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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密库现

2025-04-01 10:55:08

王艳艳的探查术,经过没日没夜的修炼,熟练度也增加不少。

她是散修出身,论吃苦,还是比别人强很多的,真能多一种攻击手段,她不介意吃苦。

修习几天之后,她甚至能凭着自己的神识碎片,自行辨识出主人是灵仙一级。

所以她就继续修炼,指望靠修习此术增长神识,不成想七八天过后,她的神识虽然也增长了一点,但是……跟她期望的,相差实在太远太远了。

才增长了二十分之一的模样?陈太忠想一想,微微摇头,他的神识在修习十来天之后,差不多涨了有三分之一,看来这个神识增长,也存在个体差异哈。

这术法就起不到那作用,王艳艳很是生气,修炼神识七八天,才微微涨这么一点。

根本是新手效应……我以前从来没修过神识,所以才能涨这么多,再修炼下去,连这个速度都没有。

难道又是功法合不合的问题?陈太忠又开始思索。

他找刀疤做这个实验,主要也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明显能增强神识的探查术,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是毫不在乎的样子。

而能增强神识的丸药,在积州却是根本买不到。

看到刀疤委屈的样子,他哼一声,那算了,由你吧,总也是让你学了一门功法……这儿还有一门敛气术,学不学?不学,刀疤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强大,别人不敢招惹我,我为什么要装弱小?可以扮猪吃老虎的,陈太忠笑眯眯地诱惑她,我试了,可以低两个大境界……我最低可以敛气到游仙四级呢,不试一试?不学,王艳艳这次是打定主意了,你能低两个大境界,我最多低两个小境界,游仙九级冒充七级,差别很大吗?唉,明明是好东西,偏你不懂得珍惜,陈太忠无语地指一指她。

又修炼两日之后,洄水边冒出了修者,而且这修者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一群群的。

就有人找到了陈太忠和王艳艳修炼的场地。

王艳艳肯定要拦截对方,这些修者原本不想买账,但是有人认出——这是温城主释放了的人,这女人的背景,非常可怕。

女人的主人,可是温城主都留不下的,大家又发现,这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由游仙八级,升成了游仙九级,就越发感觉到,对方有些莫测高深。

甚至连灵仙一级,都要客气地打个招呼,这位女修,我们也是奉了温城主之命,来探查刀狂大人的线索,他是晨风堡的作训供奉,已经很长时间不见了。

合着这刀狂有惊人的刀术造诣,温曾亮都很纵容此人,时间上放得很宽松,不干涉此人的具体行动——只有在需要考校战力的时候,才会要求此人在场。

风黄界流行外聘高手,但是外聘的高手,也要分几大类性质,最典型的分类就是:客卿、供奉和护法。

客卿是最低级的,基本上等同于佣兵的性质,平日里吃喝主家的,需要卖命的时候,就得卖命,但是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客卿可以申请解聘——尼玛,这明显干不过的,我不能玩,我只是客卿。

供奉则是小事不出马,也不怎么受管制,但是他享受势力的供奉,有难为的事情,就必须得站出来——这一片,是我罩的。

护法的级别就更高了,他们都不一定收受好处,只是跟这个势力共存亡,大战小战,他们未必参与,但是生死存亡之战,他们会参与——我是这个势力的护法。

像陈太忠前一阵遇到的,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董明远根本连玉屏门内部的事务都不参与,他只负责玉屏门的生死存亡之战。

要是董明远仅仅是玉屏门的客卿,温曾亮哪里会给他那么大的面子?但是话说回来,刀狂能成为温家的供奉,还是指导作训的供奉,在温家就是顶级的存在了——除了温家的老大温曾亮,没谁能指使得了他。

风黄界的铁律,称号家族之下,不许有护法!称号家族是以天仙为判定,称派的也是以天仙为判定,称伯爵的还是以天仙为判定。

这种级别的势力,统统不许有护法。

护法二字,意味深远,往深里讲,是维护法则,维护天地秩序,往浅里讲,也是你这一家根基深厚,关系到天地法则,得有人护佑。

能拥有护法的,得是以玉仙为判定,封号家族、侯爵、或者能称门的宗派。

还是以董明远为例,灵风董家好几个天仙,但是他的家族,不允许有护法,玉仙为界,董家只是称号家族,不是封号家族,当然不能有护法,最大就是供奉。

但是董明远所在的玉屏门,是正经称门的宗派,门里有玉仙,董明远战力强大,董家又根基深厚,不靠门里那点资源,所以他是玉屏门的护法。

当然,若是董明远能冲上玉仙,他还是玉屏门的护法,可董家也由称号家族变成了封号家族,就有资格招揽护法了。

称号家族,是自己有称号,封号家族,却是整个风黄界都承认,特别为你的家族册封。

这些就都扯得远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刀狂是温家的供奉,他的失踪,温家不可能置之不理。

刀狂在温家的体系里,原本也是个狂妄之辈,听调不听宣,如若不然,温曾亮去迎接李家人马的时候,他应该在场。

但是事实上,温城主麾下四个中阶灵仙,没有一个到场的——一个在冲关,两个在出外公干,还有一个,就是刀狂了。

正是因为如此,刀狂不认识陈太忠,当时没在嘛。

过了两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了,然后……就又失踪了。

温城主发出城主令,点将要他回来,城主令一出,不回来的,就要上通缉榜单了。

结果他还是没回来。

所以大家现在,就是四下寻找刀狂大人的下落。

我没有见过此人,王艳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现在这里,是我家主人在修炼,不想找麻烦的话,速速退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知道她难惹的人不少,但是想要博一把的人,也很多。

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贵?王艳艳想也不想,凭空摸出一杆长枪,抖手就扎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随便开口?燎原枪法,还真不是盖的,不但是冲击九级游仙的利器,同级之内,他人也莫能当。

而来的这些人,也真不敢惹她,几枪过后,大家尽皆退去,只剩那一级灵仙,呆呆地望着她,无奈地发话,我们只是想找一下人啊。

真是晦气,王艳艳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她身后的诸人,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服气?打得过人家吗?拼得过靠山吗?陈太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撇一撇嘴,选择离开,这里不安生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欧阳家会泄露刀狂的下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消息一旦泄露,他固然会很被动,但是欧阳家……也就完了。

受到这一番行动的影响,他主仆两人,不得不又退回了青石城的地界,不过好在青石和晨风堡之间,也有大块的荒地。

陈太忠对青石城三个字,是非常不爽的,这里埋葬了他太多糟糕的回忆,他决意在灵仙二级以后,血洗青石城。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没有这么血腥,但是……这不是变了吗?然而,在进入青石城范围之后不久,王艳艳惊呼一声,主人,密库门环有反应了。

我说,你不要整天看盗墓小说好不好?陈太忠对这种言论,是非常地无语,他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真以为自己是本物天下霸唱?真的啊,王艳艳很激动地拿出那个圆环,有点发热。

自打她决定寻找密库的时候,陈太忠就把圆环给了她——这原本就是她从烈焰龟那里勒索到的,而他也确实不怎么把这东西看在眼里。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接过圆环,感受一下,没觉得变热啊……有点温度,是在你怀里捂的吧?我一定要四处看一看,王艳艳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主人,请你在这儿打坐上半天……真的求求你了。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白她一眼,四处看一看,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叹口气拿出阵盘,只等你半天啊。

等我发现了密库,带回来的好东西都是你的,王艳艳喜眉笑眼地回答,架起云毯就飞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带回什么好东西,相反的,她离开两个小时之后,四五十里远的地方,猛地窜起一支烟花,在空中砰然炸开。

这是……陈太忠收功起身,凝望着那里,他和刀疤倒是没有烟花预警的约定,不过他缴获的战利品里,有不少烟花——关键这个方向,就是她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仆人,他重重地叹口气,收起阵盘来,想一想之后,又取出一块布蒙住脸,向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章 遇袭王艳艳找密库,还是很有一套的,她先架着飞毯,在空中绕圈,绕了三四个圈子,就锁定一个方向——每绕到这个方向的时候,门环就要相对热一点。

锁定了方向,她就降下飞毯来,埋头疾走,她不知道那里距自己有多远,此处虽然是荒郊野外,也难免遇到修者的队伍,而她又是来寻宝库的,适当地低调还是应该的。

她奔出去四十多里,感受着门环越来越热,心里正在开心,猛地发现前面飞来一个小黑点,她想也不想,直接放出了准备好的盾牌。

在野外生存,就要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她九级游仙的气势淡淡地外放,驱赶那些荒兽,不过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遭到人暗算了。

这种经验她也不缺,盾牌她就随时准备着,只不过是嫌拎着盾牌赶路费事。

夺地一声轻响,一支长箭射中了盾牌,箭尖居然穿透了盾牌一寸有余,若是她没防范,这一箭没准能带走她半条命。

直到这时,弓弦的响声才传来,也亏得王艳艳是玩暗器出身,最近又在苦练弓术,行进时还存着几分小心,才躲过了这一劫。

混蛋,她气得一抬手,就摘下了肩头的小弓,让老娘来告诉你,弓箭不是这么玩的!弓弦连响,她抖手就是两箭射了过去,两箭之后又是三箭,封住了对方所有的去向。

她心恨对方歹毒,下手也不留情面,就是要夺取对方性命。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人影一闪,奇快地蹿向一块巨石,然而王艳艳的第二波箭正好射过去。

此人的身法极其了得,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动一下,免去了被正面击中,但是肚腹侧面还是被利箭划开,登时血花四溅。

王艳艳已经看出来了,这人一开始埋伏在草丛中,她拉弓之际,此人应该也是有盾牌之类的阻挡,但是普通的盾牌,又怎么挡得住她的战器藏弓。

到这时候,此人还想跑,那就来不及了,硬生生地又吃了一箭,不过终于是挣命一般地逃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仅仅是个八级的游仙,王艳艳也不着急,小心谨慎地靠近那块大石。

此人必须得死,但是她得防着对方有同伴——有第一次偷袭,就可能有第二次偷袭。

反正对方已经受伤,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肠子都流了出来。

她绕了一个大圈,刚刚靠过去,一柄飞剑狠狠地斩了过来,小辈好狠的心肠。

够不要脸的,王艳艳冷哼一声,掣出了中阶长枪,迎了上去。

燎原枪法还真的不含糊,仅仅一套第六层的枪法,就硬生生挡下了飞剑的攻击。

发出攻击的剑修,不得不将飞剑召回去,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九级游仙,他从远处几棵树后电射而至,声若洪钟,女人,你居然敢对我周家子弟下此毒手!周家又算什么东西?只许你们暗算别人?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身子向大石头蹿去——既然那么远的人都跑了过来,周边应该没人埋伏了。

果不其然,那弓手正靠在大石头上,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了,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偷袭的鼠辈,死吧!王艳艳才不会心慈手软,抬手就是两箭。

女人你敢!那老年剑修直看得睚眦欲裂,我要活剥了你。

喊归喊,他终是晚了一步,救援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子弟,被这女修活活射杀。

王艳艳杀了此人之后,才又迎上了那九级剑修。

一直以来,剑修都以强大的攻击著称,号称同阶无敌,王艳艳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硬扛一个同级剑修,心中是又喜又傲。

不过,她的惊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约莫三五分钟左右,一个八级游仙出现在远处,见到这里激战正酣,说不得脚下加劲。

一边跑,他一边就掣出一把大斧来,九叔公,我来助你。

王艳艳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不过她觉得这地方实在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八级和九级游仙。

待她见到,远处又一个九级游仙出现,终于脸色一变,取出一张符,在自己身上拍一下——这种时候,不能再舍不得了。

高阶金刚法符?围攻她的两人齐齐眉头一皱——麻烦大了,这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杀死的。

后来的这位九级游仙见状,也加入了战团,这位手持一对短短的护手钩,明显走的是近战的路子,他一上来,王艳艳登时手忙脚乱。

终于,她吃了那大汉一斧,纵然是有高阶金刚法符,身子也是一栽,接着就是一口鲜血,那使护手钩的汉子看到便宜,身子前蹿,反手一钩狠狠撩起。

这一钩如果砍实了,这蒙面女人就算有金刚法符护身,内腑也要受到极大的震荡。

然而,王艳艳还就是硬生生吃了这一钩,然后手一扬,一枚飞梭打向使钩的汉子。

近身打斗者,身手最是敏捷,但是对方宁肯吃一钩,也要发出暗器,这是使钩汉子完全没有想到的,他身子没命地一扭,那梭子还是打到了他的左肩上。

这贱婢会暗器!使钩汉子身形暴退,嘴里大叫着,你们也不知道提醒一声,还好入肉不深……我艹,有毒!话没说完,他的脸上就泛起了青气,纵然是没命地塞解毒丸,没过多久,他还是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那俩围攻她的游仙大惊,先给自己上一张金刚符,然后才继续围攻她,但是就束手束脚很多了,圈住她,累死这个散修。

风黄界里,用小型暗器的人不多,近身用暗器的就更少了,这种情况多是在散修身上出现——暗器要近身使用,一般就是威力有限。

正经有点身家的,就算用暗器,也是大威力的,比如说霹雳子什么的,这种大威力暗器,近身使用容易伤到自己。

你才是散修,你全家都是散修,拦路杀人的老狗!王艳艳一边骂人,一边摸出两张中阶法符,打向那使斧的大汉。

大汉虽然八级了,用的却也是中阶的金刚符——近身使用的暗器,基本上威力不大,使用高阶的,不经济。

两张法符打出,大汉的护身灵气一晃一晃,明显出了状况,王艳艳又拼着吃了一剑,一枪扫掉了大汉半边头皮。

修者都是不怕玩狠的,大汉负伤了也能战,但是这鲜血哗哗地往下流……挡眼啊。

他一退出,王艳艳连出几枪,然后转身就跑,那剑修使出飞剑追杀,却被她的长枪拨回。

想在剑修面前逃跑?真是做梦,白发剑修祭起飞剑,御剑追了上去。

找虐吧?王艳艳往嘴里丢几颗回气丸,一转身,就是三支箭射了过去,然后又是三支箭,她的藏弓是战器,有且只有九支箭,但是这箭出去之后,能自动回归。

巧器门战器名扬天下,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九级游仙登时傻眼,剑修御剑的灵活度,远超过飞行法器,但是他在天上飞,下面拿着弓箭射,怎么说也是个靶子。

说不得,他只能降下来,靠着双腿狂追。

眼看此女棘手,他放个焰火出去,通知族中高手来围杀。

陈太忠看到的焰火,就是这一道,不过不是王艳艳发的求助信号,而是她的对手发的。

王艳艳一看焰火,心头就是一揪——这证明对方还有奥援在不远处。

想到这个可能,她继续撒腿狂奔,一时间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直接往回跑该有多好?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主人就不待见自己的寻宝行为,她没遇到大事,直接往回跑,估计是要受到奚落的。

信号发出去不久,两人还在跑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哪个混蛋,敢杀我褚家的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是周家吗?王艳艳轻笑一声,一抬手,也是一朵焰火放了出去,小小褚家,也敢拦路杀人,等着我主人的雷霆之怒吧!若是再加上我陶家呢?又一股气势升了起来。

再加上周家,也是一群死人,王艳艳脚一点地,加速前蹿。

那就等你的主人来说话吧,两个人在瞬间就追了上来,左右一夹,呈犄角之势,压住了她,而她身后,则是有九级的剑修。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是她能感知的,很明显是灵仙一级的,但是她也不怕,冷笑一声,从肩头摘下小弓,我的主人,凭你们一帮垃圾,也配提?两个灵仙加一个九级游仙,围攻另一个九级游仙,分分钟就能灭掉的,但是看到此女如此地有恃无恐,三个人反倒是迟疑了。

打杀一个九级游仙,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此女放出了求救焰火,想必不远处也有她的奥援,而能让九级游仙做仆人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得了?尽快杀人之后离去,也是条路子,不过……谁知道人家有没有精血之类的怨引。

此刻想扰乱天机,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念及此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发话了,他一脸的不善,我们褚家的人怎么招惹你了,你居然要杀人?第一百零一章 生死两难跟我讲道理?王艳艳心里冷笑,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了……只要时间拖延得够久,等主人赶到,谁跟你们讲理?而且讲道理,她也有理,原来躲在草丛里暗算我的那个小辈,就是你家的?他只是想警告你,这里不容涉足,是褚家和陶家子弟的试炼场所,胖胖的中年人继续阴沉着脸,暗算你……你受伤了吗?如果我不够警惕,很可能会被一箭射杀,王艳艳冷笑一声,八级的神射手,藏在草丛里,不打招呼就一箭射来,搁给你这灵仙二级,保不准也得死。

中年人嘿然不语,自家子弟什么德行,他也清楚得很。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知道我是灵仙二级……你会探识术?切,探识术很高深吗?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中年人想一想,又勉力找出一个理由来,他射你,你这不是没事吗?他是八级你是九级,只要你够警惕,总躲得过去……这实质上还是警告。

你放屁,王艳艳长枪一指他,破口大骂,老娘要是被杀了呢?你陪葬吗?就你这丑鬼,陪葬我都要恶心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她骂得越狠,旁人还真就越不敢下手,最后还是另一个干瘦的灵仙阴笑一声,野外本就有危险,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主子,但是他一旦不小心陨落,那也是活该。

话音未落,远处一股气息,以奇快的速度奔了过来,人还没到,那庞然霸气的气势已经到了,摄人魂魄镇人肺腑。

主人,有人欺负我!王艳艳力贯胸腔,大吼一声——主人马上到了,她要是这会儿被人杀了,那真是死不瞑目。

你要没事,我只杀他全家,不诛杀他全族,陈太忠的声音由远而近,洪亮异常,小小青石城,看谁敢拦着。

我擦,这货的主人,也太猛了一点吧?两个灵仙交换一下目光,却是更没动手的胆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一条蒙面大汉,就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中,他狂风一般刮了过来,然后……他就呆住了。

此人一指肥胖的中年人,是你?褚家的?你是?中年人愣了一愣,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过是一级灵仙……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呢?我艹,陈太忠?是我,陈太忠一把拉下面巾——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这个面巾戴得有点多余。

这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在梁家庄堵他的六个灵仙之一,新仇旧怨不住涌来,他根本懒得问前因后果,冷笑一声,合身就扑了上去,手中雪亮的刀光一闪,死吧!一刀,就只是一刀,褚家的二级灵仙,就被他斩做了两段,反手一刀,削去对方头颅。

剩下的两人,登时就呆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蒙面女修的主人,竟然是将青石城闹得天翻地覆的陈太忠。

你……不是死了吗?那干瘦的一级灵仙,颤抖着发问。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才又看向刀疤,怎么回事?眼前这一级灵仙和九级游仙,在他看来,不啻是待宰的羔羊,他甚至没兴趣马上杀人。

是他们埋伏我,王艳艳一指他俩,将前因后果说一遍,然后强调一句,这个剑修和弓手,也是褚家的,想必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什么……我去,不是发现了我的密库吧?就你也配埋伏杀人?陈太忠看那剑修一眼,身子狂野地向前冲去。

那剑修也想抵挡,可是哪里抵挡得住?眨眼间就被砍做了数十块,连手中的飞剑,都被砍成了四五截。

陈太忠却是不满意地摇摇头……第二招的招式,还是不够凌厉,不过,血腥倒是够了。

他缓缓走向干瘦的中年人,不成想,不等他走近,那中年人双腿一曲,就跪在了地上,陈大人……您但有所问,尽管说,只求饶我一条狗命,当初灵仙围攻,我陶家没去人啊。

陈太忠看他好一阵,然后笑了,你说,我只留你上半截身子,算不算饶了你这个贱人的狗命呢?中年人脸部肌肉不住地痉挛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来,算。

算什么啊?陈太忠走上前,一抬脚将对方踹倒在地,微笑着发问,你要不会说囫囵话,我自己搜魂。

算……算您饶了我这个贱人的狗命,一级灵仙犹豫一下,咬牙说出了这话,他的心头在淌血,但是还不敢表露出来。

甚至,他都不敢流露出丝毫反抗的意思,陈太忠踹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劲儿,但是他敢扛吗?那可是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斩杀灵仙的主儿。

现在人家一级灵仙了,二级灵仙在他面前,跟豆腐似的,被轻松斩杀,他这个一级灵仙,还有什么侥幸心理可言?可饶是如此,往日里他在青石城高高在上,现在受了如此屈辱,脸上也是满面通红。

然而,活着就好,他深明这一点。

我看你回答得挺不情愿,陈太忠一抬手,刀光一闪,直接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腿,是不是啊?你心里在腹诽吧?我没有,陶家的灵仙只疼得在地上乱滚,却是拼命地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来,用近乎低沉的声音,嘶哑地喊道,只断一条腿,我很幸运。

你说谎,你明明满是怨气,陈太忠轻笑一声,手起刀落,又斩掉了他另一条腿,你居然敢怀恨在心?陶家这位又是一阵翻滚,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我说谎了,怀恨在心了。

你说你早这么诚实,不就没事了?陈太忠扭头吩咐一声,刀疤,把他们的储物袋收了,尸体都烧了。

这货也不能饶,王艳艳适时地歪嘴,要不说,女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尤其是大人物身边的女人,他说您会死于非命。

我跟陶家,有账算呢,陈太忠一摆手,撵走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瘦子灵仙,陶家一共几个灵仙?你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这位反倒硬气起来了。

他被砍掉双腿,本来就很绝望了,更别说对方试图打他家族的主意。

那你是不想活了吧?陈太忠轻笑一声,并不因此而懊恼。

嗯,就是不想活了,热血上头,陶家的灵仙也顾不了很多,他狂笑着发话,想灭我怕陶家,陈太忠……你还不够格。

我会送他们跟你下去作伴的,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手中长刀一晃,记住,是你葬送了唯一拯救他们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挥刀的时候,那位又发话了。

这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陈太忠的决心,没错,就是灭亡陶家的决心,于是他快速发话,这次,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密库,所以封禁了这一段。

果然有密库,王艳艳冷笑一声,手里发出小火球,毁灭着尸体,耳朵却是直立着。

想让我饶过你吗?这点不够啊,陈太忠轻笑着。

你饶不饶我无所谓,希望你对陶家网开一面,瘦小汉子苦笑一声,上次围杀你,陶家不得不跟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家……没有人在场。

把姓贝的信息,你完整地给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对那个窥破自己行踪的家伙,一直耿耿于怀。

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放过陶家,也要置姓贝的于死地。

他的信息,只有陶家的灵仙才知道,这位疼痛过后,勉力坐起身来,摸出丸药,为自己的双腿止血,我可以给你,但是……陶家是无辜的,你要放过陶家。

放过就放过了,多大点事儿呢?陈太忠哈哈一笑,你们这种屁大的家族……亏你们也好意思叫家族。

阁下发个誓吧,这位却是很认真。

那你死吧,陈太忠一刀斩了下去——他本来就是骗人的,也懒得发誓。

就在此刻,一柄长枪架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王艳艳,主人,咱们有密库门环,放过这个家族又何妨?关键是……咱们现在没有信息啊。

你们有密库门环?双腿尽断的一级灵仙,登时就石化了。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陈太忠对密库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相信地上这位,能给主任提供足够的信息,王艳艳狞笑一声,看向地上躺着的陶家灵仙,如果他的价值不符,您再杀他也不迟,是吧?我知道很多东西,地上躺着的这位热血上头之后,现在终于回归现实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他苦笑一声发话,您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他舍不得死,谁也舍不得。

陈太忠却是不喜欢此人如此说话,说不得抖一抖手上的长刀,你知道什么,只管说!这灵仙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有些事情看得透了,也不再作梗,张嘴就是劲爆的消息,这个密库,是我们陶家和褚家发现的,已经一年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辣手这处密库位于一处断崖下,一年以前,陶家和褚家的七八个少年结伴出来游玩,路遇大雨,来到山崖下避雨。

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引发了山洪,少年们被困住了,大家闲得没事,舞枪弄棒地比试,终于把藏在草石后的一道凹槽打得露了出来。

家族子弟里,不缺有眼光的,一看就叫了出来:密库!这是天上掉下馅饼了,陶褚两家平日联系也不算多,不过这帮少年能玩到一块,关系还是不错,也没想着灭掉另一家,独吞密库。

事实上,双方也是势均力敌,真要一场混战下来,剩下一两个活着的,未必回得去——回城的路上,除了荒兽还有人。

于是陶褚两家同时得到了消息,谁也瞒不住谁,只能坐到一起,共同商量开发密库,同时严禁消息走漏。

两家组织一支精悍的小队,秘密地出城,来取这一处密库。

因为没有门环,就只能强力硬攻了,然而这密库的防御,却是出奇地强大,陶褚梁家头疼之余,也禁不住暗喜:这次是撞到大买卖了。

打不开门,怎么办?只能慢慢磨了,陶家和褚家想的是最笨的办法,把密库掏个差不多,然后视其规模,再考虑用什么样的灵符炸开。

法子很笨,但相当保险,这两个家族虽然号称青石城三大家的两家,却没有中阶灵仙,万一这密库里有了不得的东西,根本保不住。

这一掏就掏到了现在,褚家和陶家各出一灵仙,在这里悄声值守,断崖两侧则是两家子弟在放风。

一般来说,遇到大队的外来人的话,放风的会警告对方,说这里是家族试炼场地,无关人等休得靠近。

遇上独行的,放风的子弟就可能直接干掉对方。

像王艳艳这种,虽然是游仙九级,但既然独行,又是个女性,放风的神箭手选择袭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他打不过,他身后还有人。

拦路杀人,居然还骂我贱婢?王艳艳听到恼火处,长枪一抖,又在对方肩头戳出个洞来,一群混蛋!陈太忠看她一眼,皱着眉头发问,这密库……可以肯定是对应的门环?门环越来越热,王艳艳从怀里摸出门环,你感受一下。

陶家那灵仙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门环,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有贪婪,有懊恼,有悔恨,甚至还有一点点绝望……唔,还真是这样,陈太忠点点头,将门环丢还给她,又看向地上的灵仙,青石城的门禁上,现在还有我的信息吗?这个我真不知道,灵仙摇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去死吧,陈太忠抬手一刀,削掉对方头颅。

落地的头颅,还惊怒地看着王艳艳,王艳艳笑一笑,我说我不会杀你,我主人又没答应你。

说完之后,她抬手一团火球放了过去。

陈太忠却是又将面巾戴上,既然这里只有陶褚两家的人在,识得他的人倒还不算多。

才挂上面巾,山坡后就冲过来一条汉子,满头满脸的鲜血,手持一把大斧,正是那个被王艳艳砍掉了半块头皮的家伙,匆匆包扎一下赶来了。

你们……现场只有两个蒙面人,两个灵仙和一个九级游仙,持斧的大汉登时就是一愣,再看一看满地的鲜血,还有明显是刚被烧过的尸骸,他居然就愣在了那里。

问一下,附近陶褚两家,一共有多少人,陈太忠沉声发话。

你围攻老娘,围攻得很爽吧?王艳艳膀子一抖,藏弓到手,抬手就是三箭,然后又是三箭。

这是她目前能掌握的最强弓技了,那大汉原本就比她低一级,又是心神不定之时,挥着大斧连挡带躲,却还是身中三箭。

我家主人问你话呢,听见没有?王艳艳身子前蹿,两个起落,枪尖已经点在了大汉的喉咙上。

那两个灵仙呢?大汉不答反问。

死在我主人手上了,王艳艳长枪一抖,矛尖的侧面重重地拍到大汉的脸上,登时打落了对方几颗牙齿,老娘问你话呢。

怎么可能?大汉高叫一声,眼中却是一片迷茫,六叔可是二级灵仙。

我家主人连中阶灵仙都杀过,二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真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枪尖一扫,直接削断了对方完好的左臂,听见没有,老娘问你话呢。

汉子右肩和左腿中箭,还有一箭正中肚腹,若不是她留手,这一箭就能取了他大半条命。

但是汉子浑然不觉,连断了条胳膊都没在意,只是呆呆地目视着前方,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随便截杀,三叔公……你孙子连累了整个褚家,是整个褚家啊。

小子你是右臂都不想要了?王艳艳火了,她问了好几遍,对方居然对她的问题视若无睹。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饶我一条性命吗?汉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眼神怪怪的。

跟我玩这个,你还嫩点,王艳艳想也不想,一枪戳破了对方的气海。

气海毁了,人就废了,她收起枪来,淡淡地发话,想精血示警?那得我答应才行。

褚家只有战死的族人,没有苟且偷生之辈,汉子被戳破气海,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疯狂,贱婢你尽管宰割,我要哼一声,不算好汉。

可惜你来得晚了,刚才你褚家的二级灵仙,跟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啊,蒙面的汉子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张扬,从声音中都能听出他的不屑,他要有你这气概,没准我只让他钻一下裤裆,就放了他。

你!汉子听到这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你造谣……你无耻,你……你玷污了你灵仙的身份。

杀了吧,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想死还不好说?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汉子睚眦欲裂地看着王艳艳。

王艳艳面无表情地抬枪一扫,将此人头颅斩下,随手取过此人的储物袋,然后又放两个火球,将人烧做一团焦炭。

把这些尸骨都放进一个储物袋里,陈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回头撒到河里。

王艳艳很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事实上这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接下来,两人齐头并进,直奔原始现场,走了一阵之后,做仆人的才轻声发话,主人?嗯?陈太忠正处于隐身状态。

您好像记错了,求饶的是陶家的灵仙吧?我知道,声音自空荡荡的空中传出,冷淡而平静,我就是要他死不瞑目。

不多时,两人赶到了最初的打斗场所,那中了毒的九级游仙还在地上躺着,旁边有个七级游仙在招呼他。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来,直接带走了七级游仙的性命,王艳艳怕她死得不透,接着又是两箭。

是你?地上那半死的游仙眼睛一直,暗器下毒的贱婢……他们人呢?王艳艳知道主人的心意,上前一枪挑破对方的气海,然后枪尖直指对方喉咙,褚家和陶家一共有多少人在?他们死了?九级游仙骇然,他看着她身后的蒙面大汉,黑青的脸居然开始泛白。

王艳艳并不答话,一枪砍掉他一条胳膊,然后又将枪尖移到他喉咙处,阴森森地发问,你不说?我说,这位忙不迭地表示……褚家和陶家被派到这里的,一共十四个人,两家各七人,除了各出一灵仙之外,双方派出的主要阵容,还是八级和九级游仙为主。

有人指点,陈太忠又有隐身术,不多时,就将那些人一一斩尽杀绝,最后杀那四个挖石头的家伙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有个家伙差点将警讯发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陶褚两家安置在这里的十四个人,就只剩下一个断臂的九级游仙了——这厮还中了毒。

此人是陶家的,骨头跟那一级灵仙一般地软,真是想问什么,此人就答什么。

连陶家的藏宝库都说了,这家伙……还真是奇葩啊,陈太忠完全不能想像,一个家族子弟,居然如此地没有家族归属感。

其实级别越高的,越怕死,王艳艳莫名其妙地叹口气,话里竟然带着点看破红尘的沧桑,打打杀杀,都是年轻人的专利。

大人说得对,我就是怕死,那九级游仙明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赔着笑脸巴结,您若是能给我解毒,饶我一条贱命……我愿奉您为主,签世代奴契。

老娘看不上你这个贱样,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如果可以解,给他解了毒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您不喜欢我用毒?王艳艳的脸色,登时变得一片惨白。

风黄界一向是比较禁忌用毒的,一个是不够光明正大,有违修者精神,再有一个就是,用毒的话,容易造成大面积的群伤,易造成无辜人员的死亡。

事实的真相是,有两个封号家族,曾经得罪了毒道高手,被一夜灭门。

这种恐怖的杀伤力,连宗门都要出面谴责——同时他们却还悄悄地研究。

不对我用毒,我就无所谓,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都要杀了,给他留个干净点的身子……我这人做事,讲究。

您还是别给我解毒了,九级游仙登时哀嚎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大丰收那陶家九级游仙苦苦哀求,说自己还有重大秘密,你们要答应饶我一命,我会奉告。

王艳艳才不吃他那一套,看他不吃丢过去的解毒散,说不得抬手一枪,挑飞此人头颅,然后又扔出几个火球。

好了主人,终于耳根清净了,她冷笑一声,来到陈太忠身边,咱们进密库吧?陈太忠有点想进去,见识一下密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想到自己此前一直反对来着,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一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没进过密库。

我也没进去过,天下哪有那么多密库?王痒痒很干脆地发话,她虽然没进去过,说得却是理直气壮,如果担心埋伏,发点法符就行了。

不会有什么阴毒的陷阱?陈太忠打量一下山崖,总觉得有点不妥当。

这个密库隐藏得极好,陶家褚家一年多以来,已经将密库左右和上方掏进去了十来米,宽度也有一米左右,这密库大概的轮廓,是十米见方,深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一道凹槽,在距离山石地面十来厘米处,很不容易被人发现。

密库就是宗门和家族崛起的资源库,就算有点考验,怎么会阴毒?王艳艳愕然地看向他,主人您的修仙知识……这是什么传承啊,能乱成这样?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陈太忠瞥她一眼,重重地哼一声,却是不肯承认自己一窍不通,主人我得的是上古传承,那时的密库……经常有些危险,有时候还得拿个黑驴蹄子。

黑驴是啥?王艳艳愕然发问,风黄界里没有驴这种生物。

是……是瑞兽,嗯,仅次于圣兽草泥马,陈太忠信口胡说八道。

草泥马……圣兽?王艳艳越发地抓狂了,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你没听说过的多了,神兽河蟹知道吗?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得意洋洋地回答。

神兽不是麒麟、凤凰这些吗?王艳艳双眼通红,眼中透露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它们的神格太弱,河蟹一旦现身,天下城池尽皆崩毁,陈太忠瞥她一眼,不懂吧?这就叫河蟹一出,再无都市!这方面……你不可能知道得比我还多啊,王艳艳的表情,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除了生孩子我比不过你,其他的你真不是个儿,陈太忠一摆手,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王艳艳愕然地张大嘴巴,这是密库哎。

说你没经验,你还就白上了,陈太忠瞪她一眼,咱俩都进去,让人堵了门怎么办?你当是警察扫黄……只会罚款吗?王艳艳愕然地看他好半天,才想起一句常听到的主人语录,禁不住点点头,虽不明,但觉厉……那我进去了啊。

她走上前去,将圆环的一侧放进凹槽,来回不住地转动着。

转着转着,咔地一声轻响,一阵微微的灵气波动,岩壁上的石头像水波一样漾了起来,然后一块山石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半米宽,一米高的洞口。

王艳艳再次回头看陈太忠一眼,见他依旧没有动作,于是扭头摸出一个照明珠,钻进了洞口,然后身子向右边一拐,不见了。

陈太忠没有进去的兴趣,虽说修仙修的是法侣财地,但是他骨子里是不怎么在意钱财的——实在没钱了,大不了再去抢。

而且他也不怕王艳艳得了好东西,不告诉自己。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既然密库里没什么埋伏,他真是要考虑被人堵门的危险。

这里固然是荒郊野外,谁知道陶褚两家会不会来人?到时候门环一拔,直接抓瞎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此一举,当天晚些时候,来了两个八级游仙,是送补给的——一个是褚家的,一个是陶家的。

其实这俩八级游仙送补给在其次,关键是还了解最新动向。

这两人是从陶家的监视区进来的,陈太忠一开始没注意到,结果这两人发现没人上来,就果断地掏出了通讯鹤。

总算还好,他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杀一人擒一人。

非常糟糕的是,他擒住的是褚家的游仙,而褚家人果真强硬,问了半天,什么也问不到,说不得一杀了之。

这一晚上他过得非常警惕,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王艳艳从密库里出来了,一脸的惊喜,主人,里面的好东西,真的好多好多。

没有机关?陈太忠觉得有点受伤。

有,王艳艳迟疑一下,最终点点头,不过都是我所熟悉的……破解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是驭兽方面的吗?陈太忠猛地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个……是的,王艳艳怔了一怔,最终还是点点头,你怎么会知道?你的主人,不至于弱智到那样的程度吧?陈太忠笑一笑,好了,我无意知道你的来路,说一说收获吧。

收获很多,有上千年的草药若干,有丸药若干,还有功法若干,上百张宝符,十几柄宝兵和三件灵宝。

跟宝字沾边的,就是天仙用的东西了,天仙用宝符,相当于灵仙用灵符,事实上,很多初阶灵仙,用的还都是法符。

这一次收获,真的很巨大,光是极品灵石,里面都有上千颗,这个密库的真实内容,如果被青石城的家族知道的话,那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消息一旦传出去,积州外面的势力都会赶过来,别的不说,上千颗极品灵石,足以引得封号家族来关注——是封号家族的关注,不是称号家族的。

这收获……也太丰厚了一点吧,陈太忠想把极品灵石收起来,但是储物袋根本就储藏不了这么多的极品灵石,装进袋子里,袋子都在往外散放浓浓的灵气。

收进我的须弥戒吧,陈太忠的须弥戒,对刀疤来说不是秘密,他将极品灵石收进去,那些宝符和宝兵,也都给我。

王艳艳二话不说就给他了,这些东西,她现在都用不到,藏在主人身上,总是比藏在她身上保险一点——陈太忠并不是个苛刻的主人,这一点,她看得很清楚。

而且,从情理上讲,这密库门环本来就是主人的东西,她只是热衷于此,所以发现了密库,但这么看来,她也不过是能占点便宜罢了。

更别说在占便宜的过程中,她差点被人杀了,还是多亏主人救了她。

这个账,没办法细算的。

你先整理那些功法,陈太忠也看得明白,知道刀疤现在亢奋得很,所以提起了别的,刚才褚家和陶家又来人了,两个八级游仙,是来送物资的……我干掉了。

遇到两家送物资的人,这显然不是好事情,王艳艳终于从狂喜中醒来,他们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吧?你说呢?陈太忠微微一笑。

那咱们赶紧离开吧,王艳艳赶忙收拾东西,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密库,对方还没察觉,这个时候,不溜号等什么呢?为什么要离开?陈太忠是真纳闷了,他们没传出去信息。

这次赚大发了,咱们得赶紧走,消化啊,王艳艳见自家主人痴痴呆呆的,忍不住一跺脚,再不走来不及了。

陈太忠的眼神,却是越发地奇怪,他看着自己的女仆发话,他们知道……咱们赚大发了?这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密库,王艳艳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笑着发话,你想等他们来?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冷哼一声。

他在青石的仇家,除了梁家,还有青石三大家——那些灵仙都是当时各家族凑出来的。

当然,青石城主南特,也是他的仇家,这不用说的。

梁家之外,他最恨的就是周家,但是陶家和褚家,也是参与了此事的。

严格来说,陶家人上次没有现身,但是陈某人的行踪,是被贝先生识破的,贝先生就是陶家人请来的。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但是进青石城寻仇,难度比较高,起码门禁就不容易突破,所以他想在这里坐等,等褚家和陶家的人发现这里出了状况,前来查探。

当然,他真正要报复的,是梁家和周家。

梁家连灵仙都没有了,那不用多说,肯定是要被他拔除的,而周家,有四个灵仙,其中老祖周德震,是中阶灵仙,而灵仙周德岭,跟他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剪除了褚家陶家的高端战力,要拿下的就是周家了,所以他打算拿这个密库做诱饵,吸引这两家的高端战力过来,好狠狠地收拾一下。

王艳艳知道了他的想法,有心反对,不过想来自己说了也没用,于是退到一边,安心地整理各种功法玉简,静待即将到来的大战。

等天大亮了,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陈太忠看她一眼,我估计他们的报复,晚上就会到。

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底蕴,就在此刻,陶褚两家的人马,已经出城了。

第一百零四章 各怀心机陶褚两家合作挖取密库,谁也防着对方下阴手,而且看这个密库的规模,绝对不会小了。

所以两家在青石城内,专门选了一套小宅院做联络处。

昨晚送补给的人到达之后,应该在入夜之后,给联络处放通讯鹤,沟通消息。

陶褚两家两个联络员等到半夜,都没有得到消息,说不得主动联系对方,却有若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应。

两人又联系一下驻扎在密库的族人,也是没消息,于是对视一眼,这得往家族通报了。

接到通讯鹤,两家的剩余灵仙登时被惊动,乔装打扮一番,来到联络处碰头。

褚家剩下的两个灵仙,一个一级一个二级,而陶家的灵仙则是一个三级,一个一级,实力相差并不大。

四个灵仙见了面,肯定要先吵一阵,因为他们都能肯定,自家的灵仙已经死了,就怀疑是对方下的手。

在这些家族里,都留有主要战力的精血,精血往测命牌上一涂,生死立时可知。

四个灵仙压低声音吵了大半夜,才基本相信对方的族人也失去联系了,于是当即决定,待城门一开,两家分头出城,汇合之后前往密库。

他们自认做得周密,却没想到,早就被人看到了眼里,褚家和陶家四个灵仙同时出动,搁在青石城,是了不得的大事。

两家在城外二十余里汇合之后,驾起各家的飞行法器,就要快速赶往密库,不成想飞了没一阵,发现身后有飞行法器跟了上来。

明明是心急如焚了,可是见此情况,两家还要强压怒火,将飞行法器停下来。

这样的变化,给了王艳艳充足的时间离开密库。

当然,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他催促着自家的财迷仆人赶紧离开,还吩咐她,你手上密库里的东西,千万别随便观看,要观看,也要等打完这一仗之后。

约好碰头地点,王艳艳离开了,他却是藏身在几棵茂密的树下,因为时间还早,他也没有四下查探,而是静静地打坐。

陶家和褚家停下飞行法器,目光不善地看向后方,但是待看清来人之后,却是没办法发火——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两个灵仙。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周家的法器追上来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笑眯眯地发话了,有什么大事,算我周家一份,同为青石城三大家族,应当共进退才对。

此人名为周道平,乃是周家最资深的三级灵仙,比周家第一人周德震还高一辈,战力超强,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此人是周家最有机会晋级中阶灵仙的。

但他就是迟迟晋不了阶,等他气血渐趋衰败,冲击中阶灵仙可能无望的时候,周家的周德震终于成功冲到了三级灵仙。

后来周德震晋阶四级灵仙,名声压下了他这个三级灵仙,但是周道平依旧是青石城最令人敬畏的中阶灵仙,没有之一。

此人的战力绝伦,当年独挑周家大梁的时候,曾经力扛两个三级灵仙不落下风——也有传言说,他就是那一仗伤了根本。

他的战力,只是令人忌惮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此人的心态——晋阶无望,家族后继有人,他对上任何人都不怕大打出手。

这种主儿,最是令人挠头,他一个人,就压得陶褚两家四个灵仙不敢开口——须知陶家的太上长老陶欣然,可也是三级灵仙。

陶欣然见他来势汹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答话,大事?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许久不出动了,随便出来走走。

虽然周道平战力超群,他也不是特别害怕,双方不可能此刻翻脸,别看周家如日中天,褚家陶家也不是没有抵抗力,真要动手,就算周家能取胜,也是惨胜。

这样的胜利,不会是周家愿意要的——得到了资源,失去了子弟,更别说在元气大伤的时候,还可能被人趁火打劫,成果都未必保得住。

而且,谁说周家就一定能取胜?所以面对对方的强势,陶欣然照样敢随口忽悠。

是吗?一级灵仙周德岭发话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家的太上长老,那倒是巧了,我跟道平叔正好也没事,大家一起游玩一圈……三大家族六个灵仙,也是一桩美谈。

周家门槛太高,我们配不上,褚家的一级灵仙褚弄影眉头一皱,断然拒绝。

小丫头,听说你的心上人闭死关了,周道平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发话,不晋天仙不出关?有点意思哈。

褚弄影年幼时,曾在雪地里救过一个小童,孰料那小童另有际遇,成为了龙门派内门弟子,然后就到褚家提亲,孰料正好有个家族,也来提亲,并且达成了婚约。

小童其时修为不高,悻悻然离开,但是离开时他表示——那家伙敢欺负你的话,你说句话,我早晚弄得他家破人亡。

风黄界的修者,一般都成家晚,订婚早一点正常,但是成亲要晚一些,尤其是……三十岁之前,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当褚弄影打算出嫁的时候,有消息传来,那小童已经一级灵仙,她对家族安排的婚姻,相当不满意,但又不想背悔婚的名头,于是就宣布,自己选择做家族的圣女——不嫁了。

她有灵仙撑腰,而且还是门派里的灵仙,夫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换娶了一位褚家女子。

小童四级灵仙的时候,来迎娶她,她还是那句话,不嫁。

当那位登上七级灵仙之后,遍告青石城中人:你们对付褚家,我绝对不管,但是谁敢动褚弄影……穷尽海角天涯,我必杀之。

现在……那人在冲击天仙了。

周道平也未必要怕褚弄影,有龙门派撑腰就怎么了?周家还跟血沙侯郑家联姻呢,但是如非必要,他也不愿意招惹这女娃娃。

不劳道平叔操心,我跟若旭大人,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褚弄影淡淡地回答。

呵呵,周道平笑一笑,也不多说——你俩经常花前月下的,真当我们不知道?这也就是那些有根基的家族,令人头疼的地方了,周家攀上了血沙侯,却依旧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事——说到底,外力固然重要,家族本身战力才是根基。

这番交待之后,褚家和陶家继续启程,周家的飞行法器也继续尾随,摆明了就是要跟着他们。

周道平你到底怎么回事?陶欣然有点恼火了。

笑话,这天是你家的?周德岭冷哼一声,你们飞得,我们飞不得?陶褚两家一怒之下,索性降下飞行法器来,然后周家人也跟着就地休息。

这两家虽然恼火,也无可奈何,这风黄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谁让周家势大呢?折向吧,陶欣然做出了决定,查明密库的变故固然重要,但是身后跟了这么几个家伙,真的没办法往密库那里走了。

歇息一阵之后,两家起身继续,周家也继续尾随。

又飞了一阵,两家打开荒兽袋,将携带的飞禽放飞,不多时收回飞禽来,他们开始转向,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

后面跟着的周家人登时傻眼,他们可以跟着对方走,但是……他们没带飞禽出来。

通知内卫,带五只飞禽来,还要来三个小队,周道平果断地发出命令——这两家灵仙大举出动,居然要带飞禽侦查,显然是有了足以值得捕杀的猎物。

周家自然要当仁不让地分一杯羹。

他没想到的是,陶褚两家虽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双方的初衷,却是截然不同。

那两家做这一手准备,主要是为了侦查对手,想一想就知道,能让两个灵仙和诸多高阶游仙离奇死亡,而且还发不出警讯的对手,是多么地可怕。

所以陶褚两家虽然是四个灵仙全部出马,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种战斗物资,还要带上预警的飞禽。

只不过因为周家咄咄逼人,他们才在没有进入战斗区域之前,就提前将飞禽放出。

周家这次是彻底误会了。

这里面的纠葛,陶褚两家自然不会通知后者,他们的飞行法器虽然飞得极快,但是这样绕来绕去,待到从侧面接近密库的时候,也到了下午。

此时,陈太忠也收功了,他隐身爬到树上,拿着高倍望远镜,冲着青石城方向扫来扫去。

扫了好久,不见动静,他也不心烦,陈某人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修炼或者准备战斗的时候,他却格外有耐心。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一个偏执狂,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观察了差不多有个把小时,他心里陡然生出点警讯,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左右看一看,猛地发现,天上有几个小黑点。

他可是被飞禽盯梢过的,那还是在斩杀费球之后,被两个接了暗花的主儿堵住,当时他的精气神都属于极差的状态,若不是有个中阶的灵阵,真的就交待了。

于是他拿着望远镜向天上望去,然后就倒吸一口凉气,我擦,还真是青隼……还有白头鹰?第一百零五章 打劫青隼是三级荒兽,而上次盯梢陈太忠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白头鹰是五级荒兽,它的视力没有青隼那么好——青隼体型偏小,捕捉的也是小型动物,还要警惕野外埋伏的荒兽,所以视力奇好。

但是白头鹰的视力也不差,而它在空中格斗中,远胜青隼,几乎可以和剑雕相媲美。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按照常理来说,青隼是白头鹰的食物之一,虽然青隼的速度快,不易捕捉,但是这两个物种,基本上不会在天空和平相处。

而眼下,这俩物种偏偏和平相处了,相互之间连尝试追击和尝试躲避的意思都没有,那就证明,这都是修者饲养的。

有意思啊,陈太忠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青隼和白头鹰,是陶褚两家饲养的,在空中侦查一番之后,带回了消息:密库那里空无一人,密库完好无损。

三级和五级的荒兽,智商就在那里放着,不可能再表达出更多的意思。

这种侦查用的飞禽,通常都是飞得极高的,视力可达十余里,确定了密库完好无损,这两家交流一下意见,又折向了。

家族中人是死于何因,这是需要以后调查的,现在的问题是:周家在后面跟着呢。

密库的存在,不能让周家知道,先把人引走再说。

两家心里一致猜测,这是驻密库的人,因为过于霸道的封山,不小心惹了过路的强者,被强者抹杀了,而家族中人虽然死绝了,但是密库没事。

事实上,两家在挖掘密库的时候,非常注意遮蔽,而那密库本身又隐蔽,如果不是本方人员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里。

至于说强者是为密库而来,带着密库门环来取秘藏,这个可能——好吧,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无限接近于零。

这个密库,存在至少三百年了,一直没人来,就是最近才有人来——可能吗?拜托,这是风黄界,不是修仙小说好不好?简而言之,人死了,可以慢慢地追查,密库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他们在距密库二十里左右的地方,转向他去。

周家虽然采取尾随的策略,但是他们没带预警飞禽,也不知道这个折向,是今天最重要的折向。

事实上,就算他们带了预警飞禽,也不可能知道得更多。

飞禽终不比人,它们能看到下面有没有人,甚至能看到下面有什么可能有价值的荒兽,但是……它们不懂一道石槽,就意味着密库。

这一帮人呼呼啦啦地离开了,可是陈太忠纳闷了,怎么来了又走了呢?他是不想放这帮人离开的……褚家和陶家不算强,但是诸多低阶灵仙的存在,还是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再说了,这些人当初肆无忌惮地围攻他,总是要收取点利息才行。

于是他就追了上去,按说两条腿跑不过坐飞行法器的,但是……那法器也不是按着一条线飞的,总是拐来拐去的样子。

这自然是陶褚两家回避周家尾随的法门。

可是陈太忠不知道,他就是两条腿跑啊跑的追,事实上,他连飞行法器都看不到,他就是追着那些飞禽,飞禽飞回什么方位,他就向那个方位追去。

如此一来,他的体力消耗也不算大,认准一点,跑过去,然后坐等飞禽回归到另一个点。

不过在下午晚些时候,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天空中的飞禽,陡然多了不少,就连很少能被人驯化的剑雕,都来了一只。

这是周家的人马到了,周家内卫一共才六个小队,每小队五人,坐镇周家的周德震听说,道平叔要三个内卫小队,直接就多派了两个外卫的追踪队过来。

这俩追踪队,带来了十只飞禽,还有七八只灵狸之类的追踪荒兽。

陶褚两家见状,心中纵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陶欣然果断作出决定,走了,咱们往回走,由这些蠢货胡乱折腾吧。

怎么就要走了呢?周德岭笑眯眯地迎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德岭你再不滚,老娘今天就弄死你,褚弄影火了,直接摸出一张灵符来,我倒要看一看,周德震敢不敢为你出头。

她是真的火了,须知密库无事,只是这两家的承受底线,两家子弟的损伤,那也是家族里的痛,眼下不能彻底调查,真的是很令人遗憾和吐血。

而周家还要恬不知耻地火上浇油,她真的无法忍受。

褚弄影一怒,真敢杀人,她手里不但有灵符,还有中阶灵符,对上周德震,她也敢这么说——已经是圣女了,除了家族荣耀,她无欲无求。

弄影妹子最近的脾气,见长啊,周德岭干笑一声,默默地退去——周家想要称霸青石,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陶褚两家顺利回返,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青石城外两百多里的地方,扎下营帐,至于明天何去何从,他们没有对周家解释的义务。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顺着飞禽的痕迹追过来,他远远看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我艹,很热闹嘛。

热闹与否无所谓,他想辨明这队伍里的灵仙,然后……干掉!离天黑还有相当的时间,他隐身到队伍旁边,顺便打算放出探查术感受一下,看有几个灵仙。

身边都是八级和九级的游仙,他兴趣不大,然而下一刻,他猛地一怔:周德岭?他跟周德岭是老冤家了,青石城外,周德岭难为他,被庾无颜惊走,而梁家庄外,又是周德岭,代表周家来灭杀他这个秩序颠覆者。

真是天开眼,陈太忠暗暗地一撇嘴,却也没急着找此人算账——上了他的报复名单里的人,都跑不了的。

他更好奇的是,明明是陶褚两家发现的密库,周家怎么掺乎进来了?跟了这个队伍一段时间后,他就明白了,合着是那两家的异动,被周家发现,所以跟了上来——如果不是这样,刀疤或者都逃不掉,毕竟那两家一大早就出发了。

当然,他没有感激周家的意思,半点都没有,正经是他挺佩服陶褚两家的反应,居然早就知道了,家族终究是家族,不得不服啊。

至于这两家为什么早早离开,他也多少有了猜测。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着恼,反倒是发现周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灵仙,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些兴奋——三级灵仙?留下吧。

周道平指挥着自家的队伍,在周围肆意地搜索着,没有结果也不在意,能让陶家和褚家灵仙尽出,这绝对不会是小事——细细搜索总没错的。

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我已经记住了,周德岭对着后面来的搜索队,一本正经地发话,今天是有点晚了,等明天一大早,我跟着你们搜索二队,返回头细细搜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落下,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陈太忠大致明白,周家为什么出现了,至于细节,他没兴趣想,事实上这也并不重要。

眼看天色已晚,陶褚两家也已经回返,周道平想一想,摆一下手,到前面山脚扎营,内卫四小队,去监视那两家的营地……有异象尽快通报。

他能想得出派人监视,那两家也自然想得出,有四人就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冷眼看着,哼,周家果然对咱们试探。

四人里,有两个褚家人,两个陶家人——合作关系已经很紧张了,只派一个人来,那是不负责任,不如上个双保险。

褚弄影就是其中一个,她对这种争斗,兴趣不大,她嗤之以鼻,井底之蛙而已,怎么能理解得了天空的远大?下一刻,她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这家伙是要找死吗?合着在搜索小队出发之后不久,一个蒙面大汉猛地蹿了出来,拦住了周家人的去向。

他手持一把长刀,闷声闷气地发话,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这么地球范儿的话,自然只能出自陈太忠的嘴。

他的计划,是等灵仙二级的时候,扫荡青石城,灵仙一级的时候,那还是要低调,然而眼下见到周家人,不能不杀,尤其是周德岭还在其中。

但是,他也只能装作打劫了——相请不如偶遇嘛。

可是周家人看到这一幕,好悬没有气破肚,一个八级游仙走上前,抬剑一指他,小子,你现在跪下求饶,我只打断你两条腿……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蒙面大汉冷笑一声,乖乖地交上储物袋,不要逼我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嘿,八级游仙气极而笑,你个六级游仙,也敢说发飙……你看看我身后有低于六级的吗?陈太忠这次是使用了敛气术,按降低两个大境界来算,他可以把自己的修为,压到游仙四级的,但是过犹不及,他觉得压到六级游仙就不错。

当然,这主要是检查一下敛气术的效果。

面对八级游仙咄咄逼人的话,蒙面大汉略略犹豫一下,还是粗着嗓子回答,我只想打劫……你不要逼我哦,我发起飚来,真的自己都害怕。

第一百零六章 扮猪吃虎我擦,我站在这里,随便你杀,八级游仙也气得不轻,一刀砍不死我,你就死定了。

那我真的砍你了啊,蒙面大汉犹豫一下,继续恐吓对方。

玛德,你有完没完,八级游仙手里长枪一抖,竟是不耐烦要动手了。

旁边也有人起哄,杀了算了,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我真的砍了,蒙面大汉身子前蹿,一刀斩下。

看他出刀不稳,八级游仙冷笑着抬起长枪,然后,他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震,愕然地看到,长枪被砍做两段,紧接着,他半个身子就飞了起来。

周家的其他人登时就石化了,大家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八级的游仙,居然被这个藏头藏脑的六级游仙,一刀斩做了两段。

你看,我说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你们偏偏不信,蒙面大汉洋洋得意地发话,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储物袋。

中阶灵刀,埋伏在不远处的褚弄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也是浓浓的震撼之色,这家伙……扮猪吃老虎。

在场的周家人却没想那么多,眼见自家子弟被杀,三个人登时冲了过来,还有人祭出法符,一道电光重重地向大汉劈下,去死!我只是想打劫储物袋啊,大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但是下手却不慢,身子一晃突出包围,同时却又有两颗人头飞起。

这一队小队共七人,两个明显不擅长战斗的人,站在不远处观看,见到情势大变,想也不想一抬手,放出一道焰火。

糟了,后退,最着急的不是陈太忠,而是埋伏在不远处的陶褚两家四人,他们可不想让周家以为,己方跟那蒙面大汉有什么瓜葛。

大家别慌,结阵,周家的外卫还是很有经验的,眼见不能力敌,马上做出决定,只要我们能撑到老祖来,就有救了。

我都说了,只要储物袋,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发飙呢?蒙面大汉身子前欺,咬牙切齿地发话,刀光又是一闪,又一名周家子弟被砍做两段,他抱的灵狸也被砍做两段。

剩下的三人见状,吃惊之余,没命地往身上施加符箓。

那蒙面大汉却是不慌不忙,先捡了几个储物袋,然后走到三人面前,认真地发话,打劫,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不死。

阁下只管下手好了,那三人中有人冷笑,睚眦欲裂地大喊,你惹上大麻烦了,青石周家跟阁下不死不休!那你就死吧,蒙面大汉恼羞成怒,一刀又斩杀掉此人。

我给出我的储物袋,能放我一马吗?一个周家子弟胆战心惊地发问。

蒙面大汉沉吟片刻,才提刀向此人斩去,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几道人影电射而来。

蒙面大汉直若未闻,将此人斩杀之后,取下储物袋,看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周家子弟,又看一眼远处,转身就跑,我擦,来高手了,必须跑了。

贼子休走!追在最前面的,就是一级灵仙周德岭,大家在营地看到警讯,还以为发现什么目标,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就奔了出来。

不成想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族人被蒙面人砍杀,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眼见此人抢了储物袋要跑,周德岭好悬咬碎了钢牙,手一抬,一方小印打了出去,小印在空中迅速地变大,受死!这是他晋级灵仙之后,托人炼制的灵器,号称如意印,威力巨大,上次在梁家庄外,陈太忠有玲珑小塔护身,都被砸得口吐鲜血。

那蒙面人不回头,一个劲儿地跑,直到大印堪堪及身,才身子一闪,想闪过那小山一般的大印。

如果让你闪开,我这如意印还配得上如意二字吗?周德岭狞笑一声,一边追,一边控制着大印转向。

然而,就在大印转向之际,对方脚下一个拌蒜,身子向前栽去,手里的长刀下意识地一扬,正好将撞来的大印托起,擦着头皮飞走了。

混蛋,周德岭快气疯了,这样被人躲过如意印,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于是一抬手,掐诀收回如意印,就待再次激发。

六级游仙?他身边一声轻咦响起,却是周道平追了上来。

此人不愧是老牌三级灵仙,起步比大家慢了很多,现在却已经追上来了,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人,正是那支外卫小队的仅存者。

周德岭这才来得及看对方的等级,然后也是一愣,我艹,有没有搞错?这厮有同伙?没有,他只有一个人,周道平手上的游仙叫了起来,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六个人,一刀一个……老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两个灵仙听得交换一下眼神,周道平发话,德岭你回去,守好营地,此人的来历成谜,没准……他虽然跑得极快,但还是轻松得很,他看一眼某个方向,压低了声音发话,这很可能是陶褚两家设下的陷阱。

凭他们也敢?周德岭只听得眼睛一瞪,不过事实上,他心里也有类似的猜测,于是回答,道平叔你且回营,这小子交给我了。

凭你未必拿得下他……算了,营地都是内卫外卫,年轻子弟不多,周道平将手里的游仙随手一扔,赶快回营,通知大家事情有变化,最好能通知德震老祖。

我现在就通知,那游仙倒也机敏,身子一落地,就取出了通讯鹤。

眼瞅着前方的六级游仙还在没命地狂奔,两名灵仙加快脚步,怎奈他们快一点,前面的人也快一点。

又追一阵,周道平火了,深吸一口气,脚步变得飘忽起来,步子也奇大,眨眼追到蒙面人身后,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阁下,留步。

不就是抢了几个储物袋,用得着这样吗?蒙面人身子诡异地一扭,左腿用力一蹬地,一个急刹车,身子旋风一般转过来,抬手就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奔袭而来。

周道平执掌周家多年,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没有见过?他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疯狂地赢了上去,鼠辈!甫一接招,他就知道糟了,这种雄浑的刀势和不可抵挡的威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于是奇快地激发法衣,这是灵仙,战力不下于我……阁下,周家与你有恩怨吗?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灵刀已经崩裂,对方刀势不减,直接砍向他的身体。

所幸的是,他退得够快,刀气划过他的前胸,法衣都被划破,好在他还身着内甲,只觉得胸前火辣辣地疼痛。

其实恩怨也不算大,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砍过去。

周道平这次坐蜡了,他其实也是崇尚进攻的主儿,就主攻刀法,他身上甚至没有防御的法器,只是穿了法衣和内甲。

但是比刀法,他根本不是对手,手中初阶上品灵刀,居然被人活生生击爆。

少不得他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又取出一根黑色的铁棍,硬生生迎了上去,他的棍法也有一定造诣,虽然赶不上刀法,但是他手中铁棍不是寻常货色。

这根铁棍,是他在黑莽林的某个废墟里捡到的,异常坚固,他拿回来之后找人鉴定,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兵器。

铁棍也没什么神奇之处,就是一点:结实,中阶灵刀都不能损其分毫。

再加上不弱的棍法,他相信自己跟蒙面人也有得一拼。

见对方狠狠一刀砍来,他使出混元棍法迎了上去,这是他一级灵仙时纵横四方的棍法,现在使出来,也是难得的凶猛。

只听得叮叮叮叮一阵乱响,他的铁棍居然一声声地架住了对方雄浑的刀法,但是随着铁棍上的雄浑力道一次次地传来,终于在一声轻响之后,铁棍撒手飞出。

陈太忠的刀法,连中阶防御灵器都能打得粉碎,区区三级灵仙的手臂,又怎么扛得住?既然恩怨不大,我们可以谈一谈,他又使出刚才的步子,只两步就退出了很远,死了些小辈,我可以做主:无所谓。

周道平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撇开战力惊人,只说这刀法,就肯定是有来路的。

而且他认为,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陶褚两家暗算周家,请来了高人,这时候周家不宜盲目树敌,哪怕不能拉拢对方,分化也是可以的。

但是陈太忠哪里肯听这些?他知道家族和宗门,应该都有点保命的手段,而他无意去尝试对方有什么手段,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才是王道——武功再高,一砖撂倒。

他想都没想,就再次冲了上去,嘴里却是在说,哦,那真的可以谈一谈嘛。

他看出来了,对方的步法,相当地精妙,但是同时,应该是极为损耗灵气的——既然能杀人,扯这个蛋做什么。

德岭燃血,周道平一看,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果断地发话,撑十息,我必杀之!第一百零七章 挑拨燃血是周家功法的一个法门,听名字就可以知道,属于透支精血,暂时获得强大战力。

周德岭早就被两人的大战惊呆了,蒙面人居然能逼得灵仙三级的道平叔连连后退,这种场面,根本是他无法插手的。

不过他也早做好了插手的准备,耳听得周道平提示,毫不犹豫划开胸肌,将一颗丸药塞进去,整个人的气势顿时疯涨。

丸药是燃血丸,需要配合周家的燃血法门,才能起到最强的效果,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小后遗症。

燃血丸可以口服,也可以像眼下这样,直接塞进皮肉中,口服的效果来得慢一点,塞进皮肉里,尤其是心脏附近,效果奇快,虽然伤口会海量出血,但是……他只需要撑十息。

身子一纵,他就拦住了陈太忠,拍一张初阶金刚灵符在身上,如意印当头砸了下来。

想得可美,陈太忠轻笑一声,神识放出,发现周遭没人,直接抛出一张罗网,罩向周道平。

这张红尘天罗,在吸了灵仙费球的血之后,威力就大了许多,陈太忠以为这是魔修的好玩意儿,在后来,还拿几个俘虏试验了一下。

不过试验表明,这东西真不是什么魔器,看不出来能吸修者的精血。

这是他的保命玩意儿,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困住二级灵仙,所以一般有人的情况下,他不会使用,甚至连刀疤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利器。

眼下情势紧张,那个三级灵仙似乎要放什么大招,虽然此刻看起来,并不比他遭遇欧阳家三个灵仙的时候更加艰险,但是既然四下没人,他何必去品尝别人的保命手段?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操控着红尘天罗罩向三级灵仙,他却是挥刀冲向了周德岭,周德岭,咱俩的账,总到了买单的时候。

周德岭完全不知道买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出来了,对方对自己有怨气,他就登时觉得,光是初阶灵符和燃血术,怕是不够了,于是又取出一柄灵剑来,吃我一剑!他不是剑修,灵剑的威力不大,但是再怎么不大,也聊胜于无,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更别说,他同时又掣出一个小盾。

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再加上燃血术的加成,也被陈太忠一刀破之——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登时化作了碎片。

周德岭却是意外地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陈太忠大部分的心思,是操控在红尘天罗上。

就在此时,周道平终于掣出一个小葫芦,葫芦口对着蒙面大汉一抖,去!葫芦里飞出一颗小黑点,直奔陈太忠而去。

陈太忠知道这不是好东西,直接祭出了小塔,手上却没停,冲着周德岭又是一刀斩了过去,死吧!见到熟识的小塔,周德岭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你!他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如此仇恨周家了,合着是大家以为都死了的陈太忠!褚家的二级灵仙,一眼就能认出陈太忠来,那是因为陈太忠当时是一级灵仙的修为,虽然跟被追杀时的八级游仙区别很大,但是……谁不知道陈太忠晋阶迅速?可是跟陈太忠更熟悉的周德岭,却是没有认出此人,这是因为,陈太忠这次用了敛气术,没有人会想到,当初晋阶迅猛的八级游仙,会掉落境界到六级——虽然他知道,这六级游仙的境界,其实是假的。

事实上,周德岭对陈太忠还有一个偏见,他认为此人最擅长的是枪法。

想当初青石城外一战,七级游仙的陈太忠,一杆大枪抵挡住了多少八九级游仙?所以面对蒙面人超群的刀法,他根本不会将两个人的印象,重叠到一起。

直到见到了那散发着黄晕的小塔,他才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怪不得对方如此痛恨周家,怪不得对方说自己有欠账。

但是此刻,已经太迟了,陈太忠已经将他一刀枭首,他嘴巴开阖两下,你是……你是……然后再无声息。

周道平此刻也肝胆欲裂,他真没想到,自己的霹雳葫芦,击在此人身上,悄然炸开之后,只漾了一漾,就再无声息。

这个霹雳葫芦,是他昔年历练的时候,杀了一个劫匪所得,等级不祥。

这葫芦只有灵仙才能够驱动,每一次驱动,需要大量的灵气,但却是值得的,驱动之后,葫芦里会发出杀伤力惊人的三粒霹雳子。

霹雳子的威力,随着驱使者的等级而增长——严格来说,这葫芦不是生产霹雳子的,而是将驱使者的灵气转化为霹雳子……当然,有很大的加成。

以周道平为例,他在一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足以让一个一级灵仙粉身碎骨——如果这个灵仙没有过于逆天的保命手段的话。

他在三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也足以让一个三级灵仙饮恨。

而且,一加一加一大于三,如果真的发出三颗霹雳子,他足以灭杀祭起中阶灵符的灵仙——只不过灵气消耗大一点而已。

然而问题的根本,也就在这里了,他刚才灵气消耗得比较多,仓促之间,难以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所以才要让自家的后辈周德岭挡上一挡,为他争取十息。

十息之内,他未必能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但是他一定要试一试。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使出燃血术的周德岭,兵器、防御等连连碎裂,明显扛不到十息。

所以他只能先打出一颗霹雳子来,看对方的情况,救护族人,原本就是家族铁律。

而且他也想试探一下此人的防御——攻击强大的,防御未必强大,他本人就是这样。

试探的结果很明了,人家扛住了,周德岭却是死了。

这一下,周道平是真的吃惊了,尤其令他难解的是——听德岭的意思,这个人似乎……是周家的人主动得罪的?周德震你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当的啊……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无力感来:年轻人,还是靠不住,当初应该多锤炼他几年才好。

但是陈太忠哪里会给对方反省的机会?冲上前劈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却是趁此机会,已经捡回了那铁棍,挡了两刀之后,铁棍再次脱手,他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是沉声发问,年轻人,周家跟你有什么不可解的恩怨?我可以做主赔偿……十倍赔偿。

我的命,你赔得起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一刀斩破对方的中阶灵符护身,再一刀取了对方的首级,捡拾一下储物袋,转身扬长而去。

当然,那根铁棍,他是必然要捡的,能扛得住他无名刀法,这东西就算不是宝物,也必然算是异物,捡回去总没有错的。

离去之际,他想一想,又大喊一声,敢欺我青石无人吗?周家你们未免得意得过了。

他这话,自是挑拨离间的意思,想要周家跟陶褚两家掐起来,不过他也不明说,就给人一种含糊的感觉——周家你们到底欺负谁了,自己看着办哈。

然而,这话既然说出口,他就不好再去找那两家的麻烦了,否则的话,陶褚两家接下来也损了灵仙,这要算在谁身上?反正他放了一把火,就洋洋自得地走了,他是要等二级灵仙之后,才来收账的,眼下收的不过是利息罢了——哥们儿这番挑拨,青石城肯定是要乱一阵的。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手段,当天晚上,周家老祖周德震连夜出城,并且勒令陶褚两家的灵仙过来,解释这一切。

这两家有人目睹了经过,在中阶灵仙的威压下,就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幕,并且……有留影石为证据。

周德震哪里是那么好交待的?他是个身材瘦小的人,剑眉朗目,还算得上个美男子,对着陶褚两家的灵仙,直接就发话了,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家折损了两个灵仙,你们不能摆脱嫌疑,把凶手找出来,要不然……一家赔一个灵仙出来。

周德震你这话,是认真的?褚弄影首先就不干了,她站起身来,信不信我让你周家再折一个灵仙?嘿,你倒能耐大了,那就试一试?周德震冷笑着回答,咱就家族力量比一下,我不欺负你。

家族力量相比,外人不好干涉,高阶修者过问的话,有大欺小的嫌疑,而这大欺小,就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大欺小——有根脚的家族,一般不会玩这个。

要不说修者的根本,还是在自家大的实力。

那咱就高端战力比一下吧,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来,足有二三十张,啪啪地在手上甩两下,斜睥他一眼,弄影不才,愿意领教德震老祖的高招。

小褚,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周德震果断变脸,无可奈何地回答。

凭良心说,竭周家之力,找出这么多灵符,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么多灵符,出现在一个人的口袋里,那是相当了不得的。

以周德震四级灵仙的眼光,当然知道,那灵符里,除了初阶灵符,还有中阶灵符……甚至还有一张高阶灵符。

你那野夫君,为了保护你,也真的不遗余力啊,高阶灵符……他又能有几张?第一百零八章 扑朔迷离周德震能断定,褚弄影手上的灵符,全部来自于龙门派。

虽说褚弄影手上的灵符,比不上周家的底蕴,但是,一个小女子,就能拿出这么多灵符,这就是信号——陶褚两家,不是很好欺的。

看来是我操切了,周德震心里这份不舒服,也就别提了,陶褚两家强力的反弹,让他意识到,周家的灵仙四去其二,形势跟以前不同了。

早晚要让你们后悔,周德震暗暗发狠,面色阴沉地发问,那我再问一句,你们若能回答了我,我暂时会把注意力放在缉拿凶手上。

那周德震你要当心了,凶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褚弄影阴阳怪气地回答。

周德震气得直想吐血,却偏偏不能说什么,蒙面人一人杀死了周家两个灵仙,其中一个还是战力强大的三级灵仙周道平,他这个四级灵仙,确实要小心。

有人唱黑脸,自然就有人唱白脸,陶家三级的灵仙陶欣然沉声发问,德震你想问什么?你们两家一大早出来,是要做什么?周德震一脸坚毅,这个问题,他势必要求个答案出来,否则他不惜一战。

……陶褚两家交换一下眼神,最后还是陶欣然回答,你周家陨落了两个灵仙,我们陶家和褚家,也陨落了两个灵仙,自然要出来查找一番。

什么?周德震闻言大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你们两家……岂不是就只剩下了这四个灵仙?我们带了不少战斗物资过来,褚弄影有意无意地警告对方,别以为你一个四级灵仙再加一个二级灵仙,就能吃得下我们四个灵仙。

他俩是干什么去了,结伴而行?周德震必然要问这一句。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陶欣然淡淡地回答,他固然是唱白脸的,但是有些问题,不代表他一定要回答,测命牌显示,他们已经陨落。

测命牌的测试,只是家族内部手段,按说不需要跟外人解释,告诉外人自家损失了战力,也会对家族发展造成影响。

但是世事无绝对,此次周家折损两名灵仙,灵仙数量已经少于陶家褚家,这让曾经隐隐以青石城第一大家族的周家,情何以堪?这时候告诉对方,说我们陶褚两家跟周家一样,也只剩下两名灵仙了,省得周德震这货狗急跳墙,暗算其他两家的灵仙。

至于说对方相信不相信,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爱信不信。

其实各家族在特殊时期,也有雪藏顶尖战力的行为,但是以陶褚两家的现状,如非必要,顶尖战力还是展示出来为好,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德震也没表现出全信,但是那两家给了足够的交待,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他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别的不说,状告到城主府,南特就不会答应周家胡来。

周德震的脸皮够厚,要求这两家帮着协查——昨天你们见死不救,有违青石城的家族盟约。

昨天我们求你们跟着了吗?褚弄影的话直指本心——是你们周家死皮赖脸地缀上,想要分一杯羹,现在出事了,反倒嫌我们见死不救?你想一想清楚,杀害我周家人的,也有可能是杀掉你们族人的凶手,周德震见劝说不住他们,脸色极为难看,青石这种小地方,很少有灵仙过境的。

这个可能性,陶褚两家早就想到了,埋伏在密库的那帮人是怎么做事的,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而且家族也有要求——如有泄露的可能,一定要全力灭口。

大家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一幅场景:一个六级游仙优哉游哉地路过密库,被放风的族人发现,令其绕路——其实遇到这种中阶游仙,放风弟子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出手。

然后六级游仙不爽了:我发飙了啊……我真的要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于是,坐镇密库的家族子弟全灭。

这个可能性真的是极大的,不过就算是真的,陶褚两家也不会给周家打下手,这些年周家嚣张得实在有点过分,大家心里都有本帐。

事实上,这两家对那个蒙面大汉,有着极深的恐惧感,杀人如屠狗不说,关键是战力太吓人了——眨眼之间,周道平和周德岭就双双陨落。

这样的战斗力,陶家褚家根本扛不住,每家都只剩下了两个灵仙,但是不管谁家的俩灵仙,甚至未必扛得住周道平和周德岭的联手。

没错,褚家有不少灵符,陶家也有自己的底蕴,但是无人知道蒙面大汉的来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所以陶褚两家断然拒绝了周家,哪怕对方开出了一些交换条件,他们也只是不答应。

吵了一晚上未果,第二天一大早,这两家返城。

周家也不敢在城外呆着,跟着对方前后脚回到城里,周德震或者不是那么胆小,但是家里陨落两个灵仙,他现在输不起——跟晨风堡的欧阳老祖一样,谁都能出事,他不能出事。

回城之后,他就到城主府汇报此事,此刻南特子爵却早已知道了此事——三大家族在南城主这里做事的人,真的不要太多。

南特对此事也相当地认真,派了城主府的一队卫兵出去调查,还有城主府仅有的一个二级灵仙。

不过城主府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城主府灵仙不算少,加上南特一共有三人,但是可用的人手不多,南城主身边的亲族实在太少了。

此事若是搁在晨风堡,温城主能动员起当地所有的家族,但是青石城不行,家族势力太大,而南城主似乎也无意改变这一局面。

南特出力不大,那调查的卫兵,更多的是起了巡查的作用,把当地过了一遍,然后就回来交差了——查不出眉目。

周德震也知道城主敷衍,心中暗恨,却又不敢说什么——城主这是在暗示,你们这些家族不是势大吗?我南某人就这么大点权力……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挑拨没有得逞,不过他对挑拨结果也不甚看重,亲手报仇的感觉,他还是很期待的。

溜走之后,他很快就在洄水之畔找到了王艳艳,两人商议一下,索性奔往毗邻青石和晨风的巨松城地界。

巨松是一片丘陵地区,人口较多,搞灵植和制器之类的人较多,没有太高等级的荒兽。

反正这里相对繁华,类似虎头镇的小镇有三个,两人挑了一个近处叫桃枝的镇子。

这桃枝镇也收入境费,一人两灵,而且还查验身份,王艳艳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检查者还待看陈太忠的玉牌,王艳艳淡淡地说话,他是我主人,他的玉牌,你就别看了。

陈太忠这次依旧隐匿了修为,游仙八级,检查者有点好奇,怎么八级的主子带了一个九级的仆人。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特别的罕见,既然蒙面的有玉牌,没有蒙面的玉牌,就不是很重要了,于是他哼一声,入境费不能免。

他只觉得,是自己放了对方一马,殊不知,他若真的敢硬要陈太忠的身份玉牌,陈太忠固然进不了镇,但是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已经知晓了王艳艳的身份,怎么可能留得?两人进了镇子,找个小饭店吃点东西,然后王艳艳一抬手,叫过了小二,结账。

小二很隐秘地看一眼陈太忠,心中有些微微地不耻,哥们儿你器宇轩昂,相貌也说得过去,怎么偏生地吃软饭?你看我干什么?陈太忠愕然,喊你结账的又不是我。

小二也不想再计较,报出了价格,十九灵又二十碎灵,这顿饭的价钱真不低,不过这俩客人点的菜都很上档次,菜品也不少。

王艳艳排出二十块灵石,不用找了,我且问你,这镇上哪家客栈档次高一点?我们想常住。

谢谢客人,小二喜眉笑眼地感谢,这一下就赚了八十的碎灵,须知他每日的工钱,也不过才五十碎灵,接着,他眼睛转一下,常住?不知二位打算住多久?起码也要一……一两个月,王艳艳本想说一年的,灵仙一级冲二级,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想到自家的主人是个妖孽,于是就缩减一下时间。

一两个月……那倒不如租民居了,小二想一想,很认真地建议,两位若是不差灵石,可以考虑租住带聚灵阵的民居。

客栈之所以价钱贵,就是因为有聚灵阵,可以方便客人修炼,民居就很少有这个了。

主要求个清净,价格好说,王艳艳一摆手,很随意地回答。

我们掌柜的妻兄,便在贵人家走动,小二一听,马上拍胸脯,真不怕价格贵,我有一套好院落介绍给你……我去请他来说。

掌柜的就竖着耳朵听着呢,闻言走了过来,院子肯定是好院子,保你满意,但是要交一年押一年……租金八百灵。

你们这样的镇子,也能有八百灵的院子?王艳艳愕然发问。

八百灵,就算在青石城,也足以租个五六亩地大小,带聚灵阵的院子了——别的不说,把院子改成客栈,一天也不愁收个三五十灵。

第一百零九章 步法贤伉俪要的是清净,掌柜的傲然回答。

别胡说,王艳艳哼一声,这是我主人……行,什么时候能看一看?八百灵对别的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但是对她主仆二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哪怕不说密库里的收获,不说跟欧阳家拿得的那两块极品灵石,两人身上也不差灵石,多的没有,几十万灵总是有的。

是你主人?掌柜的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是凑趣的话,只为讨对方欢喜,小二也听得直翻白眼——原来不是吃软饭的。

这次看房,倒是没有什么幺蛾子,毕竟桃枝镇进镇都要看身份玉牌,而掌柜的介绍的房子,也确实不错,在镇子的一角,五亩地大小,除了聚灵阵,还有一个幻阵,防止他人窥探。

院子分前后进,有假山池塘,还有一个小小的练武场。

掌柜的喊来两人,一个是妻兄,一个是中年人,有游仙八级的修为,他手持房契,验看了王艳艳的身份玉牌之后,收了十六块中灵,就签了契约。

陈太忠决意在这里冲击灵仙二级了,而这里的聚灵阵,足以为三个灵仙中阶提供充足的灵气,不过——布阵的灵石得自己出。

聚灵阵的灵石还好说,这个东西损耗不大,幻阵的灵石,那就是实打实的损耗了——可以不加灵石,但是幻阵也不会起作用。

看着王艳艳给阵法放置灵石,陈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密库阵法的灵石,你取走了吗?密库能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暴力破解,自然也是有阵法的。

没有,王艳艳摇摇头,那个密库,起码是玉仙设计的……我根本找不见阵法在哪里,时间也不允许。

哦,那算了,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是想把那个阵法也带上,就像羊头人当初做的那样,直接带走梁家庄的防御大阵,还是盘点一下密库的收获吧。

当时时间紧,两人没有来得及细细盘点,现在总算有了安生的落脚处,自是盘点一下。

宝符、灵宝什么的不用说,丸药和宝兵也不用说,这里面最珍贵的,应当还是两千余枚极品灵石,毕竟密库的存在,是宗门和家族的后手准备,想要中兴,没有硬通货怎么行?想一想晨风堡欧阳家族,那是老牌的世家了,家族里也不过两块极品灵石,这两千余枚意味着什么,真的不用多说。

不过陈太忠最感兴趣的,是那些功法,既然立志做个功法收藏家,自然要细细过一遍——他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而且风黄界对灵气的运用,很多时候会给他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多看一看学一学,对他也很有帮助。

这些功法里,他就看到了一套拳法,舍生取义拳,也是能帮助提升境界的,提高的不是大境界,跨阶而已,灵仙中阶跨灵仙高阶——就是六级到七级。

不过玉简里也说了,这是临战提升的法门,如此强行突破,不是肉体特别强横之辈,建议慎用——这可能造成隐伤或者根基不稳。

然而话说回来,这种能造就大量高手的功法,正是门派或者家族中兴最需要的东西。

陈太忠琢磨好一阵,试图找出这拳法和燎原枪法,但是琢磨了好久,终究不得其所。

还有一门功法,也是颇令他感觉神奇的,这是一门步法,万里闲庭,一步万里,只做等闲,不过后面有注解——天仙可修习,配合缩地成寸步法,可媲美瞬移神通。

陈太忠距离天仙尚远,他就算再自信,估计想晋升天仙,也得十几年的功夫。

而这缩地成寸的功法,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去找。

咦?他猛地想起,周家那个三级灵仙,用的步伐很奇妙,一步就能跨出好远去。

虽然他知道,这些家族中人出门,一般是不会带功法的,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忍不住要检查一下那个三级灵仙的储物袋。

事实证明,他还真的收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周道平的储物袋里,就躺着那一份步法,名为《缩地踏云》,第一层聚气缩地,第二层缩地成寸,第三部凌空踏云。

合着那三级灵仙,没有修完这套步法,所以才会留下玉简——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陈太忠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或者……是周道平?听说周家就这么一个三级灵仙。

也不知道这两个缩地成寸,说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那就试试呗,陈太忠从来是行动派,他现在已经是差一脚就一级巅峰,境界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参照他游仙九级升灵仙一级的日期,他认为,半年估计能差不多。

那么眼下,倒也不着急提升境界了。

他用了五天的时间,来习练聚气缩地,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就掌握了这第一层,使出来之后,步伐也像那个死鬼一样,非常地飘忽。

甚至小院的练武场,只够他来回迈一步,多迈一步,就要撞墙了。

这个步法,可做保命手段,陈太忠心里欣喜异常,尤其难得的是,他发现这个步法,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灵气。

也不知道先前那个三级灵仙,是怎么练的,走两步就腿软了。

对这个步法融会贯通之后,他就招呼自己的仆人,刀疤,你过来。

王艳艳手里也有一些功法玉简,也在琢磨中,她是才晋阶的九级游仙,一时半会儿不会考虑冲击灵仙——她并不指望自己有主人那样妖孽的修行天赋。

她放下功法赶来,主人你有什么事儿?我想出去练习一下步法,陈太忠将《缩地踏云》的玉简丢给她,这第一层聚气缩地,我已经练成了……总觉得咱们的院子太小。

王艳艳接过玉简就看了起来,两人这几天看了太多的玉简,根本不在意功法的罕见了。

她看过一遍功法,下意识地一运气,登时就是眼睛一闭,双手捂住了气海,呲牙咧嘴地发问,主人……这一层你真的练完了?那不是废话吗?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陈太忠一摆手,你的小名叫循序渐进,我的小名叫一蹴而就。

为啥是四个字的小名呢?王艳艳苦笑一声,调整一下体内的气机,然后才又问一句,咱院子里练不成?练都练成了,你说什么呢?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我是觉得院子的地方小,想出去试一试,你有身份证……呃,身份玉牌,给我安排一下。

最近咱们最好不要出门,王艳艳苦笑一声回答,想拜访您的人不少,都被我拒绝了。

桃枝镇说大不大,整个镇子常驻的,只有三个九级游仙,镇上有四个家族的产业,只有两个家族的灵仙,会偶尔来一次,剩下两个家族的,一年也未必来一次灵仙。

陈太忠租住的这房子,就是一个姜氏家族的,姜家的灵仙几年也未必来一回,偶尔来一趟,不过是九级游仙。

姜家真正在镇子上做主的,就是那个签合同的八级游仙。

这样的情况下,镇子上猛地来了一个九级游仙,还是阵容不明的,自然会激起大家的高度重视——纵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我啊。

所以这两天,前来求见的人很多,王艳艳不接待也不合适,于是她告诉大家:别看我是九级游仙,其实我只是主人的一个女仆,我身有所属了,你们邀请我客卿供奉啥的,没用。

至于有人想见陈太忠,则是被她直接挡驾:你自己连九级游仙都不是,也敢邀请我的主人去你家?须知我还是九级游仙呢。

反正他主仆俩入住桃枝镇,还是引起了一些轰动,试探和拉拢的人极多,王艳艳对此怨气极大,经常正修炼呢,就有人敲门,咱还要低调,唉,真是的。

哦,那就不出去了,陈太忠点点头,他也不喜欢这种应酬,尤其是在客地,谁都不认识,应酬什么?别说什么有了交情,自己遇到事情,别人就会拔刀相助,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在门上挂个牌子,‘闭关中,闲人勿扰’。

我早就想挂了,一直忘了请示您,王艳艳笑着回答,那现在顺便请示一下,挂了这个牌子,他们敢再来胡闹,我能不能打他们走?先打,打不服就杀,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你都九级游仙了,你主人我在闭关……不懂事的,杀了活该。

我倒是琢磨着,让姜家帮着调停,王艳艳出声建议,咱租他家房子,他们应该保证咱们不受骚扰。

那也随你,陈太忠对这样的细节不感兴趣,反正咱租房子是静修,不要让无关人骚扰到,我是想冲灵仙二级,顺便琢磨玉简里的功法。

他对自己目标的定义,是非常明确的。

说起来,我发现一块很有来头的玉简啊,王艳艳听到这里,眼睛登时一亮,主人……咱们挖的,可能不是原始密库。

不是原始密库?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第一百一十章 谁是主人所谓原始密库,就是未被人起出过的密库,里面的藏宝,是密库修建者所留。

