后退去,给昆仑山留下了一片青山绿水,一处广大无边的仙家圣地缓缓的开辟出来。

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两教弟子踩在云头上,静静的漂浮在天空,全神贯注的观摩着三老道手上打出的一手手符箓。

那每一弹指每一虚晃都暗合天道,所有人都没有余闲精神去关注其他地方的动静。

鸿蒙空间被极强法力撑开,地动山摇、周天震抖,那自人间界九州之处传来的巨大振荡,也就被那鸿蒙空间所产生的震动给掩盖过去了。

末日堡垒炮轰九州大地的时候,夏颉正闷在黎巫殿新开辟的巫山内祭炼那柄被他称为‘旒歆’的短剑。

还有什么比旒歆这名字更配合这柄剑的?庞大的元神有如八爪鱼一样牢牢的缠住了这柄短剑,慢慢的滋养它,慢慢的融合它,慢慢的将自己的元神烙印融入这柄神兵的每一个部分。

剑体内自带的灵气和夏颉体内的真元相互融通,有如一缕清泉注入了一片汪洋大海,夏颉识海中光焰万丈,一切都如此的静谧美好。

按那老道传授的法门祭炼法宝,果然又比师尊的手段高明了三分。

夏颉心中暗喜:能听他十年经,却比得上多宝师兄他们在师尊面前亿万年的苦功。

造化呵造化,如此看来,大道可期。

就算修不到万劫不灭的圣人之体,混一个逍遥三界也是易如反掌。

旒歆在一片灵草药圃中,手持一柄小小的木锄正在给几株金色的草药松土。

她时而回头看看盘膝坐在远处一座高峰上的夏颉,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白则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上发出杀猪般惨叫,嘴里吐着红的绿的泡沫,一对眼珠子都有点发直了。

而玄武呢,这头老家伙含着水元子所化的银色水珠,没心没肺的在旁边‘呵呵’笑着,给白打着气,让他赶快把肚子里的毒汤水儿消化光了再来一碗。

就是这时候地动山摇,黎巫殿新建起来的巫山各项禁制并不稳固,瞬间就有三成以上的药圃崩塌,无数的灵药一时化为灰烬。

夏颉在大地发生晃动时猛的跳了起来,他本能的吼道:敌袭!全员戒备!他浑厚的声音冲破了药山的禁制,传遍了整座城市。

随后,夏颉冲出了药山,几个跳跃就到了黎巫殿外,外界的景象,却让他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南方传来,笔直的划过了大巫们新建的城池,数十栋高大的石头建筑被裂缝轻松的一口吞下。

数百名大巫从粉碎的建筑中跳了起来,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股股混沌元气裹挟着庞大的灵气,化为一道道狂暴的黑色风柱,笔直的自直通地肺的裂痕中冲了出来。

‘呜呜~~~’一阵怪响,那数百大巫全被卷入了黑色风劲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肉体强大的大巫们,就被黑风绞成了粉碎。

夏颉猛的咆哮起来:开启建木禁制,强行愈合地上的缝隙!化巫殿、幻巫殿的巫尊正领了人往建木那边急奔,听到夏颉的吼叫声,他们的脚步又加快了些许。

化巫尊第一个碰到了建木,巫力透入建木,化巫尊的意志主导了建木,一圈圈绿光自建木能疯狂的涌出,那些自地下冲出的黑风被建木强行吸了进去,建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高增粗。

绿光所过之处,大地上裂开的数百条缝隙剧烈的颤抖着,又慢慢的愈合起来,一道绿色的光幕覆盖了远近数百里的范围,恰恰保住了夏颉他们这座城市。

光幕外那没有建木神力保护的区域,只见大地剧烈的上下震抖,好似有数百条土龙在地下乱舞。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头好似小孩子玩的皮球一般被丢起老高,有的在空中就解体化为无数巨石砸下,有的被丢出了数百数千里,和另外的山峰重重的对碰在一起,有的则是被地下冲出的黑风一卷就化为齑粉,满天都是黑漆漆的风沙相互摩擦碰击,带起大片大片的紫色火光‘嚯啦啦’的扫了过去。

有些巨大的山峰更是直接朝大巫们当头落下。

这时候就看出了高鼎位大巫们强悍的实力。

数百名真鼎位七鼎以上的大巫悬浮在空中,轻而易举的将那一座座高有百里的大山击成粉碎,不让它们有碰到建木防护圈的机会。

天地间元气紊乱,空气中奔涌着原本积存在大地最深处的混沌元气,甚至夏颉他们去过的盘古蛋膜中的混沌元气都泄漏了一部分出来。

建木发出清脆的震鸣,大口大口的吞吸着这些元气,眼看着建木已经涨成了三千多丈高下,它所放出的青色光罩益发的厚重稳固。

而它还在急速的生长,不断的升高,显然只要外界的天地异变不平息,这根建木长到万丈以上只是时间问题。

万丈高的建木所放出的青光,怕是天神都要耗费一点力气才能破开罢?在这样强大的防护下,巫教的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青光覆盖的范围渐渐的扩张开去,数万里大小的一块儿面积都被青光所覆盖,青光所到之处,地面渐渐的愈合,就留下了数百个水缸粗细的洞口不断的向外喷着黑色的气柱。

这些黑色气流,全融入了青色的光芒中。

夏颉定下心来,除了刚开始损失了数百名大巫,并没有其他的人员伤亡。

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我巫教是稳如泰山,没甚大碍了。

一旁紧贴着他的旒歆好奇的抬起头来,皱眉问道:泰山?哪里是泰山?夏颉张了张嘴,哼哼了几声,突然低下头去,一口吻住了旒歆。

于是,旒歆立刻忘记了这个话题,只是她又狠狠的一脚踏在了夏颉的脚趾头上,因为夏颉喝过酒的大嘴,依然让她不舒服。

巫族这边稳如泰山,而商国九州大地上,则是化为了血海地狱。

大地被迸裂成了许多小的板块,板块之间通过一些细小的山梁相互联通着,海人的真神们虽然无法通过这个狭小而脆弱的大门进入这个世界,却也派出了尽可能强大的战将穿越了那扇门户。

短短的七天时间,通过那条宽有十几丈的门户,近千万魔军降临这个人间。

海域三十六州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魔军一师偏旅的一个冲击,就将海域三十六州上的百姓杀了个九成九,一千人中也不过一两个幸运儿能躲去正在火山喷发、不断裂开一条条深渊的山区逃得性命。

这些魔军却也懒得追杀这些幸运儿,他们横扫海域三十六州之后,立刻集中全力,向九州发动了攻击。

蛮王盘庚好容易打点起两百多万战士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被魔军的前锋轻轻的碰了一下,盘庚身亡,两百万战士死得干干净净。

随后是东夷人大草原被狠狠的清剿了一阵,东夷人的箭手给魔军造成了不下三百万的伤亡后,面对那些接二连三的自爆的魔军士兵,终于是一败涂地,后羿仓皇的领了族人投奔商汤而去。

半月之后,原本大夏的数万属国属族被杀得血流成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只有八百左右的诸侯能逃得性命,领了自己的族人逃到了商国的领地上。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诸侯给魔军造成的伤亡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万。

在撒拿旦·奥古斯都的参谋下,魔军的下一个目标转向了胡羯人。

强悍的胡羯人给与了魔军迎头痛击,最终胡羯人以付出族内七成青壮年子弟的代价,将三十几支魔军合计四百余万打得溃散崩逃,胡羯人的大族长这才得意洋洋的带了残余的族人涌到了商国领地上,托庇于商国。

商汤的脑浆都开始沸腾了。

他愁得已经连续半月没有合上眼睛,饶是他炼气功夫精湛,却也快吃不消这等精神上的煎熬。

实话实说,因为末日堡垒强行打开的这一条门户并不是很稳固,魔军能够降临在这个世上的将士,最强的也不过和真鼎位九鼎巅峰的大巫相当,而且这样的将领不过两百多个,其他的普通士兵,也就是鼎位左右的修为。

但是你架不住人家人多。

尤其魔军的作战方式动辄自爆,杀伤力简直可怕到了极点,东夷人就是被他们的这一招当头一棒,差点没打得灭族。

如今海域三十六州那边是顾不上了,蛮国因为地势太复杂,魔军也没兴趣去山洞里掏人,东夷、胡羯以及残余的诸侯们都败退来了商族都城,别的且不说什么,就一个粮草辎重的消耗,就差点将商族逼到了绝路上。

一边要调集族人四处防范这些域外魔头的攻击,一边要满足下面这么多族人的吃喝,商汤第一次发现,做天下的主人,很难。

尤其是替一个暴君接班来做天下的主人,更难。

履癸把天下的财富洗劫得干干净净,就商族自己积存的那点粮草,除了自己的族人,还能养活多少人?除了胡羯人是很有面子的主动撤退带来了一些粟米和兽肉,东夷人这个畜牧业的大头差点连裤子都丢在了大草原上,一个个都指望着商汤要吃的。

