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虽死,奔马却毫不停歇。
无头的脖颈上血如喷泉,随着奔马疾驰,那情形真是血腥而诡异。
车队里面的众人看得更清楚,有不少人失声惊叫起来。
许账房奇怪地道:没道理啊,明明剑那么短,为什么会这样……许和惊喜道:是剑气、剑气!许盘不敢确定地道:是、六阶的高手?许和道:应该是六阶高手……说着,许和脸上的喜色一敛,可飞龙也是六阶高手啊,他也太冒险了。
许和心中有些可惜,以高欢的实力,要是依托车队,一定有机会击退飞龙。
可他却偏偏自恃勇猛冲了出去,一旦被马贼围住,就危险了。
马贼一方也是为那剑光吓了一跳。
冲在最前面的,可是马贼中很出名的高手。
可一照面就为剑所斩,众多马贼心里也是有些发虚。
不过他们的马多快,转眼间就已经冲到高欢身前。
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
何况,这群人都是凶悍马贼,满手血腥。
心中虽虚,可仗着一股狠劲,倒也并不怕高欢。
这么多人马,踩也踩死他了……抱着这个念头,数十马贼纷纷纵马向高欢冲去。
高欢运转真力,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悠悠剑鸣,不退反进,迎上了众多马贼。
嗤嗤嗤嗤……银色剑光纵横交错,在空中留下一片明艳绝伦的刺目剑痕。
冲到高欢前的数个马贼连人带马,都在剑光中爆裂成一段段血肉,漫天飞扬开来。
这一幕,比刚才的那无头残躯疾驰的样子还有冲击力。
奔驰的骏马,强壮的马贼,兼具力量和速度,凌厉和凶猛。
可这一切,就在那交错剑光中轻易地被分割成数十段。
似乎这一切都泥捏的、纸糊的。
商队的人,都是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都有些转不过来个。
那个温和诚恳的青年道士,竟然有这般凌厉剑法,真是、太超出众人的想象。
锋锐无匹的剑光,也让其他马贼的气势一挫。
这些人虽然悍勇,却到底不是疯子。
高欢这样的高手,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飞龙在后面高声喝道:怕什么,杀了他这里的财物分他一半。
六阶高手,也挡不住我们数百人的冲击!顿了下又道:谁敢后退半步,别怪我手下无情。
高欢表现很强,也不过是个六阶的高手。
六阶高手催发剑气,要消耗极大真力。
数百马贼冲击,高欢就是挡得住,也势必精疲力竭,到时候他在出手,必可稳取高欢性命。
飞龙为人凶狠,对于这些手下全不在意。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些手下死光了也没什么。
在飞龙威逼利诱下,众多马贼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在后面人的簇拥下,还是冲向了高欢。
高欢屈指在剑上轻轻一弹,你等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伏诛之日。
去你妈的!给老子死吧!伏诛、爷爷先杀你全家!小崽子还不跪地受死……众多马贼纷纷叫骂起来,可一群人的叫骂声,也压不住高欢的声音,更压不住那悠长的剑鸣。
再次冲击的马贼人更多,势头更猛。
他们也清楚,若能杀了高欢,商队必然士气大跌,到时候就是任由宰割。
反之,杀不了高欢,就算是破了车队,也终究还是要面对高欢。
高欢稳立不动,手中长剑横斩竖劈,银色剑光明耀如电,亮的刺眼。
银色剑光下,不论是兵器还是人、马,都必然应剑而断。
明艳绝伦的剑光过后,只会留下一地的血肉。
汹涌的马贼如同怒潮,高欢就像是中流砥柱,翻涌的波浪在再凶猛,也只会撞的粉身碎骨化为泡沫。
一波冲击过后,在高欢身体周围,已经是遍地血肉残肢,如同血腥地狱一般。
高欢神色淡黄道袍上却滴血不沾,脸上的神色从容平静,站在血肉地狱中,却有着一种超凡出尘的明净仙逸。
马贼们都已经勒住马缰,再不肯靠近高欢身边。
刚才那一波凶猛的冲击,至少有三十多人,却都被高欢斩杀干净。
没有人惨呼痛叫,因为中剑的人都是必死,根本就没惨叫不出来。
荒野之中,马贼们和车队的众人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尖锐的剑啸余音不绝,还有马匹在不安的打着响鼻。
马贼们惊惧无比,纷纷把目光望向了飞龙。
要是飞龙再不出头,他们绝不会再动手。