而修建一处密库,尤其是牢固的密库,耗费惊人,有人就会在起出密库藏宝之后,将这个密库做为一个藏宝工具来使用。

通常来说,不是原始密库,藏宝价值会大打折扣,当然,也有例外。

王艳艳最近整理了不少玉简,有一块玉简,她是死活看不到内容,想到自己曾经走眼了一套刀法,她就细细揣摩了起来。

几天过后,她还是不得其所,于是最后也学主人的模样,拿神识去撞,撞了几次,居然隐约能看到一行小字,字予小徒:此密库藏宝……她只能看到这么多,其他字再用神识去撞,也是无效,反而整得自己头晕眼花。

想到这种需要神识冲撞的玉简,多是上古的习俗,而密库藏宝虽是丰厚,但距今时间并不长,否则那些草药和丹丸,虽然有玉匣保存,药性也要流失个七七八八。

所以她就拿着玉简,来向主人汇报了,主人的神识惊人,说不定能看清楚。

陈太忠听说还有这事儿,少不得拿起玉简来看一看,后面的字确实看不清楚,他的神识迅疾地撞了上去。

原来留了这块玉简的,是一个自称智丰真人的人,这密库也是智丰真人所建,此人曾经是明阳宗逐天峰峰主。

玉简中写道,密库门环有两枚,一枚为峰主所持,另一枚则是交给他最心爱的小徒飞燕,这枚玉简,只有飞燕所持门环能见,另一枚只能取秘藏。

他留言道:密库藏宝,尽皆交予峰主,他只给心爱的徒弟留下一个隐秘的修炼圣地。

由此可见,智丰真人确实有点偏心,或者那个小徒有些刁蛮。

隐秘的修炼圣地,这很好,但是后面还有一句,……不入玉仙,不得进入修炼,为了防止乖徒儿耍赖,圣地在何处,玉仙神识方可知晓……我擦,陈太忠很失望地将玉简丢到一边,修炼圣地什么的,那是他的最爱,偏偏是不能知晓,你说你搞这个设定,不是闲得蛋疼吗?写了什么?王艳艳好奇地发问。

明阳宗……你听说过吗?陈太忠看她一眼。

当然听说过,王艳艳讶然看他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明阳宗的密库?我就知道,绝对不是原始密库……哪个混蛋先下手了?明阳宗逐天峰的密库,陈太忠纠正一下她的说法,估计东西也好不到哪里。

明阳九峰,也超出一般的门派,王艳艳认真地回答,而且明阳宗在天魔大战中精英尽失,现在已经分崩离析,风黄七宗,只余五宗。

逐天峰有个叫飞燕的,你知道不?陈太忠又问。

飞燕仙子,整个明阳宗谁不知道?九级玉仙巅峰,在天魔大战中遭遇埋伏,自爆身陨,重伤两名玄魔,为风黄界立下了大功,王艳艳的表情有点奇怪,玉简里有提她?这枚门环,应当就是她的随身之物,陈太忠听了这样的惨事,也有点意兴索然。

王艳艳听了这话之后,眼睛登时就红了,她默默地摸出门环,双手放到桌上,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下,哽咽着发话,祖姨奶,不肖后辈王艳艳,给您见礼了。

啥?陈太忠听得就是一皱眉,还有这种转折?王艳艳连磕二十七个头,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门环收起,然后才叹口气,原来这密库,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取。

明阳宗是怎么分崩离析了?陈太忠听得有点好奇。

原来九百年前,风黄界遭遇天魔位面侵袭,七大宗门联合御敌,死伤惨重,尤其是明阳宗和天极宗,死得只剩下了几个初阶玉仙。

于是等天魔退去,这俩宗门就被其他五宗联手瓜分了。

面对五宗联手,王艳艳的祖奶奶,便是飞燕仙子的妹妹,跟其他宗门弟子,早早地跑到明阳宗下属的驭兽门避难。

这驭兽门,是明阳宗下战力最强的门派,甚至能驯化高出自己等级的战兽,早被其他宗门觊觎,面对五宗唆使的门派夹击,他们还是坚持了两百余载,最后终于被灭门。

侥幸逃出的弟子,既不敢打明阳宗的旗号,也不敢打驭兽门的旗号,只能混进散修的队伍里了。

没有了宗门的资源,再过一两代,弟子们的后人,也泯然众人。

想不到,你家祖上也阔过,陈太忠摇摇头。

我就是因为会驯兽,被梁家发现,才关进了水牢,王艳艳咬牙切齿地回答,他们想逼问出我的功法。

事实上,她能在洄水边上找到陈太忠,也是因为,她对吐香蛇有点感应。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进了水牢的,陈太忠也没兴趣问,认主之后,她有多次离开的机会,最后一次,还是带了大量的玉简。

以前她还觉得,自家主人没准有什么心思,直到最后一次才确认,主人倒是不傻,但根本是大大咧咧到离谱的一个人。

既然是这样,她就真没什么需要提防的了。

你不会想替驭兽门复仇吧?陈太忠看她一眼,这是驭兽门留下的密库,他虽然号称不在乎钱财,但是这么一大笔钱财,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然而从某种角度上讲,刀疤才是这个密库的真正主人——起码是主人之一,人家要拿走,他也没理由阻拦。

所以他心里纠结得要命:要不要把自己的仆人抢了呢?或者……再加上杀人灭口?我又不是驭兽门的,王艳艳满不在乎地回答,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我家就是散修……他们出生的时候,驭兽门就灭门了,谈什么宗门归属感?正经是因为顶着驭兽门的身份,我们东躲西藏,因为不敢让人查根脚,都不能投靠宗门,王艳艳越说越激动,这个身份,给我们带来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复兴它做什么?说得在理!陈太忠点点头,想要复兴一个宗门,我觉得太难了。

不是难,是根本不可能,以我的力量,那是以卵击石!王艳艳摇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五大宗共同默认许可的,你觉得我扛得住?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来,不管她怎么说不在乎驭兽门,但是事实上,她对那个宗门,还是有些复杂的感情,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能这么理智,我很欣慰,陈太忠点点头,我差点以为,你要跟我讨要这笔秘藏。

我要是跟你要,你给不给?王艳艳瞥他一眼。

喂喂,怎么跟你家主人说话呢?陈太忠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呵斥她,我正犹豫呢,你如果硬要……我要不要干掉你。

你不会干掉我的,王艳艳信心满满地摇头,以你的骄傲,不屑做这个。

陈太忠登时语塞,好半天才瞪她一眼,拍得一手好马屁!事实上,真让她说对了,陈某人骨子里,是极其傲气的,如果别人不招惹到他头上,他通常不会去主动欺负人,哪怕对方身家丰厚,他也不会刻意地去谋害。

有灵石怎么样?有灵宝又怎么样?哥们儿只要安心修炼下去,早晚会出人头地,何必没皮没脸地去坑害别人,太小家子气了。

这是一种地道的强者心态,是对自身的自信。

谢谢主人夸奖,王艳艳却是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他的呵斥,笑眯眯地回答。

既然认我这个主人,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的,陈太忠马上借机声明,他还真舍不得这么多物资,嗯,你要用,可以优先考虑。

你就算给我,我都不敢带走啊,王艳艳苦笑着一摊手,她也实话实说,还不如跟在你旁边,能时不时地用一用。

三岁小儿闹市持金的后果,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先学了这个‘缩地踏云’功法,陈太忠将手里的玉简递过去,你修为这么低,总要认真地学一学逃跑的功法。

你的这些功法……我真不想学,王艳艳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来也怪,做为散修,能有可以修习的功法,谁都不会拒绝,可是她对主人递来的功法,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主要是她在探查术上,吃的苦太大了,而主人给她的那一式刀法,她一修习,居然能让玉简炸裂,这让她真的生出了一种恐慌。

看来只好强行输入你的识海了,陈太忠阴阴一笑,竖起左手食指一晃一晃。

好吧我学,王艳艳立刻就退缩了。

必须学会,我会测试的,陈太忠冷哼一声。

反正这主仆俩都挺奇葩的,一个是不想学功法的散修,一个是硬要教。

不过,人都是逼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一个月以后,王艳艳还真学会了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

然而她学是学会了,效果却渣得要命,跟周道平一样,极其耗费体内的灵气。

她堂堂的九级游仙,只能踏出去两步,也就是能跑个三十多米,要是全力一步,不用变向,倒还能跑出四十米开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返青石不应该啊,陈太忠对王艳艳的修炼结果,表示非常地不理解。

他逼着刀疤学习缩地踏云,除了是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琢磨一下,为什么周道平使用这个技法,就那么损灵气呢?实验证明,不正常的或者不是刀疤和周道平,而是他陈某人。

这个事实,并没有打击了陈太忠——毕竟他比别人强了,而不是差了。

他只有淡淡的遗憾:这就是没有系统的理论导致的,若我是宗门弟子,这些疑问,应该都可以找得到答案吧?然而,散修的路,真的就这么难走吗?陈太忠倒是不信这个邪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于是索性心一横,咬牙闭了关,半月之后的一天夜里,小院上空灵潮涌动,灵气急剧地增加着。

正在修炼的王艳艳被惊动了,她站起身来,没好气地嘟囔一句,动静小一点不行吗?这肯定是自家主人要晋阶了,她实在太清楚这一点了,少不得,她将幻阵级别调到最高,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心生好奇,想闯入也要掂量一下。

直到天明,灵气团散去,又过一阵,有人敲门,并且自报家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签订契约的姜家人,八级游仙,王艳艳觉得终须给主家一点面子,于是打开门,沉着脸发问,有事?昨夜这里,有异常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那中年人沉声发问,他级别不如对方,但他身后有姜家支持,代主人看管房子,自然也是不卑不亢。

我家主人在修习一门功法,王艳艳挡着大门,冷冷回答,我们已经租下院子,还望非请勿入。

我要看一下,院落是否受到破坏,中年人很坚决地回答。

我们压一付一,多付了八百灵押金,王艳艳不肯相让,如有损坏,阁下可以扣除。

这一方院落,所值不止八百,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王艳艳还待不让,可是再想一想,也不欲多生事端,于是退一步,只限前院,如敢踏入后院半步……生死自负!中年人前脚进门,后面跟着的两个九级游仙也要进,王艳艳手中长枪一抖,分袭两人,阴森森地发话,想死吗?这两人是镇上的游仙,昨天夜里也感觉到了异动,今天就撺掇着姜家的管事前来调查,他们想跟着混进来——万一有什么好事儿呢?但是这蒙面女人一出枪,法度森严气势逼人,以一对二不落下风,而且看起来,是真敢出枪的样子,于是对视一眼,桃枝镇的邻居,过来关注一下不行吗?擅入者死!王艳艳寸步不让。

两人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那八级游仙毕竟是端姜家饭碗的,也不好帮外人说话,在前院四下看一看,就又迈步向后院走去。

站住!王艳艳不见作势,一步就迈出三十多米,一抬手,枪尖指向中年人,阴森森地发话,再前行一步,你死定了!这正是她才修炼成的聚气缩地,看着挺吓人,其实她体内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可是这三位不明真相的人被吓到了,一时间也只能讪讪而返。

陈太忠是中午结束的闭关,这是同阶小晋级,不怎么影响他的状态。

对于早上的事情,他也心知肚明——当时刀疤要吃亏的话,他自是会挺身出去,而且他相信,刀疤也知道这一点。

闭关半月,他先是冲洗了一下,然后美美吃一顿,还喝了一小壶酒,庆贺自己晋阶。

酒足饭饱,他出声发话,刀疤,收拾一下,去青石城。

等灵仙三级吧,我觉得二级还不是特别保险,王艳艳怯生生地建议。

有仇就要报,憋得久了,伤身,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于是两人在饭后就起身,至此,租这个院子,一共也没有两个月,可见王艳艳当初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

不过两人也没退了院子,此地虽然有小小麻烦,但还是相对清静,而且,他们交了一年的房租,退了也白退不是?赶路的途中,王艳艳还劝说一句,周家底蕴深厚,很可能邀来五级或者六级的灵仙,主人你要多多考虑。

邀请六级灵仙,周家也要出一大笔血了吧?陈太忠微微一笑,你放心,他们舍不得,你主人的敛气术,不是白给的……九级游仙总可以吧?他算得很细致,若是显出真实修为,周家没准还真邀请五级、六级的灵仙来帮忙,要知道他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曾经逃脱了六个灵仙的联手追杀。

当然,那六个灵仙也没有使出全力,不想近身围杀,只是远距离下手,某人近身搏杀的能力太过彪悍,大家有所忌惮。

他这次真的以二级灵仙的面目出现的话,青石城起码要邀请两个四级灵仙出面,才敢跟他打对台,他的越阶杀敌能力,真的太强悍了。

但是他若以游仙九级的面目出现,就要少很多关注,起码周家的四级灵仙周德震,估计会认为……拿下哥们儿很轻松吧?刀疤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也是,一年不到,游仙八级升九级,已经是很惊人的速度了。

渣的速度,一年时间,游仙八级升不到九级,不如撞死算了,陈太忠很不屑地表示。

王艳艳嘴角情不自禁地抽动一下,主人你不要说得这么过分好不好?她都游仙八级十年了,今年才是机缘巧合,进了九级,虽然知道主人在修炼上很妖孽,但是这话……让她情何以堪?一路紧赶,两人在两天内抵达了青石城外,陈太忠扬一下下巴,去吧,进城找个熟悉青石的人来……他的计划,是找个当地土著指点,先剿杀城外的周家族人,等周家暴跳如雷的时候,再自己宣战。

但是下一刻,前方就传来一阵争吵声,陈太忠摸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面具也是从密库里获得的,跟蒙面巾不同的是,可阻挡灵目术的扫视。

对陈太忠来说,这个效果很不错。

在风黄界里,判断对手情况,最有用的还是神识,一扫之下,什么都清楚,相貌也能有个轮廓,然而,真要透过面巾细看相貌,那要用灵目术才行。

两人很快赶到了现场,却看到三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拳打脚踢,旁边站着俩人抱胸观看,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我让你杀了我的翼蛇!一个肥胖的家伙,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你知道值多少钱吗?青才老爷,那是我们从蛇谷诱出来的啊,地上打滚的,是一个五级游仙,他一边翻滚,一边忍痛回答,这真不是您的翼蛇。

还敢嘴硬,肥胖的家伙冷哼一声,不打你,你还真不老实!你们周家这么横行霸道,早晚要遭报应的,地上滚来滚去的汉子大声咒骂,都已经死了两个灵仙,还这么狂!看来你是知道内情了?肥胖的家伙眼睛一眯,冷笑着发话。

周家折了两个灵仙,这是近来青石城传遍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偏偏不许人提及,谁敢说,那就是一顿暴打。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旁边的少女,阴阴一笑,这妞儿脸还行,身材不怎么样,不过……关了灯就一样了,给我带回去。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城主吗?少女哆里哆嗦地威胁他们,很明显,她被吓坏了。

南特吗?肥胖的家伙冷冷一笑,他算个球毛,有种你去告我啊。

我认得你们几个,周青才,周勇……少女脸色越发地苍白,你周家的人,我全都认识,只要我不死,就会去投诉你们。

哈哈,周家几个人放声大笑,那你得能活着不是?哥几个挺热闹啊,陈太忠听到这里,就不想再隐藏了,于是施施然走出来,有谁要帮忙不?滚尼玛的,周家人破口大骂,周家人办事……你带个面具就要装逼?大人,我要帮忙,那少女战战兢兢地发话,恳请大人送我兄妹回城,必有厚报。

你的厚报,我稀罕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也懒得计较,你说,你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是这样吗?少女忙不迭点头,没错,全部都认识。

全部都认识,又怎么样呢?肥胖的男人不屑地笑一声,小子,你知道这青石城谁说了算吗?按说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只不过对方的境界,他摸不清,也就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

胖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点出息,陈太忠缓缓地摘掉脸上的面具,似笑非笑地发话,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找死,那你们统统都留下吧。

他戴上面具,不过是不想被意外因素干扰,但是若有人能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暴露了,那也无妨。

你是……陈太忠?周青才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叫了起来,脸色上一片煞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散修之怒周青才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哆里哆嗦地伸手摸向储物袋。

摸了好几下,他才攥住储物袋,然后猛地一拽,迅速地将储物袋丢到了地上,仿佛手里抓的是个滚烫的山芋一般。

他真的是吓傻了,陈太忠和周家的恩怨,谁不知道?而他本人,还跟陈太忠起过冲突。

冲突不大,但事后他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的时候,也禁不住暗呼侥幸。

所幸的是,九个月之前,姓陈的死在灵仙执法之下了,这段往事也就过去了。

眼下陈太忠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周青才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储物袋丢给对方——欢迎阁下劫财。

陈太忠根本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这些人我帮你清理了,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的!少女果断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咦?你倒是很干脆,陈太忠略带点好奇地看她一眼,也不问问我要让你做什么?就凭你是‘散修之怒’陈太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少女兴奋地点点头,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周家人,在此人面前吓得瑟瑟发抖,她的惶恐登时不见了去向。

终究是年纪还小,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这次回来,是报仇吗?当然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点头,也不管旁边周家人的脸色难看,得罪我的,统统要死……对了,散修们都怎么说我呢?您是散修里的奇人,是散修的骄傲,少女的双眼冒光,语速也越来越快,还有不少散修,自发地去洄水边祭奠您呢。

我还活着,祭奠什么?陈太忠听说自己这么受欢迎,心里也挺高兴。

不过,他谦虚的方式有点特别,我觉得他们,更可能是想捡到我的功法。

就在此刻,两道黑影一闪,一个周家的族人倒在了地上,他身中两箭,一在心口,一在右臂,然后他的右手一松,一个小圆筒滚落出来。

正是一般人用来联系和求助的烟火。

原来此人听说,陈太忠此来是为了复仇,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于是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悄悄取出烟火,打算冒死报警。

身为家族子弟,就要为家族着想,他不能左右自己的死活,却可以通知家族做好准备,迎接可怕的敌手。

殊不料,他才拿出烟火来,就被两箭射倒在地。

你还有帮手?少女大吃一惊。

陈太忠并不答话,而是走到那被射倒的人跟前,摸出长刀,手起刀落,斩掉对方的头颅,他微笑着叹口气,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多活一阵都是好的吗?他跟小姑娘慢悠悠地聊天扯皮,就是要煎熬这帮人——反正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他并不着急下手。

但是既然有了这么一出,他也不介意马上大开杀戒。

陈大人,不关我的事啊,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登时就跪了下来,我也是散修,只是……只是偶然认识了周公子。

此女是三级游仙,丰乳翘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边说着,一边还送一道秋波过来,我也愿意为您做事,做什么都可以。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刀斩过去,直接将女修砍做了两段——居然敢让我穿周青才的破鞋?不过,既然不是周家人,他就省去了枭首这个动作,可怜的女修还未断气,半截身子在地上一扭一扭,肠子肚子不住地淌出来。

陈太忠看也不看一眼,他的心肠是极硬的,他见这胖子的第一次,胖子就是为身边的女修敲诈储物袋,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了庾无颜罢了。

虽然此女修非彼女修,但是跟胖子在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善碴。

还是躲在树林里的王艳艳看不下去,远远射来一箭,正中女修的咽喉,免去了她的煎熬。

周青才见无关人都被杀了,估计自己也不妙了,于是壮着胆子,哆嗦着发话,陈太忠,我当初也只想打劫你的储物袋,后来还想请你喝酒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那是当时你打不过我,如果你打得过我呢?那我也只抢你的储物袋,周青才指一指地上的储物袋——你看,我很上道的。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觉得,你有实力跟我讲道理吗?陈太忠很不耐烦地反问一句。

其实他也不怕跟人辩论,比如死胖子这次抢劫,不讲理不说,还想把那个少女带走,这哪里是只抢储物袋的表现?不过就是他说的话: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不值得他浪费那么多口水。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周青才颤抖着声音发问。

你想活?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

想,周青才干脆地点点头,如能不死,谁不想活?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掣出一杆长枪,行云流水一般走了两步,手中长枪轻轻地挥动,两个人头,被他轻描淡写地扫落。

眨眼之间,周青才的族人就被杀了一个精光,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胖子。

陈太忠轻甩一下长枪,抖落枪尖的几点鲜血,笑吟吟地发话,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说一下周家的布局,周德震和周载元的住处……诸如此类的消息,说得越多,你活命的机会越大。

周青才的脸色忽白忽青,阴晴不定好一阵,才缓缓地摇头,身为周家子弟,出卖家族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没有你们这种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家族子弟,周家至于有今天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可能觉得,自己抢几个储物袋,罪不至死……我最恨抢怪的了,你真的不说?抢怪?周青才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些,我都知道,旁边的少女一边扶着她的哥哥,一边出声发话。

这个兄妹俩早就看傻眼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周氏族人,在陈太忠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而陈太忠长枪一抖,两个周氏族人就人头落地。

这样的场景,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散修……真的也可以做到这些?你都知道?陈太忠侧头看少女一眼。

哥哥悄悄拽一下妹妹的衣襟,但是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都知道。

你可以死了,陈太忠一抬手,枪尖送进了胖子的喉咙。

周青才张一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喉管被堵,上下颌动了几动,最终……鲜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哥哥一眼,一个是被我制住,三天之后,你妹妹去放你,另一个就是……死!我做错了什么?那做哥哥的怒视着他。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对于动辄打骂他的人,他大气不敢吱一声,对于那些明明有实力却又对他客气的人,他反倒敢呲牙咧嘴。

你拽你妹妹一下,什么意思?陈太忠脸一沉,别跟我讲道理,你没这个资格,杀家族狗,我不需要理由,杀你这种散修,我也不需要理由,别以为都是散修,我就一定要对你客气。

我哥他是担心我的安全,少女一见这种情况,马上出声相劝。

我来处理吧,远方掠过一条身影来,正是王艳艳,她一拍身上的荒兽袋,一条白色的小蛇出现在她手里——自打陈太忠知道她会驭兽,就把吐香蛇给她了。

她手腕一抖,吐香蛇对着男人就喷出一口淡淡的涎雾。

那男人也不敢躲开,眼瞅着这女人身上背着的小弓,就知道刚才在树林里杀人的,就是她了——陈太忠的伴当做事,他又怎么敢抵抗?你可以走了,王艳艳一摆手,转身就去捡拾地上的储物袋,然后娴熟地将尸体摆放到一起,一个火球术丢了过去。

看着她如此老练地毁尸灭迹,男人越发腿肚子哆嗦——这得做过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练?女人让他走了,然而,陈太忠没说话,他就不敢走。

还不走,等着留你吃饭?陈太忠看他一眼,管住自己的嘴,要不然,风黄界虽然大……也没有你藏身之处。

陈大人,我哥只是胆子小一点,他绝对不会害我的,少女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男人一溜烟地跑了,陈太忠递给女孩儿一块面巾,蒙上,从现在起,你就叫……没疤。

你这啥意思?王艳艳不干了。

那你叫拔刀吧……拔刀相助的意思,陈太忠一指刀疤,她叫刀疤,你俩呢,都是我的助手,相互不要打听真名,不要打听来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拔刀和刀疤……挺有意思,女孩儿咀嚼一下两个词,笑了起来,然后蒙上面巾,刀疤姐姐几级了?再练五十年,你或者能追上我,王艳艳对她却是不甚客气……不过四级游仙,居然也敢问我几级?好了,不说了,这个地方不够安全,陈太忠一摆手,找个地方商量一下,怎么灭掉周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拔刀那个被称作拔刀的少女,对周家果然不是一般的了解。

城内周家的位子、大致布局、门卫、执事、总管这些,她都熟,甚至周家内宅的八卦,她都知道不少。

你这很有点狗仔队的潜质啊,陈太忠禁不住嘀咕一句。

嗯?拔刀看他一眼,心知这是下界的语言,也就懒得问了,不过她还是猜出了一点,于是解释说,关键是周族在青石很蛮横,我们做散修的,一定要了解他们动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就这你也算是八卦的,陈太忠懒得跟她计较,既然周德震和周载元都在青石城,看来得进城杀这俩了……城内周宅有什么规格的防护?周载元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个灵仙,那个被庾无颜杀死的九级剑修周载远,也是载字辈的,这两人不是一人。

周载元是整个周家载字辈的长男,因为是庶出——事实上只是一个婢女所生,曾经叫周元,后来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周家才把他纳入载字辈中。

此人天赋着实了得,六十岁就晋阶灵仙,七十九岁灵仙二级,现在九十七岁,已经隐隐有冲灵仙三级的趋势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想那周道平,也是九十八岁晋阶灵仙三级,一百八十岁的时候,还是灵仙三级,冲四级都无望。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人,还处于强烈上升的势头当中。

若说干掉周德震,就是毁了周家现在的局面,那么,杀了周载元,就是毁掉了周家的未来。

陈太忠肯定是两个都要干掉,杀掉这俩,再灭周家满族。

周家在城内……好像也就是一个初阶的防御灵阵,拔刀对此不是很肯定,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说法,青石是子爵城,不得在城内建设超过本级初阶的阵法。

这就是风黄界的管理规定了,有其说法在里面,陈太忠买来的那些说明里,没这些东西。

以周家为例,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人口逾万修者数千,这样的家族,不可能挤在一个子爵城市里,大多数人要住在城外,而且家族的根基,肯定也是在城外。

根基在城外,把城里的防御级别搞那么高,是要干什么?是想干什么?所以城里的防御阵法,就只能是你这个家族级别的初级防御阵法,再高了,你若作奸犯科,城主拿不下你,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青石若是伯爵城,周家可以构建中阶防御灵阵——在天仙级别的伯爵眼里,中阶灵阵和初阶灵阵,有区别吗?而称号家族在伯爵城里,也最多只能构建初阶宝阵。

若青石是大公城,周家就可以构建高阶防御灵阵,不过……普通家族进大公城,基本上是找虐的节奏,一旦有事,初阶宝阵也会被人虐。

对于拔刀的说法,刀疤表示出一些不屑,超出标准的防御阵,我见得多了。

南城主这个人,看着好说话,一般人还是不敢惹的,拔刀跟她对上了——两人外号就相克着呢。

我们问这么细,是想进城报仇,王艳艳冲陈太忠努一下嘴,他进得了城吗?这个……他估计还真进不了城,有门禁呢,拔刀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风黄界的每一座城池,都是有其功效的,抵御外来攻击是其一,其二便是保护城内居民的安全,这其中,就涉及到防止祸害进城。

有正当身份的人进城,缴纳灵石即可——本地人连灵石都能省了,但是没有正当身份,就要防着各种检查了。

陈太忠被取消身份,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想当初他刚飞升,就要经过飞升池的验证,证明他是真正飞升上来的,而不是某些没有身份牌的游仙,想借此洗白。

仅仅取消身份,这还并不打紧,陈太忠有隐身术,进入青石不成问题。

要紧的是,城池还有门禁,门禁会主动分辨异族气息,以及一些被通缉者的气息。

陈太忠犯的事儿,说大不大,不至于整个风黄界都通缉,但是说小也不小,青石城的门禁里,肯定是有他的信息。

这种情况,他就算隐身,都进不了青石城——很有可能会被逼得直接现身。

不过门禁的信息,也是常更新的,有些确认已经伏法的凶徒,信息就会被撤掉。

王艳艳也真不明白这个,听她这么说,就又发问,不是你们都认为,陈太忠已经死了吗?他的信息,也该从门禁里删除了吧?青石城的规矩,死不见尸的话,还要保留十年,拔刀得意地回答,这是青石城的特色,做为本地土著,她的优势就在这里。

说了半天,我还是进不了青石,陈太忠心里这个恼火。

他此来是灭周家的,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搞掉周家仅剩的两个灵仙,不搞掉这俩灵仙,就算任务失败。

咱们可以把周家人引出来,刀疤认真地建议,顺便挑衅地看一眼拔刀,她的辨识人的能力,倒是还能用一下……其他的就算了。

我本来就想引他们出来呢,陈太忠想到自己进不了青石城,火气有点大,那货要放求救的烟火,我其实就等着他放,被你一箭射死了。

他说的还是刚才周青才一伙人里,有人要放烟火的事儿。

你现在放也来得及嘛,王艳艳觉得自己没做错,各家求救的烟火都不一样,咱们找个地方埋伏,放出烟火来,袭杀他们。

其实……拔刀听她这么说,又有一点不服气,所以她怯生生地看她一眼。

你说,陈太忠有点不耐烦。

其实咱们可以偷袭周家堡啊,周家大部分的精华在那里,拔刀小心翼翼地建议,偷袭了那里,周家就没有未来了。

周家堡……陈太忠拉长了声音,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杀戮妇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先干掉对方的顶尖战力,那里是什么级别的防御阵?周家堡全堡是高阶防御灵阵,是北域郑家送来的聘礼,拔刀真的不愧是八卦王,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过这个防御阵,他们一般不舍得开,而且,一旦混进去了……这个防御阵也就无所谓了,它防外不防内。

你这倒是啥都知道啊,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

我有特殊渠道,拔刀正色回答,要不是陈大人您问,我不会跟别人说。

既然这样,那我一客不烦二主了,陈太忠直接发问,周家的祖祠,是个什么样的防御阵法?初阶防御灵阵,拔刀很肯定地回答。

刀疤,拿十个上灵给她,陈太忠信口发话,现在刀疤不但是他的仆人,也是他的总管,极品灵石都是他在保管,但是大部分的上中下灵,他都给了刀疤。

王艳艳拿出十个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斜睥着拔刀发话,你觉得这几句话,值十个上灵吗?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小丫头,这种不喜欢溢于言表。

进入周家堡,其实不是很难,拔刀能体会到她的不喜欢,所以她只能尽力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事实上,她只需要让陈太忠高兴即可。

周家堡的门禁,只认牌,她认真地建议,如果陈大人您拿了身份牌,就像昨天周青才的身份牌,完全可以隐身进门……我知道您会隐身。

这真是个好主意,陈太忠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然后他就把行动规划好了,先是让王艳艳在这里放出一个求救焰火,他自己则是隐身冲着周家堡而去。

周家堡里的防范,真的疏松,外面子弟有告警,就又出去一部分人,陈太忠进了周家堡,直接现身,然后一阵狂杀,直杀得周家堡上蹿下跳。

陈太忠来了!陈太忠没死!无数人大喊。

旋即,一队一队的修者赶来,将来犯之敌团团围住。

陈太忠却是如虎入羊群一般,玲珑小塔护身,一杆大枪矫若游龙,真正的挡者披靡。

除了各种兵器、法器,还有无数的法符、灵符砸向他,但是他仅仅靠着小塔的防御,就在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手上的大枪,则是掀起了血雨腥风,枪下无一合之敌,残肢断臂不住地抛洒出来。

这就是阶位的优势啊,陈太忠感受着躯体内蓬勃的战意,听着别人惶恐或者声嘶力竭的呐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有实力的感觉……真好!但是他嘴角的笑意,看到别人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一个本在战场外的年轻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陈太忠……纳命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当初围堵陈太忠,就是此人负责的。

现在他已经由七级游仙,晋阶为了八级游仙,是周家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五公子,不能去啊,旁边有人死死地拽住他,正是他的侍卫周旺,陈太忠已经是九级游仙了!放开我,周青才红着眼,大声厉喝。

我擦,你当初追杀我,追杀得很爽嘛,陈太忠在众人的围攻中,发现了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供奉在别人家里疯狂屠杀,以陈太忠的心硬,杀得多了,都有一点微微的不适。

但是见到周青衮,他心里那点不适,登时就不见了去向——当初他五级游仙,可是被一大堆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游仙,围着追杀。

亏得庾无颜及时出现,如若不然,他真有陨落的危险——庾无颜就一直认为,自己的出手,救了陈太忠一马。

陈太忠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可能陨落,他认为干掉那个破坏他隐身术的家伙,当时还是很有可能脱身的,然而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是有那么一点危险。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非常慷慨地把《燎原枪法》给了庾无颜。

总之,见到周青衮之后,他手上的枪,越发地使得快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越来越重。

正在他疯狂屠戮之际,只觉得身子一振,几道势大力沉的攻击,重重地击到他身上,他侧头一看,却陡然发现,不远处,三个灵仙正操控着灵符,对他攻击。

刚才攻击他的人中,就有人祭出了灵符,不过游仙级别的修者,能祭起的也不过是初阶灵符,打到小塔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灵仙祭起的灵符,那就不一样了,攻击陈太忠的灵符中,居然有中阶灵符。

他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心中禁不住暗惊:我擦,周家还有这么多灵仙?三大供奉终于赶来了,有人终于长出一口气——陈太忠实在太猛了。

大家为了保护家族,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族人被轻描淡写地一枪杀死——甚至还有一枪杀死两个的时候,那种惨烈,谁不害怕?一定要弄死他,有人大声喊叫,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刻骨仇恨。

陈太忠的心情很不好,周家的供奉,级别也太高了一点吧?这三人里,有两个干瘦的老头,相貌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兄弟,都是灵仙二级,另一个是中年妇人,瞎了一只眼,她的级别,陈太忠甚至感受不到。

当然,这是他没有使出探查术来,此地为战场,人多且战况惨烈,他分裂点神识出来,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而且他真的以为,周家就没灵仙了。

反正这女人,起码是灵仙三级。

真出息啊,陈太忠见身边的围攻者纷纷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三个灵仙,围攻我这小小的九级游仙……还要不要脸?那你屠杀无辜的周氏族人,要不要脸呢?中年女人冷着脸,阴森森地发问。

说话间,三个灵仙就呈三角形,将陈太忠包围在了中间。

是他们要围攻我,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顺手在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我一个小小的九级游仙,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杀我?你是不是九级游仙,自己心里清楚,独眼女人的脸色阴得吓人,她沉声发话,你闯进别人家杀人,别人不该围攻你?他们就是不该围攻我,应该伸长脖子等着我杀,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顺便丢一把回气丸进嘴里,家族狗……这就是原罪啊。

围观的周家人听着,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去,禁不住破口大骂:你混蛋,你找死,卑贱的散修……往日他们都是如此说散修的,现在被低贱的散修这么反过来说,真正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现在退出周家堡,我将岸可以放你一马,独眼女人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抬手一指堡门方向,我的责任是护卫周家,只要你退出去,我们三个供奉就不再出手……我好说话,你也别砸我饭碗。

这条件提得真是匪夷所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人大喊一声,将嬷嬷,你不能这样啊。

这一嗓子,登时引炸了周家人的情绪,将嬷嬷,亏得周家供奉你这么多年,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切,姓将的本来也不过就是个散修,散修真的是天生贱种!将嬷嬷,凶手必须死!周青衮也声嘶力竭呐喊着。

将岸根本不听他们的,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太忠,给你十息时间,现在退还来得及。

她是在场的人里,最了解陈太忠潜力的,别看只是九级游仙,她的直觉可以断定,这是比周德震还恐怖的存在。

而且在周家堡里厮杀,会带给周家人太多的危险,所以她才想先把对方诳出堡去。

至于说出堡她就不计较,这话也可以说是真的,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反正她这个供奉,当时谈好就是——周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她才会出手。

对方若是肯离开,周家堡的围就解了,周家人不能强行命令她干什么——若是周德震在,周家人还能玩个不讲理,但是周家堡现在战力最强大的三个灵仙,全是供奉。

我也给你三息时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不杀你,陈太忠收起长枪,掣出一柄长刀来,我开始计数了……三!三字还在嘴边绕着,他的脚轻飘飘迈出一步,眨眼就脱出了三人的包围圈。

正是他新学到的功法,《缩地踏云》第一层——聚气缩地!给个傻子都想得到,对方为啥会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拖延时间罢了,正好他也想拖延时间,恢复一点灵气——祭起小塔,需要不少的灵气。

正是因为要考虑灵气消耗,他选择了用枪屠戮周家人,而不是更凌厉的无名刀法,那刀法更费灵气——哪怕他已经晋阶为二级灵仙。

但是面对两个二级灵仙加一个三级以上的灵仙,以及数不胜数的八九级游仙,他若是再有保留,那就是对自己小命的不负责任了。

脱身之后,他想也不想,再次聚气缩地,转移到那孪生兄弟身后,一刀就斩了过去。

江湖传言,这种孪生兄弟,都有合击技法的,干掉再说。

有的时候,传言还真的未必是传言,这兄弟俩还真有合击技巧,因为是一母同胞,一个是水属性半点火属性皆无,一个是火属性半点水属性皆无。

这兄弟俩所使的水火法术,都是精纯无比,又得了一门残缺的中古功法,正合他俩使用。

兄弟俩是水火系出同源——一个娘生出来的,两人联手,水系火系法术攻击同一个目标,那结果就是……砰!没错,就是爆炸。

尤其在晋阶灵仙之后,两人联手,术法不断发出,最强可以连续引发九次爆炸,一次比一次威力大,知情人将其称作水火九重天。

面对陈太忠这罕见的强横对手,两人自然也做好了发大招的准备,不成想那货前一刻还好端端地说话,下一刻就冲出了包围圈,兄弟俩有一点微微的失神。

大招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发出来,只需要配合将嬷嬷的攻击,就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这个时候,人家居然冲出了包围圈!这时候发大招,其实也可以,但是这兄弟俩的招数,威力太过强大,能不能炸死陈太忠倒还是两说,但是陈太忠身后的周家子弟,定然要葬送不少。

这可是有违他们的初衷。

须知他们接受周家供奉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只负责护卫家族,不问外事——非封号家族,不能设护法,但是他们名为供奉,实为护法。

周家堡跟入侵的外敌乒乒乓乓打了好一阵,血流成河了,他们三个才从闭关的地方出来,就可以想见他们平日里是怎样行事的。

而周家也乐得如此,周族自身的顶尖战力并不少,雪藏几个供奉,也能应对万一的不测情况。

然而,这三人既然是护法,就不能随便对周家子弟下手,对自己人都要下手,还护个什么法?就这一迟疑,陈太忠已经欺近,手起刀落,直接将其中一人砍做两段,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枭首。

陈某人才没兴趣品尝对方可能的大招,先下手为强方是正理。

哥!另一个枯瘦老头见状,凄厉地大喊一声,然后红着眼睛,抖手打过九个大火球,小贼无耻,竟然偷袭……我跟你拼了。

你们偷袭我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不是?陈太忠笑一声,又轻飘飘地迈一步,抖手一刀砍过去,合着道理都在你们嘴里?这哥俩身上都是加持了中阶防护灵符的,就这么被陈太忠轻松两刀干掉了,不知情的人也就罢了,知道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凉——这得有高阶灵仙的战力吧?将嬷嬷呆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捡拾那兄弟二人的储物袋,过了大约五秒钟,她才尖叫一声,这是道平的步法……道平是死在你手里的?你暗恋他很久了?陈太忠斜睥她一眼,不过……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区区的三级灵仙,你吃我一刀吧。

有这段时间,他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修为。

战熊合体!独眼女人厉喝一声,身边陡然多出一头青熊的虚影,蓦地投入了她的身体。

驭兽门?陈太忠也微微一怔,不过他本就不是性格拘束的人,别说跟刀疤可能有那么一点渊源,就算是刀疤的亲生父母在场,敢要拦他,他也是一刀砍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周祠战熊合体的将嬷嬷,防护是惊人的强,陈太忠用了足足的三刀,才将她的头颅斩下。

这时,围观的人早就看傻眼了,有人见状继续扑了上来,更多的人,则是四散而逃。

周青衮看到这一幕,也知道现在的陈太忠,已经不是他能抵挡的了,想当初他七级的时候,对方才五级,都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将近一年过去,他晋阶八级了,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三十岁以前晋阶八级,在青石城的历史上,也排得上字号。

但是那个曾经的五级游仙,居然已经九级了!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这也是他还不知道,陈太忠其实已经是灵仙二级,要不然,他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侍卫没命地拽着他走,少爷,周家的未来,就在你身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能跟他比晋阶速度吗?周青衮面色惨白,指着不远处大开杀戒的陈太忠,睚眦欲裂地发问。

他注定会死于非命的,侍卫苦笑,忍一忍……您是你周家千年一遇的修炼天才,不能就这么夭折了啊。

我最喜欢扼杀天才了,陈太忠身子一晃,不知怎么地,就出现在了周青衮的面前,微笑着颔首,你的命,我收了。

少爷快走,侍卫大叫一声,激发了手里的灵符——这也是个强九级,根本连出招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激发灵符。

死吧,陈太忠一刀将其砍做两段,再一刀,又将周青衮的人头砍掉,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一年才升一级,这种废柴……也敢号称天才?周青衮在死前,听到这样的评价,真是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了,但是他再不服气,也只剩下了一个人头,想要说话都不能,只能张着两眼,目光渐渐变得茫然,变得暗淡。

陈太忠也不是担心周青衮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心里的那份傲气,根本不怕任何人,不过这周老五既然率人围攻他,他绝对不会放过。

至于说最喜欢扼杀天才什么的说法,只不过是想给周家添堵罢了。

他杀了一阵之后,只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索性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直奔周家祖祠而去。

周家祖祠是初阶防御灵阵,他两刀就破了开去,冲进去之后就是一通乱砸。

就在他在祖祠大肆破坏的时候,周家人有人上前阻挡,但是更多的人,是夺路而逃。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人家是在转移家族的藏宝库。

祖宗固然可敬,但是,保存现有资源也很重要。

家族是强调尊严的,但也强调现实。

待陈太忠走出祖祠之后,偌大的周家堡,已经见不到几个人,时不时还有老翁或者老妪拿着兵器冲过来,他就直接一枪枭首。

周家堡是被他欺负得很惨,但是被周家堡欺负的散修,又到哪里说理去?周家堡的高阶防御灵阵,他想收来着,就像羊头人做的那样,但是……他对阵法确实一窍不通,恼怒之下,他取出阵盘上的灵石,将阵盘斩个稀烂。

然后他在每家都丢几个燃烧弹,在熊熊火光中,他走出了周家堡。

他走得并不快,他身后燃烧着的火焰,让他的形象显得有一点矮小,但是他浑身冒出的血气和杀气,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为之侧目。

一路走来,他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想暗暗跟随他,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走出周家堡十余里之后,他直接隐身,令许多远远缀着的主儿徒呼奈何。

周家堡一战,他损耗了海量的灵气,就算是有回气丸,也不过是能勉力支持他战斗罢了,至于说灵气的温养,起码要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于是他来到了跟刀疤约好的地方,梁家庄附近的山上。

刀疤和拔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她俩放了周家的求救焰火之后,转身就跑,根本没经过什么战斗,显得神完气足。

陈太忠点点头,也不问她俩什么,直接拿出了中阶聚灵阵。

陈大人,我看到周家堡方向着火了,拔刀是小女娃娃,忍不住要发问。

我烧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慢吞吞地盘坐在地,才要打坐,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说你是什么消息来源?周家堡里还有三个灵仙供奉,你怎么不说?拔刀,我需要你解释,王艳艳肩头微微一抖,将藏弓拿在手中,冷冷地发话。

供奉的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啊,少女先是一怔,然后挺委屈地回答,谁家请供奉,会跟别人说啊?你这个狗仔队,不太称职,陈太忠其实无意追究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三个灵仙呢?王艳艳却是紧张得很,虽然自家主人回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要知道,灵仙的手段,可是远远超出游仙。

都被我杀了,喏,这是他们的储物袋,陈太忠一抬手,将背后的包裹丢下来,里面有好几百个储物袋,那三个青色的,就是他们三个的,两个二级一个三级。

我都说了,让你晋阶之后再来,王艳艳抬手一指他,大声嚷嚷,你非不听!刀疤一直希望,主人能在晋阶三级灵仙的时候,再来复仇。

这不是她小看陈太忠的能力,单纯按战斗力讲的话,陈太忠一级灵仙的时候,就可以复仇了——一级灵仙的陈太忠,能追得四级的欧阳家老祖四处乱跑。

但是想灭别人家族,势必会引发巨大的抵抗……敢称家族的,谁家没点后手和底牌?陈太忠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决定,升到二级灵仙,再来复仇,而刀疤希望他升到三级,再考虑这些。

都已经被我杀了,周家堡都已经被我烧了,你还要怎么样?陈太忠也火了,于是有意刺她,你还要我带你去……带你去,就是个累赘!亏得没带你!你……刀疤怔怔地看他一阵,不多时,泪水就充盈了眼眶,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好自己就行了,陈太忠一摆手,心中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是最见不得人哭的,哭是软弱的表现,他绝对是鄙视的,但是有时候,会让他心烦意乱,于是他转移话题,有个三级灵仙,会战熊合体……你怎么看?若不是有拔刀在场,他就直接问了——这是不是你们驭兽门的功法。

嘿,她的功法,于我何干?刀疤的嘴角扯动一下,我对战兽合体,一点都不了解。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他也是无所谓的,行了,你们走吧,我歇息一阵,还要再去找周家的麻烦。

那梁家的麻烦呢?刀疤指一指山下,她对梁家的怨念,是深入骨髓的——当初她就是被关在梁家的水牢里的。

屁大的地方,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两次,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恢复灵气。

拔刀,这一天你要乖乖的哦,王艳艳看身边的少女一眼,我们不白用你,十块上灵……但是你得能活着挣到。

十块上灵,给我哥吧,拔刀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一脸的憧憬,我更愿意陪着陈大人,在风黄界四处漂泊,留下我俩的传说。

很可能,你会埋骨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王艳艳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一动,但是她还面带微笑,跟着他,你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少女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会告诉你,我就很想干掉你吗?王艳艳无奈地揉一揉额头,好吧,女孩儿该有自己的梦想,但是,不能有不切合实际的梦想……首先呢,咱俩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一天一夜之后,陈太忠从打坐中醒来,他站起身子来,感觉好多了。

他真的恢复了,甚至,因为在周家堡里,找回了昔日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觉得……隐隐有冲击灵仙三级的冲动。

当然,冲动也只是冲动,他是活在现实当中的,收功起身之后,他掣出长枪,对着山下一指,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若干年后,成为一句经典的灭门宣言,就像陈太忠说的那样,我宣布……你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传出这句话的是拔刀,不是刀疤。

以后的事情,现在说就有点早了,陈太忠打坐了一天一夜之后,打算灭了这个小家族,先热热身。

王艳艳长枪一抖,率先就冲了下去,我想灭这个家族,已经很久了。

而此刻的梁家,正在晨练,前些日子的大灾劫过后,梁家庄仅剩的,就是一个八级的游仙梁明伦了,当时他是城内的战力,现在城外庇护族人。

还有一个六级的游仙,在操练梁家的小屁孩儿,跟着我一起念……苦不苦,想想梁家封号祖;累不累,舍命杀死陈太岁。

这陈太岁,不会是说我吧?陈太忠心里,居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破梁家不好意思是一回事,下手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家的护庄大阵被人夺了,现在根本就跟野外宿营没两样,可是梁家人偏偏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到别人的地盘,人家得答应啊。

按说无须陈太忠动手,王艳艳这个九级游仙就足够了,梁家灾劫之后,庄子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在这里居住的,也不过七八十人。

看到一蒙面女修冲过来,梁家庄的警报瞬间响起,九个青壮年组成的战阵迎了上来,打头的正是梁明伦。

他一眼就发现,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于是一阵头大,高声大喊,贵客请止步,梁家庄刚遭受奸人袭击,无以待客,如有需求,敬请开口,梁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如果对方只是想借着梁家式微的机会,不怀好意地来打秋风,他倒不介意在一定程度上出点血,前提是——对方不要太过分。

你给我去死吧,王艳艳挥着长枪就杀了过来。

杀,梁明伦见不能善了,指挥着战阵迎了上去。

陈太忠远远地看着,猛地觉得有点不对。

别看这战阵都是一帮五六级的游仙组成——还有一个七级和一个八级,居然在瞬间就将王艳艳围困起来,她的护体灵光,也是急剧地黯淡了下去。

事实上,这是梁家的最强手段,偷学来的战阵,这九个人组成的阵势,足以困住初阶灵仙,灵仙之下,分分钟就要灰飞烟灭。

但是风黄界铁律,这种战阵不允许出现在家族中,一旦传出去,就是灭族的结果,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所以梁家人只能偷偷地习练,不到生死存亡之际,根本不敢拿出来。

也就是梁家现在式微到濒临解体了,不用战阵根本护不住庄子,于是才破釜沉舟,一定要留下这个蒙面女人。

这阵势有点意思啊,陈太忠叹口气,就想摸出长枪出击,这个财迷。

就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王艳艳抬手打出两道火球灵符,然后也用起了聚气缩地的步子,一下脱出阵外,想也不想,又是两道小剑灵符发出,直接将七级和八级游仙打成了筛子。

要不说修行要讲法侣财地,真是一点不假,王艳艳灵符多,这是有财;有精妙的步法,这是有法,所以终于脱出了战阵。

饶是如此,她的一身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往身上再拍一张金刚灵符,抓出一把回气丸塞进了嘴里。

剩下的七个人,都是五六级的中阶游仙,她站在那里任他们打,也是不破防的,根本无所谓。

七个人分出一个人去报警,另外六个人围着她一阵狂轰滥炸,但是没用,真的不破防。

王艳艳灵气恢复了一少半之后,就提起长枪,将面前的人一一斩杀,又向村子里冲去。

偌大一个村子,竟然被她一个人斩尽杀绝,最后的时候,蒙面的拔刀也跟了进去,她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是四级游仙,斩杀那些幼童,真的是毫不手软。

陈太忠则是在庄子外,斩杀了两个试图逃走的家伙。

梁家庄再次被血洗。

不过对此,三人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陈太忠是心硬,拔刀则是刚受了家族子弟的气,至于王艳艳,那不用说,她在梁家庄吃得苦太大了——连面容都被毁了。

所以一向财迷的她,竟然拼出去使用灵符,也要亲手斩杀梁家族人,然而战后,她又有点后悔,啧,最后的金刚灵符,换成高阶法符就行了,啧啧……太浪费了。

这一次收集的储物袋,就有点少了,总共才七个,可见梁家窘迫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两个女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翻检着储物袋,刀疤更是挑了一个二十立方左右的储物袋,丢给了拔刀,看你也不富裕,给你一个。

陈太忠则是去了梁家庄的阵法中心,想看一看上一次羊头人是怎么把阵法带走的,然而看了好一阵,终是不得其所。

撤出庄子,三人疾走一阵,陈太忠才发问,刚才那个阵势……很有点意思啊。

那是战阵,两个蒙面的女人齐齐发话。

原来这是风黄界官府和宗派才能拥有的阵法,比如说青石城城主南特,就拥有三十六名战兵,不过这战兵不是随便能用的,想要使用,需要积州郡郡守首肯。

而宗派中,称宗称门的,可以拥有战阵,称派的不许拥有——严格来说,称门的都不允许有战阵,起码称门之间的战争,不得出现战阵。

考察这个战阵最严格的,是官府的力量,这也是官府抵抗宗派的终极武器,是他们统治风黄界的倚仗。

宗派在这一方面,要差一些,高阶修者再多,挡不住战阵冲击,或者有那修为奇高的可以保命,但是宗门都没了,还说什么?然而,宗门还不能一点战阵都没有,一旦遇到跨界战争,宗门弟子也是很强的一股战力,所以称宗的门派可以拥有部分战阵。

不过戏法人人会变,称宗的门派为下面称门的门派撑腰,说我们派出宗中战阵,帮附属门派守护,所以称门的门派,偶尔也会出现战阵。

至于家族,那是绝对不允许有战阵的,不管是普通家族还是称号家族,甚至封号家族,都不许有战阵。

偷偷修习战阵的家族或者有,但是没谁敢拿出来用,一旦被人发现,那是铁铁地族诛。

陈太忠对这些规则不太了解,可风黄界土著,尤其是王艳艳这个浪迹江湖的散修,对此是相当清楚的。

他听完之后,感触也是颇深,踩线的人真不少。

为了发展和扩张,家族和宗门没少干各种龌龊事,刀疤对此颇有些不耻。

但是这些家族和宗门的底蕴,也不可小看啊,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破败到如此地步的梁家,居然还能拿出战阵,若不是刀疤财大气粗,又有奇妙步法,足以被对方留下。

我就希望您升到……王艳艳话说到一半,侧头看一眼拔刀,情知此女还不知主人的真实境界,于是硬生生地改口,我就希望您再升一级,再来报仇。

是啊,难得地,拔刀也会点头附和,九级游仙对我来说很高,您战力也强,但是对抗整个青石城,还是差了不少。

对了,拔刀你可以回家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你掺乎不起。

掺乎不起,我可以藏起来啊,蒙面少女一听就急了,我还要跟你闯荡整个风黄界呢。

跟我闯荡,你是实打实的累赘,陈太忠断然拒绝,刀疤都是累赘,何况是你?王艳艳却是不以累赘为耻,而是笑眯眯地劝她,行了,回吧,你要是不敢一个人走,我把你送到城外。

我还要帮你认周家的人呢,拔刀马上表示,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不用你认了,我已经有法子了,陈太忠摇摇头,我过的是刀头喋血的日子,不想让你因我而受累……得了你的建议,给你十个上灵和一个储物袋,咱们算两清了。

我在青石城,也是担惊受怕,蒙面少女心里真是不甘。

等你灵仙高阶了,可以去找我,陈太忠信口许诺,其实还是骗她离开的意思——青石城那么多家族,也没见个高阶灵仙,你一个小小的散修,累死你也修习不到那个阶位。

一言为定,拔刀坚定地点点头,又冲王艳艳一伸手,刀疤姐再给我五块上灵,我修到高阶灵仙,就去找你们。

我们的灵石是刮大风逮住的?王艳艳气得嘟囔一句,她是善财难舍,不过能赶走这个缠人的小丫头,五块上灵也无所谓,老大你怎么看?有志气是好事,陈太忠一摆手,再给她五块上灵,把她送到城门附近。

我去哪儿找您?王艳艳看他一眼。

老地方等我,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你们一走,我就要对周家下手了。

周家现在哪里还用得着他下手?周德震气得已经快疯掉了。

周家堡遭受攻击十几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告警的通讯鹤,因为最近在调查杀掉周家的两个凶手,他不敢和周载元直接赶往周家——半路被人埋伏了,就划不来了。

反正陈太忠只有一人,而周家有三个供奉,各有绝招,那弟兄俩不说,只说将嬷嬷,战兽合体之后,他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三人齐出,可能未必杀得了陈太忠,但是将此人赶走,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这是平民对家族的屠戮,又是上次的手尾没有收好,周德震于是来城主府告状,要南特子爵主持公道。

孰料南城主不在府内——这个抠脚的子爵,整天就是乱跑,对政务非常不热心。

等周家人在一家功法商店找到南特的时候,周家堡传来了噩耗:三个灵仙供奉,统统死在了陈太忠手里。

这真是晴天一个霹雳,连南城主都震惊了,我艹,你们确定他是游仙九级?他正在我家祖祠折腾呢,周德震真是心急如焚,恳请城主大人尽快出兵,镇压这无法无天的散修!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惶惶出兵?南特听到这两个字,看周德震一眼,又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个城主的位子?这么迫不及待?南城主对家族的痛恨,是众所周知的,他在青石无所事事,一来是懒散惯了,二来也是因为受到家族的掣肘,当然,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下大力气去整顿这个掣肘。

所以就算周家遭遇不幸,他也照样敢说风凉话。

而且他的风凉话说得有理,不经过郡守批准,私自出兵,那有造反的嫌疑。

周德震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于是强压怒气,讪讪地抬手一拱,是我冒失了,主要是族人正在受到屠戮,还请城主尽快联系郡守。

合着我这个城主该怎么做,还要听你的吗?南特闻言大怒,着急……你可以回去救你的族人嘛,我拦着你了?我这不是……周德震心急如焚,犹豫一下,考虑到正在被屠戮的族人,他终于直接回答,不是怕打不过他吗?看你那点出息,南特不屑地看他一眼,遇到强敌,就想到我是城主了,有噩梦蛛,就要便宜了北域……这个事情我没落实之前,不可能请示郡守,一旦失实,我南某人没脸做人。

不是他爱计较,实在是当初那事,想起来就堵得慌,谁把我当城主了?那咱们快走啊,周德震知道,南特前一阵也突破了四级灵仙,俩四级灵仙再加上周载元这个二级灵仙,陈太忠能逃得了,那都是老天没眼。

周德震你算什么玩意儿!南特气得直接开骂,敢命令我这个城主做事,合着你又看上郡守的位子了?南城主息怒,息怒,周家另一个灵仙周载元赶忙上前,我叔一直潜心修炼,不怎么会说话,他这是心疼族人……忙中出错,请您谅解。

老大的人了,不如小屁孩儿会说话,南特狠狠地瞪周德震一眼。

周载元好歹也是九张多的主儿了,被人称作小屁孩,他还不敢计较,只能忍着怒火奉承对方,我叔的战斗力,比您差多了,我们是想着,有您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

他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是南特听得不高兴。

什么叫有我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合着你们周家人的命值钱,我这城主的小命不值钱?万一还打不过呢?操的……有城主陪葬,也值了,是不是啊?周载元无言以对,周德震却是忍不住了,南城主这话的意思,是要坐视了?你放屁,南特根本没有一个城主的形象,脏话连篇,不过他也不会真的渎职,你们怕死,我也怕死,总得多召集点人才行吧?这一召集人,就耽误工夫了,陶家和褚家不敢反抗,但扭捏半天,一家也就出一个灵仙。

到最后是组成了六个灵仙的豪华队伍,其中还有俩中阶灵仙,浩浩荡荡地直奔周家堡。

可以想像得到,等他们赶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在燃烧的村子了。

周德震登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载元则是收拢四散的周氏族人,然后盘点损失。

损失根本是周家无法承受的,死了三个供奉倒是在其次,关键是周家精英子弟死了不少,其中还有青字辈的第一人周青衮——那是不到三十岁的八级游仙。

最可气的是,祖祠被砸了一个稀烂,这可是周家供奉先人的地方。

北域郑家送的聘礼,高阶防御灵阵,也被破坏掉了,这种东西,根本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这损失是如此地巨大,面子上的损失更大,是周家第一人周德震无法承受的耻辱。

周家平日里在青石城跋扈惯了,近日来连受重挫,其他人见此惨状,虽然也极为愤慨,心里没准还有点幸灾乐祸。

——周家居然还悄悄藏着三个灵仙供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到傍晚的时候,上万人的周家堡,也不过才零零星星回来四千多人,而陈太忠杀掉的人,有四百多,剩下的大几千人,居然不见踪影。

这份惨象,让周载元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虽然他知道,大多数人是没接到消息,不敢回来,可是偌大的周家,往日兴盛异常的周族,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谁能不痛心?眼瞅着天快黑了,其他四个灵仙要回城——这荒郊野外呆得太不安全了,连个防御阵都没有,还是回城比较保险。

麻烦几位辛苦一晚上,二级灵仙周载元出来打圆场,他很是客气,我周氏族人,还在回归中,明日午时,咱们可以回返。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褚弄影和陶欣然果断表示拒绝,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周家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周德震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走,才是送死……别以为陈太忠只恨我周家,你们两家不见了的灵仙,也是死在他手里。

你敢确定吗?这两位听得齐齐就是一震。

前一阵道平叔和德岭,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周德震咬牙切齿地发话,你们看到的那个六级游仙,就是陈太忠。

褚弄影和陶欣然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陶欣然才摇摇头,这不可能,陈太忠擅长的是枪法,那个蒙面人用刀。

他杀死我家三个供奉的时候,用的就是刀……群战他才用枪,周德震面无表情地回答。

其实他很不想泄露这个秘密,好让其他家族的人一头撞上去,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不说了——那四个灵仙走了,他是没胆子留在这里的。

而周家的族人还在陆陆续续回归,他不能甩手就走,被人叫了老祖这么多年,他得对得起族人的敬重。

这话一出口,连南特都重视了起来,这只是猜测,还有别的证据吗?我道平叔的一门独家步法,陈太忠也会用,周德震沉着脸回答,其实这门步法,是将嬷嬷看出来的,但是她当着那么多人喊出来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这就是说……他会敛气术?褚弄影的眼睛微微一眯,陈太忠被追杀的时候,是游仙八级,现在是游仙九级倒也正常——那厮的晋阶,是出名的快。

但是,游仙六级就不可能了,只能用敛气术来解释这种异常。

那就是说……那货也许不止游仙九级?陶欣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六个灵仙,没有留住八级的游仙,现在这八级游仙晋阶一级灵仙了,这这这……真的太可怕了。

南特沉吟好一阵,才缓缓点头,九个月了,晋阶灵仙也是有可能的……我决定留在周家庄住一宿,谁想离开,可以离开。

开玩笑,他不走的话,谁敢走?大家都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于是大家度过了一个胆战心惊的夜晚,时不时还弄出来点误会。

六个灵仙都自己带了野外防御阵,但就算这样,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合眼的。

总算是灵仙的修者,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正常,第二天午时,周家回归的人已经达到了六千,在其他家灵仙的督促下,周德震一咬牙,走了……留下几个牌子,让他们自己去城里。

一路上大家走得也是小心谨慎,唯一比较放松的,就是城主南特,他甚至摸出一壶酒来,慢慢地边走边喝。

六千人里,差不多有两千是游仙一级都没入了的凡人,速度可想而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大队人马才赶到青石城。

六千人要进城,这又是一通忙乎,为了防陈太忠混进来,检查得还格外详细。

不过好歹这六千人的食宿,都是周家负担了,青石的周宅爆满,其他人倒不怎么受影响。

南特才回城主府,就又把那三个家族的灵仙招了过来,有个不好的消息……这不好的消息,就是梁家今天第二次被人血洗了,杀人凶手是个蒙面的女人,这是梁家人在遇难的时候,通过通讯鹤,报给城内的梁家人。

谁干的,这还用问吗?陈太忠都能冒充六级的游仙,冒充不了一个女人?更别说是蒙面的女人了。

就在城主府一片沉寂的时候,周德震笑了,是阴森森的冷笑,嘿,总有人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梁家被他杀了两次……追杀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若论跟陈太忠的仇恨,周家是最深的,梁家也不浅,陶褚两家只是遵守约定,派出战力缉拿扰乱秩序者。

周德震此语指出:梁家这种得罪陈太忠不算太狠的,都能被灭庄两次,你陶褚两家也是派人出来了,真以为自己会幸免?更别说,陶褚两家在前一阵,已经各折了一个灵仙。

陶欣然最是老奸巨猾,他看向南特,我们是响应城主的号召,凭你周家还没这个号召力……城主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的。

周家式微,连祖祠都被砸了,三个供奉也死了,他无须再留什么情面。

南城主沉着脸,一言不发。

告辞了,就在这时,褚弄影站了起来,她对着在场的人拱一拱手,接下来的战斗,不要算我褚家,我要回褚家寨,同族人共患难。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人堵一城褚弄影一句话,搞得大家都愣了,一时间又是一阵冷场。

陶家是跟褚家走得最近的,好一阵,陶欣然才发话,小褚你不至于这么着急吧?怎么能不急?褚弄影沉着脸回答,陈太忠一天破一庄,我们陶家的两个灵仙,肯定都会回去守护村寨。

这时候你出城,不怕不安全吗?周德震阴阳怪气地发问,你俩一个一级,一个二级,真能对付得了陈太忠?他是最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陈太忠堵住,联手将其轰杀为泥——至于功法什么的,他现在都不怎么考虑了,报仇要紧!现在有顶尖的战力要离开,他当然要危言耸听恫吓对方——事实上他清楚,这不算危言耸听,陈太忠真有这样的能力。

可惜的是,将嬷嬷战熊合体的战力,只有他清楚,他还不能跟别人说。

说出来的话,真不得了——周家一个四级灵仙,一个四级灵仙的战力,再加上一个不逊色四级灵仙多少的周道平……一个家族,顶上半个青石城的战力了,你周家这是要干什么?对付得了对付不了陈太忠,那是我褚家考虑的事儿,褚弄影又摸出一叠灵符,在手上摔打着,她就是这点不好,仗着有龙门派的奥援,喜欢卖弄。

但是除了这些,她还是个不错的家族圣女,她冷冷地发话,要是真的遇上了,这叠灵符用完,我活不成,他陈太忠也别想囫囵着回去……这辈子剩下的日子,我就是为褚家活着了。

众人嘿然无语,只能坐视她离开,连南特都不能说什么。

做为一城之主,城主可以征集各家族的主要战力,家族不能拒绝,但是家族遇到众所周知的风险——该风险不是借口的时候,他也不能阻止人家为家族效力。

见南特不说话,陶欣然也站起身,笑眯眯一拱手,南城主,我也要回陶家峪了,小褚说得不错,这种紧要时候……要跟家族共存亡的。

你连褚弄影都不如,周德震也豁出去了,反正不遭人待见了,多说两句又如何?你要是遇上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有回家的机会。

陶欣然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起码敢回家,你周家堡想必又有不少族人赶回堡了……你现在敢回去吗?陶欣然你是活腻歪了吧?周德震气得拍案而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跟我得瑟了?陶欣然虽然是三级灵仙,但是在三大家族里,是个知名的软蛋,什么事儿都不敢承担。

周德震能忍受褚弄影的奚落,但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个软蛋的反弹,他阴森森地发话,你觉得我周家日薄西山了,是吗?我当然不能这么想了,陶欣然微笑着回答,然后淡淡地扫一眼周载元,周德震你是中阶灵仙……我怎么敢惹你?我不敢惹你,我敢弄周载元啊,陶家俩灵仙加一起,一个一级一个三级,弄不死个二级吗?俩灵仙弄不死周载元,我不能再找褚家人帮忙吗?周德震闻言,颓然地坐下,他强势惯了,但是这个时候,真的没办法强势。

他是周家的脊梁,而周载元是周家的未来,谁都输不起——尤其是周家的精英子弟,在陈太忠手上,损失得太狠了。

第一次,他生出了懊悔之心……如果当初找陈太忠的时候,不是那么强势,而是有充分的沟通,周家或者落不到这一步。

然而,纵然这里是仙界,也是没有后悔药的。

倒是南特依旧面无表情,下巴微微一扬,陶欣然你要回陶家峪的话,可以跟褚家一起走,拐个弯,他们就把你送回去了。

明白人之间说话,没有废话,陶家敢这时候离城,也是因为陶家峪和褚家寨离得不远。

而南城主这话就讲得明白——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倒是陶欣然皮厚,就假装听不出来了,只是讪笑着一拱手,南城主,关键时刻,不能辅佐您,我真的很愧疚。

老帮子你快滚吧,南特笑着摆一摆手,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青石的事情,我能体谅你,但若是郡里征召,你还敢这么搞,我一定摘你人头……不开玩笑。

郡上征召,我当然不能给南城主丢人,陶欣然大义凛然地发话。

当天晚上,陶褚两家的灵仙,就尽皆返回自家族人的地方,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而这两家的子弟也接到了通知,早早地返回了村落。

这一晚上,两家的气氛超出寻常的严肃,不但护庄大阵开到最顶级,议事大厅的灯火,也亮了通宵——基本上就是那种超级大战前的节奏。

第二天,两家的庄门都是只能进不能出,不放任何一个子弟出村——呆在家里,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出去了只能是送死。

而这两家在青石城,也留有一些战力,更能居间联系,上午没过多久,有消息传来:陈太忠在青石城外露面了。

两家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陈太忠起码是先冲着青石城去的。

可是此刻的陈太忠,就有点郁闷,他昨天晚上赶到周家堡,本来想着是要跟周德震碰一下的,谁成想,周家直接撤回青石城了。

他只捉到了几个返回的周家子弟,没有所得,直接就杀了,然后周德震留下的牌子,要周家子弟在青石城汇合的牌子,也被他砸了。

周家跑了,陈太忠并不在意,第二天一大早,他出现在了青石城的东门,长啸一声,周德震,我陈太忠又回来了,有种的,出来跟我一战。

天气尚热,他一身短打扮,上身是短吻电鳄皮做的坎肩,扣子还没扣上,露出胸前结实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两臂更是青筋虬起,一疙瘩一疙瘩的腱子肉,虽然肌肉不算极其丰厚,但是极其流畅。

这样的肌肉,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健美的。

他的下身,也只是一条不及膝的短裤,同样是一疙瘩一疙瘩的肌肉,真正男性的美感。

他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就是一个破散修,也砸了你家祖祠,你连这点报仇的胆量都没有吗?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散修堵了一个城门,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站在那里,还叫骂着……这需要怎样的勇气?但是偏偏地,青石城第一家族的周家,没有人敢出来驱散此人,甚至……都没有人敢正面回应。

而堵了东门的狂人,狂言不断,南特你不是牛逼吗?来组队杀我啊,我艹,你看我怕不怕,爷就在东门……南特你裤裆里带把儿的话,你出来啊!没有人敢从东门出入,家族子弟不敢,散修也不敢……被误伤了咋办?倒是有不少人从其他的门溜过来,远远地看现场直播,还有人指指点点。

半个上午,陈太忠就堵住了青石城的东门……哥们儿进不了城,还堵不了人?一人堵一城!这是属于陈太忠的传说,经久不绝。

面对这种局面,南城主只能苦笑,我艹,不要理他,咱不是还有三个门吗?他想理也没办法理,南特子爵的情报网,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滞后……三级灵仙战兽合体,都吃不住此人三刀……一人堵一门,然而在散修的传说里,这便成了一人堵一城,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迅速地流传了开来。

他,一身短打扮,浑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他,高壮的身影,在雄浑的城墙面前,显得那么地矮小!他,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怒骂宗门和家族,邀对方决一死战!散修之怒的名声,因此不胫而走。

周德震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然后赶到了东门,看到在东门前屹立的那个身影,他禁不住勃然大怒,南城主,青石城不是这么可以轻侮的。

南特也在城墙上,他背着手淡淡地发话,他又没进城,不服气的话,你出去杀了他。

我很想亲手杀他,只是我身背重负,周德震轻喟一声,输不起。

你都不敢出城,又何必指责我?南特说话,从来都不是很客气,堕情子之名,众人皆知——情都堕了,他还会在乎什么?我真的很想出去杀了他,周德震摇摇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周家输不起啊,我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的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摸出一个玉牌来,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你不出来吗?这是……周玄则的牌位,我摔了啊。

说摔就摔,陈太忠从来不玩虚的,一抬手,啪地一声脆响,玉牌被摔做了十几瓣。

他不用拔刀辨识周家人,底气也在这里了,他扫荡了周家祖祠,周家前辈的玉牌,都在这储物袋里装着呢——你不出来跟我打,我就摔你家祖宗。

陈太忠,你欺人太甚!周德震只看得睚眦欲裂,这种事他不能忍。

你周家强抢我噩梦蛛的时候,也没想跟我讲道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假巴意思地看两眼,嗯,周荒镇……听起来名字有点高大上,也不知道灵仙了没有。

说完之后,他一抬手,将手中的玉牌摔个粉碎。

陈太忠,我周家跟你势不两立,周德震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周荒镇,别人不知道,青石城有几个不知道的?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灵弩炮周荒镇是周家在青石立足的第一号功臣,崛起于天魔大战之时。

虽然他只是灵仙五级,但是战力超群,可以力扛高阶灵仙,战力在周家族史上都排名前五。

天魔大战之后,各家人才凋敝,有高阶灵仙想要吞并周家,被周荒镇打跑。

而那高阶灵仙没过多久就死了,周家也因此立足,青石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荒镇时代,其他家族都要看周族人的眼色——没办法,打不过啊。

后来其他家还有人崛起,就是后话了。

这块祖宗牌位被摔,周德震再也无法忍受,抬脚就往城下走,载元跟我走,列祖列宗在看着咱们,周家的灵仙,还没有死绝!慢着,子爵南特沉声发话。

要出战兵吗?周家两个灵仙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出战兵是不可能的,南城主也知道这俩的心思,先摇摇头,然后一指城上的卫兵,灭灵弩炮,准备吧。

灭灵弩炮,是青石城的防御利器,专门应对灵兽或者盗匪攻城用的,灭灵弩的杀伤力极大,一弩九箭,中阶灵兽也要破防。

而灭灵弩炮的威力更大,那是狙杀高阶灵兽用的,青石城总共才四具,分置在四个城门上,启动需要一些时候,不过因为是要狙杀灵兽,还是比较强调隐蔽性的。

周家出一百上灵,换灭灵弩炮五炮,周德震沉声发话。

灭灵弩炮也是一弩九箭,消耗极其惊人,一炮下去,就起码要消耗五个上灵,再加上折旧,差不多要八九个上灵——这可是用来狙杀高阶灵兽的大杀器。

战争打不起,也就在这里了,动一动就是海量的资源消耗。

周家是恨陈太忠到骨头里了,主动溢价支持,还要连开五炮。

南特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你开什么玩笑,连开五炮,这弩炮就废了。

陈太忠砸了俩牌位之后,见周德震气得鼻子都歪了,知道奏效了,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等着对方按捺不住冲出城门。

等了一阵,居然没人出来,他一抬手,将玉牌摔得粉碎,洋洋得意地发话,周玄敏的牌位,看起来像是个小人物哈……我艹!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被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旋风一般地刮出了一百米开外。

九个白色的光点以奇快的速度飞来,瞬间就笼罩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半径足有五十米。

紧接着,九枝儿臂粗,两米多长的长箭重重地击向地面,整个地面为之重重一颤,然后长箭上泛起耀眼的白光,轰然地炸裂开来。

这爆炸的威力也极强,波及的范围,也有一百米。

我勒个擦,陈太忠吓了一大跳,没命地又跑两步,南特,你居然用灭灵弩炮攻击我这个小游仙,你等着,我要活剐了你。

他虽然是才飞升不久,但是对于城市的防御体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么大威力的玩意儿,肯定不是灭灵弩,只可能是灭灵弩炮。

说完之后,他一个隐身,不见了踪迹。

传说中的隐身,远处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太忠的名字,大家听得多了,但是见到活生生的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也没令大家失望,堵着城门大骂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地避开了灭灵弩炮一击,而且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隐身。

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真的是有那么彪悍啊。

一些散修看得热血贲张,直接开始小声讨论,咱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他?支援,你有那个能力吗?你插得上手吗?有老成的散修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再说了,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家族狗伪装的?不是想要偷袭他?以他的杀性,只要你靠近,估计不等你说话,一枪就挑了你,有人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咱们也只有远观的份儿……南特注意的,却是陈太忠的步法,他微微吸一口凉气,侧头看一眼周德震,这就是……就是周道平的步法?周德震铁青着脸,好半天之后,才微微颔首,却也不说话。

南特轻喟一声,低声喃喃自语,又要血雨腥风了啊。

城墙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好半天之后,周德震才低声嘟囔一句,这个步法,是非常耗费灵气的,他才修习几天,更费灵气。

才两个月,就能练出这样的步法,南特的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陈太忠再出现,就是距离城门四里地开外了,在一个小土坡上,他显出身形来,指着青石城破口大骂,只会偷袭的一帮杂碎,我呸!周德震你别急,我把你家祖宗牌位砸完,还会去挖你家祖坟,你要是有乌龟肚量,就尽管躲在城里。

说完之后,他又拿出两块牌位来,大声地发话,周荒全,周至瑾,看一看你家不孝的子孙,是怎么保护你们这些先人的!陈太忠你给我住手!周德震再也按捺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实在不能再躲在城里了,否则就算躲过陈太忠,等到自家奥援到场,将来他在青石城,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这么多人都在看,都听到了。

干什么?出来公平一战,陈太忠冷笑一声,大声发话,杀不死我,你周家就等着灭族吧。

小子你欺人太甚!周载元大声怒骂,他因为是庶出的,对周家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是听到这话,也是忍无可忍。

当初你们六个灵仙联手,追得我这小小的八级游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你们想到欺人太甚了吗?陈太忠声如洪钟,无非是觊觎我这散修的功法和材料,知道我没有靠山,散修就是原罪吗?呸,家族狗……可敢出来,决一死战?痛快!远处围观的众散修直听得热血上头,更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兵器。

几乎每个散修,都说过家族狗三个字,但是有胆子公开说的人,就太少了,更别说直接对着家族的老祖,还有青石城的城主,大声地喊出这三个字了。

出城啊,周家的列祖列宗看着你们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周家子弟,你们的热血哪里去了?围观的人里,也有家族子弟,但是听到这话,也没办法说什么,喊话的人又没有咒骂,只是挑唆罢了。

出城啊,出城啊,大家纷纷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周德震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南特,沉声发话,南城主,以往多有得罪,我现在向您赔礼了,还请看在青石城一脉上,对我周族多加庇护……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块玉符,递向南特,北域郑家会有人赶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执此玉符,你可以向郑家提一个要求,我周家的子弟,就拜托你庇护了。

他已经生出了决死的念头,而且他也不看好自己的战力,这就是托孤了。

你周家平日做事,若是能收敛一些,何至于此?南特眉头微微一皱,推开玉符,然后又轻喟一声,我终是青石城的城主,有些事情不想做,还是要做的……走吧,我陪你。

此时再向郡守请示出动战兵,也有点来不及了。

而且南城主,终究是要面子的。

周德震、周载元和南特,三人走出了青石城东门。

南特身边的二级灵仙侍卫请求出战,被南城主拒绝了,我若能活,无须你帮忙,活不了,有你在也没用。

于是这侍卫就是远远地缀着出门,也不敢走近。

陈太忠见三人走出城门,从腰间掣出长刀,又抓了一把回气丸,噙在嘴里,然后盘坐在地,长刀横在自己的双膝上,安心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待对方行至三百米远处,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将刀拿在手中,这样的距离,已经够发出一些大招了——到现在才起身,他已经有点托大了。

慢着,先不急动手,南特慢吞吞地发话,三人也停下了脚步,他饶有兴致地问一句,陈太忠你能告诉我实话,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游仙九级啊,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中阶灵仙会害怕游仙……说出去真的很没面子。

你绝对不是游仙九级,南城主缓缓地摇头,庾无颜游仙九级的时候,也没你这样的战力,我只是好奇,你又何必瞒着?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大声和张扬,你要觉得死在九级游仙刀下,有点丢人,那你就当我是灵仙九级吧。

人都逼出来了,按说他可以直接说自己灵仙二级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刀法和聚气缩地的步法,能将这三人留在城外。

当然,他若是忌惮某些高手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毕竟他是在九个月内,从八级游仙升到了二级灵仙,这样的修行速度,足以让一些称号家族关注了,风黄界每一个家族,从来都是以发展壮大家族为己任。

但是陈太忠不回答,却不是这个理由,他的心思很简单:你想知道?对不起,哥们儿偏不告诉你,做个糊涂鬼吧。

第一百二十章 不择手段南特见陈太忠咬定不承认,也只是微微笑一笑,既然阁下隐藏修为,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三个一起上了。

够不要脸的,陈太忠竖起一个大拇指,他脸上没有失望,反而是笑得极为灿烂,不过呢,我习惯了,上一次在梁家庄,不就是这样吗?你屠灭梁家庄,如此暴行,人人得而诛之,周德震冷冷地发话,往嘴里丢个东西,陈太忠,我家祖宗的牌位,还来……呸,臭不要脸!陈太忠不屑地吐口唾沫,我的战利品,凭什么给你?你不是习惯抢别人吗?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自家贵重东西被人抢、被人破坏的滋味。

我承认在对待你的问题上,周家的态度出了点偏差,现在后悔也晚了,周德震祭起两柄一米来长的短枪,在头顶吞吐着光芒。

现在我来迎战,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我侥幸胜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阁下以后都不得找周家子弟的麻烦。

这是很耻辱的要求了,不过,会隐身术的陈太忠,对周家子弟的威胁太大了,此人不但修炼速度惊人,为人也是睚眦必报——梁家庄被他屠灭了两次!周德震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总要考虑——万一赢了呢?赢了也留不下陈太忠,这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求对方一个承诺——如果你知道不敌,转身败走,双方就算了结恩怨,可好?我不会做这个承诺,陈太忠微笑着摇头,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因为我就不会输,而你今天必须死……放心,我会把周家的子弟,一个个地送下去,让你的旅途不那么寂寞。

你!周德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忍着耻辱感,开出了这种羞于见人的条件,竟然被对方直接拒绝。

而更让他听得胆战心惊的,则是陈太忠表示,一定要抹杀周族而后快。

试图激怒我们吗?周载元淡淡地发话,没用的,我们的战斗力不会受到影响。

你的战斗力,现在就是个拖油瓶的,陈太忠一抬手,不屑地指一指他,赶快吃个燃血丸吧,你不看周德震都吃了?你知道燃血丸?周载元愕然发问。

废话,周德岭就干了这事儿,不过他还是死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原来真是你杀的!周载元抬手一指他,眼中是说不出的惊怒。

你不吃,那我也就不等了,陈太忠长啸一声,祭出小塔,又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护身,狂野地冲了上去。

冲着周德震当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也不甘示弱,两支短枪直接迎了上来——不管外人再怎么夸陈太忠强大,他也要硬碰一下,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叮当两声轻响,两支短枪架住了长刀,但是枪上的灵光,急剧地黯淡了下来,只一刀,就让周德震的双枪有了损毁的迹象。

周载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发出一张灵符之后,手持一柄长斧,重重地砍了下去。

他发的这张灵符非同一般,不是攻击的灵符,而是削弱对方防御用的,名唤涣散符,此符仅仅是中阶灵符,但是因为等闲难得一见,价格也是十分惊人。

青石城的人都知道,陈太忠的攻击力惊人,可以越级杀人,但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陈某人的防御力,也是一样地逆天。

那么,削弱对方的防御力,也是极其重要的,周载元就肩负了这一重任,攻击的话,他真不好插手,所幸的是,他因为机缘巧合,曾经得了三张涣散符。

不过三张灵符,已经被他用了两张——往日里他也是很惜身的,能降低对方防御,就是保证自己用最小代价斩杀对方。

现在这最后一张涣散符,就用到了陈太忠身上。

与此同时,南特打出了自己的流星锤,有意思的是,这次他是双手锤,一手一个流星锤,这个东西,一般人真的玩不好。

周德震双枪被击得暗淡,却不怒反喜,他这双枪是周家秘法打制的,为本命灵兵,消耗上好材料无数,契合度极高。

原来扛得住啊,他抖手打出两张中阶灵剑符,又放出一个人形机关挡在自己面前,这才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到双枪上。

被人围攻的滋味儿,真的不是好受的,陈太忠脚踩聚气缩地步法,让过了巨斧和流星锤,但是那张灵符,就打到了他身上。

他还以为要经受一次剧烈震荡,不成想什么都没有,他也顾不得想许多,眼见周德震放出一个人型机关,少不得狠狠一刀斩了过去。

那人型机关手一抬,手中两柄大刀迎了上来,当啷一声大响,居然挡住了这一刀。

我擦,傀儡,围观的人大叫,还是灵阶的傀儡!傀儡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耗费极高,而且掌握了傀儡术的,就是那么寥寥几个势力。

周德震应该是有所际遇,得到了这么一个东西,如若不然,凭周家的这点实力,根本就买不到这东西,至于说是周家制造的——那是胡说八道。

不过傀儡虽然厉害,两柄大刀也被斩断一柄,然而,它不知道害怕,仅剩的长刀又冲着陈太忠砍去。

这玩意儿可怕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回气,只要有灵石驱动,动作根本不会有缓冲。

以陈太忠的强横,见这机关不停歇地横扫过来,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不过他有聚气缩地,两步踏出去,就将所有攻击避开,冲着周德震一刀斩下——只要杀了此人,机关还会动吗?陈太忠打架,从来都是跟着感觉走,没有一定之规,不会想着我要把这个机关搞定,再搞这个人。

一定要尝试对方的强力攻击,那叫找虐,必须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那周德震的双枪,又是灵光闪闪了,甚至比一开始还要耀眼。

砰砰砰连撞三下,两条短枪再次变得黯淡无光,而陈太忠手里的长刀一震,竟然化作了齑粉!我擦,远处围观的众人齐齐惊叹,更有人大声嚷嚷,靠本命灵兵压人,太无耻了。

就在他们惊叹之际,陈太忠身后,那傀儡又挥舞着长刀攻了过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必然要用神奇的步法避开之际,陈太忠手中又多了一柄长刀,狠狠地还击了过去。

陈太忠已经看出来了,服食了燃血丸的周德震,有秘术让灵兵迅速地恢复,而他却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拼消耗,他真的拼不过对方。

须知对面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中阶灵仙。

那么就要果断地改变战术,先干掉机关傀儡人才是真的。

只一刀,就将傀儡机关人的长刀斩断,正待再次出刀的时候,那傀儡胸口一开,三支短箭奇快地射了出来。

泥煤,这纯粹是……太过分了!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身子勉力微微一侧,躲过要紧部位,硬着头皮顶上去,希望能不破防吧。

倒是没破防,但也打得小塔一阵乱晃。

陈太忠再也不肯等待,强忍着身体的震荡,手里一刀狠狠地斩下去,给我死吧!轰地一声大响,然后就是耀眼的白芒,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周德震三人都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周载元发话,德震老祖,涣散符我打中了……你说他死了没有?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吧?周德震冷笑一声。

南特沉着脸收回流星锤,才要说什么,猛地眉头一皱,一抖链子,流星锤再次打出去。

我艹,一声大喊之后,陈太忠从烟雾中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接着又踏出聚气缩地的步法,躲过流星锤的袭击,居然会爆炸……周德震你这老贼,也太阴险了。

这次他是真中招了,只想着将机关傀儡破坏掉,哪里想得到,这机关居然会炸?所幸的是,他身上除了小塔,还有金刚灵符,硬生生地捱了这一下,不过灵气也损失不小,咽下嘴里的回气丸之后,他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

这个小塔好用是好用,但是,耗费灵气真的好厉害啊。

事实上,小塔固然耗费灵气,但主要还是涣散符起了作用,这灵符不能削弱小塔的防御,但是它能让御使小塔的灵气加倍流失。

总之,趁着还有一半灵气的时候,陈太忠至少要先斩杀周德震。

没了机关人阻碍,看你还怎么恢复你的灵兵!就在这时,周德震一咬牙,摸出一张灵符,激发了出来。

一柄小剑凭空凝聚了出来,气势逼人,冲着陈太忠劈面斩来。

这就是周德震压箱底的东西了,高阶灵剑符,他原本以为,机关人就可以给陈太忠带去重大杀伤——这是能缠死中阶灵仙的机关。

不成想效果实在不佳,连自爆都没伤得了对方,他也只能拿出高阶灵符,全力一击。

周家的高阶灵符,总共也没几张,还都是以防御为主。

高阶灵符一激发,陈太忠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他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同时抛出十几个玉牌来,周德震,这是你家祖宗的牌位!第一百二十一章 迟滞符我艹你大爷!周德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敢更卑鄙一点吗?他已经决定,要抓住陈太忠虚弱的时候,一举斩杀,但是看到凌空飞来的祖宗牌位,他……不能置之不理啊。

其实他也可以置之不理的,但是前文说了,风黄界格外注意传承,家族和宗门弟子,最强调的就是荣誉感。

他若不管不顾,将这十几个牌位斩做碎片,那会被千夫所指——不是被散修所指,而是被家族和宗门唾弃。

所以他必须控制一下激发的灵符——斩落几个不要紧,那是收不住手,但是不能全斩落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聚气缩地而来,手里的长刀斩落。

两刀下去,灵刀和双枪尽化作碎片,陈太忠却又掣出了一柄长刀。

接着两刀下去,周家的老祖周德震——就此身陨。

我跟你拼了,周载元双眼通红,手里灵符不断地激发,手中的长斧,也奋力斩下。

鸟蛋,等着周家子弟找你报到吧,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身子一晃,一刀将此人斩做两段。