伊尹~~~我该怎么办才好?商汤突然发现,就是这几天的功夫,自己突然多了几根白头发。

对于一名炼气士而言,这简直不可思议,可见他这些天来承受了多少精神压力。

伊尹阴沉着脸蛋,捧着一个卷轴慢吞吞的念叨着:三日前,中州已经和其他八州彻底的被大洋断开,其他八州上如今的情势很是不妙;中州上有数百座城池被震塌,百姓伤亡惨重。

洪水过后,有些地方已经发了瘟疫,可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药草。

至于粮食么,若是只提供给聚集在中州的人,大概还能顶上三个月。

一名商国大臣站了起来,阴沉的说道:大王,臣派遣族人冒死打探了一下那条黑色缝隙处的情况。

似乎是因为地气奔涌的关系,那条缝隙如今很是不稳当,这几天来,已经没有新的魔头自那里面出来了。

臣估算了一下,如今还在九州肆虐的魔头,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五百万!商汤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问道:本族炼气士,有多少人?伊尹阴沉着脸蛋说道:本族炼气士经过讨伐夏桀一战之后,有三百万。

但,本族炼气士绝对不是他们的敌手。

其一,本族炼气士肉身脆弱,一旦那些魔头近了身体,唯有惨死。

其二,因为地气奔涌,本族炼气士的修为直线下降,如今还能保持原有修为的,寥寥无几。

商汤张了张嘴,身体微微哆嗦着问道:师尊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伊尹轻声叹息了一声,苦笑道:三位老爷怕是要一年后才能领了门人回来。

我们顶不住一年。

他用力咬了咬牙齿,狠狠的说道:当今之计,唯有……大王亲自去请先朝的巫出手。

他们肉体强悍,实力绝强,若是他们硬顶住魔头们的近身攻击,我族炼气士在后方架设阵法攻击,当有五成的胜算。

看到商汤沉吟半晌不说话,伊尹手一翻,他掌心内一面三角形青铜镜中已经闪出一片光幕。

他沉声道:大王请看,这是我族战士在野外碰到那些魔头后的事情。

光幕中,百多名商族炼气士正在施展道法救援一处快要被地缝吞噬的城池,恰这时一小队三十几名身披黑甲的魔军路过,立刻拔出兵器冲杀了过来。

炼气士们立刻掐动法诀招引天雷攻击这些魔军。

他们念咒掐诀的时候,魔军们距离他们还有十几里,等得他们法诀放出,魔军距离他们只有不到百丈。

第一批天雷砸翻了十几名魔军,强劲的雷霆将那十几魔头化为飞灰,随后,剩余的十几名魔军已经冲进了炼气士的队伍。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屠杀。

百多名商族炼气士近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被魔头们用长刀劈死,他们结成的金丹被魔头们兴高采烈的挖出,带着血淋淋的血肉塞进了嘴里。

随后那座城池被十几名魔头杀得干干净净,城内少数几个有着些许巫力修为的武士被魔头们戏谑的剁成了肉酱,这座有着十几万人的小城池只耗费了魔头们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分明实力暴涨了一截的魔头们高唱着战歌,施施然漫无目的的朝远方奔去,可以看到无边的大地上,到处都是这种三五十人一队的魔军,他们撒成了一张大网,拼尽全力的绞杀那些派出去救助百姓的商族炼气士。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为了一颗自商族炼气士体内挖出的金丹而相互欧斗一番,杀死自己的同伴也不是什么希罕的事情。

伊尹愤怒的说道:这些魔头,他们已经发现了,本族炼气士体内的金丹,对他们的修为有极大的好处,故而……大王,本族定然不会灭族。

但是,怕是本族会被他们当作牲畜一般蓄养起来!商汤愤怒的拍了一下面前的石案,怒吼道:本王……这就去……找……夏颉兄弟。

商汤的脸色很难看,可想而知,他心里并不舒服。

话音刚落,一名商族武将飞一样的冲进了议事的大殿,他大声吼道:大王,城外出现一队万余人魔头,他们正准备攻城!什么?他们已经到了这里?商汤呆住了,他惊问道:沿途的关卡……纷纷的一掌拍在了石案上,将那石案震成了粉碎,商汤又用力的打了自己一拳:该死,我糊涂了。

大地迸裂,这地势道路都变得乱糟糟的,哪里还有什么关卡可言?诸位臣公,速速随我上城观战。

伊尹,准备一份礼物……不用了,夏颉兄弟,不会贪图我的礼物的。

商汤用力甩了一下袖子,领了大殿内的臣子们急速朝外走去。

伊尹比常人大了许多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几缕精光。

他有点无奈的说道:夏颉,怪不得我。

阐教二老爷说得极是,你巫教不灭,商族哪里能坐稳了这个天下?主人对我有大恩,伊尹所作所为,只能为商族谋算了……你巫教不离雪原,就能保全……离了雪原,定然灭族啊!狠狠得咬了咬牙齿,伊尹手上已经多了一件七宝镶嵌的玉如意。

那如意上奔涌的法力波动极强,强到伊尹甚至无法把握住它。

末日堡垒内,撒拿旦·奥古斯都以及该隐恭敬的伺候着五名面容邪异俊美的男子。

这些男子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身上的黑色长袍都是飘逸华贵,好似黄昏时降临的第一抹夜色,充满了神秘和强大的气息。

正中的那名男子,正是他出手杀死了托尔,却对安道尔的逃逸不管不问。

很显然他是五人中间的首领,端坐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他不断点头赞叹着手中美酒的醇美芳香。

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幕,万多名魔军士兵正在一座城池外集结,准备攻打那座城池。

这显然是商国都城攻城战的现场直播。

撒拿旦·奥古斯都恭敬的带着点谄媚的对那坐在正中的男子笑道:上圣,您带来的大军果然是雄壮至极,这商朝刚刚覆灭了大夏,却被您轻而易举的摧毁,您的神威,实在是我们浅薄的言语无法形容的。

这上圣轻轻一笑,抿了一口美酒,点头道:还不错,你们的这种语言,吹捧人的词句很多,在我们本族语言中,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不过,听起来很顺耳,我喜欢这些东西。

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上升从面前一玉盆中拈起一颗被黑色能量禁锢住的金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无比惬意的将那颗拇指大小的金丹放入嘴里,轻轻的吞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悠然说道: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哪怕这里没有源力量的存在,我也一定要占有他。

我的四位孪生的亲兄弟啊,你们能想象么?如此甘美的能量结晶,是在人体内经过修炼而形成的。

这个种族的人,不能杀死太多,征服他们,蓄养他们,这是多美妙的事情啊!四名男子同时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他们也纷纷抓起面前玉盆中的金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不断的称赞着这些金丹的美味和芳香,当然了,对于金丹能够提升他们的实力这件事情,他们更是觉得,这是他们过去无数年糟糕的生命中一次罕见的幸运。

撒拿旦·奥古斯都和该隐都谄媚的笑着,不断的给他们手上的酒杯里续添上美酒。

时而有几个血族后羿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他们手里端着玉盆,里面有几颗或者十几颗刚刚被捕杀的炼气士体内挖出的金丹。

每一颗金丹都被黑色的能量禁锢着,看似一颗颗璀璨的黑珍珠。

那上圣很满足的说道:这些晶体,应该能在族中卖出一个好价码。

唔,赞美我们那些该死的先祖,我们兄弟以损失自身一半的实力为代价来到这个世界,起码现在看起来,我们这一次的收获,足以弥补我们的损失……啊,该死的……这么一个美丽的世界,却偏偏只能打开这么一扇狭小的不稳定的门户,真是一种厄运。

他的兄弟轻声笑道:总比花圣他们好太多了。

那么大一扇门户,能够容纳我们本体进出的门户,却因为他们的无能而被关闭,甚至他们自己的烙印都被击毁,就连在族中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失败吓住了族中那些胆小鬼,这才让我们得到了这个机会。

耸耸肩膀,上圣淡淡的说道:我的运气一直不错。

唔,撒拿旦·奥古斯都,传令,叫那些该死的贱种攻城!这些劣等的战士就是没有我们的本族战士好用。

可是,没办法,谁叫那个门户太狭小了?我们的本族战士才过来了不到三百人。

攻城的命令下达了,刚刚走上城头的商汤就看到那一万多魔军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每个人的身形都膨胀了一圈,眼珠子也瞬间变得通红通红的闪烁起噬血的幽光。

他们嚎叫着,好似一群受惊的鹿群,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冲到了距离城墙不到里许的地方。

城墙上数万商族炼气士同时念诵咒语,数量惊人的水缸粗细的天雷密密麻麻的轰了下去。

数千名魔军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就被天雷化为灰烬。

随后是一道道天火、无数的金刀、巨大的山体自虚空中浮现,这些魔军士兵好似被卷入刀桶的老鼠,惨嚎着接连倒地,被烧成灰烬,被劈成碎片,被砸成肉酱,死状千奇百怪。

一万许魔头瞬间被道法消灭得只剩下百多人。

末日堡垒内,上圣愤怒的咆哮道:这群该死的奴隶!真是没用!他话锋突然一转,‘嗤嗤’的笑道:当然,我们必须肯定,这群可怜的蝼蚁,他们的力量有他们的独特之处。

上圣满足的抓起一把金丹,慢条斯理的好似吃葡萄一般将它们一颗颗的吞了下去。

眨巴了一下眼睛,上圣很认真很认真的点头道:所以,等地下那些该死的灵气喷射暂时变得平和一点时,无论耗费多大的代价,也要将我们本族的战士带来。

只要有十万本族的战士,这片神奇的可以出产鲜美晶体的,拥有源力的土地,就是我们的。

他用力的一握,将一颗金丹生生捏成碎片,金丹内部淡金色的元力溶液慢慢的渗出,被他一点点的舔进了嘴里。

百多名残余的魔军士卒嗷嗷怪叫着冲上了商族王城。

他们附近的商族炼气士退避不及,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千多名炼气士溅血倒地。

远处的炼气士刚要再次发动道诀攻击这些士卒,这群魔军士卒已经发出疯狂的笑声,身躯急速的膨胀,随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数千名和这些魔军士卒靠得比较近的炼气士身体化为飞灰飘散。