前面的那个黄衣道士,太可怕了!抢再多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车队的众人都是被血腥一幕所震撼,虽然是自己一方的胜利,却难以有什么兴奋的情绪。
飞龙刚才仔细观察着高欢,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精妙的剑法。
运剑只是快、狠、准而已。
不过,他剑气凌厉无坚不摧,杀人如同斩瓜切菜般容易。
高欢的剑法虽然不算什么,可只凭他的剑气,还有他那沉稳心性,就绝对是一名真正的高手。
杀人不眨眼,很多剽悍马贼都能做到。
可像高欢这般神色平静若无其事的,却没有一个马贼能做到。
以飞龙的凶悍,心里也有些不安。
这样的敌人,真是可怕啊。
而在高欢身上,他也发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飞龙喝问道。
高欢轻拂手中长剑,淡然道:何必多言,上来授死吧。
飞龙眼中凶光一闪,翻身从马上下来。
提着四尺长的巨大弯刀,大踏步向高欢走去。
想杀我,你有那个能耐么!你们汉国人,我也不知杀过多少个,我在当着汉国人面前奸淫你们的女人,你们也只敢趴在那和一只狗般的哀嚎。
你们汉国人,自私、懦弱、无能,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终有一日,我们大元国的勇士,会杀光你们的男人,任意奸淫你们的女人……飞龙一边说着,一边咧嘴哈哈狂笑。
那骄狂嚣张的样子,让人恨得牙都痒痒。
车队中群情激奋,众人都恨得大叫大骂。
飞龙,我操你全家祖宗……野蛮的野兽,只配吃屎!你这种东西,我们都是剁碎了喂狗。
狗都不吃的东西!飞龙冷哼了一声,斜睨了马车后叫嚷的众人,只敢躲在后面叫嚷么,不过是一群没种的东西,谁敢出来一战?商队的人顿时都沉默了,叫骂是一回事,冲上去动手他们还真没这个勇气。
高欢道:赢了我,自然有其他人来杀你。
何必着急。
你着急送死,我就成全你。
不过,我只会斩断你的四肢,再把你的第五肢切下来塞到你的嘴里,再用一根尖木桩穿进你的屁眼,挂在这草原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飞龙阴森森地说道。
他的话虽然粗鄙狠毒,却没有人会以为他是在恐吓,这个恶毒残忍的家伙,绝对能做得出来。
不少人都听得混身冰冷。
高欢讥讽道:狂犬还有牙齿咬人呢,你就只会狂吠么?飞龙脸色登时一变,在北地横行这么多年,骂他的人无数,却没几个人敢当面骂他。
高欢话里浓浓的不屑,更让飞龙狂怒。
他本是想激怒高欢,却没想到高欢说的话如此刻薄。
你会为你所说的话后悔的!飞龙阴沉地道。
高欢微微摇头,你的话太多了……说着,长剑一举,迈步向飞龙走了过去。
高欢的步步生莲身法绝妙,身形虽快,却从容不迫,飘逸洒脱。
身形一动,人就到了飞龙身前。
飞龙阴阴一笑,在他身后一个术者暗自施法,突然发出千百道如箭般的金芒。
金芒激射如雨,却恰恰闪过飞龙,把高欢完全笼罩进去。
锐利的金芒,比弩箭还要更锋锐更有力。
突然而发,阴险又凶狠。
别人根本没想到,飞龙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手段暗算,简直是太阴险了。
商队的不少人,都不禁为高欢紧张的叫出声来。
庚金怒雨箭,是高达五阶中品的法术。
在法术还没施展出来时,高欢已经做出判断。
法术偷袭,对于一般的六阶武者来说还有威胁。
可对高欢来说,任何法术引起的元气波动,都像写在纸上一样明白。
这样的法术还想偷袭高欢,简直是笑话。
高欢长剑一转,银色剑光如同一道巨大的圆镜,所有的金芒都被反射出去。
站在飞龙身后的术者,根本没想都有人能用剑气把法术反射回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当即被倒射的金芒射成了筛子。
连带术者身边的十余个马贼,都被金芒反射而死。
飞龙心中大骇,以剑气把法术反射出去,而且分毫不差,这等武功简直是如同鬼神一般。
这人太可怕了……飞龙也有决断,自知不敌后绝不迟疑,转身就要逃走。
我送你一程……高欢的话音在飞龙耳边响起。
飞龙心中一阵冰冷,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是向前狂奔。
每跑出一步,身体上就有一块断裂开来,等跑出十余步后,就正剩下一颗脑袋还在向前飞着。
飞龙最后只看到一道银色剑光纵横开阖,荡起一片片血肉波浪。
这群人,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