就在他要猫腰捞储物袋的时候,南特的两个流星锤,重重地击落。

陈太忠身子一侧,打算让过这两个流星锤,不成想那两个流星锤之间发出一道电光,重重地击向他。

南城主的两个流星锤,也是兵器中带了术法的,分为阴锤和阳锤,平常情况下,他一锤就可以灭杀同级灵仙,很少双锤齐出。

此次战斗,他是双锤齐出了,但是陈太忠的步法太过飘忽,他根本沾不到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近身的机会,他直接激发术法。

阴阳双锤之间,是有雷电术法的。

然而,一道粗大的雷电正正地劈向陈太忠之后,下一刻,就没了声息——雷电劈到了两边的地上,于当事人无损!陈太忠先去捡起周德震的储物袋,然后才一扭头,似笑非笑地发话,南城主,你就这点出息吗?你身上,是短吻电鳄的皮?南特眉头一皱,微微颔首,怪不得啊,不怕雷电……陈太忠你运气不错。

我运气不错,总要有人运气不好,陈太忠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笑眯眯地发话,还有什么遗言没有?三个劲敌已去其二,他倒不介意跟南特拉扯几句——这么个小城主,能翻了天不成?你就这么确定,能杀了我?南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你算个什么鸟蛋,陈太忠都懒得回答,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不过,他体内的灵气耗费得也极其厉害,这一刀的作用,大抵还是虚张声势。

行了,你灵气耗费得差不多了,南特身形暴退,不接他的刀法,只是微笑着打出两张灵符,两道白雾一闪而过,我没有涣散符,但是我有迟滞符……你来杀我试一试?陈太忠顿时就觉得,自己有若陷入了一团泥淖中,一举一动都变得缓慢异常。

没有人的成功,是幸致的,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南特在青石城虽然低调,但是能坐到青石城主这个位子,自然有人家的强处。

迟滞符……他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真的就很难杀吗?陈太忠是一万个不服气,一连串的神识攻击发出去,脚下踩着聚气缩地的步法,手中长刀却是酝酿着致命一击。

他已经发现,各种术法虽然是令人防不胜防,但是说到底,还是要看自身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术法,真的可以无视。

然而,令他感到郁闷的,是神识攻击都无法奈何得了南特。

泥煤啊,你有灵符,欺我没有?陈太忠火了,一拍储物袋,摸出一张低阶的火球宝符,他轻笑一声,青石城要换个城主了。

宝符!南特的眼睛,瞬间就张得老大,再也不见那种风轻云淡的懒散,他身子暴退,一边退,一边大喊,陈太忠,我有遗言!按说再低阶的宝符,起码要高阶灵仙才能释放,但是中阶灵仙舍精血为代价,也能勉力激发,低阶灵仙就得燃烧生命——还得是气血足够强大的灵仙,否则宝符没激发,人就已经挂了。

陈太忠也舍不得用这种东西,但是没办法,他打家劫舍那么多次,储物袋里灵符众多,可偏偏地没有高阶灵符。

若是中阶灵符,估计是干不掉南特,一城之主还能没点护身的东西?所幸的是,他曾经挖了密库,手上有宝符,恼怒之下,他打算拼着少活几年,也要干掉对方。

但是南特这货也忒不是玩意儿了,这时候居然说有遗言要说,再也不是那种洋洋得意的你能杀了我?的样子。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城主,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边回气,一边淡淡地点头,那行,我听着呢。

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少活几年——没准少活几十年呢,他真的没试过激发宝符,不过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应该不会挂。

正好借着听遗言的机会,他可以回气,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拖过迟滞术的效应期。

你先打坐回气吧,南特见他停止激发宝符,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大喇喇地发话,等一会儿你杀了我,还得留着灵气跑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陈太忠却是不肯吃他这一套,将中阶灵阵往地上一丢,自己则是站着回气,你也可以试一试,灭灵弩炮能不能杀了我。

他所处的这个位子,还在灭灵弩炮的杀伤范围内,不过距离这么远,他就有了充分的避开的时间——正是因为如此,他选择此地做战场。

而且刚才大家厮杀做一团,也不担心灭灵弩炮打过来。

然而他现在中了迟滞术,南特又跑得老远,他手上的中阶灵阵,也不过能防中阶灵仙的攻击,硬扛弩炮不太现实。

可陈太忠偏偏要信心满满地挑衅。

都说周家富庶,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豪,又有宝符,又有中阶灵阵,南特也不再往远走,就站在那里发话,庾无颜对你不错啊。

听起来,你跟他很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发话,对方不着急说遗言,他也不着急催,无非是闲扯。

啧,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扯起了别的,若不是调查过你,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刚飞升至此的时候,居然帮小女做过任务。

陈太忠想起自己曾经做过鼠粮任务,脸上有一点燥热,可是他嘴上还是要逞强,我囊中羞涩,一不偷二不抢,有合适的任务自然要做。

我还卖给过你一门驯兽功法,南特轻喟一声,目光有点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太忠想一想,那门功法,比虎头镇的强很多——当然,不能跟驭兽门出身的刀疤比。

于是他点点头,还算货真价实。

那你认为,我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吗?南特又问他一句。

陈太忠嘴巴扯动一下,你继续。

若是你刚飞升上来,直接找到城主府的话,你会得到大功勋,也绝对会得到我的看重,南特缓缓地摇头,用不了几年,就能坐到我这个位子,将来甚至可能建立封号家族……你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扯淡,我刚飞升上来,懂什么?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南特说的话,也确实在理。

然而,仙界虽好,也是没有后悔药的,他从来就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主儿,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孤身行天下,快意恩仇。

我青石城,本来该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南特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好了,迟滞术的效应过去了,你是要继续回气,还是换个地方跟我决战?你觉得自己经得住宝符一击?陈太忠斜睥他一眼。

如果不用宝符,你无奈我何,南特傲然地一扬下巴,不信就赌一把?宝符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陈太忠冷冷一笑,无非还是怕死,行,就跟你赌一把……你说吧,怎么赌?你找个僻静地方吧,南特四下扫一眼,看热闹的太多了。

我陈太忠做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就不怕人看,陈太忠傲然回答。

你总有些隐秘的手段,不希望别人看了去吧?南特面无表情地发话,并不为他的激昂所打动。

我隐秘的手段使出来,你死得更快,陈太忠哈地笑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许久没用过的红尘天罗,既然你一心求死,跟我来吧。

然后他抬眼向四周看一看,你们就不要跟来了……南城主若是能回来,是他的运气,我是不会死的。

南特看看不远处的二级灵仙侍卫,也是微微摇头,你也不要跟过来,我们俩的战斗,你插不上手。

城主若是有失,我必将请动战兵,穷天下追杀于你,二级灵仙冷冷地对陈太忠发话。

我早就恶名昭彰了,我会在乎?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

然后,他又一本正经地发话,不过我可以承诺,南特若是不动阴谋,真刀实枪死在我手下……我会放过他的一家,尤其是他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面南特两人电射而去,但是陈太忠临走时的话,还是雷得大家不轻。

合着放过城主一家人,就是莫大的恩惠了?见过狂的,真没见过这么狂的,撇开南特这一城之主的官方身份不提,南城主本身也不是没有来历的,他不为家族所喜,但是家族也不会看着他被灭门。

然而再想一想,陈太忠也真的是百无禁忌,一人就敢堵一城。

周家还是北域郑家的姻亲呢,人家还不是闯进周家堡,大开杀戒?如此说来,陈太忠肯放过南特一家,还真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事实上在风黄界,对仇家斩尽杀绝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们在这里议论不提,陈太忠和南特一路疾行,就像两道闪电一般,足足奔行了两个多小时,抵达了一个树木稀疏的山谷。

两人都留有余力,这点灵气损耗真不算什么,南特甚至在半路上取出一把弓,直接射落了天上的一只青隼——那是有人饲养的。

这里埋骨,算对得起你了,陈太忠转身过来,看着不远处的南特,你若不用迟滞符,我就不用隐身术,你看怎么样?你若杀了我,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南特淡淡地看着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听起来是可以拯救一下的意思?陈太忠笑了起来,我现在还可以回头吗?回头是不行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把事情压下去,南特皱着眉头回答,眼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哀伤,你就此隐姓埋名,停止报复。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怕死,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早就该死的人,还怕什么死?南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惆怅,你已经把青石城杀得太狠了,再杀下去,一百年都缓不过来劲。

我又不是风黄土著,青石城好坏,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

但是你终究是飞升到青石的,这是你的出身,不可能更改,南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求你了,给青石留几分元气吧……你就当是我怕死。

陈太忠怔怔地看他好一阵,才笑一声,给我一个饶你一命的理由。

我对散修的态度,想必你也知道,我若死了,换上一个城主,散修们会不会过得更惨?南特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般,而且,因为我的死,散修们铁定会受到报复……要知道,这是你连累了别人。

别人的死活,于我何干?陈太忠才待这么说,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堵城门的时候,众散修的狂热,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已经成为了散修中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沉吟一下,他摇一摇头,不够。

我向你下手,每次都是职责使然,南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在这个位子,就要做这个位子的事儿,我跟你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恰恰相反,我跟你还有点小渊源。

你这个城主,其实当得非常不称职,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吐槽。

半死的人了,南特自嘲地笑一笑,我只是答应了人,要守护青石的一方平安。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南城主对散修没有歧视,这是众所周知的,换个城主真的未必好,但他还是摇摇头,依旧不够。

听说你擅用枪法,我有一套枪法,还请你指点一下,南特终于不再絮絮叨叨,而是掣出一柄长枪。

比斗无眼,生死自负,陈太忠抽出了长刀,冷冷地发话。

南特说得都不错,但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无意下杀手。

我不跟你比斗,我只是演示,南特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舞起了长枪。

陈太忠看了不到十秒钟,就忍不住出声,且住,你这枪法,来自哪里?枪法名为《燎原》,一共七层,南特缓缓收住枪势,微笑着回答,你应当不陌生……来自哪里,你比我更清楚。

哦,你把庾无颜怎么样了?陈太忠摸出一把回气丸来,而且还将手展开,让对方看清楚,然后笑眯眯地发问。

这是他送给希希的礼物,让她有朝一日冲灵仙用,南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希希还小,我代为保管,学一学,不外传也就是了。

你俩居然……关系这么近?陈太忠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用的中阶灵阵,是我送给庾无颜的,阵盘背部有擦痕,抹去了我家族的族徽,南特收起长枪,淡淡地发问,我说得可对?你俩……陈太忠是真的震惊了,他得到这个阵盘之后就发现了,底部一个角上,是磨掉了什么东西,不过他还以为,那是庾无颜要遮掩宗门出处,不成想要遮掩的,却是另一个来路。

好半天之后,他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上次你不抓他。

他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南特摇摇头,而且,我俩是曾经的生死之交。

曾经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各有各的道路,也只能是曾经了,南特意兴索然地回答。

一个是一城之主,一个是著名的通缉犯。

庾无颜的面子,这倒是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不过我就奇怪了,你知道我跟庾无颜的关系,在梁家庄还下死手?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南特很干脆地回答,简单说,屠庄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而那天我并没有下死手……你若是扛不住因此身陨,那也是活该。

你说的有点意思,但是我听着不舒服,陈太忠抬起刀来,指向对方,灿烂地一笑。

当然,此刻说什么梁家庄的前因后果,也没有意思,庾无颜的面子是够了,但是如果……如果我刚才继续说‘不够’呢?你的刀法很厉害,有上古刀术的韵味,南特微微一笑。

但是……你好像有点看不起?陈太忠眉头一皱,这就是没事找事了。

砍我一刀试一试,南特的表情很欠揍,回答更欠揍,他甚至极其欠揍地补充一句,我不用灵符护身。

这样不好吧?陈太忠眉头一皱,略带一点犹豫地发问,连累了散修们……怎么办呢?还会有战兵追杀我。

没事,我可以拿个留影石出来,南特伸手去拍储物袋,下一刻,他的瞳仁一缩,我艹……偷袭?话音未落,陈太忠已经正正一刀斩到了他身上,同时放声大笑,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我艹,真扛住了?你用灵器,耍赖!他脚下迈着聚气缩地的步法,奇快近身一刀斩下,因为只是试探,所以他斩向对方双腿,不成想南城主脖颈处白芒一闪,浑身被一层白雾笼罩。

陈某人可以斩破中阶灵器的一刀,居然硬生生被这么拦了下来。

你跟庾无颜一样无耻,我从来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你也一样,南特抬手指一指他,然后又轻喟一声,可惜了。

你灭灵弩炮打我的时候,通知我了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可惜了?我再砍你三刀……你猜,谁会更可惜一点?他已经习惯强力斩杀了,再牛的防护灵器,一刀斩不破,三四刀还斩不破?我用的不是灵器,是战将护符,南特傲然一笑,从脖颈里拽出个玉牌,牌子上刻着一面盾牌,我同异族交战,冲杀有功,得到的赏赐……可以自动护主,别说三四刀,就算三四十刀,我怕你吗?战场上有多少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说同异族交战,陈太忠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想一想之后,他将刀收回鞘内,轻叹一声,那就此作罢,希望没有下一次。

其他两家,还望你高抬贵手放过,南特却是上杆子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怎么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放过你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跟周德震和周载元的打斗,你有什么感想?南特笑一笑,那时我放迟滞符的话,你又会是什么结果?我说了,我还有隐秘手段没用,陈太忠冷哼一声,相信我,你应该庆幸,那时你没发迟滞符。

但是家族的底蕴,你应该看到了,南特淡淡地发话,任何一个传承得下来的家族,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很可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去外地再修炼几年,陈太忠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大不了晚来几年,到时候灭灵弩炮对我都不会有用了。

好吧,我给你办个新身份……换你放弃报复,这样可以了吧?南特无奈地摇摇头。

唔?陈太忠明显地心动了,虽然他喜欢安静修炼,对修炼场地要求不高,但是哪个城市都不能进,这种现实也真令他不舒服。

哼,南特一脸的肃穆,心里却不无忐忑:压箱底的两张迟滞符,我一股脑使出来了,仅能用三次的战将护符,也浪费掉宝贵的一次,你必须得答应啊。

战将护符,其实是军中防刺客的,不是战场上使用的,南城主根本就是在忽悠这个下界飞升的新手菜鸟。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陈太忠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其实王艳艳来,照样也要被忽悠——军伍中的事情,一般人哪可能清楚?他认真地考虑了一阵,才又发问,是青石城的身份?这怎么可能?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积州的,你必须离开积州。

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只是想为自己正名。

正你的杀戮恶名?南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自己算算,你杀了多少人。

错在我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

你没杀人吗?南特才不会跟他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他心里是同情散修的,但是陈太忠在事实上,确实杀了太多的人。

我只是杀了一帮吸散修血的寄生虫,他们算人吗?陈太忠不服气地反问。

立场有异的话题,辩论多久也没结果,南特摆一下手,我这人很少徇私的,这次也是看在庾无颜的面子上,你真想洗刷自己的名声,也可以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亲自动手……这样的报复,不是更痛快吗?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守护好青石城,陈太忠听得很明白,对这种重视承诺的人,他还是有些尊重的。

而且南城主的马屁,拍得他也很爽,给我三天时间,我走人。

三天时间?南特的眉头微微一皱。

陶家和褚家的账,我总要收一收,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要是还能碰上周家人,能杀多少杀多少。

那两家追杀你,是履行家族对属地的义务,是城主府征召他们的,南特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屠灭梁家庄的行径……太恶劣了。

扯淡,梁家庄的水牢里,罪恶多得令人发指,陈太忠也火了,抬手一指对方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我说你南特不称职,都是轻的,你丫根本就是渎职……你知道我从水牢里救出多少无辜的人吗?你知道梁家庄的人会用战阵吗?水牢……呃,战阵?南特的眉头皱一皱,他倒不怀疑对方说的是假的——对陈太忠来说,这样做太没必要了。

而且他也知道,有些家族在暗地里做的勾当,也真的是令人发指,战阵的事情,我会搞明白的,但是就算族诛梁家……也该是城主府来做。

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一想羊头人的诡异,他忍不住又说一句,梁家水牢里,关着的人可不简单……大部分的梁家人,是死在水牢一个犯人的神通下。

神通?南特听得又吓了一大跳,满脸的不可思议,梁家居然可以禁锢玉仙?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哼一声,其实他知道,羊头人只是天仙,似乎还是心甘情愿地被禁锢在水牢的,不过他不会明说……你慢慢地头疼去吧。

那个人叫什么,用的什么神通?南特正色发问,青石城连个天仙都没有,却要面临玉仙的怒火了,他没理由不紧张。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南特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以为在审讯犯人?啧,南城主听得翻个白眼,好悬没被气晕过去,然而,陈太忠真的不是他能呼来喝去的,只能干笑一声,关心则乱,还请阁下海涵。

我原谅你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不过细节,你也不要想知道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南特你也不能例外。

哦,南特点点头,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能例外,就不能例外好了……你确定三天时间就够了,对吧?如果褚家和陶家识相的话,陈太忠点点头,他们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你也杀了这两家两个灵仙,南特闷闷地叹口气。

我还没打破这两家的祖祠,陈太忠阴阴一笑。

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摸出个小酒壶来喝一口,才闷闷地开口,好,五天之后,你要是还在逗留,我就要出战兵了。

战兵真的很厉害吗?陈太忠眉头皱一皱,他还真是有点不服气。

我手上三十六战兵齐出,高阶灵仙或者逃得了性命,中阶之下必无幸免,南特傲然回答,加上我手中底牌无数,高阶灵仙……如果你能达到高阶灵仙的话,或者能逃脱。

真想试一试啊,陈太忠悠然神往,当然,他不知道号称底牌无数的男人,已经在为今天的付出而肉疼了。

办好了事儿,你在青石城外叫我应战,我出来给你身份玉牌,南特淡淡地发话,当然,我是孤身追杀你……你会死在我的追杀下。

啥?陈太忠愕然地张大嘴巴。

你死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是吧?南特面不改色地回答,顺便提升一下我的个人形象。

你你,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说一句,你居然好意思说,庾无颜做事没有下限?他当然比我下限低,南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是跟他不熟。

不跟你废话了,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洪亮的声音兀自在空中回响,告诉周家,不许有人晋阶灵仙……谁敢晋阶灵仙,我必诛其人,并诛连百人。

南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阵之后才摇摇头,好狠啊,这下……周家是彻底完了。

一个家族,若是长久不能出灵仙,必然会分崩离析、泯然众人——别的不说,周家的很多财产和资源,就会被人一点一点地压榨干净。

遇上那实力强横又吃相不好的,直接就夺产了。

所以这个要求提出来,南特就知道,周家完了,陈太忠的做法,只不过是不见血的灭族……青石城外,侍卫看到城主安然无恙地归来,开心地迎了上去,城主您没事吧?陈太忠那厮委实阴毒,居然暗算于我,南特一张嘴,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白地发话,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此人,等我伤好之后,誓杀此人!泥煤!隐身观测的某人,直气得呲牙咧嘴暗暗跳脚,南特,就你这猥琐样儿,也敢说自己有下限?不过南城主这番做作,倒也不是全为自家脸上贴金,起码他表明了一点——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某个人,这个人的战力得有多恐怖?褚家和陶家虽然紧守村落,但是在青石城也留了眼线,又有通讯鹤传递消息,这种惊天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当天晚些时候,陶家峪议事堂里,十几个人坐在那里,神情肃穆地议论着此事。

南特这话,绝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年轻的九级游仙发话,他忧心忡忡地表示,要不是陈太忠担心他背后的势力,还有官府的战兵……南特他估计就回不来,陈太忠连老弱妇孺都杀,杀不了他这个受伤的?南特的战力,你真的不要小看,他底牌很多的,另一个白发老头驳斥他,这也是个九级游仙,别的不说……在座的,谁听说过迟滞符?我听说过,有个中年妇人表态,归于迟缓符一类,但是以陈太忠的精妙步法,都要中招,这种符必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就是嘛,白发老头点点头,他是比较推崇南特的战力,南特都说了,伤好了以后,要报仇的,没说要请战兵,证明他还是有信心拿得下陈太忠。

陈太忠这种野路子,跟南城主比底蕴,那是要差一点,中年妇人深以为然。

开什么玩笑?年轻人冷笑一声,陈太忠躲过了灭灵弩炮……那是灭灵弩炮啊,南特他躲得过吗?好了,不用吵了,还是商量一下,咱陶家怎么度过南城主养伤的这些日子吧,陶家的一级灵仙发话了,很是不耐烦的样子,现在是南城主受伤了,陈太忠没事……操那么多闲心,有用吗?唉,一声轻叹传来,却是高高坐在上首的陶欣然,他睁开微闭的双眼,扫视一下在场的众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们这点分析能力……我真看不到陶家的未来。

请老祖指点迷津,众人齐齐发话。

南特都说得很明白了,他伤好之后会报仇,也就是说,这期间不会出动战兵,陶欣然皱着眉头发话,也就是说……咱们要自求多福了。

不能吧?年轻的九级游仙都吓了一跳,他一脸的愕然,他给咱们传递这种信号?咱们可是家族啊,杀陈太忠,也是应他的征召而去的。

南特本就同情散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陶欣然有气无力地发话,看一个人,要看其本性,不能光看他是不是城主……南特这是要给陈太忠留出时间来,收拾咱们。

这不可能吧,南特和陈太忠同流合污?年轻的九级游仙眼睛瞪得老大,他觉得自己的认知整个都不好了。

天底下哪里有不可能事儿?陶欣然不屑地哼一声,打不过嘛……那还说啥?报,一个魁梧汉子在门外大叫一声,他无视了众人不满的目光,直接单腿点地。

报老祖、家主和各位长老,陈太忠出现在峪外,点名要老祖出去见他,不然的话……其他话甚是难听。

第一百二十四章 竹杠陶欣然听得眉头一皱,怎么个难听法?这话也只有他这个三级灵仙问得,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不然的话,昨日的周家,便是今日的陶家,魁梧大汉一脸的狰狞,显然是相当地受刺激,屠尽陶家峪……累及祖祠。

陈太忠欺我陶家无人?年轻的九级游仙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老祖,我请战。

你出去也是被杀的料,陶欣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然后又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点智商,怎么能让我放心把陶家交给你们?众人尽皆不敢接口。

秉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陶欣然看向白发老头,你代我到庄外走一趟。

凭啥每次有事,都是我们旁支担着?白发老头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眉毛和胡子气得都在抖,老祖你知道陶家族人管嫡系叫什么吗?叫‘怕死系’!陶欣然气得眉头一皱,本来都要发火了,想一想之后,才冷哼一声,嫡系的人太少,旁支繁茂,不该为主支分忧吗?陶家这个现象有点奇怪,主支一直人丁不旺,旁支却极其繁茂,很多危险的事情,都是由旁支来完成。

而主支遇到危险的时候少,就变得娇气异常,陈太忠觉得陶家人怕死,是因为他遇到的,全是主支的人。

陶家嫡系出任务少,但是报酬丰厚的任务,却还要争取,所以开挖密库的事儿,就交给主支的人,结果损失惨重,却还在某人脑子里留下个怕死的印象。

陈太忠要见的是老祖您,白发老头冷笑一声,我是不怕死,但是陈太忠见不到您,杀了我倒也无所谓,问题是,他的怒火,陶家承受得起吗?陶家怎么也是中阶灵阵,一个长髯中年男子淡淡地发话,他是九级游仙巅峰,陶家的现任家主,自然也是主支的人,咱们坐看他破阵。

我倒不知道,宝符能不能破了灵阵,白发老头冷笑一声。

青石城外一场惊天大战,陈太忠的东西抖搂出不少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此人身上,居然有天仙才能使用的宝符。

至于说陈太忠才是九级游仙,按说不能使用宝符,所有人都不认为,陈太忠真的是九级游仙——庾无颜九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彪悍。

其实有不少人猜测,陈太忠很可能都是中阶灵仙了,虽然仅仅九个月,从八级游仙蹿到中阶灵仙太难了,但是陈太忠的晋阶速度,一直就是奇迹。

反正大多数人认为,陈太忠敢拿出宝符来,就有激发的能力。

城主南特的反应可为佐证——堂堂的中阶灵仙,吓得当场就表示要留遗言。

陈太忠若是没有激发的能力,南城主至于这么做吗?长髯的家主也不能质疑这个,他犹豫一下表示,他激发了宝符……还能剩下多少灵气?没准他未必舍得精血或者折寿。

你这个家主,就是这么当的?白发老头冷冷看他一眼,他若还能剩下灵气呢?陶家就算葬送在你手里了……要赌家运,你主支说了不算,开全族大会吧!这才是陈太忠令家族头疼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此人要付出重大代价,才能激发宝符,但是人若是偏执了,没准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宝符开路,人家可能豁出去多损失点,也要跟进杀人——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哪个家族敢赌呢?人生在世,谁都会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是无可替代的,肩负了家族重任的人,就更是这样了,明知可能性不大,但是重任在肩,不敢赌!各位族老,魁梧汉子见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又怯生生地发话,陈太忠还说……还说……很不敬的话……无妨,陶欣然摇摇头,淡淡地发话,原话复述!告诉陶欣然那老狗,就算谈不拢,我也不会直接取他狗命……我陈太忠说话算话,魁梧汉子壮着胆子说完,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不住地磕头,汗水打湿了地面,老祖饶命。

让你复述,你也不该如此发泼,长髯中年人轻喟一声,手中亮出一个圆盘,见风即长,他打算惩治此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且住,是我让他说的,陶欣然轻斥一声。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白发老者,见对方低眉垂目,于是哼一声,那我出去看一看,主支岂能没有担当?陈太忠还是那副模样,敞着胸怀,一身短打扮,懒洋洋地坐在陶家峪峪口的山上,抱着双腿,看着走来的一行人。

你就是陈太忠?一个鼠须中年人隔着老远就发话了。

如果你不是陶欣然,我给你三息滚蛋的机会,不然的话,死!陈太忠微微一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跟我说话的。

我就是陶欣然,鼠须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陶家一级灵仙陶欣平,是否死于你手?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想打劫我,又很软蛋的家伙,那他确实死于我的手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怎么,想报仇吗?想报仇你就动手啊。

陶家这算是一个悬念落地了,陶欣平真的死于陈太忠之手,而且这是主支出去的人,软蛋啥的……好吧,这个人的胆子确实小了一点。

你杀我陶家灵仙,总须给我个说法,陶欣然硬着头皮回答,他其实哪里是想要说法?只求眼前这人走得越远越好。

但是有些场面上的话,是不能不说的。

而且陶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也能争取主动,这叫以退为进。

我又没拦着你报仇,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双手依旧抱着双膝,不服气的话,来打我啊。

我说,你找我想说什么?陶欣然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索性直接开口。

三天之内,交出十块极品灵石,还有那个贝先生全家老小的人头,陈太忠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我放你陶家一马。

这不可能!年轻的九级游仙登时发话了。

陶欣然,这就是你的家教?陈太忠眉头一皱,旋即微微笑了起来。

闭嘴!陶欣然扭头怒斥一声,然后笑眯眯一拱手,小儿辈放肆了,还请海涵。

灵仙说话,游仙也敢插嘴?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击向那个九级游仙,这次不取你性命,算你造化。

想他在七级游仙的时候,神识就可以硬扛九级游仙梁志高——而那梁志高是少年时期有过奇遇,神识远胜旁人,硬撼初阶灵仙都不落下风的。

现在的陈太忠,已经灵仙二级了,因为修习探查术的缘故,神识愈发地强大,这么样的神识,击向一个九级游仙,结果……还用问吗?那九级游仙登时连喷几口鲜血,抱着脑袋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根本不成声调,就是痛苦到极致的哀嚎。

其实以陈太忠的神识,对方没有防护的话,直接就能将其击晕或者弄成白痴,但是他嫌那样太麻烦,就是随便一击——该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吧。

太忠兄,陶家老祖陶欣然一抱拳,他将对方称作兄,已经是默认是跟自己一个级别的了——人家陈太忠都说了,灵仙说话呢,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嘿,陈太忠笑了,我本来是要杀你陶家满门的,妇孺都要死,你的祖祠我都要毁掉,哪里有什么一般见识?陶欣然登时语塞,以陈太忠梁家庄都能杀两次的脾气,说什么不跟小辈一般见识?而且当时大家在梁家庄堵陈太忠而杀之,也是以大欺小。

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话,贝先生是陶家挚友,可否有通融?没有,陈太忠很坚决地摇摇头,我这都是看在南特的份儿上,饶你一马……姓贝的不死全家,你陶家死全家,自己死还是别人死,你看着办啊,三天时间。

说完这话,他就站起身,转身大喇喇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的陶家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陶欣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狠狠地一跺脚,我就知道,南特这货靠不住!地上哀嚎的九级游仙,已经识海破碎,这一生都毁了,但是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陶家人根本顾不得这族里的天才……不多时,类似的情况又发生在褚家寨,陈太忠并不多说,就是一句话,十块极品灵石,还有……袭杀我那个胖子,我要他全家老小的人头。

我褚家要是不给呢?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在手里有意无意地抛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你杀了我褚家的灵仙,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

跟我比符?陈太忠冷笑一声,摸出一叠符在手上抛着,你那相好,就算晋了天仙又怎么样?我连血沙侯都不怕,怕你个小小的天仙?全是……宝符?褚弄影登时就傻眼了。

鉴于你家这个态度很不对,价格涨了,我要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给不出的话,我这叠宝符……你觉得够不够雇人灭你褚家?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仇报仇这叠宝符的价格,真的够灭了整个褚家。

哪怕是褚弄影有个可能晋阶天仙的知己,也是如此。

初阶的天仙,可能越阶激发中阶宝符,但这种越阶激发,通常都是在所在势力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有这样机会。

就像陈太忠攻进周家堡的时候,就吃了不少初阶灵符——都是由高阶游仙激发的。

但是在平时的情况下,周家的高阶游仙,混得再好的,也不过只有一两张初阶灵符保命。

简而言之一句话,符箓是宝贵的,初阶灵仙,使用法符的人比比皆是,能使用衬得上身份的初阶灵符的人,非常罕见。

陈太忠手里的一叠宝符,哪怕他不是自己用,也足够请到天仙杀手,血洗褚家。

褚弄影登时无语,褚家要是肯下血本,没准也能请到天仙来护卫,但首先是时间赶不赶趟儿?其次就是,她能请天仙在褚家寨待一辈子吗?陈太忠等得起,褚家耗不起。

然而,她也不可能交出族人的家属,风黄界的家族,异常强调凝聚力,连族人都保不住的家族,早晚要分崩离析。

我二叔是被硬性征召,才会去梁家庄,他跟你没有任何恩怨,换了我,我也得去……你的要求实在太没道理,褚弄影很坚决地回答,仇恨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他家的孤儿寡母,褚家是保定了!你似乎没搞清楚,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俩灵仙,风黄界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讲的是实力。

家族凝聚力,是褚家立足的根本,褚弄影缓缓摇头,还请阁下再换个条件……若要伤及我褚家根本,哪怕明知不敌,我褚家也不惜一战。

弄影,另一个二级灵仙发话了,有话好好说。

那行,你们回去备战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这次我遵守承诺,让你们安全回去。

阁下,二级灵仙吓得一哆嗦,赶紧拱手发话,谈不拢,咱们可以再谈,我们既然出寨,就是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您可以再提一些别的要求。

我是给你们下通牒来的,你当由得你讨价还价吗?陈太忠哈地笑了,笑得极其张扬、极其狂妄。

一套神通技能,褚弄影淡淡地发话,这是我褚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神通技能?陈太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神通,那可是玉仙才能有的手段,想到羊头人所使的神通,他有点明白了,是天仙就可以使用的神通?没错,褚弄影点点头,这个技能的价值,想必你也清楚。

哪方面的?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不管哪方面,价值也不下百枚极品灵石,褚弄影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可以誊录一份给你,你须得发誓不外传。

先说哪方面的,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缺功法,看不上眼的,你给我我都不要。

改容易貌神通,褚弄影沉着脸发话,相信这个技能,对你是很有用的。

这也算神通?陈太忠愕然,变幻容貌的术法,很多的,真当我地球界的人好糊弄?虽然他说很多,但是这些术法,他也没有接触过,他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藏头藏脑,事实上……他能接触到的术法,还是太少了。

高出你一个大境界的人,都看不出的改容易貌,突破玉仙之后,还可能衍化出化身千万的神通,褚弄影冷冷一笑,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找人了解,再做决定。

这倒不用,你给错我,我还可以找回来,陈太忠笑了起来,希望你不要给得不够完整。

完整的功法,对他还是很有诱惑的,他所能弄到的功法,除了搜魂术不敢随便修习,其他的都习练了一下,效果也都相当不错。

那你也得先有命活到天仙才行,褚弄影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觉得这套技能,是否能足以弥补你的损失?你抄录给我一份,极品灵石就不想给了?陈太忠眉头一皱。

二十极品灵石,你去哪儿能抄一套神通功法?褚弄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最垃圾的神通技能,比如‘敏锐神通’,二十极品灵石你能买到?敏锐神通,是个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神通,属于辅助神通,用于研究阵法、炼丹或者修复法器时用的,使出神通,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但是这神通只能直觉地知道,是那些地方不对,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不对,以及该怎么改正或者修复,这个神通搞不定。

同样的辅助神通,燃烧斗志可以激励士兵的士气,锋锐神通可以锐利武器,连生活类的甘霖神通,也可以催生灵植,这个敏锐神通真的是渣神通的典型之一。

才二十极品灵石……你褚家家大业大,陈太忠哼一声。

他的须弥戒里数千极品灵石,对这个东西的需求,不是很强烈,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哥们儿不能被别人看成好糊弄。

龙门派的极品灵石,也未必就过百了,褚弄影冷冷地回答,卖弄自己跟龙门派关系的同时,也指出对方的不切实际,真不知道你怎么认为,极品灵石那么好找。

因为极品灵石,散修里就没有,陈太忠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我只能选择打劫家族……你褚家的那家人,让他们隐姓埋名吧。

他其实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但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他就觉得,褚家死的那个灵仙,也有可怜之处。

而且褚家人宁可决一死战,也要维护族人,他做为对手,心里纵然不舒服,但是对方这种精神和执着,他还是能理解的。

为什么?褚弄影却是有点不能接受。

差不多点,很给你面子了啊,陈太忠白她一眼,惹了我的人,必然会殃及子孙……这将会成为风黄界的规矩。

制定规矩……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褚弄影虽然很不想激怒对方,但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规矩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我正在做,而且有信心完善它,陈太忠很认真地回答,什么时候能把技法给我?褚弄影一抬手,打出两道红色的焰火,一道是一闪即灭,一道是亮了好久才熄灭。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褚家寨疾驰过来,是一个年轻的女修,侍女装扮,她走上前,冲着褚弄影微微一躬,圣女大人……褚弄影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玉符,抬手丢给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此前种种,就此作罢……希望阁下紧守承诺。

我也希望你褚家,不要给我再来的理由,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

大人,是爆裂玉符吗?侍女怯生生地发问。

炸不死他,就是褚家整个陪葬了,褚弄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事实上,这道玉符上,她原本留了追踪的气息,只等若旭出关晋阶天仙,就去追杀陈太忠——这玉符不到天仙,看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文字,到了天仙才能读懂。

陈太忠再天才再妖孽,成就天仙,也必然是在若旭之后。

但是看到对方手里的一叠宝符,她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在过手的时候,将玉符上的气息收回——希望能真的就此作罢吧。

陈太忠当然会跟她就此作罢,陈某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一旦超越过的东西,根本没兴趣回头再看。

这就是他跟南特说的,如果不是他忍不住气,过几年等成就天仙回来,直接就血洗青石城了——灭灵弩炮能奈我何?护城大阵又怎么样?不过陈太忠傲是够傲了,气度也真的不大,陶家那边晚一点才能得到回应,于是他就想起,有个老龟曾经吹了他一口气。

这个仇也是要报的,陈某人脚踏聚气缩地的步法,三个小时就来到了蛇谷。

这时已经入夜,有些小蛇感受到了外敌,趁夜偷袭,陈太忠放出灵仙二级的威压,轻斥一声,滚!小蛇们四散而逃,蛇王都不敢冒头,而烈焰龟所在的地方,也是轰隆隆一阵闷响。

想跑?陈太忠火了,三步两步来到烈焰龟所在之处,就见那老龟已经挺起龟壳,正要拔脚迈步。

这家伙的一条腿老粗了,直径足有五六米,随便伸一下脚,几十年生的老树树根,就被踩出了地面。

你敢跑,我弄死你,陈太忠身上放射出浓浓的杀气,对准了老龟。

他没有王艳艳跟荒兽沟通的能力,却也学过点驯兽的皮毛,而且他相信,这种灵性很足的老龟,应该懂得趋吉避凶。

那老龟果然很懂事,感受到浓浓的杀气之后,四肢和脑袋往壳里一缩,端的奇快无比。

光缩是不行的,陈太忠踏上龟壳,轻喟一声,在我幼小的时候,你曾经欺压过我,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老龟缩在龟壳里,纹丝不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灭杀了陈太忠见烈焰龟没什么反应,于是拔出中阶灵刀来,你是不打算认账了,是吧?龟壳依旧一动不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太忠运足力气,抬手一刀斩下,直接将龟壳斩出一刀极深的刀痕,鲜血不要钱一般地冒了出来。

嗯哈,那老龟闷哼一声,却是有点像马嘶,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但是脑袋和四肢,却死死地躲在龟壳内。

怕了吧?怕了就抖一下,陈太忠哼一声,不怕的话,就随便你。

老龟马上抖了一下,很剧烈的样子。

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显然是认为尺度不大,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老龟闻言,又剧烈地抖一下。

居然敢抖两下,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这就是不怕我了?嗯哈,老龟又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怨气,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疼了?陈太忠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又是剧烈地一抖,非常剧烈,背上几棵树都被抖了下来。

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陈太忠还是用刚才的套路。

老龟这次是纹丝不动了。

不回答我,这是小看我,显然是等着再吃一刀,陈太忠一抬手,又是重重一刀砍上去。

过了一阵,他轻咳一声,现在我重新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闻言,直接把脑袋探出来了,轮胎大小的眼中,满是泪水。

你上次吓着我了,我要补偿,陈太忠见这货老实了很多,这才开口提条件。

用王艳艳的话来说就是,那小龟年轻好骗,这老龟是老奸巨猾的,一般人从它这里诈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先暴打此兽一番,以期能有所得。

老龟点一下头,眼中却带了些许的疑惑——你要啥呢?起码也得有三五个密库门环吧?陈太忠大拇指和中指搓一搓——这是地球上点钞票的架势。

老龟身子一挺,脖子伸出龟壳外老长,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是杀了我吧。

一刀杀了你,那算便宜你了,陈太忠火了,又在它背上斩一刀。

最终,他在老龟背上斩了八刀,才总算勒索出来点东西——一个破烂的青铜小环。

这个密库门环,看起来有点高大上哦,一看就是上古的,陈太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踹龟壳一脚,记住了,你是瑞兽,随便欺负弱小是不对的……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砍你龟壳的问题了。

他走出去好远之后,那烈焰龟的头都没缩回龟甲,而是抽动几下鼻子,眼中一片迷茫,然后口出人言,气道的气息,惊人的升级速度……失望很多次了,不要让我再收回它啊。

两天之后,陈太忠在陶家峪外,接到了陶家人的诚意——五十多颗人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囟门尚未闭合的婴儿。

贝先生的人头也在里面,当初那个儒雅的书生,一脸的惊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真的是死不瞑目——按剧本来说,他只是帮忙的。

陈太忠也知道,这人是陶家当初请来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敢埋伏他的人,就必须得死全家,至于说陶家下得了这样的手,他完全能理解。

褚家不能下手,因为那是族里的人,而贝先生终究不是陶家的人,遇到不可抗力,陶家也只能舍车保帅了。

但是,他还是要讽刺一句,陶欣然,不是自己人,杀起来果然没压力啊。

他本是要归附我家族的,也算半个自己人,陶欣然淡淡地回答,然后眉头一皱,不过,也是他说的,有信心追拿到你,否则我陶家不能免了征召,也能把灵仙躲出去。

褚家……果然是自作自受,陈太忠听到这话,对褚家的怨恨又多了一分——原来不出灵仙,也是可以的?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纵然是被忽悠了,他既然说放过,那就是放过了。

正经他对归附有点不甚清楚,他一个灵仙,归附你的家族?贫儿乍富,他贝家总共也就这么些人,陶欣然冲着那五十多颗人头扬一扬下巴,不屑地发话,就算出了一个灵仙,真敢称家族吗?反正比不上你陶家阴狠,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我家的阴狠,不是被你逼出来的?陶欣然心里这个气,就不用说了,若有三分奈何,陶家不想保下贝家来?毕竟能多个灵仙。

但是想归这么想,他还真是没办法计较,陶家灭贝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灭他人,总比灭自家强,所以他只能讪讪地一笑,我陶家那天就不可能出灵仙……他非要逞强,害得我陶家后来因此死了一个灵仙,还要出十块极品灵石。

这贝先生的人头,是真的吧?陈太忠无意听对方辩解。

那还能有假?陶欣然一脸的吃惊,心里却是在佩服对方的缜密。

在风黄界,人头还真是有可能作假,有个匹配斯人的法术,简称匹斯。

但是贝家的人头,确实是陶家人斩下的,不存在任何的匹斯可能。

如果人头为真,咱们恩怨就此揭过,陈太忠微微一笑,如果不真,你陶家男儿,我皆可杀之!一言为定!陶欣然果断地点点头,在不真之前,我陶家男儿有难,逃至你处,望你能托庇,我陶家必有厚报!什么叫家族?这才是真正的家族,周家过于嚣张,褚家过于刚强,而陶家虽然以怕死著称——其实仅仅是主支怕死,但是陶欣然这话,硬是把对手拉成了盟友。

陶家差一个盟友吗?真的不差,但是多一个盟友,就又不一样。

陶家当初就不想参与围杀陈太忠的行动。

陶家在陈太忠的威逼下,能毫不犹豫地斩杀贝家一家人。

这样的家族,活得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那就是后话了,撞到再说,陈太忠转身而去,他也极其不喜欢陶家的风格,这个家族,实在是太过市侩,没有半点修者的血性。

两笔账收完,第二天午间,陈太忠在青石城外叫阵南特,结果一个十三四岁的肥胖小姑娘走到了城门上,眼泪汪汪地拿着法符打他,坏蛋……你让我爸爸一直昏睡,你还我爸爸!小姑娘长得是真胖,也就一米六的模样,足有一百二十斤,眉眼间看着倒还像个美女,就是这婴儿肥,实在是太肥了。

希希你退后,这个人太危险了,南特从侧面斜坡走上城门,三天不见,他瘦了一些,面容憔悴,目光却是极其坚毅,陈太忠你还敢来,今天的青石城,便是你埋骨之所!不杀你,难解我心中郁结,陈太忠冷笑一声,面目狰狞地发话,南特,把抢了我的十万极品灵石还来,我饶你一命。

噗,南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不是假喷,这次是真的……我艹,我只是想假装斩杀你一下,你又何必说什么十万极品灵石?尼玛,这人做事,真的比庾无颜还没有下限啊。

南城主想安一些更重要的宝贝到陈太忠身上,但是再一想,我都迟早要斩杀他了,到时候拿不出重宝,岂不还是我的麻烦?这个郁闷,真的不要提了,南特长啸一声,真有十万极品灵石,我还做个鸟毛的青石城主,就算有玉仙为你撑腰……我也要为青石城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这两人的对话,信息略大,旁边的人都听呆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发话,我是不是听错了……陈太忠认识侯爵?也许是掌门吧,有人目光迷离。

所谓掌门,就是一门之长,称派的只能叫执掌,称门的才能叫掌门,当然,称宗的,那就叫宗主了。

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南特已经出了城门,孤身追杀陈太忠去了。

半日之后,南城主驾着一个圆盘降落在青石城门口,一脸的疲惫。

大人辛苦了,灵仙侍卫赶忙迎上前,眼睛一侧,发现圆盘上还放着半条小腿,血淋淋的,陈太忠已经伏法?嗯,被我爆裂符打中,尸骨无存,只找到这半截小腿,南特一抬手,一个火球,轻描淡写地将小腿化为飞灰,轻喟一声,也算是个人物,可惜走错了路。

那门禁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去除了?另一个侍卫问一声。

我觉得,最好还是保持十年吧,灵仙侍卫淡淡地驳斥,也是对其他修者的告诫。

嗯,南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那货看清楚我给他的身份牌,表情应该很精彩吧?与此同时,褚家寨和陶家峪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南特这混蛋玩意儿,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褚弄影不屑地哼一声。

陶欣然则是对族老们吩咐,家族子弟出门前,认陈太忠的头像,是考核的一关……绝对不能得罪,若遇险,可以尝试用家族身份向其求助……语气一定要恭敬!第一百二十七章 难得平静王艳艳在洄水之畔,等了陈太忠差不多十天,才看到自家主人一脸悻悻地回来。

报仇不顺利?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倒也不是,结果还算差强人意,陈太忠摇摇头。

他恼火的,一个是南特给他的身份牌,这个玉牌的名字很令他讨厌,叫陈凤凰,名字极其女性化不说,还是六十六岁,现籍在遥远的青州郡。

对于南某人的恶趣味,他只是一笑了之,更让他扫兴的是,这些天他隐着身,拿着青铜圆环四下乱跑,指望能发现上古密库,怎奈……没能如愿。

他也知道,风黄界极大,小小的一个青石,能有一个密库已经是异数了,但是他心里,总不是很开心——仆人找到了密库,而他没有,这份失落感可想而知。

这个事情,他不打算跟刀疤讲,一个是比较丢人,再一个就是,他觉得这个密库,应该比上一个密库好东西更多。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就像他没跟刀疤说过红尘天罗一样,有些秘密,还是不能随便说。

再说了,真的得到这个密库,万一密藏已经被人取走了,岂不是徒惹刀疤耻笑?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王艳艳小心地发问。

还去桃枝镇吧,陈太忠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咱们租的院子,还有九个月的租金……有钱也不能随便浪费。

再次来到巨松城地界,守卫镇子的人见到王艳艳扛着老大一个包袱,怪怪地看一眼她腰间的储物袋,心里煞是惊讶。

不过此蒙面女曾经在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还租下了姜家的大院,倒也不是陌生人,最终他也只是收了灵石,就放人进镇。

才进院子不久,姜家看房子的人闻讯赶来,探望一下就走了,也没说什么。

主仆俩依旧继续前一段的日子,陈太忠深居修炼,王艳艳除了打理日常家务,也是抽出一切时间来修炼。

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度过,又过三个月,陈太忠觉得自己到了瓶颈,就跟刀疤商量,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去黑莽林,猎杀灵兽了?我怕自己自保不足,王艳艳愁眉苦脸地回答,她的状态尚未到巅峰,想冲灵仙,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放出中阶灵阵,也不是很保险。

那你看好家,我去黑莽林走一趟,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你最好还是弄一份黑莽林的地图,我不跟着你,你容易迷路啊,王艳艳提议,再有十天,桃枝镇有集市,我帮你问一问,看能不能买到。

啧,陈太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我找一找,看看其他人的储物袋里,有没有黑莽林的地图。

王艳艳背进镇子的,就是各种储物袋,两人在路上卖了三百多个储物袋,但是包裹里还是有三百多个,里面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一般时候,陈太忠对游仙的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受到他的影响,连财迷的刀疤都对一般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定期整理的习惯,每天整理四五个储物袋,倒也不影响修行。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有人敲门,声音急促力道极大。

找事儿?王艳艳有点恼火,自打住进来,还没被人这么敲过门呢。

她怒气冲冲打开门,却见敲门的,正是镇上的守卫,守卫面无表情地发话,据可靠消息,有松林盗逼近本镇,依照规则,中阶以上的游仙,将被征用。

有病吧你?陈太忠在前院呆着,闻言破口大骂,我们进镇的灵石,是白交的吗?现在你跟我谈征用?那只是让你享受普通防卫保护,守卫被骂了,却也不见如何着恼,他知道院子里住的是外地客,不是本镇原住民,心里抵制征用是很正常的,现在镇子有沦陷的风险,可以比照战时法则,征用镇子上一切可以征用的战力。

主人,确实是这样的,刀疤出声解释,城镇可能沦陷,相当的战力必须应征。

陈太忠却是想着,当初在梁家庄,围攻自己的灵仙,就是被南特征召的。

念及此处,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我要是不接受征召呢?守卫也不答话,只是看着蒙面的女人,心里暗暗地叹气:跟着这种啥都不懂的主子出来,姑娘你真够不幸的。

不接受征用,可能是两种后果,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一是战时制裁法,二就是放逐……离开这个城镇。

盗匪目前并未发起攻击,守卫这时才回答,两位若是拒绝征召,那将被逐出桃枝镇。

王大人,你们还是接受了吧,不远处走来一人,却是镇上的饭店掌柜,他一脸焦急地发话,您住在镇子上,也有半年了,您真忍心看着我们这些熟人,命丧盗匪之手?此刻出镇,更不安全啊,守卫也苦口婆心地相劝,咱在镇子上,还有依托,有其他的高阶游仙为伴。

不怪他如此客气,现在的桃枝镇,总共就才四个九级游仙,高阶灵仙一共十八人,而这主仆俩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算是很有实力的一股力量了。

而且,这个做主人的家伙,虽然只有八级,但是能御使九级游仙为仆,此人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储物袋里还能没有点好东西?这起码是两个顶级游仙的战力,镇子上不重视才怪。

出场费怎么算?陈太忠再次发话,别说征用我们不给钱,那样的话,我们宁肯去镇子外面散心去。

出场费好说,一个英挺的男人自远处走过来,他下巴微扬,眉宇间浓浓的一股傲气。

此人便是小镇的守卫队长云中龙,九级游仙,云家在巨松城,也是不小的势力,他走进院子,斜睥陈太忠一眼,冷笑着发话,你若胜得过我,要多少出场费,随便你开口。

凭你个小小游仙,也敢跟我家主人叫板?王艳艳走上前,冷笑一声发话,你若想战,尽管放马过来……我王某人接着。

你一个奴仆之辈,退下吧,云中龙傲然发话,你主人境界虽略低,但是他保命的手段,肯定比你多。

主人?王艳艳扭头,看一眼自家的主人。

这镇子不错,住着也挺开心,你留着点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先见识一下他有多少保命手段……别弄死就行。

姓云的,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王艳艳转身过去,掣出一杆长枪,冷冷地发话,待我出手,你可要吃苦了。

正要见识一下,云中龙也掣出腰畔长刀,冷笑着发话,让你这外乡之人明白,巨松城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院子外面打,这里是我们租住的地方,我主人喜欢清静,王艳艳提枪走出了院子。

小院位于镇子的角落,周边没有什么人家,有很大一块空地。

云中龙等人跟着走了出来,陈太忠本不想跟出来,可是他还想知道,王艳艳是怎么对敌的,以免扫了他的面子。

他走出去的时间有点晚,待出去之后,王艳艳已经放出了一枚飞剑灵符,直取云中龙的面部。

有没有搞错啊?云中龙却是吓了一大跳,两个游仙干仗,一开场就是一道灵符?他的长刀迅捷无比地挡了一刀,又放出一个盾牌来,最后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才堪堪地接下这一招,他气得大吼一声,我说,咱们是切磋啊。

长刀和盾牌都变得黯淡无比,没有全毁,也需要修复了,而他还用了一张高阶法符,这一切的一切,不但让他心疼,还令他焦虑和懊恼……松林盗马上要来了啊。

切磋不可以用符箓吗?王艳艳又摸出两张灵符抖一抖,似笑非笑地发话,那你早说嘛,我以为我符箓多,就可以随便用呢。

她是个财迷的性子,但是需要争面子的时候,她也绝对不手软。

云中龙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可是还没办法计较,他是家族里很杰出的子弟,手上也不过三张灵符,有一张还是保命用的。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发话,大战在即,有点灵符,你还是省着用吧,兵器上切磋即可。

兵器上切磋,我怕你来?王艳艳冷笑一声,手一抖,大枪就攻了过去。

可是燎原枪法,又岂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云中龙连挡三枪,叮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刀……竟然爆了。

凭良心说,这刀扛了一记灵符,又吃了燎原枪法三枪,这时候爆掉,已经算是品质优秀了。

再来!云中龙怒火攻心,英俊的脸庞扭曲着,抬手又摸出一柄长刀,却是初阶灵兵了。

刚才的时候,我要发灵符,你已经死了,王艳艳抖一抖灵符,又冷笑一声,你是连手上的灵兵都不想要了吧?云中龙闻言,登时颓然,他心里很明白,别的不说,只论比拼家底,自己就拼不过对方——是比拼不过对方的女仆,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第一百二十八章 松林盗想要征用费啊,王艳艳奇怪地看着云中龙,你不是说……胜过你就可以吗?征用费用……你们斩杀的松林盗,储物袋是你们的,云中龙一摆手,皱着眉头发话。

你欺我家主人不懂吗?王艳艳一皱眉,又摸出四五张灵符来,冷冷地发话,我斩杀的盗匪,储物袋原本就该是我的。

这也是风黄界的惯例,征召别人战斗,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斩杀对手的俘获,惯例是归斩杀者的。

正经是征召一些强人出手,须得支付出场费,否则人家出工不出力,只顾维护自家安全,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人家真的出战了。

遇上出工不出力的主儿,战场那一边也看得明白,通常不会赶尽杀绝,派两个人牵制即可。

反正出场费这个东西,是很灵活的,一般人不要想拥有,但是真觉得自己不一般的,也可以谈——只要你足够优秀。

然而,这小小的桃枝镇,在巨松城的有效控制之下,哪里有出场费一说?就算有,也不是云中龙这样的主儿能决定的。

此情此景,云中龙完全没有了那份傲气,只能苦笑着回答,大姐,没有这个预算啊,您若真想要的话,只能我自己贴了。

前一刻我还是仆人,你不屑正面看我,后一刻,我就变成大姐了?王艳艳笑了起来,由于她的脸被面纱遮挡,只能听到声音异常清亮,前倨后恭,何其可笑?你灵符多嘛,你有这个实力,云中龙讪讪地回答,我此前不知道你有这个实力,现在知道了。

那我开价了,王艳艳缓缓发话,不管谁出钱,总之不能欠账,否则的话……你会后悔自己的欠账。

我真没多少灵石,云中龙低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撞上铁板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开价码吧。

我和我家主人守一个大路口,一天十个中灵,不可能再低了,王艳艳很干脆地回答,斩获也必须是我们的,你看着办,行不行给句话。

桃枝镇的主要路口,只有两个,这不是县城,就是个小镇,主要是一南一北两个路口,想要通过其他方式进镇,镇上的居民就会想方设法地抵制。

比如说,想通过姜家大院进镇,院子里面的人会不会答应姑且不说,只说姜家大院的本身,也是有防御阵和幻阵的。

通过街口突破,是最快的,效率也是最高的。

王艳艳要求把守一个大路口,基本上就是承担了半数的攻击火力,一个游仙九级加一个游仙八级,敢这么应承下来,这份豪气,不得不服气。

云中龙却是精细得紧,要是路口被突破了呢?那我们也是要收出场费的,王艳艳地淡淡地回答,扛得一天,就是十块中灵,我主仆二人不在意这点钱,但是有钱挣,为什么不挣?没有什么拼命抵挡的话,但反而更加真实——有钱挣,为什么不挣?行,一天我付你十中灵,云中龙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出钱越多,对方抵抗得也就越猛烈,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钱的时候,一张灵符多少钱呢?怎么也是几十中灵了。

所以他开口,你能扛到第二天,就是加倍二十中灵,第三天四十中灵,我说话算话。

云公子果然是聪慧之人,王艳艳笑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不要灵石,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上交大部分,我们要功勋。

大家闻言扭头看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蒙面女修的主人,他斜靠在门上,淡淡地发话。

陈太忠手里的储物袋,已经太多了,他真的不怎么稀罕,盗匪的储物袋……好吧,盗匪的储物袋,比一般人要肥美一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真不差灵石,就想着若是能得到点功勋,刀疤……岂不是就能做官了?做官有什么好处,他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愿望——若是能重新补个身份玉牌,哥们儿绝对不能叫陈凤凰。

功勋?云中龙的眼睛一眯,他终于能确定,这个八级游仙的二世祖,真的是大有来历——错非家族子弟,谁会在乎功勋?功勋这玩意儿,说有用是真的有用,说没用也真的没用——没人提携,你有再多的功勋,也只能慢慢熬着。

但是有人提携就不同了,严格按功勋赏罚制度执行,只要功勋足够,升职是很快的。

在一个小镇上受征召,击退一个盗匪集团,这个功勋不会很多,但只要肯申请,总能有点。

云中龙原本是自己想刷功勋的,他是小镇的守卫队长,若是击退这一次松林盗的攻击,他铁铁地是要加不少功勋点。

所以他甚至不惜自己垫付灵石,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而对方提出也要功勋,他真的抓瞎了,于是眼睛一眯,你一定要功勋?没错,我要的就是功勋,王艳艳不等主人发话,就主动地表示,她固然是财迷,但是功勋一词,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这根本不是散修该考虑的问题。

咱们之前谈论的,可都是灵石,云中龙很无奈地发话,这时候你说要功勋,这也……真是抱歉,无法满足你。

王艳艳有点恼了,不过她自己还做不了主,只能回头看一眼主人。

是你自己想刷功勋吧?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云中龙。

是,云中龙点点头,倒也不否认这一点,我是土生土长的巨松人,获得功勋容易,你们是外地的,想要功勋,有很多手续要办,也未必能得到多少……我已经自费出灵石,邀请阁下主仆出马了,难道不是吗?陈太忠无语,对方说得非常功利和赤裸,但却也是现实,他只能扬一扬下巴,那就灵石吧。

这点灵石,他还没看在眼里,不过不如此,体现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至于说他抵触被征用,可终究是他居住的小镇,眼下面临沦陷,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事实上,自打他飞升上来,还没见过盗匪攻击,倒是被不少客串的强盗攻击过,对此,他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理。

云中龙见他主仆二人答应,就把北面的路口划给了两人,还留下一个七级的游仙配合。

这游仙原本就是守卫队员,把守镇口收费的,知道自家队长也不想跟这俩人过招,对他俩倒是挺客气,知无不言。

两人都是外地的,对松林盗的情况一无所知,守卫就给他们介绍一下。

松林盗在巨松城存在已久,以打劫客商为生,恶名昭彰,他们的人数不是很多,好像就几十人,但是下手狠辣,客商若敢还手,通常就要被杀得鸡犬不留。

不反抗的人,也未必一定有好结果,若是有美貌女修在其中,少不得要被劫走。

这帮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除了劫掠客商,也曾经灭过两个村落,将村子里杀得鸡犬不留,临走还焚毁了村庄。

巨松城对这帮盗匪深恶痛绝,曾经多次多个家族联手,连同城主府一起,在辖区内展开大规模的反击,然而这帮盗匪行踪飘忽,很少有人知道其老巢在哪里。

若干灵仙联袂出动,都找不到匪巢,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但这正是松林盗成名的原因。

巨松城之所以得名,就是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有一棵硕大无朋的松树,遮蔽了方圆百十公里,松树已成妖修,曾经庇护过人族,最后不知所踪。

这个传言久远到不可考,不过不管怎么说,巨松城的地界上,植物繁茂,尤其是各种松树,长得郁郁葱葱。

而这松林盗,极擅长在松林间生存,他们若真想在松林里藏身,灵仙也要徒呼奈何。

做盗匪的不立山寨,旁人想要犁庭扫穴,还真的不容易。

这几十年里,松林盗和官府以及家族干过大小十几仗,互有死伤,不过在大多时候,松林盗能不打硬仗,就不打硬仗。

当然,吃了亏之后,他们也会报复,有一个村子被灭村,就是因为巨松城曾经在不远处设伏,斩杀了松林盗里的一名灵仙,松林盗灭了这个庄子泄愤。

还不知道说得真假呢,陈太忠很不屑地腹诽,他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的。

王艳艳却是听得有点好奇,松林盗里居然有灵仙?这个……说不好,守卫忧心忡忡地摇摇头,一个只有游仙防守的小镇,出现灵仙的话,那真的是一场灾难,松林盗死过灵仙是实情,但是一般来说,他们出来劫掠,多是高阶游仙,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灵仙。

话音刚落,远处出现了七八个人,速度奇快地奔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扭头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一般。

这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只有两个高阶游仙,守卫直到他们奔行到二百米左右,才厉喝一声,放慢脚步,不得冲撞关卡!大人救命,有人劫道啊,带头的中年大汉气喘吁吁地发话,脚步却是慢了下来——守卫旁边,可还是有俩高阶游仙呢,最好别引起什么误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饥渴的大枪守卫见对方停下,也没有掉以轻心,挨个检查了来人的身份玉牌之后,通知他们,你们现在不能进镇子,只能在镇子口等着。

这帮人就有点不乐意了,不过看一眼守卫旁边无所事事的一男一女,大家还是选择了忍耐。

只有一个少妇不能忍,她解下背上背着的七八岁女孩儿,苦苦哀求,守卫大人,孩子受伤了,还中了毒,请您大发慈悲,先让我俩进去。

不是我不发慈悲,是现在整个镇子,就是战争戒备状态,守卫摇摇头,淡淡地回答,你们的身份不差,但是非常时期,你们只能留在镇子口,不能往中心去。

身份不差,也只能证明有这么个人,至于此人是死是活,就不好有效地知道了,风黄界这么大,消息有所滞后,也是正常的。

那孩子怎么办?少妇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她激动地尖叫着,救人如救火啊。

守卫拿出个通讯纸鹤来,只管汇报自己这里拦住一行人,行迹有点可疑,却根本不回答少妇的问题。

王艳艳却是走了过来,问明女孩儿是被松叶青蛇咬了,抖手打出一条小白蛇,好了,它可以帮助吸毒,不会有碍。

说完之后,她转身待走,想一想,又丢个瓶子过去,孩子也算遭罪,这是止血散,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她给出的止血散,是那种极其垃圾的,五灵一副——若不是有些许生肌的效用,那就是两灵一副。

可看在陈太忠眼里,这也是了不得的事儿了,你居然也舍得破财?刀疤轻嗯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曾经像她这么无助过。

真不知道你还有孩子,陈太忠愕然地看她一眼,孩子现在还好吗?我尚无伴侣,怎可能有所出?刀疤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是想起了我小时候,多少次面临死亡了,也没有人帮过我。

你活得还真不容易,陈太忠点点头,艰苦程度,跟我都有一比了。

你能比我艰苦?王艳艳听得老大不服气,可是转念想一想,主人虽然飞升不久,遇到的危险,还真不比她少多少,很多时候都是生死一线,于是就不再说话。

没用了多久,云中龙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这八个人的来历。

这群人从郁州而来,是三个家庭组成的,要到棠州探亲,原本无须经过巨松城,不过为了赚点钱补贴路费,半路上接了一个送货任务,就绕到了这里。

这种情况,倒也常见,风黄界修者众多,很多人外出办事,都要接一些简单的任务,就像地球上的自驾游,拐弯送点货物不算什么——可惜地球上没有任务大厅。

他们刚才在镇子外不远处,被人突然袭击了,无数的松针从林中打出,还有松叶青蛇的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人死于非命,其他人亡命逃了过来。

有点像松林盗的外围人员干的,云中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还有什么消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没有了,几个人相互看一看,摇摇头。

只有那少妇发话,我孩子受伤了,这位大人的蛇,帮着解毒……但我还是想进去找人看一看。

吐香蛇?看到还趴在孩子小腿上吮吸的小白蛇,云中龙也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这个蛇的蛇毒,专克松叶青等七八种蛇,你孩子算走运……这样吸毒的效果,比服解毒散的效果还好。

真是这样吗?少妇愁眉不展地搓一搓手。

就在此刻,吐香蛇吸完了最后一口毒液,不待吩咐,身子一曲一弹,就从那女孩儿身上,跳到了王艳艳的手腕上,然后很自觉地钻进了荒兽袋。

神乎其技,你真是大豪,云中龙冲王艳艳伸出个大拇指来,心中越发觉得这主仆二人神秘——能养吐香蛇的,绝对都不是简单人家,更别说这条蛇,几近于通灵。

只是救人罢了,王艳艳脸上波澜不惊。

能得二位襄助,是桃枝镇的运气,云中龙笑着发话,他不会点出这两人的主仆身份,更不会点出王艳艳的真实名字——我少说一句,对手就多迷糊一阵。

然后他靠近一步,低声发话,这几个人放进镇子了,但是不能进镇子中心,你们要警惕……这个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好路数。

王艳艳微微颔首,看那几人两眼,冷笑一声大声回答,他们如有异动,我的大枪早已饥渴难耐。

陈太忠双眼望天,无语地抚摸着下巴——这种典型的地球话,我曾经说过吗?新来的八个人听到这评价,也不敢言语,他们也已经明白,己方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漩涡中,然而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再计较什么。

一个城镇进入了临战状态,那就是谁不服就杀谁的节奏,杀错了都没地方喊冤。

总算是进了桃枝镇的保护范围,虽然只在镇子边上,倒也够了。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镇子外烟尘滚滚,七八个人骑着角马冲了过来,其后还有两个人,驾驭着一团云朵状的飞行法器,跟在后面。

前面骑着角马的,都是高阶游仙,看到镇子的关卡,他们急需驱马狂奔,嘴里高叫着,冤有头债有主,松林盗办事……滚到一边跪下,饶你们一条性命。

这气势,直吓得守卫面色苍白,王艳艳却是一抖肩,藏弓入手,抬手三箭射了过去,正射到角马前方两三米处,她清亮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再向前一步者,死!几个骑士也是一直戒备着,见有弓箭射来,直接勒马止步,动作极其娴熟。

小小桃枝镇,也敢阻松林天骄?有人冷哼一声,冲,到得近前……鸡犬不留!众骑士闻言,继续策马狂冲,直踏得地面隆隆颤抖。

想死,我便送你们一程,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连射,眨眼就两个骑士落马。

其他骑士见状,纷纷下马,掣出兵器,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

王艳艳还在射箭,但是对方已经聚集在一处,组成队形推进了过来。

弓箭这东西,强调的是群体对个体,或者个体对个体,一个人对着一群人射箭,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这个时候,本该通知镇上的守卫队员,也怔住了,他刚接到守卫队的消息,南门那里,也出现了马队冲庄,攻势异常凌厉。

甚至云中龙都说了,我们这里形势紧迫,不可能抽出人手援助北门,你让那主仆俩,充分发挥战斗力。

对方高手极多,很可能扛不住,守卫大声嘶喊着。

扛不住也要扛,我们这里才是真正地危急,云中龙根本顾不上多说,三个九级游仙都顶不住,我很怀疑对方还有灵仙的后手。

松林盗的灵仙,从来没有主动出现过,但是一样的,松林盗从来也没有攻打过镇子。

南门这边是真的紧迫,十几个高阶游仙在围着狂轰乱打,死伤了五个高阶游仙之后,桃枝镇这一方向的三个九级游仙,都已经投入了战斗。

当然,云中龙还留有余力,他还提防着更狠的进攻。

北门的守卫知道指望不上救兵,也就歇了这一番心思,说不得拿起长斧,打算冲出去一搏。

出击之前,他看一眼陈太忠,这一眼,好悬没把他鼻子气歪。

合着这位爷翘着腿,坐在一棵桃树下,眼睛半睁半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除了面上多了一个面具,根本没把眼前的危局当回事。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尊卑了,禁不住怒吼一声,你还坐着干什么?等死吗?哦?陈太忠终于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一眼,镇子破了吗?破了你就死定了,守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这马上就要破了,你看不到?破也不是咱们这边破,陈太忠哼一声,身子往桃树上一靠,继续打盹,你去杀敌吧,我帮你看着这帮居心叵测的外地人。

我们怎么就居心叵测了?少妇跳了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陈太忠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不信你试一试?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少妇满是不服气。

下一刻,一道枪影闪过,人头飞了起来,陈太忠冷笑着收回长枪,我能怎么样?我能这么样,谁不服气?他有一种感觉,这一群人里,最危险的是带头的中年汉子,其次是那个受伤的女孩——就是那个被吐香蛇吸毒的女孩。

少妇敢说话,他就直接敢斩首。

他真的不想被征召,但是同样的,他不能忍受魑魅魍魉的横行。

就在这时,王艳艳已经陷入了苦战,她的大枪虽然饥渴难耐,但是周边围攻过来的人,都是很厉害的。

少不得,她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没命地抵挡对方的攻势。

这女娃娃有点意思,我正好差个鼎炉,飞行法器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蒙面人,两人看了一阵之后,男人笑眯眯地发话,我收了。

第一百三十章 此路不通男人样貌不差身材却很不堪,浓眉大眼挺胸叠肚。

凭你也配收我?王艳艳冷笑一声,直接一道高阶法符发出,斩杀了两个对手。

将两人的储物袋抢到手里,她才冷冷地发话,灵仙就牛吗?姑奶奶手上,不差灵符!旁人判断不出这一男一女的修为,但她是九级游仙了,随便感应一下,哪里还猜不到,这俩人都是灵仙?她身边的守卫听到这话,真的连尿裤子的心思都有了——您看清楚了吗,这是真的来了灵仙?看出我是灵仙了?也是,你九级游仙了,男人哈地一笑,一摆手,都给我停了。

来犯的松林盗众人,登时就停手了。

男人缓缓走到王艳艳面前,上下打量她两眼,然后缓缓点头,那俩废物,你杀就杀了,我很欣赏你。

你欣赏我,然后呢?王艳艳冷笑一声。

然后你就是我的炉鼎了啊,男人很奇怪地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我不愿意呢?王艳艳冷冷地看着他,灵仙了不起吗?我还没采过灵仙的真阳,你是让我拿你试手?这炉鼎野味太重了,男人哈哈大笑,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抓向对方,我就喜欢野生的,鸡肉味,嘎嘣脆。

老娘没采你真阳的兴趣,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激发灵符。

不成想,她的身子被人推开,不知何时,陈太忠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我说,灵符也是钱,你不能这么糟蹋不是?陈太忠硬生生吃了对方大手一击,然后才皱着眉问一句,话说完了没有?就他这一下,别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七级的守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神——有没有搞错,这人就接下了灵仙的一击?施术的男人也没想到,自己灵仙的术法,居然就被一个八级游仙破了,这太不科学了吧?然后他就看到,一道雪亮的枪尖,袭向自己的喉头……完了,这次真的是完了。

关键时刻,一道片绿叶挡在了其中,这绿叶看似小小的,猛然间就涨到了两尺大小,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枪。

然后蒙面女人沉声发话,小辈,你太狂了……这对你不好。

老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陈太忠指一指那女人,哭笑不得地发话,一个二级灵仙,就觉得自己非常牛逼了?做人要常存敬畏之心。

我做人成功失败与否,跟你一个八级游仙无关,女人冷笑一声,掣出一个血色骷髅的圆盘来,少年,你要是懂得这个意思……走开,我不难为你。

她能看出对方是八级游仙,这是阶位使然,但是对方能看出她是二级灵仙,除了可能是修习了秘术,还有一种可能——对方隐藏了修为。

我也想走开,但是,真的不方便,陈太忠笑容满面地一摊手,我是被镇子上征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个路口,你要从这里进镇,就是要跟我过不去了。

那我要从别的地方进镇呢?女人眼睛冷冷一眯。

那就随便你了,我只管守好这个路口,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对这个征召,是相当地不感冒,尤其是南特也征召人对付过他,若不是这松林盗冲过来的时候,实在太嚣张,他甚至连杀人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说王艳艳杀了几人,他也懒得管,只要刀疤的生命没有危险,他根本都不打算出手。

小辈,你真的很狂啊,女人眼冒凶光,语气却带了几分小心,你真的以为,拦得住我俩的出手?你俩可以试一试,陈太忠心平气和地回答,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刀剑无眼,一旦动手,我不保证你俩能活下去。

他说得平淡,但是听到那俩灵仙耳中,就远远不是平淡了,人家这是有强大的自信。

一时间,这二位也有点犹豫,他俩这次跟着来,根本就没想着出手,无非是压阵而已,哪里想得到,能遇上硬扛自己二人的家伙?两人交换个眼神,还是由女人发话了,你接我俩一招,接得下来,我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大家不伤和气,你看如何?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太忠抬手勾一勾,先放马过来。

女修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血色圆盘祭起,那圆盘在空中不住地转动着,越转越快,发出呜呜的轻响,让人听得,禁不住生出昏昏欲睡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那圆盘上的骷髅头,却从圆环上脱离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这是……神识方面的攻击?陈太忠愣在了那里,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他表情奇特,但因为带了面具,别人是完全不知情,那男修手中多出了一柄灵刀,直冲他扑过来,也不出声,抬手就是重重一刀斩下。

直到刀光及体,他才怒吼一声,去死吧,小子!旁边的守卫和王艳艳看得睚眦欲裂,可是那女人祭出的圆盘,带有明显的范围杀伤能力,他们有心提醒陈太忠,但是……根本无法张嘴,更别说上前救援了。

滚蛋!陈太忠一枪杆就将男修的刀挡下,然后一脚将男修踢飞了二十余米,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女修面前,当胸一枪狠狠刺去。

女修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步法竟然如此诡异,好在她也算有准备,绿色的叶片及时出现在她身前,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枪。

这一枪力道奇大,女修被击飞到十米开外,而那绿叶状的灵器,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来——明显是受损了。

陈太忠根本不带留手,直接三个神识刺发出去,然后才摸出一条缚灵索,卷向空中的圆盘。

他要抢夺此盘,若不是有这个打算,他可不介意反手一枪,先干掉那个男修。

女修神识受到重创,好半天缓过劲儿来,她看一眼受损的绿叶,心里有点莫名的感慨:这可是初阶灵器啊,居然被人两枪就打得几近崩溃了。

下一刻,她才发现一个更可怕的现象——自己的灵器血骷髅,居然硬生生地被对方捉在手上,她禁不住大怒,小贼,尔敢!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神识在圆盘上狠狠一扫,竟然直接抹去了她的神识,然后大模大样地将圆盘装进了储物袋。

噗,女修又喷了一口血,这却是因为,辛苦祭炼的灵器跟她失联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对方能直接收缴了自己的灵器,还能轻描淡写地抹去自己的神识,这根本就是她惹不起的存在,于是颤巍巍地发话,大人,这圆盘是我祖传宝物,还请……陈太忠勾一勾手,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把你的储物袋丢过来。

为……为什么?女修吓一大跳,她本是想讨回自己的灵器——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是特别难说话,但是没想到,她一开口,对方反而变本加厉,要抢储物袋了。

因为我有能力这么做,你们抢别人,不也是因为你们够强大吗?陈太忠傲然答话,让我猜一猜……你抢别人储物袋的时候,别人问你为什么,你会怎么处理?女修吓得一哆嗦,直接拽下储物袋,丢了过去,松林盗抢商户,对方只要有所反抗,定要将其斩尽杀绝。

这本来就是一个拳头大就有理的世道。

这时,那被陈太忠击伤的男修,也爬了起来,他大口地吐着血,血里还带着些许的碎块——这是内脏受损了。

他勉力摸出一个装了丸药的小瓶,才待掀起面巾吞服,一个雪亮的枪尖,正正地顶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女声冷冷地发话,放下我的丸药。

我真的只出了一刀,就想转身离开的,男修嘴角不住地流着鲜血,不但打湿了面巾,还淌到了前胸,姑娘,我打算守信的。

那你就别动我的东西,王艳艳的枪尖微微向前一送,这时候你还不忘记打劫?这……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好不好?男修欲哭无泪,还不敢辩驳,只能不住地作揖,大人,我的伤势很重,只吃一粒,好吧?信不信我扯下你的面巾?王艳艳冷冷地问一句。

她能猜得到主人的心思——不想为桃枝镇出太多力,把人打走就行了,所以她也无意再杀人,但是刚才这男修的言行,委实无礼,他甚至差一点偷袭主人得逞。

所以她自然放不过此人,扯下面巾,只是一个小小的威胁,她还有大招呢。

小子,你顶嘴,你接着反抗啊你,刀疤心里生出一点莫名的兴奋。

好,姑奶奶你拿走,男修果断地将丸药塞回储物袋,将储物袋丢在她的身前,有气无力地发话,我们可以走了吗?王艳艳小小地讶异了一下,她真的不太想放这个男人走,这厮刚才还说要做炉鼎什么的,她一向痛恨这种嘴欠的男人——尤其是在对方有能力实施的前提下。

以往碰上这种男人,她该躲就躲了,但是她现在不怕了,有实力面对了,少不得冷冷一笑,故意找茬,看起来你挺不服气的样子?第一百三十一章 恪尽职守哪儿,我服气……真的服气,男人忙不迭地冲王艳艳拱手,恭敬异常。

他哪里会不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自打成为灵仙之后,他何尝还跟游仙客气过?眼下他虽然恭敬,心里却是诅咒发誓——你先狂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你眼里有杀气,王艳艳淡淡地发话,她浪迹江湖多少年,哪可能感觉不出这个?陈太忠本不待管这种事,见两人有点僵持,少不得一眼看来,然后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刀疤,你收了他左手的手镯,那是个储物手镯。

什么?男修闻言大惊失色,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储物手镯,会被别人看出来,一时间下意识地就想藏起来。

王艳艳却是想也不想,一枪就挑掉了此人的左臂——取不了此人的性命,取一条膀子也是好的,总胜过毫无收获。

你……你会后悔的,男修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咬牙切齿地发话。

王艳艳从断臂上取下手镯,然后才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发问,你在威胁我?他不懂事,大姐你饶过他这一次,另一个女灵仙不得不出口求饶。

没事,我等着你报复,王艳艳冷笑一声,你愿意给你的宗门或者家族招灾,我无所谓,千万不要给我杀你的借口……我看你特别地不顺眼。

这就算完了?没完,她走上前面对松林盗剩下的四个人,冷冷地发话,留下你们的储物袋……我让你们走人,识趣点!其他人倒是想反抗呢,敢吗?说不得乖乖地交出储物袋,抱头狼狈而去。

女修走得晚,临走的时候,她还拱手问一句,这位大人,我们从镇子其他方向进入,您真的不会拦着?那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屑地一摆手,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不要乱杀无辜……人在做,天在看。

阁下可敢赐下大名?一个游仙冷冷发问。

你这么炸刺,真以为我不敢杀人?陈太忠冷哼一声。

大人,结果了他们算了,镇子的守卫战战兢兢地发话。

我的责任就是守好路口,再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让你死于意外?陈太忠眼睛一瞪。

守卫登时噤声。

几个松林盗撤出去好远之后,断臂的男灵仙发话了,淑姐,咱们怎么办?绕到南边进镇吗?还进什么镇啊,储物袋都没了,拿什么去打,女修不耐烦地回答,她看着手里暗淡的小绿叶,心疼无比——今天她唯一没被抢的,就是这个防御灵器了。

对方抢劫的时候,她正好将绿叶拿在手里,不管是对方疏忽了,还是不在意,她还真的保住了这一件防御灵器。

咱们可以抢回来的,男修试图说服她,从南面进去,谁能挡得住你这二级灵仙?怎么也要把损失挽回来一些……嗯,不要随便杀人就行。

你真的相信那人的话?女修侧头看他一眼。

不管怎么样,咱这任务都算失败了,男修异常沉重地叹口气,但是一点成绩都没有,回去以后,只会惹人耻笑。

问题是,我也受伤很重,女修苦恼地揉一揉太阳穴,刚才跟对方的交锋虽然短,但是在生理和心理上,她都遭受了重创。

她是灵仙,可以不倚仗身外之物,就将一干游仙打得屁滚尿流,但是在她身体和识海都受到重创的时候,就需要倚仗一些资源了。

而对面那两个蒙面的男女,将他们所有人的储物袋,抢得一干二净,她就算想去打桃枝镇的南口,手里也没资源。

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她禁不住叹口气,当时定策就错了,不该打北边,应该直接打南边的。

南边打得非常热闹,但是北边才是松林盗突击的目标,如若不然,不会放上两个灵仙在这里压阵。

可是这俩灵仙,居然就直接折在镇子外了。

以她想来,蒙面的八级游仙也是被动听命于桃枝镇,心里有所不甘,否则不会放他们离开,这么一来,己方这就是决策性的失误了。

躲开这两个难缠的年轻人,桃枝镇可不早就打下来了?咱们现在去,不晚啊,男修极力鼓动她,咱没储物袋了,其他兄弟还有,只要去了南头,还怕少了物资?那……女修想一想,终于点点头,那咱们走一趟,进了寨子之后,只杀有关的人,无关的人不要动,这家伙最少是中阶灵仙……的战力,咱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见他们离开,王艳艳揣起收获的储物袋,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一群外来户,陈太忠则是又到旁边打盹去了。

刚才陈太忠的表现太过惊艳,这一群人也默默地坐在那里,只有那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在抱着母亲的尸体默默地流泪。

这时候守卫凑了过来,这次他是真服气了,灵仙啊……灵仙都被打走了呢,王大人,刚才怎么不全杀了他们呢?你是在置疑我?王艳艳眉头一皱,冷冷地发问。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果断地摇头,我只是觉得,贵主人放他们离开……明明可以斩杀的。

你哪只眼看到,明明是可以斩杀的?王艳艳冷冷地发问,顺手捞起了手边的长枪,你怎么能知道,我主人损耗不大呢?是帮松林盗探底吗?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连忙摇头,他真是被吓坏了,风黄界实力为尊,王艳艳主仆两人,拦住两个灵仙带领的团队,足以吓死人了,他怎么敢无事生非?我主人八级游仙,扛住了二级灵仙,你这七级游仙,若是能扛住一级灵仙,我绝对不会指责你为啥不追杀对方,王艳艳冷笑一声,记住了……下一个灵仙,你扛着。

我根本不是这意思,守卫急得手足无措。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又跑过来了,满头的大汗,王大人,南边告急,恳请贵主仆,出一个人去那边。

王艳艳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笑,怪不得你只是一个守卫……知道我们主仆俩,领的任务是什么?守卫当然知道,这主仆俩领的任务,就是堵住一个路口,镇子里把他们分到了北边,北边安然无事,这就算完成任务。

但是他着急,也有他着急的理由,那俩灵仙,去了南边……镇子要破了。

王艳艳冷冷地看他一眼,吐出一句话,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关我们屁事!守卫登时不敢再说话了,凭良心说,真的关人家什么事儿?镇子最终没有被攻破,因为抵挡了足够的时间,正好有一支从黑莽林返回的灵仙队伍路过,而带队的灵仙跟云家有点渊源,毫不留情地出手镇压。

松林盗这次损失惨重,一个断臂的灵仙,直接折在了当场,还有一个二级灵仙,血遁跑了,想必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休养为主了。

当天晚上,镇子里开庆功会,这个时候,周边的战力也赶到不少,小小的桃枝镇里,竟然来了七个灵仙。

七个灵仙,灵仙队伍里就占了五个,剩下两个是周边赶来的,当然就是以灵仙队伍为主。

这灵仙队伍,基本上都是巨松城的,只有一个是黑水门的内门弟子,一个初入灵仙的弟子,在内门弟子里,只能说不算垫底。

不过这名唤隋重伽的弟子,却是着实有些张狂,酒桌上言谈无羁,隐隐看不起身边诸多的家族。

陈太忠也受约前来了,他本来不想来,但是这个灵仙队伍,是从黑莽林里归来的,而这黑莽林,正是他下一步要试炼的场所。

他卡在灵仙二级这个瓶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升上灵仙二级,也不过才五个月……天才的轨迹,注定是俗人不能理解的,难道不是吗?隋重伽的狂妄,大家都能理解,宗门弟子,原本也该如此。

连陈太忠都能理解,所以他坐在角落里,一边享受着难得的灵兽肉,一边跟王艳艳嘟囔,这灵兽肉真的不错,比荒兽肉强得太多了……好期待杀个妖兽。

妖兽对应的是人类里的天仙,事实上到了这一阶层,基本上可以算兽修或者妖修了。

酒至半酣,云中龙喝酒喝得有点二麻了,他看一眼王艳艳,王氏女修,这个时候,我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们放走了两个松林盗的灵仙,为什么?听他这么说,一桌灵仙纷纷侧头看过来,目光不怎么友好。

云队长你喝多了,王艳艳硬着头皮答话,被七个灵仙围观,压力真的有点大。

但她还要辩解,我和我家的主人,只负责北边的大路,我们挡住了,就算完成任务了……你们三个九级游仙挡不住那边,还想苛责我们,有意思吗?南边的路口,三个九级游仙,而北边的,就是只有王氏女修及其主人,总共就是一个九级游仙加一个或者会好厉害的八级游仙,整个桃枝镇的防守,根本就是南强北弱好不好?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狂妄王艳艳的回答,激起了众多灵仙的不满。

一个枯瘦的中年人一拍桌子,冷冷地发话,小辈好生狂妄!他是在场的七个灵仙中,唯一的中阶灵仙,说话自有威严。

王艳艳却是被他透出的气息吓到了,那是绝对的阶位压制,她因为忍受不了神识分裂的痛苦,探查术只学到一部分,只能查探出越阶的三级,真不知道对方的阶位。

但是此人跟隋重伽分坐了首席,想必阶位绝对不低。

所以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这是什么级别的?小辈,你家大人没有教你学会尊敬高阶修者吗?隋重伽见她居然还敢扭头,阴森森地发话。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才看向王艳艳,不屑地笑一笑,不过是个五级灵仙,样子货,不要理他。

那一桌灵仙登时愕然,其实众人活了这么久,都知道这个低阶奴仆可以欺负一下,但是那做主人的,肯定不是看起来那么弱。

但是你再厉害,也不至于张狂到这一步吧?直指中阶灵仙是样子货?看来我需要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一下你了,枯瘦老者阴森森地发话。

你确定,不是我替你家大人管教你?陈太忠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这种小人物,我来吧,隋重伽拍案而起。

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就没发现那中阶灵仙话虽然说得狠,却未必有出手的意思。

身为门派弟子,他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

我若是你,就主动乖乖地赔我仆人两块上灵,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呵斥的……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动过手再说吧,隋重伽冷冷一笑,绕过桌子向院子中走去,有种的……聒噪!陈太忠眉头一皱,重重地一道神识击了过去。

隋重伽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就双手抱头,蹲到了地上,呲牙咧嘴直抽凉气。

总算是要维持自家的形象,他没有呼痛出声,喉咙里却是有沉闷的轻响不住传出。

只看他的样子,就不难想像到,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你偷袭!另一个灵仙不干了,拍案怒目而起,他们组队在黑莽林里厮杀,多少有点集体荣誉感——你打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而且隋重伽虽然傲气惹厌,却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神识攻击?枯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不算偷袭……是吧?他嘴里说出是吧两字的时候,也是一道神识,狠狠地向对方击去。

然后就是两声闷哼,陈太忠面色发白,枯瘦中年人更是牙关紧咬,浑身不住地颤抖。

老东西,你成功地激怒了我,陈太忠一咬牙站起身,抬手掣出灵刀,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是样子货。

枯瘦中年人狠狠一咬牙,倒吸着凉气发话,好吧,我承认,你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本以为,对方所仗恃的,无非是神识强大,他身为中阶灵仙,少不得生出点不服气的心思,也有样学样地来一下。