商族王城有强大的道法禁制保护,却也被推平了一段数里长的城墙。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城外冲去,将城外百里方圆一块土地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巨响声震得城内百姓七窍喷血,一个个呆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商汤的脸色惨变,他咬着牙齿努哼道:本王……去找夏颉兄弟。

哪怕本王让出这个天下让他大夏重掌王权又如何?这些凶残暴虐之徒,再也不能让他们横行下去了。

这个人间……由不得他们如此胡乱施为。

商族的大臣们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对于商汤的决定,他们再无任何疑问。

很明显,商族的炼气士,挡不住这些亡命的魔头。

当然,如果这些魔头肯老老实实的站在数里开外让商族的炼气士用道法狂轰乱炸,那是来多少死多少,这是毫无疑问的。

商汤的行动很快,魔军对于商国王都的第一次攻击后仅仅三个时辰,他就在十二名族人的护送下赶到了大巫们如今在北方雪原的城市。

城市正中,建木下方的巫教议事大厅内,商汤摊开双手,很诚恳的说道:这就是最近半个月的情势。

九州大地已经迸裂,海域三十六州的百姓,以商汤的估计,没有多少百姓能活下;胡羯损失了七成青壮,他们大族长已经答允归附九州之主;东夷的元气,算是彻底被打散了;蛮国大王盘庚连同一干重臣都被杀死,也是无力支撑。

他看着夏颉,淡淡的说道:本族炼气士,无法抵挡那些魔头的进袭。

故……履癸打断了他的话,变得很瘦削,很有点当年做王子时杀伐决断的味道的履癸幽幽的说道:不用说了,我履癸允了你就是。

夏颉一惊,大声吼道:履癸!不离雪原,巫教当能……履癸阴沉的看了夏颉一眼,摇头道:夏颉……或者说,篪虎暴龙!你,实在是不懂什么才是巫!履癸缓缓的站起身,向在座的数名巫尊沉声道:明日一早,我履癸领碂黑虎、黄飞豹两人南下。

你们来不来,都是这样。

他缓缓的行出议事大厅,碂黑虎、黄飞豹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夏颉重重的一拳轰在了地上,他低沉的说道:我是隐巫殿之主,午乙身亡,大夏巫教由我作主。

明日,不许去。

我的孩儿……你,不明白什么是巫啊!太弈的声音突然自殿外传来:你的隐巫之位,暂时交还于我罢。

夏颉愣了。

商汤则是朝殿外叩拜道:隐巫尊大义,商汤……放屁的大义!太弈很不客气的骂道:你强了大夏的天下,还来和老子说什么大义?老子带人去揍那帮贱种,只因为老子是大夏的隐巫尊而已。

夏颉默然不语,他看向了旒歆,旒歆则是用力的朝他点了点头,低声笑道:巫,是不会看着别人屠戮自己的子民的。

哪怕那些子民已经背弃了巫,也只能让我们自己去杀光他们才是。

大厅内的大巫们同时大喊了一声:然!随后,大巫们纷纷起立走出殿外。

只有旒歆轻轻的对夏颉叹道:夏颉啊,你其实,一直不懂巫是什么呢。

随后,旒歆也起身飘然而去,有如一只飞进了秋风的蝴蝶。

轻盈,而脆弱。

第二百四十八章 巫‘嗤嗤~~~嗤嗤~~~’雷法,是道法中入手较易却威力奇大的一种法术。

一旦炼气士成了规模,将各层次不同的雷法联手打出时,那满天呼啸落下的雷霆,简直能让人生出这就是世界末日的错觉。

绵延百里的雷网在空中翻滚,一条条高大的黑影在雷网中被碾成粉碎,空气中弥漫着肉体焦糊的味道。

魔军大队在朝商国都城汇聚,不过一天的时间,恰好就是商汤自北方返回时,一支百万规模的魔军已经开始攻城。

百万魔军自四面八方围住了商国这十年内渐渐扩建开的长宽百里左右的都城,他们蛮不畏死的朝前狂突,一旦靠近城墙,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击猛轰在城墙上。

长长的一段城墙顿时被轰得乱颤,上面站立的士卒立足不稳从城头上摔下来,落进下面那些魔军士兵的手中,肉体瞬间被撕成粉碎。

而那些在普通士卒体内找不到金丹的魔军士卒,则是好似被欺骗般愤怒的咒骂起来。

大队大队的魔军士兵冲向城墙,绵延的雷网在他们头顶喷洒出毁灭的能量。

九成九的魔军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倒下,但是总有格外强悍的魔军士兵冲近城墙,对着城墙狠狠的来上一击,轰碎一大片的墙砖震落数十名士兵。

若非城墙上的道法禁制异常的强大,当初架设这些道法禁制的炼气士是按照城墙能抵御真鼎位七鼎以上大巫全力攻击的标准施为,城池早就陷落了。

‘嗤嗤~~~’,一道长长的闪电轰在了一名正在对着城墙乱砸的魔军士卒头上。

这士卒愤怒的吼叫一声,看看面前不过是裂开几道极小缝隙的城墙,他半焦糊的身躯突然膨胀起来,‘轰’的一声巨响后,数十丈长短的一截儿城墙被炸飞,露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身边的数十名浑身焦糊被雷霆劈得稀烂的魔军士兵立刻发出欢快的笑声,他们的身体同时膨胀开,同时炸响。

三里多长的一段城墙被炸飞,数百名冲过了雷网封锁的魔军士兵大声欢笑着冲进了城内。

首当其冲的,就是城墙被炸飞时驾云飞起的商族炼气士。

千多名炼气士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头,本能的掐了一个印诀,正待打出,那些魔头已经蜂拥而上,沉重的兵器重重的轰在了他们的身上。

骨肉断裂,肢体粉碎,一颗颗金丹被挖出,魔军士兵们双目放光的发出‘嗷嗷’怪笑,抓着那些金丹又蹦又跳。

只要被魔头靠近了身体,这些炼气士就有如当年面对大夏巫武的东夷箭手一般,只能任凭人宰杀了。

甚至他们连东夷人的箭手都不如。

东夷人箭手的肉体,起码也是经过巫力打磨的,强度也极为惊人,无非是扛不住大夏巫武的轰击而已。

但是炼气士的肉体,实在是太脆弱了。

眼看这一段城墙就要被突破,魔军大部队就能顺着这个缺口冲进城内大开杀戒,大队大队的士卒从城内冲了出来。

这些士卒,是天下诸侯手下残留的兵马,是胡羯人族中的战士,是东夷人仅剩的一些儿箭手。

这些实力最弱不过三五等巫武、巫士,最强也只是六鼎大巫的战士和魔军迎面撞上,立刻溅起了无数的血花。

大巫厮杀,以命搏命,这些魔军士卒根本就是不要命,只听得几声金铁轰鸣声,魔头们被诛杀殆尽,从城内冲出的士卒也死伤三千许。

‘哟呼~~~’,城外传来了疯狂的大笑。

十几名头顶生了尖角,实力相当于真鼎位九鼎大巫的魔将领了数万魔军大叫大嚷着冲着这一段破碎的城墙冲杀了过来。

天空有雷霆不断落下,那十几名魔将却纯然不怕,他们随手轰向天空,就将雷网撕得支离破碎,几拳轰出,面前的城墙又被打开了十几里宽的一段缺口,城墙内外的道法禁制被破除得干干净净。

百多名身上纹了各色毒虫猛兽纹身的壮汉呼啸着扑向了那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魔将。

一名手持单刃锯齿大刀的魔将‘桀桀’怪笑了几声,随手一刀劈过,百多名胡羯战士拦腰被砍成两段。

这魔将欢呼雀跃着扑到了还在地上蠕动的战士身边,大刀一阵乱砍,将他们的肢体劈成了一团血浆,大手在里面摸了半天,结果发现一颗金丹都没找到,顿时愤怒的仰天狂啸,一道道黑气自他嘴里喷出,随风飘向了前方的商族战士,大片大片的战士委顿倒地,浑身皮肤都变成了墨汁一般黑色。

三名胡羯战士中的顶尖好手怒斥一声,自第二道城墙内抢出,挥刀劈向了那魔将。

斜次里两名魔将冲了上来,手上那像是长枪又好似狼牙棒的古怪兵器狠狠的朝前一捅,三名胡羯八鼎好手的身体顿时轰然炸开。

两名魔将丢下兵器,双手在空中一阵胡乱挥动,将那些血肉都抓在手里细细的查验了一遍,发现里面没有金丹的影子,不由得又大叫大嚷了一通。

‘噗哧、噗哧’,只听得肉体被粉碎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十几名上圣的本族战士为先锋,领着数万魔军突破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之间的空地,杀死了近万名城内涌出的战士后,直扑内城的城门。

