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包厢的帘子尚未拉开,不过也已经亮起了灯光。
豪华包厢里,姬轻纱静静坐着,一身黑,纤长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指甲上涂着黑色的蔻丹,乌黑的青丝,盘成精致的发髻。
雪白修长的脖颈之上,红宝石项链在朦胧的灯光下闪耀着迷离的光泽。
白是雪白,红是血红!带着说不出的诱惑甚至是邪魅。
京燕一带,玉观音姬轻纱是一个传奇!姬轻纱很美,美到妖艳。
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远远不足以形容玉观音的妖冶。
见过她真面貌的男人,无不为之疯狂。
不止一个男人形容,姬轻纱有青春玉女的面孔,有火辣少妇的身材,有知性美女的气质。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男人一见之下就忘记她年龄的女人。
姬轻纱名下拥有着极其庞大的产业,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企业,到底控制着多少资源,更不知道她的关系网庞大到何种程度。
任何人想要摸清玉观音的底细都是徒劳的。
和姬轻纱相关的传言,有无数版本,没有一个版本是齐全的,更没有一个版本令人完全信服。
这些版本的共同点只有三个。
第一,姬轻纱的父亲,当年曾是京燕一带最有名望的大企业家,也是最负盛名的地下仲裁者。
在全盛时期,忽然就被害了。
巨大无比的姬氏集团瞬间就面临分崩离析的最坏局面,明里暗里的敌人都纷纷跳了出来。
其中包括官面上的大人物,权倾一省的封疆大吏。
第二,当时还在国外留学的姬轻纱在父亲的头七匆匆赶回国内,接掌了这条在风雨飘摇之中岌岌可危的庞然巨舰。
不到一个月,姬氏集团便重新稳定下来。
接下来的三年,京燕一带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姬家所有的仇人,一个个倒了下去。
死的死抓的抓,没有一个能得善终。
第三,姬氏集团在姬轻纱手里,超越她父亲,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在这个故事之中,姬轻纱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无人知晓。
大家只知道,京燕一带的地下世界,玉观音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是王法!你可以不听,但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上床之前,认真看看周围的世界。
很可能,这就是你最后一次打量身边熟悉的一切。
姬轻纱背后,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安静得似乎完全不存在,唯独两只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这是一个暗夜魔神般的男人,短平头,纵算隐藏在黑暗之中,那股惊人的杀气,也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充斥着整间包厢,无处不在。
姬轻纱一口一口抽着烟,黑色长裙包裹着的窈窕身躯,在同样黑色的真皮沙发里,形成一道曼妙的弧线,犹如一座精美到极致的雕塑。
铎铎!包厢的门被人敲响,带着明显的恭谨之意,小心翼翼。
请进。
姬轻纱红唇轻启,声音略带沙哑,充满着磁性。
包厢门轻轻推开,严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严博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浑身都透出精明干练之意。
但看得出来,名动京燕的狗王有些紧张。
在姬轻纱面前,严博没有办法不紧张。
姬轻纱麾下所有的得力干将,在她面前的表现,都和严博如出一辙。
也许,只有时时刻刻跟在姬轻纱身边的范乐是唯一的例外。
在大家眼里,范乐和姬轻纱是同一个人。
从来没有人揣测过姬轻纱和范乐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确信,姬轻纱这一辈子不会嫁人。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配得上她。
范乐也一样。
尽管范乐的来历,比姬轻纱还要神秘。
姬轻纱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范乐就跟在她身边,自此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没人知道范乐是哪里人,更没人知道范乐为什么要像影子似的跟着姬轻纱。
和姬轻纱一样,范乐也是一个谜。
无人知晓答案。
大家只知道一点,任何想要对姬轻纱不利的人,首先必须杀死范乐。
问题在于,迄今为止,凡是做过这种尝试的,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没有任何例外!严博轻轻来到姬轻纱面前不远处站定,弓着腰,低声说道:姬总,段孔雀到了。
请他进来。