结果,人家不但扛住了,比他轻松一些,而且颇为愤怒地拔刀了——这也就是说,对方的仗恃,并不仅仅是在神识上,可能手上的功夫更为了得。

尤为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来路,这么强大的年轻人,身后还能没点势力?一旦舞刀弄枪,那没准就要结下死仇。

划不来,为两句口角,实在划不来。

那欺负我仆人的事儿,怎么算?陈太忠微笑着发话。

四块上灵,都由我出了,枯瘦中年汉子沉声发话,隋重伽是为了他而出手的,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点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也要略疼一下,但总是了结一件事。

现在要翻倍了!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出来,但是对方应承得漂亮,再想一想庾无颜的做事方式,他终于哼一声,没再说话。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侧头看一眼云中龙,微笑着发话,你强行征用我主仆,我懒得跟你计较,毕竟我也生活在这个小镇上,但是庆功酒会上,你又别有用心地挑拨……你要给我个说法。

你跟我要说法?云中龙满脸的愤懑,抬手一指他,大声地嚷嚷了起来,那两个灵仙……不是你放跑的吗?你再这么指我,后果自负,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也不算太高,我负责看守一个路口,有没有把人阻在镇子外?云中龙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忙不迭放下手,嘴上还在大声嚷嚷,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们的,为什么只是撵走?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压力大增损失惨重,而你还拒绝支援?你的损失,关我屁事,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我是被征召的,我守住了路口,你们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好意思问我?那俩灵仙,是被你所伤?枯瘦汉子沉声发话,然后隐秘地看一眼云中龙。

他们赶来的时候,两个灵仙攻得正紧,不过身上也是带伤的。

他还一直以为是守卫队干的,也就没再问,反正死了一个跑了一个。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把守北边的人干的,把灵仙从北边撵到了南边。

这下,他对云家这个小子就不爽了——合着你知道这主仆俩厉害,还要撺掇我跟人家斗?咱不带这么阴人的。

陈太忠哼一声,都懒得回答,王艳艳却是傲然接口,那男修的左臂,是被我一枪挑断的。

枯瘦汉子心里对云中龙不满意,却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翻脸,当然,他也不能再指责那个女仆发言了,所以只是淡淡地看向陈太忠,既是如此,为何不顺手击杀呢?我应征是保护小镇,拦住别人进攻才是正理,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一句,杀人……杀了人有奖励吗?杀了人,起码可以抢储物袋啊,另一个灵仙哭笑不得地发话。

他们的储物袋,我们已经抢了,王艳艳傲然地回答,他们抢储物袋的时候,旁边还有镇子的守卫,根本瞒不住人,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家小气。

一干灵仙登时就震惊了,他们真没想到,肆虐南路口的两个灵仙,竟然还是被北边抢了储物袋。

怪不得剿杀的时候,那俩灵仙根本没什么手段——合着是手边没东西。

这一下,众灵仙确认了这主仆俩的战力——不是打走灵仙的,根本就是制住之后,抢了储物袋之后,才放人离开的。

这个做法……好吧,这个做法有点令人哭笑不得,但是毫无疑问,这主仆俩是不满被征用,才整出这种动静。

众灵仙心知肚明,然而,这主仆俩的战力太变态,也没谁愿意把话挑明,凭空得罪人。

但是不管在哪个位面,从来都不缺各种奇葩。

云中龙的反应,很明确地解释了,什么叫奇葩思路,他狠狠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储物袋你们拿了,把人放过来让我们杀……这不是欺负人吗?当然,他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灵仙到了他们这边之后,一通猛杀,守卫队损失惨重,九级游仙也死了一个——他虽然守住了桃枝镇,但是,他完全可以守得更好的。

一干灵仙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王艳艳冷哼一声,打破了场面的寂静,你若是答应给功勋,我们自会杀人。

在场的灵仙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里。

这样的战斗,是会涉及到功勋的,不会很多,但总也是有,通常情况,会由守卫和一些家族势力瓜分掉。

若是有宗门弟子参与了类似的战斗,只要他们想要功勋,自然也没人敢黑掉他们的战绩——事实上,宗门弟子也并不在意这样的积分,他们更愿意做宗门发布的战斗任务。

但是两个被征用的外地人,想要在这种战斗里获得功勋,那就十分不容易了,别说当地人也要功勋,哪怕当地人对功勋无所求,外地人想得到功勋,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首先,繁琐的认证过程就是个问题,其次,当地人不能利用功勋,外地人能利用,起码……这就让人心里不平衡。

这时候,狮子大张嘴,开出一些不合理的条件,也就常见了。

而云家在巨松城里有势力,能将功勋转化为利益,云中龙自己都怕功勋不够,怎么可能将功勋转手让人?听这话,两家似乎是谈过了,但是云中龙拒绝了,所以那边就只拦人,不杀人——事实上,那主仆俩抢了储物袋,已经算是变相帮忙了。

这种因果,围观的人都没办法插话,虽然这主仆俩的行为,真的怪异了一点,但是……也确实是忠实地履行了义务。

虽然里面的味道,令人哭笑不得。

而且大家都注意到了,外乡人要的是功勋,没有实力撑腰,谁会要这种无用的东西?这俩的来头,必然不会小了。

就在场面陷入寂静的时候,地上蹲着的隋重伽终于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地瞪了陈太忠一眼之后,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他受了此辱,竟然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小辈,你再瞪我一眼试一试?陈太忠冷哼一声发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倨后恭陈太忠就最见不得这种玻璃心,自我感觉好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感觉不好的时候,拔腿就走人,连个交待都没有,实在没有半分的礼数。

隋重伽却是受不了小辈二字,扭头看向陈太忠,怒视着他发话,你待怎样?我不怎么样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气人最有一套,对方着急他就不着急了,冒犯了我的仆人,还敢瞪我……有人这么对你的话,你会怎么收拾他呢?你确定要面对黑水门的怒火了?隋重伽下巴微扬,傲然发问——一旦搬出宗门,他的精气神完全就不一样了。

正是要你黑水门找过来,陈太忠笑一声,冲王艳艳一扬下巴,将他拿下,剥光吊在院子门口,等黑水门来要人……我倒要看一看,谁敢帮这种不宵的弟子说话!王艳艳一听,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取出一叠灵符,走到隋重伽面前,摔打着手上的灵符,笑着发话,小辈,放弃反抗,你还能活。

你敢辱我?隋重伽气得睚眦欲裂,抬手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不过面对对方的一叠灵符,他也有点头大,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在去黑莽林之前,他不会太在意,储物袋里的灵符丸药很多,宗门弟子在这一方面,不但强过散修,也强过家族。

可是去了黑莽林一趟,东西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再对上这么一叠灵符,心里由不得暗暗叫苦——这不是坑人吗?如果早知道对方有这么一叠灵符,他有可能悄悄去打劫,但绝对不会当众辱人。

刀疤小心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这是宗门弟子,基础很扎实,手段不会少。

他这是实话实说,同样级别的对手,家族的就比散修难斗,宗门的又超出家族,同样是二级灵仙,褚家的那个,战斗力根本就比不上龙门派的英俊青年。

而眼前这个隋重伽也是,陈太忠神识一撞,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搁给一般的散修,很可能直接就撞得晕过去了,而此人居然都能忍痛不出声,这底子倒是打得扎实。

谢主人,仆还有灵符,王艳艳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了一沓灵符出来。

这尼玛还能打吗?隋重伽的心,登时就凉到脚底板了。

比战力他不怕对方,甚至有信心完虐对方,但是修者的战斗,从来都不仅仅是比战力的,还要比底蕴,比身家。

这跟地球上打仗,是一个道理,你骑兵身体再好,马再壮实,雪亮的马刀砍到坦克上,破不了防,坦克里面随便打出一串串子弹,骑兵就完蛋了。

身家不如对方,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事实上,陈太忠自己都吃过底蕴的亏,南特两张迟滞符,就忽悠得他不敢再随便动手了——谁知道人家还有什么绝招呢?然而凭良心说,南城主的行为,也不是完全的忽悠,拥有两张迟滞符,这本身就是他的底蕴,这种冷门的符箓,宗门里都未必找得到——所以南特才会心疼。

隋重伽一看,就知道这场仗没法打,人家只拿灵符就堆死他了,可是他究竟是宗门弟子,这时候退缩,是他的骄傲所不能忍受的。

——剥光了吊到门上,让宗门来领人,真不如让他去死。

正在犹豫之时,枯瘦汉子又发话了,他站起身拱一拱手,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由我而起,我给您赔个不是,可行吗?这话里,有个明确的变化,就是小辈变为了大人,也就是说,大家已经明确,陈太忠的修为,在众人之上了——你根本就不是高阶游仙,是隐瞒了修为的,是逗我们玩的。

对于这一点,大家其实早有猜测,敛气术又不是很罕见的法门,待听到此人打算把黑水门弟子剥光了挂在门上,等着跟黑水门讨说法,就越发确认了这一点。

什么样的人物,敢跟称门的宗派要说法?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此人终于称呼隋重伽小辈。

风黄界里,小辈不是随便称呼的,修者的面容从来都是靠不住的,年纪一大把面容很年轻的修者多得很,所以除了熟人,很多时候都是按修为称呼小辈的。

陈太忠敢脱口称隋重伽为小辈,自然是在一级灵仙之上的修为。

如若不然,人家不会有一个九级游仙的女仆,这女仆手里,也不会有一大叠灵符。

有灵符是有财的标志,但也是有实力的标志,人家敢明晃晃炫出来,就意味着另一句:我不怕你抢,有本事你就来抢!一个九级游仙保得住这么多灵符吗?那根本不可能,那只能说明一点:人家的主人,根本就不是八级游仙。

这些话解释起来费工夫,其实一下就想得通的,至于说眼前的陈大人为什么要隐瞒修为,这谁能知道呢?有些高阶修者,就是有这样的怪癖!当然,或者是眼前此人遇到了麻烦,但是能让此人隐姓埋名的麻烦,大家都没兴趣知道。

你道歉可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一点情面都不讲。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隋重伽,你可以自我感觉好,那就牛逼到底,大不了被我一刀干掉——或者你能从我手下脱身,也算你本事。

这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修者的血性……哪里去了?隋重伽脸上红白交错,阴晴不定,好半天之后才一拱手,恳请大人赐下来历,我好郑重道歉。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来历可以赐下的?按照木桶理论,他最短板的应该就是来历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对方吊起来的决心——就算刀疤的身份玉牌暴露了,大不了我带着她去青州混,虽然那个名字……很让人蛋疼。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我就没有来历,你把我当散修好了,我就问你一句……道歉吗?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隋重伽居然很果断地一抬手,冲蒙面女修拱一拱手,这位女修大人,刚才是我冒昧了,恳请您原谅。

你道歉这么痛快,我倒是难做了,王艳艳晃晃手里的两叠灵符,微微一笑,然后轻喟一声,唉……我家主人,喜好男风呢。

神马?隋重伽只觉得自己肛肠处一紧。

刀疤?陈太忠有点火了,可是他还没办法多解释,只能冷冷一哼,你若要饶他也好说,回头采了他的真阳来见我。

其他灵仙闻言,齐齐噤声,脑子里却冒出大大的两个字——魔修?玩笑而已,王艳艳微微一笑,道歉我接受了,你再给我一块下灵,就可以走了。

一……一块下灵?隋重伽愕然。

你长得又不漂亮,论男风,也只值一块下灵,不能再多,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隋重伽拿出一块下灵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一去不回头。

陈太忠扭头看向云中龙,你故意挑事……怎么说?这是二十中灵,云中龙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二十块灵石,翻倍的报酬。

这时候,他再也兴不起找后账的念头,开什么玩笑,人家主仆俩,都是讨论将黑水门的内门弟子,剥光了吊到门口的事儿——这种人简单得了吗?这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若能将一个中阶灵仙引进家族的话,这点功勋又算什么呢?当然,他没有信心,将对方引进家族——对方也是很有来历的,但是,能同这样有来历的人交好,也能极大地增强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

非常遗憾的是,风黄界虽大,没有后悔药卖。

明天晚上之前,送来十个上灵赔罪,这时候的王艳艳,那是真正的容嬷嬷做派,她狗仗人势地发话,如果你敢不送,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其他在座的灵仙,也没谁说话——云家的小子,差点唆使己方火拼一个猛人。

那枯瘦中年人反倒一招手,将四块上灵递给了王艳艳。

这顿饭的气氛不太好,又过一阵,有守卫来汇报,说镇子北口的七八个行商,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陈太忠冷哼一声,就知道那帮人有问题。

云中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松林盗才退去,行商就敢连夜离开,铁铁打着里应外合的主意,也就是说,这主仆俩的存在,不仅仅阻挡了两个灵仙,还震慑了一帮内应。

于是,第二天,云中龙这个守卫队长,也跑了!他没法不跑,十块上灵对他这个九级游仙来说,就算有家族的支持,也是倾家荡产了——他是搞修行的,不是做生意的,哪里负担得起这么一大笔钱?而且他虽然贵为守卫队长,但是私斗的话,也不能太公器私用,人家因为私人恩怨,打他一顿,真不好随便报复。

当然,若是对方没根脚,那报复也就报复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人歪嘴,但是人家能把黑水门的弟子吓得抱头鼠窜,他怎么有胆子敢用盘外招?一不小心,甚至可能殃及云家的。

而他这个桃枝镇的守卫队长,若是整天到晚被人暴打,还有什么脸面可谈?无法面对镇子上的人,更无法面对家族里的兄弟姐妹。

正好有大胜松林盗的业绩,所以他果断地离任了。

陈太忠倒也没再计较,事实上,他当天的收入颇丰,两个灵仙的储物袋里,丹药和灵兵不少,尤其是那女修的储物袋里,居然有上百块的上品灵石。

陈某人现在不缺中灵和极品灵石,最缺的反倒是上灵。

看来打劫盗匪和抄家,是来钱最快的,刀疤发出了幸福的感慨,她发现了一本剑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地图陈太忠对那个能发出声音的血色骷髅圆盘,非常感兴趣。

为此,他甚至不惜冒险,当场夺下此物。

然而刀疤向主人建议,你最好不要随便祭炼它,这东西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没准是修魔者使用的,没有正确的祭炼法子,可能给身体造成隐患。

这真是令人扫兴的消息,陈太忠心里纵然有所不甘,但是刀疤世代居住在风黄界,这种土著的见识,他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我是修气道的,修习的是自身,过于看重外物,嗯……这个也不是很好。

事实上,他须弥戒里,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小烈焰龟吐出的三件东西,除了密库门环,另外那块似金似石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搞清楚是什么。

另一个跟小塔材质一样的基座,死活跟小塔配不到一起,中间似乎还应该有个部件……半个月之后,镇子上来了新队长。

新队长姓巫,巨松城的大家族,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见姜家的房客。

不过,不等王艳艳出面,姜家的八级游仙直接挡驾,巫九少爷,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好了,这是我家的房客,你们不要随便骚扰他。

什么叫人气?这就叫人气,以前姜家的小执事,哪里敢直面巫九少爷?但是现在,他就是有这个底气。

曾经对王艳艳很牛气的姜家执事,能有这样的转变,自是因为自家的房客有实力。

但是刀疤本人,其实非常讨厌姜家的执事——太势利了。

所以她看着姜家执事因为自己这个房客,而跟外人争吵,也没什么感觉。

想当初主人晋阶灵仙二级的时候,姜家执事曾经带了两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查看,她心里也是非常不耻,所以坐看双方在门口吵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巫九少爷的脾气也不好,巫家和姜家,同是巨松城的强三家,但是巫家有两个中阶灵仙,阶位比较高,一个五级一个六级。

两个中阶,却偏偏没个四级,这是非常罕见的,说明巫家在家族发展上,出现断层了。

但是五级和六级,不是白给的,再断层,巫家的战力,没人能小看。

前一阵跟陈太忠交手的,就是巫家的五级灵仙,他突破高阶无望——灵仙七级,那不是开玩笑,所以他就是多出去走动,为家族里面搞点东西回来。

知道桃枝镇住着一个猛人后,巫家正想着怎么跟对方搭线儿,听说云中龙卸任,马上到城主府活动,终于得到了这个位置。

巫九被姜家人缠得受不了,索性直接隔着院墙大声喊了起来,桃枝镇新任守卫队长巫九,前来拜会陈大人,还请王姑娘开门。

这才真是的!王艳艳不高兴地叹口气,她早知道来的是守卫队长,但是人家大声说出来,她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守卫队长虽然级别不高,却也是官方力量,人家这么说,她还真的不好不见,只得打开门,站在院门口,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我家主人在修炼,你有什么事?她直接挡在那里,竟然是不打算让人进院子。

巫九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长得俊美异常,一头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下,很随意地披洒在肩后,连声音也中性得很,若不是有喉结,很容易被当作是女人。

见到对方一副拒之门外的态度,他也不着恼,而是微微一笑,接到任命,我自是要拜访地方上的前辈们,彼此多交流多沟通,多向前辈请教,才能更好地维护镇子的平安。

别看他跟姜家人呲牙咧嘴的,对上王艳艳,那还真是客气——虽然他也是九级游仙。

刀疤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客气,她做散修的时候,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别说守卫队长,就是级别低于她的守卫,也没几个脾气好的。

所以她下意识放缓了口气,主人正在修炼,你的来意,我会跟主人说的。

没事,我就是拜访一下,陈大人没空就算了,巫九笑着回答,一点也不以为意。

他一侧身子,似乎要离开,然而下一刻,他又扭头过来,对了王姑娘,你和陈大人,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小巫我绝不推辞。

这是初步的接触,顺便递个橄榄枝示好,事实上,他今天都没打算见到主人,能见到女仆,就算可以满意了。

阁下有心了,王艳艳敷衍地点点头,才说要抬手关门,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哪里能获得黑莽林的地图?黑莽林……陈前辈是要去杀灵兽?巫九讶然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头,是的。

这个还真不好找,巫九摇摇头,黑莽林里已经探明的地方,地图都掌握在家族和宗门手里,扩大地图的探险任务,报酬也是很高的,一般人拿不到地图。

所以我问你从哪里能得到地图,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会出报酬的。

出报酬也拿不到,巫九缓缓摇头,黑莽林里天才地宝众多,得了地图的人,谁会跟他人分享?每年都要有几个灵仙,死在抢夺黑莽林地图上。

哦,那就算了,王艳艳一摆手,心里却不无遗憾地想:早知如此,那天就该要黑莽林地图来做补偿的。

黑莽林地图,我巫家也有一部分,巫九倒是实话实说,想不实说也不行,自家老祖路过桃枝镇,就是从黑莽林里出来的。

不过,他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地图关系到我巫家的发展,实在不便轻易提供给陈大人,除非……除非什么?陈太忠正好从里院走出来,刚过月亮门,就听到巫九的话,少不得问一句。

除非大人您能明示身份,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做我巫家的护法,巫队长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巫家求才若渴。

巫家居然是封号家族?王艳艳的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我巫家若是封号家族,会请灵仙来做护法吗?巫九心里暗暗鄙夷,脸上却泛起一丝赧然,是我口误了,陈大人战力卓越,可享巫家供奉之供,又可享护法之超然。

供奉也是很超然的存在了,不过人身不是很自由,如无必要,要长期呆在主家。

跟供奉相比,护法的来去,根本就没人管,只要每年重要的时刻,护法来一趟就行,比如说祭祖,又比如说重大庆典。

还有一点,护法跟供奉也不同,护法是不拿主家钱的,没错,他不收钱,只履行义务,有钱的护法,甚至还可能给主家倒贴钱。

巫家这就是说,你来吧,待遇上是给钱的供奉,你也不用坐班,遇到了大事的时候,你再出面不迟。

我对此毫无兴趣,陈太忠果断摇头。

那陈大人拿出相同重要的地图,交换亦可,巫九退而求其次了,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你拿出地图,也得证明这地图是真实的。

这话提前说了,就难免伤和气,事实上,他前面的问句,存在同样的问题——对方若是出示了身份,背景不够显赫的话,巫家也未必要给地图出去。

你巫家有要杀的人没有?陈太忠随口问一句,中阶灵仙以下,我杀了人,你们能把手尾处理干净就行。

没有,我巫家怎么会做这种事,巫九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有些事儿可以关上门说,当着人,还真不能说。

嘿,姜家的管事在旁边冷笑一声,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这些猫腻?不过他既然已经成了多余的人,只能一抱拳,你们聊着,小的告退。

他告退时,也不是没有收获,回到自己院子之后,他就联系上了巨松的本族人——租住咱家院子的灵仙,急需黑莽林的地图。

此人可以出灵石,也可以杀指定的人,中阶灵仙以下的包圆。

拉拢高级供奉甚至护法,用强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投其所好。

这个消息过于惊人,以至于那边的族人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发过来信息,主母不在家,已用通讯鹤通知。

过了好久,主母才回了消息回来,若消息无误,后日自勤长老前去协商。

姜自勤吗?管事呆坐在那里,好半天才叹口气摇摇头,主母还是太心软了。

然后他又站起身来,不行,这得跟王艳艳先打个招呼,总不能轻巧地让巫家拔了头筹。

来到宅院门口,他才待举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巫九从里面笑眯眯地走出来,王姑娘,不送,不送……咦,你怎么又来了?我姜家的宅院,我多关心房客,关你什么事儿呢?管事皱着眉头,老大不客气地反问一句,巫队长你只是桃枝镇的守卫队长,不是我姜家的家主!你敢坏我的事儿,我跟你没完,巫九狠狠瞪他一眼,他也想得出,对方再次登门是什么意思——黑莽林地图巫家有,姜家也有。

无非对方是管事,不如他有话语权,所以请示了族中才敢来。

事儿没说妥呢,都别吵吵,陈太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这人做事非常简单粗暴,你俩要是有一个人出了意外,另一个人就洗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更好的选择其实巫九也是请示过了才来的,不过做为家族后辈中的佼佼者,他比较容易地联系上了家主,得到了授意。

他再次来找陈太忠,关起门说事,就直接多了,说我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上去了——我巫家一向友爱仁善,没什么了不得的仇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该请你杀谁。

不过怎么说呢?巫家仁善,怎奈世间小人太多,也保不准有多少人记恨呢,所以一张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人头,还是很划得来的。

因为巫家目前找不到目标,他们就希望陈太忠宽容一段时间:待我们想好了,就通知你,只要你杀了那人,地图自然给你。

陈太忠无所谓,他是真的无所谓,灵兽肉的效果固然好,黑莽林边缘也就未必少了,他只是想找一些强大的灵兽,寻找突破的感觉。

他对自己的战力,越来越清楚了,遇上六级的灵兽,不用宝符的话,估计活下来的问题不大,遇上六级的灵仙,除非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宗门狗,自保也绰绰有余。

所以斩杀中阶灵仙,本身也是在寻求突破。

当然,这斩杀也是必须要成功的,否则陈某人面子挂不住。

巫九还说了,给我两个月,如果没有合适阁下出手的对象,那地图也会给你,只求你能记住,欠我巫家一个承诺。

陈太忠觉得这条件尚可,就说你们去找目标吧,找到目标之后,给我详细资料,难杀的话,那不是光给地图就能解决的。

这好说,巫九表示没问题,事实上他心里有猜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个月以后,巫家将地图送出来,对方欠巫家一个承诺。

他这么想,是从巫家的现状考虑的,巫家中阶灵仙有断层,眼下看似强大无比,但两个老祖一旦身陨,巫家没有高端力量顶上的话,很容易惹人觊觎。

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强大外力帮助的,而到了那时,陈大人没准都突破天仙了——天仙一诺,什么问题摆不平?至于说什么两个月,那只是一种手段:让对方感觉,巫家很为难就是了。

巫家两个老祖修为惊人战力强横,在巨松城一带,真没什么摆不平的仇家,就算有人心里怨恨,也只能默默地藏起来,等待将来的爆发。

将来巫家一旦衰落,就要指望各种的外力了。

黑莽林地图的价值,其实不是很好衡量,有灵石都买不到,说珍贵很珍贵,说扯淡也很扯淡,本质上讲,这是一种信息封锁,是宗门对家族的封锁,是家族对散修的封锁。

但是毫无疑问,一幅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性命,绰绰有余,更别说帮一个家族维持下去——家族都没了,你抱着一幅地图,有球毛的用!巫九是这么认为的,看到陈大人认可,他心里也很舒坦,不成想出门的时候,居然撞到了姜家的管事。

听到陈大人说,一个出事,就要砍另一个的人头,他也不敢多事,低头离开了。

陈大人,贸然打扰,我姜家也有地图,管事一进门,就直接表态,不知道陈大人可有兴趣再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能想到对方的来意,但是从本质上讲,他不喜欢一女许两家,这么做的话,他能从中占到点便宜,但是……有多大意思呢?我只是个管事,巫九可是巫家精英堂的副堂主,姜管事苦笑着一摊手,我总要请示家族的意见,才能跟您交流沟通不是?这么说,其实你现在的权力也很小了?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自己才是个管事,还敢跟我多说?我现在权力也很小,姜管事很痛快地点点头,不过后天,我姜家的姜自勤长老会来,亲自跟您协商,他可是二级灵仙……呃,当然,比不上您。

我也才是二级灵仙,陈太忠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希望你姜家的地图,能比得上巫家……他家给的条件不错。

巫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但是陈太忠却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过俩月,有地图可以用了。

至于说承诺,他没想着反悔,可是这承诺没准三五十年之后才有用,到时候别说杀个中阶灵仙了,只要哥们儿还活着,杀个中阶天仙……那算是事儿吗?巨松城家族掌握的地图,是大同小异的,姜管事笑着回答,大家都掌握了公众地图,各家族有自己的隐私地方,黑莽林地图最完全的,应该是在郡守府和青莲剑派的手里。

青莲剑派……吴双河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禁不住想起了吸血藤李家,李家还欠他一颗复颜丸。

李家媳妇的哥哥,是玉屏门护法董明远,九级天仙,所以这颗复颜丸,怕是难要,不过陈太忠早就决定了——欠我的,你得给!而玉屏门,就是青莲剑派的上门,管着青莲剑派,正是因为如此,李董氏遇袭的时候,曾经说过——吴双河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而青莲剑派,就统治着大半个积州,在这种绝对优势下,他们拥有黑莽林大多数的地图,并不为奇——黑莽林的很多区域,就是青莲剑派弟子自己做宗门任务开发出来的。

陈太忠暂时也没有挑战青莲剑派的兴趣,那叫以卵击石。

就是他,吴云鹤,姜管事点点头,他丝毫不奇怪,陈大人为什么会知道吴执掌的绰号——到了人家那个级别,知道个执掌的外号算什么?陈大人认识他?我认识他有灵石挣吗?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认识。

哦,姜管事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家灵仙来了,先问一问他能不能做主,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若是能做主,让他跟我来谈,不能做主,那就算了。

别说,姜家的灵仙,还真敢做主,于是第三天中午,陈太忠见到了姜家的来人。

姜自勤的相貌很年轻,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偏生是高大魁梧,给人的感觉比较怪异。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起码给人的感觉,很好打交道,初来乍到,他就递过一块玉牌来,闻说陈大人好枪技,姜家曾经收录一本《血魂枪》,旁门左道,仅供参考。

哎呀,这份礼可是太大了,陈太忠已经有了志向,要收录天下功法,闻言大喜。

他也不顾有客人在前,直接神识扫一下玉简,嗯……尚可吧,两上灵可好?血魂枪有激发魂血,越级作战的功能,可以奇快地吸收天地灵气。

但是到了灵仙阶段,就明显地不太好用了,毕竟灵仙自己就能跟灵气沟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不失为一种不错的低阶枪法,也很有借鉴意义——至于说跟燎原枪法相比?那还是省省吧。

见面礼而已,姜自勤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谈灵石什么的,就没意思了,想必陈大人也不会这么俗气。

嗯,那你说你的来意,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有微微的感叹,不进圈子里,真的不知道圈子威力的巨大,这么一套血魂枪,就拿出来送人了?这是可以越级杀敌的枪法,虽然对自身精血有所有所损伤,越级也不是越阶,但是在散修圈子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枪法!这样的枪法不算少,但是绝对不会轻易流传出来,而姜自勤一见面,就拿出来一套来,仅仅是礼尚往来的意思,并不求回报。

由此可以反证出,散修的路有多么难走。

我带来了族中的地图,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这个人看似白面小生,但说话一直都笑嘻嘻的,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巫家有的,我都有,巫家没有的,我姜家还有。

这话说得有点大吧?陈太忠不喜欢这种夸夸其谈的主儿,你要是不能证明的话,那就是白说。

上一任巨松城的城主,就出自我姜家!姜自勤就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登时就着急了,他巫家算什么东西,手里的信息能比我更多?上一任的城主?陈太忠愕然,然后缓缓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怎么做,就可以得到地图?陈大人只须答应,二十年之内,姜家若有难,您帮助出手一次即可,姜自勤的要求也不高。

若是二十年之后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问一句。

期限就是二十年,姜自勤微笑着回答,之后陈大人愿意襄助姜家,姜家自也会有小小的心意。

这个条件也不错,而且还很干脆,陈太忠想一想点点头,要起誓吗?姜家虽然今不如昔,倒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姜自勤摇摇头,笑容里带了点傲气,君子一诺即可。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陈太忠闻言,嗤地不屑一笑,就在对方愕然之际,他又一摆手,不过这点事儿,我答应你了。

那谢谢大人了,姜自勤大惊之后,笑着道一声谢,心里禁不住腹诽一句:你说话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吗?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情之请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也不想再等了,地图什么时候能拿过来?姜自勤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发话,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你还要说?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最烦那种拖拉的行事。

不过,看在对方初来乍到,就送了一份枪法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有话你最好一次说完。

他的乖戾,倒是没有让姜自勤生气,有本事的人,就有资格骄傲,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位面。

他只是快速地解释了起来,我姜家最近也缺少些灵兽肉,您进去黑莽林之后,有个向导领路最好了,下一次的时候,您再单独进也不迟……原来这姜家想跟着他进入黑莽林——有这么个高手在场,岂不是能多猎取点灵兽?这就是家族子弟和散修不同的地方,散修吃一次荒兽肉都觉得奢侈的时候,家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可以接触到灵兽肉了。

而且灵兽有用的,不止是肉,其他皮毛、角、牙、血液等等,可以广泛地用于各个方面,炼体、制器、符箓、丸药……甚至阵法上都用得上。

姜家也缺这些东西,这种物资,从来就没有嫌多的时候,迫于自家实力不足,不能去比较高等的地方,这次有了倚仗,就想猎点阶位略高的灵兽。

姜自勤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以您的目标为优先,您出手杀掉的灵兽,如果您不想要,我们可以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

在积州,灵兽基本上是没有市场价一说,市场上几乎很少有卖灵兽的,但是根据大城市灵兽材料的行情,还是能有个相对的价钱。

你们安全,我不能保证,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我不会去杀太低级的灵兽。

我们自保无虞,姜自勤很干脆地点点头,脸上也收起了笑容,绝对不拖您的后腿……只希望陈大人斩获无用的灵兽之后,能优先卖给姜家。

那就好,陈太忠点点头,他并不抵触带一些姜家人进去,对方有死伤,他也无所谓,但是死绝了的话,他出来就又有嘴皮子官司可打了。

下一刻,他好奇心起,遇到紧急情况之后,你们打算怎么防御?我们有高阶防御灵阵,姜自勤坦然回答,一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

高阶灵阵?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这当过城主的家族,还真是不一样,就连哥们儿手上,也只有中阶灵阵,你们居然有高阶灵阵——这是没少贪污腐败吧?陈大人对这种阵有兴趣?姜自勤眼睛一眯,他也肩负着拉拢对方的重任,自然要惦记着投其所好。

带聚灵效果吗?陈太忠这才想起,自己的中阶灵阵是二合一的。

这个可没有,姜自勤泄气了,心说这陈大人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高,他苦笑着摇头,二合一的阵法,那比单独的防御阵贵多了。

原来只是防御,陈太忠点点头,放下了一块心病,下一刻,他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姜自勤,也是,只是防御阵,不能打高级别灵兽,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

这话是实话,但说得也太直接了——你们姜家防御可以,但是没攻击力,防御阵总不能防一辈子,所以只能选择猎取低端灵兽。

姜自勤是好脾气,听得这话也难得地红了红脸,也并不完全如此,猎杀灵兽,总要考虑付出和收获,付出太大,不及收获,那岂不是赔本的买卖?陈太忠点点头,原来你们除了防御,还有脱身手段,那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两人约定,各自准备一番,三日后在小院门口汇合,共入黑莽林。

见姜自勤离开,王艳艳就缠着自家主人,表示说她也要去,陈太忠断然拒绝,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姜家人有自救手段,你有什么?刀疤表示不依,我可以分享他们的防御阵嘛。

我丢不起那人,陈太忠断然摇头,再说,人家都是灵仙,你一个游仙,凑什么热闹?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的全是灵仙?王艳艳有点死缠烂打。

他们敢带游仙来,我就让游仙滚蛋,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我一个人住这么一个院子,有点不安心,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尤其是你去黑莽林,一年半载不回来,怎么办?她其实是个胆大的,在野外都敢独自生存,但是两人已闻名桃枝镇,她的主人不但强大无比,而且很护短,主人一旦不回来,她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荒兽灵兽很可怕,但最可怕的,终归是人。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才回答,万一真有意外,你把消息传出去就行,你就记得告诉他们,我会给你报仇的。

三天之后一大早,姜自勤来叩门,陈太忠走出去一看,有点着恼,怎么还有俩游仙?门外一共三男三女,两个二级灵仙,两个一级灵仙,其中一个是女的,还有两个女游仙,分别是八级和九级。

呵呵,姜自勤带着爽朗的笑声迎了上来,去黑莽林,肯定只能是灵仙,这俩是我姜家的内卫,想着王姑娘一个人居住,怕是未必安全,陈大人你看?这是监视来的吧?陈太忠虽然粗疏,却又不傻,他一个人带了姜家这么多灵仙走,真要有心打闷棍,姜家就要欲哭无泪了。

所以,姜家派人监视王艳艳,也是必然的。

对方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陈太忠想到王艳艳前几日的说辞,连生气的心都没有,只是说一句,那她俩得听话。

监视或者保护王艳艳,这无所谓,但是必须得以刀疤为主才行。

这是一定的,姜自勤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地补充一句:如果她不试图逃跑的话。

嗯,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那……出发?姜自勤将其他灵仙简单地介绍一下,二级灵仙的威猛大汉,是姜家战堂堂主姜自承,一级女灵仙姜景津,那个一级灵仙的老头,居然叫舒云,不是姜家人。

不过姜自勤说了,此人乃姜家客卿,擅长追踪。

看着他腰里的几个兽袋,陈太忠微微颔首。

那几个灵仙显然也知道,眼前这位非常恐怖,笑眯眯地点头打着招呼。

五人出了桃枝镇之外,陈太忠摸出自己的飞行灵器,先飞一阵?飘絮椅他已经弃之不用,这新灵器,却是从周德震身上得来的一柄白色的团扇。

亏得是换了灵器,否则他堂堂的陈大人坐个飞行法器,真还不够丢人的。

我们带路,姜自勤摸出一只小舟,往空中一抛。

那小舟陡然变大,足有六米长一米半宽,姜家四人上了小舟,姜自承看一眼陈太忠,陈大人也上来吧,这是族里的灵器,我们借出来用的……灵石是族内走账。

用灵石驱动的飞行灵器,不但速度快,也有了防御,地面的偷袭若是力度不够,真不用担心从天上掉下来。

这么得瑟有意思吗?陈太忠才为自己有了飞行灵器而满意,见到对方居然摸出个灵石驱动的小型飞行灵器,心里真是不舒服。

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飞得慢一点,我正好认路。

见他这副模样,别人也不好再劝,倒是那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看这也不像什么大家族出来的嘛。

小姑不要乱说,姜自勤轻声呵斥她,他终究是一人在外,咱姜家子弟出门历练,财不露白是九大戒之一吧?桃枝镇离着黑莽林,约莫有三百里地,这黑莽林是极大的,除了占了积州一小部分之外,还连着延绵的连云山脉。

两件飞行法器从空中掠过,招来不少人的关注,不过看到飞舟上大大的姜字,众人第一时间就垂下了眼皮。

飞过两百余里的时候,出现状况了,三个游仙在同两只八级的闪电豹搏斗,地上还躺着一只五级的荒兽角熊。

很显然,这是游仙猎了角熊之后,闪电豹出来争抢。

三个游仙,两个七级一个六级,被闪电豹逼得左支右绌气喘吁吁,眼看就要筋疲力尽了,但是他们想跑都跑不了——谁会跟闪电豹比速度?正在绝望之际,有灵舟自远方驶来,后面还有一柄团扇,一个游仙放出一团求救焰火,声嘶力竭地喊着,大人救命……我们愿献出所获。

空中五个灵仙,谁看得起这点东西?不过姜家终究是巨松城强三家,又是人族被欺负,姜景津冷哼一声,就掣出了弓箭,打算灭杀一只闪电豹。

且住,威猛汉子姜自承拦住了她,冲后面努一努嘴——看他如何表现。

陈太忠当然也不可能看着人族被欺负,他这个人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管闲事,但是同时,他有很强的小集体主义心理。

身在人族这个集体,自然不能看着荒兽肆虐,他团扇一沉就降了下去,一边擦着草丛超低空飞行,一边掣出长枪。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戟派两只闪电豹也不是傻的,一见来人气势,转身就跑。

陈太忠哪里肯让它们得逞?追上前去,抬手一枪,就结果了一只闪电豹。

他才待追杀另一只,空中一箭射下,那只闪电豹腰部直接炸开,断做了两截。

三个游仙才待出声感谢,却发现团扇一升,灵舟加速,人家早走得没影了。

谢谢诸位大人相救,三人喊了好一阵,才走上前收拾猎物。

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发话,这大人真是好人,猎物都不拿,这是姜家的?都是灵仙,谁看得上荒兽?一个削瘦中年白他一眼,又心疼地看一眼断做两截的闪电豹,这么好的豹皮,人家直接就打烂了。

最后一个团扇,不是姜家的,也是灵仙?第三个人好奇地发问。

废话,削瘦中年人白他一眼,你见过游仙一枪能杀死闪电豹的吗?这么多灵仙出动,是出啥事儿了?第三个人好奇地问一句。

人家是去黑莽林的,削瘦中年哼一声,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羡慕,或者,还带有一点点嫉妒,你当人家跟咱们一样,是杀荒兽的?他们在这里讨论不提,姜自承见了陈太忠降下团扇动手,微微地颔首,没有远攻能力。

他是战堂堂主,不但要分析对手的实力,也要分析合作者的实力。

不管陈大人再强大,没有远攻,这算个不大不小的弱点,一旦翻脸,可以针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你纯粹吃饱了撑的,姜自勤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人家灵符不知道有多少,只不过不想为个闪电豹,耗费一张灵符而已。

灵符再多,他总是有尽的时候吧?姜自承不服气地发话。

他擅长的是刀法,不是枪法,老者舒云冷冷发话,半个月前,对着五级灵仙,他要掀桌子的时候,拽的是刀,不是枪。

舒客卿你这话啥意思?姜自承老大地不满意了。

你是战堂堂主,不要考虑那些暗堂的事情好不好?舒云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一句,专心修炼战力吧。

姜家就没有暗堂,所谓战堂,也不过是仿照其他宗派的格局,建立了一个战堂,当然,姜家现在景象不好,其他堂的建设,就无限制搁置了。

他可能刀法枪法都厉害,姜自勤笑眯眯地打圆场,兵器多修的人也很多。

过了这个插曲之后,又飞了六十余里,飞舟降了下来,陈太忠见状,也降了下来,这还有一截呢吧,怎么不走了?因为走的不是直线,这里离黑莽林边缘,还有七十余里。

咱们走的是一个黑莽林入口,知道的人不多,不能从天上飞过去,否则容易泄密,姜自勤笑眯眯地解释,然后递过一块玉牌来,这就是地图了,陈大人你一看便知。

陈太忠接过玉简来,微微扫一下,再辨识一番方位,就明白了,于是微微颔首,我看天色不好,步行的话,还是加把劲吧。

其实地图到手,他已经可以甩掉这些人了,不过对方既然很配合,那就继续好了。

接下来,大家就是一路狂奔,在到了距离入口三十多里处的时候,姜自勤沉声发话,陈大人你神识惊人,请你神识全开,发现觊觎者,由我们来斩杀。

怪不得别人不能知道黑莽林的秘密,陈太忠心里有点理解了,家族如此高度地保密,一般普通散修,哪里可能知道类似的消息?不过他现在是在家族的队伍里,纵然有所感慨,也要配合集体的行动。

他神识全开,起码笼罩方圆十里,然后他就发现,姜自承也在放出神识,四下扫视,不过他没兴趣计较——那四个人是一伙的,人家怀疑他的能力,这很正常。

走了不多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五个人都是灵仙,无谓这点小雨,不过在走了三十里地左右之后,陈太忠轻哼一声,西南有人来,大家且住。

有吗?姜自承神识扫一扫,微微一皱眉,没感觉到啊。

你这只有五里远的神识,还扫个什么扫啊,真不够丢人的,陈太忠直接就呛了,等着吧,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就是奔着咱们来的。

姜自承心里暗恼,却还不敢表现出来,陈大人的战力,已经获得了族中的认可——不能力敌,不能为族中惹祸。

事实上,他还有点暗暗的服气,别的不说,他的神识范围,就是五里,效果最佳的只有三里,多出的两里,就不好说了。

而明显的,陈大人的神识范围,远超过他。

然而,他还是要问一下,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你不会闭嘴看吗?陈太忠也火了,又用不了多久。

五个灵仙就站在雨中,静静地等着,没过多久,两个人影从雨中蹿了过来,一个男人高声大笑,哈哈,果然堵住了一群人。

师兄,人家早就料到,咱们会来了,一个女声轻笑一声,里面可能有高手哦。

有毛的高手,我就不知道,巨松城有什么高手,男人长笑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个头有九尺,腰围也有九尺,真是肥硕异常。

陈太忠眼睛一眯,这货手里拿的是……方天画戟?他来到仙界这个位面,奇异兵器见得也不少,但是方天画戟,真是太少见到了。

他在看此人的兵器,可是姜家人却是在看此人的修为,辨明之后,大家脸色一片惨白——我擦,这是五级灵仙!姜家来的,最多就是二级灵仙,但是他们自己有辨识对方等级的手段。

还没进黑莽林,就被五级灵仙劫道,这真的是太点儿背了。

只能指望陈大人了,姜家众人齐齐噤声,看向心目中的救星。

你……你你,陈太忠表情怪异,抬手指一指对方,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来,你可知道吕奉先?他的风黄界之旅,真的太憋屈了,太想找到渊源了,眼前有这么一丝希望,他不想错过。

于此同时,姜家几个人,齐齐地记住了吕奉先的名字——是天仙吗?吕奉先?那是球毛,爷要认识他吗?肥硕汉子不屑地一笑,好了,别的不说了,你们这帮小辈,有黑莽林的地图吗?姜自勤才待说话,陈太忠已经冷冷地回答了——他心里很受伤,所以话就很难听,五级灵仙的小辈,滚开,不滚就死!我艹,你个八级游仙,爷吹口气,也弄死你了,肥硕汉子真要气死了,他没想到,别的灵仙没说话呢,游仙反而蹿出来。

他是没什么头脑的,正待抬手开杀,然后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咦,你怎么知道我是五级灵仙?九尺哥住手,他身边的女修走上前来,她面容清秀,身穿一套青色衣物,雨水不能落,很明显是法衣。

她抬手拱一拱,微笑着发话,小女子娉俪,万戟派,想入黑莽林,恳请给位同道方便一下,给一张地图。

凭什么要给你呢?姜自承冷笑一声,然后看一眼陈太忠,万戟派是无锋门的下派吧?你觉得我们东莽,会怕你西疆吗?他原本是想将陈太忠一军,殊不料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勒个去,无锋门的……他的须弥戒里,可是还有一块无锋门的令牌,据庾无颜说,凭此令牌,起码能保证入了无锋门的外门。

不若这样,我有西疆无影戈壁的地图,愿同各位交换,那唤作娉俪的女子,也有三级灵仙的修为,隐约都带了点四级的气息,应该是三级巅峰。

派里严禁传出的,肥硕汉子气得大喊,师妹你疯了吗?他着急,姜自勤却是不屑地一笑,无影戈壁……真当我们稀罕你们西疆那点东西?其实他还是稀罕的,这是一个家族增强底蕴的机会,不过对方是门派弟子,地图的真伪也不好判断,更别说还是对方主动惹事。

所以说啊,娉俪师妹,还是硬抢吧,肥硕汉子狞笑一声,走上前来,扫视一眼对方五人,再问一句,给不给?谁敢说不给,我就杀谁。

马上滚蛋,我饶你不死,陈太忠掣出灵刀,走上前来,一脸平静地发话,我跟无锋门有点瓜葛,否则最少也要留下你的储物袋。

自打他因无锋门三个字皱眉,姜家的灵仙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也不知道陈大人是害怕无锋门,还是别有说法?眼下听他承认跟无锋门有瓜葛,四人心里齐齐松一口气:我们就说嘛,陈大人的来历,绝对不凡。

肥硕汉子却听得眉头皱一皱,又看一眼对方几个灵仙,灵仙不上,游仙先跳出来,你们确定他……脑子没问题?他都让你滚了,你还是珍惜小命吧,姜景津冷冷地回答,她恨对方蛮横,自然无心戳破陈大人的身份——这种人就要狠狠地教训。

可惜了,我是万戟派的,不是无锋门,肥硕大汉手中大戟一抖,重重挑来,所以,你死吧!第一百三十八章 解恩令面对漫天的戟影,陈太忠猛地前蹿,手中雪亮的灵刀猛地迎了上去,小辈狂妄!紧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大响,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猛烈地交锋,眨眼就碰撞了无数下,旁观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形。

真正是雷声与兵器齐响,雨花共火星一色。

一百余息后,一声大响,两个人影分开,相距着约莫十米,各自不住喘息着,还警惕地盯着对方。

肥硕汉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狰狞地发话,小子无耻,居然隐藏修为。

这一番打斗下来,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游仙。

事实上,这一场交锋,他还略逊半筹,双手酸麻得都快拿不住方天画戟了。

宗门的弟子,果真不一样啊,陈太忠也是暗暗感慨,那种大气磅礴的招数,打得极牢的基础,两人甫一动手,他就有明显的感觉。

同样是五级灵仙,他那天看到的巫家的枯瘦汉子,在兵器上的战斗力,绝对赶不上眼前这位。

当然,身为修者,格斗方面的战斗力,只是战力的一部分,陈太忠轻笑一声,小辈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这么狂妄。

这时候,肥硕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真实修为,绝对不逊色于自己,很可能还要高——他的这套戟法使出来,很多六级的师兄弟都挡不住。

当然,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出来,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使用杀手锏就要慎重了,毕竟是西疆人在东莽,他就算拼掉对方,还得保证自己不受伤,还得保证躲得过别人的追杀。

所以他很遗憾地叹口气,老帮子你别得意,我实在不想拿绝招跟你斗,要不然你必死无疑……我艹,你们是要干什么?他的怒气在瞬间被点燃,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肥硕汉子不能拼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带着师妹,遇到紧急情况,他或许能逃脱,但是……师妹怎么办?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师妹一眼,却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师妹已经被那四个灵仙包围起来了,一时间睚眦欲裂。

娉俪师妹是三级灵仙巅峰,高出那四个人,但大家都是初阶灵仙,就算高,能高到哪里?宗门弟子战力再强,被四个同阶围住,又能强到哪里?姜家人这反应,也真不愧是积年的家族,那边还打着,这边就把人圈起来了,很明显,陈大人若是能杀了那肥硕汉子,这个娇滴滴的女修也跑不了。

见他睚眦欲裂,姜自承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这个看起来很粗犷的汉子,竟然也会避重就轻,怎么,不拦着她,等着你打不过大人,然后你俩二打一?你们都给我滚开!肥硕汉子怒了,两眼瞪得老大,分明想以众凌寡,欺负我师妹。

他真的太生气了,有心上前解救,怎奈身边还有个家伙,在虎视眈眈——跟他身手相似的主儿,若是一不小心,师兄妹今天都要埋骨他乡。

以众凌寡不好,以大欺小就好了?姜景津冷笑一声,阁下来抢地图的时候,还不是仗着自己修为高?发现实力不济……就草鸡了?这年头,说的就是实力,姜自勤冷哼一声,摸出一柄长剑来,阴森森地看着对方。

我们认栽,这就走,总可以了吧?肥硕汉子终于冷静了下来,恶狠狠地看陈太忠一眼,你们也不想面对万戟派的怒火吧?你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呢,姜自承眼睛一眯,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一条腰带——错了,是一支长鞭,鞭分九节。

既然可能留下这二人,总是要看一看陈大人的意思。

放他俩走吧,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终是有一份渊源在里面,而且这俩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

然后他侧头看一眼肥硕汉子,不屑地笑一下,小辈,你有压箱底手段,当我没有?我的手段拿出来,你万戟派就要灭派了……不看在无锋门的渊源上,万戟派算什么东西?你,肥硕汉子脸涨得通红,可是他已经认为对方是一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也不敢再多说,只得伴同师妹,缓缓退去。

可是娉俪师妹还不想走,她也知道,刚才自己只顾着关心师兄,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但是退了几步之后,她还是停下脚,冲着陈太忠抬手一拱,就是一个深揖,这位前辈,不知是跟无锋上门哪位前辈有交情?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假巴意思地拍一下储物袋,手里多出了一块令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看明白了?原来是解恩令,娉俪的眼光颇好,在雨中也能看到上下跳跃的令牌,不过她的眼里,冒出了一丝失望。

解恩令,就是无锋门欠了派外的人情,持此令者去无锋门,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要太过分就行。

解恩令不算罕见——虽然仅仅发出去了数十块,相对而言,级别更高的是报恩令,报恩令一出,哪怕是要求取个玉仙的人头,门中也不好拒绝。

她失望的倒不是此令非报恩令——事实上解恩令都很少见,她最失望的是:这人不是跟门里谁熟悉,而是门里欠着对方的。

这还怎么再恳求对方帮忙?解恩令?姜家不少人的眼中,冒出了一丝炽热——对于这个,他们也很熟悉:执此令者,别的不说,进无锋门修炼是绰绰有余的。

门派这个坎儿,真的太难进了,对家族中人来说,也是如此。

当然,现在拥有此令的是陈大人,他们不敢打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但心热一下也正常。

娉俪犹豫一下,终于又咬牙发话,这位前辈,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愿奉上灵十块。

我差那点灵石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有什么事儿,你直说……跟着进去,你是别想了,你俩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若是前辈能猎杀到双头碧蜥,可否将其精血售卖给我?娉俪一脸的迫切,一滴精血,二十中灵。

我跟你没这么熟吧?陈太忠很想拒绝,但是看到她的焦虑,想一想庾无颜,这话就说不出口,于是回头看一眼,黑莽林里有这东西吗?他不懂,不代表姜家的人不懂,黑莽林里有什么灵兽,这也是要封锁的消息,姜自勤冷哼一声,双头碧蜥是四级灵兽,喜群居……就你俩,能杀了双头碧蜥吗?这娉俪也是个不通世事的,马上就回答,若黑莽林有双头碧蜥,我们自会招呼师兄师姐来……我们要的也不多,有五百滴精血就够了。

一头灵兽的精血,了不得十八滴,少者十五六滴,这就是说,他们打算杀三十来头双头碧蜥。

这个玩意儿,有剧毒的吧?姜家的客卿舒云发话了,他皱着眉头,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这个恕难奉告,娉俪微微一笑,很坦荡地一摊双手,涉及我万戟派独门秘方,诸位真的想知道吗?那这个双头碧蜥……咱们要仔细看一看,姜自勤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个东西,我们级别都很低的,也打不过那家伙,真要采集到了,就卖给你。

这个前辈的级别,明明很高,娉俪愤怒地一指陈太忠,眼中就有雾气冒出,好像随时要哭的样子。

哈哈,姜家人听得放声大笑,转身就离开了,这一次,万戟派这师兄妹,是打死都不敢再追了。

陈太忠等人又走一段路,雨依旧不见小,姜家等人收了外放的护体灵气,又劝陈太忠,你也收了护体灵气吧,快到地方了,留下的气息,很容易被追踪高手察觉。

陈太忠当然不介意收了灵气,他性子一向粗疏,区区一点小雨,算得了什么?又走不多久,就进入了黑莽林,有意思的是,进了林子之后,又走了十多里地,才算是到了入口。

用姜自勤的话来说就是,黑莽林外围十多里,没有太大危险,偶尔出现的灵兽,也必然是一级的,外围的危险,主要是容易迷路。

但是真要再往深里走,那必须要选好路口,否则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凶险。

当然,不怕死的人,没准会趟出一个新的路口,但是这种机会,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姜自勤带头,陈太忠紧随其后,大家进入一团浓雾中,走了一阵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真正地进入了黑莽林。

黑莽林名符其实,到处是参天的树木,藤蔓密布,还有数不清的灌木和草丛,还有隐藏的蛇虫,令人防不胜防。

其他人都撑起了护体灵气,陈太忠见状,也有样学样,不时地有小虫子飞到他身边,砰砰地撞上来,无损他分毫。

走了一阵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这灵气不能通过外界弥补?所以这是只有灵仙才能来的地方,姜自勤笑着回答,随手斩杀了一条腾空袭来的小蛇,游仙来了,就是送死。

我这八级游仙也来了,陈太忠嘀咕一句。

嘿嘿,大家微微一笑,都懒得理他——你继续装。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险黑莽林对陈太忠来说,黑莽林确实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地方。

这里阴森潮湿,眼光所及,到处的林木,而有时候一脚下去,没准就是个泥淖坑,半边身子就栽进去了。

只陷入个泥坑,还不算什么,关键泥坑里或者泥坑周围,还可能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或者是蛇类。

陈太忠曾经亲眼所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口吐白光,击晕了一个类似于小型袋鼠的动物,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伸出几只触手样的东西,将蛇缠住,拖入了地下。

这是……食灵树?他不太确定地发问。

食灵树是植物,但是它的根须在地下游走,可以捕杀人和动物——甚至能捕杀灵仙和灵兽,所以叫食灵树。

这种树以前遍布风黄界,后来人族崛起,将此树斩杀得几近于绝迹,不过人族势力范围外,还有它们的生存空间。

此树也只能存在于这一片,再往前,它们也绝迹了,姜自勤笑着回答,咱人族不待见它,灵兽也不待见它。

灵兽跟荒兽比,多少是开了点智商,虽然多还是靠着本能行事,但已经有了一些意识。

总之,这个有点类似亚热带雨林的黑莽林,让陈太忠十分的不舒服,处处危机不说,灵气不能自主地同外界交换,飞行灵器也不能使用。

这里是禁空区,不能飞着走,别说灵仙,天仙来了,也得守这个规矩。

只有剑修的御剑飞行,不受此限制,但是不能补充灵气,你怎么飞?你能飞多远?更别说,在树林里飞……那危险也不断,会飞的灵兽多了。

而植物里,除了食灵树,很多树木,都会拿枝叶卷人。

走地面的话,要关心脚下,不过对人类来说,还是走地面最保险一点。

陈太忠一路磕磕绊绊地走着,甚至有点刚来风黄界时的感觉……这不就是我孤立无助做任务时,那种狼狈吗?然而,此时终究不比彼时,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团队了,其余四个灵仙,都不是第一次来黑莽林了,他们很娴熟地一边砍掉藤蔓,一边向前走着。

陈太忠看他们时不时地腾空,踩着树木前行,就有样学样地效仿,不成想一棵树踩错,黑压压地飞出了一片长着翅膀的蚂蝗。

去,跟在他身后的姜景津轻斥一声,撒出一团白雾,那蚂蝗登时转头疾飞,飞得慢一点的,身子在空中就化为了汁液,滴滴哒哒掉落在地。

这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陈太忠愕然。

陈大人,你跟着走就行了,何必踩蚂蝗王树呢?姜景津追上来,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知道您不在乎这点小事,但是灵气在黑莽林……很宝贵的。

嗯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陈太忠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那啥,你撒的这点药粉,值多少灵?我赔你。

几个中灵的事儿,不值钱,姜景津摇摇头,正色回答,但是这种药粉我带的不多,咱不能浪费不是?嗯嗯,我都说我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心里一阵烦躁——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五个灵仙走了四五个小时,大家灵气消耗都不少,于是选一处草木相对稀疏的地方歇脚,姜自勤表示,今晚就在这里宿营了,陈大人你怎么看?我外行,啥都不懂,陈太忠终于放下身段,实事求是地说话,你说啥就是啥,安排我值夜也无所谓……我不懂嘛。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带了姜家的人来黑莽林,还真是正确的,要是他自己拿了地图独自摸索,真不知道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你值夜,可是太浪费了,这是外围,没什么厉害东西,姜家几个人笑了起来,两方之间的防范气氛,多少也缓和了一些。

雨还在下,陈太忠也不支帐篷了,大家点起一团火,摸出随身的干粮,随便吃喝一点,其中陈太忠带的烧烤角马肉,还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当然,没有人喝酒,这地方喝酒,实在太危险了,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其实进黑莽林猎杀灵兽,对于巨松城的大家族来说,三四个月才有那么一次。

进黑莽林,要准备很多东西的,而且家族里必须保证,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外务来干扰,才能放心进来,毕竟进来的,都是各家的高端战力。

就算是这样,姜家的两个中阶灵仙——有一个已经半废了,可剩下的一个,也没有参与这一次狩猎,家族才是根本。

所以对巨松城的家族来说,进黑莽林来,就是一趟重要任务,喝酒什么的,提都不要提。

没用了几分钟,就吃喝完毕,陈太忠才说要打坐恢复灵气,姜自勤发话了,陈大人,这个双头碧蜥……黑莽林真有,要去杀吗?这个东西,好像就是皮和牙齿值钱吧?陈太忠皱眉发问。

他买的风黄界资讯上,对双头碧蜥也有介绍,但是不多,他只是知道,此物为四级灵兽,皮可做护甲,牙可以做攻击性的兵器。

爪子和蜥尾也很值钱的,姜自勤笑着回答,陈大人的回答,是风黄界的标准认识,他并不奇怪——他一直认为,陈大人不是积州人,甚至可能不是东莽的。

要不然,人家能跟西疆的无锋门都有渊源?然而,巨松城就挨着黑莽林,各个家族对双头碧蜥的了解很多,而且他们掌握的资讯,远胜于普通人了解的——这便是信息封锁。

他仔细解释,其实双头碧蜥的口涎,毒素极重,能卖好价钱……精血我倒是不知道。

你们姜家来这里,杀不动双头碧蜥吧?陈太忠就直接问了,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啊,最少也是一公一母带一群小的,公母俩再有兄弟姐妹的话,那就更难说了。

姜自勤倒也不遮掩,干脆地点点头,一直想杀来的,双头碧蜥的肉很难吃,但是我姜家以水行功法为主,最好的补品,就是独角灵蟒,然后就是双头碧蜥。

独角灵蟒,是五级的吧?陈太忠眼珠一转,他说的五级,自然是灵兽五级。

他要寻求突破,自是要找够份量的灵兽来杀。

独角灵蟒……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啊,姜自勤也只能苦笑了,他自是想得到,陈大人听说有五级灵兽,自是不把四级灵兽放在眼里了。

但是独角灵蟒真的难找,普通灵蟒好找,带了角的不好找,这是有机会化蛟,有机会成龙的灵兽。

然而话说回来,对一般的灵仙来说,独角灵蟒未必比双头碧蜥更难找。

独角灵蟒,什么地方都可能找得到,甚至找到的,有可能是双角灵蟒。

但是双头碧蜥,那就只能在某些特定的区域找,一找到就可能有很多,但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那就歇着吧,陈太忠也没太多的想法,拿出中级灵阵来,打算运气调息。

但是姜自勤看得傻了,你这……中阶聚灵加防御的灵阵?我又不是高阶防御阵,陈太忠瞪他一眼,还比不上你家的阵法,你呲牙咧嘴干什么?我说,我家聚灵阵和防御阵,是分开用的好不好?姜自勤只能报之以苦笑了。

前文说了,便携式聚灵阵,本来就比便携式防御阵值钱,这跟阵法的难易关系不大,主要是使用者的需求导致的——能在野外用便携式聚灵阵修炼的,都是不差钱的。

姜家这次出来,也是带了便携式聚灵阵,否则在黑莽林里,只能通过回气丸回复灵气,这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然而他们携带的,也不过是高阶聚灵法阵——基本上不用指望修炼,能保证回气就行了。

虽然防御是高阶灵阵,但是这两个阵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陈某人的二合一中阶灵阵贵重,而且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姜自勤对某人的回答,真是无语凝噎。

一晚上没话,姜家的灵仙轮流值守,不值守的人,在自家的聚灵阵里打坐恢复灵气。

至于说高阶防御阵,那根本没见——有人值守呢,何必拿出来?第二天大家起身,冒雨走了三十里,到了一个节点。

这节点没有个节点的样子,十几棵树,周围稍微空阔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姜自勤过来跟陈太忠商量了,周边有几个猎杀灵兽的绝佳场所,以二三级灵兽为主,知道这猎杀场所的,并非仅仅我姜家,陈大人你怎么看?知道这场所的,还有谁家?陈太忠发问。

就是几个家族和城主府,当然还有青莲剑派,姜自勤笑着回答,倒都是熟人,不会发生太大的问题。

原来是公众地图,陈太忠微微地颔首,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找点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吧,灵兽级别略高,那也无所谓。

姜自勤有点微微的失落,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点点头,那就听陈前辈的。

事实上,他巴不得遇到一些熟人,好让对方看到,姜家已经成功地贴近了一个高手。

第一百四十章 捕猎陈太忠并不知道姜家的算盘,他只是觉得,找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可以安心地锤炼自己。

接下来,五人开始了灵兽狩猎之旅。

别说,姜家这个团队,还真不是白给的,其中舒云擅长观察灵兽痕迹,姜景津是擅长远攻,姜自承擅于近战,而姜自勤则是长于探路和侦查。

这四个人的兵种和火力分配,真的是太科学了,一旦动手,配合也极其默契。

黑莽林里,并不是遍地灵兽,荒兽也不少,能被称为灵的,智商不会太低。

灵兽在小心地避让着灵仙队伍,所以大家的很多时间,都浪费在追踪和赶路上,两天过去了,一行人只猎杀了四只灵兽,还猎杀九级荒兽若干只。

至于八级的荒兽,大家根本不屑出手——还嫌回气麻烦呢。

只有在回程的时候,顺手可能宰杀几只八级荒兽。

不过令陈太忠郁闷的是,四只灵兽都不是他杀的,他倒是见识了一下姜家人几近于完美的配合——起码他认为,配合真的不错。

尤其是在击杀三级灵兽摩云豹的时候,他都想出手了,姜家人苦苦哀求:您你还是帮我们掠阵吧,万一再出来一头,您可就派上用场了。

陈太忠也没辙,只能压阵,毕竟摩云豹是人家发现并追踪的,而且姜家人跟着进来,目的也在猎杀灵兽。

这一仗中,来去无影的摩云豹先是被偷袭,然后被四个灵仙硬生生地困住。

接下来,姜家人使出水磨工夫,各种符箓和灵器轮番轰炸,最后是硬生生地磨死了这只三级灵兽。

摩云豹后来都有了自爆的架势,不成想一直在远处袭扰的姜景津,一箭射得它血条直掉。

姜景津的箭术是不错的,但是她的各种技能箭里,除了穿甲箭能破开三级灵兽的防,也就只有爆裂箭能起到一点效果。

摩云豹的防御不算高,不过姜景津也就使用了一次穿甲箭,剩下就是拿些威力弱的箭枝攻击,磨得差不多,她才又射出一箭。

摩云豹已经大致知道了她的攻击能力,除了第一箭有点威力,其他根本是乏善可陈——这种效果的箭枝,想必对方也不会很多吧?所以到了后来,它都不怎么躲避她的箭——无非就是些小伤口,不算啥。

直到又吃了这一箭,它的气机猛地一滞,竟是连自爆都不能,它又拼死搏斗一阵,在临死之前,很悲愤地想着——果然是狡猾的人类。

摩云豹才一死,那三位就果断地拿出聚灵阵打坐恢复元气——能磨死一只高于自身等级的灵兽,三人的消耗可想而知,回气丸不知道吃了多少,现在必须认真调理一下。

姜景津的状况要好一点,不过她也没歇着,而是掣出一把剔骨刀,上前熟练地剔解摩云豹——这种事,以前是舒云负责的。

十几分钟,偌大的一只摩云豹,就被她剔成一堆一堆的材料和肉食,陈太忠禁不住愕然,女灵仙也干这种活儿?哪个灵仙不是从游仙做起的?姜景津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陈太忠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他笑一笑,你那一箭,是什么名堂?毒箭,姜景津很随意地回答,它习惯了我的伤害低,所以关键时候,我能一击致胜。

是毒箭吗?陈太忠皱一皱眉,他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未必是正确答案,于是又问一句,中了毒……这摩云豹还怎么吃?入血才毒,不是食毒,一点都不影响吃,女弓手很随意地回答,摩云豹的精血主要用来制器的,有毒也无所谓。

陈太忠彻底无语了,只能点点头称赞,发挥得不错。

也就是对上灵兽,欺负对方没脑子,对上灵仙,这些没用,姜景津淡淡地回答,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对上修者,确实不能这样,陈太忠默默地点头,修者相斗,讲的就是先下手为强,而且必须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来不及发大招就死了的BOSS,才是好BOSS。

我说,你反正也没事,你的聚灵阵我用一下,姜景津倒还真不见外,我灵气也用了不少,你帮我们警戒。

拿去,陈太忠丢一个高阶聚灵法阵过去,倒也痛快得很。

姜景津接过来,眉头皱一皱,咦,不是那个中阶灵阵?陈太忠看她一眼,你还想啥呢?杀死这只摩云豹之后,队伍休整了半天,姜家人也是喜笑颜开,毫无损伤地干掉一只三级战斗灵兽,这是非常可喜的成绩,搁给往常进黑莽林狩猎,再有这么一只的话,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返回了。

不过同时,大家心里也清楚,能打出这样漂亮的配合来,主要是因为心无旁骛。

也就是说,旁边有个猛人在,能防范了偷袭等各种意外情况,众人才能一门心思地捕杀灵兽,不用考虑其他。

陈大人固然很惊讶他们的手段,而他们更明白:这跟陈大人的存在很有关系。

猎杀掉摩云豹之后,姜家还想顺路再杀几个灵兽,陈太忠不干了,你们杀得痛快了,我来黑莽林,是锤炼自身来了,不是给你们做保姆的啊。

于是他表示:你们想杀继续杀,我可是不奉陪了,要自己走了。

这几日的配合,让大家的关系越发地近了,姜家人不能把高手往外推,于是就问,陈大人你此来猎杀灵兽,到底是目的何在,是求财,还是求材料?我瓶颈了,是来找灵感的,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对方:材料和财啥的,我暂时不缺,不过能猎到点灵兽肉,日常倒也可以佐餐下饭。

灵兽肉佐餐下饭?姜家的四个灵仙听得嘴角直抽动:你敢更奢侈一点吗?姜家人也吃灵兽肉,但那强调是用来修炼的,而大部分的灵兽……口感并没有那么好。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这也是肉,能吃上就算不错,可是姜家有资格吃灵兽肉的主儿,找点美味的荒兽肉,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事实是,那些修者宁可呲牙咧嘴地吞咽难吃的灵兽肉,也不会舒舒服服地就着美味的荒兽肉下饭。

甚至很多修者,都是直接生食灵兽肉——如此才能保证最大程度地吸收血气。

这位居然要拿灵兽肉佐餐,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灵兽就少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何其地奢靡?不过不管怎么说,搞明白陈大人是来历练的,姜家人就知道怎么建议了,于是冲地图上一块指一指,红树湾这里,应该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四级灵兽,您看试炼合适吗?这儿不也是公众地图吗?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红树湾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这万沼之地,在黑莽林占据了极大一块地方,里面遍布沼泽,所以号称万沼,地图上探明的地方,不到十分之一。

红树湾就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不过这几天,陈太忠在一点一点了解,到底哪些地方是公众地图,所以说这个地方,他知道。

只有青莲剑派和城主府知道这个地方,姜自勤一如以往地轻笑着,万沼之地其他地方,偶尔也有双头碧蜥,但就是这个地方多……您不是跟无锋门有渊源吗?嘿,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只有城主府知道……看来前任城主,对家族还是很有贡献的。

家祖只差一步,便是天仙了,姜自勤傲然回答。

陈太忠沉吟一阵,猛地问一句,双头碧蜥的肉……好吃吗?众人默然,好半天,姜景津才闷声回答,非常难吃。

原来是轮到我替你们打猎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好吧,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在他想来,这双头碧蜥,也正是他练手的对象,级别不是很高,又喜群居,他就算打不过,跑也跑得了。

可是……可能遇上青莲剑派的人啊,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

巨松城的人来黑莽林,根本不怕遇上其他家族的人,除非双方打算家族血拼,否则就算有点龃龉,也能找到化解之道。

但是青莲剑派就不同了,那是有天仙的存在,门派弟子,出来都是鼻孔朝天,说不让就不让,直接开打都很常见。

那就……换个地方?姜自勤看一眼陈太忠。

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红树湾那么大,他要非想找不自在,交给我,不就是个吴双河吗?陈太忠冷笑一声。

大家见他连吴云鹤的外号都说出来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整个积州,敢叫吴云鹤外号的,能有几个人?红树湾并不难找,五个灵仙又赶了三天路,终于来到了红树湾,其间路上碰到了一个灵仙队伍,双方隔着老远就有意识地错开,没有打任何招呼。

倒是舒云嘀咕一句,晨风堡的人也来了,真的是越来越狂啊,频频进黑莽林。

晨风堡跟黑莽林,其实并没有挨着,想入黑莽林,不是过青石,就是过巨松。

晨风堡的?陈太忠琢磨一下……算了,那五个都是生面孔,应该没人认识哥们儿。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洗红树湾红树湾正如其名,满眼都是火红的树,枝叶繁茂。

各个树枝无论粗细,都是斜斜地插向上空,像一个火红的巨人,打算伸手拥抱天空。

这是……冰火树?陈太忠皱着眉头,脑子里不住地翻着风黄界简讯。

是水火树,我们起的土名,姜自勤笑着发话,跟冰火树相比,还不够红,而且无助于水系功法修炼,杂质极多,只能用来搭棚子,不能炼丹。

那这树就没啥可取的地方了,陈太忠点点头,不同的地方,价值观不一样,这种树在地球上,可能是不错的建材,但是在风黄界,那真是一无是处。

据我们了解,双头碧蜥就喜欢栖息在红树林里,舒云却不是很给他面子。

你们保护好自己,陈太忠吩咐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孤身走向红树湾。

由于心情有点澎湃,他走得快了一点,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旁边就蹿出两条蛇来,一条纯黑,一条黑里带着白色的花纹。

一级灵兽阴阳蛇,有剧毒,遇敌雌雄共出,没有防备的话,三级灵仙都可能吃亏。

陈太忠长刀一闪,直接将两条蛇斩落,大声发话,你们帮忙收战利品就好了,不要添乱。

姜家人哪里敢添乱?红树湾这地方,可真不是他们玩得了的,只能上前收起两条蛇的尸身,姜景津倒是有心说句风凉话,陈大人进黑莽林这么久……总算开张了。

他可想开张呢,总算如愿了,战堂姜堂主笑着发话,然后又遗憾地叹口气,阴阳双蛇啊,对咱姜家的帮助太大了,可惜不是咱们斩获的。

那咱们可以买啊,姜自勤看他一眼。

他哪里会卖?姜自承苦笑着一摊手,阴阳蛇的美味,谁不知道?呃……众皆默然,大家都奔着阴阳蛇的各种功效去了,却是没想到,这阴阳蛇在灵兽中,是出了名的美味,尤其是阴蛇阳蛇同食,那种水火激荡的感觉,号称给个天仙都不干。

最终,姜景津的话打破沉寂,还是等着收购双头碧蜥吧,那东西虽然不好吃,精血在那里,我有一种感觉,咱们会有些不错的收获。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双头碧蜥这东西,对姜家的意义很大,但是他们从来不敢来这个地方杀……实在太危险了,双头碧蜥成群啊。

就算能鼓起勇气,斩杀三五只双头碧蜥,可是若因此陨落一两名灵仙,实在太划不来。

青莲剑派的人,来这里斩杀双头碧蜥的也很少,除非有人急需皮甲什么的,来杀个一两头,一般真没人来这里。

其实陈太忠的想法,跟不少高阶灵仙类似——这玩意儿没啥价值,肉又不好吃,杀它做什么?只有姜家这种水属性功法的家族,会在意这东西,但是偏偏地,姜家还冒不起风险,所以只能在万沼之地的其他地方游走,指望着能弄到一两只双头碧蜥。

而且这个地方,轻易也泄露不得。

现在大家目力所及,就有七八只双头巨蜥在红树林边游荡。

我觉得他起码能杀十头,我出十个上灵,谁跟我赌?姜自勤笑着发话。

谁会跟你赌啊,姜自承和姜景津交换一下目光,齐齐地默然——只有你姜自勤这个傻瓜,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吧?与其赌对方杀多少双头碧蜥,不如考虑姜家收到的双头碧蜥,该怎么分配——反正陈大人肯定是不要这东西的。

咱们先准备好防御灵阵吧,舒云身为客卿,虽然看的明白,却也不好多说,陈大人杀碧蜥,咱们肯定是帮不上忙的……不要给他添乱即可。

陈太忠才一冲过去,就有四只碧蜥扑了过来,他聚气缩地的步法踏出,身子奇快地向侧面一飘,随手一刀就斩向最大的一只。

鲜血飙溅,一刀破防不说,一个头都被砍掉一多半。

我擦,真的好猛,姜家的灵仙看得目瞪口呆,要说陈太忠跟万戟派弟子的厮杀,他们还看不出名堂的话,这一刀的威力,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双头碧蜥生活在沼泽旁,经常在淤泥里打滚,本身又是四级灵兽,极难破防,陈大人一刀破防正常,但是好悬把一个脑袋砍下来,这起码也是中阶强灵仙。

那碧蜥疼得大吼一声,窸窸窣窣地,林子里又冒出几个脑袋来。

陈太忠躲过其他碧蜥的袭击,又跑了好一阵,才冲那头碧蜥又来一刀,砍掉了另一个头,那只碧蜥身子晃得两晃之后,轰然倒地。

两刀毙命,陈太忠杀一头碧蜥,两刀就够了,但是架不住树林里又冲出几只碧蜥来。

这时候,就显出了他步法的精妙,聚气缩地频频使出,让他能在众多双头碧蜥中轻松地腾挪,同时躲避对方的术法和肢体进攻。

双头碧蜥两个头,一个头可以喷出毒液,一个头可以放出长长的舌头攻击,同时它粗壮的尾巴也有强大的攻击力,一般初阶灵仙碰上,就是骨断筋折。

最令人厌恶的是,这家伙还会术法,两只长了蹼的大前爪向前一拍,能将普通的土地化为淤泥,一不小心踩上去,十有八九要陷住。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还要攻击和杀戮,偷空还要收取战利品,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天,他杀了六只巨蜥,引起众多双头碧蜥的不满的,围攻他的碧蜥几达上百只。

姜家的人早就看得麻木了,大家一致认定,这家伙不但刀法凌厉,关键是那步法也极其彪悍——没有步法,真的扛不住这么多碧蜥的围攻。

有这个步法,他逃跑也不难,姜自承轻喟一声,他体内到底有多少灵气啊?这时候还不跑?咱们还是往后退吧,舒云建议了,双头碧蜥被他激怒了,一旦他跑路,咱们也难免被迁怒。

这个建议再正确不过了,虽然大家还想继续看陈大人杀戮碧蜥,不过现在最负责的做法,还是先退出几十里再说。

高阶防御灵阵虽然扛得住碧蜥,但是攻击得太厉害太频繁,更换灵石的空当,就很容易出问题。

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听得那边的碧蜥群再次狂暴地怒吼,众人禁不住要猜测一下:这是又出现什么状况了?没出现什么状况,陈太忠的灵气消耗得差不多,直接用聚气缩地的步法跑路了。

跑出一段之后,他一掐隐身诀,隐身这个能力太强大,他不想让姜家人看到——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石城的散修之怒。

不知道南特有没有受到‘万枚极品灵石’的困扰,陈太忠的思维难得地跳跃一下,然后又跑出十几里地,摸出了中阶灵阵。

姜家人听得那碧蜥群怒吼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渐渐地低了下去,又过两个来小时,基本上就没什么声音了。

要不要去看一看?姜景津看一眼舒云——舒客卿对灵兽是相当熟悉的。

不行,舒云果断地摇摇头,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兽袋,听起来陈前辈应该是没死,或者是他逃跑成功了,再过一天一夜,如果还没动静,再去查探也不迟……碧蜥的怒火肯定还没平息下来,那是中阶灵兽!大家认可他的判断,不成想没过俩小时,远处的碧蜥群再度嘶吼了起来,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姜自勤禁不住嘀咕一句,我擦,他不用休息的吗?听声音大家就能判断出来,陈前辈这是又跟双头碧蜥战上了。

就这样,时断时续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七天之久,姜家人从最初的震惊、不解、疑惑,到最后都习以为常了。

大家更多谈论的是:此人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不成想,第七天的下午,传来了不同的声音,激烈的搏斗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再没声音了。

去,不待众人催促,舒云一拍兽袋,摸出了一只红睛小猴,一指红树湾的方向。

小猴两臂下有薄膜,是有名的翼猴,五级荒兽,却极其聪明,胆大心细。

它两臂一振,连跳带跑地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做了几个动作,舒云点头发话,那里只剩下陈前辈了,正在打坐恢复。

这么猛啊?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一个念头来,把双头碧蜥群都打跑了?灵兽这个东西,跟荒兽是不同的,见到战胜不了对方,一般都不会舍生忘死地拼命,更可能是溜之大吉——双头碧蜥在灵兽中不算聪明的,但也没笨到要全军覆没。

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一道身影正盘坐在中阶灵阵中,不是陈前辈又是谁来?知道他在回气,大家也不敢打扰,于是四下观望警戒。

看着方圆十来里地,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到处是鲜血断肢,众人齐齐变色:这得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啊?咱们把断肢捡回来吧?姜景津建议,这些断肢看起来不起眼,拿回家族里,都是宝贝,不过,她有点担心陈前辈不高兴,于是看他一眼。

下一刻,她双眼就睁得老大,这是……要突破了?大家扭头看去,果不其然,陈前辈的气息剧烈地波动着,一会儿游仙八级,一会儿九级,偶尔还会冒到灵仙一级去……第一百四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陈太忠确实是有突破的感觉了,以至于敛气术都有点把握不住。

这七天七夜里,他一直在杀戮、跑路和回气中度过,没有一丝的停顿,这种高强度的锤炼,就是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也是不多见的。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中阶灵刀都崩了五把,上品灵石用掉十六块。

灵石是在中阶灵阵上使用的,在黑莽林之外,陈太忠想在野外修炼,拿出灵阵即可,前文说过,聚灵阵是聚集外界的天地灵气,自身阵盘上的灵石损耗不大。

但是在黑莽林内,却并非如此,聚灵阵能吸取的外界灵气,实不足道,主要还是吸取自家阵盘上的灵石灵气。

只他的回气,灵阵就换了两次灵石,一次八块,两次十六块,这第三次的八块上灵,也用去了三成的灵气。

这种情况下,他突破的感觉越来越强,都快有点控制不住了。

然而黑莽林可不是突破的好地方,灵气稀薄不说,修者还不容易吸收灵气,而且灵气一汇聚成漩涡,容易引来强大灵兽的觊觎。

待他再次回气之后,缓缓张开眼睛,却看到姜家四个灵仙,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姜景津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大堆的残肢,足有一人高。

这是他打斗中看不上的,暂时就没捡,看着女弓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他收起阵法,淡淡地一摆手,送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姜景津一抬手,就将那些残肢收进了储物袋,得意地看一眼自家人,才笑眯眯地点头,谢陈前辈厚赐。

其他三个灵仙看得眼珠中火星直冒,他们四个组队出来,收获并不是就能装进自家口袋,很大一部分,还是要交给家族统一分配。

当然,出力大的能得到奖励,陨落的,家人能得到丰厚的抚恤。

像这种意外所得,又是高手的馈赠,家族也不好算进收获里,也就是说,这些残肢,完全可以由姜景津自行支配,并不受家族约束。

这些残肢不算太多,但是相对于以往,能猎杀两头三级灵兽,就算大致完成任务的姜家来说,真的是好大一笔财富——这可是中阶灵兽的残肢。

姜景津捡破烂似的到处捡拾,又不敢放进储物袋,只能一点一点地堆放在这里,待听对方如此说话,马上果断收起。

我好像也帮你捡了两块吧?姜自承看得眼热,我战堂一大帮子人要养呢,你不能这样啊。

哈哈,姜景津得意地仰天大笑,陈前辈说的是‘送给我了’,不是说谁捡拾的,就送给谁,再说了,你有子弟要养,我没有子弟吗?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姜自勤呵斥一声,然后看向陈太忠,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前辈果然厉害。

一般啦,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回答,还有二十几只跑走了,我觉得也没必要追,杀光了的话,容易影响生态平衡。

生态平衡?姜自勤一怔,他真没听说过这个词,不过再想一想,这个词倒也算贴切,于是笑着点头,此言果是精妙。

哎呀,措辞可是得注意了,陈太忠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里没人知道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谈吐太特立独行,总是不好。

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咱们找个地方休养?七天七夜高强度的战斗,他也是吃不消的,精神和肉体的疲惫,都已经快到极限了,刚才打坐是回气,现在则是想找个地方,痛快地睡一觉。

前辈快突破了吧?战堂堂主姜自承笑着发问。

等回去了就突破,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好了,快走……这几天你们待在哪里?众人来到近几天宿营的地方,陈太忠随手放出个躺椅,就待躺倒大睡,姜自勤壮起胆子问一句,前辈,你一共诛杀了多少只双头碧蜥?七十三只吧……也可能七十四只,记得不是很清了,陈太忠打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回答,下一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姜家人早已被各种震惊折腾得麻木了,听到这个数量之后,姜自承兴奋地右拳一砸左掌,哈哈,就算奢侈一点,也够咱整个家族用三十年的。

真要奢侈,连二十年都不够用,姜景津不以为然地发话,五十年前,咱姜家是怎么修炼的?众皆默然,五十年前,姜家老城主尚在,哪怕撇开城主的因素不提,高阶灵仙来黑莽林走一趟,弄些双头碧蜥回去,算多大点事儿?众人嘿然不语,姜自勤也叹口气,东西多了是好,问题是……还要用灵石买啊。

大家的脸色,也越发地苦涩了,这四级灵兽,还真是不便宜的,再怎么往少里算,一头也值十几个上灵,十头的话,就是一百多个上灵。

现在,有七十多头,差不多要一千上灵,一千上灵是什么概念?那是十块极品灵石!当然,要是按黑市价算,连五块极品灵石都换不到,可是晨风堡欧阳家保全家族,也不过才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总之,这是幸福的苦恼,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着。

一天两夜之后,陈太忠才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少,连气息都稳定了——稳稳地停留在游仙八级。

陈大人,咱们是否可以回去了?姜自勤恭恭敬敬地发问,您这个晋阶,也不能再拖了吧?我要弄点好吃的灵兽肉回去吃,陈太忠却不着急回去,既然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你们知道这样的地方吗?姜家人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夜长梦多啊,七十几只双头碧蜥,这是了不得的财富,被人抢了,那可就真的哭皇天都没泪了。

可是谁敢拦着这位爷,少不得提出个正式的建议,他们指着地图,你看这一小块,我姜家长辈昔年路过此处,曾经发现了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这是好东西,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这是中阶灵药,也是风黄界大名鼎鼎的美食,虽然是素的,但是味道奇佳,灵气也充沛。

严格意义上讲,他并不是一定要找到灵兽肉,能补充灵气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当然,要是只吃素,他肚子估计也会不太好受,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灵菇会还在吗?豹骨灵菇只长在灵兽的骨头上,因形似豹头而得名,灵兽死后,骨头的灵气会慢慢地流失,灵菇不可能无限期地生长,最后没有养分,只能枯死了之。

那地方灵骨特别多,似乎是有人故意把骨头捡过去,姜自勤提示他一句。

又是谁家禁地?陈太忠眉头一皱,可是,豹骨灵菇种植……难度很高的吧?这一小块,是我姜家独门的发现,姜自勤指一指地图上的标记,这块是独门,这块也是独门……还有这块,保证连现任城主都不知道。

自留地哈,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这肯定是老城主从城主府里克扣下来的,留给自家子孙做财富。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得了这个地图,是占了大便宜了,于是点点头,你家果然底蕴深厚。

当时我姜家先人,据说是采摘了一些豹骨灵菇,姜自勤继续喜眉笑眼地解释,他是个很爱笑的人,但是他也强调,没有两个五级以上的灵仙,姜家人不许去那里。

五级以上的灵仙?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莫非……有什么灵兽看着?没错,姜自勤点点头,我家先人当时没有遇到灵兽,但是他发现了风翅兽的毛发……而风翅兽这个东西,是非常喜欢吃豹骨灵菇的,也会捡灵骨来种植。

五级灵兽风翅兽?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满脸的惊喜,听说这东西可是极为美味,尤其是那两个翅膀,烤着吃特别好吃。

那俩翅膀,能做高阶飞行灵器的,姜自勤的嘴角抽动一下,坊间传言不错,确实很好吃,但是……真要吃的话,太可惜了。

再说吧,陈太忠摆一下手,那就这里了,咱们走。

风翅兽是五级灵兽不假,但是战斗力不行,他不放在心上,风黄界这里的灵兽划分,不仅仅看战斗力,也要看血统,看灵兽自身特性。

风翅兽是牛头鹿身,后腿有力,脚呈猴爪样,两个翅膀跟翼猴相似,是薄膜的,在空中只能做短暂滑翔,速度奇快,口中能吐出风刀,但是攻击力,并不比一般的四级灵兽高多少。

五人组队又是一阵猛赶,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想再去追踪灵兽,路上反倒遇到一只受伤的二级灵兽雷雕,还遇到一只三级灵兽冰爪蟒,被姜家的四人小队毫不留情地干掉。

姜自勤倒是识趣得很,主动拿过来一大段剥好的蟒肉,约莫有三四十斤,递给了陈太忠,这个肉很好吃,不过姜家修习冰系功法的弟子不少,不能全送您……真的抱歉。

无所谓,我是尝鲜的,陈太忠大喇喇地收下,也不拒绝。

赶了五天路,终于赶到了地图上所示的峡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都是我的这次姜家人很自信,战堂姜堂主率先表示,一起进了,风翅兽不是群居的,最多两只,我姜家别的能力没有,帮陈前辈牵制一只,还是没有问题的。

按惯例,是姜自勤前去侦探,不多时他就回来了,脸色有点紧张,果然有两只成年的风翅兽,豹骨灵菇就是它俩在种植。

抢灵兽种植的口粮吗?陈太忠的脸色有点怪异,感觉有点像抢小孩子的棒棒糖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丢到了一边——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它们也吃人。

我建议,陈前辈先冲上去,顶一下,这时,舒云发话了,等他们战做一团的时候,咱们潜入到豹骨灵菇旁,放出防御阵……绝对有一只会回来。

这四个灵仙面对三级灵兽的时候,敢不用防御阵,通过配合硬生生磨死对方,但是面对五级灵兽,大家真的不敢分开,必须要躲进防御阵里。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通过远程攻击来参与战斗,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想到吸引一只风翅兽过来,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