天雷声大作,数百道水缸粗细的雷霆狠狠的劈中了这十几名魔将。

这些实力相当于真鼎位九鼎水准的魔将只是被劈了一个趔趄,在地上翻滚了一周,又愤愤然的爬了起来。

他们身上涌出了浓浓的黑光魔焰,手上兵器指处,一道道黑光自天而降轰向商族的炼气士,黑光附体,血肉尽成白灰,商族炼气士惊声尖叫,那些曾被赏赐过法宝的炼气士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掏出了自己的法宝,纷纷砸下。

一时间只见满天都是各色光华飞舞,印、镜、剑、瓶等各种造型的法宝同时发威,十几名魔将一个不察,被突如其来的法宝打得栽倒在地,远近人等都清楚的听到了他们身上传出的骨骼断裂声。

唷呵呵呵呵呵呵!数百名胡羯战士齐声欢呼,仗着勇力跳下了城墙,就要去割下这些魔将的人头。

城头上,伊尹尖叫道:不可,退后!话音刚落,那十几名刚刚被打倒在地的魔将身上同时泛起了复杂的符咒纹路,他们的身体一阵扭曲,突然跳了起来。

沉重的兵器朝身周一阵乱划拉,只见无数道弧形的黑色光焰激闪而过,数百胡羯战士化为无数血浆喷洒出老远,第二道城墙被黑色弧光连连冲击,裂开了大量的缝隙。

黑色的魔气激荡,城头上有大片士兵被魔气侵入,身体瞬间化为枯骨。

伊尹在城头上尖叫:来人,用你们最强的道法攻击……啊,大王?商汤大步冲上了城头,怒声喝道:情势如何?伊尹尖叫道:不妙!魔头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怕是,怕是九州各地……伊尹的面孔灰败,大颗大颗的冷汗直淌了下去。

魔军大部队都压到了城外,其他的地方,还能有多少活人留下来?至于情势,还能怎样?缺少足够强力的战士拦在前面,炼气士们根本无法阻拦魔军的进攻。

商汤用力的抿着嘴,用力的点头道:准备反攻。

什么?伊尹,还有商朝的臣子们同时发出了惊愕的叫声。

商汤沉稳有力的低喝道:准备反攻!一个软绵绵的中气不足,但是语调中威压极重的声音悠悠响起:尔等准备反扑,拦住这些魔头的事情,交给我。

面色青白的履癸慢慢的登上了城头,看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魔军士兵,突然不屑的冷笑起来:当年在天庭,连那样强大的魔神都被我们歼灭,何况是今日这些不入流的家伙?当日在天庭时,他们其中最弱的士卒,都是八鼎大巫的实力啊!这里的,哼哼!城头上一片寂静,所有人听了履癸的话,都只觉背心处一片冷汗细细的冒了出来,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十几名魔将大声狂笑着,带了数千精锐战士,身体腾空而起,朝城头扑了过来。

他们也有眼力,看出了如今城头上站着的是敌人中间的高层,若是能杀了这些人,这座城市当一鼓而下。

而根据各处传来的情报,这座城市的防御力比和抵抗的力度比别的城市大了无数倍,可想而知,这里是敌人的都城。

这些魔将除了嗜血成性,脑子却也不笨。

十几名九鼎实力的魔将当头扑下,天空被他们身上冒出的魔气染得漆黑,天雷、天火、各种道法轰在他们身上,只不过让他们身上的黑气略微颤抖几下,并无任何效果。

十几柄沉重的兵器带着刺目的黑光遥遥的劈了下来,魔将们准备一举杀死城头上所有的人。

满天的黑气黑光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枚巨大的金印带着滔天的金色烈焰直冲天空,随后呼啸着砸下。

十几名魔将惊呼一声,同时举起双手,朝那枚金印扛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这些魔将连同他们身后的数千精英战士被那金印一砸,体内突然迸射出亿万道金色毫光,随后他们就好似火把一样熊熊燃烧起来,化为一片片飞灰飘散。

身穿宽大的黑色巫袍,夏颉阴沉着脸蛋自天空一步步的走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着城头上的诸方诸侯以及商族的大臣们,慢慢的哼了一口冷气。

城头上除了履癸能若无其事的继续谈笑,其他人没人能吭声的。

十几名九鼎实力的魔将被一击而杀,明眼人都知道夏颉所拥有的力量已经不属于人间所有,谁敢开口招惹明显心情不爽的他?空中有大片绿光洒下。

城池外,无数的大树、藤蔓急速生长起来,很快整座城池就被参天的古木和蛟龙一般的藤蔓所包围。

古木那粗有数丈的枝桠笨拙的挥动起来,藤蔓急速的扭曲飞纵起来,到处都传来了魔军士卒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被古木的枝桠砸成肉酱,他们被藤蔓纠缠住,被藤蔓上的毒刺放干了身上的血液,数十万魔军士兵瞬间被绞杀干净。

四方城墙外的魔军士兵惊骇万分的聚集起来,他们怯弱的不敢再发动进攻,却又不敢撤军,踟躇的在城外晃荡着,欲进不进,欲退不退。

于是,他们的灾难继续降临。

玄武将身体扩张到了百里方圆,重重的自天空落下。

他身上站着白,白满口喷着绿色的毒气,不断的喷向那些倒霉的魔军士卒。

下方的数十万魔军士卒看到铺天盖地般砸下来的玄武,发出了绝望的嚎叫,纷纷施展出最快的速度朝四周逃逸。

但是,天空落下了晶亮晶亮的白色水点,这些水点正中包含着一颗细小的冰晶,一沾到人身上,就立刻化为一层薄薄的冰片裹住他全身,这些魔军士卒的速度直线下降,很快,他们就变得和常人奔跑没什么差别。

‘咚’!玄武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落在了地上,大半个身躯都深深的陷进了地面。

他身上带着的浓厚的土性元气四下扩散,无数魔军士兵好似被铁锤砸中的鹌鹑蛋般碎裂开,他们体内的血浆还来不及喷出,就被水元子吐出的寒气冻成了冰块。

只有聊聊三五千人的魔军士兵逃脱了玄武的灭顶打击。

这些被魔神奴役的奴隶战士身体哆嗦着,突然同时放出一声大喊,丢下兵器,脱去了铠甲,撒开脚步四散狂奔。

数十万大夏残留的最强悍的大巫已经自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们围成了一个十几里方圆的包围圈,狞笑着看着圈内被包围的数千魔军士兵。

恶劣如刑天大风之流,还不断的叫嚷着风凉话:跑啊,跑啊?你跑啊?让你们先跑出三百里外,大爷依然追上去掐掉你们的脑袋!虐杀,当着商国都城内无数军民的面,大巫们虐杀了那数千魔军士卒。

哭喊声惊天动地,血浆漫天飞舞,城头上许多人顿时弯腰呕吐,对大巫的恐惧和忌惮又深了几分。

末日堡垒内,正含着一颗金丹慢慢品味其中美妙滋味的上圣看着光幕中自己百万大军轻而易举被人摧毁的场景,不由得呆了呆:奇怪,那里面有两个人和两头野兽的实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极其脆弱的空间。

他们,应该已经超出了这个空间的能量上限太多太多,他们应该……唔,能量汇聚得怎么样了?撒拿旦·奥古斯都微笑着弓腰笑道:上圣,能量汇聚完毕,可以再次打开门户了。

上圣点了点头,盘算了一阵后淡淡的说道:五弟,你将你全部的能量注入存储室,让新开辟的门户能够容纳我们的本族战士出入。

唔,起码要调集百万本族战士过来,你能做到么?上圣身边的一名男子笑了笑:很好。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我在一百个标准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复力量了。

那两个人和那两头野兽,只能是四位兄长去对付了。

上圣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有我们,足够了。

那个男子比较麻烦,我亲自对付他。

那个女人的实力也很不错,那两头野兽就差了点。

耸了耸肩膀,上圣叹息道:若非降临这个空间耗费了太多能量,我一人就能杀死他们。

可惜了。

撒拿旦·奥古斯都笑了几声,朝该隐打了个眼色。

该隐立刻下令道:末日堡垒主炮,准备攻击!地面上,商国和大夏的高层正隔着数丈的距离对立着。

太弈手持原始巫杖得意洋洋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商汤,大笑道:这片地,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你们想要抢,也是抢不走的。

打完了这一场,就把地还给我们,这也是很便宜的事情嘛。

他很无赖的说道:若是不肯还地,那我们就往北方雪原一缩,有建木护着,这大地崩溃了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干系。

夏颉背着双手翻着白眼看着天空,在雪原的时候,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在那里训斥自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巫,然后就拉着大队人马冲出了雪原支援商国。

但是现在他太弈借着援助的因头来勒索商国,这就是大巫的精神所在么?一干人正在这里商讨联合出兵对付这些域外魔头的事情呢,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大批的魔军士兵排成了浩大的方阵,黑压压的自地平线上出现,朝这边涌了过来。

那方阵宽有数百里,厚有百多里,数百万魔军士卒沉闷的喘息和低沉的呼喝声,震得天空云层都在乱抖。

方阵在距离这边还有百多里时,突然停了下来。

百多名相当于九鼎实力的魔将慢吞吞的自队伍中行了出来,朝这边行了里许,静静的站在那里,朝夏颉他们这边打量着。

天空,末日堡垒上突然射下三根黑色的光柱,光柱在距离地面还有百多里时融合成了一根,重重的轰在了地上。

大地再次颤抖起来,一条条山脉急速的倒下,一条条新的山脉却又急速的生成,深不见底的壕沟在大地上肆意纵横,一道道黑色的气浪冲天而起,极远处可以看到大批的百姓被卷入了黑风冲上天空,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太弈尖叫道:夏颉,这里你修为最高,去毁了末日堡垒!把他给老子拆碎了。