是。
严博一个字不敢多说,又轻轻退了出去,随即,引进来一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俊美男人,脸上线条棱角分明,猿臂蜂腰,干净利落。
正是号称天南小王爷的段孔雀。
看上去,段孔雀的脸色有些苍白,比较瘦。
在此之前的段小王爷,不是这个样子的。
姬轻纱一眼就能看出来,段孔雀带着内伤。
平日里眼高于顶,傲气凌人的段小王爷,在姬轻纱面前,和严博一样恭谨,规规矩矩来到姬轻纱面前,规规矩矩鞠躬,恭恭敬敬请安问好:姬阿姨,您好!事实上,段孔雀压根也不能确定,姬轻纱的年纪是不是比自己大。
姬轻纱当年出国留学的时候,年纪就不大。
但具体是多少岁,没人知道。
姬轻纱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死后,几乎就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段孔雀必须恪守规矩。
数年之前,段孔雀曾经跟着父亲段七星到过首都,陪着段七星亲自登门拜访过姬轻纱。
那个时候,段七星就让他叫姬阿姨。
姬轻纱是唯一一个让嚣张跋扈的段孔雀发自内心敬畏的人。
一个多月前,在庆元大酒店,被燕西楼一掌击倒,口吐鲜血,面对威震西南的袍哥总舵把子黄彬,段孔雀也不曾低下过他高傲的头颅。
原因就在于他父亲段七星对姬轻纱的态度。
自从段孔雀懂事之日起,就不曾见段七星对任何一个人那么客气过。
其中包括天南省委书记,包括首都的大人物,据说比天南省委书记地位还高。
段七星在他们面前,也是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落丝毫下风。
来了?一路辛苦。
姬轻纱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将香烟轻轻搁在烟灰缸上,微笑说道。
谢谢姬阿姨关心,不辛苦。
段孔雀连忙说道。
事实上,他到首都也有一段时间了,求见姬轻纱三次,今天才获得允许到这里来见面。
在这里,段孔雀非常收敛,没有露出一丝半点的坏脾气。
段七星明白警告过他,姬轻纱和黄彬不是一样的性格,他在庆元胡闹,能够活着回来,那是黄彬顾念着西南江湖同道的义气,不愿意袍哥和天南段家起正面冲突。
如果在京燕也这么混帐,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这么多年,段孔雀行走江湖,段七星还是头一回如此严肃地对他进行告诫。
段孔雀相信父亲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小王爷,请坐!段孔雀急忙欠了欠身子,连声说道:不敢当,请姬阿姨直接叫我的名字。
姬轻纱浅浅一笑,说道:请坐吧。
是。
段孔雀依言在一侧的沙发里落座,双手抚膝,腰板挺得笔直,坐姿端正无比,全神贯注地望着姬轻纱,不敢有丝毫失礼。
姬轻纱的眼神在段孔雀脸上绕了一圈,十分柔和。
段孔雀又欠了欠身。
孔雀,庆元发生的那个事,段王爷在电话里和我提到过。
怎么,伤还没好利索?段孔雀脸上泛起一抹潮红,说道:姬阿姨,都怪我学艺不精,给我父亲丢脸了。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江湖太大,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没有谁敢自称天下无敌的。
我相信,天南段家,没有弱手。
谢谢姬阿姨夸奖,我真是太惭愧了。
段孔雀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
段七星的儿子,原本就不可能是草包。
飞扬跋扈和愚蠢白痴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听严博说,你从天南带了一条藏獒过来?是的,姬阿姨,这条藏獒是我父亲一个朋友送的,高原的巴丹活佛。
姬轻纱轻轻一笑,说道:巴丹活佛是雪域高原最有名的训狗大师,他亲手调教的藏獒,肯定是极品。
还行,据说这条藏獒是按照最传统的方法培育的,是真正的獒犬,不是家养的。
段孔雀恭恭敬敬地答道,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得色。
嗯,真正的獒犬!姬轻纱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么说,今晚上我能欣赏到一场龙争虎斗了?那条土佐,我刚才看过了,绝对有横纲级的战斗力。
在外人眼里,严博是狗王,但在斗狗这个领域,姬轻纱才是真正的行家。
这个养狗场和斗狗场,都是她亲口指示严博搞起来。
段孔雀连忙说道:我也很期待,争取不让姬阿姨失望。
这就好,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吧。
严博知道会怎么做的。
是,谢谢姬阿姨。
段孔雀一句话不敢多说,站起身来,向姬轻纱深深鞠躬,轻轻退了出去。
你真的要帮他?一直隐身在黑暗之中的范乐忽然开口问道。
嗯。
姬轻纱轻轻点头。
那是老萧家的嫡系子弟。
那又怎样?姬轻纱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范乐不再说话,重新沉寂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