这个策略能否执行,关键是在于,陈前辈能不能在短期内,扛住两只风翅兽的攻击。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很有信心,这是一次又一次从双头碧蜥的包围圈里突围的高人,相较几十只双头碧蜥的围攻,两只风翅兽的攻击算什么?好,我顶五十息,你们尽快潜伏到位,陈太忠果断地点头,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他也没有盲目自信,而是拍了一张中阶的金刚灵符在身上,然后冲向峡谷。

风翅兽还真不是善碴,才发觉他的气息,一只一丈多高的风翅兽就扑闪着翅膀,狂奔而来。

陈太忠也不客气,几刀过去之后,这只风翅兽就腰部中了重重一刀。

倒是陈太忠因为有聚气缩地步法,虽然中了几下风刀,但都是擦过,有中阶金刚灵符,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撞击处有些难受。

吃了这一刀之后,那风翅兽越发地狂暴了起来,不过还是跟他闷头打斗,直到猴爪上又吃一刀,直接被斩断一只,它才大叫了起来。

眨眼之间,另一只风翅兽也奔了过来,两只灵兽夹斗他,然而过不多久,后来的灵兽哀嚎一声,转头往回跑去。

那受伤的风翅兽也弃了他,扑扇着翅膀,一瘸一拐地往回奔去。

陈太忠赶过去的时候,两只风翅兽正对着高阶防御灵阵狂轰滥炸,而姜自勤狞笑着,他的怀里,正抱着三只小号的风翅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两只成年风翅兽死在了陈太忠的刀下。

姜家人悄悄潜进来,本来是想占据豹骨灵菇的生产场地,可是任由外面打得山响,那雌风翅兽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后来听到怒吼,才怒气冲冲地奔了出去。

舒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四下一找,发现三只幼兽,才知道原因。

于是众人将幼兽掌握在手里——这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战斗结束,舒云看着三只幼兽垂涎欲滴,他对驯兽很有兴趣。

其他三个姜家人,眼中也是一片火热,风翅兽难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一旦能驯服的话,姜家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中阶的灵兽战宠了。

风翅兽的战力不算高,但是再不高,它也是中阶灵兽不是?打不赢,也可以驮着主人跑。

事实上,没有什么灵兽是好驯服的,可是姜家人宁可赌一把,哪怕是把三只灵兽驯死了——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咱大不了吃肉行不?三个小家伙都是我的,大的也是我的,陈太忠直接发话,很干脆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豹骨灵菇也都是我的,大不了我送你们一只双头碧蜥。

这四级和五级的灵兽,能比吗?舒云不满意了,他知道对方很可怕,但是……他真的是很想尝试一下驯服五级灵兽,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不是比,双头碧蜥,是雇佣你们走这一趟的费用,陈太忠冷笑一声,如果没有我,你们敢来吗?这三只幼兽,他是必须要争取的,须知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很可能驯服这三只幼兽,然后将来……他就还能吃到风翅兽的翅膀。

至于说用这三只风翅兽辅助战斗,他根本没有想过,不久的将来,哥们儿就是天仙玉仙了,养这三只,为的就是吃肉。

什么叫傲气?这就叫傲气,他对自己的升级速度有极大的自信,等你风翅兽长大,我起码天仙了,要你帮着战斗……开什么玩笑?当然,在一定的时期内,它们能帮着保护一下刀疤,这是有可能的,但是……也仅仅是有点可能而已。

他不光对自己有信心,对王艳艳也很有信心,修行不过是法侣财地,刀疤就算天赋差一点,跟着哥们儿混,有什么好处,手指缝里漏一漏,还少得了她的?有了法侣财地,还愁升不上去?姜家若是知道,自家异常看重的战斗灵兽,不过是某人未来嘴里的口粮,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现在,大家也是有相当的郁闷,姜自勤特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发话,陈前辈,这幼兽,我们只要一只,你看行吗?陈太忠有点犹豫,毕竟姜自勤在见面的时候,就送上了一套枪法,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开口,我该给你,但是我想把它养大了吃……一对翅膀,和一只幼兽,你选吧。

姜自勤腿一软,好悬没摔倒在地——你要这幼兽,是要养大了来吃的?见过糟蹋东西的,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此刻的姜自勤,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而愤怒过去,生活还要继续,他就深深地陷入了这个两难的选择中——幼兽虽然可能成为战兽,但是更可能会死,而翅膀,是可以做高阶飞行灵器的。

那个……景津啊,陈太忠看女弓手一眼,你帮我把豹骨灵菇都收起来,我再给你一条双头碧蜥的后腿。

这俩风翅兽还是很勤劳的,种植蘑菇的面积,达到了二十余亩,他懒得去挨个收,就想起了某个捡破烂能手。

姜景津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这……就这么点地方的豹骨灵菇,收一收就能赚条碧蜥的大腿?她差一点就马上答应了,因为这也是她的私人收入——真是值得捂嘴偷笑,可是想一想,对方是出了名的大款,她就要讨价还价,要给我整整一只双头碧蜥。

当然,她会表示,自己不是狮子大张嘴,我保证豹骨灵菇的完整,而且没有杂质。

两条后腿,陈太忠也讨价还价,他其实不在意这点小钱——他真的是一个对小钱没感觉的人,但是,他总不能任由对方开价。

成交,姜景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瞬间就跳进骨头堆里,做采蘑菇的小姑娘去了。

还价有点低了?陈太忠微微皱一皱眉,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抛到了一边——哥们儿已经还价了,这就够了。

姜家的其他三人,眼中是真的有点无力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以陈前辈的强势,谁敢表示不服气?而且人家包圆了这里,也不是没给姜家交待——一只完整的双头碧蜥,也算可以了吧?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姜景津在欢乐地采蘑菇,不过就在蘑菇即将采摘完毕之际,她身子猛地向后一跳,抬手摘下了肩上的大弓。

姜家几人,配合都是相当默契的,见她有异样,旁人想都不想,直接摸出了灵兵和灵器,蓄势待发。

姜景津引弓搭箭,一抬手,就射死了一只穿山甲一样的动物,然后冷笑一声,傀儡钻地鼠……什么人?滚出来!你们又是什么人,敢来锦旸山的地盘?不远处有人长笑一声,这里锦旸山占了,无关人等,退散!你放屁,这是我巨松姜家祖上划定的地盘,姜景津气得破口大骂,锦旸山……你们想找死不成?她一开始,还是很小心的,没有报出家族的名称,就是怕惹到青莲剑派之类的庞然大物——不报名字,转头就走,大家回头还能再见。

但是锦旸山则不同,他们本是散修组织,因为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对上附近最强的高手温曾亮也不落下风,所以不怕报字号。

然而,锦旸山十几个灵仙,未必都是跟锦旸山主一路的,所以他们也很可能是借用字号。

不过听到锦旸山,姜景津就不怕了,姜家是扛不过锦旸山,但是锦旸山的背景终究有限,真要拼起来,谁怕谁啊?这些都扯得远了,眼下的局势就是,有陈前辈在,吃不了眼前亏,那为什么不狠狠蹂躏对方一下?巨松姜家,你吓死我了,一个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轻轻松松地走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姜景涛老爷子的剧毒,去了吗?你个鳖蛋站住,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你敢再走一步,我不介意弄死你!陈某人也是散修,但是他跟锦旸山的恩怨,也大了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的名树的影陈太忠的话,有点过于突兀,中年男子先是愕然,然后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声,不过八级游仙,滚!有种的再往前迈一步,陈太忠哈地一笑,根本不带理会他的嘲笑,只是勾一勾手指头,有种的……你再迈一步,一步就够了。

嘿,我艹,还真不信这个邪了,男人抬脚就要迈步,旁边一个女人猛地拽他一把,当家的,且住。

你这话怎么说的?男人回头,很不满意地看女人一眼,咋,见了小白脸动心了?你想死,我们还想活呢,女人一脸地惊恐,斜视着陈太忠——不是小看的意思,而是根本不敢直视,咱们惹不起他们。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对方才是个八级游仙,他可是四级灵仙——正是因为如此,他并不把这帮初阶灵仙放在眼里。

九级巅峰了?不容易啊,陈太忠冲那女人微微一笑,你敢再说一个字,你们就都不要走了。

这女人他认识,正是锦旸山二级灵仙费球的相好,叫个什么绫仙子的,当初他斩杀费球的时候,女人先退走了,后来他也没追杀。

绫仙子闻言,脸色越发地惨白,却是不敢再说什么,很干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中年男人见此情形,终于开始正视八级游仙了,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二级灵仙也猛然一张眼睛,不尽的惊恐写在他的脸上,是、是、是……是你?他是如此地惊恐,甚至有点口无遮拦,你死过一次了,不希望死第二次吧?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轻笑一声,缓缓地掣出了灵刀,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一刀杀死你。

我嘴多,我该死,那灵仙想都不想,抬手就是冲着自己七八个耳光,根本连运气都不敢,鲜血顺着嘴角就流出来了。

其实刚才他那句话,是没错的,有杀人凶手假死遁世,应该是比较注意保密,不想招惹是非,能忍的就忍了,他的话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小子的身份,你差不多点啊。

但是说完了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陈太忠那是什么人?是敢一人堵一城的主儿,狂到没边了,号称散修之怒。

这种人,可能吃他的威胁吗?中阶灵仙见自家的灵仙毫不犹豫地自抽耳光,又听什么死过一次,终于将此人跟某人对上号了,说不得脸色一沉,原来是你……好,咱们走。

陈太忠大闹青石城的消息,在别的地方或者传得慢,在锦旸山那是一点都不慢,那里是散修的集散地,散修里出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大家自然是喜出望外与有荣焉。

至于说散修之怒被南特城主诛杀,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南城主打得过他吗?想到居然撞上了这位主儿,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

陈太忠却是冷哼一声,站住,我让你走了?阁下不要欺人太甚,这位也有点火了,好歹都是散修,相煎何太急啊。

刚才你拦路抢劫的时候,也没见你要放过我们,陈太忠冷笑一声,今天我就欺负定你了,有种你说三个字……‘不服气’,你敢说,我佩服你。

中阶灵仙很想说出这三个字来,但是他真的不敢,同为四级灵仙的南特,都拿不下陈太忠,不知道私下怎么商量,才将此人礼送出境,他又怎么敢跟南城主比?不管当事人承认不承认,风黄界的修者有个共识,同级别的修者,宗门弟子比家族子弟,多少要强一点……至于散修,就是同阶中最菜的。

你也知道,我们不欲与你为敌,他硬着头皮,含混地提示对方——大家都是散修,散修……何苦为难散修?这个提示,他还不敢说得明白了,真要讲出来,没准人家当场就翻脸了,自己这一行人还能活着剩下几个,那可是真的难说了。

凭你们毛贼,也敢为难陈大人?姜景津提弓捉箭,小心地戒备着,闻言才不屑地一哼,区区四个灵仙,陈前辈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杀干净……我们负责戒备即可。

阁下真要斩尽杀绝?中阶灵仙眼睛一眯,心里就生出了拼命的心思。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想死是吧?噗,这位登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好弱啊,陈太忠皱着眉头摇摇头,散修就是散修,这神识强度,也就相当于宗门弟子里的二级灵仙。

弱成这样,他反倒是不好再下杀手了,储物袋交出来……想打劫别人,就要有被人打劫的心理准备。

陈前辈,我有些问题要问他们,姜自勤突然出声发话,可以吗?问吧,陈太忠点点头。

姜自勤想问的问题,是姜家人必然要了解的——你们锦旸山怎么发现这里的?两声陈前辈,再加上犀利无匹的神识攻击,锦旸山的众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了,后知后觉的一个三级灵仙和一个二级灵仙,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不过姜家人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十几年前,锦旸山在山主的带领下,开始进入黑莽林,山主坑蒙拐骗了点地图来,锦旸山的灵仙也开发出了一些地图。

而这块地方,就是这次队伍中的三级灵仙钱敬守发现的,他偶尔迷失方向走到了这里,看到了风翅兽,也看到了豹骨灵菇。

不过,他只看到了一只风翅兽——这种灵兽也并不经常是一公一母。

他回去之后,就积极地联系人,来这里采摘豹骨灵菇,这种灵菇鲜美异常,同时还可入药,尤其是……风翅兽并不是一种战斗力很强的灵兽。

若是他发现的是红树湾,发现的是双头碧蜥群,他绝对不会找人来送死。

可饶是如此,大家也做好了跟风翅兽对撼的心理准备,所以锦旸山来的这帮人,除了一个四级灵仙,还有一个三级、两个二级灵仙。

我姜家先人七十年前就发现的峡谷,居然就这样成了你的地盘?姜自承大步走了过来,声若洪钟,小子,敢不敢跟我决一死战?两人同阶,只差一级,他是姜家的战堂堂主,手段也不会差了,对上散修有自信。

钱敬守冷笑一声,是不是你要赢了,我得去你姜家当供奉?你要有这个心思,我倒可以下手轻一点,姜自承大大咧咧地回答。

钱敬守看一眼陈太忠,才看向姜堂主,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没有他的话,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陈前辈,我可以杀了他吗?一时间,陈太忠心里有点烦躁,他亲眼目睹了散修的蛮横,也见到了家族找碴,威逼散修加盟家族,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

论身份,他是散修,可是论阵营的话,他跟姜家人是一路的。

于是他索性一伸手,把地图拿给我!钱敬守不吃姜家那一套,却是十分害怕他,闻言乖乖地递上一枚玉简来。

我收了,陈太忠扫一下玉简,发现信息不假,直接将地图装进了储物袋,以后这个地方你都不许来……听见没有?听见了,钱敬守规规矩矩地点头。

姜自承确实是存了借陈前辈的威风,收灵仙打手的心思,锦旸山诸多的散修灵仙,一直是附近各大家族觊觎的对象,但是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非常不好对付。

家族联手的话,破灭锦旸山是分分钟的事儿,但是成本太高,划不来。

待姜堂主看到,陈前辈直接收了地图,他就知道自己不好借机生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锦旸山对姜家的一个交待——我承认这里是你姜家的地盘。

风黄界的家族,有时候很重实利,有时候还就要个面子,姜堂主重重地哼一声,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时,那个四级的灵仙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陈太忠冲他一扬下巴,放下储物袋,三息之内……滚蛋!这次这位没有任何的二话,放下储物袋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吓坏了,刚才他还觉得,陈太忠你不就是刀法和步法厉害一点吗?我刀法也不差啊,只要你不隐身,我还真不怎么怕你。

结果人家陈太忠刀法、步法、隐身之类的,一样都没用,简简单单地一个神识攻击,就打得他找不到北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他才有了深刻的体会,南城主能扛得住这么个怪物,还能把此人撵出青石,那真是老大的不容易了——一城之主,果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他很痛快地交出了储物袋,起码小命保住了不是?锦旸山一行人迅速地离开,走了很远之后,他才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老子就不该带你进来……你跟着费球,费球死了,你跟着我,又差点害死我!就算离着这么远,他也不敢随便提陈太忠的名字,这仿佛是一种禁忌。

可是……还是我提醒了您啊,绫仙子双眼含泪,异常地委屈……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容分说陈太忠等人跟对方脱离了接触之后,一路往回返,有意思的是,路上又撞到两头灵兽。

送上门的,不杀白不杀,用姜家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一次狩猎,运气太旺,属于那种摔一跤都能捡灵石的运气。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们抢,有事没事,他还看一看钱敬守的地图,锦旸山散修的地图,上面涉及的区域,比姜家地图小得多,不过,总也有姜家没有的区域。

姜家对这一份地图并不是特别热心,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个双头碧蜥,陈前辈打算以多少单价出售。

陈太忠不是个擅长谈价格的人,对于他们的旁敲侧击,他也是相当的无语。

可是偏偏的,这时候他不能不计较价格,储物袋里双头碧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头碧蜥差两个上灵的话,七十头碧蜥,一个极品灵石就飞走了。

等到走到黑莽林的边缘,马上要出林子了,夜晚宿营的时候,姜自勤和姜景津又来纠缠他,这一次,他们用了激将法,陈前辈,这马上要出黑莽林了,您不说个价钱,不会想着还要跟别人交易吧?你们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家交易了,陈太忠一路上被骚扰,他也有点火了,是你们说,要高于市价收购,没说让我开条件,对不对啊?我们真没想到,您能杀这么多双头碧蜥啊,那两位也只能苦笑了,这么大的交易额,不细抠真的不行。

而且一旦收购成功,这些灵石收购的灵兽,会成为姜家的战略储备资源,是个懂点经济的人就知道,战略储备资源不能轻动。

不能轻动的物资,占用了大量的灵石,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这存在一个资金周转的问题。

姜自勤和姜景津不太了解深层含义——毕竟是修者的世界,大家更看重修炼,但是他们大约能感觉到,这个细节不抠不行。

面对这番纠缠,陈太忠恼怒之下,索性直接回答,这样吧,你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都卖给你家了,可以不?这样也不好吧?姜景津跟王艳艳差不多,也是个财迷,但是她听到这话,直觉地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好的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家要买得便宜了,回头我去你家要账……看你们补不补差价。

这二位登时无语凝噎——你这也太自信了吧?这话,他俩当然不敢小看,人家敢到姜家要账,是实力使然,然而因为这种实力,就衍化出来另一种可能:哪怕姜家给足了灵石,陈前辈还可以认为,这点灵石不够!那就是实力强大者,敲诈实力弱小者的手段了。

这个可能性存在吗?当然存在了,风黄界原本就是实力至上的。

以两人的判断,陈前辈不是这种人,但是事关整个姜家一族的命运,不是他俩能决定的。

于是两人不再谈这个话题,陈太忠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

第二天,雨,一行人出了黑莽林。

风黄界的人认为,雨天乘坐飞行灵器是不安全的,当然,姜家的灵舟是例外,不过灵舟遇到雷电,也是特别耗费灵石的。

再加上陈太忠不肯坐姜家的飞舟,大家索性一路冒雨步行,中午的时候,已经离开黑莽林七十余里了。

黑莽林周边,也出没着各种修者,但是见到这种四个灵仙的队伍,无不退避三舍,那些荒兽也是鸡飞狗跳,亡命地奔逃。

休息一阵吧,姜自勤发话了,下午进桃枝镇。

五个人都是灵仙,按说不用休息的,但是这休息本身是一种礼节,是对其他灵仙的尊重,这个世道上,因为一点误会,导致发生惨烈一幕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

——我又不是你家的灵仙,你凭啥让我一个劲儿地赶路,不让我休息呢?是,我不差这点休息,但是我就要休息,你不让我休息,就是看不起我。

陈太忠也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不过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味道,他只是撑起一把大伞,摸出一壶云雾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姜家几个灵仙,也是象征性地放出几个软榻,歇息一下,只有姜自勤笑眯眯走过来,陈前辈,你这个酒……不是特别好啊,我姜家有好酒。

俗了吧?陈太忠白他一眼,这酒壶里的是酒吗?我喝的是寂寞!愿闻其详,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

陈太忠也没想到,在散修里很抢手的云雾酒,居然会被人评价为不太好,可是他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于是一指眼前的细雨,笑着发话,三杯两盏劣酒……且看他午来雨急!姜自勤愣了好一阵,才一拱手,真心实意地发话,陈前辈大才!这话我听厌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摆一摆手,我本来就是大才……咦,有人来了!细密的雨中,两个人影走了过来,一个是肥硕异常的男修,一个是清秀的女修。

诸位,别来无恙?女修笑着冲在场的灵仙拱一拱手。

姜家四人尽皆愕然……这万戟派的,还真的缠上来了?陈太忠却是对着左近皱一皱眉,那是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么大的杀气……你想杀人吗?小辈果然很狂啊,一个中年汉子慢慢地显出了身形,他冷冷一笑,去黑莽林,猎到双头碧蜥了吗?陈太忠愣了一愣之后,直接拿出一张宝符激发,我去你妈的,当我欠你的?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时冲动,实在是……他看不出这个汉子多少级!他的探查术,可探查到超出自己五级以内的对象,他现在灵仙二级,那么就是说,这个汉子,起码灵仙八级!这种情况,就不要说打……根本打不过,只能放宝符。

至于说这是要损寿的,那就无所谓了,现在他冲灵仙三级,早就是水到渠成了,光压制这个升级趋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气。

宝符?姜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前辈你到底有多少张底牌?不过这宝符一放,他们对陈前辈的评价,就又高了一个档次。

小子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中年人微微一笑,丢出一个小盾来,挡住了宝符一击。

不过这小盾也晃了两晃,光芒变得极其暗淡,显然是受损不小。

我倒看你有几个盾牌,陈太忠哈地一笑,又摸出两张宝符来,看我叠浪三击……叠浪三击,是初阶宝符里,威力极大的一张,刚才激发宝符,他只是觉得全身灵气为之一空,没觉得精血有什么衰减,就遑论寿命了,所以他再度激发。

我艹,我话还没说完呢,中年人显然也知道叠浪三击的厉害,身子暴退,我就问一句,你至于脾气这么大吗?砰砰砰三声大响,那小盾早化为了飞灰,不过中年人又祭起一张符箓来,捱过了这三击,不过这个时候,他脸上有点苍白了,你让我说完行不?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听你说话?陈太忠的面色一片雪白,刚才激发叠浪三击,他除了透支精血,应该是已经透支寿命了。

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王八好当气难受,他火气上来,哪里管那么多?哥们儿豁出去再花一百年寿命了,弄死你个鳖孙!你刚才是想杀人来的,对吧?他直接激发第三张宝符,咱看谁杀谁!我说,误会啊,这位眼见第三张宝符被激发,直接就吓得连连作揖,我就是过来问一问……问一问各位有没有收获。

第三张宝符是千里问情——就是一张剑符,千里取首级的意思,单只一剑,但是凌厉无比。

这货居然……又扛住了!不过他身上的符箓也碎了,还吐出一口血来。

陈太忠越发地火了,直接拿出一叠宝符来,你敢说你来的时候没想杀人?今天弄不死你,就是我死!看着他又要激发宝符,那货身子电射而去,那个啥……误会啊。

误会你妈个锤子!陈太忠又激发一张宝符,殊不料情绪过于亢奋,一不小心激发了一张水箭灵符。

我擦,拿错了,他低头翻看一下,又选出一张宝符来。

前辈息怒!那肥硕汉子和女修娉俪已经跪在雨水里了。

滚开!陈太忠一抬脚,将两人踹开,我杀不了他,息不了怒。

可怜那肥硕汉子,前一阵也是敢跟他对打的,现在却是连手都不敢还。

旁边的姜家人,早就看傻了……我了个草,三张宝符杀不死的人,陈前辈一定要杀死此人?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至于说陈前辈手里居然有宝符……好吧,这都是小事了。

反正姜家的人,除了震惊,也就只剩下震惊了。

陈太忠踢开地上两人,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中年人的去向,他气得仰天长啸一声,我艹……万戟派是吧?一年之内,我势必毁你山门!他这个一年,可不是一年之约什么的,从东莽到西疆,光是路上,也得耽误七八个月,再遇到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差不多就一年了。

走传送阵倒是快,但是那个玩意儿,也得周转,而且……不安全!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师兄陈太忠这份暴怒,真的不用提了,万戟派的中年人远遁了……你以为远遁了就完了?自打飞升上来之后,他吃过不少苦,也受过不少欺压,当初的日子……不提也罢。

到了现在,还有人蹬鼻子上脸地给他脸色看,他就不能忍了。

陈某人自认,没给过无锋门和万戟派难看,有点小龃龉,也是对方不讲究,他反倒是专门去猎杀双头碧蜥去了。

没错,哥们儿去杀碧蜥,是求晋阶的机缘了,但是……不是为了你万戟派,偌大的黑莽林,哪里不可以找晋阶机缘?中年人退了,陈太忠直接给万戟派的两人下了禁制,我去尼玛的,这年头好人还真不能做了,要不是留着你俩带路,我一刀一个就干掉了。

他的面色苍白,枯槁异常,可是偏偏地,这俩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上一次,肥硕汉子还牛皮哄哄地说,自己有绝杀手段,只是不想施展,但是这一次,根本不见他用绝杀手段,只是乖乖地被制住。

没办法,这位的手段,实在太吓人了,能察觉隐身的人不说,而且不由分说,直接祭出宝符来。

他俩傻了,姜家的四个灵仙也看傻了,好半天之后,姜自勤看一眼身边的舒云,低声问一句,几级?对方等级太高,他们也看不出来,只有这个舒云,做客卿之前,曾经四处游历,很有点见识,也有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

不止八级,舒客卿缓缓摇头,惊魂未定地回答,还不会飞……十有八九是九级。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本来说此次狩猎,收获颇丰,大家心情还都不错,谁成想晴天一个霹雳,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灵仙九级的宗派子弟,这是可以令姜家灭门的力量!亏得是……陈前辈扛住了,真的扛住了。

至此,姜家对这个前辈,是彻底地心服口服——能将巅峰灵仙打走,这样的力量,让他们再不敢心存其他念头。

至于说对方身上宝物众多,还有宝符啥的,他们也根本生出不了觊觎的心思。

他们这里默然,陈太忠也默然,他不知道自己暴怒之下,到底损失了多少的寿命,这令他的心情糟糕异常。

当然,做已经做了,他也不后悔,刚才对方已经露出杀意,若不是他果决地将人打走,那就不是被抢储物袋的问题了,根本是任人鱼肉。

他在回想战斗经过,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太合适呢?可是仔细想一想,他所擅长的刀法、神识、步法,在此人面前根本毫无用处,没办法,强大的阶位差距,根本不是能通过技巧和手段弥补的。

隐身术……除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大约也是无用。

唯一有可能有用的,就是红尘天罗了,但还是比不上宝符保险。

一行人就那么默默地待了十多分钟,姜自勤才走过来,低声发话,据我们分析,十有八九是九级灵仙。

回头拷问他俩就知道了,陈太忠冲着两个俘虏努一努嘴,然后又极不满意地看他一眼,刚才你们怎么不一起上?我们……掺乎得起吗?姜自勤的脸,都皱成苦瓜了,他们四个,就是姜家一半的高端战力了,真要被人一锅端了,家族起码在五十年内,缓不过元气来。

可是他还不敢这么回答,只能冲俩俘虏努一努嘴,我们要上,他俩不得上?这倒是理由,刚才这俩若是出手,陈太忠逃得了都算命大,加上姜家四个灵仙也一样。

瞧你们这点出息,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刚才我要不出手,咱们都得死!姜自勤默然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不同的是,他只认为有这种可能,而陈前辈却认为是必然的。

我大师兄不是好杀的人,女修娉俪出声抗议。

你当他的杀气瞒得过我?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夏虫不可语冰,更何况是一只有意视而不见的夏虫?接下来怎么办?姜自勤请示他。

你们四个,把他俩押回桃枝镇,陈太忠冲两个俘虏一扬下巴,我要离开一阵。

押他俩?姜自勤吓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是暗暗地叫苦——这是怎样的无妄之灾啊。

废话,那人会隐身,陈太忠瞪他一眼,无语地指一指,那家伙没准现在已经回来了,我跟你们在一起,等着被他一网打尽啊?那……你有什么应对手段?姜自勤嗫嚅着发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太忠收起阳伞,迈开大步,聚气缩地,几步就消失在了雨中。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那大师兄已经服用了养伤的丸药,悄悄地潜了回来。

这一次,他对那个气息是八级游仙的家伙,有了浓浓的忌惮。

大师兄是接到师妹的传讯,这里似乎有双头碧蜥,才匆匆赶来的。

然而西疆的宗派,在这里是吃不开的,他也只能跟师弟师妹一样,选择在黑莽林外面等着,打算强行跟人组队,或者直接开抢。

可是有资格进黑莽林的队伍,实在是不多,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一支,直到今天,才发现有一支回城的队伍。

好死不死的,这支队伍就是欺负过师弟师妹的,大师兄一听,就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

至于那个拥有解恩令的,他打算先制住,问明白由来,要是没什么来头,杀人抢夺令牌,也不是不可以。

大师兄知道,对方是隐藏了修为的,但是那又如何?无非是能跟师弟打个旗鼓相当,这点修为还真不够他看的。

事实上他还很愤怒,也很关心,对方凭什么就敢大言说:能灭了万戟派。

正是因为心里有杀人的打算,他的隐身被对方发现了,对于这一点,他也不是很在意——就算看穿我隐身,又能怎么样?不成想人家二话不说,就是一张宝符打来,等到对方激发第二张宝符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了,对这个人不能强来!可是人家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第三张宝符就打伤了他,若不是第四张拿错了灵符,他都有身陨的危险。

大师兄身上也带着宝符,有四五张的样子,这是他在四方游历时的保命底牌,根本不舍得随便用。

当然,若是遇到紧急情况,该用也就用了,可是对方的宝符不要钱一般地打出来,连发三张甚至差点发出第四张,他就知道,自己比身家,怕是比不过对方。

尤其让他关注的是,能连发四张宝符的,必然是高阶灵仙,若是中阶灵仙,那就肯定有激发宝符的窍门,或者说诡异的功法。

这样的对手,是令他头疼的,更别说人家手上,还有解恩令——大师兄一旦突破天仙,也是要去无锋上门的。

陈太忠一刹那的疯狂,让他严重地误判了形式,他真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一个初阶灵仙生出了拼却寿命,也要击杀对方的念头。

大师兄平复一下伤势,又悄然地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大步离开。

倒要看你干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对方的步法有些奇妙,不过他的修为摆在那里,万戟派也不缺精妙步法。

然而跟了一段路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把人跟丢了,心里就是一抽——坏了,对方居然也会隐身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他一转身,就去拦截另一拨人。

那拨人居然有灵石飞舟,大师兄着急了,也祭起飞行灵器追了上去,心里真是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了——看起来也不是个很小的家族。

宗门弟子对上家族,确实是鼻孔朝天,但也仅仅是有些优越感,随便屠戮家族子弟,那是不可取的。

拥有灵舟的家族,绝对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像散修,杀也就杀了。

更别说,他是在东荒的地盘上,不是西疆,若不能把见到的所有的人灭口,人家往上一报,他就要面临通缉和追杀。

他能灭掉所有人的口吗?会隐身的那位……他想杀死都难。

若是因此惹出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就只能乖乖地呆在宗门里,不敢再外出了,也只有宗门才护得住他。

然而更悲催的是,那货……身上是怀有上门解恩令的!万戟派都护不住他。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大师兄真是心生悔意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开始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杀意。

当然,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先拦住灵舟吧。

姜家四人押着两个俘虏,没命地驱动着灵舟,待看到身后有一只飞梭跟了上来,吓得再次提速……快点飞啊!但是大师兄的飞梭虽然不用灵石,可终究是宗门的高阶灵器,他的修为又高,在距离桃枝镇三十余里处,他还是拦住了灵舟。

他掣出一支方天画戟,挡在灵舟前冷冷地发话,老实降下来,撤掉防御,我不杀你们……这灵舟的防御,吃不住我一戟。

姜家人心里这个苦,也就没办法提了,但是……除了乖乖降下来,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第一百四十七章 棘手不过姜家四人,也不是全无应对法子。

降下灵舟之后,姜自勤抬手向对方一拱手,巨松城姜氏,参见大人,我们已经通知城内本支,有万戟派的高人光临,还请大人赐下名字。

你就算杀了我们四个也晚了,我们已经向族中报信了,你敢杀人,我巨松城就敢通缉。

我没兴趣听这些,大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看着被上了禁灵锁的两个师弟师妹,他冷冷地发话,还不放人?人是陈前辈寄放在这里的,姜自承沉声回答,他这战堂堂主,也有几分担当,阁下想领人走也不难,请留个身份印鉴,我们也好对陈前辈有个交待。

你说什么?大师兄的气势一放,直压得四个人胸口一闷,差点喷出血来。

高阶灵仙的威压,真不是初阶灵仙能扛得住的。

欺负我们小家族的人,算什么本事?姜景津不屑地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去找陈前辈。

女人,你冒犯上位者,信不信我杀了你,也没人为你喊冤?大师兄将气机锁定她,阴森森地发话。

噗地一声,姜景津吐出一口血来,她反倒笑了起来,是啊,冒犯上位者呢……冒犯了无锋门解恩令的持有者,胆子真大。

尼玛……大师兄听得煞是无语,眼前这种蝼蚁,他一巴掌能拍死五个,但是他真的不敢出手,只杀一个冒犯者,巨松城的诘责,他倒能扛得住。

可如此一来,他跟那个陈前辈的梁子,就彻底不可能化解了。

那厮都不用再跟他照面,拿着解恩令直接去无锋门告状就行了。

我万戟派弟子,不能任由你们羁押,他取出一个玉牌,神识在上面扫一下,然后丢给对方,放人!姜自勤接过玉牌一扫,里面只是一行字,人我带走了。

万戟派刘园林。

他一挥手,才待发话,旁边的舒云也神识扫到这行字,他低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刘前辈的同门,待在哪里会更安全一点。

刘园林登时就怔住了,没错,师弟和师妹跟自己待在一起,会更安全吗?那个陈前辈的攻击力和富有程度,他算领教了,别的不用多说,一连串高阶灵符砸下来,自己这两个师弟师妹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

更别说,那厮还会隐身术。

沉思一下之后,他手中长戟微微一抖,虚影一闪,已经挑开两个禁灵锁,行,你们在一起好了……这玩意儿不能要。

看他这副做派,姜家人就明白了——此人非常忌惮陈前辈。

为什么忌惮?对方不会说,姜家也不会问,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我们先进镇了?姜自勤指一指不远处的桃枝镇。

刘园林却是不肯让开道路,只是淡淡地发问,你们说的这个人,是什么来路?我们也不知道,姜自勤淡淡地摇摇头,只知道姓陈。

小辈,我的脾气,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刘园林眼睛一眯。

他只是我家的房客,姜自勤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一指远处的小镇,整个桃枝镇的人都知道,他包了我姜家的院子。

房客和房东的关系?刘园林想一想,这种关系,也算相对稳固,可以合作狩猎。

然而下一刻,他勃然大怒,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租房子……小辈你敢欺我?他有下人登记身份牌的,姜自勤无可奈何地回答,至于此举可能是出卖了王艳艳,他并不这么认为——人家进镇里一打听,什么打听不到?这倒也合理,刘园林点点头,然后面皮一绷,声音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黑莽林里有多少只双头碧蜥?众皆默然,好半天之后,姜自勤才低声回答,黑莽林已经探明的区域,十不足一。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不过他们已经再三地顶撞了对方,实在不能变本加厉,否则那真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对方怎么也是万戟派的大师兄,巅峰的灵仙。

你们这次猎了几头?刘园林也没生气,和颜悦色地发话,我只收精血,高价收……其他的不要,对了,地图给我一份。

地图?姜家人有点恼了,我们要给你,当初就给了,何至于走到眼下这一步?小家族也是有脾气的。

我们这次,用的是陈前辈的地图,姜自承淡淡地回答,地图在他身上。

刘园林眉头又是一皱,你们不是说他是外地人吗?怎么能有地图?他跟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似是有些渊源,舒云及时插话,这是他亲口说的。

我艹,刘园林听得一呲牙:这个陈前辈,你路子不要这么野好不好?今天的事,果然是太鲁莽了,大师兄默默地自责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摆手,行了,你们家族肯定有地图,给我弄一份来。

你也就是这点胆子了,欺软怕硬,姜景津指着他破口大骂,陈前辈的储物袋里,好几十只双头碧蜥,你去找他抢啊……你有那个胆子吗?还万戟派大师兄?我呸!小辈你找死!刘园林被骂得恼羞成怒,手一抬,大戟指向她的喉咙,然而就在即将及体的时候,他硬生生地止住了戟势,什么?他的储物袋里有几十只双头碧蜥?老娘捡残肢都捡得差点累死,姜景津豁出去了,一拍储物袋,放出无数残肢来,然后又抬手收起,人家还想着有份情分,帮你们杀碧蜥,你看看你们,一个一个什么玩意儿……做师弟的,眼里只有万戟派没有无锋门,大师兄就是直接要杀人越货。

你……刘园林气得手直抖,却是死活刺不下去这一戟。

战就战吧,姜自勤长吸一口气,抬手放出一支焰火,又取出两张灵符,话说到了,姜家没有怕死的孬种!无非就是一死嘛,姜自承长笑一声,解下了腰间的九节鞭。

刘园林持戟的手,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收回手来,无奈地扯动一下嘴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方便……可以直说不是?你还是先跟你派里说一声吧,省得门派被灭,姜景津大声地耻笑他。

你确定他有毁灭我万戟派的能力?刘园林脸上的表情,内容非常丰富,有不屑,有鄙夷,还有些许的疑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我不确定,但是他第二次这么说,姜景津一摊双手,然后一指那肥硕的男人,他已经跟你的师弟说过一遍了,我们都听到了。

刘园林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好半天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远处奔来四五个游仙,有姜家人,也有镇上的守卫,怎么回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姜自勤打着哈哈,万戟派的人固然让他恼怒,但是能不得罪的话,他也不想得罪……事实上,这九级的灵仙,眼下的巨松城,就没人制得住。

一行人冒雨回到桃枝镇,万戟派的三人中,女修娉俪出示了身份牌,就这么进了镇子,不过六块灵石,桃枝镇是要收的。

姜家人和刘园林三人,来到了姜家管事所在的院子——斜对门就是陈前辈租住的地方。

管事所在的院子不算大,还不如对面,不过接待几个人也够了。

几个人坐着,也没什么可说的,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刘园林发话了,姜堂主,能不能让人把他的女仆叫过来?这个我们爱莫能助,姜家战堂堂主摇摇头,严格来说,登记租用我姜家院子的,就是王艳艳,没什么事儿,我麻烦租客干什么?眼下不是没什么事,而是有很大的事,但是……这不是姜家的事,他吃撑着了去管?那我去上门了,刘园林站起身就走。

姜家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万戟派的另外两人想跟着去,大师兄回头,冷冷一眼扫来,你们不要多事,就在这儿住着。

刘园林这次,是依足了规矩叩门的。

院子里根本没人理,他叩了好一阵门,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发话,万戟派内门大弟子,请屋主开门。

他这声音奇大,半个桃枝镇都听到了。

新任桃枝镇的守卫队长巫九,正在守卫队的院子里闲坐,心不在焉地看着天上飘落的雨丝,心里却是在想,姜家……怎么跟万戟派的灵仙混在了一起?刚才进镇的万戟派三人,都是灵仙,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可是,这里根本不是万戟派的地盘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我艹,内门大弟子……怎么也得是高阶灵仙吧?他想也不想,推开门就出去了,巫家的根基是在青莲剑派,但是多交好一个高阶灵仙,那是有益无害。

他循声匆匆走过去,然后就愕然了,在敲王艳艳的门?不过他已经走到跟前了,再转身回去,也太不成体统,于是出声发话,前辈,我是桃枝镇守卫队长,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第一百四十八章 夹缝气你们桃枝镇规矩挺大啊,刘园林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门都快砸破了,居然没人应答……我能不能破门而入?前辈说笑了,巫九拱一拱手,清一清嗓子,大声说道,王艳艳,我是巫九……快开门!知道我家主人不在,连个请字都不说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然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蒙面女修站在门内。

王艳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巫九的脸有点发红,他指一指身边的中年男人,我是帮这位大人叫门……他是万戟派的内门大弟子。

他还不知道这位大人叫什么。

哦,王艳艳站在门口,缓缓点头,也不让开身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刘园林,有事?有事,刘园林点点头。

那就在这儿说吧,王艳艳依旧不让开身子,主人不在家。

我想进院子说,刘园林何许人?一个九级灵仙,怎么能容忍了一个九级游仙的怠慢?想都别想,王艳艳膀子一抖,一柄小弓就捏在了她的手里,她冷冷地发话,这是我们租的院子,我看谁敢不请自入?刘园林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才待迈步,然后就是猛地一怔,藏弓?藏弓是巧器门的招牌武器,他真的没有想到,换一个握有藏弓的女人,居然会是那个陈前辈的女仆。

这这这……有点超出理解范围啊。

不过他身为万戟派的大师兄,一点自信还是有的,我不跟你计较,转告你家主人……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无心之失,他也用宝符打我了。

陈前辈用宝符打你了?巫九怪叫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是宝符啊!相对于激发宝符的修为,巫队长更看重宝符本身,毕竟这年头高阶灵仙好找,宝符难寻啊。

风黄界这个位面,就是如此的规律,越到高阶,相应的资源也就越集中,能制出宝符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宝符首先供应的是自家宗门,然后是友好宗门,其次才轮得到家族。

一般人想得到宝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有灵石都买不到。

看看刘园林就可以知道,万戟派的大弟子,出门游历,也不过才五张宝符,可想而知,称号家族的九级灵仙出门,也就是两三张宝符护身——除非是玩符箓的家族,才可能例外。

我家主人,用宝符打你了?王艳艳的眼睛一眯,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太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初阶灵仙用宝符,就算能激发一张,绝对激发不了两张,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没错,他打了我三张宝符,但是我不计较,面对惊诧的九级游仙,刘园林傲然地点点头,但是不计较不代表……你怎么不去死啊?王艳艳一蹦老高,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敢让我家主人用三张宝符……你完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有个藏弓就牛逼?刘园林也火了,他左右看一看,发现在灭口的能力范围内,就冷冷一笑,我不需要人救……你以为有个牛逼的主人,自己就不是蝼蚁了?那个啥,我内急,去拉泡屎,巫九觉得势头不对,转身就走。

你走得了吗?给我站住,刘园林手一摆,一股旋风掠过,登时将巫队长定在了那里。

定住了巫队长之后,他才看向王艳艳,微微一笑,我是九级灵仙。

呸,九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给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嘿,蝼蚁,那我弄死你总不是问题,刘园林觉得这个女仆的反应,真的挺好玩,我弄死你这个九级的小蝼蚁,他会跟我计较吗?你让他发出三张宝符,你的门派肯定完蛋了,谁都救不了,王艳艳反倒稳定了下来,微笑着回答,你杀不杀我,随便你了。

她能想到,陈太忠有多么生气——初阶灵仙,激发了三张宝符!愿闻其详,刘园林笑眯眯地发话,一点都不生气。

愿闻你奶奶的详!王艳艳冷笑一声,九级灵仙……你算什么东西?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舒服,刘园林的眼角抽搐一下,你尽管发泼。

我不发泼了,我看着你家人怎么死,王艳艳哈哈大笑,你的门派,你的宗族……没救了,姑奶奶受的罪多了,你来弄死我啊。

刘园林面对这种滚刀肉,彻底地无语了,他很想将面前这个女人万刃分尸,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直以来,刘大师兄都认为,自己是宗门的人了,要跟宗门共存亡,所以对于陈前辈威胁宗门的话,他不是特别地在意。

宗门还有其他强人,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了不得是他做得不合适,也就是这条命,拿出去顶上——这有啥呢?但是猛地听说,对方还要找家族的麻烦,他就不能淡定了。

刘某人是以资质进了宗门,但是刘家也是地方豪强,灵仙足有两位数。

对于一个敢声称灭了万戟派的势力来说,灭掉刘家,那真是翻一翻手的事。

刘园林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老祖,虽然身入宗门,就不能多操心刘家的事情,但是毫无疑问,他是刘家的招牌人物,是刘家的顶梁柱,是刘家最可能冲击天仙的主儿。

事实上,很多人认为,他晋阶天仙,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不遇到无明障的话。

刘园林一旦晋阶天仙,刘家就可以自取称号,家族地位会有极大的提高,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事例。

很多小家族,现在已经在开始巴结刘家了,而刘园林在万戟派,也是风头一时无两的内门大师兄。

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多了,人就容易膨胀,就容易忘乎所以,此次就是典型的事例。

这只是背景介绍,刘园林现在面临的最大恐慌,则是:对方迁怒家族怎么办?原本是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剧本,很可能被他演绎为一个蠢材,毁灭了一个家族的剧情。

这是刘园林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个九级的游仙,他看着再不顺眼,再想一口气吹死,也下不了这个手——一旦死人,事儿就大了。

他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不是看你发泼来的,我此来是告诉你,我跟你家主人有点误会,他打了我三张宝符,我也不打算计较,希望此事就此作罢。

你想都不要想,他为啥拿宝符打你,而不打我呢?还不是你自找的?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她对自家主人的脾气,实在太清楚了。

主人的脾气是不好,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她咬牙切齿地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主人对于灭门,还是很有经验的。

什么?刘园林听得心里咯噔一声,有灭门的经验?他心里震撼,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发问,什么时候,下人也能帮主人做决定了?王艳艳看一看他,眼皮一耷拉,那你可以滚了。

你!刘园林左手食指动一动,真是有抹杀对方的冲动,可是转念一想,如此蝼蚁一般的小角色,何必计较?他就忘了,其实他此次来,是存了使用点强力手段,从这只蝼蚁口中,挖出那陈前辈的线索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巫九被禁锢在旁边,好半天才恢复自由,看着刘园林黯然转身离开,心里禁不住冷冷一哼:前倨而后恭,此人如此心性,前景也就是那么回事。

王艳艳关上大门之后,也不理姜家陪伴她的两个女修,一脸阴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才默默地啜泣了起来。

主人才是初阶灵仙,激发三张宝符,就算不死,寿元也所剩无几了吧?此时此刻,她太痛恨自己低微的修为了……陈太忠却是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自打离开半路离开,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桃枝镇也是暗流涌动,巨松城姜家派了人过来,象征性地跟万戟派三人打个招呼,带走了黑莽林的收获,只留下姜自勤和舒云等待陈前辈的消息。

城主府的人也来了,他们没有见到号称闭关的刘园林,于是婉转地打听:你几位还要在巨松城待多久?这根本就是在变相地撵人,青莲剑派的地盘,你万戟派悄没声地路过就行了,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呢?可以想像得到,青莲剑派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万戟派的人如果敢再胡来,绝对会受到青莲剑派的镇压,有没有命逃出去,那都是两说呢。

城主府的人也去找了王艳艳,想知道她主人的身份,王艳艳就是那句话——我主人的身份,你们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反正我们在桃枝镇半年多,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儿吧?她主仆俩岂止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根本是对桃枝镇有功,帮镇子上抵挡过松林盗的进攻,也阻止了万戟派可能对姜家灵仙的杀戮。

姜家是巨松城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或许跟其他家族有利益之争,但是在外敌面前,巨松城就是个整体。

城主府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城主府的人正式通知万戟派——你们再不说出要待多久,那么就得说明来意了。

巨松城欢迎各路朋友,但是来意不明的朋友——你们还是早点走吧,非要让我们送,那就没意思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试验面对这样的诘责,万戟派的三人,真的是憋闷无比,他们的目的,真的不能说。

如果能说,早就说了,直接找到城主府,拿出一点资源,请求配合,不就完了?现在的城主府,肯定已经知道,他们是来猎双头碧蜥的,但是这消息来自姜家,城主府不能拿这种小家族的说法,来跟堂堂的万戟派打听消息。

最规矩的做法,就是让万戟派自己说出来。

但是刘园林三人不能说,猎杀双头碧蜥的消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下一个问题肯定就跟着来了:你们要双头碧蜥的精血做什么?你不方便说?那么好吧,其实双头碧蜥,我们也有大用,不能帮助你多少,你还是去周边碰一碰运气吧,我们这里的碧蜥已经很少了,给个面子,你不许再猎杀了。

这还算婉转的,遇上那狠的,直接就是:你这态度也想要帮助?滚!宗派虽然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之一,等级也极为森严,但是宗派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的,称派的谁不想升门?称门的谁又不想称宗?不同宗门的派系,相互之间盯得紧一点,真的在正常不过。

万戟派当初悄悄地行事,就是担心这种局面,现在……巨松城终于还是提出来了。

刘园林不见客,只能由他的两个师弟师妹接待,面对比自己还低一级的二级灵仙,女修娉俪也只能客客气气微笑着回答,我大师兄偶有所感,正在闭门静修,这关系到他能否晋阶天仙,具体时间……真的不好定,还望巨松城主体谅。

给不出来时间,那就先拖着呗,万戟派选择了拖字诀。

最近巨松城不太平静,出现了好几股盗匪,城主府来人阴森森地发话,里面可能还有天仙,青莲剑派已经开始调查了……你们一时半会儿不走,那就要注意安全。

这话威胁的意思一览无遗,小小的巨松城,怎么可能有天仙盗匪?真要有的话,直接就攻占城市了。

人家这就是说了——你们想耍赖也行,不过现在不走,小心以后走不了!刘园林固然强悍,但是青莲剑派五个天仙,随便出来一个,也搞定他了。

等我师兄闭关结束,我一定告知,娉俪不好意思地回答,她经历的事儿比较少,不太会处置,只能将事情往大师兄头上推。

殊不知,她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回答,也让城主府的人有点无奈——刘园林不出面,青莲剑派骤下重手也不好。

什么内门大弟子,还真是窝囊,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几位好自为之……对了,你不去斜对面敲门?这也是桃枝镇这两天的笑话之一,堂堂万戟派的灵仙,一天两次去敲一扇门,问一个九级游仙,她主人的去向,换来的都只有一个字——滚!可万戟派的灵仙,也不计较,转头就走了,看在别人眼里,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娉俪听到这话,直涨得脸色通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可是她还只能忍了。

城主府来人走后,刘园林从一个房间里踏出,娉俪师妹,委屈你了……但是事关派里的任务,师兄代派里谢过你了。

说完之后,他深深地鞠个躬。

大师兄不用谢,我本是万戟派的一员,娉俪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淡淡地表示,我平息一下心情,过一会儿就去。

不多时,她来到姜家的小院门口,轻叩几下门环,出声发话,王女修,我又来了,请问贵主人有消息了吗?话音未落,四周就涌出二十几个闲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有人手里甚至拿着留影石。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大笑,哪里是什么王女修,分明是滚女修,她又要听到那个字了。

可怜呢,宗门的灵仙呢,有人轻叹一声,听起来挺遗憾,却遮不住满脸的奚落。

不是每个游仙,都有肆无忌惮调笑灵仙的机会,桃枝镇的居民,很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

本来嘛,你西疆的灵仙,来我们东莽撒什么野?下一刻,院门被打开,蒙面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

就当众人以为又要听到滚字的时候,女修缓缓发话,我主人要我转告刘园林,和解,想都不用想,刘园林不想殃及宗门和家人的话,明日正午,镇东南一百八十里,黑莽林边,大家各凭手段……不死不休!然后她又看向在场的众人,拱手一抱拳,诸位街坊邻居,我主人说了,届时不希望大家出镇观看,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他的术法威力太大,不好控制,伤着大家就不好了。

娉俪愣了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问一句,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吗?陈前辈跟无锋门,可是有渊源的。

呵呵,王艳艳冷冷一笑,现在知道我主人跟无锋门有渊源,当初干什么去了?娉俪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我们可以旁观吗?你不怕死的话,尽管旁观,王艳艳不屑地回答,然后又说,对了,我主人说了,你们随便邀人,时间不宽裕的话,给你十天……天仙玉仙,随便你们请,你死我活地一战。

娉俪登时就呆在了那里……玉仙都不放在眼里?这太狂妄了吧?不过,这样的狂妄,很难戳穿,如此的小局面,谁请得到玉仙来?她是如此地惊讶,愣了好一阵,以至于又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以及一声轻斥,滚!哈,我就知道,滚姑娘又要说这样话了,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还有人拿出手里的留影石,得意地晃一晃——我可是拍到这一幕了。

娉俪却是顾不得许多,快步回了住处,将最新消息告诉了大师兄,挺奇怪的,这大白天的……九尺师兄一直关注着那里,没看到通讯鹤啊,王艳艳怎么就得到消息了呢?她上午去王艳艳那里,还没得到这个答复。

那货也会隐身,刘园林悻悻地嘀咕一句,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一百里之外……他说不建议其他人出镇?是的,听起来,他的手段真的很可怕,娉俪忧心忡忡地点点头……王艳艳关上院门之后,回到自己的居室关上门,冲着一张空空的椅子发话,主人……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一阵诡异的波动之后,陈太忠显出了身形,此刻他面目大变,浑身干瘦干瘦,形容枯槁,眼中也是沉沉的暮气。

他笑着点点头,这两天,我在补足精血,至于突破……混蛋害我不浅,唉,知道你无恙,我就踏实了,要不然,今天桃枝镇就给你陪葬了,我走了。

主人,王艳艳才待继续说话,发现主人消失不见,禁不住放大一点声音,您施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陈太忠翻墙走了,不过他还是听到了这话,细想一下,也是这个道理,下界的核弹,到了风黄界,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过他也不担心,须弥戒里有二十七颗核弹,一颗炸不死那厮,两颗三颗总能炸死,就不信这九级灵仙能有多牛逼。

然而,这核弹的威力……最好还是试一下比较好,知己知彼嘛。

刘园林接到这个最后通牒之后,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明天自己要赴约的话,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对方的修为不如他高,这是他可以肯定的,但是对方的财力和人脉,却是他远远比不上的,他不太相信,有什么的术法,可以波及方圆百里,然而,人家若是请到了高人呢?都不用请别人,请来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就可以秒杀他这个小小的九级灵仙。

而据姜家的灵仙说,吴云鹤跟此人,也是有渊源的。

这就真的让刘园林头疼了,他身为万戟派内门大弟子,交好的人不少,也有天仙折节下交——这是看好他未来的发展趋势。

想要拉这种人来助阵,花多少代价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人家未必肯来。

而且十天的期限,他请的人能赶来的,似乎也不多。

然而,他还必须请人来,哪怕不出手,只要见证了吴云鹤以大欺小,万戟派就能帮他要说法。

就算他不幸身陨,起码不会殃及门派和家族了。

不过……该请些什么人来见证呢?刘园林又开始犯愁。

对于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请人本来就很难张开口,而且他在东莽这边,熟人并不多,还要考虑到路途的远近。

想要对方肯接受邀请,还要不笑话自己,还要十天内能赶来,猛然之间,万戟派的大师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混得那么好。

他这一思索,就思索到了天擦擦黑,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拟出了一个名单。

以往的我,还是太狂妄了,刘园林一边自责,一边站起身,正待招呼师弟,吩咐一下,猛然间,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

不是掠过,而是碾压过,这白光并不是一闪而逝,而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第一百五十章 无以言表的震撼刘园林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对所看到的一幕,心里有何等的震撼。

天地间怎能有如此的奇变?他想也不想,直接蹿了出去,顺着方向看向光源。

下一刻,他瞳仁一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怎样耀眼的光芒啊。

他发誓,就算他见到的赤炎派的本源火脉,亮度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当时他是灵仙四级,盯着本源火脉看了十来息,为了看清楚,还格外地认真。

然后……他将养了整整半天,眼睛才恢复了正常。

眼下看到这种情况,他大喊一声,都不许看那束光!好……好大的蘑菇啊,肥硕的师弟看着那束光,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给我转身,刘园林想也不想,走上前就是一脚,然后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高阶防御灵阵,给我进阵。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飞沙走石——那个远处是很远的,隔着起码七八十里地,但是两丈大小的石头,在空中一边飞着,一边溶解着,这尼玛……真的太吓人了。

两丈大小的石头,掉到地上就只剩下一丈大小了,再飞起来,再落下的时候,就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这个玩意儿真的太恐怖了,根本不是宝符能做到的。

眨眼间,飞沙走石就接近了桃枝镇,不过到了这里,威力也就弱了不少。

有宝物出土,大家冲啊,镇子上到处是惊喜的喊声,然后就有零零散散的修者,冲着远处的那一朵蘑菇云而去。

愚昧啊,刘园林轻声叹口气,这哪里是宝物出土?根本是毁天灭地的手段嘛。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冲动——不会真的是宝物出土吧?下一刻,就是狂暴的气流卷来,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响声,轰隆隆隆,简直能震聋人的耳朵。

紧接着,地面也发出了剧烈的颤抖,这颤抖是如此地剧烈,人站在地上,都有摔倒的可能。

这……是什么宝物出土啊?肥硕的九尺师弟目瞪口呆。

去捡宝物的修者,已经死掉九个了,不是自相残杀,被光烧化了,娉俪师妹手里拿着一个圆镜,一边眯着眼睛看圆镜,一边发话,我就奇怪了……连石头都能融化的光,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挡得住呢?师妹,你这鉴灵镜,鉴出宝物没有啊?肥硕的九尺忍不住发话。

就算鉴出宝物,咱们西疆人带得走?娉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咱可以呼叫师伯,呼叫上门嘛,九尺一脸的激动,总是要捞个先到的便宜。

九尺哥……你,你回了派里,还是专门修炼好了,娉俪真是无语凝噎了,只有杀机,没有宝物啊。

我觉得你不太会用这个镜子,肥硕的九尺哥一伸手,我来帮你用吧。

娉俪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好了,不用说了,刘园林身为大师兄,自是要阻止他俩的龃龉,他皱着眉头发话,这不是宝物出世,是个大的杀伤性术法……奇怪,巨松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下一刻,他就怔在了那里,大的……杀伤性术法?娉俪却是早有猜测,见到大师兄失态,少不得问一声,师兄不会觉得,是他能弄出来的吧?这……这真不是灵仙的手段啊。

刘园林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嘴巴微张,呆呆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塑像。

他愣了足有十分钟,才低声自言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敢说灭我万戟派。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起码是玉仙的手段,而且是顶级的神通,这次,他还真错得厉害了。

下一刻,他收拾心情,娉俪师妹,这是哪儿传来的,距离多远?镇子西南,黑莽林边,娉俪噼里啪啦地报出了数据,事实上,她最擅长的就是个,距离镇子……差不多一百二十里。

刘园林又怔了好一阵,才惨然一笑,约战镇东南,示威镇西南,姓陈的,这……就是你给我的警告吗?半个小时后,形容枯槁的陈太忠从土堆里爬出来,他苦笑一声,我艹,二十万吨的当量而已,威力不要这么大吧?他只是想试验一下手上的核弹,在风黄界有什么威力,为此,他还专门躲在了一个十里之外的丘陵后,挖了一个十几米的坑,外面搞了一些感应探头。

做为曾经的仙人,他在地球上偷到核弹之后,出于好奇,也做过一些测试,眼下看来,在风黄界爆炸开的核弹,似乎比在地球上的威力还大?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次核爆的试验,他对自己手里掌握的大杀器,有了更深刻的印象——爆炸开始的时候要慢一点,到了后期,就是天仙想逃,也绝无可能。

陈太忠拿出面镜子照一下,看自己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什么损伤没有,却一不小心,又看到了自己枯槁的面容。

那小子必须死,他气得哼一声,陈某人一般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一个大好的阳光青年,现在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头,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更要命的是寿数,不过他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没必要,此事一旦了结,他马上觅地修炼,不到天仙誓不出山。

修者若能修至天仙,可延寿至千载,这点寿元损失就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跟时间赛跑了,想那么多没用,有个好的心境才是正经。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诛杀那大师兄,了结这番因果。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离开了现场,他要到东边布置死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七八件飞行灵器和法器来到了爆炸现场,来的人有巫家、姜家、城主府等,当然,也有万戟派的三人。

王艳艳也来了,她本不想来,不过城主府的人允诺,如果她跟着来一趟,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少在她的身份玉牌上加三十点功勋。

看着爆炸中心那个硕大的圆坑,琉璃化了的地表,感受着空中兀自散发出的余热,一干人除了面面相觑之外,竟然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修者才在各自的阵营里,轻声讨论了起来,一个个神情肃穆声音低微。

王艳艳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探手摸着兀自发烫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惊叫一声,诅咒,诅咒的力量……快退!各种飞行法器和灵器闻言迅速升空,眨眼间逃离了这个大坑。

发出警讯的是巫家的一个女游仙,看起来还是少女的模样,她的腰间有块不起眼的玉环,玉环上隐隐发出些光芒。

巫九表示,这个示警是真实的,他这个堂妹从小体弱多病,其父为她觅得一块玉牌,在遇到微弱伤害的时候,可以发出警讯。

这股诅咒的力量不大,但是相当持久,女游仙轻声发话。

众人面沉似水,昨天那一场爆炸,已经相当令人吃惊了,现在居然发现,还存在诅咒……这是何等逆天的术法?至于说诅咒的力量不大?没人会认为不大,只不过最暴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诅咒的力量自然也会急剧地消退。

就像地表和空中,依旧残存着爆炸之后的余温。

城主府的人最终忍不住了,走到王艳艳面前,沉着脸发问,这可是你家主人的术法?不知道,王艳艳目光呆滞地摇头,我对他的术法,了解不多。

在场众人恨不得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搜魂,但是看一看几十里外的大坑,谁也生不出这种胆子——连刘园林都只敢斜眼瞟她两眼。

城主府的人将巨松城的势力聚拢起来,低声商谈一阵。

之后,巫九将娉俪和王艳艳招呼过来,正色发话,你们两家的恩怨,巨松城无意过问,但是争斗不得波及属地百姓,否则本郡战兵不会答应,青莲剑派不会答应,青莲之上,还有玉屏上门,你们懂的。

面对那种暴烈的现场,巨松城终于明确表态,将置身事外。

两人嘿然不语,过了一阵,王艳艳一指远处的刘园林,我家主人若是杀了他,我不会受到巨松城的通缉吧?是否通缉你,是万戟派的事,与巨松无关,巫九微微摇头,若是能不波及属地百姓,任何关于你们双方的通缉,巨松都不会执行。

杀我大师兄吗?娉俪女修嘴角扯动一下,想一想又轻叹一声,此事其实可以和平解决的……我大师兄真的不是嗜杀之人。

刘园林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了那个大坑之后,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此术法是姓陈的所发,他将绝无幸理。

最可怕的,是那诅咒啊,他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羽毛,原本洁白的羽毛,上面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黑色。

堂堂的万戟派大师兄,自然也有侦测诅咒的手段。

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向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发话,烦请通知贵主人,他的手段,刘某看到了,我想问一句:如何做,才能换得他放手?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掉级了王艳艳呆呆地看着刘园林,好半天才不带任何语气地答一句,决一胜负,难道不好?决一胜负……那是屠杀好不好?刘园林听得相当无语,只要他肯谈,条件随便他开,当时也只有他动手,何必怨气那么大?这下,姜自勤听得不高兴了,阁下出场时是什么样,你最清楚……他若不主动出手,结果会是如何?刘园林嘿然不语,过得片刻,才冲王艳艳微微点头,还是请阁下代为转告,你做不了你主人的主……你若愿意传话,我送你两百功勋。

王艳艳想了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只管把话带到,你也最好抓紧机会,赶紧约友人来助战。

助战?在场的众人闻言,齐齐撇一下嘴角——那叫助战吗?那叫送死!刘园林也不答话,掣出飞梭,跳上去,直接向桃枝镇飞去。

王艳艳则是祭起云毯,向东方飞去,其他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待了一阵之后,纷纷打道回府。

王艳艳用了一个多小时,飞到了主人约定决战的区域,她摸出主人所给她的下界物品对讲机,呼叫了起来,主人主人,你在哪里?这是两人早就有的通讯方式,一旦有紧急事情,可以这样联系。

她也是知道,刘园林会隐身,为了不让对方缀着自己找到主人,她用对讲机来呼叫——据主人说,这个东西是四面发散的,不像通讯鹤,会被别人跟踪到。

然而,陈太忠哪里想得到,刀疤会过来找他?对讲机不但没开,还在须弥戒里扔着呢。

巨松城一干人回到桃枝镇之后,一问镇子口的守卫,脸色就是一变——刘园林没回来。

毫无疑问,此人是避开大家之后,又悄悄地缀上了王艳艳。

姜自勤忍不住哼一声,好个万戟派,做事真是光明磊落。

万戟派的两人也愕然了,娉俪祭起云帕就要去找大师兄,却被另一个师兄死死地拦住了,他大声发话,他俩的争斗,你插得上手吗?插不上手也要去,娉俪斩钉截铁地回答,清秀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万戟派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派内弟子当共进退。

你现在不是要跟大师兄共进退,肥硕的师兄大声嚷嚷着,你去了,反而会连累大师兄,要不这样……我去,总可以吧?娉俪听到这话,就愣在了那里,未几,大滴的泪水,从她脸上滑下。

她一边哽咽着,一边伸出手,死死地拽住肥硕的师兄——她又何尝不知道?以九尺师兄的修为,夹在那两人的争斗中,也只能是累赘。

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肥硕的师兄强自镇定着。

他俩都不前去,其他人就更没胆子了:陈前辈已经发话,争斗之际,其他人最好离得远点,省得被波及。

看过那个大坑之后,谁又敢忽视这样的警告?王艳艳坐着云毯,呼叫了好一阵,正说没有所获,猛地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响声,然后就是主人的声音,你怎么来了?这却是陈太忠在一片小树林中,远远看到刀疤的云毯在天上飞,再拿望远镜细细看一下,发现她手里拿着对讲机,少不得就联系她一下。

是刘园林让我给您带话,刀疤警惕地左右张望,他很可能现在就缀着我,咱们就隔着对讲机,长话短说好了。

咱不怕他,敢来就让他走不了!陈太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你所在的位置,往西南走三里地,就看到我了。

王艳艳驾着飞毯飞走了,飞毯下方,空气一阵波动之后,露出了神情尴尬的刘园林。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面见对方谈判,所以空中绕了个圈子之后,隐身追踪云毯。

他是九级灵仙,脚力是一等一的,可饶是如此,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他追得也绝对不轻松。

待见到王艳艳在空中打转,他就潜到附近,竖起耳朵听。

他本是巅峰灵仙,耳力和目力比旁人强出不少,而他所习的戟法中,有夜战八方、栉风沐雨等招数,对听力的要求极高,他也是特意洗练过耳力的。

所以他很轻松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待听到对方说,根本不怕他跟来,这份尴尬也就别说了,于是显出身形来——继续隐身的话,万一人家有手段查知,这就是满满的恶意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向对方释放善意。

人家说了,只要肯当面对决,就放过他的宗派和家族——估计是因为他没动此人的女仆,以及姜家人,得到的回报吧?按说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刘园林也不想死。

且不说他还要带领刘家,进入称号家族的圈子,只说他本人——修者没命地修炼,没命地抢夺资源,没命地壮大自身,求的是什么?求的是绝对的实力,求的是能活下去!宗派和家族的问题解决了,他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显出身形之后,他也向着那个方向前进,手里攥着小飞梭,嘴里大声地发话,陈朋友,眼下事情尚有转寰余地,我有极大的诚意解决……但有所需,你只管开口。

你说得轻巧,陈太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看见我这副模样了吗?什么模样?刘园林加快脚步,走了没多远,猛地看到一片小树林前,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像是中年人,又像是老年人,偏偏面庞还算年轻。

若不是他对这个声音熟悉,差点就认不出此人。

眉眼间倒还有几分熟悉,不过,这是……游仙五级?一看这模样,他就反应过来,对方为何这般了——透支了精血和寿元,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可是,这不可能啊,连发三张宝符,差点发出第四张的主儿,怎么会这样?他忍不住出声发问,你这是……透支了寿元?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眼睛一瞪,你以为我喜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可能,刘园林没好气地笑一笑,你是几级灵仙?高阶灵仙激发宝符,只会损失少许的精血,中阶灵仙的话,没有特殊功法或激发的法门,谁也不敢连发四张,很可能当场就身陨。

至于说初阶灵仙,估计一张宝符都发不出来,就身陨了。

我八级游仙,你不就是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吗?陈太忠绷着脸回答。

八级游仙,你祭得起宝符?刘园林气得笑了。

所以我就这样了嘛,陈太忠摸一摸削瘦的面庞,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愤怒,你不看我都掉级了……成五级游仙了?噗,刀疤纵然是心里惶惑得很,可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刘园林非常无语地抬手指一指他,然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八级游仙,说吧,你想要些什么?我只想要你的命,陈太忠一手摸脸颊,一手放在储物袋上,一脸的愤恨。

这天底下,没有不能谈的事儿,何况咱们双方并没有死人,刘园林侃侃而谈,你在西边整那么大个术法出来,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的实力吗?扯淡,看把你美得,陈太忠气得笑了,敢得罪我的人,就不会有好下场,我那是试验,估摸一下,看几个那玩意儿,能毁掉你万戟派。

真是你搞出来的?刘园林的脸色,又白了许多,他已经认定,那动静就是对方搞出来的,但多少还有点侥幸心理,此刻猜想被证实,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冷哼一声,能整出这么大动静的五级游仙,有本事你在风黄界再找出一个来。

刘园林嘿然无语,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总之是我当初不够礼貌的结果,我认了,一直在宗门里,接触的人太少,有点自大的心态……你怎么才肯放过我?还没有打过,就认输了?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打不过你还不行?刘园林面无表情地回答,情不自禁地握一握手里的小飞梭:你那术法放出来,我就怕跑都跑不了。

那就是你表现你诚意的问题了,陈太忠冷哼一声,我是无所谓,风黄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二十枚灵晶,你看如何?刘园林沉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再给你仆人五百功勋。

灵晶是天仙以上才会使用的通用货币,基本上一枚灵晶等于一百上灵,跟一枚极品灵石类似——这就是刘园林说了,我陪你两千上灵。

二十枚灵晶,足以请得动一个初阶天仙帮忙了。

灵晶?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

刘园林见状,手又一紧,小飞梭蓄势待发。

面前这厮手一伸,手里抓着五块极品灵石,一脸不屑的笑容,灵晶算什么,看到这是什么了吗?照常理来说,一枚极品灵石,也是值一百上灵,等同于一枚灵晶,但是事实上,账不能这么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装的吧?灵石的运用极为广泛,灵石天生就是货币,但是货币天生不是灵石。

而灵晶则不同,对于天仙以下的人来说,灵晶只能是货币,只有天仙以上的,才能用灵晶修炼,灵晶所驱动的各种宝器,也只有天仙才能激发。

修者可以直接用灵石或者灵晶修炼,不过灵石和灵晶的力量太过暴烈,这样修炼,容易造成经脉损伤,修炼完之后,还要治伤,严重的甚至可以酿成暗伤形成隐患。

用聚灵阵和丹药辅助修炼,才是正道。

甚至在战斗中,大家也更喜欢用丹药回气,用灵石或者灵晶回气,也许气没回完,伤势就加重到不可治疗了。

而极品灵石号称极品,纯度极高,哪怕对天仙来说,修炼和回气,选择极品灵石,也比选择灵晶强。

眼下的风黄界,按说灵晶和极品灵石一个价,但是灵晶只有天仙以上才能用,对很多游仙、灵仙来说,这个东西没用不说,还贵巴巴的,容易惹人觊觎,有不如没有。

而极品灵石受众广,连天仙都喜欢,又因其出产少消耗大,所以一灵晶可以结结实实兑换一百上灵,但是真兑换不了一个极品灵石。

真要兑换的话,三枚灵晶兑换两枚极品灵石,这就是友情价了。

陈太忠的几块极品灵石一摆,刘园林登时就无语了——人家果然比他富有得多:不差钱。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出点什么,那你提示一下,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慢慢地摩挲着干瘦的脸颊,斜着眼睛看他。

补充精血的丸药我有,但是补充寿元的……刘园林缓缓摇头,能起到这种效果的东西只要出现,就被抢疯了,太贵!太贵?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知道我试验用的那个术法,施为一下,值多少灵石?这个……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得到的,刘园林沉吟一下,实话实说。

对啊,我试验着用了一个,陈太忠缓缓点头,理所当然地发话,这笔账肯定要算在你头上,你那二十灵晶……不够这一下的。

刘园林当然知道,自己真的不值这一下,这一下足以能毁掉刘家的核心部分——护庄大阵什么的,没用。

他刚才开二十灵晶,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价值,不是刘某人只值二十灵晶,而是二十灵晶,绝对够请他全力出手一次——都够请穷一点的天仙出手了。

既然出手,那就有损伤,没准就陨落了,但是二十灵晶,还会让他冒着这个危险出手。

当然,这是底价,是可以谈的,他也做好了挨宰的准备,不过对方拿出试验的费用说事,他真的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话了。

那一击,可令玉仙灰飞烟灭,这价钱怎么定位?我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居然惹上了这么个魔头?他心里这个悔恨,也就不用提了。

补充精血的东西好说,补充寿元的宝物,我真的没有,刘园林想一想,淡淡地发话,心里暗暗补足——就算有,我自己还要用呢,阁下修为高超,是我生平仅见的八级游仙……嗯,现在是五级游仙了,想必不差这点寿元。

他才不相信对方寿元少了,什么形容枯槁啊,什么八级游仙掉到五级了,哄谁呢?无非就是做作,欺我拿不出延寿的宝物,想要重重敲我一笔而已。

但是你也总得说,你想要什么吧?他想不到的是,陈太忠还真就想要延寿的宝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久了。

虽然他还是有信心,能在大限来临之前晋阶天仙,但是对方若能拿出类似的宝物,再拿出点赔偿来表示诚意,此事未尝不可以和平解决。

听到刘园林如此回答,他的心就凉了半截,于是眼睛一眯,小辈,这就是你的诚意?被一个五级游仙叫做小辈,刘园林发誓,他这辈子都没经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但是,耻辱又怎么样?谁让他自己先做差了呢?他也能想到,对方要延寿宝物,必然有用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释,前辈,这延寿宝物,真的是有灵石都买不到……就跟您那术法一样啊。

那留你就没什么用了,你自裁了吧,省得我再为你浪费术法,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如果老实自裁,我袋子里的七十只双头碧蜥,万戟派可以换五百滴精血……我跟无锋门,终究是有点渊源的。

真有七十只双头碧蜥?刘园林的眼睛一眯——这是他来做的宗门任务。

想强抢吗?陈太忠哈地一笑,你来试一试。

没那个胆子,刘园林果断地摇头。

还算识趣,陈太忠冷哼一声,你真敢这么做,我若能能逃脱,必诛杀你刘家满门,万戟全派。

您肯定能离开,刘园林讪笑一声,我很可能离不开,这才是真的。

未必,我才五级游仙呢,陈太忠摇摇头,怂恿地看他一眼,要不你试一试?一点都不想试,刘园林缓缓摇头,我躲得开爆炸,躲不开诅咒。

诅咒……陈太忠轻声重复一遍,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在琢磨——这是什么玩意儿?就在这时,王艳艳发话了,刘园林,我家主人的功法与众不同,你害他严重损失精血寿元……你可带了登仙鉴?带了带了带了,刘园林闻言,连连点头,取出一面玉牌,递给了她,还请王女修明鉴……一言之恩,不敢或忘。

若不是王艳艳的修为太低,他真的不吝惜更过分的说辞。

前倨后恭,还尾行于我,王艳艳接过玉牌,冷冷一笑,真是面目可憎。

她当然不会把对方的话当回事,也不想着留有余地讨好对方。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主人若在,她讨好对方没必要;主人若不在了,她讨好对方也没用——人家不难为她,就算给面子了。

事实上,没有谁比她更关心主人的状况了,主人若是寿数无几,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主人还有多少寿数可以活。

这风黄界测寿数的东西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甚至官府里,这种东西都不多,黑市上有,不过测得准不准,只有天知道——很多都是忽悠人的。

然而有一个例外,就是宗门的登仙鉴——这个东西,只要你有缘使用,测得一定准!宗门的登仙鉴,是招收弟子用的,鉴定弟子的修为、灵根、体质、魂龄、寿数等。

宗门招收弟子,那不是一般的严格,弟子就决定了宗门的未来,很多家族里号称的天才,被宗门果断地拒之门外——我们见过的天才,不要太多,你这个天才,差了点!这个话题说起来太长,就只说两点好了,其一,宗门测魂龄,要看你是不是真实岁数,弄虚作假的过不去,老怪物夺舍……那也过不去。

其二,测这寿数,是综合全身各个指标来说的,有没有天生不足、精血是否旺盛、前期是否服用过很多丹药提升境界造成了隐患。

这个寿数的测试,不是很准——终究不是天机术,能算到这个弟子哪天死亡。

但是基本能通过综合判断,判断你这个弟子若不半路夭折的话,基本上能活多少岁数。

陈太忠不懂这个,但是王艳艳懂啊。

见刀疤要过这么一块玉牌,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多说。

王艳艳也不跟他解说,指尖挤出一滴血来,涂在了登仙鉴之上。

上面登时多出了几行文字,修为:九级灵仙;灵根:风、火、水、力;体质:中中;魂龄:九十六;寿数:八十二。

原来我还能活八十二岁,王艳艳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我天仙有望。

原来你这么老了,九十六岁了?陈太忠侧头,笑着看她一眼。

九十六岁的九级游仙,基本上没什么发展前途了,须知游仙的寿数不过两百,百岁之后,是在走下坡路,一百二十岁之前不到灵仙,基本上就完蛋了。

同理,灵仙不过三百岁,两百岁之前不到天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然,有奇遇的不能混为一谈。

至于说升至天仙,可延寿至千岁,也就乍然多了七百年。

正是因为如此,老话说得好——不入天仙,皆为蝼蚁。

主人,你还是测试一下你的寿命吧,王艳艳笑吟吟地把登仙鉴塞到了他手里。

主人我都命悬一线了,还测什么啊,陈太忠嘴上矫情,手上却不慢,他有样学样地滴一滴血到玉牌上,我觉得自己明天都可能死……我去,怎么会这样?怎样?王艳艳凑了过来,刘园林更是直着脖子,想看清楚。

瞬间,登仙鉴上泛起一团极亮的白光,却又极其柔和,给人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刘园林只看得目瞪口呆——登仙?不怎么样,陈太忠手一翻,将登仙鉴的显示藏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叹口气,果然是寿数不多了……这块登仙鉴我留下了。

这是万戟派选拔弟子用的,刘园林很无奈地回答,沉吟一下之后点点头,好吧,我回派里挂失……不过阁下使用时,最好抹去万戟派的标志。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诛邪网陈太忠状似不满,其实心里满开心的,上面显示,他还有一百九十的寿岁。

登仙鉴上显示,他的魂龄为2岁——这是从他飞升上来的时间算起。

而他是灵仙,也就是说,上一次他越阶激发宝符,损失了也不过百年左右的寿岁。

还有一百九十岁可活,别说天仙,估计玉仙也冲上去了。

然而,这份喜悦,是不能让刘园林知道的,反正陈某人是货真价实损失了百岁的寿数,这笔账不落在万戟派身上,落到谁身上?刘园林却是没在意这个,那团白光是什么,他相信对方也清楚,想到自己招惹上了这种绝世资质,只得一拱手,我万戟派极重肉体锤炼,秘制的精血丸名声在外……我对你的精血丸不感兴趣,说点别的吧,陈太忠果断地打断他。

事实上,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若是登仙鉴测算得准的话,他的身体不该是眼下这种状态,那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处于强行激发宝符之后的衰弱期。

然而,这也不奇怪,短短瞬间就被抽掉大部分精血和百岁的生机,有几天的不应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这个补精血的药丸,是他目下最需要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接受刘园林的丸药?这东西太容易做手脚了。

而且能补精血的丸药和奇物,并不是那么罕见,哪怕效果差一点,能够使用就行了,不狠敲刘园林一笔,他出不了这口气。

刘园林想一想,咬牙发话,二十灵晶,再加十颗灵仙破障丹……这本来是为我的后辈搜集的。

破障丹可以提高冲阶的成功率,在家族中一向是抢手货,十颗破障丹,就算只造就了五个灵仙,对普通家族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新鲜血液,而新鲜血液,永远是家族扩张的源动力。

这丹药只能由游仙服食,不是特别值钱,但因其特殊性,不到一定身份的人,就搞不来这东西,也是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

可想而知,刘园林身为家族老祖,辛辛苦苦为刘家搞的十颗破障丹,要拱手让出去,他心里里该是何等地酸痛。

没兴趣,这一次,陈太忠回答得更干脆。

他孤家寡人,组建家族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再说,他手上有可以无限复制的燎原枪法,哪里会在乎这种一次性的破障丹?此人果然富豪!刘园林听了这话,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越发地为难了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出什么来。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这样,我的储物袋拿出来,你看上什么就拿走,可以吧?在修者的社会中,强行看别人的储物袋,是极其侮辱人的,不过刘园林主动取出来让对方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陈太忠也不上前接着,而是后退几步,似是谦让之意,实则防着对方暴起伤人。

刘园林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控制着放到地面,忙活了一阵,总共拿出十几样东西来,阁下可能感兴趣的,就都在这里了,其他俗物,不摆也罢。

说完之后,他也谨慎地向后倒退十几步,不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陈太忠下巴一扬,示意刀疤上前验看,十足的土豪做派。

事实上,只有主仆俩才知道,女仆的见识,比主人强得太多了。

王艳艳在这十几样物品前转来转去,很是难以取舍,一个九级灵仙的收藏,当然不会很差,九节天音竹……银沙玄铁……空青液……咦,居然还有、还有这个?她拿起三颗眼珠大小的不规则圆珠,愕然地看向刘园林,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应该是植物的种子,刘园林很坦然地一摊手,心里也为这女修的见识而惊讶。

他承认,自己也不知情,但是同时他强调——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此物得来殊为不易,我因此养伤养了十年……可还入得贵主人法眼?刀疤犹豫一下,缓缓摇头,这三颗种子,对她意义极其重大,但是……她是在替主人挑选赔偿,主人,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空青液还是不错的,陈太忠听得明白,此物为多种丹药不可或缺的灵材,而对他来说,他看重这个东西的另一种功效:可以增长神识。

用空青液助长神识,是比较奢侈的行为,简单说就是不经济——它一旦入药,价值又会翻倍。

当初陈太忠一直苦于没有太多的攻击手段,很看重神识的增长,遗憾的是,买不到增长神识的丹药,现在有了空青液,也是了结一桩心事,自是不会考虑什么经济不经济。

不过,另一件东西,更让他感兴趣,刀疤,把那个小纱网拿起来……抓紧了。

王艳艳闻言,抓起小纱网来,两手死死地攥住两边。

陈太忠这才看向刘园林,微微一笑,阁下,还没请教,这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的造型,跟他的红尘天罗太像了,简直是一母同胞的样子,想到对方很可能也祭炼了这个东西,他自然要防着对方,用红尘天罗捕捉自己。

好眼力,刘园林哭笑不得地伸出个大拇指来,此刻,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主仆俩的见识。

他当初得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很是打听了一段时间,这到底是什么,后来去无锋门公干,才有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这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

这个东西叫诛邪网,其实本身也有点邪门,它本来只是束缚型的法宝,但是遇到邪魔,可吸取邪魔精血,增益自身。

对方能认出来这个,肯定就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刘园林苦笑一声,诛邪网,又称红尘天罗……这是后人仿的,主要为了出门在外的时候,抵挡可能遇到的邪门手段,你觉得我可能用得起真的吗?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发话,不能吸取精血吗?也可以吸取精血,增补自身,刘园林一听,人家连这个都知道,也只能继续解释,不过只能从兽血中提取精血。

好消息!陈太忠对自己的收获非常满意,正愁没有恢复精血的法子呢,对方就给指出了一条路子——尤其难得的是,他搞明白了自己手上红尘天罗的来历。

幸亏没有被太多人知道,自己手上有红尘天罗啊,九级的灵仙都说不配拥有,一旦泄露的话,保不住它都是小事,就怕小命都要交待了。

他当然会认为,自己手上的红尘天罗是真货。

行,我看你这人还算知道进退,陈太忠缓缓点头,拿出来的都留下,你可以走了……看在无锋门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

都留下?刘园林的脸色,真是要多苦有多苦了。

嗯?陈太忠脸色一沉,这点破烂玩意儿……要不要我告诉你,我那个术法,价值有多大?好了好了,就都留下,刘园林苦笑着点头,对方强调术法,既是强调昂贵,同时也是恐吓——不想给,那你收回去啊。

被打劫了!此刻他只有这一种感觉,堂堂的九级灵仙、万戟派大师兄,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打劫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痛定思痛,知道是自己过于张扬所导致的结果,那么交点学费也是正常。

事实上他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了不得对方全拿走,只要能了结这段因果,也值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是对方明言看不上的,他就没拿出来——比如说那十颗破障丹。

看你这勉强的样子,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早知道你带这么多东西,直接杀掉了,储物袋里其他东西也都是我的,啧,顾忌着无锋门那点情面……还是我心太软啊。

一见面话都不说,直接宝符打出去,这也叫心太软?刘园林脸上的肌肉一阵乱颤,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二十灵晶?二十灵晶不要了,记得给我家刀疤充上五百功勋就行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还不走,这是……等着我请你吃饭?还有那双头碧蜥的精血啊,刘园林今天已经是个丢人了,索性丢人到底,反正眼下也只三人,传不出去就行,我跟你交换,你开价吧。

刀疤你决定吧,陈太忠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他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仆人,本来想给个友情价,你这半路一劫道,就弄出这么多是非来……做人还是要低调嘛,学一学我,游仙八级,嗯,目前游仙五级。

刘园林好悬没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亏得有点大了,回头我也学一学敛气术,到处讹钱去?这还真是个不错的路子,他一边想,一边看向蒙面女修,王女修,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功法,我家主人最喜欢各种功法,只要是没见过的,王艳艳心情愉快得很,然后她拿起那三颗种子,笑吟吟地发话,有罕见的东西,也可以拿过来……比如说像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刘园林一拱手,很认真地发话,还请阁下解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偃旗息鼓王艳艳才不可能给刘园林解惑,她不答反问,你从哪里得到的?一个古墟吧,里面诡异得很,刘园林倒是不怕告诉她,这样的种子,我一共得到五颗,有两颗被我催生出来了,但是……都没长大。

你怎么可能种得好它?王艳艳冷笑一声,那古墟里,你还得到些什么?我可以高价购买。

刘园林哪里还会再告她?他反而要问一句,我告诉你这东西的来历了,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你知道了真相,对你不是好事,王艳艳淡淡地回答一句。

至此,她也不再问古墟里还有什么,刘园林也不会再说。

商定半个月之后交货,刘园林驾起飞梭离开,陈太忠则是第一时间神识扫视一下诛邪网,发现上面已经没有他人的神识,果断先炼化了。

王艳艳则是抱着那三颗种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陈太忠这做主人的都有点好奇。

好东西,刀疤神秘兮兮地发话,不过现在不能跟你说……刘园林没准又潜回来了。

我看他在不在左近,陈太忠手一动,手里多出一个小盒子,向着四周转一下。

小盒子在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上面的红灯急剧闪烁着,他冲着这个方向冷笑一声,留下二十颗灵晶,立刻滚蛋……下次不会这么便宜了。

隐身的刘园林默默地放下二十颗灵晶,转身疾驰而去。

万戟派的大师兄,对自己的隐身术,一直是很自信的,第一次被对方识破,他心里很不服气——我当时要是不那么自大,能注意收敛点杀气,你怎么能发现我?第二次就是他追踪王艳艳了,听说对方不怕自己跟来,而他正值心情忐忑不安之际,不欲得罪对方,所以就现身了。

待到恩怨揭过,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又不平衡了——你一定能发现我吗?他这次是认栽了,但是他非常确定,对方的修为,绝对不如自己。

那小子无非是手上底牌多,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陈太忠若是知道,万戟派大师兄会认为自己底蕴深厚,估计会呕血三升。

抱着这种不服气,刘园林做了第三次尝试,半路悄悄返回来,就要看对方能不能发现自己。

结果人家还真的发现自己了,他只能乖乖地放下灵晶,头也不回地猛跑。

王艳艳去那个方向走一遭,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大堆晶莹的石头,眼角眉梢全是笑容,原来这就是灵晶啊,第一次见……你怎么能发现他的?你们上午是不是都去爆炸现场了?陈太忠不答反问。