在场的人都清楚,若是被主炮威力突然极其古怪的变得极大的末日堡垒多轰上几炮,这大地也就完蛋了,不用魔军的征讨,九州上的子民就得死个干干净净。

哈!夏颉长吸了一口气,上半身衣衫被炸成了粉碎,露出了一身壮硕至极的肌肉疙瘩,夏颉抡起狼牙棒笔直的朝天空飞起。

如今的末日堡垒距离地面的高度不大,处于罡风层的下方,夏颉可以直接飞上去。

地面上,黑色光柱中,已经闪烁起一道幽蓝色的光晕,比半月前稳定得多的一扇门户,正在缓缓开启。

太弈一声厉喝,大声道:不能让这门户打开!否则还有完没完?原始巫杖上迸射出黑白二色毫光,渐渐的汇聚成一个高有数丈的独角骷髅虚影,带着低沉的鬼啸声,径直朝那黑色光柱轰去。

他身边的大巫也纷纷出手,各种巫诀有如雨点一般落下。

商族的炼气士们更加不敢怠慢,他们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法术接二连三的发出,数百件法宝也是腾空而起,放出万丈毫光砸向那扇门户。

‘轰’,好似火山喷发,幽蓝色的门户刚刚打开数丈宽,一团黑烟就冲天而起,数百全身覆盖在甲胄中身高两丈许的战士就带着疯狂的笑声从那门户中冲出。

无数攻击轰击在他们身上,大半战士被炸成粉碎,但是更多的战士从里面翻滚而出。

太弈的眼珠都差点从眼眶内跳出来:全他妈的是八鼎、九鼎实力,堵住这扇门户,否则,就全完啦。

这里不是天庭,这里是人间。

在天庭,八鼎九鼎实力的战士就连炮灰都算不上,但是在人间,八鼎、九鼎实力的战士,就能主宰一场战斗的胜负。

身穿淡青色长袍的旒歆第一个冲了上去,两支淡青色小手轻轻的一翻一拍,数千名战士在青色的狂飙中化为粉碎。

旒歆体内神力全力发动,震碎了最开始冲出的数千名魔军战士后,她双手合在胸前,一颗淡青色的光球在双手中渐渐生成,眼看就要放出对那门户进行致命一击。

斜次里一道疾风闪过,旒歆娇喝一声急退里许。

旒歆只觉脸上有一点点疼痛,伸手摸了一下,一道极细极深的裂口自她左眼角直划到了她下巴处,鲜血正从裂口处慢慢的渗出,很快就变成了奔涌的血流。

旒歆默不作声的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巫咒,伤口急速愈合,手指轻轻的在伤口上抹了一把,将脸上的鲜血擦净,随手擦在了衣襟上。

一名美丽的男子手持一柄极细的,好似无数片鳞片拼凑而成的长剑悬浮在旒歆面前,慢条斯理的朝旒歆鞠了一躬,轻声笑道:美丽的小姐,你可以称呼我为上圣。

我们有五兄弟,共用一个名号……我们,能否和平的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呢?和平解决?旒歆眯着眼睛笑了笑:你……刚刚吐出一个‘你’字,旒歆突然劈面朝那男子洒了一把巫毒。

上圣呆了呆,被那巫毒劈面洒了一个正着。

他疯狂的嚎叫了起来,带着一脸的黑烟转身就走。

旒歆一声冷笑,手持两根木刺朝他身后疾刺,上圣急奔的身形突然停下,手腕一转,朝着身后就是一剑刺出。

剑尖和木刺狠狠的对撞了一记。

一声闷响,百里方圆的地面猛的炸开,一个硕大的坑洞出现在地上。

旒歆急退,上圣也缓缓的转过身来。

他阴沉的说道:心狠手辣,下手无情,我喜欢……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他上半身的肌肉被旒歆撒出的巫毒烧得一片稀烂,到处都是大颗大颗的血泡冒出,从里面渗出蓝色的液汁,一块块的肌肉被腐蚀,但是无数肉丝不断的从附近完好的肌肉上伸出来,不断的重组他被烧坏的肌肉。

嘿嘿,哈哈哈!剑光再闪处,两人已经战成了一团。

偶尔有泄漏的劲风冲出,往往就在地上轰出一个百里方圆的大窟窿,那无辜的百姓、生灵,也不知道被误伤了多少。

白和玄武眼见旒歆遭遇强敌,急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结果没跑出几步,两条黑影闪过,两名美丽的面带邪笑的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玄武的大眼睛眯了起来,白则是慢慢的探出了锋利的爪子,水元子‘呵呵’傻笑着,偷偷摸摸的躲在了白的身后,两只手上蓝光隐隐,做好了随时偷袭的准备。

吼!玄武一声大喝,大地颤抖,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抽调了远近他所能抽来的全部土性能量,狠狠的轰向了两名男子。

白一声尖啸,身体膨胀到百多丈高下,前爪挥动中,一条条巨大的白色寒光朝两名男子疯狂绞杀过去。

水元子则是轻声嘀咕着,一片片蓝光射到了两男子的身上,寒气透体而去,迟缓了他们的行动。

玄武的攻击将两男子重重的轰下了地面,黄色的光芒闪处,好似一座山砸进了水面,大地崩开,一块块巨大的岩块冲天飞起,随后炸成无数小块。

一道道白色寒光紧追着两名男子射进了地面,数千声巨响后,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宽有百里的巨大窟窿,一股极粗的黑色气浪笔直的冲起来,那两名男子衣衫破烂得在黑风中狂冲而出。

一旁的太弈手上接连放出道道黑白光芒轰向那幽蓝色门户,凭借着原始巫杖的力量,他将门户中冲出来的魔军士兵打得抱头鼠窜,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起码有过万魔军士兵死在他手上。

地面不正常的抖动也惊动了他,他抬头看到旒歆、白、玄武正在和三名实力高得吓人的男子拼杀,举手投足间大地就被打成齑粉,太弈立刻尖叫道:去远处,去高处,你们想要将九州都打碎么?刑天厄手持刑天斧,一斧劈碎了面前三名魔军将士,长笑道:旒歆巫尊,可千万不要学我们巫族的祖先,好生生的打断了不周山哪!大巫们同时长笑,纷纷杀向了那些自门户内源源不断的冲出的魔军。

旒歆一声呵斥,双手上射出无数细密的光点,将和她缠斗的男子逼出了数里,自己身体笔直的朝天空飞去。

玄武也驮着白和水元子摇摇摆摆的飞上高空。

三名男子相互望了一眼,放声长笑了一阵,随手朝地面轰了几拳,轰杀了数千名大巫,逼得门户附近的大巫连连倒退让出了通道。

他们这才接连飞起,追向了旒歆。

夏颉此时已经飞到了末日堡垒附近,他大喝一声,狼牙棒化为一道乌光飞出。

长有数万丈粗有百丈的一道光虹笔直的轰向末日堡垒。

夏颉手上引了一道雷诀,调动了全部的力量,将数万手雷诀强行压缩到一道灵诀中,正准备脱手发出。

一道尖锐的寒风自背后射来,夏颉本能的身体一偏,一柄黑色的三棱刺贴着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三棱刺长有丈许,最粗的地方不过拇指粗细,上面闪烁着无数古怪的符文,带起的一缕锐风撕开了夏颉的皮肤,带起了一条儿淡金色的血液。

手持三棱刺的男子温和的朝夏颉笑了笑,点头道:我是上圣。

我的四个兄弟,你也可以这样称呼他们。

不过,我是最厉害的。

你看,我刻意留下来对付你。

上圣轻笑道:在我族降临这个世界的战士足够多之前,可不能让你破坏这个祭坛。

他瞥了一眼夏颉手上捏着的灵诀,皱眉道:这个古怪的能量体蕴含的破坏力太大,所以,我打断了你的攻击,你不会生气罢?一边对夏颉客客气气的问候着,上圣出手如风,三棱刺已经朝夏颉的周身要害刺出了数万击。

夏颉原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身上已经多了数十个细小的窟窿。

这三棱刺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打造的,威力更是惊人,夏颉强横的大巫躯体,根本无法阻拦他的锋芒,锋锐过处,就好似铁刀刺豆腐,轻松的就穿过了夏颉的身体。

而且每一次都留下了一道邪恶阴寒的力量在夏颉体内。

狼牙棒已经将末日堡垒打碎了近千里方圆的一大块。

无数装甲板炸开成粉碎,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通道。

但是相对于末日堡垒庞大的体形,失去了夏颉控制的狼牙棒一时半会还无法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狼牙棒所化的乌光扭曲着钻进了末日堡垒,所过之处一片的地动山摇,效果却并不明显。

夏颉刚刚回头望了狼牙棒一眼,想要催化一下它的威力,三棱刺已经贴着他的眼睛擦了过去,锐风割得夏颉眼珠剧痛,差点没被一刺捅瞎了眼珠子。

夏颉大怒,再也顾不得破坏末日堡垒的事情,他随手将已经凝聚好的雷诀朝上圣丢了过去。

一颗直径三十里的巨大雷球突然出现在空中,上圣被镶嵌在巨大的雷球里,就好似琥珀中关闭起的一颗小小的虫豸。

上圣轻声哼了一声,无比优雅的挥动起手上的三棱刺。

长长的三棱刺带起一片片漆黑的光芒,将雷球劈成了粉碎。

他面色有点古怪的对夏颉点头道:非常强大的法术,甚至能够威胁到我的存在。

但是,发动速度太慢。

还有更厉害一点的么?夏颉望了上圣一眼,眼里闪过一片黄色幽光,一道巫咒悄无声息的朝上圣发出。

上圣正优雅的笑着,突然只觉内脏一沉,一股邪异的力量正在将他的内脏转化成某种古怪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晶体结构。

上圣大骇,急忙提起全部的魔力抵挡那股力量的进袭,他耳边只听得恶风大作,夏颉一拳重重的轰在了他的脸上,将上圣打着转儿抽飞了出去。

‘咔嚓’一声,夏颉清楚的听到了上圣颈椎骨折断的声响。

他不依不饶的掏出灭绝印,祭起灭绝印朝上圣当头砸下。

脖子扭曲成一个古怪角度的上圣尖叫一声,身上黑光大盛,他断折的颈椎骨瞬刻长好。

灭绝印却带着让他耳膜几乎炸裂的啸声压到了面前。

一声脆响,上圣半截身躯好似阳光下的泡泡般炸开,炸成了满天飞溅的黑色液汁。

夏颉皱起了眉头,收回了灭绝印。

无数飞溅出去的黑色液汁却急速射回,和下半截身躯融合在一起,很快又重新组成了上圣的身躯。

上圣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骇,他尖叫道:好可怕的武器!简直比我们的神器还要强,强大了不少。

多可惜啊,这样的好东西,居然掌握在你的手里。

多可惜啊,如果这宝贝是我的,就太好了。

一对眸子黑光闪烁,上圣望着夏颉,不知道动起了什么脑筋。

夏颉也不吭声,祭起灭绝印就是一通乱砸,吓得上圣在虚空中不断的躲闪,不敢再尝试灭绝印的滋味。

方才那一击,若非上圣有秘法保住了精神烙印,他早就被一击化为乌有,在没有找到对付灭绝印的方法之前,他那里还敢和夏颉正面对抗?‘嗤~~~’,一声尖锐的破空响,一柄灵蛇般长剑刺向了夏颉的后心。

夏颉身体急转,灭绝印脱手朝身后砸去。

‘当’,长剑被灭绝印砸得弯曲成九十度直角,却顽强的没有断折。

那偷袭夏颉的男子只觉手上压力沉重如山,他的肉体力量抵挡不住灭绝印带来的恐怖压力,握剑的右臂‘噼里啪啦’的断成了数十节,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偷袭夏颉的是和旒歆缠斗的男子。

他追着旒歆到了高空,看到夏颉正依仗一件奇形兵器追杀自己的兄长,二话不说就对夏颉偷袭了一剑。

但是偷袭没有奏效,反而被夏颉打碎了胳膊,气得这男子尖叫起来:若是我们能够以全部实力降临,你,你死定了。

玄武脚踏四团黄光冲上了高空,他的体形太庞大了,一层厚有数里的黄光裹住了他全身,夏颉立刻飞身到了玄武身上站好。

玄武有如一座小型堡垒,凭借着他体内无穷无尽的土性元力给夏颉他们提供防护,夏颉、旒歆、白站在玄武背上,随时能对外面的四位上圣加以攻击。

而鬼鬼祟祟的躲在玄武背甲缝隙里的水元子,他虽然战力不强,但一旦被他的水性灵力缠住,却也是一件让人大为头疼的事情。

上圣他们分成四个方向围住了夏颉一干人,面对玄武那庞大的身躯,他们一时间有一种老鼠咬乌龟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味道。

他们也看出了,玄武的能量层次比他们低了许多,但是架不住玄武体内蕴含的绝对能量数太大。

上圣他们的能量假如是一柄钢刀,玄武的能量就等同一块木头,钢刀削木头,那是轻松自如的。

但这块木头的体积太大,当木头的体积大得如同山一样,钢刀就要犯愁了。

夏颉也看出了上圣的为难处,他大笑了几声,灭绝印脱手飞出,化为一团长宽数里的金色强光,对着上圣就砸。

上圣四兄弟被灭绝印追得到处乱走,眼里黑光一阵阵的闪烁着,却也不叫不骂,只是绕着玄武不断的急飞。

旒歆脸上露出了笑意,她拉了一下夏颉的袖子,低声笑道:夏颉,看来这一次我们赢了。

下面那门户处,那些魔挡不住太弈巫尊。

夏颉低头看去,果然如此。

太弈瘦小干瘪的身躯好似充足了气一般鼓胀起来,他左手持着原始巫杖,右手掐着巫诀不断的朝外打出。

原始巫杖的威力大得骇人,每一道巫诀都能将数十名魔军将士炸成粉碎。

太弈站在正对着门户的地方,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三人手持祖传的巫器,对门户内冲出的魔军大肆杀戮。

凭借手上巫器的可怕杀伤力,魔军将士修为和他们差不多,却哪里能抵挡他们的攻击?四个人就好似一块礁石,前面是无穷尽的大浪打来,却硬是被礁石炸成了粉碎。

数十万大巫排成雁翎阵在他们左右,对着两翼零星冲杀来的魔军士兵进行绞杀。

凭借着强悍的肉体,他们并不畏惧魔军士兵的近身格斗,而只要他们将这些魔头阻拦一小会儿,立刻就会有不断的闪电雷霆天雷地火呼啸而下,那海潮一样无穷无尽的道法攻击,就能将这些魔头化为灰烬。

大巫的阵列正不断的逼向那门户,一步步的,一步步的,缓慢但是很稳定的朝前逼近,如今距离门户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一旦被冲近门户,汇聚众人之力攻击那门户,定然能将门户摧毁。

然后,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摧毁末日堡垒内的祭坛,魔头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希望,就此断绝。

正在闪避灭绝印的上圣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他皱眉道:兄弟们,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我只看到眼前这两人两兽的力量非常强大,但是我忽略了,那个老头也拥有如此神异的力量。

该死的,他的实力和我们族中的战士差不多,但是他手上的那柄神器,太强大了,恐怖的强大。

他的三位兄弟同时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门户被关闭了,手下的战士都被屠杀一空了,他们五兄弟一时半会可回复不了足够的力量逃回自己的世界,难不成要被人围攻而死么?上圣大声的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制胜的关键。

叫那些卑贱的奴隶发动攻击!撒拿旦·奥古斯都,我的仆人,攻击,攻击!地面上,数百万上圣所谓的奴隶同时发出震天价大吼,朝门户的方向冲突而来。

太弈立刻变了脸色,他尖叫道:刑天大风,你们这帮小子,带一半的人迎上去,杀光这群该死的东西。

三位家主,我们要扛住这一段时间!刑天厄,你还想把你族中的那帮老不死的藏起来多久?刑天厄长吸了一口气,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啸。

刑天大风等一干年轻的大巫带领一半大巫冲向了那数百万奔涌而来的魔军。

大巫和炼气士组成的联合防线顿时突然稀松了不少,被门户内冲出的魔头们冲退了一大段路。

但是随着刑天厄的啸声,百多名刑天家的老人自人群中冲出,这些由天神精气补充了寿元,经过数千年的潜修参悟已经踏进了天神之道门槛的刑天家长辈手持各色强大的巫器,顶替了刑天大风他们的位置,拦住了那些蜂拥而出的魔军。

呵,呵呵!随着大声的呼喝声,隐巫殿的大巫们驱赶着他们制作的巫傀儡靠近了战场。

天庭一战,隐巫殿损失也极为惨重,但是巫傀儡么,还是留下了超过十万具。

这些以死去的大巫身体炼制的巫傀儡,纯粹的肉体力量比大巫还要强悍数倍,此刻正好用来阻拦那些疯狂的魔军士兵。

动作僵硬的巫傀儡速度却快得有如风一般,十万巫傀儡呼啸着冲进了战场,一队巫傀儡站在了太弈等人身后,时刻准备在太弈他们巫力不继之时顶替上去。

夏颉大笑起来:上圣,等得你那数百万奴隶被灭杀,你们就输定了。

炼气士们单打独斗不成,但是在这样的大战场上,却发挥了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大巫们一刀挥出往往才逼退三五个魔头,炼气士们依托阵法发出的各种道法攻击,已经有如滚汤泼老鼠一样杀死了数百、数千乃至数万的魔头。

满天都是各色光雨落下,没有了被魔头冲近肉搏的危险,炼气士们面带微笑、好整以暇的将自己最强大的道法一一丢出去,那满天的光雨啊,在他们眼里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灭绝印追着上圣兄弟四人乱砸,满天都是金光流窜。

玄武放出的黄色光障厚重无比,上圣四个好几次出手攻击,虽然打得玄武是‘嗷嗷’乱叫,却就是还来不及破开那层黄光,就被逼得到处闪避,一场仗打得实在是憋屈。

无尽的虚空中,鸿钧和一条似乎用虚线条连成的黑影正在谈话。

鸿钧抱着一个小小的茶壶,慢条斯理的用真火煮着香茶,轻笑道:这些大巫,打得不错。

黑影淡淡的说道:如此看来,就算他们离开了雪原……鸿钧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巫教不离被流放之地,则可保一口元气。