我们肯定都会去啊,那么大的动静,刀疤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刘园林就是当时假装离开,后来悄悄跟上我的。

诅咒是什么?是慢性伤害吗?陈太忠嘴上发问,手中的盒子还在四下扫视着。

诅咒……是一种负面力量,形式分为很多种,王艳艳知道自家主人没啥常识,尽量用比较平直的语言表达,从道义的角度上讲,涉及了因果,而外在的表现,大多为长久的微伤害,也有比较激烈的,但是就少见了。

他既然去了现场,那肯定就沾染上了诅咒,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敢放心跟刀疤见面,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当时做测试的时候,他没想很多,但是测试完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桃枝镇啊。

惊动了桃枝镇,自然也会惊动在桃枝镇的万戟派三人。

你手里这个东西,可以测到被诅咒的人?王艳艳愕然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所以我不怕他隐身,陈太忠笑一笑,收起了小盒子,在地球界,这叫定向诅咒计数器……我们那里,一般把诅咒叫做盖革。

那咱们现在?王艳艳看向他的眼光,有点怪异了——地球界只是个下界,居然有如此层出不穷的诡异法门?你去桃枝镇门口等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在周边藏了四颗核弹,得起出来才能走人,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进去。

知道刘园林身上也有核辐射,他就不怕正大光明地回桃枝镇了。

于是,桃枝镇的守卫,又再次开了眼界,先是万戟派的大师兄独身一人,安然归来。

大家正说万戟派胜了,不多时王女修也回到镇子口,又过一阵,来了一个蒙面的男修——陈太忠觉得现在的形象太丢人了。

他不是在意容貌的人,但是太难看了,也说不过去。

王女修说,这是自己的主人,守卫当然不敢拦着检查。

大家于是私下猜测,这两家的碰撞,到底是怎么一个结果?当天晚上,城主府的人求见陈前辈,被王艳艳挡驾——我家主人闭关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次日,刘园林离开桃枝镇,不知去向。

这种诡异的局面,令桃枝镇的居民们津津乐道,大家都充分发挥想象力,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前辈身为桃枝镇的居民——哪怕是临时居民,能力压万戟派的大师兄,镇里的居民都觉得与有荣焉。

第二天,姜家留在桃枝镇的两个灵仙找上门来,商量双头碧蜥的收购——他们对此有必得之心,而此前的争斗,姜家是站在陈前辈这边的。

依旧是王艳艳接待。

这时候,姜家对王艳艳的态度,就客气得太多了,他们已经猜出,定然是王艳艳的主人,让刘园林吃了不大不小的瘪,否则事态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艳艳倒也没拿乔,说这个双头碧蜥,精血怕是不能给姜家了,其他的,你们开价。

可是姜家除了想收购双头碧蜥的尸身,也想收购精血——万戟派不是只要五百滴吗?七十只双头碧蜥,按每只十六滴精血计算,起码也能凝练出一千多滴来。

而一般的灵兽,一只最多能凝练出十八滴精血,差的也有十五六滴。

其实姜家真不知道双头碧蜥的精血有什么用,但是做为家族,他们有本能的嗅觉——西疆的门派跑到东莽来收集精血,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咱们还是先谈拢碧蜥的价格再说吧,王艳艳态度很明确,那是你姜家立足的根本,精血什么的,你们跟万戟派竞价好了。

我们怎么拼得过万戟派?姜自勤苦笑一声,人家是宗派,我们比什么都比不过。

你知道比不过,还抢什么呢?王艳艳怪怪地看他一眼,指望我照顾你们?咱们此前……不是一起的吗?姜自勤有点恼火了,就口不择言,万戟派这个事情上,我们一直支持贵方的。

他就是冲着咱们两方来的,你倒是想不支持我呢,王艳艳真是哭笑不得,要不……你现在去支持他?姜家人默然,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两方本来就是天然的盟友,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还是说一下双头碧蜥的收购条件吧,舒云打着哈哈,缓解双方矛盾。

一只二十上灵,不含精血,王艳艳懒洋洋地开出了条件。

当初不是说十八上灵的吗?姜自勤听得有点着急。

一只双头碧蜥差两上灵不要紧,七十只就差了一百四十上灵!本来就没说好的,王艳艳的真实目的在此,她不动声色地表示,没钱可以拿功法来换,万戟派也是拿功法来换精血,给灵晶……我家主人都不稀罕。

一语既出,旁边人真的没有话说了,灵晶……陈前辈都不稀罕?我能否见一下陈前辈?姜自勤出声发问。

内院和外院,只隔着一个月亮门,但是其间的距离,不是能以远近来衡量的。

主人在静修,刀疤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陈太忠确实在静修,他原本都铁铁要迈过灵仙三级的坎儿了,三张宝符发出去,搞得自己现在精血都亏损了。

不过有了红尘天罗的消息,他就要琢磨一下,怎么样能快速弥补精血。

红尘天罗可以吸取精血,这个他是知道,但是……怎样才能弥补自身呢?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他都不想问王艳艳,他拿着自家的红尘天罗,左试了右试,怎么也不得其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具红尘天罗,都具备吸收灵兽精血的功能,经过测试,陈太忠发现,自己的这张网,随便祭起来,吸收的速度极慢,而且非常挑剔,吸收的精血不多。

但是一旦全力催动起来,吸收的速度远比那张仿制品快很多。

那仿制品也有长处,就是不需要催动,也能主动吸收兽血精华。

还是真品感觉比较高大上,陈太忠对这一点还算满意。

闭关五天之后,他把刀疤叫进来,要她张罗做点饭,多做点,尝一尝风翅兽的滋味……对了,那三只小风翅兽,舒云给你了没有?当时捕获了风翅兽幼兽之后,他没有兽袋,就让舒云代为保管。

给了,他还怀疑我能不能养大,也不看看我是谁,王艳艳笑着点点头,然后眉头一皱,不过,现在我不方便养殖……我有些怀疑,他似乎跟驭兽门也有瓜葛。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终晋阶驭兽门……陈太忠默然,想一想才问,这个名字,这么容易勾起你的回忆?哪里,王艳艳听他这么说,反倒吓了一跳,门派都已经不在了,哪里还有同门之谊?我倒是要防他害我,所以不能显示出对此有造诣。

陈太忠嘿然不语,看来门派也未必就是一块乐土,想那庾无颜还是一派执掌的后代,现在可不是也沦为了散修?王艳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见主任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只问一句,您气血亏损得厉害,要不,再弄点豹骨灵菇?多做点吧,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精血恢复得如此之慢,他晋阶三级灵仙之事,又要往后推了,也不知道这气血什么时候能补足。

王艳艳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不多时饭菜就做好了。

风翅兽的肉,味道真的鲜美异常,以陈太忠这不怎么在意吃喝的主儿,都干掉了整整一条后腿。

豹骨灵菇也不错,而且补充气血非常有用,遗憾的是,他所缺的气血数量极大,这点灵菇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家陆陆续续拿了不少功法过来,一点一点将双头碧蜥换走,又过几天,万戟派两个弟子上门,也拿出了不少功法。

兑换的事情,一直是王艳艳在操作,包括提炼双头碧蜥的精血,陈太忠一直呆在内院,根本不会有人见到。

万戟派的两个弟子本来只想要五百滴,听说对方居然炼出了一千余滴,果断地要求扩大交易额,为此,他们甚至拿出了一门禁术——《气血借用术》。

吸人精血练功,这个东西是魔修才会使用的,万戟派诛除魔邪这么久,有些类似的功法收藏,也是正常——一来可以破解此术,二来也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借鉴作用。

王艳艳毫不犹豫地多换了两百滴出去——她太明白主人现在的处境了。

剩下的三百余滴,姜家换走一百滴,城主府换走一百滴,巫家也想换,却是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功法——最近连续换功法,王艳艳的眼界都被养叼了。

对方没有好功法,她正好借机推掉,万戟派还要我们给它们留一点,实在不能再交易了,非常抱歉。

事实上,万戟派并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得了七百滴精血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满足了,连人都离开了。

当然,没有人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会再回来。

王艳艳做出这种拒绝,也是有她的小算盘的,既然城主府和姜家都存了一百滴精血,那我们为什么不存一点呢?姜家和城主府也没有多要,因为他们扎根本地,双头碧蜥的精血真有奇用的话,大不了大家多约高手,再进黑莽林就是了。

而她和他的主人,早晚是要走的。

陈太忠得了那气血借用术,一时大喜,他倒没有去修习这个功法,但是如何吸收精血,他是要细细地琢磨一番,然后才发现,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吸收精血,跟直接吸收灵石是差不多的,无非是多了一个须五脏齐催,如果想效果更好,六腑吞咽精血辅之。

这几个道理,陈太忠不用人解释,就能知道,事实上他这些都懂,只不过就是没有串起来这么想——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这也就是没有系统、理论修炼的缘故。

得了此诀窍,陈太忠当天下午就蒙着脸出了小镇,孤身一人去了黑莽林。

由于他是一人,显示出来的境界又低,就有灵兽上前来攻击,被他轻而易举斩之,一天不到,竟然已经有三头灵兽死在了他的手里,比跟姜家狩猎队在一起的收获还多。

这本是常态,不管人还是灵兽,欺压弱小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危险。

真正有实力又会敛气的灵仙,很多都是独来独往黑莽林的,不过这样的灵仙终归还是少数,而且黑莽林各种危险太多,除了灵兽、毒虫之类的,更莫测的危险是人!陈太忠将三只灵兽的血液放出来,分别用两张红尘天罗吸收一下,自己再从红尘天罗上吸取精血——这是正宗的精血修炼,有了红尘天罗的转化,血气中隐含的煞气和负面情绪被过滤掉了,修者不会受到影响。

经过试验,他发现还是自己的红尘天罗好,哺来的气血虽然量不多,但却极其地精纯,刘园林那一张,气血量倒是大一点,但还是有些杂质。

那个白面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手里既有小塔这种逆天的防守利器,还有红尘天罗这种好东西,陈太忠忍不住想一下,某个被自己阴死的游仙。

一眨眼,五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陈太忠走出了黑莽林,也取掉了脸上的面纱,他的容貌基本恢复正常了,脸色还有一点点不正常的红晕——今天他遇到了十几只金背箭狼。

金背箭狼是三级灵兽,肉搏能力惊人,背上还有三根金属性的箭鬃,可以直接发射出去,一击能杀死初阶灵仙,再加上是群居灵兽,一般少有人招惹。

陈太忠斩杀了十一只箭狼,精血补得太过,有点消化不良。

关键是,他感觉又要冲三级了,虽然体内还有些许隐患,但是冲三级是挡都挡不住的,他要赶回桃枝镇了。

放出白色团扇一阵猛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镇子口,面对目瞪口呆的守卫,他丢了两块下灵过去,二话不说就进了镇子。

也就五分钟的工夫,巫九来敲小院的门,王姐姐,王姐姐开门。

他是听说陈太忠回来了,赶过来约见,王艳艳打开门,遗憾地叹口气,小九,我主人又要闭关了,你不知道来得早点吗?我紧赶慢赶的呢,巫九赔着笑脸回答,经过这些天的刻意交好,他跟她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能通融一下吗?有什么事儿?陈太忠的声音,从月亮门处传来。

就是那个……黑莽林地图的事儿,巫九笑着回答,我巫家的地图,比姜家的大很多,近三十年来,我家老祖一直在致力于开发新地图。

地图一事,原本是巫家的先手,陈太忠表示,可以帮巫家杀一个指定的中阶灵仙,换取一份地图,只要巫家能把手尾收拾干净就行。

结果巫家矫情,说我们没啥仇人,先让我们想两个月,想不出来,地图给你,你欠我一个承诺就行。

这条件按说也不算差,不过姜家直接拿出地图,邀请陈太忠共同狩猎去了,也要个承诺出手,但是锁定时间是二十年内。

有了比较,就能看出来诚意,而陈太忠已经有了一幅地图,对其他的地图,就真没兴趣了——他并没有在桃枝镇终老的打算,要那么多地图干什么?地图就不要说了,我已经不感兴趣了,陈太忠走出月亮门,一摆手,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巫九合上院门,然后才转身低声说话,我巫家……其实有个不太对眼的仇家,前些日子没想到陈前辈战力惊人,现在特来请求前辈出手。

早干什么去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现在不需要地图了。

我巫家还有别的诚意,巫九讪笑着发话,只要陈前辈愿意谈,我家老祖会亲来见您……还请陈前辈给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陈太忠一摆手,转身走回了月亮门内,刀疤,送客。

巫九被请出门外,兀自低声哀求,艳艳姐,你帮我说一句,小九我不会忘记这份情。

小九,不是我不帮你,王艳艳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轻喟一声,让你家老祖自己找机会吧。

当天夜里,姜家小院的上空,又是灵气涌动,声势浩大,不过这次,就没人表示奇怪了——连万戟派大师兄都灰溜溜地走了,整出这么点动静,不是很正常吗?这动静可不止一点,直到第二天黎明才终结,姜自勤在上午时分登门,王女修,我来恭祝陈前辈成功晋阶……唉,本来能早一点晋阶的。

万戟派也付出代价了,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姜大人来得正好,我们要退房走人了,八百灵押金,可否还我们?退房?姜自勤登时大惊失色,愕然地发问,为什么?我租的房子,想退就退了,有什么为什么?王艳艳奇怪地看他一眼,姜大人这个问题,是怎么个意思?不是不是,姜自勤连连摇头,笑着回答,我是想问一问,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可以改的。

你们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王艳艳淡淡地摇头,只是我们不想住了。

姜自勤四下打量一番——虽然这院子里根本没人,然后压低声音发问,有人看出……他是散修之怒了?嗯?王艳艳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问,你这么胡说八道,你家老祖知道吗?王女修,陈前辈的身份,对我姜家来说,不是秘密,姜自勤见势不妙,赶紧低声解释,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传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同心牌你们传出去,又有几个人信?王艳艳冷笑一声,散修之怒已经死了,你姜家不信?最后一句问句,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我们也仅仅是想自保,姜自勤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他一向是笑容满面的,眼下这副做派,分明是遇到了严重的意外。

原来,在陈太忠跟刘园林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姜家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正在此时,回了姜家的战堂堂主姜自承汇报,说锦旸山或者有人知道此人出处。

黑莽林中,陈太忠一个人就吓退了锦旸山的一帮灵仙,差点把那一伙人一锅端。

姜家本族得了这个线索,马上派人去锦旸山打探。

陈太忠是散修的骄傲,锦旸山一帮人铩羽而归,也没觉得栽在此人手里,有什么可丢人的,倒是有不少人传出了陈太忠未死的消息。

可是传出这个消息的是散修,家族中人肯定不会把这话当回事,散修里很多杰出的人物,都死了几百年了,也还有传言,说其人还活着。

姜家派过去的人,打探到了这个消息,也看到了陈太忠的影像资料,登时就断定……租住自家房子的,就是陈太忠。

来自地球界的飞升者,身上的疑团很多,奇快的升级速度、隐身术、超强的战力……知道这些之后,姜家也有把此人抓起来搜魂的冲动。

然而,终究是不能这么做,要知道,刘园林都扛不住陈太忠,而这个万戟派的大师兄,有灭掉姜家全族的能力。

而且陈太忠的报复手段狠辣无比,动辄灭族。

在锦旸山,这也是一个热门话题,多少散修恨不得痛宰家族狗和宗门狗,只是没那实力,散修之怒做到了,他们自然要酣畅淋漓地宣传。

姜家决定假作不知情,反正陈太忠是自己的房客,多少有点情分在里面。

他们不得不承认,此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觊觎能力范围,用心结交,反倒是能做个奥援。

王艳艳静静地听他解释完,然后才问一句,也就是说,别人还都不知情?当时跟陈大人进入黑莽林,撞见锦旸山灵仙的,只有我姜家人,姜自勤小心地回答,然而,他不是一般地小心,所以又补充一句,以后就难说了。

没有以后了,我们要走了,陈太忠从里院走出来,淡淡地发话,你说的这个散修之怒,我不知道是谁,也不希望姜家传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传言。

这当然不会,姜自勤干笑着回答,下一刻,他的双眼就瞪得老大,您……这是游仙九级了?那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我晋级了嘛,你怀疑我的战力?哪里,姜自勤忙不迭地摇头,脸皱得跟苦瓜有一比了,您不能再继续租住在这里吗?租金我可以免的。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曾经答应过我,姜自勤沉吟一下,小心翼翼地发问,您二十年内的承诺……算数不算数?我答应过的,自然会算数,陈太忠一摆手,刀疤,跟他们约定通讯方式。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出了桃枝镇,埋头疾走一阵之后,刀疤才发话,他给了我一个通信牌,如遇大事,捏碎了,咱们可以知情。

通信,不会很远吧,覆盖范围有多远呢?陈太忠随口一问。

是同心,不是通信,王艳艳解释一下,跟距离无关,此牌碎,则彼牌碎。

陈太忠对这个东西实在不太了解,心说这应该不是共振原理,但也得有个说法吧?那咱们若是离得太远,来得及救援吗?来不及救援,总能为他们报仇,王艳艳的口气非常平淡,家族争斗中,来不及请到的人物多了,有个同心牌,本身就是对敌手的一种震慑。

这我还真是不太了解,陈太忠实话实说。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王艳艳请示自家的主人。

可是陈太忠哪里知道该去哪儿?他只是觉得,这次在桃枝镇,搞的事儿有点大了,接下来诸多的应酬,或许会影响他懂的修炼。

所以他才决定搬迁。

面对刀疤的提问,他想一想,那咱们去青州吧,我的合法身份在青州。

青州……可是出了咱隐夏道,进了折龙道,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

风黄的规矩,郡的上一级,就是道,像隐夏道,就统治着九个类似于积州的郡州,而折龙道,也大致跟隐夏道类似。

咱在积州搞的动静太大了,陈太忠笑着发话,隐夏道我看也不安生了,咱们还是去折龙吧。

折龙可是靠近中州了,王艳艳苦恼地皱一皱眉,那里的势力更复杂。

去了就知道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摸出一柄团扇来,走吧?两人也不着急赶路,飞一阵歇一阵,尤其是王艳艳对这个探查术,起了极大的兴趣,神识分裂再怎么痛苦,她也要一定学到。

赶了五天路,来到了折龙道境内,两人身份都没有问题,轻松进了折龙道。

折龙道靠近中州,比隐夏道更为繁华,甚至都划出了限制飞行的区域。

而陈太忠的团扇和王艳艳的云毯,在赶路的时候,被不起眼的蟊贼攻击了一下,蟊贼被干掉了,但是法器有些破损,反正两人没什么急事,懒得祭起了,两人就凭着双腿随走随停。

走了七八天,这一天中午时分,两人走到一处山谷,天气有点不好,看着就是闪电雷鸣,一场大雨将至。

因为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思,慢慢地走路,他俩对沿途的情况有点了解,很快就在山腰找到了一个茅屋——这是山民的补给点,遇到狂风骤雨,就该在这里避雨。

不过周边的山民有点多,他俩赶过去的时候,三十来平米的茅屋下,挤了十几个人,陈太忠想一想,也不跟这些人争了,索性在不远处搭个雨棚,要刀疤做饭。

风很大,不多时,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不过陈太忠搭的雨棚,足有二十个平方,刀疤在那里做饭,他就找个风雨不及的地方,打坐修炼。

接着,山下又跑上来不少人避雨,雨密风狂,木屋里人多得挤不下,就有人跑到那明显是临时搭起来的雨棚避雨。

王艳艳也懒得理会,专心做饭,没用多久,饭菜就做好了,两人每人拿个大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山脚下又上来二十几人,牵着十几匹角马,一个个彪悍无比,还有两人抬着一顶青色轿子。

晦气,这么大的雨,山脚都不能待,带头的大汉大声嚷嚷着,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扎营,雨停了,一时半会儿都休想走路。

合着他们原本是在山脚躲雨,眼瞅着雨越下越大,才躲到半山腰来。

这帮人气场极强,震慑得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有陈太忠主仆二人不受影响,低头稀里哗啦地吃饭。

青色小轿落下,一个中年人走到跟前,出声发问,夫人,可要出来透透气?不用了,轿子里传来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然后是一股神识扫了出来,人太多了,快把咱们的帐篷搭好。

神识扫人是很不礼貌的,但是这些人气场太强,其他人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当没发现了。

这帮人扎营的速度不慢,十几分钟,四个帐篷就支了起来。

女人这时才下了轿子,是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十个月大小的婴儿,那轿子似乎有防雨功能,她身上滴水不沾,走进了一座帐篷。

其他大汉也进了帐篷,只余四个人在放哨,修者其实可以灵气外放,不受雨水影响,但这要耗费体力,还是进帐篷躲雨划算。

雨棚下人太多,陈太忠也被影响得不能专心修炼,修者对旁人的接近,一般是很敏感的,一旦有人暴起发难,阴沟翻船很正常。

更别说聚在周围的一帮人,都是路人,真的很不给人安全感。

所以他也只能收起修炼的心思,放出一张躺椅来,又弄出个茶几,上面放一壶云雾酒,几颗坚果,有滋有味地轻啜了起来。

当然,对于最后来的这帮人,他也小心探查了一下,里面有两个中阶灵仙,其他的就是初阶灵仙和高阶游仙,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在这儿有吃有喝,别人看着羡慕,尤其是山间的风雨,还真有些寒意,于是就有人上前打听,能不能借用一下灶,熬点汤水。

王艳艳看一眼陈太忠,发现自家主人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灶具可以借给你们用,但是别用我们的锅。

有储物袋的修者出门,一般都自备锅碗的,不过像陈太忠这样带了灶具和雨棚,甚至还有桌椅的主儿,真的不多——这对储物袋的空间,是个考验。

这一点,常出门的都知道,不多时,那个曾经请夫人出轿的中年男子,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这个灶具……有点意思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钝锁胡家陈太忠的灶具,是从地球上带来的液化气灶。

在风黄界,这种不用灵石就能出火的装置,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也只能说是个小巧玩意儿,倒是没人会想到,这一定是下界的东西——风黄界的奇巧之物,多了去啦。

中年男子这话,无非是搭讪罢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本来是懒得搭理,可是再想一想,自己已经离开了隐夏道,来了折龙道,也没必要太拒人千里之外。

于是他懒洋洋地点点头,却也不说话。

中年男子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我好歹也是灵仙,此人竟然如此地傲慢?不过他也没有在意,鼻子抽动一下,又没话找话地开口,原来是云雾酒,你喜欢喝酒?也不是,陈太忠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的酒在游仙中还算不错,但是看不在灵仙的眼里,于是解释一句,下着雨,也无事可做。

好酒的人,都是爽快之辈,中年人笑着发话,不过一人独酌,似乎有点寂寞了,可否与我一盏?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自来熟的风格,不过从情理上讲,一个灵仙向一个游仙示好,他不该拒绝。

于是他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又拿出一壶云雾酒,一盏算什么?送你一壶,只恐酒太劣,入不了阁下的法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放出个椅子来坐下,我在你这个时候,可不觉得云雾酒是劣酒……现在活得精致了一些,却忍不住想起年少狂放的岁月。

谁家少年不轻狂?陈太忠听得放声笑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不怎么摆架子,端起云雾酒就喝,不介意酒劣,也不在乎给他酒的是个路人。

一边喝,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过两人也都很小心,并不说太详细的东西——就是路人遇上,泛泛聊天那种。

雨大一阵小一阵,直到天擦擦黑,才彻底地变小,不过山下还是泥沙滚滚,不能走路,除了几个明显着急赶路的人,祭起飞行法器飞走,其他人选择了在这里歇一晚。

中年男人喝酒不快不慢,一壶云雾酒见底了,他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叨扰一壶酒,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这壶天青酒,算我送你的。

一边说,他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酒,摆到了茶几上,这酒不说味道怎么样,光说瓶子造型,就非常古朴和厚重,一眼看过去,绝对高大上。

谢了,我不怎么喝酒,陈太忠笑着一摆手,直接拒绝,而且,家中有祖训,不得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无功不受禄。

你这不是说,我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中年男人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家有祖训,不能违背,陈太忠缓慢而坚决地摇摇头,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这酒里有什么,酒瓶上又附着了些什么。

中年人也没了法子,风黄界最重家族和宗门,若是强迫他人违背祖训,接下来就该是大打出手了。

接下来一宿无话,陈太忠取出高阶聚灵法阵修炼,人多眼杂的,中阶灵阵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刀疤则是一边修炼,一边随时打算抛出新得的初阶防御灵阵。

这是她从姜家勒索来的——主人都有中阶灵阵了,我连个防御阵都没有,姜家一听,心领神会地送来了一个初阶防御灵阵,倒也不算很贵,两个上灵左右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雨停了,不过等到天明,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陈太忠也懒得再等,见众人都起身,就要刀疤收拾东西上路。

收拾灶具好说,但是雨棚下还有人避雨,王艳艳有点犹豫。

让他们避雨,东西不要了,陈太忠一摆手,主仆两人转身离开。

雨中的山路,还是有点泥泞,两人为了避免尴尬,还是微微放出一点灵气来,行至中午已经到了平原,感觉有点疲惫了,于是找块平坦的石头歇脚。

歇了没多久,来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扭头一看,却是十几只角马和三辆马车从后面赶来,正是昨天一起避雨的那帮人。

那中年男人也骑着一匹角马,远远见到两人,先是一怔,然后就打马上前,笑着打个招呼,又见面了……你俩到底去哪儿?我是青州的,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这还真是巧啊。

你俩步行,肯定慢嘛,中年男人笑着回答,我们去易州,就个伴,一起走吧?顺着大路走下去,易州和青州一趟线,不过易州是折龙道的治所,掌道大人便是在此处理道中事务,而青州毗邻易州。

那就一起走,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你们赶了一阵了,先歇息一下吧。

这帮人也停下来歇息,王艳艳却是看得不服气,低声跟自家主人嘀咕,等我把风翅兽养大,让它们拉车……角马算什么东西?低调,低调,陈太忠轻声回答,心说让风翅兽拉车,身体差一点的会晕车吧?风翅兽拉车……容易被人偷走吃了。

这三只风翅兽幼兽,我打算好好养,不光拉车,王艳艳轻声回答,还可以让它们帮着种豹骨灵菇……一举多得。

我其实是想,养大了杀着吃的,陈太忠撇一撇嘴,倒也没兴趣扫她的兴。

大家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路,陈太忠二人也坐上了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着向前行去。

带队的大汉,非常不喜欢这俩人上车,可是又不好多说,只能寻个空子,轻声跟中年男子嘀咕一句,这俩身份不明,你为啥要带上他俩,夫人出个意外,你承担得起?你知道什么?中年男子白他一眼,轻声呵斥一句,这俩人不简单,囊中的丰厚,不是你能想像的……昨天中午,人家吃的是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大汉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灵材来的,中阶灵仙得了,也未必舍得吃,大多还是拿来入药了——就算招待高阶灵仙,这个菜都算很拔份儿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又怎么样?无非两个九级游仙,我这就去,让他们把剩下的豹骨灵菇双手献上来。

不要胡来,中年男子瞪他一眼,这俩人你未必惹得起,咱们护送夫人是正事。

我还真不信惹不起他,大汉听得就火了,我去试一试。

你敢!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一定要试,我拦不住,但是如果你输了……你家满门,我是要交出去的。

大汉闻言,登时就缩了,悻悻地嘀咕一句,我就看不惯,这俩游仙的吊样。

也许人家还看不惯你呢,中年男子冷冷一笑,你那点眼力,就不要给咱胡家丢人了。

真是有点不服气,大汉轻哼一声。

一行人走了两天,来到了青州地界,又走了两天,抵达一个叫龙鳞的小城,这里离郡治旺泉城也不过四百里,陈太忠决定留在这里。

他的身份玉牌是旺泉的,但那里是郡治,是有天仙存在的城市,他自觉修为尚低,如果在郡治惹出什么事,剩下的这一百多岁,还真不够他透支的。

进龙鳞城的时候,门口守卫刷一下他的身份玉牌,登时咋舌,拦住他不让走,喂,我说……你欠税五十多年了。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心说南特这家伙忒不是玩意儿了,给我搞个身份玉牌,居然……不止是名字恶心!欠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只能苦笑一声,少小离家,出去想博点功勋,结果没博回来,回头我就去旺泉城补缴。

你等等,就在龙鳞补缴吧,守卫一抬手,把他拦在城墙角边,态度极其不好。

不过这也难怪了,守卫的薪饷,就要从这些税收里支付,遇到欠税的,还是欠了这么些年的,怎么好得起来?总算是他九级游仙的修为在那里摆着,守卫才没有特别粗暴。

跟他待遇截然相反的,是王艳艳,守卫检测到她的玉牌里,竟然有七百多功勋,连称呼都客气了很多,这位大人,真的抱歉,龙鳞城是小城,功勋不能免入城费……您若是去旺泉,那是可以免进城费的。

无所谓了,王艳艳递给他四块灵石,连我主人的一起交了。

谁是您的主人?守卫登时就愕然了。

就是他,王艳艳指一指站在城墙根儿的陈太忠。

啊?守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巴张得老大,心说做主人的欠税五十多年,做仆人的居然有七百多功勋,这这这……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我们可以作证,陈小兄弟不是有意要逃税的,同行的那帮人里,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发话,他也不差那点灵石,补了就行了。

风黄界如此之大,税费也不能跨境交,欠了税费不算罕见的事,只要能补足,又有人随便打个招呼,基本上不用服劳役。

哦,守卫点点头,他知道说话的人,是易州称号家族钝锁胡家的人,很有点份量,而逃税的这位,还有个功勋惊人的仆人,很痛快地答应了,一会儿补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友好胡家的中年男人进了城之后,还跟陈太忠约明天碰头的地方,双方继续同路走。

陈太忠却是婉言拒绝了,他说自己在这边有点事情,起码要呆上几个月。

这群人离开,那大汉再次抱怨,说没必要跟这个九级游仙客气,……那厮也太不识抬举了,早知道是这样,路上就该揍他一顿。

中年男子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多少功勋,入旺泉城无须进门费吗?不就是一百吗?大汉不屑地哼一声,一百功勋是不少了,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一百是咱易州的行情,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他一眼,青州这地方,怎么跟咱一道的治所比?他们这里起码要有三五百的功勋,才可能免了入门费。

这么黑?大汉愕然。

所以你不懂,就多学着点,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呵斥他,咱不怕事,可也不惹事,夫人的处境你也知道……不要整天跟无脑少年一样,只想着打打杀杀。

大汉讪讪地点头,可又马上辩驳一句,我就没觉得,这俩游仙有什么值得你看重。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把‘我很厉害’四个字写在脸上?中年人的声音越发地严厉,你还嫌咱们现在事儿不够多?那你也没必要对那俩人那么热情吧?大汉心里在狠狠地腹诽,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一行人走远,陈太忠才望向守卫,带我去补交税款。

我正当值呢,守卫待理不待理地回一句,这里的守卫,比青石城的修为要高一点,多是中阶游仙,却也没有高阶的。

可就这么个小人物,因为身在体制内,就敢给一个高阶游仙甩脸子。

那我自己去交,行不?陈太忠也有点不高兴了,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你把哥们儿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示众吗?这怎么可能?守卫白他一眼,还是那副待理不待理的样子,你这一走,我怎么知道你补交了没有?我把仆人留这儿,陈太忠一指王艳艳,强压着怒火发话,等我补缴了税款,再回来带她走,这总可以吧?怎么可能?守卫继续摇头——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由于事涉一个七百多功勋的修者,他终于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不回来,我们难道敢为难王女修?有功勋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在陌生的地方,也能有点小特权。

你们这明明是四个人,一个临时脱岗就不行?陈太忠心里越发地生气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就有空了?这个守卫看他一眼,竟然懒得答话了,又过了一阵,对面一个守卫才似笑非笑地回答,等到关了城门以后,我们才会有空,不过今天晚上,你就不要想着住店了。

等到城门关了,相关的衙门早就停了公干,补不了手续,就只能明天了,而这一晚上,漏缴税款的人,肯定是要被关起来,以防止逃跑。

这个城我不进了,陈太忠是彻底地火了——我欠费是有原因的,也愿意补足,你们就这么戏弄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龙鳞城当什么了?四个守卫一听,眼中齐齐冒出凶光,一个斜倚在墙根的守卫,也直起了身子。

你们四个……确定能代表了龙鳞城?陈太忠脸上的笑意大盛。

他真的不想惹事,他也受够了整天被人通缉的滋味,但是面对这种上杆子的欺压,他若是没有点反应,那也就不是陈某人了。

好了,你们四个!王艳艳见势头不对,冷冷发话,她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抛给最先为难陈太忠的那厮,一点小意思……有时间带路了吗?那位毫不客气地将灵石揣了起来,然后冲斜靠在墙上的守卫努一努嘴,你带人去补一下税。

啧,你就见不得我歇一会儿?斜倚着的这位挺不乐意,不过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就带着陈太忠主仆二人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王艳艳出声发问,那块中灵你能分多少?我能分个鸟毛,这位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人家管着我们三个呢……你给我十块灵石,我让你们今天就把事情办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拿着补了费的身份玉牌走出来,他一共欠费五十三年零七个月,欠三千二百一十五块灵石。

这是欠的税费,但是欠费这么多年,还需要补交利息,收费的那厮简单粗暴地表示,你就按十倍补交吧,我也懒得算了。

还是王艳艳丢过去一块中灵,那边才细算一番,最终算出的结果,是两万七千八百六十三块灵石——一块中灵丢给个人,倒是省下来四千多灵石。

总共还不到三块上灵,陈太忠喜欢这种随意出入城市的感觉,索性拿出了四百块中灵,一下多交了两百年的税费。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爽,南特小小地阴了他一把,他倒不是很在意,关键是……明明是正当补交税费,结果,是个人就要张嘴啃一块儿,不给的话,就是各种的不便。

看他阴着脸,王艳艳心里倒也有数,她太清楚自家主人不肯吃亏的性子了,于是轻声劝他,事情总算是办成了……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正式身份,有些事,就没必要计较了。

那个守卫头儿真的太可恨了,陈太忠对这三个收了钱的人,都没好印象,不过计较那俩吧,好像意思也不大,倒显得他有点小肚鸡肠。

但是那个守卫小头目,他是真的恨上了,此人该杀。

刀疤轻声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吐香蛇在他身上,喷了一口。

还是你了解我,陈太忠轻笑一声,在她肩头拍一,那就让他先好活两个月。

补办完手续,天就快黑了,他们进城的时候就不早了。

若不是最后那块中品灵石起了作用,今天恐怕还真补缴不了税费——负责收费的那位,本来就打算走了,实在是……他们是外地缴费的,又给了小费。

陈凤凰是旺泉人,是青州的郡治所在,按说应该在旺泉补缴税费,不过同为青州的城市,龙鳞也可以代为催缴,还可以收取一些手续费。

所以外地人缴费,大家都不愿意放走,不过没有那些小费的话,陈某人今晚,大约是要在牢狱里度过——拖上几天都可能,最后收了费就行。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不怎么恨后面两个收费的,他最恨的就是那个守卫小头目。

天色已晚,两人没有去处,就先到旅店里住了一晚——反正都有正式身份。

坐在旅店里打坐,陈太忠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慨:这里的灵气,说多也其实不多,但是……能随心所欲地住店,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次类似的体会,还是两年多以前了,哥们儿现在,终于是又可以大明大方地在城市里修炼了。

他修炼的时候,其实挺烦人打扰的,但是喜欢清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排斥。

打坐了一夜,又小憩了一小会儿,他起身出门,去隔壁叫醒了刀疤,咱们还是出去,租个院子吧?两人来到楼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那里吃早膳,一看就是那种江湖上闯荡的好汉——旅店还是杂了一点。

这次租院子,就不用别人介绍了,直接在龙鳞城的任务大院里挂任务,有了正式的身份,真的是干什么什么顺手,神清气爽啊。

要说起来挂任务,有七百多功勋的王艳艳,是比较优质的客户了,但是陈凤凰是青州本地人,这又是外地人不能比拟的优势。

所以挂任务,用的就是陈太忠的假身份,而且次日就寻到了合适的院落,发布任务用了四灵,请任务大厅帮忙鉴定,又用了十灵。

一共十四灵,就找到了合适的宅院,可想而知,城门的守卫有多恶心——一个中灵,人家都收得心安理得,而且不是自己带路,而是指派给了手下。

院子不大,也就一亩地的样子,但是在龙鳞城,已经是很难得了,折龙道的繁华,是隐夏道不能比的,而且青州靠近道治中心易州,比积州不知道繁华了多少。

所以龙鳞城内,一亩以上的院子并不多,这院子也是城中望族侯家的宅院。

侯家是有高阶灵仙的,一个,或者两个——外人不会知道得太详细。

陈太忠租的这个院子,是侯家五支的宅院,据说是五支不景气,打算回城外侯家本支了,这院子就是一个月两百灵,往外出租。

相比在桃枝镇的姜家宅院,这个价钱是非常昂贵的,姜家的院子比这里大得多了,阵法什么的也齐全,才一年八百灵,而这里一个月就要两百灵。

然而,地方不同,这是不能比的,龙鳞比巨松繁华得不止一点半点,而城内房屋的价格,也不是城外镇上的院子不能比的。

看了院子之后,陈太忠表示还算满意,不过遗憾的是,侯家五支只愿意一个月一个月地租,用他们的话来说——我们五支随时可能回来的。

那就先租一个月吧,陈太忠也不是特别地介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听风镇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是飞快。

陈太忠住进来之后,就觉得自己不能宅在家里修炼了,既然打算在这里长待,街坊邻居的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

用了三天的时间,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生物钟,每天早上起个大早,去街上的早点摊子随便吃点,然后回家修炼,一直修炼到中午。

午餐是王艳艳做的,他吃过之后,修炼到傍晚,然后出去街上溜达,看到有人下棋或者聊天,他也凑着过去听一听,偶尔还插两句嘴。

很快,四周的街坊邻居就接受了他,甚至有几天晚上,他还跟街坊们在街上喝酒,有别人请的,也有他请的。

至于晚饭过后,那是雷打不动的修炼,一直修炼到次日凌晨,然后他或者会睡觉,或者会继续修炼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闲散而舒适,陈太忠觉得修炼的进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好在心无旁骛,也不比静修慢到哪里去。

如此安逸的日子,不光是陈太忠觉得舒适,王艳艳也很喜欢,绝佳的修炼环境,心无旁骛的修炼条件,连日常的饮食,都是以灵兽肉为主。

这种条件下,刀疤很轻松地就冲到了九级巅峰,可以为晋阶灵仙做准备了。

搁在往日,这根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她晋阶九级游仙,也才刚到一年——一年时间,从游仙八级冲到灵仙一级……说出去谁信?这种资质,就算搁到宗派弟子身上,那也是妥妥的宗门骄子。

但是修行上面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王艳艳现在,修行的环境极好,不要说灵兽肉,各种天才地宝,她也能接触不少,只要她有需求,就能拿来用。

然而,欢乐的时间从来都不是很长。

这样的日子过了接近两个月,侯家人通知了,说这个院子我们不租了,你们搬走吧。

月租的院子,原本也就如此,主仆俩倒是没觉得意外,陈太忠就跟刀疤商量,我觉得我也突破在即了,咱们再租院子……还是租到城外吧?不光刀疤有突破的迹象,他这做主人的也有了一丝感悟,觉得摸到了灵仙四级的门槛。

这也不奇怪,他冲灵三的时候,曾经是压了再压,差点都压不住了。

后来遭遇刘园林,气血为之一空,还损了寿数,后来补了气血,灵三冲上来了,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根本止都止不住,直接就奔着灵四去了。

这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这种感觉。

刀疤觉得她晋阶不慢了,但是跟陈太忠比……这有得比吗?而陈太忠知道,这一番是灵仙初阶晋阶中阶,这个响动绝对小不了——他每一次晋阶的响动,都会远超旁人。

所以他也倾向于,在城外租一套院子——城里生活虽然舒适,但还是有点不方便。

要不……咱们在城外买一套院子吧?刀疤建议了,旁边的听风镇就不错,如果你想长待的话。

伯知镇也不错的嘛,陈太忠笑一笑,不管怎么说,先去挂任务吧。

伯知镇和听风镇,都是龙鳞城的附属小镇,这样的镇子,龙鳞城有三个——要不说富庶地方和贫穷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而这俩镇子,离龙鳞城都极近,搁在地球上的话,甚至可以用卫星城来形容。

任务挂上去两天,听风镇有人来接触了,来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灵仙,她是听风镇沈家的人,说沈家有一块地,足足有一个山头那么大小,希望能卖给两位游仙。

一个山头的大小?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这是怎样一种计量单位,想一想之后表示,我们可以去看一看,不过话先说明白了……不买的话,可以租吗?任务上说……‘如果真的好,价钱也不是问题’,女灵仙愕然地看着他俩,然后眼睛一眯,很不高兴地发话,这是戏弄我沈家?镇子上的家族,值得我戏弄?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也懒得多说,咱先看看地方再说,成不?青州确实比积州强很多,像龙鳞城这样的小城,原本是跟青石城一个级别的,但是实则不然,龙鳞城的城主,可是高阶灵仙。

而且这个高阶灵仙的城主,跟晨风堡的高阶灵仙城主还不一样,温曾亮在晨风堡可谓一手遮天,但是龙鳞城不行,这里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就连听风镇上的沈家,都有灵仙,估计还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出面来谈买卖。

反正这女灵仙说话有点呛,对游仙有很理所当然的优越感,陈太忠也懒得理她,高阶修者对低阶的轻视是客观存在的,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既然他选择了低调,使用敛气术,有些东西就要适应。

听风镇在城南十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这镇子也是开放式的,院落极多,而且多是独门独户的小院,两条大道,贯穿了东西和南北,其他则是小街小巷。

一条小河自东向西,蜿蜒着横穿过小镇。

陈太忠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别的不说,只说那小街小巷的青石板路,就让他想到了地球界,想到了熟悉的江南水乡,这里比伯知镇强很多啊。

他来龙鳞城两个月了,也出城转悠过,伯知镇那里一个集散市场,商户较多,他去那里转悠过,不过除了荒兽肉,他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听风镇哪里是那种小地方能比的?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那里又脏又乱,治安也远比这里差,小偷小摸的事很多,每个月都会死人。

沈家的要卖的地,在镇子西边,果然是一个山头那么大小——根本就是个小山包,占地约有三百亩,里面有个五十亩大小的练武场,还有几排房子。

剩下的两百五十亩,因为山石众多,不利于耕种,所以长满了茂盛的树木,只有临河的十几亩土地,能种植灵谷之类的庄稼。

这里正是陈太忠理想的修炼场所,他来回看了一遍,微微颔首,地方果然不错,如果卖的话,多少钱?一百上灵,不二价,女灵仙见他喜欢,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么多?陈太忠惊讶地咂巴一下嘴巴——九级游仙就算真拿得出一百上灵,还得担心别人抢了,所以他的反应很正常。

听风镇的永产,多吗?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有山有水的永产。

陈太忠摇摇头,这地方是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在此地,最多待到灵仙九级,置什么永产,实在没必要,若是租呢?租的话,一年三块上灵,沈家的女灵仙有意报个高价——租三十三年,这钱就够你买下这块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却也觉得划算,姜家桃枝镇的小院,五亩地一年八百灵,这里三百亩地,按六十倍算的话,六八四十八,得四万八千灵。

当然,姜家的小院比这里要精致得多,可是这里够大,陈某人寻求突破,还就是要找够大的地方。

于是他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女灵仙愣了,回过神来之后,才哼一声,嘿……那办手续吧。

我想在这里挖个水池,陈太忠指一指河边一块山石地,养点鱼什么的……可以吗?你是租户,怎么能随便动我家的结构?女灵仙老大的不满意了。

不过三块上灵租出去这块地,也算一桩划算的买卖,她也不想因此撵走房客,最终还是点点头,你自己动手吧……以后类似的需求,你得提前打招呼。

签过租约之后,陈太忠摸出三百三十块中灵递给对方,女游仙郁闷地皱一皱眉头,没好气地发话,都说是要上灵,你给我中灵,明年一定要给上灵了。

上灵我也没有多少,陈太忠笑着回答,我这可是提前一次交清一年的呢。

女灵仙离开之后,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当下就开始着手改造小湖,山石什么的,对他这三级灵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然而,没动了几下手,他就反应过来了——哥们儿才是九级游仙,不能整得速度太快,还是先收拾房子,修炼吧。

练武场旁边的房子,里面也有聚灵阵,不过只是高阶法阵的效果,放进去灵石,王艳艳倒还能用,他却只能用便携式的中阶灵阵修炼了。

第二天,主仆二人刚吃了早饭,就有人触动了山下的禁制。

这禁制只是一个摆设,就是通知有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山包,根本没有围墙,随便哪里都能绕过禁制。

来的是沈家的两个高阶游仙,是监督那个小湖施工的——沈家允许租客施工,但是不能乱改,总要有个分寸才好。

这番小心还真对了,陈太忠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接待这俩人的事,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表示,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正要去城里发任务,好挖掘这一片。

若是价格合适,我沈家派人接了这活,一个八级的游仙发话,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看可好?家主人喜静,速度快的话,价格好说,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第一百六十章 高尚小区这施工的活儿交给沈家,固然是方便了不少,但是变故也出来了。

原本沈家人交待,随便挖个小湖就行了,眼下是自家人干,就唯恐工程量小了。

他们认为,起码要挖个三十亩大小的湖,才比较匹配这一大块土地,而且既然有了湖,湖心要有个小岛,有岛,就得有拱桥通过去。

拱桥都有了,怎么还不得弄点亭子、假山啥的?商量来商量去,陈太忠有点烦了,你们商量吧,十天之内弄好就行……我先回城里侯宅修炼去了。

侯宅那里是要退了,但时间还未到,还有四天,剩下的六天,他进了客栈修炼。

等陈太忠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不认识那块地方了,山坡上愣是整出来一块园林,有些工程还没完工,干活的有十几个,全是中阶和高阶游仙。

怎么还没完工?陈太忠有点不高兴,我这一天的租金就是近百灵,损失怎么算啊?算我们沈家的,上次那个八级游仙笑眯眯地接话,家族说了,除开施工日期不算,还多送你俩月白住……今天就收尾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很是有点无语,他又细看一下改造过的地方,除了景色宜人,有些地方也是用了点心思的,不少大型树木移栽了过来,通往小河的水渠边,也架设了闸门。

灵石花在哪儿,哪儿好啊,他点点头,心里也还算满意,花了多少钱?刀疤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不到点儿……不到点儿三百中灵。

三百……呃,中灵?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是不怎么在乎灵石,但是总不能让人当成冤大头,快赶上一年的房租了,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客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八级游仙脸一沉,认真地解释,你要求的是快,最多时候,我沈家有三十个修者在干活,就这都差点没完工。

我让你们搞这么大了吗?陈太忠气得笑了,你们也真是……算算,算我倒霉,干完赶紧走人。

您需要加围墙的话,记得跟我们说一声,这位笑眯眯地回答,也不着恼,这么好的风景,肯定要有不少闲人过来游玩。

我只是租客,不是你沈家的女婿,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挣钱还没个够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家人干完了活儿,找王艳艳结算之后走人,刀疤这才找到主人解释,他们干得确实挺用心的,也挺卖力,不过……他们左建议一点,右建议一点,这价钱就上去了。

好歹也是有灵仙的家族,至于混得这么惨吗?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他毁了梁家庄,搜刮储物袋,还搜刮出了六、七十枚上灵。

家大了,拖累也就大,资源不可能是无限的,刀疤很认真地回答,总有人灵石不够,而咱们这一单,对他们来说是外财,不挣白不争。

她还特意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大把花灵石,沈家知道,咱们有实力买普通院子,肯定猜到咱们身上有点钱,咱们花钱痛快点,总是能少点事。

咱差这点钱吗?陈太忠很随意地摆一下手,他现在手上的灵石,真的不要太多,刀疤如此解释一番,他就不会放在心上了——没有解释的话,他肯定会有点不舒服。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以前,挺不舍得花灵石,现在也变得大气了?你喜欢幽静嘛,王艳艳一指远处,你看?青石板路?陈太忠眼睛一眯,看到在林木间铺设的青石板路,他就是一怔,我没跟你说……我喜欢这个吧?我知道你喜欢,王艳艳的表情藏在面纱后,看不分明,但是从她的眼中,能看出她得意的目光,对不对?陈太忠哼一声,他不喜欢她这种目光,于是岔开了话题,看来这些家族子弟,也未必有散修们看的那么光鲜。

为了家族扩张,拼命生,有了子弟,又拼命压榨散修,王艳艳提起这个,情绪就很激动,他们不光鲜,不是自找的吗?好了,该做饭了,陈太忠摆一摆手,脑子里想的却是,其实这个小水池,周边邻居们来玩,其实也是不打紧的。

他很渴望融入当地的圈子,做个跟大家差不多的正常人,然后安安心心地修炼,等修炼到灵仙高阶,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旺泉城发展了……听风镇的生活,是闲适而慵懒的,搁在地球上,大约是高尚住宅小区和城中村的结合体。

高尚住宅小区,说的是住的人都有一定的家底儿,不怎么差钱,而说像城中村,则是邻居之间交往很频繁,不像普通高档小区,一到了晚上,小区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周边的邻居,就都跟这两个新房客熟悉了。

陈太忠每天早晨和傍晚,必然会出去溜达一趟。

从表面看去,他是九级游仙,虽然不是灵仙,也是游仙里顶尖的存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晋阶灵仙,是所谓的潜力股。

而且他有意交好别人,旁人对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也就有了一些印象。

正经是刀疤,最近苦练探查术和敛气术,出门的时间不多,她已经发现了探查术的好处,而且敛气术——其实也是很实用的。

这么说吧,她若是个四级游仙,肯定不可能有灵仙去找她麻烦。

对灵仙来说,找这种人的麻烦,跌份儿不跌份儿的先别说,就算找麻烦成功,耗费的那些时间,根本不是收获能弥补得了的——四级游仙身上,能有什么让灵仙看上眼的东西?而灵仙以下,谁要找她麻烦,她抬手就收拾了。

除了在修习这两门术法,她还在酝酿晋阶,这晋阶可能花去十年八年,也可能就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她要认真对待的。

再有就是,她圈了一块十亩大小的地,放养三只风翅兽的幼兽。

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什么都吃,不过光有灵谷,没有血食是不行的,而三个小家伙又正是嗷嗷待哺的时候,食量惊人。

十亩地里,有一百多平米是石窟,就是风翅兽的房间,三个小家伙平常就呆在里面,只有出来遛弯的时候,才能在这十亩地里疯跑。

灵兽这东西,就不可能圈养,总得给它们一个放风的空间,这也亏得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再换个人来,十亩地哪里够?起码要百十亩地,才能让中阶灵兽的幼兽尽情地玩耍。

陈太忠主仆都知道,家里有风翅兽,是不能让别人知晓的,游仙饲养灵兽,还是中阶的这种,传出去……这真不会是一般的麻烦。

除此之外,王艳艳还要负责主人的起居,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出门?陈太忠却是其乐融融,他最近才在沈家招了两个人,负责种那十几亩地,顺便在这一块山头巡视,严防宵小潜入——其实这块地里没啥可偷的东西,他是防人打扰。

这一天傍晚,他又出去转悠,几个邻居见他来了,就笑着点头,小陈这是又出来了?生活很规律嘛。

哪儿啊,又没灵石了,陈太忠笑着回答,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超大储物袋,祖传的……只要一千八百灵,最后一次机会啊。

你都最后好几回了,谁稀罕啊,有人笑着回答。

你们就是一帮不识货的,陈太忠伪作不满意地哼一声。

他手上的赃物,是极多的,他通过各种渠道售卖了不少,手上还有不少,甚至大容量的储物袋,都还有二十几个。

但是他既然要在听风镇生活下去,就不能拿出太令人生疑的东西,他若是一下拿出二十几个储物袋来卖,估计旁人就哈哈一笑,今天天气不错哈,然后转身走开。

再然后,估计他在镇子上就臭大街了。

所以他拿这个小储物袋出来卖,只是个噱头,住在这里的,都有点身家,他又卖得贵,大家不是特别稀罕。

你就装穷吧,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干笑一声,租得起沈家的院子住,也叫没灵石?对了,你那里风景不错呢,又一个闲汉发话,闲来没事,去你的湖那儿坐一坐,不打紧吧?这闲汉叫宁树风,巅峰九级的游仙,在一家半官方的镖局讨生活,既有出去走镖的时候,偶尔也接一些任务,修为在那里摆着,收入不菲。

不过他已经是游仙巅峰,冲击灵仙这是要看运气的,所以他平日不怎么修炼,是镇子上典型的游手好闲的人物,为人相当热情。

宁树风家里有一子一女,因为是小门小户,子女时常在街上疯跑着玩,对于沈家新搞的这个小湖,早就想去看看了。

想去就去吧,陈太忠笑着回答,只在小湖那里玩,别去练武场,天黑之前出来就行。

那可是沈家的地方,干巴瘦老头斜睥他一眼,狐疑地发话,你能做主吗?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瞪他一眼,对于这个总喜欢说怪话的老头,他有点反感,小湖都是我出灵石建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仙鉴过得几日,陈太忠有点后悔了,来小湖游玩的大人不多,倒是有不少孩子,整天在这里乱跑,好奇心还特别强,让去的地方去,不让去的地方也去。

光约束这些孩子,就忙坏了从沈家聘来的两个守卫,而这些孩子之间,还要打闹,有孩子被欺负了,要哇哇大哭。

这天傍晚,陈太忠才说要去镇子上转一转,走到湖边,听到有小孩在大哭。

走过去一看,还认识,正是宁树风的儿子小明,这个五岁的小孩白白胖胖,往日很招人待见,也很皮实。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不回家?陈太忠问他一句。

姐姐打我,小明抽噎着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又放声大哭。

陈太忠不是个有耐心的,少不得吓唬他两句,才知道小明的姐姐说弟弟是废物,以后根本不能成为修者。

小明的姐姐也才七岁,这根本就是孩子们瞎闹着玩,但是对五岁的小明来说,不能成为修者,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简直令他想要跳湖。

啧,你姐姐知道个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见他还在哭,少不得拿出一个小圆盘来,你要是不怕疼,就滴一滴血上来,叔叔帮你测一下。

这帮熊孩子整天上树下河,身上经常就有擦伤,小明的手指就刚被虫子咬了,随便把血痂一揭,一滴血就滴上去了。

你这资质不错啊,陈太忠让他看一看,水木双属性,还是相生的,你要努力的话,将来灵仙也不是问题。

小明一听就不哭了,伸手去抢登仙鉴,叔叔,我拿回去给我姐姐看。

想啥呢?陈太忠随手就收起了登仙鉴,天要黑了,湖边可是有荒兽出没,你赶紧回家。

看着小家伙一溜烟地跑掉,他摇摇头,太好说话,也不方便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随随便便安慰了一个孩子,事儿就有点大了。

五岁的孩子,基本上是没心没肺,小明跑出来之后,又去找别的小孩去玩。

临到天黑,老爸来喊他吃饭,他看到了父亲身边的姐姐,少不得晃一晃手指,得意洋洋地发话,我可是水木双属性资质,相生的,等我成了灵仙,一定狠狠打你一顿。

啥?宁树风一听就愣了,又看到了小明手上的血痂,一把就抓住了儿子的手,紧张地发话,水木双属性……你听谁说的?我滴了一滴血,在陈叔叔的圆盘上,小明得意洋洋地发话,还待继续说,他老爹的大手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关上门,宁树风才细细地问儿子,一遍又一遍地细问。

他的妻子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才听出问题来,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夫君,他说的是……登仙鉴?登仙鉴在风黄界也是大名鼎鼎,这种东西一般只存在于宗门,有些家族也有,但是并不多,而且因为技术封锁,家族这种登仙鉴,也存在个耐久度,不能轻易使用。

技术封锁无处不在,家族封锁散修,宗门封锁家族——比如说战阵,官府还要封锁宗门。

所谓登仙——就是晋阶天仙的可能性,不成天仙,皆为蝼蚁!所以对家族来说,测试子弟有没有冲击天仙的可能性,最好过一下登仙鉴。

有可能的话,家族会倾尽全力支持,没有的话,就是王艳艳那句话了——家族也不容易,资源不是随便浪费的。

宁树风的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点点头,十有八九就是了,小陈为了哄他,才让他滴血,总不会是勾魂牌……说到这里,他一巴掌甩向小明,都告诉你别随便给人滴血,我让你不听话!难怪他如此生气,风黄界的秘术极多,小孩的魂魄不稳,一滴精血就被勾走魂魄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啪地一声响,却是他的夫人抓住了他的手,孩子还小嘛,不滴血也没有这份机缘……相生双属性,不比你强?接下来一番口舌免不了,然后夫妻俩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小陈手上,居然有登仙鉴?其实陈太忠的来历,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出租房子的沈家,也是跟王艳艳签的租约。

恐怕除了沈家之外,没有什么知道,这个人拥有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陈凤凰。

不过这真不是什么事儿,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听风镇的人都知道,租了沈家这个山包的家伙,姓陈——知道姓就足够了。

而这登仙鉴,却是相当不得了。

沉默良久,夫人轻声发问,要不……给他姐姐也测一测?人家凭啥给你测呢?宁树风苦恼地抓一抓头,就算出灵石,人家说不给测也就不给测了。

夫人眼珠转一下,小心地发问,就说……咱们怀疑他拿的是勾魂牌?你少出馊主意,宁树风摇摇头,他时不时出去走南闯北,见识极多,虽然小陈只是九级游仙,但是看人家花钱的手笔,以及一些做派,给他一种极不好惹的感觉。

别看他是九级巅峰,但是他怀疑,自己未必打得过小陈身边的那个女仆。

而且,能有登仙鉴的人,哪怕修为不够高,来历也不会简单了。

想了好一阵,他才做出决定,先套近乎吧,不行就多花点灵石,也给小红测一下……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接触登仙鉴。

青州的家族,或者也有那么几个登仙鉴,但是绝对不可能借给外人用——要掉耐久的。

就算不掉耐久,也不可能借给外人用——你家有人登天仙,我家就差了。

那这登仙鉴就是禁忌了?也不尽然,对大多数宗门而言,这是他们选择弟子的一道途径,出去看到好苗子,还是可以测试一下的。

反正有技术封锁,他们并不担心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刘园林身上就带了登仙鉴,遇到好苗子不放过。

总而言之,对于大多数没进宗门的人来说,用登仙鉴测一下未来的前景,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起码知道自己的发展方向了。

宁树风没想到的是,小明在街上得意的一嗓子,引起了一些孩子的兴趣,他还以为,自己捂嘴捂得挺及时。

有孩子就回家问,老爸,什么叫水木双属性?隔壁小明用血测出来啦。

老爸手里的酒杯,登时跌落在地……陈太忠并没有想到,登仙鉴有如此大的魅力,其实他当初强行留下登仙鉴,是因为上面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比如说他才魂龄两岁。

两岁魂龄的修者,能击退一个九级灵仙,除了飞升者,这是别无可能的。

但是……就算搁给飞升者,这也是绝无可能的——两年时间,从一级游仙,升到高阶灵仙?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而当时的陈太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抹去登仙鉴上的信息——没办法,下界飞升上来的,确实见识少。

而且他觉得,这块登仙鉴确实不错,能有效地查出自己的寿数,于是开口讨要。

刘园林在那种情况下,当然是不敢不给——反正他是有宗门支持的,大不了报失销账。

可是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抢来的登仙鉴,有多么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地认为:我手里有一个东西,能测出一些孩子的前景来。

其实他还想着,没准自己还要测寿数——下次我再激发宝符,还能剩下多少寿数呢?因为不清楚这东西的意义,他就很随意地替小明测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陈太忠依旧出来遛弯,结果才出门禁,就看到宁树风和另一个镇民站在不远处聊天。

那个镇民他也认识,名唤祝琦,种得一手好灵茶,收入颇丰。

这大早晨的,怎么遛到这儿了?他笑着打个招呼。

家里孩子总在你这儿玩耍,也没个心意,祝琦笑嘻嘻地回答,然后递上一个玉瓶,正好一茬茶叶下来了,给你带点尝尝鲜……玉美人,五个中灵一两,城主喝的也就是这个。

客气啥?陈太忠笑眯眯地去摸储物袋,我给你灵石,有更好的没有?怎么能要你钱呢?祝琦一个劲儿地摆手,更好的也有,但是产量太少,被旺泉包圆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点。

哥们儿最近的人品值见长?陈太忠心里暗暗纳闷,不过他也不矫情,这灵茶说是贵重,老祝就是种茶叶的,还差这一点?于是他点头,那行,下次更好的茶叶,我可是要给灵石的,要不然我不要。

好说好说,邻里邻居的,顺手的忙,祝琦喜眉笑眼地回答,老宁你先跟小陈说,我这一会儿,还有点私事儿要麻烦人家。

还是你先说吧,我也有点私事儿,宁树风沉声回答,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事儿,祝琦笑眯眯地发话,是昨天小明的事儿吧?咦,你也知道?宁树风愕然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点点头,你家十六郎在场,他的嘴还真快啊。

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能随便说,祝琦一本正经地回答,咱不能给小陈添乱。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登仙鉴?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澜宁树风和祝琦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点头,没错。

这个嘛……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已经听了刘园林的话,将万戟派的标志抹去,并不怕人找麻烦。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微微的警惕:这东西很宝贵吗?费用好说,这两人齐齐回答,其实他俩没想着这么直白地表示,但是话赶话,已经说成这样了,那当然要果断地表示,灵石不是问题。

你们觉得……我差这点灵石吗?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

不差不差,宁树风赶紧笑着回答,这个大汉看着粗犷,嘴皮子还真跟得上,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那是那是,祝琦也赶紧跟着笑,不怕您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登仙鉴呢,对我们普通百姓来说,这东西根本就是传说。

我的这个登仙鉴……也不便常用,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事实上,他是打算回去咨询一下刀疤,合适不合适把登仙鉴拿出来给别人用。

有损耗的,我们知道,这次是祝琦出声快。

我先去吃点早饭,下午给你们个答复,陈太忠点点头。

早饭我请了,宁树风很快地接话,昨天您帮小明测了,早饭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太忠无语,好半天才回答,也是他的机缘……你们不要说出去。

这两位当然表示同意,然后三人在街边的早点摊子上随意吃点,然后又起身转悠一阵,宁树风少不得就问一问,自己孩子除了水木双属性,还有什么。

陈太忠回想一下,然后回答,体质中上,孩子应该多加点气血食品。

哦,那是,宁树风连连点头,我还觉得这小子身体不错呢,饭量也大……他这个体质,可是对不起他的资质。

这就是有登仙鉴检测的好处,小明的体质其实不算差,但是他的身体属性好,体质就算跟不上了,检测过之后,可以有目的地加强某一方面。

祝琦听着这番话,眼中是不尽的羡慕……陈太忠回去一问,王艳艳还真是那么个意思——登仙鉴不算宝贵,宝贵的是制作技术,这个东西有偿让别人使用一下,未尝不可,但是也不要乱传。

万戟派这种宗派用的登仙鉴,如果愿意的话,一天测上千人都不是问题,一个人你收一个中灵石……一天能挣多少钱?至于说一个人收一个中灵的测试费,绝对不算贵——用登仙鉴测资质的机会,根本是有灵石都买不来的。

陈太忠了解清楚了之后,也就放下心来,每人象征性地收五十灵好了。

当天下午,宁树风和祝琦两家,就拖家带口地来小湖边游玩。

待陈太忠打坐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有点无奈,下巴微微一扬,那俩男人就走了过来,其他女人则是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身后,正是掩护的意思。

测一人五十灵,陈太忠轻声地发话,登仙鉴有使用成本。

五十灵怎么够呢?祝琦低声反驳,他不是大富之家,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殷实,我认为起码要五个中灵。

嗯,宁树风点点头,他家也不差钱,虽然比祝琦还略略不如。

我帮你们测,不图赚钱,陈太忠摇摇头,既然是邻居,这就是缘分,我意已决,再多说我就不测了。

祝琦还要再说,旁边的宁树风拽他一把,微微摇头。

久走江湖的镖师,眼力比只知道种茶叶的人强,他心里非常清楚,对有些人,说灵石没用。

接下来,陈太忠才知道,为什么祝琦一定要花五个中灵了。

合着祝老板一妻两妾,一共生了十八个孩子,长子都快抱孙子了,幼子尚在襁褓中。

光是他一家,今天就带过来二十一个孩子,真是不好意思,占你大便宜了。

陈太忠无奈地苦笑,算了,说这个没意思。

十三郎,祝琦见他应允,转身招呼一句,过来……快点,再不过来揍你。

十三郎年约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连蹦带跳地蹿过来,爸爸什么事?把手伸出来,祝琦抓住儿子的手,一针扎了下去,看到指尖上一滴血冒出,他才看向陈太忠,讪讪地笑一笑,这个……他陈叔?陈太忠手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个圆盘出来,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了过来。

祝家父子的眼神异常兴奋——他俩从没见过登仙鉴。

而宁树风的心情,却又不同,他不但有期待,还有一丝的忐忑——他的儿子可是被滴过血了……别真的不是登仙鉴吧?但是登仙鉴往外一拿,他心里登时就放松了,剩下的只是浓浓的狂喜:果然是登仙鉴!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是见过登仙鉴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儿……血一滴上去,三个人的脑袋齐齐凑了过来,不多时,上面的属性就显示了出来。

十三郎的资质一般,不过祝琦并没有失望,他在意的是——登仙鉴是真的!这孩子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叮嘱,被扎了一针也没说什么,看到了结果之后,他脸色微微一白——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他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孩子纷纷上前,两个身在襁褓中的孩子,则是祝琦抱着,完成了测试——那些女人根本不允许靠近。

宁树风家的小红也比较早地测试了,资质也是一般。

今天测的二十二个孩子里,资质较好的有一人,不过有一个呆呆傻傻的孩子,是祝家十四郎,十岁了还在流鼻涕,居然是五行俱全的超级属性!可为天仙——登仙鉴因此而发出雾蒙蒙的光泽,被陈太忠第一时间隐去了。

祝琦乐得差点合不拢嘴,这可是传说中的五行俱全啊,孩子呆傻一点不要紧,细心调教就可以了,五行不是一般齐,也不要紧,只要是五行全,基本上就是铁铁的灵仙。

这么一个资质的孩子,若不是有登仙鉴,铁铁地就耽误了——谁家会重点培养一个看起来很愚笨的人?祝琦真的是快高兴疯了,千恩万谢了好一阵,递过十一块中灵,死活不让陈太忠找零,要不是你不多收,我真的谢你五块上灵!事实上,就算他有钱,五块上灵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几乎铁定灵仙的孩子,这点钱就不算什么了……高兴啊!风黄界从来不缺夭折的天才,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够应景,不过祝琦却想,这是人家不让我张扬,于是神色一整,抬手作个揖,小陈你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声张出去……我还担心别人害我的儿子呢。

这话很符合情理,小门小户里,居然出现一个五行俱全的孩子,消息一旦传出去,有太多糟糕的可能——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说句不客气的,祝家因此而灭门的可能性,都极大。

一个可能的天仙,屁大的家族,是没能力守护的。

可是祝琦心知有灭顶之灾的可能,但还是难掩兴奋,他小心地问一句,小陈,要不……让他拜你为师?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却也不解释。

可能升天仙的资质……这也叫资质?若是五行均衡的灵根,可晋玉仙的资质,他或者有兴趣收一下,不过看着这孩子痴痴呆呆的样子,就算有玉仙的资质,他也是没什么胃口。

可是祝琦却明显会错了意,只当对方也是觉得自家孩子的资质太好,怕受外力影响,于是干笑一声,也是,小陈你忙于修炼,为这点小事麻烦你,也不好。

宁树风却是看出来了,小陈不是怕事,人家眼神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屑——当然,这可能是他看错了,但是他就有这种感觉。

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狠狠地瞪祝琦一眼,谁若是敢传出去,不要怪我宁某人不念乡亲情面!他的身家虽然比不上祝琦,但是论武力值,他可真不怕——巅峰的游仙,镖局又有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又岂会在乎一个种茶树的游仙?我还担心你嘴不稳呢!祝琦回瞪他一眼——我打不过你,玩阴招的话,绝对阴死你!不过,但是,可是,然而……就算两人再怎么下决心,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出去。

因为三个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被检测的孩子!孩子们都被拎着耳朵告知,今天做的事儿,不能说,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尤其是孩子们的资质有好有坏,一母同胞受到区别对待,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小红在第二天,又找碴狠狠地打了小明一顿:等你灵仙了,我就不能打你了。

祝琦家就更热闹了,五行俱全的小孩没受到什么影响——这个消息被严密地捂着,但是另一个资质不错的,是同一个小妾生的。

小妾生的,资质不错……祝琦家一妻两妾,这热闹可想而知。

众小孩欺负这孩子的时候,少不得嘴里就要蹦出两句,你资质不是好吗?怎么打不过我?孩子被欺负急了,也就口不择言,大家一起测的资质,你大我三岁……这能比吗?第一百六十三章 刀疤的嘴一起测的资质!这六个字被旁人听到,那真是了不得,测资质啊……什么东西能测资质?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沈家小湖游玩的人,是越来越多。

而陈太忠在再一次确认,登仙鉴只是罕见,不是昂贵之后,他很明确地表示,我的登仙鉴,三天用一次,一次测二十个人……有听风镇居民引见的优先。

至于说这么多人里,谁排前二十,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他只是宣布,临时聘用宁树风维持秩序……经过此人允许的,才能在小湖周边停留。

宁树风的行事,有些浪荡,但是此人本心不坏,又见多识广,知道分寸。

别人不知道,但是陈太忠很清楚,老宁最近前后脚跟着,隐约有投靠自己的意思,他不是很稀罕这种投靠——已经有了一个刀疤,不能再多累赘了。

但是有了这个因素,他不怕宁树风在这件事里上下其手……那厮既然猜到了哥们儿的底细,应该没这胆子。

再说了,就算上下其手又怎么样?陈某人只想卖听风镇人的面子,外面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而镇子上的人受了委屈,自然会有别的渠道告知他。

宁树风还真是个不怕事的,接受聘任第一天,就把小湖周边的人清理了一番。

这时候,沈家也得知了消息,知道自己的房客,手里有登仙鉴,于是上次谈买卖的女灵仙,再次来拜访,她直截了当地发问,这登仙鉴,你打算出手吗?我没打算出手,陈太忠回答也很直接,我不差这点钱,你不会打算强买强卖吧?你是我沈家房客,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女灵仙嗤之以鼻,我沈家老祖,是调香派的弟子,现已升入玉屏上门……登仙鉴,我沈家还真不稀罕。

说不稀罕,其实也稀罕,沈家有一件登仙鉴,但是耐久掉得差不多了,而沈家老祖虽然能借用宗门的登仙鉴,可也终究有个限制,不能无休止地借用。

事实上不少人都清楚,沈家老祖,虽然升入了玉屏门,不是全凭修为升上去的。

打个比方,像刘园林现在是九级灵仙,一旦升了天仙,必然要进上门无锋门,因为万戟派五个天仙的名额已满,没有哪个称派的门派,可以拥有五个以上的天仙。

五个天仙,就是称派门派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有可能对上门构成威胁。

所以刘园林一旦晋阶,不管他乐意不乐意,都要去上门报到,除非他顶了派里某个天仙的职位,被顶职的那位,就得去上门报到。

这是硬实力使然,但是沈家这位老祖,才刚刚晋阶七级灵仙,就被上门征召走了,这可能是沈家老祖天资过人,也可能……有内幕。

不管怎么说,沈家是有点垂涎这个登仙鉴,但也没觉得,就一定要弄到手,是的,这个东西罕见,但是并不昂贵。

那你就回吧,陈太忠见她如此说,自然没什么好话,你不想买,我也不想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女灵仙也无言以对,想了想之后发问,你的登仙鉴,来自何处?宗门里的登仙鉴,陈太忠知道,这个来路他是要讲明白的,不然的话,后患无穷,你真的想了解,我可以跟你说明白,但是你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不想说明白,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很多,但是此刻,他必须这么表示。

我无意打听,果不其然,沈家的女灵仙听他说得严重,也就生出了退缩的心思,那个……有众多闲人进我沈家地方,我不能不过问吧?可是你沈家的地方,是我租下的,改造费用,也尽由我出,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倒不知这过问两字,从何谈起?女灵仙被这话问得有点恼怒,若是搁在前几天,她就直接呵斥对方了——你灵石再多,终是有阶位压制的。

但是现在,知道对方手里居然握了登仙鉴,还是来自宗门的,她就算修为高,也不好随意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这终究是沈家的地方,你要搞得太过分,我们还是要管的。

她心里很生气,却又不能做什么,于是一转身就离开了,却是忘了,她原本还要视察一下,这里有无什么变动。

刀疤就很提心吊胆,原因无他,后面养着三只风翅兽呢。

平常时候,雇来的两个沈家守卫并不深入这块地,这涉及了租客的隐私,而且守卫也是有修炼需求的,乐得少一些工作。

今天女灵仙上门,是通过门禁进来的,王艳艳听说之后,马上就将那三只风翅兽装进了兽袋,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想让对方四下查看——万一发现点蛛丝马迹,总是不妥。

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陈太忠忍不住笑一下,了不得,也就是被她发现咱们养风翅兽,有什么好紧张的?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刀疤叹口气,你看吧,登仙鉴没准还要惹出麻烦……她这嘴也不是一般地祥瑞,说了不到十天,就出事了。

每三天甄选二十个名额,来登仙鉴测试,这个甄选的过程,都是宁树风负责的,至于他私下会收取多少好处,这姑且不论,只说他这个人,做事特别地胳膊肘往里拐。

听风镇的居民,肯定是要照顾的,每次差不多能有十四五个名额,虽然这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但是镇子上的人知道,早晚能轮到自己家,也不是很着急。

剩下的五六个名额,宁树风主要就是照顾自己的关系,他在镖局朋友很多,龙鳞城熟人也很多,当然,有些人通过他的熟人或者镇子上的熟人,也能跟他打上招呼。

关于这些,他特意请示过小陈——不过现在他不敢叫小陈了,而是称呼陈大人。

陈太忠直接就是撒手掌柜,说你折腾吧,别影响我修炼就行,出了事儿,你也自己扛着。

得了他的允诺,宁树风行事就是百无禁忌了,反正他记得把大部分的名额留给听风镇,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是年龄从大往小排,同时还要抽签,相对是比较公平的。

可是剩下的五六个名额,那麻烦就大了,尤其是听风镇有个登仙鉴的消息,短短时间内不胫而走,甚至连郡治旺泉城,都有人闻风赶过来。

赶来的人等三天排不上,再等三天还排不上,久而久之,就着急上火了——不但浪费时间,人在外地,也存在个费用问题。

宁树风的人脉,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优先照顾自家的兄弟,自家兄弟当然就要帮他撑场子,尤其是他所在的镖局,还是半官方的性质,很有点威慑力。

远来的外地人,也没有特别强势的,起了几次龃龉以后,也规矩了不少。

不过最终问题还是出来了,宁树风手里的机动名额太少,而他又是在半官方的领域讨生活,于是各种招呼就打过来了,很多人不说排队,也不说抽签,张嘴就说你得给我多少名额。

他哪里有那么多名额?打镇子上居民名额的心思,他是想都不敢想。

一来他还要在镇子上做人,二来就是……他也担心陈大人生气。

反正照顾了强势的主儿,就要少照顾兄弟,这个矛盾是无解的。

而他想两头讨好,就注定两头都讨不了好。

那些有权势的人很不满意,姓宁的你好歹也是地头蛇,不能从姓陈的那小子手里,多抠点指标出来?同事对他也不满意——你说下一次轮到我家小子,结果五个下一次都过去了,我家还没轮到,老宁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反正这些人没胆子轻易伸量姓陈的,自然要将压力施加到宁树风身上。

宁树风甚至都被人埋伏过,路上直接设了一个幻阵,他一时不察走了进去,结果被人一顿胖揍,对方留下话来,下一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然而宁树风久走江湖,也有点不信邪的气质,他直接放出风来:陈大人说了,我宁某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不会再为大家测试了。

在又一次测试的当天,他刚为听风镇的乡亲抽了签,就走过两个壮汉,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二级灵仙,那灵仙拽住他就是一顿胖揍,我让你操纵抽签!旁边有人想上来帮忙,九级游仙直接掣出了飞剑,阴森森地发话,冤有头债有主……刀剑无眼,我们只是教训他一次,弄出人命就没意思了。

大家闻言,齐齐就是一怔,剑修不但战斗力强大,打斗时也确实不容易留手。

不过宁树风在听风镇,口碑还真的不错,众人正说要齐齐上去解围,又有很多外地修者起哄阻拦——镇子上的总体战斗力,不是很高。

那灵仙也没打了几下,然后下了禁制,拖着人就来到了山坡的门禁前,往门禁的地方一丢,又是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这下就明白了,合着这俩人动手,并不仅仅针对着宁树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跑是个人都猜得出来,租住沈家地方的陈某人,是有点来历的。

但是不管来历再大,此人的修为在那里摆着——仅仅是游仙九级。

九级的游仙手里居然有登仙鉴,这太容易被人惦记了,也就是陈某人来历清白,正经的旺泉土著。

当然,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但是这个旺泉人,并不随便外出,而且还是住在沈家的地盘上——房东当然有保护房客的义务。

再有就是,陈某人的来历,没有谁清楚,觊觎者自然也不好随便硬来——撞正大板的话,很可能带来天大的祸事。

所以这个现状很有意思,某个曾经被宣布死亡的通缉犯,目前正享受着规则的保护。

这种觊觎,并不可能完全消失,事实上恰好相反,因为测试名额越来越抢手,就有人越来越想试探一下登仙鉴的主人。

贸然登门是不可取的,沈家在龙鳞城不算顶级家族,但人家怎么也是有个高阶灵仙的老祖,虽然这老祖基本上算是脱离家族了,可人家是在玉屏门做弟子。

这俩人把宁树风拖到门禁前殴打,就是要看一看,沈家的房客会是什么反应。

王艳艳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事实上每次登仙鉴测试,都是她主持的——谁让她的主人是修炼狂人呢?而宁树风则是在一边维护秩序。

眼下,基本上也就到了她该出来的时候,猛地听到前面躁动,她肯定要过来看一下。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门禁前的情况,一时间大怒,身子前蹿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一声,混蛋,你们在干什么?不干什么,私人恩怨,那灵仙还在殴打宁树风,九级的游仙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骂我什么?我骂你是混蛋,王艳艳一梗脖子,就重复了一遍,然后感受一下打人那厮的气息,眼睛微微一眯,嗯……二级灵仙?她手里初阶灵符不少,根本不在乎面前这个九级游仙,但是这个二级灵仙……就有点扎手了。

道歉!那九级游仙再次掣出飞剑,冷冷地指向她,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家主人教训你一顿。

你算什么玩意儿!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剑修固然强大,但也不过是游仙,她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个二级灵仙,你给我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嗯?二级灵仙闻言,果然是住手了,他直起身拍一拍手,一脚将宁树风踢到一边,笑眯眯地发问,我们好像告诉你了吧?这是私人恩怨!宁树风虽然是游仙巅峰,可被下了禁制,吃了这一脚,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去。

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但是极为侮辱人。

王艳艳第二次听到私人恩怨四个字,心里地突了一下,若真是私人恩怨,她插手就不合适了。

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宁树风得罪了仇家,引到主人这里,指望得到庇护。

不过她手上握着大道理,也不怕对方借题发挥,她微微颔首,既是私人恩怨,你跑到我门口来打人,是什么意思……找事?不是找事,是这桩恩怨,跟你主仆二人有关,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发话,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他在抽签的时候作弊,辜负了贵主仆的信任!嘿,原来还是这么回事,刀疤闻言,再次冷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的口气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不能再被他蒙蔽了,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回答,你们得换个人主持这个事儿,换个可靠的,能服众的。

哦,王艳艳点点头,阴阳怪气地发话,其实我觉得你就不错,能服众。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事儿可以慢慢地商量,二级灵仙也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手一指旁边的九级游仙,你骂了我这位朋友,先道歉吧。

什么叫步步为营?这就是了,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让我道歉?王艳艳终于翻脸了,她手腕一抖,抓出一支长枪,你俩……跪下道歉,我饶你俩不死!她其实一直在犹豫的是,要不要通知主人,她一打二的话,吃亏是肯定的,不过有诸多初阶灵符护身,倒也不怕有生命危险。

然而那样的话,是不是有点糟蹋灵符呢?她也知道,主人在修炼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分心的——晋阶的时候都可以分心,但是时不时地找主人求救,哪里有点仆人的样子?此时求救,没的弱了主人的名头,倒不如先斗上一场,就算受伤,也比怯战来得好看。

你退下吧,此刻,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好的,主人,王艳艳后退两步,心里也轻轻地松了口气,省了灵符还是小事,关键是不用担心输了之后,弱了主人的名头。

陈太忠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走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到那里的——事实上,他是隐身过来的,然后借一棵大树现身。

他刚才在修炼,发现外面的异常,到的却是晚了一点,只听到了后面的一半。

缓缓走到门禁之前,他看一眼正在被镇子里的居民扶起的宁树风,那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他眉头一皱。

陈太忠又扫向那两个外来者,微笑着发问,是谁动的手?我打的,二级灵仙同样微笑着回答,他辜负了你主仆俩的信任,该打!唔,陈太忠略略颔首,然后沉声发问,你知道不知道,打角马还要看主人?我也是为你好,二级灵仙面不改色,依旧微笑着。

打上门来了,还是为我好?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哪只手打的?双手双脚他都用了!宁树风大喊一声,他的禁制还没被解开,倒是不影响说话。

灵仙听得一怔,稳定的笑容也为之一滞,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欺人太甚!陈太忠身子前欺,轻飘飘两步走出门禁,来到对方面前,当胸就是一拳。

旁边围观的人里,也不乏灵仙,一见他的步法,就有那眼力高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步法实在太精妙了。

二级灵仙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眼睛一花,就见到对方来到自己面前,仓促之下,祭出了一个小盾防身。

小盾是初阶灵器,但是初阶灵器,也分个上中下品,二级灵仙,有个下品就不错了。

砰地一声大响,围观众人正说这一拳注定劳而无功,就看到那小盾砰地炸开!一拳,仅仅一拳,九级游仙就击碎了二级灵仙的小盾。

小盾的品阶,大家还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对这一拳的理解。

这是什么拳法?太逆天了吧?议论声不绝于耳。

二级灵仙直吓得头皮发麻,身子向斜后方猛地一蹿,掏出一张灵符就要激发。

这是一张中阶金刚灵符,他非常清楚对方一拳的威力,生怕初阶灵符护不住自身,忍痛拿出这张难得的中阶灵符。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轻飘飘一步向前迈去,抬手又是狠狠两拳,直打得整个人凌空飞起。

小贼尔敢,那九级剑仙直看得睚眦欲裂,祭起飞剑就斩了过去。

蝼蚁,看姑奶奶收拾你,王艳艳也蹿出门禁,一抖手,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扎了过去。

正是她所学的燎原枪法第六层。

那剑修本待侧身让开,可是觉得这枪势凌厉无匹,而且隐隐能锁定气机,说不得身子前蹿,收回飞剑,迎着长枪斩了上去。

他俩战做了一团,陈太忠却是凌空跃起,不待那二级灵仙的身子落地,又是两拳砸了上去,将人直接砸到地面上。

还未落地,那灵仙就一口大大的鲜血喷了出来,待重重地落到地上,身子一震,居然就那么晕了过去。

我让你欺负我的人!陈太忠跟着落下地来,随意地踏出两脚,将此人的四肢尽皆踩断。

周边围观的人,只看得目瞪口呆,我们看到了什么?一个九级游仙,居然对着一个二级灵仙暴打,而且……只是赤手空拳?而那灵仙,甚至连激发灵符的机会都没有?这实在太颠覆大家的认知了,真的……不应该啊。

陈太忠一猫腰,很利索地从对方手里拿过灵符,抖手又从其腰间拽下储物袋。

下一刻,他扫视人群中某个方向一眼,然后冲着王艳艳大喊一声,快跑!刀疤正跟那九级剑修战得难解难分,隐隐占了点上风,听到他这话,凌厉地一枪攻去,待对方接招之际,她拖着枪便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门禁。

战场分作两处,这两人的对打也很吸引眼球,不过令众人吃惊的是,以攻击力强大而著名的剑修,居然在同级面前落了下风——而且还是个女修。

哼,撒野也不看一看地方,宁树风鼻青脸肿的,看得心怀大慰,纯粹找死。

就在他正高兴之际,居然风云突变,一时间禁不住就怔住了。

那剑修见对手跑了,也不去追,而是一转身,飞剑冲着陈太忠就斩落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谁打谁陈太忠一手拖着那灵仙,对着当头斩落的飞剑,也不躲避,抬手重重地一挥臂,正正地扫中飞剑的侧面,直接将那飞剑砸成了两截。

这一手看似简单,其实极难,剑修的攻击号称凌厉,主要就是轨迹难寻且奇快无比。

陈太忠能从侧面砸上飞剑,那是有极精准的眼力和判断,判断差一点,难免要身首两处,更难得的是,他就有这份自信,敢这么接招。

至于说同级修者,能赤手砸断剑修的飞剑,这也是个极难看到的场景,但是相较前者,这个难度相对地低了一点。

陈太忠顾不得那些人的看法,一拳砸断飞剑之后,那剑修因为心血祭炼的飞剑被蛮力毁掉,身子一抖,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却借此机会,蹿上前一拳打晕剑修,也顾不得解下储物袋,拎起剑修,一手一个,蹿进了门禁内。

进了门禁,他才转身,冲着一个方向冷笑,我会把他俩剥光了,吊在杆子上……想打我的脸?我剥光你全身!陈太忠并不相信,这两人就是挑衅者的全部,登仙鉴这东西虽不值钱,却涉及了技术壁垒,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怎么敢打这东西的主意?所以在赶来的时候,他就在四下感受,有无其他的可疑人物在场。

这份不安,在他暴打灵仙的时候,终于化为了直接的感受——他能感觉到,人群中传来了实质性的杀气。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要刀疤撤回去,自己也拎着两个寻衅者,躲进了门禁内。

这个门禁,只是两根大石柱,平时也就是个起个门铃的作用,根本不能阻挡任何人的进入。

但是进入门禁,那就表示进入了沈家的地盘——目前租给别人用了,也是沈家的产业,谁敢跟进去,那就是不给沈家面子。

而沈家人虽然刚才不在,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传遍镇子了,沈家也赶来了两个灵仙,亲眼看到了两个寻衅者被自家房客抓走。

他们心里震撼无比,循声就向某个方向看去。

就在这个方向,人群中走出一人来,面目非常普通,就是搁在人堆里,根本让人记不住的相貌,此人身材略胖,眯着眼睛发话,小辈,放下你手里的两人,今天这个事儿,我就当没发生。

我晕,居然是四级灵仙?陈太忠脸色一变,手里抓着两个人,转身就跑,嘴里还在没命地喊,这是沈家的地方,你敢进来,就要掂量后果。

竖子!略胖的这厮脸色一变,拔脚就追了过去,根本无视沈家的门禁。

他其实是没想闯门禁的,沈家不是那么可欺的,但是对方转身就逃,这让他心里凭添了几分恼怒,一时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朋友止步,沈家的两个守卫挡在了面前——门禁外的事儿,不关他们的事儿,但是门禁里,就是他们负责的范围了。