若是离了,自然要遭灭顶之灾。

黑影怒道:除非你亲自下手,否则,且看他们如今如何能败?鸿钧端起茶壶吸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笑吟吟的说道:你看下去。

一场战争,有时候成败只在一刹那间。

一个很小的因素,就能影响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就好像如今,大巫、炼气士联合对战魔军一般。

站在太弈身后的三千巫傀儡中,有一具正是用白蟰炼成的。

白蟰当日被末日堡垒主炮轰中受了重伤,被炼气士擒获后交给了夏颉,夏颉恨她杀了赤椋,下令隐巫殿的大巫以巫炎将她魂魄炼化,制成了巫傀儡。

但是此刻,原本浑噩无神的白蟰眸子中,突然闪烁起逼人的精光。

她体内一股精纯的神力生出,一声尖叫后,她震碎了身边三千巫傀儡,一爪从太弈身后探入,鲜红的手掌抓着太弈的心脏,从太弈身前探了出来。

玄冰神力发动,太弈的身躯瞬间僵硬,魂魄和肉体都被冻气冻结,白蟰手掌轻轻一捏,太弈心脏粉碎,肉身也带着魂魄炸成了无数冰晶飘散。

白蟰一手抓住了原始巫杖,仰天狂笑起来:夏颉,那炽焱乃火神,本宫吸取他全部精气之后,区区巫炎岂能对付得了我?本宫腹中胎儿,更被本宫炼成了复魂,主魂被灭,复魂重生,本宫岂是这样容易杀死的?原始巫杖迸出黑白二气,化为一团团粘稠的冰雾朝四周扩散。

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三公尖叫一声,被突袭的白蟰冻成冰块,顷刻间也步了太弈后尘。

有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白蟰发出尖锐的狞笑声,在大巫中有如幽灵般出没,她慢吞吞的一掌一掌的击出,轻而易举的杀死一个个正在和魔军缠斗的大巫。

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兄弟四个被白蟰一掌震死。

相柳柔、申公鲲等巫家子弟也被白蟰一一找上,轻松斩于掌下。

白蟰疯狂的笑起来:履癸~~~夏颉~~~本宫今日要让你们全死在这里!陪本宫一起死罢!满天都是碧蓝色寒气射下,最前方的数万大巫被寒气略微一冻结,无数魔军士卒飞扑直上,将行动变缓的大巫撕成了碎片。

大巫的防御阵列瞬间崩溃,大队大队的魔军从门户中冲出,突破了他们的防御阵形,冲进了炼气士的队伍中。

惨嚎,溅血,满天都是血肉飞舞,血肉中,一颗颗金丹悬浮起来,炼气士们也横下一条心,选择了自爆。

爆炸,爆炸,一颗颗的金丹爆炸,炸得那些冲出来的魔军尸骨不存,炸得大地迸裂,炸得河流干涸,炸得天昏地暗。

白蟰狂笑了一声,兴奋的叫道:死罢,死罢,死罢!眼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领着的大巫已经将那数百万魔军奴隶屠杀殆尽,白蟰突然身形一扭一折,轻快的飘到了刑天玄蛭身边,嘻嘻笑道:你也用的寒气么?可真弱!她一掌拍下,刑天玄蛭顿时也化为一座白色冰雕,瞬刻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支黑色长矛炸成粉碎。

不!玄武背上的夏颉惨嘶起来,他浑身哆嗦着,祭起灭绝印,朝白蟰打了下去。

白蟰举起了原始巫杖,她狂笑道:你能奈……‘啪嗒’,这一次,夏颉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他将他隐藏起来的一些力量全部使出,白蟰虽然吸了炽焱的精气也进入了天神之境,却和夏颉差了太多太多。

灭绝印砸下,原始巫杖被砸飞老远,白蟰被灭绝印彻底砸碎,再也不留一点儿痕迹。

可是,大巫的阵列已经被冲碎,大巫们在连连后退,越来越多的魔头冲出了那扇门户,飞扑到大巫们身上,凭借人数的优势将他们撕成了粉碎。

大巫们在无边无际的黑色人潮中挣扎呻吟,炼气士们则是吓得连连倒退,一颗颗的金丹不断的炸开,却哪里拦得住那些发狂的魔?商族王城被数百名实力强悍的魔将联手击破,商汤、伊尹等商族重臣在炼气士的重重护卫下朝后急退。

只有履癸,身披大夏王袍的履癸,被封印了全部力量的履癸脸上浮现出解脱的笑容。

他伸开双手,朝那潮水一样用来的魔军迎了上去。

他含糊的咕哝道:我,至少还是一个巫啊!数十柄沉重的兵器接二连三的轰在了履癸的身上,将他打得飞了起去。

履癸高大的身躯,被黑色的人潮淹没。

碂黑虎、黄飞豹两名履癸的亲卫将领大步迎向了魔军,他们奋力斩杀了数百名魔军,就如同履癸一样,被源源涌来的魔军斩成粉碎。

太弈、刑天厄等人的死,就好似大坝上崩溃的一个小小的缺口,让潮水涌出了大坝。

白蟰的偷袭,更将实力最强的一干巫尊和大巫杀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大巫,再也不能阻拦魔头们的侵袭。

数十万大巫,瞬间只剩下了十几万,再过了一会儿,只有数万大巫留下,最后,只有不到八千大巫残留了下来。

八千大巫中带头的,是左臂被生生撕裂,浑身血糊糊的刑天大风。

他右臂挺着长矛,发出了凄厉的尖笑,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

虚空中,鸿钧轻轻的放下了茶壶,他双手环抱在丹田前,淡淡的说道:我说过,你等着看罢。

黑影愤怒的吼叫了几声,他指着鸿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鸿钧看着那黑影,悠悠的说道:你放心,一年后,等我那三个徒儿开辟了新的道场出来,这些魔自然也被粉碎了。

大巫,不会这么容易灭绝的。

黑影长嘶了一声,狂吼道:够了!将我也炼入那九州结界罢!快,你要看他们死绝不成?我,心甘情愿的化为九州结界就是!鸿钧笑了,他点头道:只有依托你,大夏镇国九鼎的后天造化之力,才能将这么多上古的神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啊。

你放心,你也知道,你不会被抹去意识,只是会有点行动不自由而已。

他淡笑着看了一眼人间,悠然说道:自此以后,巫族式微,人族大盛。

而人族,是不需要太强大的力量的。

他们,有他们的一条路。

手指处,黑影散成了九团紫色的火光,慢慢的九团火焰化为九点流萤,射入了鸿钧手上托着的一团金光中。

鸿钧笑了起来,点头道:那,还差一颗建木,九州结界就完成了。

巫族只剩下这点人了,日后天庭中给他们安排一个好位置,他们也用不上建木来保护族人了罢?手招出,人间那颗抽取了大量混沌元气,已经膨胀到三万丈高的建木径直飞起,落入鸿钧手中。

玄武背上,夏颉面色惨白的看着下方一败涂地的大巫和炼气士,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回天无力,面对这样的溃败,除非是通天道人那样的存在,否则谁也无能为力。

他艰难的扭过头去,看着旒歆道:咱们,走罢……等师尊他们回转……旒歆轻轻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地面,轻笑道:下面,还有巫呢。

‘嗤’,一道疾风射过,夏颉一扭头,避开了上圣的偷袭,大声喝道: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眨巴了一下眼睛,旒歆摇了摇头,她轻笑道:你不能做什么了,可是我,巫教十大巫尊中,也只有我还能做点什么。

旒歆看着夏颉低声笑道:夏颉,其实,你真的不应该是一个大巫。

我能感觉到,你不可能成为一个大巫。

大巫就是黑夜中的火,而你,是一团冰块,你和大巫,是不同的。

夏颉呆呆的看着旒歆,旒歆扑到了夏颉怀中,用力的咬上了夏颉的嘴唇。

我不知道小花是谁,我也不知道杨头是谁。

但是能让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人在梦中叫出名字的人,一定很难忘罢?旒歆轻轻的笑着,柔柔的飞了起来,她温柔的看着夏颉,突然‘嗤嗤’的笑道:只是可惜,没有给你留下一个孩子。

但是,这要怪你……要不是你失踪了十年,我们的孩子,也该可以满地乱跑了。

小花?杨头?自己只是一块冰块么?夏颉的耳边,回荡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但是实际上一直隐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只要没死,不管你在哪里,爬都给我爬回来!巫族的祖先啊,请护佑我们的族人罢!飞在高空中,旒歆身上放出了柔和的青色光芒,那充满了生机的光焰,却带着一点儿威严和不可侵犯的气息。

夏颉突然醒悟了过来,他飞向了旒歆,大声咆哮道:住手,旒歆,你,你他妈的给我住手啊!你想要干什么?你……上圣四兄弟狂喜,此刻的旒歆让他们不敢逼近,但是夏颉,却没有作出任何防范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道黑光激射而去,上圣四兄弟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朝夏颉的要害轰出了致命的一击。