滚开!那四级灵仙怎么会把两个游仙看在眼里?一脚一个就踢飞了。

朋友,不给我家蔷薇老祖一点面子吗?两个灵仙飞身而上,大声发话。

你俩且住,微胖的灵仙伸手一指,神色肃穆地发话,你家的房客欺我太甚,这小辈的麻烦我找定了……蔷薇老祖那里,我自有说辞,你们要一定为难我,休怪我以大欺小!他何曾欺负你了?沈家的女灵仙大声发话,当大家没长眼吗?此次事情,明显是旁人觊觎沈家房客手上的登仙鉴,无事生非,她虽然对自家的房客也有微词,但是外人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打沈家的脸。

身为沈家的一员,她无法接受这份屈辱。

聒噪!微胖的灵仙一摆手,将他俩推到一边,身子电也似地冲向前方。

这就是沈家的悲哀了,家里虽然有在宗门的老祖,但是……没有相应的高端战力。

沈家的高阶灵仙只有一个,中阶灵仙……也只有一个,初阶的灵仙有三个,但不是一级就是二级,连三级的都没有。

中阶的灵仙是五级,在沈家的大本营深居,大家等闲难得见到一面,而浮出水面的,就是三个初阶灵仙。

这样的家族,说它强大很强大,说弱小也很弱小,中阶灵仙根本不出面,高阶灵仙更是走了宗门的路子。

所以这微胖的灵仙一着急,就忍不住冒犯一下,反正他吃不了眼前亏,等此事办完,稍微意思一下表示歉意,沈家能得了面子,也就是了。

因为房客的一点小事,根本不可能引来沈蔷薇的注意,甚至沈家的中阶灵仙,都不太可能出面。

沈家的俩灵仙心里也有数,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慢吞吞跟了上去,嘴里大喊,有话好好说,敢在我沈家撒野的,没有好果子吃。

他若识相,我自会好好说,微胖的灵仙身子一闪,跟着前方的人影,消失在了一片山石后。

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响声传来,还有哀嚎声,沈家的两个灵仙对视一眼,也加快了脚步,住手,敢在我沈家动手,呃……一个人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人砸上天空,然后跌落到山石外,紧接着,又一条人影从山石后蹿出来,对着地上的人狠狠地拳打脚踢,记记着肉。

那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势大力沉极为凶狠,偏偏又快捷无比,带出一道道的虚影,砰砰砰的闷响传来,让人听得都牙根儿发麻。

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沈家的男灵仙话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揉一揉眼睛,愕然地看一眼身边的同伴,我没有看错吧?合着打人的,不是气势汹汹追进来的中阶灵仙,他是被打的,沈家的房客,九级游仙的陈某人,正对着他拳打脚踢。

你没看错,女灵仙的脸色有点发白,她想起……自己对这个房客,曾经比较傲慢,现在看到此人暴打一个自己都看不清境界的灵仙,只觉得身体有点发冷,骨头也有点隐隐作痛。

既然是房客暴打闯入者,沈家的人就不好干涉了。

镇子上的人居民也跟进来不少,眼瞅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砰砰砰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

好一阵,才有人轻声发问,这……真是四级灵仙?不只是他不信,不相信的人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人,没有越阶探查的能力,连沈家的两个灵仙,也没有修习类似的技法。

可是人这么多,终究是有人修习过的,一个外地来的灵仙,也跟进来看热闹,他看了好一阵,才眉头皱一皱,越阶战斗也见过,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那可是中阶灵仙啊……就被人赤手空拳地打?是拳法厉害吧?旁边有人听到他的嘀咕,就轻声请教。

这算什么拳法?蛮力而已,该灵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是打人者不想杀人而已。

陈太忠乒乒乓乓地打了足有十分钟,这四级的微胖修者,比那个二级的皮实多了,不过他有雄厚的灵气支持,没有使用任何手段,硬生生地打散了对方的护体灵气。

看到这厮倒在地上,吐血不止,他才停下手来,下巴微微一扬。

刀疤早就准备好了,闻言跑过来,调转矛柄重重一击,先将此人敲晕,然后摸出禁灵锁,锁上对方手脚,一整套动作干脆利索。

然后她又拖过两人来,正是刚才闹事的二人。

两人鼻青脸肿灰头土脸,错非亲眼看见,哪里想得到此二人刚才竟是那般的嚣张?好了,热闹看够了,诸位可以出去了,陈太忠冲着在场众人一挥大手。

他这么说,旁人自觉有些无趣,纷纷退出门禁之外,只余下沈家的几个人,以及宁树风和他的一帮人。

陈太忠随手给宁树风解去禁制,然后皱着眉头发问,抽签作弊了?没有,要不然街坊邻居不得吃了我?宁树风怒视着那三人,就算我作弊,也是您处罚我,关他们三个鸟蛋的事?就算作弊又怎么样?别作弊到咱镇子上就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大大咧咧地发话,这三个鸟蛋,你说怎么处理?陈大人你决定吧,宁树风哪里敢做这样的决定?他看着那三人被打,心里这口气是出了,但是那里面可是有俩灵仙,其中还有一个中阶灵仙。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却也没在意,想一下之后吩咐王艳艳,把那俩下了毒,在门禁柱子边跪十天,这个中阶的……剥光了,倒吊在练武场上。

你别欺人太甚!中阶灵仙气得大喊,他满嘴鲜血,咬牙切齿地发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怎么跟我家主人说话呢?王艳艳走上前,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

我们请你们到家门口捣乱了吗?中阶灵仙直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看把你美得,陈太忠轻笑一声,要把你吊起来让大家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霹雳剥光了吊起来,肯定是对修者极大的侮辱。

那你还不如杀了他,沈家的男灵仙有点看不过,沉声发话,斩草除根一了百了……认识一下,我叫沈作平。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微微颔首,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杀人不是犯法吗?莫非沈家有杀人却又不犯法的处理经验?这话难免有点夹枪带棒,不过大致还在沈家的容忍范围内。

当然,这也是他今天表现出了极高的战力,才获得了沈家的认可。

若是搁在前两次那种接触中,这话足以让女灵仙绷起脸来训人,甚至可能小小惩戒一下,但是现在她连话都不敢说。

说笑了,沈作平干笑一声,然后面容一整,此次没有将人挡在外面,实在有点愧对房客,沈家向您陪不是了。

没事,陈太忠的性子,一向是顺毛驴,对方能把话说到,他就不会怎么计较,而且沈家的人,也确实试图维护房客的权益了,就算明知打不过,还报出了老祖的字号吓人。

所以他不介意地一摆手,你们也尽力了,修为不如人,我不会埋怨。

两个灵仙听得脸一红,心说您说话稍微留点情面成不?还是男灵仙沈作平调整得快,他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请问阁下,能将这三人交给沈家处理吗?沈家的地方,不是任由人闯的。

嗯?陈太忠很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是不是他们的储物袋,也得交给沈家处理啊?阁下的收获,我们自不会过问,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对我沈家的影响太坏,我们必须严惩这三人,最后怎么处理的,肯定给阁下一个交待。

陈太忠听得笑了,合着我这样处理,你们不满意?光是羞辱,就只是一时的意气罢了,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前因后果如何,我们还要挖出幕后指使来。

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眼睛微微一眯,你们是怕被人迁怒吧?他这问题问得,实在有点诛心,沈作平的脸一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打上门的人里,居然有四级灵仙!对沈家来说,这事儿确实有点严重。

沈家经常在外面活动的灵仙,都是低阶的,家中唯一一个中阶灵仙,在守着大本营——就算他在场,也未必能稳赢了四级灵仙。

正像那四级灵仙想的一样,沈家没能力拦住人的话,也不会选择撕破脸,这事儿实在太小了,为一个房客得罪一个拥有中阶灵仙的势力,划不来!所幸的是,自家的房客战力超群,直接将上门挑衅的三人拿下。

那么对沈家来说,他们需要维护家族的声威,但是同时也要防得罪了狠人——真要把四级灵仙光着身子吊十天,这仇就结得大了。

房客可能不在乎这样的狠人,但是沈家在乎啊,所以沈作平想把人要走,先搞清楚是什么人干的——要是背后没有更狠的人,四级灵仙……说废也就废了!这些家族中人,道貌岸然的本事最是了得,嘴里说没有杀人又不犯法的经验,但是真要决定做了,下手绝对阴毒狠辣。

现在沈家最想知道的,就是这四级灵仙背后,还有没有指使者。

房客一句话,点出了一半的原因,沈作平想否认都不可能,他想一想之后,才轻声回答,我知道这么要求,阁下觉得不够解气。

我何止不够解气?我还要拿他们三个挣灵石呢,陈太忠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回答,先羞辱他们十天,然后拿三块登仙鉴赎人,没有的话……该跪的继续跪,该吊的继续吊。

沈作平登时就愕然,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三块……登仙鉴?陈太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知道登仙鉴不值钱,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谁打算抢我什么东西,我就让他拿出什么,有几个人拿几份!沈作平真是无语了,登仙鉴是不贵,但是……不好买到。

我知道,陈太忠点点头。

短短的三个字,噎得沈作平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轻喟一声,我们这算劝过你了。

没错,就算劝过我了,陈太忠懒洋洋地点头,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尽管往我身上推……你们想把这三个人带走也行,拿三块登仙鉴来。

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沈作平抬手一拱,陈兄的胸襟,在下佩服,只是身负家族重担,学不到您这一份洒脱。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相当地干脆利索,那女灵仙愣得一愣,也追了上去,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嫌他不跟自己商量。

沈家束手不管吗?那中阶灵仙狞笑一声,再次发话,须知我也是别人指派来的,自有更厉害的人找你家说话!王艳艳正要制止,猛然见主人冲自己微微摇头,于是就站着不动。

那就来呗!沈作平一扭头,怒气冲冲地发话,别以为我沈某人是吓大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我沈家能维持十八代基业,就没有怕死的子孙。

那你等着看好了,中阶灵仙继续狞笑。

叫你嘴多,刀疤见主人微微颔首,少不得七八个耳光扇过去,有高阶灵仙做靠山,就了不起吗?来吧……姑奶奶我候着他,有本事就来闯门禁!沈作平已经决定走了,可是被这两句话又引得停下来,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阁下……可应对得了高阶灵仙?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我要说对付不了,你愿意帮我?没错,沈作平很认真地点点头,家祖好友众多,可代为阁下邀来。

咦?陈太忠原本是说风凉话的,听到这回答,倒是奇怪了,你那老祖神通广大,沈家今天的表现,不该这么软啊。

沈作平回答得也很直接,这点意气之争,我心里虽然愤恨,却要考虑成本。

原来是没灵石啊,某人说话的方式,还真的很不堪。

不过,搞明白沈家的意图,陈太忠也懒得再嘲讽对方,好了,就算来了高阶灵仙,也不用你们操心,我有经验……嗯,关键是囊中羞涩,请不起。

你囊中羞涩?沈作平看他一眼,心说登仙鉴五十灵测一次,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也敢说自己没钱?他发现跟此人说话,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于是点点头,有经验就好。

下一刻,他再次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对付高阶灵仙……你有经验?要是天仙呢?被打成猪头状的中阶灵仙冷笑。

天仙眼里,看得上登仙鉴?王艳艳冷笑一声,才待继续扇耳光,想一想,直接摸出长枪来,调转枪柄,没头没脸一顿砸,我让你嘴多!天仙眼里,肯定没有登仙鉴,沈作平听到这话,情知有理,于是不再说话,转身而去。

沈家的人走了,今天的测试却还要执行,陈太忠对宁树风吩咐一句,通知大家,下一期起,只接受镇子上人的测试,外面的人滚蛋。

什么?宁树风吓得差点跳起来。

陈太忠根本懒得回答他,以现在镇子上的人为准,今天以后迁进镇子的不算。

好……的,宁树风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最近靠着管理名额,很是赚了点私房钱,但是他也非常明白,离开陈大人的支持,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的外财主要来自于几个保留名额——这名额是如此地珍贵,哪怕是自家兄弟,他只单纯想着帮忙,做兄弟的也会有个心意,不送灵石,送点稀罕玩意儿总是正常。

至于镇子上,他挣得不多,最多就是放放水,让某几个孩子进了大名单——抽签那可是实打实的。

但就算这样,他在挣钱的同时,也卖了人情,现在最大的一块外财没了,心里难免感到可惜,可是想到陈大人为自己悍然出手,既解气又长脸,他就觉得不算什么。

二十个人的测试,时间很短的,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次又测试出一个不错的体质,金、力属性,登仙鉴大亮。

这是万戟派的登仙鉴,不同的宗门,登仙鉴也有区别,万戟派重金属性和力属性,也有相关功法——这样的苗子,搁在万戟派真是了不得。

但是此处为东莽,终究不是西疆,前去投靠,也未必是好主意。

事实上,金、力双属性,也可以走重剑路子的剑修,在东莽也不愁找到宗门。

登仙鉴大亮,王艳艳适时地镇压了下去,以避免情况传出。

每个孩子来测试,都是单独的,只有家长在身边,外人不得旁观,这是为了避免发生不好的事情——真要测到绝顶资质,避免觊觎是必须的。

但是这个金、力双属性,登仙鉴反应比较强烈,不少人都看到了光亮一闪。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家,出了什么样的资质孩子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站出来,大家静一静,你们也知道,今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我的雇主……也就是登仙鉴的主人表示,从今天起,以后都不会为外人测试了,特此通知大家。

晴空一声霹雳!第一百六十七章 作死现场的人登时就炸毛了:为啥呢?很多人都是观摩抽签来的,其中抽不到签的占多数,除了外地人,还有不少听风镇的居民。

镇子上的居民,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外地人着急,由他们着急去,反正镇子上的名额,是有保障的,大不了晚一点。

可是听说登仙鉴要停止测试了,镇子上的居民也着急了,宁树风你这是玩我们呢?老子给你钱你不要,说是镇子上早晚有份……听风镇的居民反应强烈,外地人的反应就更强烈了,老子都住了四十天了,现在你跟我说……不测了?四下闹哄哄的时候,王艳艳站起身来,目光四下一扫,给谁当老子呢?谁说的……有种站出来!她一开口,别人还真不敢说话了,不说她主人的悍勇,只说她本人,一杆大枪打得同级剑修只有招架的份儿,这都是大家亲眼目睹了的。

然而,终究是有不信邪的,一阵寂静过后,一个人发话了,我们大老远赶来,你说不测就不测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王艳艳看他一眼,沉吟一下点点头,二级灵仙,修炼倒也不容易……登仙鉴是我主人的,也没邀请你们来,他想不测,那就不测了,怎么,你不服气?那二级灵仙嘿然无语,被打的中阶灵仙真的有四级,就是他断定的,此人心里也有点小傲气,但是人家蛮横地问过来,他无言以对。

没有规定说,手握登仙鉴的人,就要为大家测试——否则的话,各大宗门门口就人山人海了。

没错,说不测就不测了,宁树风在一边帮腔,他是鼻青脸肿的样子,但是偏偏还是一脸凶相,陈大人想做什么,需要在乎你们的意思吗?谁不服气?别说,还真有人不服气,树风,咱邻里邻居的,我孩子八次了,都没抽到,我也没找你事儿,就想着安心排队……你是觉得自己玩大了,眼里没九哥了?这九哥也是听风镇人,宁树风的活儿,还是他介绍的,同样是九级巅峰。

九哥……你这说啥呢?宁树风讪讪地笑一声,咱不测外地的了,本地的,陈大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就在这时,王艳艳冷冷地发话,外地人可以走了,以后我们只测本地人,而且,今天以后进了听风镇的……不算。

凭什么?那二级灵仙还是忍不住发话。

蝼蚁,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吗?王艳艳不屑地看他一眼。

那二级灵仙郁闷得好悬喷出一口血来,我居然被一个九级游仙叫做蝼蚁?但是他还真不敢表示出异议,别说这位的主人,就是这位的枪法,能硬扛同级剑修,他也未必讨得了好。

倒是听风镇的人一听,这番变动跟乡亲无关,大家就不在意了。

陈太忠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让两个捣乱的人跪在了门禁口,旁边有沈家的守卫在看护。

守卫的级别不高,只是高阶游仙,但是经过上午一事之后,沈家觉得尊严受损,多加了两个守卫——这俩守卫不领陈太忠的饷。

不过,不领饷无所谓,关键他俩的责任,就是看护捣乱的两个人,看着那俩跪在门禁处,若是偷工减料,上去暴打便是。

跪着的这俩,自是不甘心跪着,太屈辱了,而且……人嘛,只要不甘心做什么事,总能找到些法子来——比如说,他俩可以歪歪斜斜地跪着,甚至姿势可以近似于侧卧。

然而沈家人得了授意,知道这两人中了房客的毒,见他们身子偶然有歪斜,登时就一记鞭子打过去——清醒点哈,让你跪着,不是让你睡着。

说起中毒,这是刀疤负责的事,陈太忠指定要她毒倒这俩——在青石城地界,他见过她暗器淬毒。

事实上,王艳艳在用毒方面,造诣并没有多高,毕竟大多时候,她淬了毒的暗器,只是想为自己逃跑争取一点时间。

不过驭兽门对动物的毒性还是有相当研究的,也有治疗的法门,她就手边的材料,选了短吻电鳄的唾液毒,这种毒的解药,她配得出来——虽然她认为,其实没必要配解药。

当然,施毒的过程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她直接在对方腿上划道口子,毒药往上面一抹。

刀伤加毒药,是有一点惨不忍睹,陈太忠看得都嘴角抽动一下——那些修仙小说里,用个毒丸来控制人,手段可是比这仁慈。

然而相较那个四级灵仙,他俩算是幸运的。

堂堂的中阶灵仙,被人剥光了,倒吊在一根长杆上,真是要多耻辱有多耻辱。

这长杆位于练武场内,接近于山包的中央位置,在山包之外就可以看到,离得太近反而容易被树木遮掩住。

有了上午那场战斗,旁人也清楚地知道了擅自闯入的后果,除了小湖附近,还有一些人逗留之外,没人贸然踏入沈家的地盘。

而那厮自从被吊上去之后,就滔滔不绝地大骂。

陈太忠也不理他,笑眯眯地拿出中阶灵阵,就在长杆旁打坐修炼,到最后实在被聒噪得受不了,才笑着说一句,嫌看热闹的人不多?你只管骂。

那位登时住口。

接下来的半天和夜晚,陈太忠都是在长杆边上度过,他甚至没兴趣问这四级灵仙的姓名,只等着找碴的人上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家的护卫通告王艳艳,说有龙鳞城官府的人来了,求见房客。

让他自己过来,陈太忠盘腿坐在地上,眼皮微垂,不动声色地发话,十天之内,他不会离开这个长杆,否则没准会被人趁虚而入,救走此人。

不多时,刀疤领着两人过来,沈家的护卫,也跟了一个过来。

打头的一级灵仙直接发问,你就是陈凤凰?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陈太忠还是盘腿坐在地上,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你怎么跟巡查大人说话?另一个跟班狐假虎威地呵斥他。

你算那棵葱?陈太忠眼皮微抬,然后愣了一愣,是你?呵斥他的这位,正是那天在龙鳞城勒索他的守卫。

这个守卫,是陈太忠绝对不肯放过的,不过这几个月,陈某人专心在小镇上潜修,忙着跟街坊邻居打成一片,顾不上找此人的麻烦——蟊贼一个,什么时候方便,就顺手处理了。

此人身上,原本是有吐香蛇留的气息来的,可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时也不好找到,没想到这次又主动出现。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继续耷拉下眼皮打坐——你若不出现,我都快忘了这点小屁事了。

这位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事实上,这次他是主动申请跟过来的——因为在他印象中,陈凤凰很忌惮体制内的人。

见到此人居然还坐在那里,他气儿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就是一脚,大人问你话,你居然敢坐着?这一脚,正正地踢到防御阵上,空气水波一般地扭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一脚。

混蛋!王艳艳一伸手,就抓住了此人的脖领,将人拎在了空中,我家主人在冲关,你居然敢打扰?然后她手一抖,直接此人扔到了五米开外,她手上用了阴劲儿,此人跌到地上,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巡查大人淡淡地看她一眼,也没发作——他听说了,这蒙面女修有七百多的功勋,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计较。

他扭头看向盘坐在地上的那位,指一指长杆上吊着的中阶灵仙,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擅自囚禁其他修者……而且眼前这个人,我也看到了。

他擅闯民宅,用心险恶,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回答,我有权处罚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先示弱,将四级灵仙引进门禁的原因,那两个小蝼蚁他看不上眼,但是中阶就算比较大个儿了,他不能轻易放走。

而风黄界也有私人财产受保护一说,私人地盘非请勿入,否则主家想计较的话,可以惩戒对方一番。

当然,这个惩戒的尺度,是有弹性的,弹性又跟主家修为有关,说到极端,这还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

陈太忠话说成这样,那巡查也是没办法再找碴——对方虽然只是九级游仙,却能把四级灵仙抓起来吊上去,他区区的一级灵仙,怎么敢无事生非?可是他此来,也是得了别人的关说,于是叹口气,同为修者,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吧?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招惹他了,还是求他找我麻烦了?那巡查想一想,柔声发话,能不能给我的面子,把人放下来?你好大的脸,陈太忠轻笑一声,终于抬起了眼皮,给你面子,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俩见都没见过,麻烦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给我个理由!巡查为之语塞,倒是那守卫此刻站起身来,哼哼歪歪地发话,你再欠税的话,我可以帮你尽快补缴。

你这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好像我旺泉城不能收税似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麻杆打狼龙鳞城的来人,终于是不得其所,悻悻地走了。

这不止是陈太忠强势和占了道理的缘故,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里是沈家的地盘。

他们为四级灵仙求情不果,又去找沈家的人,要他们把门口跪着的两人放了:这俩是在门外打斗的。

沈家的守卫断然拒绝:我沈家门口,也不是任人放肆的地方,连个房客都护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才多说了几句,沈家的灵仙沈作平赶到,很直接地表示,这就是我沈家的决议,四级灵仙的事儿,我们插不上手,这俩必须如此处理,你要不服气——咱们做上一场?每个家族都是有脾气的,看到近几十年比较低调的沈家,猛地强势了起来,来的这个巡查,还真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沈家不止是要维护名声,也有意讨好房客,自家的房客,居然能空手擒下中阶灵仙,哪个主家会不重视?而且沈家已经低调很久了,借此事张扬一下,有人跳出来的话,他们还能借上房客的力,何乐而不为?想清楚这个缘故,巡查很干脆地转身走了——跟沈作平做过一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赢了得不到好,输了更是自取其辱。

回绝了官方的说项,山包又平静了几天,到第五天的下午,又有人求见,来的也是个中阶灵仙,不肯说自家来历。

不见,陈太忠很果断地表示,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自己的。

那灵仙也没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陈太忠正在打坐修炼,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一处方向,冷笑一声,真把我这私人地方,当集市了?滚,要不然……死!白天我可是求见了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来,身材高瘦,长着一张惨白的脸,他用嘶哑的声音发话,白天你不见我,我只能晚上私下求见。

唔,七级灵仙?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缓缓站起身来,想说什么,你可以说了。

他见过的高阶灵仙总共才两个,八级的温曾亮不用说,完虐当时的小游仙,九级的刘园林更不用说,虽然貌似他占了上风,但事实上——他损失了百年的寿元。

这两次遇见高级灵仙,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记忆,而且他现在还仅仅是三级巅峰,虽然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入中阶灵仙,但是这道坎,是客观存在的。

若是他冲过了这道坎,别说七级灵仙,就是八级的来了,他也不怕。

可既然没冲破,他就要小心应对,反正四下无人,他在使用宝符前,完全可以试验一下刀法,甚至红尘天罗也可以动用。

不过,对方的回答很靠谱,他决定再等等,不主动发起攻击。

我此来,是为你吊着的这个人,七级灵仙下巴一扬,表情僵硬地发话,此人与我有渊源,前些日子我不在青州,你折辱他也不止一日了……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陈太忠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之后才发问,你是只带走他,还是要把登仙鉴也带走?我倒也不介意多一块登仙鉴,但是我并不缺,七级灵仙面无表情,声音也沙哑,从你手里夺,成本太高,划不来。

怪不得你只敢带着面具前来,原来是没自信,陈太忠一拍储物袋,手里多出一把长刀,轻笑着发话,你怎么才能向我证明……你不是幕后指使呢?你最拿手的,果然不是拳脚,七级灵仙的眼睛一眯,显然他也听说了对方的事迹,对上中阶灵仙,只凭拳脚就够了,对上自己,则是拿出了刀。

纵然是戴着面具,也看得出他眼中的凝重,他退后两步,摸出几张符箓在手上摔打一下,我没兴趣跟你动手,不代表我没有底牌。

宝符?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你居然拿宝符来威胁我?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高阶灵仙,对着九级游仙,居然拿出了宝符,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哥们儿真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高阶灵仙。

你若是能凌空飞起,我转头就跑,这位倒也不掩饰,直接承认自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跑不掉我也认了……不过我看你还是飞不起来的。

陈太忠皱着眉头怔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才轻叹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飞不起来,卖弄什么的,我最不喜欢了,但是……一边轻叹着,他一边摸出几十张符箓,在手上摔一摔,你是打算……跟我比宝符多?如果有别的办法的话,他不介意采用激烈的手段留下对方,但问题是……没有啊。

对方对他有着足够的重视,宝符都拿出来了,而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小塔,能吃得住宝符的一击。

那么他只能选择使用金刚宝符,来抵御对方的宝符一击,他有限的寿数,估计最多也就能祭出两三张金刚宝符——用寿数激发宝符来防御,这不是有病吗?那位高阶灵仙并不知他的心情,看到那厚厚一叠宝符,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陈太忠也想用红尘天罗偷袭来着,但是他实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个……好半天之后,这位才叹口气,我只是欠小尛家一点人情,门禁处的那俩人,我并没有动。

这个人叫小魔?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

我这么称呼他,你不用多问,这位摆一下手,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得庆幸,你没有动门禁处的护卫,陈太忠冷哼一声,抽出三四张宝符来,看到没有,这可是中阶的……话是说得很牛气,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败感……哥们儿要是真的能祭起中阶宝符,哪里跟你有这么多废话可说?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墨迹半天不动手,不是他的性格。

他也喜欢调戏人,但是他在调戏之前,就能吃得住对方,现在哇啦哇啦好一阵都不动手,他还不一定吃得住对方,这让他有点郁闷。

哪怕是他拿出了中阶宝符,压了对方一头,但是这并不能让他生出愉悦感。

我没有能力证明,我不是幕后指使,但我真的不是,看到几张中阶宝符,这位就越发地谨慎了,我是照了规矩来拜会你的。

你有规矩,我也有规矩,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看在你没有伤人的份儿上……说出你的来历,我让你走。

我要带着小尛走,这位不动声色地发话——他戴着面具,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开出你的条件。

其实两人相互之间,都极为忌惮,却还都十分地嘴硬,正是地球界那句话,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吊十天没有商量,你今天休想把他带走,陈太忠的态度很坚决,当然,你要是想带走一个死的,我无所谓。

这位沉吟一下,方始发话,十天后,我来领人。

陈太忠嗤地笑一声,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带三块登仙鉴来!七级灵仙听得暴跳,阁下未免欺人太甚!登仙鉴不算多值钱,但是真的不好买到,更别说是三块了,你已经收了他们的储物袋。

他们要得逞,不止登仙鉴,我的储物袋也是他们的,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这都是额外的,算不得数。

这位听到这里,下巴微微一扬,这样吧,登仙鉴我没有,你储物袋里有多少东西?我三倍补偿你。

我的储物袋啊,陈太忠很为难地摸一摸下巴,然后一拍储物袋,地上登时多出一片晶莹的宝石,多我也不拿了,就算灵晶和极品灵石吧。

二十灵晶,二十极品灵石?这位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就要哭出声了,你你你……你这不是阴人吗?按刘园林的话来说,二十灵晶,都足以请动初阶天仙帮个小忙了,更别说二十极品灵石的价值,还在灵晶之上。

我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我知道你今天会来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三倍的话,就是六十灵晶加六十极品灵石,没有灵石的话,就别来丢人现眼。

阁下厚爱,没齿难忘,这位一咬牙一抱拳,转身就走,告辞了。

陈太忠身子一纵,匹练一般的刀光砍了过去,慢着……留下姓名!千里追风邓蝶,这位手一指,一道似鞭似锏的光影迎了上去,跟那刀光撞在了一起,砰地一声大响,光影粉碎,刀势也为之一遏。

陈太忠并不是要斩杀此人,刀势也挡在此人离去的路上,不过对方如此轻松地破去他这一刀,还是令他有点恼怒。

刀法不错,邓蝶称赞一声,身子继续前蹿。

仅仅是不错吗?陈太忠火了,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按理说该放人走路的,但是,本来要放你走,既然你嘴欠,就再吃我一刀。

无名刀法第二式,他极其自然地使了出来——这一式的刀法气度森严,一看就是很高大上的,至于说效果不佳,那可以表示,他在放水。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欲然而陈太忠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轻轻巧巧的一记样子货,竟然引发出泼天的反应来,一股莫名的气势,在他手上的灵刀中散发了出来。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仿佛身陷秋天一般,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无穷的萧瑟。

一刀斩去,便如秋风扫过,不尽的沧桑。

这是……无欲!邓蝶尖叫一声,没命地前蹿,混蛋,我都报了自己的名字,你还要偷袭,真是卑鄙!我怎么偷袭了?陈太忠是真的无语了,我就追着砍了一刀而已,还是样子货。

下一刻,他手上的初阶灵刀,砰然炸开。

我勒个去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陈太忠登时就怔住了——这尼玛是什么刀法?他学会第一招的时候,手里用的刀,时不时地就在打斗中碎了,他只当这刀法太过牛叉,手里的刀太差,换个好刀就行了。

今天他跟这高阶灵仙对招,一开始是想隐瞒身份,所以拿出了一把初阶灵刀——本来嘛,他从表面上看,只是九级游仙,就算从实际上讲,他也就是初阶灵仙。

事实上,他的须弥戒里,有五把高阶灵刀,这都是一路上买来的,中阶灵刀搜罗了接近二十把,没办法,谁让他的刀容易炸呢?他拿出初阶灵刀,是想要换来对方的轻视的,却不成想阴差阳错之下,无名刀法第二式……居然就这么使出来了!他更没想到的是,初阶灵刀,根本就承受不住无名刀法的第二式。

以往都是跟别人狠狠地碰一下,刀碎了,现在还没打呢,只是出个招,刀就碎了。

这这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陈太忠再也无心追击那个人了,追击无用,那人身法很有独特之处,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他不怕这个人,若不是自己担心被调虎离山,未尝不能追上这个人,但是同时,他也清楚,其他人……还真不好追上此人。

然而,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他考虑的更多,是自己修习的无名刀法,这应该叫爆炸刀……霹雳刀?我怎么觉得,更应该叫败家刀呢?他俩的这番打斗,眨眼间就引来了刀疤和沈家的守卫,怎奈邓蝶已经飘然而去。

陈太忠将过程讲述一遍,刀疤也就算了,沈家的守卫闻言,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我艹,来的居然是邓蝶?这条小命,还真是捡的。

陈太忠闻言,老大不满意了,什么捡的,你那条小命,是我手指头缝里漏的,她主要是不想惹我……这货到底是干啥的?这个人的背景,可是有点扑朔迷离,沈家的护卫干笑一声。

终究是捡了一条小命,他很痛快地介绍,邓蝶是青州的传奇人物,事实上在折龙道都名气不小,跑单帮的散修,来回倒腾各种物资,也帮别人带物资,收入颇丰。

有人欺她是散修,也想过为难,但是为难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事了,轻者是自身陨落,重者是家破人亡。

所以有传言说,此人并不简单,是有后台的。

区区的登仙鉴,能引来这么多的麻烦?陈太忠笑一笑,他真不在乎谁有后台,哥们儿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怕谁啊?既然她是私下来的,还是不想撕破脸,护卫讪讪地回答。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他们很可能在搜罗散修,盯上您了,但是这个话……不能随便说。

好了,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沈家的你走吧……刀疤,你跟我来。

他是有突破的感觉了,沈家人不合适在眼前,刀疤嘛……守住这个小尛就行了。

刚才他跟邓蝶的打斗,其实并不激烈,双方都心存忌惮,但是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冲击中阶灵仙的机会到了。

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这么感觉。

刀疤自然是百依百顺的,摸出一个高阶防御灵阵来,替主人守着那长杆。

而沈家的人,也很识趣地离开,房客要晋阶了,他们怎么可能在附近聒噪?要知道晋阶这种事,是很私人的事情,谁要插手,基本等同于恶意。

当天晚上,沈家的这个小山包上,灵气大范围地激荡着,哪怕到了第二天上午,依旧如此,有孩子想到小湖边玩耍,都被人制止了。

陈太忠是中午时分,才走到长杆前的,沈家的灵仙沈作平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

沈家的家规甚严,他能进入自家地盘,但不能随意骚扰房客。

看到陈太忠来到,沈作平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恭喜阁下晋阶成功。

没有啊,失败了,陈太忠苦着脸摇摇头。

他已经晋阶成功,但是低调惯了,总不能四处吵吵——我知道我很厉害就行了。

反正他有敛气术,也不怕别人质疑。

这不可能啊,这灵气,是八晋九的灵仙吧?沈作平叫了起来,你现在到底多少级?九级游仙,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切,当我们是白痴?沈作平无奈地嘀咕一句。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答话,而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来,自顾自地用神识刻画一阵,然后将玉简丢给刀疤,拿着,去做饭,做好饭就修炼去吧。

王艳艳接过玉简,往额头上一贴,登时喜出望外,一蹦一跳地走了——又是一套枪法,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冲击灵仙的枪法。

贵仆高兴成这样,什么好东西?沈作平凑趣地发问。

这可不能告诉你,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已经四级灵仙了,刀疤这个九级游仙的修为,就太差了一点,说不得,他也只能拿出燎原枪法第七层,催熟一下她。

说一说嘛,沈作平笑着套近乎,很有点巴结的味道。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你今天过来,是什么事儿?我是想问一下,你昨天见到的邓蝶,是什么样子,沈作平终于正经了一些。

陈太忠将自己所见说一遍。

沈作平一开始还是笑眯眯地听着,听着听着,神情就渐渐严肃了起来,最后沉声发问,她走的时候,你没拦一下?给了她两刀,那家伙有一种似鞭似锏的法术,陈太忠回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她把我最后一刀认作无欲了,还说偷袭什么的。

无欲?沈作平怪怪地看他一眼。

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挺想了解,无欲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显然,问沈家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真是无欲吗?沈作平小心翼翼地发问。

当然不是了,我才是游仙,陈太忠微笑着回答。

沈作平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沉吟半天之后,才猛然发话,来的不是邓蝶。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猛地一皱,不过,想一想他自己也经常冒充别人,他的心里又释然了,不是就不是吧。

反正他已经晋阶四级,就算对方再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讨不了什么好,至于说宝符什么的,他扛不住还躲不开?总之,他有实力通过刀法正面攻击对方的话,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

这事儿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作平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发问,那天登仙鉴大亮,是谁家孩子,你方便说一下吗?这个不方便,陈太忠摇摇头,心说你家又不是没有登仙鉴,自家的不用,反倒想从我这里蹭便宜,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当然,他也知道,沈家的登仙鉴,是那种使用了以后会掉耐久的,但是跟他这个房客有什么关系呢?沈作平抿一下嘴唇,也没说什么,抬手拱一拱,转身离开。

少顷,刀疤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因为她得了枪法,心里异常开心,就问起沈作平此来,是想做什么?昨天来的,可能不是邓蝶,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她,他能骗人,被人骗也正常,正经是他还有问题,你知道什么叫无欲吗?嗯……我想一想,刀疤想了好一阵,才缓缓发话,前几天看一块剑术修行的玉简上,好像有这个东西,待我找一找。

一边说着,她一边翻腾起了储物手镯,约莫用了十分钟,翻出一块玉简来,递给了他,就是这块。

两人在桃枝镇,同姜家和万戟派换了不少功法,没什么太好的,但是数量不少,其中还有很多的修行心得,陈太忠一心修炼,不怎么看这些东西,王艳艳倒是看了不少。

陈太忠拿起玉简才待观看,猛地听到刀疤发话,主人,那个枪法……能辅助冲灵仙,对吧?她这个问题,憋得也够久的,原本第一时间她就想问的,怎奈那时沈作平在场。

你练就是了,陈太忠也不会多解释,然后将玉简贴上了额头。

翻看一阵,他找到了无欲的说法……原来剑势大成之后,可达无欲状态。

那么针对刀法而言,也是刀势大成之后,可称无欲。

第一百七十章 真假邓蝶陈太忠看完剑修的心得之后,才哈地笑一声,原来我居然这么天才。

那剑修的心得中写道,无欲是剑修独有的一种修炼状态,当剑修掌握剑势之际,要师法天地间的万物,形似势似,掌握其精髓之后,可得剑势。

此剑修修习的是水属剑势,当他能不去想水之至柔,水之向下,却能自然而然地使出至柔和向下之意,此为大成,无欲!在灵仙时能达到无欲状态的剑修,可算万中无一的佼佼者,越阶杀敌那都是小事,只要能成长下去,掌握剑意也就简单多了。

当然,能成长下去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否则那叫流星。

既然只有剑修才能到达无欲状态,昨夜之人怎么会说陈太忠是无欲呢?这本心得里没说这方面的事,估计写心得的剑修,根本不会考虑,别的兵器还会有无欲的状态。

不过陈太忠也不用他给出答案,原因太简单了:风黄界经过了几次大灾难,很多功法都失传了,虽然现在各种衍生出来的功法,比上古时要多出太多,但是有些精髓一旦失传,后人是很难补全的。

就连沈家的一级灵仙沈作平,也没觉得刀法不可能有无欲状态,丫只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也说明,散修和体制内的修者,存在大量的信息差距,沈作平不是剑修,一听无欲也能明白是什么。

而陈太忠主仆就不行,从下界飞升的土棍也就算了,刀疤这本界土著,居然也是通过看别人的修行心得,才隐约有点印象。

当然,王艳艳在驭兽方面,还是得了点前人遗泽,比一般散修要强很多,但是对于剑修知识,她也只有傻眼的份儿。

发现自己在刀法上,竟然达到了无欲的状态,陈太忠心里的得意,真是忍不住。

或许是刀法的缘故吧,刀疤忍不住打击自家主人一下。

陈太忠轻蔑地看她一眼,不懂就别乱说,一套刀法练熟了,才能练出刀势来,我那套刀法,只学了两招,哪里来的刀法缘故?可是……那是上古刀法啊,刀疤小声嘀咕一句。

你这人忒扫兴了,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走了。

人家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骄傲嘛,王艳艳站起身,气呼呼地收拾碗筷。

因为刀疤闭关了,登仙鉴的测试,就暂时中断了,不过镇子上的居民看到赤着身子吊在半空的那位,纷纷表示能理解。

陈太忠也不在长杆下守着了,而是到不远的林中空地上练刀,一旦晋阶中阶灵仙,他的心态就变了很多——谁敢把人救走,哥们儿慢慢追着你杀。

这第二招,他越练,就越觉得妙用无穷,给他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刀法似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伤刀了,就连中阶灵刀,第二招也只能使十几遍,然后崩裂。

毁了两把中阶灵刀之后,陈太忠实在没办法,只能拿高阶灵刀来做练习。

高阶的终究是要好一些,三天练习了近千遍,刀没有任何问题。

这天,他正在练武场打坐,沈家的护卫前来通告:几天前来的那个灵仙,再次来求见。

陈太忠算一下,自己把人吊起来到现在,差不多是有十天了,于是吩咐护卫,把人带到长杆下。

下一刻,人被带了过来,正是前几天夜里见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瘦高个。

陈太忠并没有纠结这货到底是不是邓蝶,他只是很自然地打个招呼,东西带来了?这位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嘶哑地发话,上次我临走,你偷袭我一刀……这账怎么算?我根本没偷袭你,陈太忠沉声回答,让你留下姓名你不留,反倒说我偷袭?够不要脸的,我一个九级游仙,偷袭你高阶灵仙?呵呵呵,这位干笑一声,面皮依旧一点不动,你是九级游仙?也不用说了,陈太忠掣出一柄中阶灵刀。

他原本就不是斗嘴的主儿,虽然他的言辞不逊色任何人,但是他更喜欢用刀解决问题,我看出来了,你是打算不讲理了,既然是这样,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划下道儿吧。

把小尛放了,自称邓蝶的这位指一指长杆,你既然偷袭我在先,那我该付的赎金,也就不给了。

陈太忠呆了一呆,然后笑了,我感觉到了,你好像又多了点底牌。

随便你怎么想了,这位脸上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反正你清楚,你留不住我。

我如果不放人,你打算怎么做呢?陈太忠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或者说,你有什么底牌……说来听听成不?你不放人,我就走,我千里追风邓蝶要走,你还拦不住,这位又是面无表情地干笑一声,不过以后……你和沈家的日子,就难过了,我倒不信,你睡觉都能睁只眼。

陈太忠又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他只等对方开口答话,然后就要暴起偷袭,不成想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笑,真正好笑,若你是千里追风邓蝶,那我是谁?一个苗条的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也是戴了面具,不过身材前凸后翘,一看就是女人,虽然也瘦,但是个子没有前面这位高。

她冷笑着发话,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你冒充我,就是我不能容忍的,我没兴趣跟沈家结怨。

那位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从他的眼中,也能看出浓浓的骇然来,你……你不是城主府的人吗,怎么会来帮沈家?城主府的人?陈太忠觉得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了,上次沈家人好像说,这邓蝶是散修来的,城主府的人,这能是散修吗?我看不惯你冒充我,不行吗?那疑似邓蝶的女人,冷冷地笑一笑,你可以逃跑,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千里追风,还是我是千里追风。

这位犹豫一下,冲着邓蝶抬手拱一拱,抱歉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被吊着的小尛,实在跟我……话说到一半,他的身子迅疾地向斜前方蹿去。

当我是死人啊?陈太忠轻笑一声,轻飘飘踏出两步,抬手一刀就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假邓蝶知道他刀法厉害,手一拍,一张金刚宝符激发,你还能砍动宝符不成?我艹……这是什么步法?他只想着,捱一刀以后,跑掉算了,不成想对方不但刀法雄浑,步法也极其精妙,一点都不逊色于他。

眨眼间,两人就战做了一团,假邓蝶气得怒骂一声,我都不要赎人了,你待如何?你都要我睡觉睁一只眼了,还问我待如何?陈太忠脸上笑着,手中的长刀却毫不含糊,一刀紧似一刀,为了我以后能好好睡觉,你还是陨落了吧。

阁下欺人太甚,假邓蝶嘶哑地喝一声,一道似鞭似锏的术法打来。

待陈太忠一刀砍上去之后,对方手里又多出一张宝符来,看宝符!这一下,陈太忠绝对是不敢硬碰硬的,开什么玩笑,他激发宝符防御,可是要付出寿元的。

反正你小子跑不了,让你一让又何妨?这么想着,他的身子向斜后方猛退。

然而那厮也是异常奸猾,手中的宝符并没有激发,而是身子一侧,向着另一方电射而去,哈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

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眼睛一眯,就追了上去。

凭良心说,这厮的步法也是相当了得,追在他身后的邓蝶和陈太忠,竟然不能马上追及。

就在此刻前方传来一声轻笑,空中蓦地出现几十片花瓣,重重地击向假邓蝶,同时还有甜腻的、银铃一般的笑声,齐师弟远来是客,欢迎光临沈家,何必这么着急走呢?几十片花瓣击来,齐师弟身法再好,再能抵挡,也免不了捱上三五记,虽有宝符护身,灵力一阵波动是难免的。

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个女子,此女子杏眼娥眉,樱桃小口鹅蛋脸,眉宇间一抹动人的春情,丰乳肥臀,真真的艳光四射。

她臂弯一个花篮,冲着齐师弟微微一笑,你若能有把握冲破我这‘乱花渐欲’……师姐我就不计较你这一遭莽撞,你看可好?那假邓蝶愣了好一阵,才轻吸一口气,一拱手,没想到师姐竟然晋阶八级,师弟这一次,来得莽撞了。

莽撞不莽撞的,先别说,师姐微微一笑,我就奇怪了,齐师弟……师姐往日里,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齐师弟也不回答她,而是左右看一看,然后苦笑一声,看来我是跑不了了。

他身后一边是正版的邓蝶,一边是沈家的房客——这房客的战斗力和步法,比邓蝶还可怕。

前方又是突破到了八级灵仙的沈蔷薇。

他不用说毫无胜算,根本是想跑都跑不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同门陈太忠看着这兔起鹘落的变化,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节奏啊?沈家的老祖,不是基本上跟沈家无关了吗?此刻怎么出现了?不用他耗费太多脑细胞,下一刻,沈蔷薇摸出一块留影石来,冷冷地发话,齐师弟,宗派内子弟不得相残,你无故来我沈家寻衅滋事……我可以诛你全族,你知道吗?齐师弟愣了好一阵,才闷闷地回答,我只是对着你家房客来的,他制住了我的朋友……蔷薇师姐,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

原来是这样,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猛地脸一沉,刚才你临走时说,放不过我沈家……这就是你对师姐的毫无恶意?这个,我只是……齐师弟苦笑着,打算找一番说辞。

我不听借口,沈蔷薇捂嘴轻笑一声,不过她眼中的杀气,那是怎么都捂不住的,说重点,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齐家的老祖!我让你眼睁睁地看着齐家灭族!齐师弟呆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玉屏门内弟子,不得相互攻伐。

合着你也知道,门内子弟不得相互攻伐?沈蔷薇鹅蛋一般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你跟龙鳞城城主府的势力勾结,你知道不知道,这是门内的大忌?齐师弟指着邓蝶,大声地发话。

宗派和官府,是风黄界的两大统治者,相互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敢冒邓蝶的名义,前来处理事情。

可是他真没想到,沈家居然能把邓蝶请到现场来——不但邓蝶来了,沈蔷薇都来了。

邓蝶不是散修吗?: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插话,怎么又是城主府的呢?名义上是散修,沈蔷薇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也就是自家房客,还是那种值得拉拢的房客,她才愿意解释一下,城主府也需要各种消息,总得有人去打探。

蔷薇姐!邓蝶明显有点不满意了,于是就喊一声,不过她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原来如此,陈太忠这次,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邓蝶,是城主府撒出的钉子,看着是散修,其实是有编制的。

沈蔷薇的这个师弟,也知道邓蝶的真实身份,所以冒充此人前来。

要不说这信息不对等,真的太操蛋了,搁给一个外人,根本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按说这个齐师弟的做法,也没有多大的错,他冒充邓蝶,向沈家施压——沈家做为龙鳞城的积年家族,哪里会不知道邓蝶代表着谁?——城主府已经关注这个事儿了,沈家你就不要再折腾了。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沈家跟邓蝶有联系。

一听说前来踩盘子的是邓蝶,沈家就高度紧张,甚至沈作平亲自来打探消息——就是要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邓蝶。

对外人来说,邓蝶只是个散修,或者说,是个战力不错的散修,仅此而已。

但是对沈家来说,这是城主府开始关注沈家——这个味道太那啥了,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沈家不可能不认真对待。

沈家老祖沈蔷薇已经脱离了沈家,但是她终究出身于沈家。

平常的小事,惊动不了她——比如说房客有登仙鉴啥的,不值得她关注。

但是城主府盯上了沈家,她不关注也不行——沈家可以落没,可是家里还有高阶灵仙,就不能任人欺负。

沈蔷薇上一次回家,还是五年前了,此身已属宗门。

沈家败落,她可以不管,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城主府欺人,她不能就这么认了——沈家的高阶灵仙还没死完,你怎么敢就这么做?所以,沈家老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回来了——因为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陈太忠并不知道后面这些,而且,猛地冒出两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对方打招呼,他想了想之后,问了一个很单纯的问题,你是沈家老祖沈蔷薇是吧……你怎么有空回来?沈蔷薇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也就是这房客战力超群,她有心为家族争取点筹码,所以不做计较。

陈太忠却还是搞不清楚状态,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算跟人硬扛的时候,居然会多出了两股战力。

不过看这稀奇古怪的气氛,他也懒得问太多,你齐师弟差我六十枚灵晶、六十枚极品灵石,我想先收了账。

我要有六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出面了,齐师弟的声音变了,不再嘶哑,变得有些柔和、有些雄浑,他淡淡地发话,直接抢走就是了。

这么多灵晶?沈蔷薇听到这话,也禁不住愕然,六十枚灵晶,岂不是六千枚上灵?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万戟派的大师兄拿出二十枚灵晶,都算极大的诚意了。

至于说六十枚极品灵石的意义,那就更不消说了。

师姐家族的房客,富裕得有点令人吃惊,齐师弟轻笑一声,他的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起码有三分之一,是我亲眼所见。

你这厮的心思,委实有点歹毒啊,陈太忠有点火了,合着打算说话不算数……玩我是吧?沈蔷薇,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姓齐的家族,分布在哪里吗?陈某人这是一种隐约的警告——哥们儿我既然能打齐家的主意,就能打沈家的主意。

你们三个高阶灵仙,哪怕就是合围我,打不过,我总也跑得过。

然后,出手的人就等着我报复吧。

不过,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做,漂泊的日子,他过得有点厌烦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是他喜欢的。

沈蔷薇看一看齐师弟,又看一看陈太忠,终于轻叹一声,齐师弟打得好算盘……这样,你讲清楚为什么借邓蝶之名,来骚扰我沈家,这次我只是记下,暂且揭过。

师姐您心里不清楚吗?齐师弟苦笑一声,据我所知,沈家现在很拮据吧?沈蔷薇闻言,杏眼一眯,眼中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阴森森地说出三个字,说清楚!齐师弟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我跟吊着的这厮不认识,但是奴心上人……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不过沈蔷薇也不用他说下去了,只是冷着脸点点头,一抬手,一片花瓣打出,吊人的绳索断裂,被吊着的灵仙大头冲下掉了下来。

然后她手一招,硬生生将此人吸了过来,下一刻,纤纤玉手就放到了此人的天灵之上。

我说,那是我的俘虏好不好?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

她的手在对方头上放了有五六分钟,才微微点头,一脚将此人踢飞,作平……将此人炼了人偶,无根的鼠辈,也敢觊觎我沈家?树林里一响,沈作平跑了出来,他连连点头哈腰,老祖,门口那俩呢?你看着处理,沈蔷薇淡淡地发话。

搜魂术!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沈家这个高阶灵仙,很是牛叉啊,二话不说直接对四级灵仙搜魂,然后还要炼制人偶。

一般修者被搜魂之后,都会变成白痴——有特殊功法的除外,若是能把此人炼制为人偶,就基本上能当作一股战力。

不过人偶炼制,要掉一到两个大境界,也就是说,这中阶灵仙的修者,估计就是高阶游仙或者初阶灵仙的战力了。

当然,将修者炼为人偶,是风黄界的大忌,不过有比较清晰的恩怨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做,尤其是对方已经被搜魂,成为了白痴。

沈蔷薇身为玉屏门子弟,旁边又有城主府、自家师弟和房客作证,做了也就做了。

事实上,门外跪着的那俩,也会被沈家下了禁制,成为客卿——上家族找事,你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

不过这三位也真够点儿背,若不是齐师弟冒充城主府的人,沈家老祖才不会为这点事回一趟家,很可能就骚扰成功,转身跑掉了。

反正沈蔷薇的手段狠辣,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齐师弟拱一拱手,颤抖着发话,师姐,您搞清楚了吧?我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我沈家也不是你随便能来的,沈蔷薇冷笑一声,放下一百块上灵,我饶你这次……不给的话,我去你齐家走一趟,你放心,我绝对一个人都不杀。

这才是亏大了,齐师弟苦笑一声,拿出一百块上灵来,我可以走了吧?你们有没有问过我这个房客的意思?陈太忠很想问这么一句,不过……他不是挺珍惜现在的生活吗?于是就硬生生地忍着。

齐师弟走后,两个女人在那里分钱,沈蔷薇表示,妹子,我沈家现在有点拮据,就不跟你对半了,三十上灵你看成不?蔷薇姐你这哪里的话,妹子不过随便走了一趟,邓蝶也挺好说话,我知道你家不富裕……给十个上灵就行了。

高阶灵仙对峙,不管动没动手,十个上灵就来助战,这真的是白菜价了,绝对友情。

咳咳,某人没命地咳嗽两声——这儿还有个人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灵目术陈太忠的咳嗽,终于引得两女侧过头来。

沈蔷薇眼珠转一转,笑眯眯地发话,妹子,据说这家伙手里灵晶不少,你说……咱俩要不要做了这票?蔷薇姐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邓蝶的表情藏在面纱后,但是隐约听出点笑意来,搜魂一下,没准还能得了他的刀法。

你俩是认真的吗?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高阶灵仙三去其一,他不但有信心逃脱,甚至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两人全留下。

这就打算杀人了?沈蔷薇捂着嘴轻笑,她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没有情调……你们男修,都是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吗?我跟你没有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步,陈太忠冷着脸发话,我再问一遍,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在开玩笑?你的步法精妙,我俩不太可能留得下你,邓蝶见他当真了,只能解释一句,她俩都是高阶灵仙,焉能看不出那步法的奥妙?留不下你,蔷薇姐的族人就惨了。

算你说得有理,陈太忠收起刀来,沉声发话,但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差一点就打算留下你俩。

是吗?邓蝶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

陈太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扫过,待要躲避,却又没感觉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胆子不小,区区的四级灵仙,邓蝶轻笑一声,倒是本来面目,不过我很想知道,就凭你个四级灵仙,居然敢说这样的话,是有什么仗恃呢?让我猜一猜……咝,不对!她倒吸一口凉气,七级到八级的灵气……你居然,是双重敛气术?邓蝶是城主府的暗线,修得有灵目术,不但能辨出敛气术所隐藏的真实修为,也能辨出对方的真实容貌。

她和沈蔷薇交情极深,自然就知道,沈蔷薇刚才的话,固然是开玩笑,但也有一丝杀人夺宝的冲动——就是刘园林那句话,二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了。

当然,沈蔷薇那话,也有试探之意——这个年轻人若是有些许的退缩,她就可以打蛇随棍上,跟对方套取点好处出来。

于是邓蝶使出灵目术,一眼扫去,她就看清了对方的修为级别,心里顿生不屑。

然而下一刻,对方体内磅礴的灵气,把她吓到了,这怎么可能是四级灵仙能拥有的灵气?铁铁的高阶灵仙啊。

陈太忠也不怕对方查探他的修为,被叫破四级灵仙,也没什么反应,四级灵仙就怎么了?照样完爆你这七级,不信可以试一试。

他这无所谓的样子,看到邓蝶眼里,就颇值得玩味了,她为城主干暗活,见识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她就判定,对方修习的是双重敛气术。

陈太忠不知道什么是双重敛气术——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这个东西太好理解了,只从字面上就猜得出来。

他皱一皱眉,很不满意地发话了,你知道不知道,探查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她不是没探查出来吗?沈蔷薇捂嘴轻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凤凰兄何必如此着恼?随着近期诸事的发生,陈太忠的身份,早就被人发掘出来了。

不过陈太忠极为痛恨凤凰二字,在风黄界,凤凰是神兽,然而在地球界,凤凰虽然也是吉祥物,但是再加一个男字的话,根本就是骂人的。

而陈某人从下界飞升到这里,基本上也符合凤凰男的特质。

他心里恼火,而且也知道,对方看上去虽然妖媚,但手段狠辣异常,所以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冷冷一笑,擅自探查我,你确定不给我个说法?好了凤凰兄,蔷薇给你陪不是了,沈蔷薇拱一拱手,又飞个秋波给他,笑吟吟地发问,总该没气了吧?你能换个称呼吗?陈太忠心里憋屈,还没办法说,只能岔开话题,这个事儿先搁一边,你把我抓的三个人都接收了,现在分灵石了……没我的事儿?凤凰……呃,陈兄不欲大开杀戒,我帮阁下料理掉了,仅此而已,沈蔷薇微笑着回答,陈兄似有诸多不便,蔷薇出身调香派,倒是不介意辣手施为。

青州就是调香派的势力范围,她出身调香,目前又在调香派的上门玉屏门,在本地行事稍微过分一点,谁会计较?不得不说,沈蔷薇这个女人,不但手段毒辣,眼力也毒辣,抢走三个俘虏之后,拿你不便出手的回答做理由。

这个理由是客观存在的,外面的势力想在本地违规,就要考虑后果,就像万戟派在桃枝镇的所作所为一样,干某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时候,最好是尽可能灭口。

在地球界,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当然,若是凤凰兄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龙鳞城杀人而不会有任何的后果,那么,只要他摆出身份,沈蔷薇自然会为自己的冒失而道歉。

所以她这么做,不管事态怎么发展,她都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陈太忠这时候的心思,就没那么细腻了,事实上,若不是他不想再被通缉,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三个人整死了——惦记哥们儿的东西也就算了,还敢上门挑衅?所以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过,我辛辛苦苦抓人,你就这么拿走,还增添了家族战力,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陈兄想要个什么说法?沈蔷薇笑吟吟地发话,只要不是灵石,都好商量。

你的搜魂术,陈太忠要求,张嘴就来——他跟是沈家的租户,倒也不怎么担心对方拿残次品来蒙哄自己。

这个恕难从命,沈蔷薇摇摇头,脸上终于不见了那勾魂的笑容,你可知道,我的搜魂术得自于何处?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可丢人的,不懂装懂才叫真的笑话。

沈蔷薇微微一笑,说的话却是阴森恐怖,我原本为调香派刑堂副堂主,专司搜魂。

哦,陈太忠饶是胆大包天,听到这话,背脊也泛起几丝凉意来,这女人虽然虎背熊腰,但大抵还算个美女,居然是专司搜魂?是调香派的搜魂术?没错,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此搜魂术,派内大部分弟子尚不得修习,怎么可能给了你这个外人?这还真遗憾了,陈太忠有点失望,那……你赔灵石过来,今日若不是我在,你也堵不住你家的齐师弟。

灵石没有,沈蔷薇一抬手,将地上的灵石收进储物袋,一扯衣襟,露出白生生的胸膛,她将储物袋扔进怀里,娇笑着发话,你要一定来抢,就是非礼于我。

就凭你,要我非礼?陈太忠的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连锁骨都没有……你睡醒了吗?沈蔷薇脸上一道青气闪过,旋即她娇笑一声,不要灵石,那就一切好说……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搜魂术呢?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陈太忠缓缓发话,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搜集各种功法……早晚有一天,我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沈蔷薇登时愕然,然后捧腹大笑,哈哈,笑死我了……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少年,我看你有点太过狂妄了。

陈太忠也不以为意,只是浅笑着回答,谁家少年不轻狂?哈哈,沈蔷薇继续笑,说你是少年,你还就当自己是少年了?你以为自己十八岁?我的魂龄,跟你猜的,也就差十几岁,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我不骗人。

呃,沈蔷薇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着对方的魂龄只有三岁,只想到此人还不足四十岁,阁下如此修为,竟然只有三十多岁?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回答,严格来说,我还不到三十。

没错,他确实不到三十岁,这个毫无疑问。

拿出登仙鉴来测一测,沉默半晌的邓蝶不服气了——玉牌档案可不是这样显示的。

我骗你有灵石赚吗?陈太忠不屑地看她一眼。

沈蔷薇沉默半晌,然后问一句,搜集遍风黄界所有功法……你是认真的?我当然是认真的,陈太忠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胸口,你可以记住,沈家曾经有一个姓陈的房客,是个功法搜集狂人……当然,我叫什么,这并不重要。

你要搜魂术,是因为要搜集功法吗?沈蔷薇觉得,自己应该落实一下这个问题——她不认为对方没有搜魂术,但是……万一没有呢?是的,陈太忠点点头,我手里的搜魂术,好像不太全。

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层面上,谈判的时候,很多谎话就没必要说了——这是凭实力说话的层面,你没实力,再怎么装也没用;有实力的话,装得太狠,反倒会让自己的收获打个折扣。

呵呵,沈蔷薇轻笑一声,很是满意他的坦白,还是年轻啊,少年,你的长辈没有跟你说过……搜魂术,能不用,尽量还是别用?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想干掉他陈太忠听到沈蔷薇的话,眉头略略皱了一下,错非不得已,搜魂术……我当然不用,这个有伤天和的。

你错了,沈蔷薇一拍手,痛心疾首地发话,搜魂术用得太多,自己就成傻瓜了,你当我喜欢用搜魂术啊?以她的话说,就是宗派不让门中弟子修行搜魂术,不仅仅是限制这个残忍的术法外流,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弟子若是仗着此术,到处搜魂,很可能到最后,自己就傻了。

毕竟,有搜魂术不用,似乎也不太可能,这个术法,能带给人太多的欲望——你家祖上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且让我搜魂试一试……沈蔷薇专司搜魂,对其间的弊端太清楚了,我调香派修行搜魂术的,必然要修习另一门功法,以作滋养神魂……以免神识反噬。

滋养神识的功法,我愿意高价求购,陈太忠知道了搜魂术的不好,心里正沮丧呢,听到这话,精神登时为之一振。

怎么可能卖给你?这也是我调香派宗门功法,沈蔷薇笑着摇摇头,真要卖出去,你要面对我调香派的追杀。

你敢卖,我就敢买,陈太忠哼一声,说良心话,我不怕你调香派的追杀。

噫,你真的不怕吗?沈蔷薇很奇怪地看着他,追杀你的,肯定有天仙。

你卖给我,就是我的事儿了,无须你多操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这怎么可能?卖给你,我也要被宗门清洗,沈蔷薇断然拒绝。

那算了,你们走吧,陈太忠摆一摆手,他今天损失了三个俘虏,不过正像沈蔷薇说的那样——这种人杀不能杀,放了又觉得难免后续的麻烦,干脆处理掉,不失为一种选择。

尤其难得的是,他第一次听说,滥用搜魂术,会带来不好的后果,而这个听起来像常识的东西,却是王艳艳这个土著都不知情的。

有此收获,也就足够了,他收集功法的决心未变,但是……最好不要用搜魂术了。

这里是我沈家的地方,你撵我走?沈蔷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我走好了,陈太忠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人,杀了可惜,虽然她虎背熊腰,腿也有点粗。

事实上,应付这些人,本该是刀疤的事,怎奈刀疤闭关冲击灵仙。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押金退我,那个小湖的施工费,也要退我,然后我走。

这点灵石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不能任人欺负。

少年你太过敏感了,我只是说,我好歹也是沈家人,沈蔷薇轻笑一声,你想搜集功法,我倒是能给你准备一些,比如说……邓蝶妹子的灵目术,你想买吗?这女人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说到点子上。

灵目术……想买吗?陈太忠做梦都想买!灵目术可以探查人的等级……甚至可以越阶查探。

当然,这未必强得过陈太忠所拥有的探查术,但是,灵目术可以识破外形上的伪装,这就不是探查术能比的了。

而灵目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这个功效就太逆天了。

陈太忠看一眼邓蝶,真的打算卖吗?只要价格合适,为什么不卖?邓蝶冷冷一笑,这是我自家的功法。

严格来说,灵目术属于辅助功法,只是帮忙辨识对方的等级,并不是战斗功法——一旦打起来,对方的等级就在那里摆着,灵目术再牛,还能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不成?灵目术是禁术啊,陈太忠轻喟一声,状似有点犹豫。

邓蝶又是冷冷一笑,买不起就别说话,我求着你买了吗?你和沈蔷薇,分了我俘虏的灵石,现在又这么说话,陈太忠有点恼了,他眼睛一瞪,女人,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人,我只是不想杀人!邓蝶眼睛一瞪,很是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是沈蔷薇看她一眼,就压制住了这个势头,然后她说一句,你真的想搜集功法?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

灵目术卖你了,沈蔷薇做出了决定,六个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陈太忠听得嚷嚷了起来,六个极品灵石买一门辅助功法,他又不是疯了,而且这是邓蝶的功法,你插什么嘴?我俩一起获得的功法,沈蔷薇洋洋得意地回答,卖了功法,我俩还要对半分账呢……是不是啊,小蝶?陈太忠闻言,狐疑地看她一眼,那我怎么没看见你练成?你都知道灵目术是禁术了,当然知道净心神水被控制了,邓蝶淡淡地回答,我有幸得到了点神水,就练成了。

净心神水?陈太忠无语,这不是一种炼丹的宝物吗?跟灵目术有什么关系?灵目术被禁,他这是知道的,因为灵目术之上,还有天目术,待天目转化为神通,可辨天机,再往下发展,就是顶级的天机术之一。

这个东西,各大势力看得很死,那些普通散修或者说小门派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谁给你资格,让你查看天机了?事实上,绝大部分低阶散修,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灵目术,陈太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驭兽门的密库里,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

没错,他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但是想要修习天目术,必然要先打灵目术的底子,而密库里偏偏就没有灵目术。

所以这个密库也是太……那啥了,有点符箓全是宝符,有点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有点功法还都挺高级。

当然,这样的安排也能理解,这里寄托着宗门崛起的希望,就没有低级货。

简单来说吧,开启密库的人,若是连宝符都祭不起,若是连灵目术都没修成——你也别想着宗门崛起了,安心地过你的小日子吧。

甚至取出极品灵石来花用,对你来说,那都只会是灾难,取一块两块偷悄悄地卖掉,倒还可以,取得多了那是找死——真当搜魂术很罕见?这个因果就不说了,反正陈太忠知道灵目术,也是因为天目术上有前言,修习此术,须得先修习灵目术。

但是修习灵目术,还需要净心神水,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懂也得装懂了,于是他轻笑一声,原来是需要净心神水的灵目术,我还以为不用净心神水就能修习的那种呢。

切,两个女修齐齐一哼,沈蔷薇不屑地发话,你想都别想,就是上宗里,也没你说的这种灵目术。

陈太忠也不屑地哼一声,以牙还牙地回答,好像五个上宗你都很熟似的。

沈蔷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邓蝶冷冷地发话,这么说,你是不需要了?要啊,怎么能不要?陈太忠摸一摸下巴,假巴意思地思索了起来。

事实上他是在使劲回想,自己的须弥戒和储物袋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有没有净心神水。

好一阵,他才很为难地发话,但是净心神水,也不好找啊……你这功法,贵了!还价是吧?沈蔷薇只当他前面那些胡扯,就是要还价,于是笑着回答,要不是你是我沈家房客,沈家现在又缺灵石,你十块极品灵石我也不卖给你……这是禁术!我倒不信你十块极灵都不卖,陈太忠瞥一眼邓蝶,笑吟吟地发话,反正六块,我是买不起……要不先这样?你非常动心,邓蝶笑了起来,蔷薇姐,他这是打算分化咱俩呢,咋办?那咱们就让他得逞了吧,沈蔷薇也笑了起来,单独的时候,咱们八块才卖。

十块吧,邓蝶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但是一看那眼神,就很不怀好意的样子。

贵姐妹感情真好,陈太忠拱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四块极品灵石。

不接受还价,这二位齐齐地摇头。

六块……那就得是灵晶,陈太忠换一种说法。

这俩女修闻言,对视一眼,沈蔷薇咂巴一下嘴巴,真有干掉他的冲动啊。

邓蝶缓缓摇头,六块灵晶,那岂不还是四块极品灵石?不卖!灵晶和极品灵石的兑换行情,就是三换二,原因前文解释过了。

陈太忠也没辙了,其实他就不是个擅长讨价还价的,想一想,他摸出六块极品灵石来,然后叹口气,唉,亏大了。

嗯?俩女修对视一眼,很自觉地一人取了三块——极品灵石,两人就得算清楚了。

沈蔷薇拿出一个通讯鹤,放了出去,等一会儿,灵目术就拿过来了。

这门功法是她自己得的,所以在家族里也存得有,当然,这也是变相地告诉房客——不是我坑你,是我沈家确实有。

见他出灵石爽快,邓蝶忍不住发话,魔修功法……要不要?这就是很挑战底线了,修习魔功的,基本上是人人喊打。

邓蝶身为城主府的暗线,搜集到了一些魔修功法很正常,而她又不便修习,拿出来赚灵石很正常。

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得这次轮到邓蝶愕然了,你真的要?陈太忠笑一笑,我又不修炼,有什么不敢要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邓蝶和沈蔷薇对视一眼,居然就那么无语了。

陈太忠觉得有点奇怪,我说,你俩这是什么表情?少年,佩服!沈蔷薇拱一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自己答应得太过爽快了,须知卖给他魔修功法的,可是城主府的人,若是邓蝶打算阴人的话,卖给他功法之后,完全可以找官方力量来捉拿他这个魔修。

当然,这种阴人手段太过恶心人,一般同阶的修者,不会这么做,然而陈某人身上有大量的灵晶和极品灵石,别人就有这么做的动机了。

邓蝶并没有打算阴陈太忠,但是对方连防范的意识都没有,还是让两人禁不住愕然。

这家伙的江湖经验,不是很足啊,两人都这么想,不过,想到此人来历成谜……或许,人家真有这种底气吧。

这点小心思,两人心里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大可不必了。

那我去取功法,邓蝶站起身一拱手,不见作势,身子电射一般走了。

她走了,沈蔷薇上下打量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我就很奇怪啊,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想起来到我沈家修炼了?总得有地方修炼吧,陈太忠一摊双手,五十年没回青州,物是人非了。

要不是才查到,你在青州补足了税款,我都有点怀疑你来我家的动机,沈蔷薇笑着发话,她想了解租客的细节,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个陈凤凰,也够神秘的。

此人父母都是外地来的凡人,没有兄弟姐妹,在旺泉城外租房子住,在其十岁的时候,城外有路过的灵仙斗法,伤及不少无辜,陈凤凰的父母横死,此人不知了去向。

若非这卷宗是五十年前就留下的,她还真怀疑是对方身份是伪造的。

不过,沈蔷薇的目的不在这里,她更关心财物,你好像很不缺灵石?我偷盗了宗门公帑,正在被通缉中,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行了,你少骗人,沈蔷薇捂嘴笑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有什么好买卖,照顾一下……我还能帮你招呼帮手,大家有钱一起赚,你可以多分点。

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

就在这时,沈家另一个灵仙,就是那个最初接触陈太忠的女人,带着灵目术的玉简来了,看着那曾经被自己呵斥的九级游仙,大喇喇地坐在老祖对面,她递上玉简之后,就想退去。

不成想,却听自家老祖发话,先呆着,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

陈太忠探看一下玉简,发现功法完整,就点点头收了起来——希望能对得起哥们儿花的灵石吧。

沈蔷薇笑眯眯地发问,小友还需要功法吗?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有功法只管拿来,合适的就收……修行心得都可以收,只要我看得上眼。

其他宗门的功法呢?沈蔷薇身子前探,柔声发问,雪白的酥胸半露,媚意十足。

这个……陈太忠磕绊一下,想一想才回答,不是门派根本大法的话,也可以考虑,要够便宜才行。

宗门功法,那可不是随便能收的,只看眼前的沈蔷薇就知道,这位也算心狠手辣的了,却是根本不敢把宗门功法流传出来。

陈太忠想集齐风黄界的功法,宗派的功法是不能忽视的,然而他现在根本没那个能力,说起这个话题,他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没想到,你的胆子也不大嘛,沈蔷薇这女人说话,也真的直接,她吃吃地笑着,看你敢要我调香派的功法,我还以为你也敢要别家的功法呢。

搜魂术这种不是根本的功法,我当然敢要,陈太忠摇摇头,你不用激将了……有什么好货,尽管拿出来。

你走远一点,沈蔷薇吩咐一下自家的后辈,见她退出好远,才笑着发话,搜魂术没有,不过,我有朋友得了一套滋养神魂的功法……要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滋养神魂,他一直在找类似的功法。

是黑水门的功法,沈蔷薇轻声发话,挑衅一般地看着他,你也要?是你朋友吗?陈太忠很怀疑,这套功法就是她自己得的,称门宗派的功法,一般人就算想出手,旁人也得考虑敢不敢买。

不过对他来说,这真的无所谓,辅助功法,没什么不能要的,谁家没有滋养神魂的功法?都是大同小异罢了。

你敢要我就敢给,沈蔷薇啪地一拍手,干脆利落地回答,十枚极品灵石,不二价!做梦吧,陈太忠直接拒绝,若是有增长神魂的功效,五个极品灵石,多了免谈。

增长神魂功效的,二十极品灵石你也买不到!沈蔷薇气得差点喊出声,总算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人,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知道宗门贡献度多难挣吗?换那么一门术法,花费怎么也超过二十极灵了……八极灵,不能再降了。

那就免谈了,陈太忠一摊双手,遗憾地笑一笑。

你不是要搜集风黄界全部的功法吗?沈蔷薇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我有必要搜集齐所有的搜魂术吗?陈太忠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滋养神魂,也有细节差异的……所以我的术法不能给你,黑水门的能给你,沈蔷薇气呼呼地看着,六极灵,不能再低了……最后,术法以四个极品灵石成交,沈蔷薇气得想撞墙,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去我师兄妹那里,再搜集点功法卖给你!你把你师兄妹喊过来都行,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过这个时候,沈家老祖已经气得祭出一块玉盘,直接飞走了。

咦,蔷薇走了?不远处一道白烟疾驰而来,下一刻,邓蝶出现在陈太忠的面前,果真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是不是该弄一堵院墙了?陈太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人来人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吖。

功法弄过来了?他微笑着发问……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沈蔷薇从中穿针引线,他又身家清白,还是在沈家租住,陈太忠就收到了大量的功法。

不过,也再没有多少让他眼前一亮的法术了,只有一个变形术差强人意,而邓蝶提供的魔修功法里,有一个吸取精血的辅助修行术法,是他需要的。

有红尘天罗在身,他不会缺少提炼过的精血。

其他还有些扰乱天机的术法之类,更有阵法、炼丹等书籍。

不管怎么说,他收取了大量的功法、技法和术法,还溢价收购了不少高阶灵符,对现在的他来说,高阶灵符是最合用,也是最缺乏的。

这些东西,陈太忠花了五十余块极品灵石——自打知道他有极品灵石,这帮家伙就只要极灵,上灵都不看在眼里。

就算只有几十上灵的功法,也要跟师兄妹再凑点功法或高阶灵符啥的,混个极灵走人。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一开始,沈蔷薇是带着别人的功法来谈价格,到后来,她的师兄弟直接跟着她来,找本尊谈事,走的时候,再给沈家老祖留下点分成。

别人都说宗门弟子傲气,但事实上,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对上修为高超、财大气粗的陈某人,大家也都还算客气。

不过来的人,都是调香派的,玉屏门没有人来,可见沈蔷薇不太把握得住玉屏门的师兄妹。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反倒搞清楚了,为什么那个齐师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合着这沈蔷薇,本来是没有资格调入上门的,调香派的修炼资源,肯定不及玉屏门,调入上门的名额是非常紧张——当然,调香派若是有了五名天仙,再出第六名的话,这个名额不用争取就有了。

可是玉屏门有个执法堂的执事,唤作郭奴心,在来调香派调查事情的时候,就看上了她,要与她双修,为此特意走动了一下,将她调入玉屏门——反正她的资质也是极不错的。

沈蔷薇自是很感激他,然后奴心上人——上人是对天仙的普遍称呼,一级天仙郭奴心就表示:你看,我都把你调来了,与我双修吧?这个时候,沈蔷薇提条件了:双修可以,你得给我名分。

奴心上人不但花心,据说还有神秘的房中术,一手藤鹰指,可令女修欲仙欲死直上青云,很多女修尝过滋味之后,情愿没有名分,也要跟着他。

所以他的本名,大家都忘了,就只知道奴心二字,而他也乐得别人如此称呼。

郭奴心哪里肯给她名分?于是就是事不谐。

事不谐,一拍两散就行了,可是奴心上人不甘心,就有意为难沈蔷薇。

沈家最近遭遇很多事,灵石紧张——错非如此,沈家的灵仙也不会希望陈太忠买下这块地,永产啊,谁舍得卖?而这灵石紧张的背后,隐约就有奴心上人的影子——他想逼她就范。

不成想,沈蔷薇却是个女光棍性格,反倒越发地强硬了,我就不答应你,反正门内弟子不允许自相残杀的,倒要看你能奈我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登仙难对调香派弟子来说,这些都不是太大的秘密。

但是听在陈太忠耳朵里,就太不是滋味了:合着那齐师弟,是奉了郭奴心的授意,想找沈蔷薇麻烦的?哥们儿这枪躺的,真的是毫无道理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结识了几个调香派的弟子,其中有一个七级的灵仙,唤作张棹的,跟他很是谈得来。

调香派的宗门驻地,就是在青州,张棹表示说,蔷薇师姐入上门了,青州这一片,有什么事儿你找我就行了。

陈太忠在青州也没什么事儿,无非是有个守卫看得不顺眼,他想结果此人。

但是这种屁大的事儿,跟七级灵仙说,就太没意思了——关键是这种事说出口,会被别人小看。

兄弟,你这一块儿,可以搞成坊市啊,张棹看着热闹的场面,心有所感。

陈太忠在收功法,这不是秘密,而他的支付能力很强,这也是大家公认的,所以来卖功法的人,顺便就坐下,放点私房货,供大家选择买卖。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陈太忠百撕不得骑姐,但是他还不好干预——人家来他这片地方交易,也算是给他面子。

但是……哥们儿租的地方,咋就成了市场了?这可跟他静修的计划,南辕北辙了。

有蔷薇师姐的面子在,你又有灵石,兜得住底儿,成为市场……也很正常吧?张棹苦笑着回答,我们师兄弟,找个靠谱的黑市,也不容易啊。

黑市?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那是,大家谁没点私货呢?总不合适在调香派里交易,张棹笑着解释,但是在外面坊市交易,私货卖不起价钱,如不在你这里自由兑换一下。

这也没道理啊,凭啥我这里就能自由兑换呢?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因为你收功法啊,张棹奇怪地看他一眼,大家不管怎么兑换,以功法水平为基准就行了……到时候赚了灵石的,拿功法找你兑换就行了。

合着我成了中国人民银行?陈太忠心里吐槽无数,想一想之后才问,功法折价,你们有统一认识吗?统一认识肯定有,但是绝对平均也不可能,张棹很痛快地回答,火属性修者,遇到了火属性功法……绝对就是溢价收购了。

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成为一个集市的管理者啊,刀疤还在闭关,陈太忠想一想,发现也没啥可说的,那我要跟沈蔷薇商量一下,定出个收费条例来。

收费也要低些,调香派的弟子,真没几个有钱的,张棹这话,真的有点扫兴。

宗门狗没钱,我倒不知道谁有钱了,陈太忠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大不了我把坊市让给沈蔷薇,你当我稀罕这破地方?但是,张棹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但是蔷薇师姐……她没钱支撑这个坊市啊。

修者讲的是法侣财地,而沈家最近,明显的经济不景气。

还真把我当作中国人民很行了,陈太忠心里有点不屑,却也懒得计较,再看几天吧,如果越来越热闹,我就得考虑搬家了。

事实上,也没有热闹几天,有几个伯知镇的商贩听说,这里有高阶物品交换,前来收购,被沈家的护卫毫不留情地撵走了——交易的都是中高阶的灵仙,你们凑什么热闹。

没了这些人的支持,坊市就开不起来,而且家底儿就算再厚,谁手上又能有多少功法?几天之后,热闹渐去,沈蔷薇是最后离去的,这些日子,她赚了不少灵石,给沈家留下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她自己拿着。

家族固然重要,她自身修为也很重要,一旦晋阶天仙,她就可延寿千载,对任何一个高阶灵仙来说,这都是必须没命搏击的关口。

总之,沈家老祖心情不错,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还专程来找自家的房客喝茶,毕竟她离开之后,沈家还少不得要借房客的势。

闲聊一阵之后,陈太忠谈到最近这里有点闹腾,他就表示,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得考虑换个地方静修了。

加个院墙呗,沈蔷薇很认真地建议,她有点穷疯的样子,我沈家帮你干,大阵我也可以帮你买……建成之后,十年之内不收你房租。

还想啥呢?陈太忠哼一声,不过这个建议,还是令他有点心动。

不管怎么说,他走过的地方里,数这个地方呆得舒坦,风景改造得好不提,跟主家的关系不错,尤其是接触的还是沈家的老祖。

与此同时,他跟镇子上居民的关系也不错,跟城主府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能搭上邓蝶的线儿,多少也算是跟官方有了沟通的渠道。

尤其是,他跟近在咫尺的调香派,也有了一定的接触,还是善意的接触。

事实上,终老此处也不错,反正旺泉城也不是他的故乡。

茶不错,沈蔷薇的话,打断了他的走神,是镇子上那家买的?嗯,祝琦那里买的,二十中灵一两,陈太忠帮祝老板测试出个天资惊人的儿子,老祝想办法给他弄来了两斤青胜雪,这是特供郡守府的。

他那个傻儿子,是什么属性?沈蔷薇信口发问。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陈太忠是坚持原则的,哪怕两人很熟惯了。

你告诉我也没事,他已经把儿子送走了,沈蔷薇笑着回答,我去搜魂也毫无意义。

你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

调香派地盘上的登仙苗子,不能让别人抢去,沈蔷薇轻啜一口香茗,淡淡地回答。

可是……若是跟你调香派功法不合呢?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奇怪地发问,那个是五行俱全的,你调香派主要是木和幻属性吧?我就奇怪了,你是不是宗派里出来的?沈蔷薇侧过头来,仔细看他一眼,不合的也要拉进宗派,以防别的门派带走,否则就是资敌。

陈太忠听得暗暗咋舌,他对这些宗派知识,还真不了解,于是讪讪地一笑,我这不是年纪还小?不懂嘛。

沈蔷薇想一想也是,她不信对方不到三十岁,档案显示,他不到七十岁是真的,这个岁数的高阶灵仙,除了大势力,根本培养不出来。

这个年纪的人,若是只顾修炼,不懂事倒也正常,于是她解释一下,偶然发现的天仙苗子,宗派都会接进来,每个宗派,其实也藏有其他修行法门,反正不合宗派主支的,发展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番解说,陈太忠听得煞是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发问,那个金力双属性的苗子,是调香派带走了?我带走了,沈蔷薇淡淡地回答,由于你不告诉我是谁,那天的二十个孩子我全带走了……后来送回来十九个。

那孩子耽误了啊,陈太忠轻叹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让金力双属性的天才,去木幻属性的调香派,天仙无望啊。

我现在在玉屏门行事,自是带回玉屏门了,沈蔷薇笑一笑,然后,那孩子就委派到青莲剑派培养,早晚还是要回玉屏门的……金力属性,青莲剑派也有重剑法门。

这还差不多,陈太忠心里松一口气,若是你在做调香派弟子的时候,发现他呢?沈蔷薇又端起香茗,轻啜一口,然后才淡淡地回答,那他只能进我调香派。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骨子里极为无情——在万戟派铁定天仙的主儿,去调香派,那是彻彻底底地毁了。

散修们说起宗门来,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殊不知宗门对自家的天才,也是极为地残酷——有好苗子,宁可教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逞。

祝琦这家伙,倒是挺滑头的,陈太忠想到祝老板不动声色地把儿子送走,而玉屏门也无奈他何,禁不住赞一声。

他接触得贵人多,应该听说过这事,沈蔷薇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又为他科普,人一旦送走,就最好别动他家,否则人家学成回来,轻则是为难他家的人要倒霉,重则……宗门都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她不出手动祝琦的原因。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看来我这里登仙鉴测试,给调香派和玉屏门……带去很多苦恼啊。

三天二十个,这也不算什么,沈蔷薇微微摇头,并不以为然,每个家族每天测多少呢?不过我跟你说此事,也是告诉你,不要再多测了。

合着我当初为了省麻烦,定下的二十个指标,让我躲过了一场大劫?陈太忠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一旦疯狂地大规模测试,哪怕玉屏门不出面,调香派也坐不住,陈太忠就算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调香派的天仙一击。

主人,我出关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却是刀疤在后山修炼二十日,第一次冒头了。

沈蔷薇闻言,扫一眼过去,然后笑着发话,好家伙,马上要三百岁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撞上王艳艳的气息,是实打实的九级巅峰,神完气足。

沈蔷薇看得清楚,对方的气息已经到了喷薄欲出的境界,是所谓的半步灵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踏足灵仙。

她也知道,房客有个女仆在闭关冲阶,见到真人之后,就随口夸一句。

刀疤却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家主人,我去做饭?陈太忠点点头没说话。

沈蔷薇也不以为意,仆人就要有个仆人的样子,主人的客人说话,随便回答才是不对的,于是她站起身来,你若是需要什么物品,我可以在宗门帮你挂任务,不过,这个价格嘛……你懂的。

能挂净心神水吗?陈太忠笑着发问。

能挂的话,我早就自己挂了,沈蔷薇笑着一拱手,转身飘然而去。

最后这几句话,也入了刀疤的耳朵,她强忍着好奇去做饭,待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实在忍不住了,净心神水……怎么你俩都要?陈太忠拿出一块玉简,往桌上一丢,自己看。

刀疤的神识随便扫一下,登时就愣住了,你居然弄到了灵目术?她当然也知道,洄水密库里,两人得到了天目术。

我弄到的功法多着呢,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又随手丢出几十块玉简。

刀疤听他讲完最近发生的事儿,禁不住咂巴一下嘴巴,知道外面热闹,可是没想到这么好玩。

她说是闭关,其实除了行气打坐,还要练枪法,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

你要是早点出来,我就省心多了,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我这大男人的,不好意思还价。

我要是出来,也未必能还得了价,刀疤冷笑一声,宗门狗最是势利,他们不敢对您怎么样,但是对我这个女仆,不会太客气了。

此话有理,陈太忠点点头,知道修为高的重要性了吧?这次闭关,有收获没有?冲了两次,感觉不太有把握,就放弃了,刀疤摇摇头,脸上有点赧然,然后她马上表示,不过有这个枪法,我都不用再闭关了,半年之内,肯定能晋阶。

吃喝一阵之后,刀疤拿起灵目术扫一下,马上愕然发话,没搞错吧,修炼灵目术,真还需要净心神水?你也不知道这个?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了——你驭兽门里,可是有天目术的。

灵目术的修炼,市面上绝迹了,王艳艳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叹一口气,没想到净心神水也要管制……不择一切手段地垄断,这些人真的好狠。

还有更狠的呢,陈太忠有气无力地笑一声,把刚才听到的事又说一遍,……金力属性的天才苗子,差点被弄到木幻的调香派去,你说这让人吐血不?这我还真没听说过,王艳艳愕然地摇摇头,她虽然久走江湖,但是自身的层面太低,关于宗门的潜规则,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还不如祝琦。

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登仙鉴就不可能撒开了普遍测试,宗门也不富裕,优先测试门派内的各种关系,要是外面随便不相干的人也测试……天才一多,资源就不够了。

那散修,就永远是散修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

测出好资质,还得防着被别人毁掉呢,刀疤冷笑一声,这就是散修注定的结果,登天的通道,已经被家族、官府和宗门牢牢把持住了。

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没有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或者……是来自地球界的一点印象?反正他是记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危害,他还是很明白的,怪不得散修对宗门和家族是如此地痛恨……除非自己努力打拼,先升到灵仙,建立一个家族,慢慢地熬。