末日堡垒内,撒拿旦·奥古斯都眼看魔军士兵冲出门户的人数已经有了百万之多,立刻掉转了炮口,对准夏颉他们就是全力一炮。

白尖叫一声,团身扑到了夏颉身后,奋起全部力量和上圣等人对拼了一记。

一声惨叫,白的四肢炸成了粉碎,心脏处也被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七窍中喷着鲜血飞了出去。

水元子怪叫一声,眼看一道黑光射向了白的脑袋,要将白的魂魄一击湮灭,水元子立刻团身扑上,化为一道水光拦住了那道黑光。

啊呀呀呀!水元子惨叫起来,黑光的威力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本命灵识被击中,差点没被毁了去。

水元子浑身闪起透明的白光,疯狂的叫嚷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呜呜,我今天怎么突然胆子大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末日堡垒放出的三道黑色光柱命中了玄武,玄武身上厚重的黄光挡不住末日堡垒的主炮威力,充满邪气的黑光洞穿了他的铠甲,将他半截儿身躯炸成了粉碎。

玄武惨嚎一声,带着一道血光急速朝一旁飞出,万忙之中,他还一口叼住了白,将白含在了嘴里,将它牢牢的护在了自己体内。

黑色的光柱再次轰向了玄武,将他剩下的半截身躯又炸飞了大半,最终玄武就留下了一颗巨大的头颅,带着一道血光朝地面坠下。

夏颉,心急旒歆接下来要作出的举动,夏颉根本没有防范到上圣他们的攻击。

四道黑光洞穿夏颉的身躯。

他丹田内的金丹被粉碎,巫源识海被搅得一团糟,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夏颉只觉浑身生命力正在狂涌而出。

他不由得骇然问自己:难不成,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虚空中,伸出双手静静的漂浮着的旒歆唱起了一支神秘的歌曲。

语调是如此的缓慢空灵,大路上的所有生灵,都听到了这首歌。

歌曲中,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有如嫩芽在土壤中生长,小兽刚刚脱胎而出,幼鸟在空中飞翔,那是生的歌,那是黎巫殿一代代先辈行走于无边的九州大地上,看到花开花谢,草长鹰飞,看到了那‘风、花、雪、月’的变迁后,体悟出来的符合生命根源的歌。

歌声中,旒歆淡淡的说道:星祭!旒歆的身体炸开,一团绿色的光芒出现在空中。

虚空中,代表着黎巫本命星的那颗大星爆炸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岩块喷射向了无尽的虚空。

那团绿光,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太阳。

旒歆的魂魄融进了这团光芒里。

世界上再也没有旒歆,留下的是这团拥有了生命本源之力的绿光。

绿光洒落人间,大路上所有生灵的伤势都在瞬间愈合。

绿光撒在魔军身上,就好似浓硫酸撒在了岩石上,这些魔军将士发出了惊恐的嚎叫声,肉体被绿光腐蚀得‘吱吱’作响,一块块的血肉掉了下来。

刑天大风被撕断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他呆呆的看着虚空中那团绿光,呆滞的说道:星祭……星祭……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黎巫尊了……泪流满面的青殜在刑天大风身边露出头来,她狠狠的一耳光抽在了刑天大风脸上,她尖叫道:你这个废物,你还等什么?旒歆姐姐……旒歆姐姐的星祭……你还不快杀!杀光这群该死的杂种!青殜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大片大片的巫毒随手撒出。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了刑天大风的身体,他疯狂的叫道:杀,杀,杀!八千大巫发出了疯狂的战号:杀!八千名杀不死,不怕痛的大巫朝无边无际的魔军杀了过去。

数十万同样陷入疯狂状态的炼气士冲了出去,被砍下了手脚都能瞬间再生的他们不顾一起的发出了自己最强的道诀。

无数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身体被击碎都能瞬间愈合的他们也扛着兵器,朝那些魔头杀了过去。

高空中,伤势初愈的水元子泪流满面的嗷嗷叫着,也朝地面杀了过去。

但是一团深兰色的水波出现在他身边,轻轻的将他卷了进去。

水元子大叫起来:水母~~~救命啊~~~夏颉呆呆的看着空中那团刺目的青色光芒,心头突然剧痛,张口就是一团淤血喷出。

青光治愈了他的外伤,但是他的金丹被毁,他的巫源识海受到重创,这是青光所无能为力的……正在昆仑山脉所在的世界中努力的开辟鸿蒙虚空的通天道人突然面色一变。

鸿蒙空间都无法拦阻他放在夏颉身上的一缕神识传来的夏颉那心丧欲死的感觉。

徒儿~~~通天道人双目圆瞪,伸手划破了虚空,跨空而去。

数十万截教弟子一声惊呼,紧跟着通天道人冲了出去。

太上道人、原始道人同时停下了手,两人打了一个,默然闭上了眼睛。

心头剧痛的夏颉重重的坠下了地面。

昏迷前,他看到了满天金光坠下。

旒歆所化的那团青光,渐渐的消散。

第二百四十九章 终章(大结局)距离那惊天一战后,已是三年。

通天道人及时杀到,怒气冲天的他举剑灭绝了战场上的魔军,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小魔头亡命奔逃,借助天地间混沌元气紊乱的机会,隐藏在了一些偏僻角落里挣命。

鸿钧老道炼制的九州结界覆盖了九州大地,却留出了另外几块新出现的大地不作理会。

混沌元气的疯狂泄漏,使得地球变成了日后夏颉所知的大小,几片大陆的形状,也和夏颉前世所见一般无二。

魔军造成的伤害太大,除了九州内还算人烟繁茂,其他大路上人烟寥寥,不见几个活人。

倒是南方云梦大泽处,三大巫家留下的族人生活得很好。

三年的时间,足够寻常百姓忘记那曾经的恐怖一幕。

残留的大巫归隐,再也不出现人间。

刑天大风发下了恶毒的誓言,大巫再也不会竞争这一片乐土,除非在虚空中找到了另外一颗可供人生活的大星,否则大巫再也不会出现人间。

太上道人去了鸿蒙之中的道观。

原始道人领了一干门徒去了昆仑山。

通天道人则在劝说夏颉跟随他一起去金鳌岛。

徒儿,你留在人间作甚?通天道人皱着眉头道:人间经此一役,灵气都被吸去了九州结界,这人间,可不适合炼气士修行了。

师尊,徒儿是巫。

夏颉懒散的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一处村落中茅屋上升起的道道炊烟,轻笑道:徒儿只想留在人间看看,这人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通天道人歪了歪嘴,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夏颉的屁股上。

他架起剑光冲天而起,大笑道:不去就不去罢。

有空来金鳌岛,唔,来的时候多送几坛美酒上来。

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正待随着通天道人飞起,突然多宝道人跑到夏颉身边,袖子一张,一大堆七彩流光的法宝差点没将夏颉埋了起来。

多宝道人叹道:师弟,你金丹被毁,又不让师尊帮你修复,一身修为大打折扣。

日后若是碰到那些没被杀尽的魔头,这些宝贝也多少能帮你点。

摇了摇头,多宝道人拍了拍夏颉的肩膀,笑道:有空多来看望师尊和师兄我们。

炼气士心神都极其稳固,也不做那小儿女之态,一干炼气士纷纷和夏颉打了招呼,随后冲天而起,跟着通天道人去了。

黄一……不,黄龙真人在截教弟子纷纷离开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强将一瓶丹药塞进了夏颉手中,强笑道:夏颉大兄,这丹药对金丹很有好处。

望了黄龙一眼,夏颉从自己袖子里摸出几件强力的巫器丢给了他,笑骂道:承你的情。

你也算我巫族一脉,日后却不要被人小觑了。

除了一颗一元珠,你什么法宝都没有,这几件巫器,你凑合着使用罢。

黄龙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将那几件巫器塞进了袖子里,重重的拍了拍夏颉的胸膛,仰天大笑了三声,又洒下了一片泪珠,随后扬长而去。

一支尺许方圆精致可爱的小白龟驮着一头拳头大小好似刚生下来的貔貅从一块大石后跑了出来。

貔貅兴奋的窜进了夏颉的怀中,小白龟则是有气无力的仰天哭嚎道:辛辛苦苦多少年啊~~~呜呜,全完了,全完了。

老人家我这变成了才出生时的模样,都是你害人啊!夏颉轻笑道:胡说八道,你和白那时都被魔气侵入了魂魄,元神烙印都被魔气毁得差不多了,若非我用旒歆留下的那一份生气求了师尊修缮你们的身躯,又以我的元神和你们结在一起三神合一,你这老龟早就魂飞魄散了。

如今还哭嚎怎么的?小白龟玄武冷笑道:你就得意罢!你为了救我和白,将你的元神和我们的元神连在一起,日后你的习性嘛……唉,你堂堂一大巫,要变得和我玄武一族一般动辄睡上数十年,可高兴了?夏颉长笑,他跳起来指着天空的末日堡垒笑道:睡罢睡罢,人间王朝变迁,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我们去末日堡垒里去睡觉。

我正好看看,再过几千年,这世间……是否是那个模样!一手抓起了小白龟,夏颉腾空而起,朝末日堡垒飞去。

一边飞,他一边嘀咕道:你们信不信啊?过了几千年,地面上的平民,不需要炼气,也可以飞来这月亮上。

玄武叫骂道:胡说八道!不炼气,他们怎么飞上来?打赌咯,到时候若是他们来了,我们正好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Hello!How are you!哈哈哈哈!呃,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夏颉狂笑了几声,身形化为闪电,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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