散修成了灵仙,小心别人弄走了当客卿,刀疤有意跟他唱反调。

陈太忠愕然,好半天之后才轻喟一声,这是……还真得找个宗门入了?他想起了庾无颜对他再三的劝告——最好还是进入体制内吧。

我这个魂龄和修为,想进宗门也没人稀罕,你的魂龄和修为,进宗门的时候,肯定要交待你的功法,刀疤幽幽地叹口气……第二天,王艳艳出关的消息,就传遍了听风镇,她这次闭关小一个月,镇子上孩子们的测试,都搁置着。

她一出来,大家就纷纷上前打听,问什么时候能恢复测试。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冷眼旁观的陈太忠,心里没由来地有点烦躁:你们这么踊跃测试,其实真的……不一定是好事啊。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闭门修炼去了。

不过测试还是没法搞,因为……宁树风出去走镖了,他只当这边要闭关好一阵,毕竟王女修是九级游仙冲灵仙。

他前一阵忙着,都是要兄弟帮忙顶班,现在闲着正好还人情。

听风镇的居民就说了,先测着嘛,王大人您先主持抽签,行不?王艳艳这个人的三观,其实是比较偏激的,不过她跟了陈太忠一年多,受到自家主人的熏陶,改变了不少。

起码她认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是要讲信用的,于是她宣布:宁树风不回来之前,我不做测试;宁树风若是不幸陨落在外面了,测试就永久终止。

搁在以往,大家难免还要劝说几句,但是想到前几日的盛况,众人连抗议的心思都生不出:这家房客,可是跟调香派的弟子做了不少生意,关系也处得不错……陈太忠打坐了十几日,把前些日子交际时落下的修炼补了上来,感觉到进境又有点慢了,想着有点小事没做,念头不通达啊。

没做的小事,就是城门那个守卫了,陈某人一向是受不得闲气的。

于是他再次进了龙鳞城,四处溜达一阵之后,他去一个阵法店买了点材料,眼瞅着天快黑了,就进了一家客栈,伪作闭门修炼。

而他的真身,则是隐身到了城门口,盯着那个守卫,只待这守卫下班离开,他就制造一起横死的事件。

这守卫却不是准点下班,城门还没关,他吩咐其他三个人一声,自己就先走了——谁让他是小头目呢?这个时候,街上还是到处人来人往的,杀人不是特别方便,陈太忠只能暗暗地缀着,想等到个僻静的场所再动手——一旦处于战斗中,隐身术会有短期的失效。

不成想,才拐过一个弯,迎面走过来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好悬撞到一起。

陈太忠急速地避开,那女人却是觉得哪里不对,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四下打量一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追风邓蝶。

她扫了一眼之后,就盯着陈太忠所在的地方发怔,陈太忠心里暗暗叹口气,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为了防止杀人时被其他人看到,他特意又戴上了洄水密库里所得的面具。

这面具可挡灵目术,他摘下面具,也就是告诉对方:行了,是我,你别乱猜了。

殊不料,邓蝶还在狐疑地盯着他,一脸的警惕,同时摸向了腰间的短剑,阁下究竟是何人?陈太忠的身子微微移动一下,邓蝶的眼中,妖异的光芒又是一闪,再次盯住了他,你若再不现身,休怪我报官了,别以为散修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你是散修?陈太忠四下看一眼,发现刚巧没人,说不得显出身形,苦笑一声,千里追风什么时候成了散修?是你?邓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装神弄鬼的,要干什么?我本来都戴着防灵目术面具的,我都摘下来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晃一晃手里的面具,还以为你看清楚我了呢,非要让我现身……你不是有灵目术的吗?好高明的隐身术……差点就被你骗过了,邓蝶苦笑着摇摇头,你戴上面具我看一看。

陈太忠依言戴上面具。

邓蝶的眼中,又是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然后她才点点头,果然能挡灵目术。

原来你是真的看不到我?陈太忠心里有点微微的得意,我的隐身术很高明,是吧?确实如此,邓蝶如实地点点头,我使用灵目术,也只能隐约看到点异样……你这隐身术,卖吗?灵石不是问题。

功法里自带的隐身术,气修功法,陈太忠一摊双手,不可能单独卖,除非你是气修。

气修,邓蝶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风黄界的气修几近于绝迹了,也只有五上宗或者几个大门,会有些许气修的法门,她怎么可能是气修?功法里带的术法,基本上外人就学不来。

而气修的隐身功法,确实是最高明的,不光隐藏了视觉方面的因素,气息也遮蔽得极好,邓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怪不得你有双层敛气术。

陈太忠也懒得跟她解释,敛息术和敛气术不是一回事,见到远处有人走来,他再次戴上面具,那咱们的误会,就此揭过?哪里有这么便宜的?邓蝶当然不肯答应。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邓蝶出头邓蝶名为散修,实为城主府的暗线。

一个高阶灵仙鬼鬼祟祟地在城里隐身,她当然要问个详细——须知龙鳞城的最高战力,也不过高阶灵仙,你这隐了身在城里,要干什么?这个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陈太忠不想说。

有难言之隐?邓蝶一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吗,咱们是不是朋友?她并不一定要帮对方,反正只要不是对城主府不利,她大不了就是坐视——能帮的忙,还真的可以帮。

我是……想干掉前面那个守卫,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觉得真有点颜面扫地,你这一打扰,我都怕追不上去了。

前面的守卫?邓蝶眉头皱一下,然后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刚才的一幕,吴家的那个?我不知道他是谁家的,陈太忠还真不知道那货叫什么,我就记住脸了。

六级游仙?邓蝶淡淡地发问。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他怎么惹你了?邓蝶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小看的意思,就是很公式化地发问。

我回来的时候,欠了五十多年的税,他当天不想我补缴,陈太忠心一横,索性就是个丢人了,还想把我关进牢里。

守卫里,有很多人不像话,邓蝶点点头,她对这些东西,了解得很多。

所以我就想弄死他,陈太忠并不掩饰自己的初衷——其实到了他俩这个位置,游仙的死活都是很扯淡的,他也不怕说出来。

嘿嘿,邓蝶干笑两声,听得出来,她很不以为然,这还需要你亲自出手?我在龙鳞城,就没多少熟人啊,陈太忠也知道,高阶灵仙找高阶游仙的麻烦,那不是一般的丢人,但是,我要找其他人帮忙,也丢不起那人不是?哈,邓蝶居然很罕见地笑出了声,她这个人,一向是比较不苟言笑的。

笑过之后,她点点头,行了,交给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吴家跟城主,走得比较近,家里有两个中阶灵仙呢。

屁大的家族,倒要看他家呲牙试一试,陈太忠也笑了起来,他灵仙二级,就能杀得青石周家灵仙绝迹,硬生生将这个家族打回候补家族去,现在灵仙四级了,还怕中阶灵仙的家族?那你总得给城主府、给我点面子吧?邓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帮你撸了他,行不?我就觉得杀了他最解气,撸了算啥?陈太忠有点不满意。

撸了他,比杀了他还难受,邓蝶哼一声,也懒得跟这货多说,跟着我,我去找他麻烦。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好奇,想要看看她怎么为难那厮,说不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不多远,邓蝶眼中奇异的光芒再次一闪,然后一转身,就走进一家院子,这是一个带院子的饭店,院子里一堆人在吃喝。

那个守卫小头目,也跟着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饭菜还没上,几个人在热烈地聊天。

陈太忠眼尖,一眼就看到,里面还有个熟人,就是那个什么巡查大人,一级灵仙,曾经上门问过自己,为啥要拘禁那三个人。

邓蝶虽然戴着面具,却是霸气到了极点,走到那几人面前,直接一脚踢飞了桌子,短剑就架到了守卫脖子上。

她阴森森地发话,千里追风办事,大家识相点……就是你,找我朋友麻烦?守卫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看到她身后的陈太忠,他呲牙咧嘴地发话,邓蝶,这次我给你面子,早早走开啊,我请巡查大人吃饭呢……我奉劝你一句,你那朋友不是好玩意儿,你悠着点,别跟我吴家做对,别跟城主做对。

邓蝶的身份隐秘,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吴家两个中阶灵仙可能知道,但是他们也不敢往外传——城主府的暗子,大家都知道了,那还能叫暗子吗?吴家有两个中阶灵仙,这七级游仙在吴家的地位,可想而知——绝对重要不到哪里去。

可我就不给你面子了,邓蝶手腕一抖,刷地砍掉对方一条膀子,她狞笑着看着那巡查,巡查大人……你要治我罪吗?这巡查是城主府的人,可是知道邓蝶是什么人物,他惨笑着站起身,冲着陈太忠一抱拳,陈大人,当日我也没有不敬的行为,您海涵。

他确实是去找陈太忠的麻烦了,态度也很不好,有点不好听的话,但是最终,他并没有撕破脸。

我受到惊吓了,本来能晋阶灵仙的,死活也晋阶不了,九级游仙斜睥他一眼,你阻我一百年寿命,我该如何报答呢?你可能才是九级游仙吗?巡查根本不相信这话,不过这时候,不该是纠结这个,于是他深深地鞠一躬,我愿将挑拨的小人寻来,其他的……还可以细说。

你该庆幸,我给你说话的机会,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那守卫闻言,早就傻眼了,他根本顾不得一条膀子被砍断,他只是愕然地指着邓蝶,你你你……你这个散修,居然敢伤我,考虑过吴家的怒火吗?你发信号吧,把你吴家老祖叫过来,邓蝶不以为然地回答。

你真不要跑得太快,守卫狞笑一声,用仅存的左臂摸出了焰火信号,你就等着被城主府通缉吧。

通缉个屁,巡查大人一记耳光甩了过去——你敢跟暗卫首领玩,我还不敢玩呢,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龙鳞城的守卫了……滚回家吧。

什么?守卫登时就瘫在了那里……邓蝶,只是个散修啊。

你被开革了,巡查咬牙切齿地发话,你吴家不服,且来找我说话。

这个人,讹诈我朋友,邓蝶指一指守卫,我朋友一人,足以扫灭吴家……我这么做,是为吴家好,他们不服气,尽管来找我。

找我好了,陈太忠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躲在邓蝶背后了,他走出来淡淡地发话,凭良心说,龙鳞城这个地方,我挺喜欢的……我不希望别人撵我走,哪怕是城主!哪怕是城主!这五个字,直震得在场的人一片眩晕,这得是怎样狂妄的人,才能说出如此的话?敢断我生路,我跟你拼了,那守卫怔得一怔之后,疯狂地扑了上来,浑然不顾自己已经断了一臂,吴家没有怕死的男儿!不待陈太忠动手,邓蝶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出去,她冷笑一声,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诛你全家,不信你就试试看?那位爬起身来,还想往上冲,却被这一句话吓住了。

有种你发信号,邓蝶不屑地笑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你若敢发信号,我都不出手,我朋友诛你全族,没有问题。

守卫的信号抓在手里,硬生生是不敢发出去。

走出门外,邓蝶对陈太忠一拱手,我若是说,废了他,比杀了他还强,你相信吗?看起来还真是这样,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城主府的人让此人丢了差事,那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邓蝶沉吟一下,因为有面具,别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然后她发话,据我所知,你当日被刁难,不止一处。

这个确实,陈太忠点点头,他最恨的是这厮,但是当时带路的和收税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只不过他顾不得计较而已。

总要让他们跪求于你,邓蝶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跪求于我吗?陈太忠还真没把这当回事,不成想他回了客栈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客栈外面跪着三个人——断臂的那厮、带路的那厮和收税的那厮。

前两位也就算了,第三位可是城主府的收费人员,这种人必然是城主府的关系。

由此可见邓蝶的活动能力。

陈太忠走出门来,怔得一怔之后,一伸手冷冷发话,吃了我的,吐出来。

领路的那位乖乖地奉上十个灵石,收费的这位奉上两个中灵,断臂的也是两个中灵——这都是翻倍的价码。

陈太忠收了前两人的灵石,将断臂的家伙一脚踢开,就当买你那条臭手的价钱了,让你再乱伸手……滚!他原本是要杀人的,但是邓蝶做事实在漂亮,处置也得当,他就懒得收那厮的灵石了,这种处事方式,是他在地球界的风格——打了不罚,罚了不打。

高人,就要有个高人的样子,他也不想让邓蝶小看了他。

旁边不远处站着两人,有个中年人见状,才待迈步,被旁边的老者拽了一下。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俩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见他走得远了,中年人才悄声发问,才旺长老,为何要拽我?我是要跟他道歉的。

他是吴家的中阶灵仙,生恐吴家这点歉意,不被对方接受,都做了必要时斩杀自家子弟的打算——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这个子弟平日行事,就不是很检点,眼下招惹了了不得的人物,也只能拿来换取原谅了。

不成想,人家轻轻地放过,中年人刚才就忍不住想上前,表示一下吴家的歉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同心牌裂才旺长老摇头叹气,人家的眼里,就没有咱吴家,这一难算躲过了,你也就别硬往上凑了……非要弄出点事才好?对方的气息,是明明白白的九级游仙,但是这两人都知道,能让城主府的人都跪在那里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虽然那收费的,只是城主府一个打杂的。

中年人闻言,也轻叹一声,他从隐秘渠道得知,这姓陈的当是高阶灵仙,至于说体现出来的气息——敛气术这术法,也不算特别罕见。

他冷哼一声,看着才站起的家族子弟,冷冷地发话,从现在起,你回老庄,搬到杂役的院子里去住,除了祭祖,不得出现在本族院内。

断臂这位犹豫一下,终于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发话,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再给你个机会,吴家没准会因你而亡,中年人冷冷地发话,七百功勋游仙的主人,你都敢刁难啊,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革出本族。

家族是抱团的,但也是冷酷的,任何危害家族的行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处。

除了这两人,还有人在远处的一栋楼上,看着这一幕。

楼上同样是两人,一个是邓蝶,她换了一副面具,另一人则是个手拿折扇的中年男人,男人轻喟一声,此人做事,倒也算有章法,不是一味地好杀。

不宜得罪,邓蝶冷冷地回答,高阶灵仙,居然隐身去刺杀游仙,太随心所欲了。

谁没有年轻过呢?折扇男人微微一笑,更别说是宗门出来的了……陈太忠是一路走回来的,快抵达自家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迎了上来,陈大人,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王姐会闭关很久呢。

回来就好了,陈太忠实在没有谈登仙鉴的兴趣,于是看他一眼,发现他一只手缠着绷带,你这是去哪儿了,弄成这样?被人雇着去了一个地方探险,宁树风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遇到了中阶灵兽,所幸雇主手段高明,我这只是小小的擦伤,不打紧的。

探险?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我能去吗?这个……宁树风有点为难,他一开始没说明白,就是想略过细节,可是人家这么问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去那些地方,都是一个家族,就算有组队的,也是知根知底的。

我有身份玉牌,不叫知根知底?陈太忠倒是奇怪了。

我肯定是信得过您的,宁树风苦笑着回答,但是组队探险,若有了收获,难免出现点纷争……您终究是路过此地。

说明白点,陈太忠懒得动那脑子。

宁树风见他如此说,也就索性直接说话,一来,您不是本地人,二来没有家庭羁绊,三来没有产业,您是随时可以走人的……有人就会不放心。

这倒是跟地球上的修仙小说类似,陈太忠听明白了,组队探险,组那些身家不清白的,太容易杀人夺宝了。

不过下一刻,他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若是我买下沈家的地,这就算有产业了吧?多少……算是吧,宁树风犹豫一下,点点头,心说您的灵石那么充裕,这块地才值几个钱?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勉强?陈太忠看他一眼。

融入本地,总需要个时间,宁树风笑一笑,他是真的相信陈大人,只说人家登仙鉴都可以拿出来,为本地居民测试,这就值得信赖。

但是旁人的疑惑,也是可以理解的,流动人口多的地方,短期事件就多。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想让人信赖的话,总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才行。

哥们儿终究还是个过客啊,他想一想,最终拿定了主意,我去跟沈家谈谈买地。

他是真心喜欢上这里了,昨天的事情证明,官方的朋友邓蝶,也确实给面子。

想到就做,陈太忠见到沈家的护卫之后,要他们通知主家——我要买下这块地。

还没到中午,沈作平就赶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表示,还是以前说好的价格,这块地就是一个极品灵石。

陈太忠气得拍桌子大骂,一百上灵就能换一块极品灵石?我给你一千块上灵,你给我换来十块极品灵石?这个……陈前辈息怒,沈作平搓着双手,讪笑着回答,这不是您有极灵吗?这样,围墙我们免费帮您修建了,房子、风景啥的,我们都帮您建了……全部免费。

今年的房租我还交了你家呢,陈太忠呲牙咧嘴地回答。

陈前辈,我沈家最近真是灵石紧张,要是搁在以前,只要您常住在这里,这块地送给您都无所谓,沈作平苦笑着回答,有您这高阶灵仙坐镇,顶租金都富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太忠听得十分受用,却是绷着脸摇摇头,我只是个游仙,嗯……你家要是实在不方便……话音未落,王艳艳急匆匆地走过来,冲着自家主人张开了手掌。

陈太忠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禁不住眉头一皱,啧……怎么会这样,东西拿过来我看。

沈作平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见到对方女仆送过来的东西,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同心牌吗?姜家的同心牌,裂做了两半。

陈太忠看刀疤一眼,沉声发问,不是你不小心弄裂的吧?王艳艳摇摇头,我一直保存得很好,刚才整理储物袋,发现它裂了。

陈太忠沉吟半晌,才叹口气,侧头看向沈作平,咱们谈的事儿,要暂时放下了。

明白,沈作平都认出同心牌了,哪里会不知道房客的处境?他点点头,大事儿,耽误不得,您尽管去,回来之前不算在租期内。

我稀罕占你这点便宜?陈太忠摇摇头,又看一眼刀疤,我的仆人还要住在这里,你们沈家帮着照看一下……先把围墙修起来吧,地不着急买。

这时,他又想到不买地的一点好处——自己一旦离开,身为租客,刀疤是要受主家保护的,这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要跟你一起去,王艳艳不肯答应,对她而言,风黄界虽然大,但只有主人身边是安全的,要不路上没人照顾您,不方便。

你这修为,带上你纯粹是累赘,陈太忠哼一声,沉着脸发话,你要真替我想,就尽快晋阶吧。

刀疤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沈作平适时接话,陈前辈您放心好了,贵仆我们一定照看好,等您回转的时候,没准她已经灵仙了呢。

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城里传送阵了。

要不要帮您把阵法也弄起来?沈作平追上来发问,一脸的渴盼。

不用,陈太忠一摆手,我打算自己琢磨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沈作平才苦笑着摇头,阵法……是那么好琢磨的吗?陈太忠当然也知道,阵法不是那么好琢磨的,不过他对炼丹、符箓、制器什么的,都没太大兴趣,驭兽更是不用说,也就是阵法,能稍稍激起点他的兴趣。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最近收了几块不错的阵法玉简。

修炼肯定是第一位的,不过一心修炼,也没太大的意思,多少找个东西琢磨一下,就当是休闲了。

至于说阵法师是用灵石砸出来的,陈太忠又不缺灵石,他也不担心自己玩物丧志,因为他根本没考虑,要把阵法学到多么专精,只是有个乐趣,怡情而已。

事实上他相信,如果他愿意的话,绝对可以靠着阵法上的造诣,在风黄界生存下去——每一个强者,都有一颗骄傲的心。

反正他现在身份清白,购买一些阵法材料,是相当方便的,也能大明大方地使用传送阵。

像眼下,有紧急事情,就可以通过传送阵来抵达目的。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陈太忠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传送阵的,这次也算是开个荤。

传送阵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地方,有卫兵看守,大约是个对角线五米的等边八边形,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线条。

见他走过来,卫兵先是验一下身份玉牌,然后又看他一眼,游仙传送,要有一点危险,你清楚吧?前文说过,传送阵是空间阵法,万一有点小差池,根本不是游仙能扛得住的,若是灵仙的话,生存几率就要大很多。

所以当初跟陈太忠共同飞升的南宫不为,选的就是租用角马赶路,没敢走传送阵。

这不是着急赶路吗?陈太忠笑一笑。

去哪儿?旁边一个书记官模样的人发问了。

隐夏道郁州,陈太忠报出地点,隐夏道里,郁州紧挨着积州。

没有去郁州的传送,书记官白他一眼,只有去麻陵的。

麻陵是隐夏道的道治所在,事实上,各个道之间的传送阵,只针对道治,这是常识,所以某人被人小看,也是正常的。

那就麻陵吧,陈太忠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事书记官却是理解面前这年轻人,有几个游仙坐过传送阵的?于是他微微颔首,去麻陵的,目前只有你一个,等几个人走?这就又涉及到一个概念,传送阵启动的费用是固定的,每个被传送者的费用,也是固定的,传送的人多的话,启动的费用就能摊薄。

目前只有一个乘客,那就是说,他执意要走的话,那就相当于地球上的包长途车了。

陈太忠对这个概念,却是知道的,道和道之间的传送规则他不知道,但是传送阵的原理他懂,于是笑着点点头,有急事。

五个上灵,书记官面无表情地发话。

这个……陈太忠犹豫一下,五百中灵行不?要是在一般店铺里,他敢这么问,直接就被人打出去了,坊间规矩,一上灵可兑换一百一十中灵,不过这传送阵是正经的官家生意,不能否认整个风黄界的货币体系。

传送阵启动成本就五百中灵,书记官很无语地看着他,我要你五个上灵,就是省去你传送费用了,你一定要中灵支付的话,五百三十中灵。

同样是多要钱,这书记官解释得非常到位,比那门卫强太多了,陈太忠就喜欢这种态度,他笑眯眯地点头,好,就五百三十中灵……主要是我上灵紧张。

紧张的话,你可以再等几个同去的人啊,书记官抽动一下嘴角,也懒得多计较,那你拿灵石出来吧……十来分钟之后,陈太忠传送阵的另一边出来了,他身子晃晃悠悠,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揉一揉眼睛,又看一看天,他咽口唾沫,我了个草,可算到了……修仙小说害死人啊。

他印象中,传送阵就该是稳稳的,传送阵光芒大亮,然后一眨眼,就到了另一边。

事实上,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就跟坐超级疯狂过山车一样,天旋地转,时不时还咚咚地乱撞,十来分钟,他的衣服就破成这个样子了。

不远处的书记官看着就笑,这是个运气差的,估计撞上了不少空间缝隙,不过……游仙而已,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种体验太差了,陈太忠强忍着头晕目眩,走出传送阵,把传送的玉符递给书记官,再办个去郁州的传送。

这玉符是证明他是通过合法渠道过来的,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火车站出站口的验票,麻陵收下这个玉符,将来就可以跟对面传送阵对账,分润点利润——毕竟传送阵这边接收,也是要有损耗的。

书记官收下玉符,问一句,需要销票吗?这就是地球上的发票了,为家族或宗门出来公干,总不能个人贴灵石,尤其是传送的费用,是相当昂贵的。

陈太忠想一想,问一句,能多开点儿吗?哎呀,这个嘛……书记官眼珠转一转,我跟你不熟啊。

陈太忠手腕一抖,摸出一个上灵悄悄地塞过去,开九个上灵,嗯?书记官四下看一看,发现四周无人,他嘴角撇一撇,低声发话,再给一个。

陈太忠也四下看一看,嘴唇不动,声音已经传了过去,有点过了啊。

传送一次九个上灵,你这得是从中州过来的,书记官不动声色地回答,最多只能给你开六个上灵。

那就再给你一个吧,陈太忠又摸出一个上灵递过去——一个上灵换三个上灵,还是划得来的。

书记官收了他的上灵,眉开眼笑地开出一张九个上灵八十中灵的销票来,我这人讲究吧?以后传送记得单日来,单日我执掌。

没事儿我坐传送阵?陈太忠苦笑一声,拽一拽身上的破烂衣服,我现在还想吐呢。

那是,游仙坐传送,太遭罪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书记官笑眯眯地点点头,去郁州……你稍微等一等,我看能不能帮你凑几个人,就说去积州的传送阵在维修中。

不用,陈太忠闻言,吓了一大跳,去积州的人,真的就很有可能有人认识他,你现在就开吧,没人的话,单独传送也行。

书记官见他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年头,这种优质的客户真的不多了——不但要销票,出手还阔绰。

两个上灵……他守一年传送阵,也赚不到这么多啊,付出的,只是一点点小到不能再小的风险。

第二次传送,旅途就比较顺利了,陈太忠中规中矩地开了销票,出城之后又戴上面具,直接奔着积州而去。

他是架着团扇赶路的,按说用飞行灵器赶路是大忌,万一遇到不开眼的,直接一箭射上来,他就得自由落体了。

不过陈太忠的储物袋里,还有其他飞行法器,只要更换得及时,倒也不怕摔成一团肉泥。

所以仅用了一天,他就赶到了巨松城外的姜家营,其时天色将黑,他也不想在外面露宿了,直接走到村子门口,我找姜自勤。

然而,天色微黑了,他又戴着面具,姜家的守卫警惕得很,总算是对方一张嘴,就是家族长老,他也不好怠慢,于是发话,自勤长老有要事在身,还请阁下报上姓名来历。

我的来历,凭你也配知道?陈太忠冷哼一声,将同心牌丢过去,大喇喇地发话,姜自勤要忙,让姜景津出来接我。

姜家同心牌?守卫不但知道同心牌,还认出是姜家的,转身一溜烟地就跑了。

不多时,里面出来三个人,居中的是姜自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另一个是少女模样,极其纤弱,眉宇间却又带了一丝冷漠。

三个人均是白巾缠头,陈太忠见状,禁不住愕然,你们这是?原来是前辈到了,居中的姜自勤一拱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对方虽然戴了面具,但是口音未变,他自是识得出来,家有白事,前辈肯来光顾……不胜荣幸!我是践诺而来,不要扯那么多,陈太忠摸出两张销票,递了过去,不耐烦地发话,一路赶来,这个账你们要认,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吧。

他一路急匆匆赶来,是为践诺的,至于姜家死了什么人,关他什么事?这位九级游仙的朋友,总要去老爷子的灵前,磕个头吧?后面又赶过来一个女人,也是白巾缠头,她冷冷地发话,一来就要找住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姜家办白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只认同心牌碎了,我差一个承诺,所以我赶来了,要我磕头……你倒是好大的面子,你家死人,与我何干?九嫂!姜自勤低声喝一句,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老祖陨落,他居然不去磕头?那女人愕然。

你家的老祖,干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姓姜,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看向姜自勤,让不让我进村子?请进请进,姜自勤一伸手,将他引了进去。

族中公馆紧张,住到我战堂客房吧,姜自承热情地揽客。

自承?姜自勤皱着眉头看他一眼,全族的事情,怎好战堂接待?这又是……唱的哪门子的戏?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下,觉得自己匆匆赶来,似乎有点过于急人所急了。

家里死人了,姜家营村里一片哀鸿,处处愁云惨淡,陈太忠也是十分的无趣,姜自勤将他安排在族中的公馆里,又安排一个九级的游仙姜自旌招待。

姜家族中的公馆位于村子的东北角,占地约两百亩左右,假山、流水、长廊等应有尽有,绿树的掩映下,有一排排挑着飞檐的客舍,一看就极上档次。

终究是曾经出过城主的家族,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陈太忠住的是公馆里一个小独院,一亩地大小,环境极为优雅,一看就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他来的时间较晚,没过多久就是饭点儿了,姜自旌招呼人送来了饭菜,还有一壶酒。

酒是给客人拿的,因为是族中的老祖陨落,所有姜家人守丧不喝酒,但是前来吊唁的贵客,无须守丧。

姜自旌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陈太忠一边吃一边问,你姜家的老祖因何陨落,结果他就说了四个字,毒发身陨。

陈太忠也不再问了,他知道姜家的老祖姜景涛有两百岁出头,而此人在二十余年前就中毒了,一直在家族中静养。

静养期间,他还出手过一次,惊走一个不怀好意的灵仙,倒也无愧于六级灵仙的名头,不过外面有传言说,姜家老祖的毒越发地重了。

姜景涛之下,姜家就是四级的灵仙姜自珍,除此再无中阶灵仙,所以这些年在巨松城地界,姜家相对低调一点。

陈太忠吃饭是很快的,眨眼就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桌上的饭菜。

因为整个庄子的气氛实在不好,他也懒得修炼,拿着那壶酒,时不时地轻啜一口,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欠姜家一个承诺——就是来为他们老祖吊唁?这有点不科学啊,他正琢磨呢,旁边姜自旌冷不丁地发问,贵客不知道对女性家主……怎么看?第一百八十章 主母女性家主?陈太忠讶异地看姜自旌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虽然我认为,男人做家主更合适一点,但是既然男人能做,女人也应该能做。

这是实话,陈太忠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他毕竟是号称男女平等的地方飞升上来,女人做家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姜自旌的撇一撇嘴,不再说话。

还有人家连老祖都是圣女呢,陈太忠冷哼一声,却是想起了沈家的老祖沈蔷薇。

正说着,他猛地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了笑闹声,禁不住愣了一愣,隔壁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这种场合说笑?也是我沈家的贵客,姜自旌闷声回答,脸上也不见如何气愤。

这倒是怪事,参加葬礼还这么嚣张,陈太忠心里纳闷,却也没多计较,这原本不关他的事,还是等着完成承诺好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姜自承前来拜会,甫一进门,就是深深的一揖,前辈能及时赶来,姜家不胜荣兴和感激。

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陈太忠有点不太高兴,搞得我一路猛赶……到底有什么事儿?请前辈代为抵挡觊觎姜家的豪强,姜自承一拱手,老祖陨落,姜家的中阶灵仙只剩下了自珍哥,威慑力有限。

这种承诺?陈太忠登时傻眼,好半天之后才一皱眉头,总得有个期限吧,不就是一张地图吗?你们打算拴我多久?目前还没来得及讨论,毕竟目前正办白事呢,姜自承叹口气,一脸的歉意,其实我的意思,也是杀个中阶的灵仙威慑别人,不过眼下目标没选好。

快点吧,陈太忠不耐烦地咂巴一下嘴,他有心生气,但是想到对方家是死了老祖,倒也懒得计较。

当天晚上,姜家唯一的中阶灵仙姜自珍登门拜访,也是言简意赅地对贵客登门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正处在巨大的悲恸中。

次日,姜家老祖出殡,仪式繁复,上万亲族前去祭奠,陈太忠没跟着去,不过外面各种声响也弄得他无心修炼,索性出来观摩一下。

待看到宽大的礼台,他这才想起,风黄界的风俗跟地球界差不多,参加红白喜事以及各种庆典,都是要随份子的。

他的须弥戒里,还有一些礼花弹——他飞升上来的时候,真的装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时候送这种东西合适不,想一想,又看一看别人上礼的清单,很多都是十中灵、一个上灵什么的。

多的,也有出十个上灵的,陈太忠想一想,也摸了十个上灵出来,心说这才亏大了,我从销票上赚的也不过两个上灵,一下赔了八个上灵出去。

十个上灵的礼单,就极其罕见了,尤其这是以个人身份上礼的,并不是家族之间往来的礼节性往来。

事实上,这也就是姜家老祖陨落,换个中阶灵仙陨落,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上十个上灵。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将十块上灵放进去,又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的礼单来,书写几个大字,上灵十块——践诺而来。

负责礼单整理的,也很关注他的动向,见此人没有自行准备礼单,却还拿了十块上灵出来,于是就凑过去,咦?贵客您尚未落款。

落款了,陈太忠将玉盒推过去,不耐烦地发话,知道的,自会知道。

见他情绪不好,姜家人也不敢多问,只是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出殡搞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庄子里就要平静好多了,不成想入夜之后,陈太忠刚吃过晚饭,正要打坐修炼,有人前来拜访。

拜访的是个八级游仙,还是熟人——桃枝镇姜家的执事,老祖陨落,他肯定要回来。

他一拱手,主母请您去族人议事堂商议事情。

族人议事堂?陈太忠眉头皱一皱,我这个外人能进去?他怎么听,怎么感觉有点骗林冲进白虎堂的意思,而且见的还是……主母?那八级游仙低眉顺眼地回答,有主母相邀,自是可以进得。

头前带路,陈太忠的下巴一扬,心说倒是要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

那位更不多话,转身就走,走得不快不慢,不多时便来到广场,广场边是一座大院,大院门口有护卫把守。

两名护卫也是游仙八级,见他两人到来,伸手一拦,姜二福,这是族中议事堂,族老们都正在里面议事,你怎么带了外人来?陈太忠自打进了姜家营,脸上的面具就没有摘下来过,有些人知道他是贵宾,但是知道他真实来历的,屈指可数。

这俩护卫倒是知道,面具人虽然是是外人,也是贵宾,所以话才没有说得过分。

我有主母手谕,姜二福摸出一个物事,在那两人面前一晃。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一下发话,先把手谕借给我保管,如果没事,手谕自会还你。

比高太尉害林冲的局,是要略略高明一点,陈太忠心里暗暗点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总觉得前面这家伙揣着坏水,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

不成想,走过一个照壁和一个月亮门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一座雄伟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灯火通明,四周有护卫在游走着巡逻。

见到两人进入,就有护卫跑过来,低声喝问,什么人?姜二福却是不管不顾,大声喊了起来,主母,贵客已经请到。

大厅内沉寂了片刻,一个清亮的声音回答,请贵客进来吧。

陈太忠心里纳闷,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步一步迈向大厅,走到大厅门口,门忽地打开,露出里面十几个人的身影。

开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二级灵仙,对方冲着他一摆手,勉力挤出个笑容来,请进。

陈太忠心里的疑惑,越发地浓了,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迈进了大厅。

大厅里一排排坐着三十多号人,姜自珍和一个二级灵仙的女子端坐中央,旁边有姜自勤等六个灵仙,其他的都是九级游仙,八级游仙都极少。

大厅的一角,还坐着四个灵仙,舒云赫然在其中——这大约就是供奉和客卿了。

陈太忠扫视一周之后,缓缓发话,不知诸位唤我前来,有何贵干?大厅一片寂静,有个年轻的九级游仙轻声嘟囔一句,谁唤你来着?姜家人商量事……你姓姜吗?他的声音极轻,但是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这一声就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陈太忠看那九级游仙一眼,又看一眼姜自珍,轻笑一声,这是你姜家的家教问题呢,还是你姜家有意消遣我?自清冒犯贵客,族会之后,领家法杖二十,姜自珍冷冷发话,然后站起身,冲陈太忠一拱手,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那女人也站起身来,冲他作个揖,贵客是我请来的,没跟大家商量,请海涵。

无所谓,陈太忠摇头,沉声发话,我也纳闷着呢,我真的不姓姜。

这话出来,按理说就该有交头接耳了,但是现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见姜家的家风,还是极严的。

姜家风雨飘摇,还须贵客护持,女灵仙再次作揖,姜家三块同心牌,只有阁下万里驰援,大恩大德,不敢或忘。

这下大厅里的人不镇静了,纷纷地发出咦?啊?之类的声音。

记得给我报销路费,陈太忠走到旁边,扯个凳子坐下,你们继续商量吧。

老祖陨落,姜家正处于极大的危机中,女灵仙缓缓发话,正如你们所言……家主之位,不能再耽搁了。

姜自珍的嘴角扯动一下,然后一声轻叹,嫂子,族内事务,咱们可以关上门慢慢说。

我也想关上门慢慢说,女灵仙闻言,抬手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抵御外侮,反倒要争这个家主……家主有什么好争的?老祖早就定下了!这还真是你们姜家的家务事!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你们叫我这个外人来干什么?既然嫂嫂你不怕家丑外扬,那我也就直说了,姜自珍再次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老祖陨落,自是轮到我退隐幕后,但是弃儿……能支撑起姜家吗?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一个八级女游仙。

这个女游仙,陈太忠见过,就是他来姜家营,迎他进门的纤弱少女,当时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一句话都没说。

随着这个主母和姜自珍的争吵,他也渐渐听明白了事情原委。

二十余年前,姜家的家主姜自恒在维护家族利益时,离奇失踪,测命牌显示死亡,姜景涛邀人报复,有一友死亡,他也中毒重伤,但终归是复仇了。

老祖于是立下规矩,姜自恒独子若登灵仙,即为家主。

规矩立下不到五天,姜自恒独子在侍奉老祖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血溅到,才刚刚五岁的小孩,卒!第一百八十一章 族会、外人姜自恒的夫人,也就是现在的主母,听闻儿子的死讯,当夜自缢,幸被人发现得早,救下了,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后来大夫们发现,夫人有孕了——是姜自恒的遗腹子。

正是因为如此,这主母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老祖也伤心,就说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一定要生下来,一定就是将来的家主了。

这时候,老祖已经不打算讲理了。

不成想,生下个女孩儿不说,因为主母曾经昏迷三天三夜,伤了元气,这个女儿体质极弱,因为怕养不大,小名叫弃儿。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未来的家主了,不过她还小,没有掌管家族的能力,这个家族,现在就是由主母和姜自珍共管。

要照此发展下去,如果姜家老祖再活三十年,弃儿就有了足够的实力和经验,当这个家主了——三十年时间,用灵药堆,也把弃儿堆到灵仙了。

然而姜景涛陨落,事态发生了根本变化,做为姜家的最高战力,姜自珍必须让出掌管的家族大权,隐身幕后了。

风黄界的铁律,每个家族的最高战力,都不可能去亲自打理家族事务。

没有亮出的拳头,才是最吓人的,而打理家族事务,绝对会影响修为的提高,也比较容易遭遇意外——很多对外的事情,都是必须得家主出面的。

这个时候,就必须确定家主了,而弃儿明显不够条件,尤其让姜家人不能忍受的,弃儿……是个女孩子。

老祖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明确表示反对,就算这样,背地里歪嘴的也不少,而弃儿的母亲为了维护女儿的人脉,很多事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到时间,女儿能当家主,她也就算尽心了。

今天大家公议,要重新推选家主,她终于不能忍了。

然而,反对的力量,也是很高的,战堂堂主姜自承就大声发话,主母,弃儿还小,她将来还可能遇到合适的意中人,你就忍心,为了一个家主的位子……让她当圣女?姜家家主,自然有资格招赘,主母冷笑一声回答,这个家主的位子,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我最无法忍受的,是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共度难关,反倒第一时间琢磨这个!说到这里,她又是重重地一拍桌子,我从来不喜欢家丑外扬,自承你前段时间立下大功,我最开始通知的是自勤,因为他办事灵活……我为什么不通知景延长老?一个三级的灵仙苦笑一声,自勤这家伙,就是小心谨慎会来事,这点我不如他。

但是景延长老你喜欢弃儿啊,我为什么不把天大的功劳给你?主母睚眦欲裂,除了弃儿的修炼资源多了点,那是老祖的意思……这些年,我哪一件事做得不公平?你们说出来!你们谁又敢跟我一样,拍胸脯说这么一句?嫂嫂,姜自珍苦笑一声,别让贵客看了笑话。

咱们摆事实讲道理,不怕别人看笑话,主母今天是彻底发飙了,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自勤,桃枝镇有好事的,也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贵客来的,总要有个人主持公道!这还真是……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索性放出个桌子在面前,又弄出一个茶壶,倒上热水冲灵茶,连眼皮都不带抬的——这关我什么事儿嘛。

主母您这不是倚仗外人的势力吗?一个声音轻声嘀咕一句。

族会后,冰窟面壁十日,姜自珍冷冷地发话,现在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哪个家族都不喜欢族里有人借外人的势,反过来压迫族人,可是姜自珍很清楚,陈太忠到底有多么可怕。

青石城的事儿就不用说了,只说桃枝镇,人家可是能硬扛万戟派的大师兄,弄出个惊天动地的术法来,吓得九级灵仙刘园林没命地找渠道求和。

那是号称能灭掉万戟派的狂人啊。

自从陈太忠进入姜家营,不管他本人,还是姜家接待他的人,从来不提他的名字,连姓都不提,就连气愤到顶点的主母,都是一口一个贵客。

——姜家向陈太忠求援,传出去是要有大麻烦的。

所以族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导致两个族人即将接受家法惩治。

不过姜自珍也不担心陈太忠拉偏架,跟此人接触得最多的姜家四个灵仙,撇开舒云这客卿的意见不算,其他三个都是反对女家主的。

战堂堂主姜自承反对得最厉害,姜自勤是相对没太大偏见的一个人,他单纯地感觉到弃儿不足以掌控这个家族。

姜景津反对的理由,却是比较奇葩——我是尝够圣女的滋味了,弃儿那么可怜,就不要当这个家主了。

眼下最正确的选择是:无论如何不能激怒陈太忠,否则姜家这一屋子人,未必够人家杀的——这一屋子人对上一群双头碧蜥,哪边会笑在最后?我不仗势欺人,主母冲着陈太忠一拱手,还请贵客主持公道。

我真不姓姜啊,这不是难为我吗?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我就问一句,你们这两方,谁能代表了姜家?一屋子人又沉寂了,谁都能代表姜家,谁也都不能代表姜家。

好半天,主母叹口气,幽幽地发话,同心牌是弃儿捏裂的。

那行,你这方代表姜家,陈太忠点点头,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哥们儿是要践诺,不是要掺乎你们的家务事,说出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自珍轻咳一声,贵客,同心牌是谁送到你手上的,想必你还记得。

陈太忠才不会陷入这种弯弯绕,他果断地表示,送的人可能就是个跑腿的,捏碎的人才有权力提要求。

我的要求不高,只耽误阁下一个月的功夫,主母淡淡地发话,帮弃儿稳住家主,适当斩杀一个中阶灵仙立威。

一个月的时间够吗?那唤作景延长老的人皱一皱眉头——他是主母这边的人。

就怕他们多等一天都不愿意!主母说到这里,气得又是一拍桌子,情势危急到这种程度……你们居然考虑的是重选家主!一个月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他是受够了这种扯皮,而且他也不想在姜家长待,大不了示敌以弱,甚至可以做两个诱饵,小人物你们杀,引出大人物来,我杀!此话有理!景延长老钦佩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是心机不多的那种人。

看着好像就说定了,姜自珍有点着急了,贵客,捏碎同心牌的是弃儿……弃儿,姜家的未来,看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纤弱女修。

事实上,同心牌是归老祖管的,不过老祖心疼弃儿,才给了她——当然,这未始不是一种深谋远虑。

弃儿并不答话,她眼皮耷拉着,目光也有点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母也无语了,好半天才轻唤一声,弃儿?好半天,弃儿才抬起眼皮,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冒昧问一句,贵客……可能斩杀高阶灵仙?陈太忠顿时头大,本来都说好了,怎么又冒出个神转折来?这还没完没了啦?他本来想生气,可是看到对方那对清澈的眸子,终于有点不忍,为什么这么问?弃儿怔了一怔之后,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恳请贵客出手,为老祖报仇雪恨,这是我想要的承诺。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擦,陈太忠好悬没让茶水烫了嘴,他待了好一阵,才狐疑地发问,你家老祖……不是毒发死的吗?一屋子人再次沉寂下来,好半天之后,姜自珍才轻喟一声,痴儿!主母心疼女儿,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可是纤弱的弃儿没命地挣扎着,就是不起。

姜自勤见状,赶忙出声发话,贵客可斩杀高阶灵仙,但是代价太大。

他是见识过爆炸现场的,那动静,别说高阶灵仙了,高阶玉仙能逃了,都算运气好——哪怕他并不清楚,高阶玉仙到底有多么厉害。

他很清楚,那种术法,就算卖了整个姜家,也买不起。

明明说好的杀中阶灵仙,陈太忠一嘬牙花子,高阶灵仙,其实他也想杀一个试一试,可是这样的话,承诺就提价了。

不过女孩儿不提家主,只求为家人报仇,这个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当然,他最先要问的还是,我说,你家老祖……到底怎么死的?吃了九级灵仙一掌,毒发身死,姜自珍轻叹一声。

我擦,九级灵仙……能不能换个七级的来?陈太忠面沉似水,心里却在腹诽。

他现在比较确定,自己若是碰上刘园林这种宗派的九级灵仙,逃命大约是没问题,若是碰上散修的九级,倒是可以琢磨杀人。

想一想,他又问一句,此人因何打你家老祖一掌?他来我姜家勒索灵石,姜景延沉声回答,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寿数关快到,所以疯狂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难戳破原来是这样,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灵仙过了二百岁,就很难冲天仙了,因为在走下坡路了,当然,也不乏有人有奇遇,二百三、四十岁还能冲上天仙。

寿数快到的九级灵仙,想到以后七百年的寿命到不了手,就很可能头脑一热,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和一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年老力则衰,了不得战斗经验丰富一点。

陈太忠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说,有九级灵仙在寿数关将近的时候发狂,所以他有点好奇,勒索你家多少灵石?十枚极灵,这次是主母回答的。

你姜家偌大资产,连十枚极灵都出不起?陈太忠听得奇怪,好歹也是前任城主呢,哥们儿感觉你家贪污了很多啊。

姜自珍听到这话,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一眼,他要的急,我家大多是不动产,而且……前一阵有大事,花费了不少。

我知道了,全买了我的双头碧蜥!陈太忠无语,合着这事儿还有哥们儿的因果?他想一想之后,缓缓发问,此人身后有什么?姜自珍和主母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骇,以及一丝丝的喜意:这就是……贵客有这个打算了?姜自珍果断站起身,本家灵仙跟我走,族会暂时中断,大家不要离开……弃儿,你也来。

他们走了,留下厅里一群人,大家纷纷地打探了起来,这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两三个地位关键的人,知道来者为谁,但是打死他们都不会说的。

舒云就是其中之一,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陈前辈是桃枝镇姜家别院的住客,但是见姜家人这副样子,他连陈字都不敢提。

姜家一行人出了大厅,来到后边一个僻静的小屋,主母亲自将屋门关上,并且揿动门环,激发了一座阵法。

陈太忠对此无动于衷,他身边全是姜家核心,倒不信对方敢玩什么花样。

姜自珍知道他是飞升上来的,见识比较浅,于是主动解释,这是隔音阵,还能防止神识试探,可以说些隐秘的事情。

嗯,说吧,陈太忠点点头。

这九级灵仙来历成谜,姜自珍沉声发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是我们多少了解到一点消息,大概是……酒伯南宫家的。

什么叫‘大概是’?陈太忠眉头一皱,酒伯可是有天仙的家族,更有爵位在身,那不是一般的不好斗。

就是南宫家不承认,自家有九级灵仙在外胡作非为,姜自珍叹口气,然后一摊手,据我们猜测,此人为郁州南宫家族的老祖南宫锦标。

南宫家不承认?陈太忠重复一遍,这个说辞好像有点意思。

他家不承认,别人就不敢硬指认,姜自珍低声回答,否则就要考虑南宫家的怒火。

陈太忠笑了,也就是说,杀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后患?不去找他本支的麻烦,杀也就杀了,姜景延狠狠地发话。

没错,姜自勤跟着点头,他可是一向号称谨慎的,我们向南宫家咨询身份,也是防着他找后帐,他敢不认,我们就敢找人杀他。

我没觉得你们敢找人杀他啊,陈太忠听到这里,禁不住冷笑一声,只看见你们着急选家主了……这么多人,还没有一个小女娃娃有胆子。

一句话,说得所有大老爷们儿都脸红了,只有那主母轻叹一声回答,请不起。

陈太忠沉默半晌,才摇摇头,一个伯爵家族,会出现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我还是不太相信。

其实各家族的高层,谁不知道是南宫家的?只不过大家都不敢说,打落牙齿和血吞罢了,姜景延冷哼一声,连家族中人,都不敢随便告知……我来说吧,姜自勤见他说不到点儿,于是主动发话,南宫锦标是郁州南宫的难得天才,一百二十岁就晋级高阶灵仙,才高气傲惹人无数,后来命运多舛,一百八十岁才登顶……可想而知,这么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用了六十年,才从七级灵仙升到九级,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了。

按说吃了六十年亏,该长一长记性了,可是他成了南宫郁州支的老祖之后,急于夺回失去的时间,向世人证明——我依旧是那个天才的南宫锦标。

结果就悲剧了,结果他越着急,就越晋阶不成,于是他就各处搜刮天才地宝,待到两百三四十岁的时候,整个郁州支的家底儿,被老祖败了个差不多。

不得已,郁州支把状告到了主支,说我们老祖魔障了。

主支亲自过问,南宫锦标才消停了,不成想二十年之后,他又冒出头来,四处勒索其他小家族——这种心理大家都明白:活不了多久了,还是帮郁州支充实一下底子吧。

开始他是肆虐郁州,最近才把主意打到相邻的积州来。

这人说疯狂,还没彻底疯了,他不找那些家有高阶灵仙的家族,就是找些小家族,张嘴的尺度也刚好——能让你伤筋动骨,但不会让你倾家荡产。

虽然他是带了面具,但是行事风格跟在郁州一样,先找上门来,说我着急冲天仙,手头差点灵石,跟你家暂借一点钱,去买延寿丹。

买延寿丹冲天仙……哪有这样冲的?大家一听就明白,这就是个疯狂了的九级灵仙。

反正他的敲诈通常得逞,也有没得逞的时候。

这次他找上姜家来,姜家说我们跟你不熟,你留个名字……打个条。

哎呀,我肯跟你借灵石,是看得起你,居然敢问我名字?戴了面具的南宫大怒:且叫你家老祖出来,接得下我一掌,我转身走人!姜家判定了对方是九级灵仙,但真是拿不出十枚极品灵石出来,于是闭关中的姜景涛出来,硬接了对方一掌。

姜自勤解释这么多,主要是要化解陈太忠的疑心,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郁州了解,就知道这个南宫锦标近几年折腾得有多厉害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也就释去了疑心,他愤愤地发话,真是没天理了,他这么嚣张,都活得这么滋润,哥们儿我低调无比,反倒被人通缉!若不是忌惮南宫主支,受欺负的家族合在一起,血洗三遍郁州分支都够了,姜景延呲牙咧嘴地发话。

那你家老祖这一掌,算接下了还是没接下?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姜家的灵仙齐齐无语,最后还是姜自勤讪讪地回答,算是……接下了吧?自家老祖的一命,都没换来一个肯定的结果,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万一人家再来呢?再来,姜家有镇族之物,大不了两败俱伤,姜自珍咬牙切齿地回答。

所以你们就不想着报仇了,陈太忠轻叹一声,他看一眼弃儿,摇摇头,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他的语言浅显易懂,姜家的男灵仙真是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倒是弃儿闻言,抬起头来,用坚毅的目光凝视着他,柔柔地发话,弃儿知道,贵客一怒……可当雄兵百万。

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缓缓回答,杀高阶灵仙,超出了我对你们的承诺底线。

姜家可为此支付五块极品灵石,姜自勤果断地回答。

众人闻言,齐齐讶然地看向他,姜自珍心里更是在滴血——五块极品灵石,是姜家最近费尽心血收集来的,就是想着南宫锦标再来,两败俱伤之后,这就是姜家再次起家的底气。

当然,姜家储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只要渡过这一劫,休养生息百年,未尝不可重新崛起。

就算想加五块极品灵石,杀掉南宫锦标,也不是姜自勤这个长老能做主的,眼下代家主和主母都在,何曾轮到他发言了?你倒不傻,陈太忠冷笑一声。

至此,姜家人也反应过来了,与其等着南宫锦标再来,何若主动前去将其斩杀?就算为此支付了五块极品灵石,但是姜家在老祖陨落之后,还敢强势出击,斩杀仇人,其他家族看到,谁又敢小看姜家?目标达成的话,姜家眼前的危机,不解而自解。

这些道理并不难懂,姜自勤不加考虑地说出来,也是不想再慢慢商量,被陈太忠小看——能有个为自家老祖复仇的机会,还商量个鸡毛啊?嗯,总算还没让我太失望,陈太忠点点头,五块极品灵石,你们留着吧,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姜家,其实有个不错的家主苗子,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这件事我考虑一下。

我不想做家主,弃儿小声地回答,她又悄悄地看母亲一眼,能为老祖报仇,才是对他最大的报恩。

你这是什么话,姜自珍一拍大腿,怒气冲冲地发话,带领姜家走向兴盛,才是对老祖最大的报恩!你们先等等说这件事好不好?陈太忠有点恼了,好像我已经把人杀了似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机贝陈太忠做事,其实非常随性。

他能因为传送阵坐得不舒服,生出多开销票的念头来,也能因为要随份子,割舍出十块上灵来——没办法,出得少了,于身份不合,哥们儿好歹也是中阶灵仙呢。

所以他一时兴起,五块极品灵石说不要就不要了,虽然话一出口,就有点悻悻,但是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所以只能给大家泼一瓢凉水,我未必打得过他。

他终究年纪大了,战堂堂主姜自承发话,肯定赶不上刘园林。

比温曾亮如何?陈太忠再提出一个人的名字,温曾亮是晨风堡城主,八级灵仙。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好半天之后,修为最高的姜自珍才缓缓发话,两人应该半斤八两,温曾亮一手金雷之术,相当厉害。

家族灵仙八级的水准,大约也就是沈蔷薇那个级别吧,陈太忠大致盘算一下,拿下这个家伙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眼前又有人提供消息,他怎么可能不打听?他是什么功法,长于哪一方面?南宫家擅长的,主要是八臂醉拳,笑卧云端和醉里挑灯剑术,姜自珍缓缓回答,法术有醉风雷、袖里乾坤……陈太忠听他说完,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然后又问,那他有些什么保命的底牌?身上可能有多少宝符?这个就不清楚了,身边一个酒葫芦,可发醉风雷是一定的……不过,估计没有宝符,姜自珍又摇摇头,他是出来搏命的,宝符自用,不如留给后人。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很遗憾地发话,原来是个穷鬼啊。

他状若遗憾,其实心里有点窃喜,此人若是没有宝符,这买卖倒是真能做得。

于是他点点头,行了,这买卖我接了,你家有防雷的灵甲没有,借我一套?有一件石蚕丝织成的中阶灵衫,可部分防雷,不说借,送你了,姜自珍也很爽快,配上阁下的短吻电鳄短衫,应该没问题。

你倒知道得多,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借就是借,当我稀罕吗?阁下高义,极品灵石都不稀罕,但这是我姜家的一片心意,姜自珍一拱手,你是豪气之人,我姜家也不是小气之辈。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你们去打探这个人在哪儿吧,得知了情况就告诉我。

贵客且慢,有人轻声发话,却是弃儿出声了,她看着他,无须离开,片刻即知。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赭色的玉盘,九枚小巧的贝壳,光滑洁白,上面有些许晶莹的纹路。

弃儿你敢!主母见状,厉喝一声,不许胡来!天机贝?这怎么可以?姜自珍也火了,你小小游仙,怎么敢用天机贝?姜家的男人没死完呢。

我自不会用自己的精血,弃儿弱弱地回答,然后看向在场的人,灵仙精血,方可觅天机,恳请各位长辈援手。

我先上三滴,战堂堂主姜自承率先割破手指,其他人也割破手指,九滴精血滴下去,很快地被白色的贝壳吸收,贝壳中隐隐透出血色。

弃儿从一个小盒子里,轻轻地挑出一根灰色头发,截掉一小截,又将剩下的头发小心放起。

老祖的头发……痴儿,姜自珍又是轻叹一声,她是处心积虑要报仇了,所以才会留一根姜景涛的头发,通过天机因果寻敌。

弃儿将头发放进玉盘,嘴里轻声嘟囔着什么,手上也不停地打着各种手势,须臾,她轻叱一声,天机寄我意……咄!那九枚贝壳在玉盘里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越转颜色越淡,越转越缓慢。

就在九枚贝壳眼瞅着就要停下的时候,弃儿的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地发话,太远了,不够,再滴!众人齐齐地看向主母,主母无力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听她的。

这一次是一个一级灵仙手快,手一抖,九滴鲜血准准地撒到了贝壳上,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我战力低微,歇几天就好了,各位族老还要保存战力,应付眼下局面。

这一次,贝壳没出什么怪,缓缓停下的时候,弃儿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人也软绵绵地栽向一边,亏得旁边的姜景津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这天机术这么厉害?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他看向姜自珍,损气血还是寿元?姜家代族长嘿然无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回答,她本才是游仙,推的又是高阶灵仙,损的是……可能损的都要损。

须臾,弃儿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欣喜,她虚弱地发话,找到了,东南一百二十里。

灵衫给我,陈太忠冲着姜自珍一伸手。

姜自珍先是一怔,然后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尴尬地发话,呃……稍等。

算算算,陈太忠一摆手,我没有穿别人衣服的爱好。

我也是才穿上,恐有战事,丧葬期间,不便穿外甲,姜自珍尴尬地解释。

不如我的短吻鳄坎肩,陈太忠向外走去,来个人带我出庄子。

贵客稍等,我也要去,弃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彼地范围大,带我前去,我为你指引,也免得误伤他人。

我这……陈太忠想一想,苦笑一声,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主母和姜自珍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姜自珍果断发话,自承和我同去,保护弃儿。

还是我去吧,姜景延站起身来。

景延长老不要争了,我带灵舟去,那老匹夫再快,快得过灵舟?姜自珍故作镇定。

你不要兴那两败俱伤的念头就行,姜景延闻言,就不再争取。

姜家还有宝符和宝器,毕竟是前任做过城主的,但是姜自珍祭起这种杀器之后,不管伤得了伤不了别人,自家就……差不多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径自走出屋外,不多时,姜自承也扶着弃儿走了出来,姜自珍则表示,要去取灵舟前来。

四人在大厅前的空地上集合,这时大厅的人也纷纷走出来。

姜自珍四下看一看,沉声发话,今天的族会未完,众人可在议事厅内休息,静待消息。

说完之后,他放出灵舟。

四人上了灵舟,灵舟缓缓升起,箭一般冲向漆黑的庄外。

议事大厅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联想到刚才会议中断时的情景,有人壮着胆子发问,主母,这是……去杀那老匹夫?不是吧?要不弃儿怎么也会去呢?有人表示不解。

主母一脸的阴沉,并不回答,姜景延看不过,呵斥一声,休得胡思乱想,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这里议论纷纷不表,灵舟上四人静坐那里,并不怎么言语,姜自珍心疼弃儿的身体,除了舟体,上方的防护罩也撑了起来,又将速度激发到最大。

如此一来,灵石耗费得极为厉害,不过距离那里五十里左右的时候,灵舟开始减速,距离到二十里的时候,则是彻底停了下来。

下了灵舟之后,四人疾走,弃儿不知道服了什么丹药,速度也不慢,用了半个小时,大约走了十五里,四人又放慢了脚步。

前方七八里,隐隐有堆篝火,陈太忠找一棵大树站上去,摸出红外望远镜,在这七八里之间仔细扫一扫,然后跳下树来,前方无人,七八里处的篝火,看来就是目标了。

他没解释自己用的是什么手段,对方自然也不好问。

按说,姜家人就应该在这里止步了,不过弃儿不答应,再前行一段,我辨识清楚老匹夫,为你指引。

你等着好了,姜自承不容拒绝地发话,我带他前去辨识,你这气息,没准隔着老远就被人发现了。

弃儿想一想,塞了一件物事给他,姜堂主扫一眼,苦笑着点点头,你一点都不担心自承叔回不来啊。

姜自承带着陈太忠又前行三里,姜堂主也有远视的法门,站在树上辨识一下,然后悄悄滑下树来,没错,前面那白发老贼就是。

陈太忠继续前行,姜堂主却是又悄悄爬上树去,把一块高级留影石放在那里——这是弃儿给的,自是要看到那老匹夫伏诛的场景。

姜自承却是担心,自己被老贼发现,说不得把留影石放下,转身蹑手蹑脚离开了。

陈太忠也不收敛气息,一路直接奔过去,距离对方两里左右的时候,树木渐渐稀疏,火堆旁的白发老者侧头看那个方向一眼,又专心低头喝酒吃肉。

陈太忠一边疾行,一边从须弥戒里摸出短吻鳄皮坎肩,套在身上,距离老者四五百米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滚,爷现在不想杀人,白发老者头都不抬地发话,不过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眯,你……不是九级游仙吧?这一抬头,陈太忠才看清了对方真容,果然是戴了面具,脸上的线条僵硬无比。

南宫锦标?他沉声发问。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诛除唉,又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白发老者抬手灌一口酒,轻叹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死?玉屏门刑堂执事郭奴心,陈太忠缓缓走向前,你勒索我好友,当诛!诛字刚出口,他脚步轻飘飘地向前踏一步,手里的长刀凌厉无匹地斩了过去。

咦?白发老者盘坐的身子不见作势,就平移了开去,原本一只手要拍向腰间的酒葫芦,闻言就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愕然发话,这是玉屏门执法堂的刀法?当真了得。

陈太忠在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又祭出小塔,身子前蹿,又是一刀斩下。

你或许搞错了,白发老者见他来势汹汹,却是不接招,身子一飘,又避让了开去,我所找的小家族,请不来你这尊神……不过,你真是天仙执事吗?九级游仙就不能做执事吗?陈太忠阴笑一声,身子前欺,又是一刀。

对方的身法不逊色于他,他想斩杀对方,根本够不着,这真是令人郁闷的事。

天仙之下,皆是蝼蚁啊,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是说不出的幽怨和感慨——这大约是他此时此刻,真实的心里写照。

不过,对方既然不是天仙,那么,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躲进主支去,了此残生,倒不信玉屏门会为这点小事跟酒伯开仗。

说完之后,他让开对方的刀势,一拍腰间的酒葫芦,死吧!一道水柱,箭一般地击出,隐隐带着酒香,嗵地砸到小塔上,直将小塔砸得不住乱颤,眨眼间,水柱溅射开的水滴,猛地爆裂开来,那爆炸的声势,赶得上高阶的爆裂符了。

小塔乱颤之际,那爆炸乘虚而入,又击向高阶防御符,被挡住的时候,火中居然生出丝丝的雷电,击向陈太忠的本体。

普通的防御符,可挡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像神识、雷电之类的攻击,还真挡不住。

不过在风黄界,雷电攻击除了伤人,还有一种别的功效,就是造成僵直——一旦僵直,那还不是砧板上的肉?南宫家大名鼎鼎的醉风雷,水系和风系的攻击极为强劲,所以成了南宫家的招牌法术,但是雷系就要弱一点,风黄界的雷修原本就不多。

就算雷系弱一点,这也是极为强大的术法了。

不过南宫锦标使用的,是醉风雷的派生功法醉火雷,他有火系灵根,修习这个,威力更大。

然而,哪怕雷系弱一点,也不是短吻鳄皮完全能接得下来的,更别说陈太忠只有个坎肩,登时他就微微僵直了一下,满头的头发也竖了起来。

老匹夫你敢伤我?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他这一击,只为阻敌,至于说杀人一百自损八百,那也顾不得了。

反正他有滋养神魂的功法,解决了对方之后,再慢慢滋养好了。

可是南宫锦标着实了得,神识才一撞上,就火速后退,居然避让过了对方的猛击——他活了二百六十多岁,见识过不少神识攻击。

在他想来,玉屏门的刑堂执事,哪怕不是天仙,只要敢拿神识攻击的,那肯定有独到的一面,他才不会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他虽然是个极其傲气的人,但是各种鬼蜮法门见得太多,不会毫无理智地逞强。

见到最拿手的术法伤不了对方,他就有了抽身的打算,于是身子一侧,向远处迅疾地飘去,给你面子,不再做这种事了。

你敢走,我诛你郁州南宫满门,不信你且回头,陈太忠冷哼一声。

白发老者闻言回头一看,登时止住了脚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土遁,还是隐身术?刚才打斗的现场,已经不见了人影。

玉屏门的执事,或者不好直接攻击郁州南宫家族,但是人家若是会土遁或者隐身,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想杀几个,就杀几个?说句实话,仅凭对方刚才那刀法,若是隐身偷袭,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除非时刻警惕着。

那我不走了,电光石火间,南宫锦标做出了决定,你可敢现身一战?他最近没命折腾,是要为郁州一脉赚取财富,以赎自己疯狂浪费的前愆,若是因此祸及本支,那他真是愧对先人了。

去死吧,陈太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下一刻,雪片一般的刀光,凌厉地斩了过来。

当我南宫家的醉里挑灯剑法是吃素的吗?南宫锦标冷笑着刚要出剑,猛然间就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无欲!下一刻,刀光及体,他的肢体被斩得七零八落——果不其然,他身上没有防御符,否则的话,没准还能不死。

陈太忠一刀将他的人头砍下,又施出刚学会的扰乱气机的法门,然后想一想,抬手打出一朵烟花来。

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此人,他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脑子里总是想着那哀怨的一声叹——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下一刻,他就开始反思这场战斗,毕竟这是他斩杀的第一个高阶灵仙,还是九级的。

一开始,哥们儿冒充玉屏门的人,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这样就能在战斗中抓住机会。

不过糟糕的是,南宫锦标也有精妙的步法,这步法虽然未必赶得上聚气缩地,但是人家身为巅峰灵仙,修为就能提高步法的效用。

无名刀法第二式和红尘天罗,是他准备的撒手锏,他没有一开始就下狠手,是因为他确信,玉屏门的幌子,还是能给他一些帮助的——毕竟对方身后有家族牵绊。

对上散修,他就不这么确定了。

然而,且不说红尘天罗有用没有,由于步法原因,他根本使不出来,万一罩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幸的是,另一招杀手锏见效,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他取胜了。

这个九级灵仙,真的不好杀啊,陈太忠终于意识到,年老的高阶灵仙固然气血衰退,但经验这东西,真的很可怕——他能打退老灵仙,杀可真不好杀。

对方甚至都不给他神识撞击的机会!当然,这也是修为的问题,待他再晋两级,对方想不撞都不行。

这场战斗里,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陈太忠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错的。

那么,有什么宝贵的经验呢?陈太忠想了想,得出一个经验:以后跟家族中人对杀,要多记得冒充宗派弟子!正思索间,远处驶来一艘灵舟,却是姜家三人赶到了。

看到远方升起的烟火信号,这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烟火是陈太忠放的,还是南宫锦标放的?按说南宫锦标来勒索各家族,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高端战力——南宫老祖打不过对方的话,再求援也没用。

可是姜自珍也不敢贸然赌:若是陈太忠求援,他又跟谁求援?弃儿着急看结果,他只能取出灵舟来:就算打不过,在灵舟上,跑总是跑得了的。

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看,才发现南宫锦标已经被大卸八块,贵客正坐在旁边打坐回气。

见灵舟降下,陈太忠才打个招呼,尸体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

带头回去,祭奠老祖!弃儿毫不犹豫地发话。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横心:咱们总不能比个小女孩儿还胆小。

这个……葫芦也带吗?战堂堂主真的挠头了。

酒葫芦可是南宫家的标志,带人头回去问题不大,但是带葫芦回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说:我们杀了南宫家一个人?不错的灵器,为什么不带走?弃儿愕然发问。

这是南宫家的本命灵器,取之无用,姜自珍看一眼旁边打坐的那厮,而且,这是贵客的战利品。

没用的灵器,你拿给我做什么?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把他储物袋扔过来我看看。

储物袋里果真什么都没有——除了五块极品灵石,就是三五十块中灵,几葫芦酒以及一些低级丹药和几把灵剑,连一块上灵都没有。

看来这南宫锦标,也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

这五块极品灵石,肯定是勒索来的,倒没有白来一趟,陈太忠将灵石装起来,又将几葫芦酒和灵剑收起来,然后将储物袋随手丢在地上。

那边,姜自承已经将南宫锦标的肢体搜集在一起,在地上击出一个大洞,又将葫芦扔进去,见储物袋丢在地上,他捡起来探查一下,随手也丢进坑里。

很快,大坑被填平,姜自承还跑到远处,拿了留影石回来,丢给弃儿。

陈太忠看得就是一怔,心说亏得我没用红尘天罗啊。

一路无话,灵舟行至姜家营上空,只看到议事厅灯火通明,整个庄子上,也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来。

见到灵舟悬空,下面许多人跑出来,却没有将防护降下来的意思——万一是对手夺了姜家的灵舟呢?放开大阵,姜自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这声音极其响亮,有若九天惊雷一般,久久方才散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夜惊雷姜自珍这一嗓子,不但让议事大厅的人听得明明白白,更是惊醒了无数的姜家人。

自从姜景涛不治身亡,整个姜家营上空就愁云惨淡,除了浓浓的哀伤,姜家上下,都被一股莫名的忐忑和不安笼罩着。

姜家与巫家、赤家号称巨松三大家族,每家都有两位以上的中阶灵仙,赤家更是三个四级灵仙,一老两年轻,在三大家中隐隐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不过,巫家战力猛,姜家底蕴强,倒也压制得住赤家,而其他的小家族,都是纷纷同这三家组成联盟。

姜家老祖这一陨落,不光那些联盟的家族有些不稳,丰厚的底蕴也惹人垂涎,甚至有可能被那两家联手打压,让出巨大的资源。

而资源,正是一个家族发展和壮大的关键,姜家得到大量双头碧蜥的事情,只有少数族人知道,大家都在忧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算那些知情人,也免不了心中忐忑:姜家储备了不少资源,但是撑得到发扬光大的那一天吗?受到这种悲愁交加的情绪影响,老祖入殓之日,几乎就没什么人睡得着。

议事厅那里灯火通明,族人们也知道,这是族老们在连夜开会。

除了那些无知的孩童们,谁有心情睡觉?就在半夜时分,大家都有些睡意的时候,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大喝,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一瞬间,沉寂的姜家营就炸锅了,不少人披上衣服,站在院子里眺望,更有那衣不解带的人,拔脚就冲向广场……天空中,防护阵大开,一艘灵舟缓缓降入议事大厅内。

最先走下灵舟的,是面色苍白的弃儿,她手里抓着南宫锦标的人头,泪流满面,紧闭着双唇举起人头,向四周示意,却没有说一个字。

姜自珍和姜自承也走下灵舟,前者已经是即将的老祖了,不想争这个名分,而后者不过是战堂堂主,也没心思执这个人头。

在场的不少族老,都是见过南宫锦标的,于是纷纷上前围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酣畅。

至于说真正斩杀南宫锦标的人,则是暂时性地被人遗忘了。

待到喧闹声稍息,主母轻声发话,弃儿可执老匹夫首级,示众族人。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弃儿一旦执首级示众,这准家主的位置,便是雷打不动了,然而,今天小女孩儿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他俩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姜自珍很隐秘地冲陈太忠方向撇一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发话,弃儿执掌姜家,也许……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某人可是公然夸奖过,说弃儿是家主的好苗子……此刻,议事大院的外的广场上,已经涌来了上千的姜氏族人,姜家规矩甚大,议事大院是不能随便进的。

大家一脸惊喜,相互打听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听说仇人伏诛了?应该是伏诛了吧,这半夜三更的,我看到灵舟降进了大院。

不可能吧?我倒也想相信是真的,可是那老贼,是九级灵仙,谁杀的了?应该是杀了,你们听,大院里多闹腾?平常的时候,谁敢?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议事大院的大门轰然打开,广场上灯光亮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走出门来,高举手上的人头,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不住地抽泣哽咽。

好,果然是老匹夫!有人高声大喊。

老祖在天之灵庇佑,姜家定然会重振辉煌!天杀的老贼,怎不知道早死一年?天不会杀他,姜家的怒火才会杀人!弃儿依旧不说话,只是呆呆地举着人头。

主母看姜自珍一眼,轻叹一声,送去给老祖祭奠吧。

好了,弃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姜自珍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接过人头,对着广场的姜家人大声发话,老祖在天之灵不远,大家且随我去祭奠。

他们前去祭奠,却是惊醒了更多的姜家人,这一夜,姜家营无人入眠……陈太忠就活生生地被晾在议事大厅了。

他才待拔脚回公馆休息,旁边的大厅护卫讪笑着发问了,贵客,是您诛杀的老贼?护卫倒是不知情,但是看灵舟上下来的四个人就明白——那三人不具备诛杀九级灵仙的能力。

该你知道,你就知道了,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多说,然而下一刻,他就一拍大腿,不好,你去通知你家主母,那个留影要尽快毁掉。

那守卫怔了一怔,然后愁眉苦脸地发话,我们不能离开的,连祭奠老祖都不能去,你且等一等,我找个可靠的人带话。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守卫才叫住一个匆匆路过的七级游仙,将他唤过来耳语几句。

那七级游仙讶异地看一眼带面具的人,迟疑一下,方始点点头。

这种匆匆斩杀仇人,深夜前来祭奠的仪式,并不隆重,只不过夹杂着从悲伤、哀痛、愤懑、迷茫、无助、惶恐的情绪,到狂喜和兴奋的心情,总是要尽情发泄一下。

略略祭奠之后,大家就汇集在祖祠外,说起此次漏夜追杀的细节来了。

事实上,有个别人心里还在默默地怀疑:只有这么一个戴了面具的脑袋……不会是用了匹斯术法,来鼓舞族人气势的吧?毕竟,从老祖身陨到今天白天,姜家从未有过表示,要斩杀凶手。

弃儿把那块留影石供到了祭台上,让老祖也了解凶手伏诛过程。

这留影石里的内容,她在灵舟上就看过了,不过其他人却未曾得见。

供了一阵之后,姜景延最是着急,景涛应该看完了,咱们也看一看吧。

姜家众人都知道,那是留影石,闻言顿时心情火热,不过姜自珍果断发话,事涉功法,每一支只得一人观看。

众人闻听,也知道轻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家中几个当权人物拿着留影石,走到祖祠旁的厢房里。

留影石可以用神识观看,也可以激发出来,将影像投射到白墙之类的上面,弃儿准备的这块,是高级留影石,可以直接投射到五米见方的墙壁上。

然而,虽然是高级留影石,但是天色黑距离远,篝火的亮度又不够,哪怕是经过了局部放大,众人在白墙上,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出个大概来,最后一刀的精妙,没人看得清楚。

不过有这样的影像,也就够了,留影石上那两条飘忽的身影,足以证明贵客的强大,以及南宫锦标的惊人战力。

老匹夫的身法,果然可怕,姜景延忍不住点评一句,咱姜家就算使出绝杀,也未必能拼个两败俱伤。

跟陈太忠的红尘天罗无法出手一样,姜家的宝符和宝器,就算豁出几条命来激发,能不能打中对方,也真是两说。

这个发现,令不少人心生庆幸,当然,庆幸的同时,伴着浓浓的后怕。

老贼为什么不逃走呢?姜景津有点不解,看这步法,陈……贵客也未必追得上他。

你不看贵客隐身了吗?姜自勤看她一眼,想必,是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吧?姜自珍默默地沉思一阵,才轻喟一声,能扛得住醉火雷一击,不愧是好大的名头!就在这时,有人招呼主母出去,不多时她又走回来,那个人希望抹去这段留影,大家怎么看?应当的,姜自勤点点头,他在姜家以谨慎聪敏而著称,想的自然多一些,留着会泄露他的根脚和功法,不如抹去。

诸多族老见识过南宫锦标伏诛的场面,虽然图像还不是很清晰,但心里那隐约的忐忑,是彻底没有了。

陈太忠回到小院,打坐到天亮,有人送来了早餐,吃过之后,他也懒得出门,继续修炼——在积州的地界上,他实在没兴趣四处走。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来的是姜景延和姜景津,姜景延是来送销票的灵石的,而姜景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笑着招呼,贵客,中阶灵衫给您送来了。

快不用了,陈太忠一摆手,有点不耐烦地发话,我还从你们身上扒衣服……至于吗?不是内衣,其实是长衫,姜景津知他心意,将盒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打开盒子抖开灵衫,笑眯眯地发话,穿上的话……跟你的气质特别配。

果然是件长衫,浅青色的右衽长衫,或者是因为原材料的缘故,不是那种宽袍大袖,但是穿在身上,也有点地球界古代书生的感觉。

陈太忠一眼就有点喜欢,他杀人虽多,还真没收了多少灵甲或者灵衫——大部分的这种东西,都被他在杀人时砍坏了。

中阶灵衫,此时正合他用,能省去中阶灵符,不过考虑到他经常越级作战,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而,有这么一件灵衫护身,起码是可以防范一些偷袭,更别说能防雷系术法。

关键是,陈太忠很喜欢这个样式。

不过,他多少还是要矫情一下,说多少灵石吧,我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强硬姜景津听得就笑,说笑了,您帮我姜家这么大忙,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那我就收下了,陈太忠点点头,既然矫情过了,估计我要在你这儿待多久?应该很快吧,估计有个十来天就可以了,姜景津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布置下去一些措施,有些人很快就沉不住气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点事儿来,最近有庾无颜的消息吗?这个没注意,我们马上帮你打听,姜景津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

三多魔修和散修之怒的交情,在积州一带传得很开,尤其是毗邻青石城的晨风堡和巨松城,知道得人太多了。

你们知道哪里有净心神水卖吗?陈太忠又想起一件事来。

这两位茫然,好半天姜景津才摇摇头,这个东西被宗门把持着,市面上几乎绝迹……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陈太忠心里暗叹,心说这积州还真是荒凉,跟青州一点不能比,那边城主府的暗线,都能修成灵目术,这边城主府的后人,却还不知道净心神水的重要性。

当天下午巨松城内,赤家的当铺内,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姜家灵舟赎当!姜家灵舟不止一件,这是前任城主的留下的底子,其他家族就没这么财大气粗。

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当出去不少东西,灵舟当给天下当铺的话,不值几个钱,倒是赤家这个家族兴旺得厉害,却是少这种撑门面的东西。

所以灵舟当给了赤家当铺,不过条件也苛刻,七天的活当,过了七天就是死当。

在赤家人想来,这已经是死当了,七天之后,姜家老祖才下葬,怎么可能有灵石赎当?掌柜的也知道这个,而且灵舟是赤家必得的,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真不巧了,姜堂主,今天家主有个朋友,将灵舟借去了,你明天来可好?若是姜家无意闹事的话,就是要指责对方,活当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而且……我明天来,就过了七天了,活当变成死当了。

然后这个官司,就可以打到城主府去,不管怎么说,哪怕是赤家真的今天不给赎,明天也赎得出来。

但是姜自承早就得了机宜,于是一拍案几,眼睛一瞪,活当的东西敢借出去,你欺我姜家无人?嘿嘿,姜堂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掌柜的讪笑着,可他的眼神明明在说:我就欺你姜家无人了,你又怎么样?事实上,姜家现在的愁困,几乎所有巨松城的人都知道,他倒不信,对方敢贸然树敌。

而且,就算树敌又怎么样?赤家正愁没有借口碰一碰姜家,这借口就送来了。

留影石拍下了吧?姜自承扭头,看一看自家的后辈。

拍下了,两人双臂齐齐一举,每人手上两块。

给我砸!姜自承手一摆,身后两个姜家小伙掣出兵器,其中一人还拿出一张高阶法符,抬手打向对方的防御法阵。

砰地一声大响,法阵爆裂开来,两个小伙子冲进去就是一通乱砸,掌柜的才待说什么,被一个小伙子一刀削去一条膀子,让你手贱!当铺也有护卫,刚刚冲上来,就被姜自承一条九节鞭打得满地乱滚。

小伙子们打砸完后,也没动里面的灵石和物品,迅疾地撤了出来——当铺店面里,不会有太好的东西和太多的灵石,搜刮那些,不够丢人的。

三人押着掌柜,走出当铺,姜自承长鞭一卷,直接卷下当铺的招牌,摔到地上,一脚踏个稀烂,然后四下扫一眼,人,我姜自承带走了,告诉赤家,想要领人,去姜家营。

一个小伙子丢了一块留影石进当铺,三个人拎着掌柜,迅疾离开。

城门口的卫兵尝试着想拦一下,姜堂主眼睛一瞪,这是姜家和赤家的事儿,你确定一定要掺乎?地方豪族的恩怨,普通人哪里敢掺乎?一不小心,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卫兵连忙退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赤家,赤家长老赤骥复听闻之后大怒,招呼了人追了过去,怎奈追到城门,姜家人已经走得远了。

然后他来到现场,哪怕是看了留影石,也是一阵咬牙切齿,他敢砸咱一家的铺子,咱砸他十家……定要让他们知道,赤家不是好惹的!这是城里啊,旁边的随员苦劝,赤家三个四级灵仙,赤骥复就是一个,也数此人性子最烈。

他砸得,咱们砸不得?赤长老真的快气疯了,光天化日之下,自家的店铺被砸,人被抓,招牌也被打烂。

人家有留影石啊,随员苦劝,咱们还是先汇报家主吧。

家主赤骥书正在院子里喝茶,听闻之后,又细细问一问,然后看向同他一起饮茶的中年人,何供奉以为如何?此事定然有蹊跷,何供奉轻喟一声,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面白无须,谈吐间自有一番风度,一个可能是以退为进,似强实弱;另一个可能……就是觅到了强援。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呢?赤骥书虚心请教。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要看巫家那里是否太平,我倾向于认为,他们有强援,何供奉缓缓回答,然后看一眼赤骥复,你能忍住气没有报复……也算长进了。

赤骥复被说得脸发红,却不敢顶撞,这何供奉是中州流落过来的,破了家的家族子弟,眼界什么都是没得说的,受赤骥书的诚意所感,答应暂时在赤家落脚。

为什么倾向于他们有强援?赤骥书又发问。

因为他们用了留影石,就是准备不落口实,何供奉微微一笑,赤家主已然猜到,何必再考验于我?哈哈,赤骥书仰天大笑,笑了一阵之后,看一眼赤骥复,听到了吧,去办……嗯,不妨找些子弟,寻衅于姜家子弟,记得准备留影石。

不多时,赤家就打听到了消息,姜家向巫家发出了通牒:平峪玄铁矿的矿藏,你家若不能在三天内把余款和利息支付过来,便退出矿场。

这玄铁矿是一年前交易的,两千二百万灵石,要按正当货币体系算,当值二十二块极品灵石,当然,真要换的话,能换到十块极品灵石就该满足了。

双方也无意用极品灵石交易,每个家族里,族人修炼用得最多的,还是下品和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或许可能短缺,但是不可或缺的,却还是中灵和下灵。

这笔钱看着大,其实都是族产,双方每家万把号族人,平摊下来也没多少。

巫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一下支付干净,那样的话,他们自家的周转就不便了。

所以双方约定,先付五百万灵,然后每月付一百二十万灵,十八个月付清,连本带利共计两千六百六十万灵。

四百六十万灵的利息也不算高,须知矿藏一到手,他们就可以开采,是有利润的。

不过巫家按期支付了三个月,后来就是拖拖拉拉的,搞得姜家很不爽,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说你巫家还差我们三个月的应付,快给钱。

巫家硬说自己也没有——我们本来打算给钱来的,被那谁弄走五个极灵……你懂的!结果到现在,姜家一反常态地强硬了起来,要么给清所有应付款,要么……滚出我家的玄铁矿去!至于以前给的灵石?那不可能退你!姜家异常的强硬,让巫家也恼火不已,正好听说姜自承砸了赤家的店铺,两家人当天晚上,就找了一处院子密谋。

第二天上午,两族人出城集合,两个中阶灵仙,八个低阶灵仙,四十余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姜家营而去。

巫家的中阶灵仙是五级的巫允厚,赤家的是赤骥复,此外巫家出了五个低阶灵仙,赤家只有三个——底蕴还是要差点。

不过赤家人知道,随行的何供奉,绝对不是看起来的一级灵仙。

饶是快马加鞭,到了姜家营,差不多就是下午了,姜家守卫早早看见不对劲,已经发出警报,护庄大阵也开启了——庄子里老弱妇孺太多,哪能任人随便冲击?老夫巫允厚,巫家的灵仙大声发话,嗓门直可振聋发聩,现同赤骥复长老前来,让姜自珍那个小辈出来答话!不多时,姜自承走上庄头院墙,皮笑肉不笑地拱一拱手,我家老祖正在修炼,两位带了这么多的修者,是来攻打我们姜家营的吗?你不是要我赤家人找你说话吗?赤骥复大声回答,只会以大欺小的鼠辈,有种跟我见个真章!咳咳,何供奉剧烈地咳嗽两声。

赤骥复登时闭口,他来的时候,家主再三强调,一定不能冲动,要听何供奉的。

你家当铺狗眼看人,活该被砸,姜自承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们一句……是来打的,还是来谈的?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巫允厚干笑一声,咱们三家守望相助,能谈当然是最好的。

来谈的,是吧?姜自承一摆手,果断发话,打开庄门!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慑随着姜堂主的发话,姜家营的庄门轰隆隆地打开,护庄大阵也撤去了。

姜家这么痛快,门外的四十多人反倒愣住了——这是进,还是不进啊?进去了,里面要设了大阵,还真不够人家一锅端的。

哈哈哈,姜自承站在庄门口放声大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庄子都大开了,诸位不是等着我抬你们进来吧?赤骥复直涨得脸色通,不过他侧头看一眼何供奉,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压进了肚里。

他是火爆脾气,可巫允厚是年老成精了,一点都不受对方激将——你希望我做什么,我还就偏不做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设局坑自己这一行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赌。

于是他微微一笑,找出一番理由来,景涛方才陨落,这么多人贸然进庄,总是要打搅他的安宁,姜自承你出庄来一叙?出庄一叙自是无妨,姜自承冷冷一笑,然后话头一转,不过既然巫老祖你也知道,打扰了景涛老祖的宁静,那你两家每家派个人,先给老祖上一炷香吧。

巫允厚和赤骥复交换个眼神,迟疑一下,同时微微颔首。

他们猜得到,这上香肯定有名堂,但是一家派一个人,搞清楚这名堂,还真是无所谓,家族子弟,关键时候要舍得献身。

当然,他们不会白献身的,姜家敢下辣手的话,两家有足够的借口,合起来灭掉姜家。

于是两家各指派了一个一级灵仙,赤骥复特意叮嘱旁人一句,留影石,留影石!他要记录下,自家子弟进入姜家营的场面。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两个灵仙又出来了,两人面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们对我赤家子弟做了什么?赤骥复一见这副模样,抬手一指站在庄子门口冷笑的姜自承,睚眦欲裂。

风黄界的秘术,真的很多,能控制人魂魄的,也不是没有。

巫允厚略带一点不屑地看他一眼,冲着回来的自家子弟轻声发话,十二郎,你还好吧?祭台上……祭台上,十二郎哆里哆嗦地发话,浑身也在颤抖。

十二郎,你站住说话,一个三级灵仙沉声发话,不许他靠近,同时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一个圆环出来——十二郎若是再失常,他少不得就要先缚住对方了。

十二郎闻言,倒是站住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那南……勒索的老匹夫,首级摆在祭台上,祭奠……咝,巫允厚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你没看错?我也不知道真假,还带着面具,十二郎轻声回答,反正……看起来像。

另一侧,赤家。

何供奉冷笑一声,对着赤骥复发话,什么看起来像?分明就是……若那老匹夫不死,他们敢摆这么个人头,岂不是自寻死路?他能想到,巫允厚也不会比他慢太多,巫家老祖轻笑一声,冲姜自承一拱手,听说杀景涛的凶手业已伏诛?真是可喜可贺。

前夜将其斩杀于柏树坡,姜自承傲然回答,你若不信,可自己进来看。

这哪里有什么信不信的?巫允厚的脸皮是极厚的,他微微一笑,自承,你不是要出来跟我们谈事吗?你看……我们也去上香赔罪了。

姜自承笑着一拱手,谈事,自然是自勤长老的事,我只管战斗!说话间,姜自勤就从庄门旁边现出身形,抬腿迈出庄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了长衫的人,脸戴面具。

面具人的气息,就是九级游仙,没几个人在意,倒是何供奉多看了他一眼。

听说姜家为老祖复仇,斩杀了九级灵仙南宫锦标,赤骥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打交道了,只能指望巫家人了。

巫允厚主动下了角马,任人将马牵走,然后对着姜自勤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自勤,咱们也有多年没见了。

老祖为巫家后辈,一直在外奔波,自勤钦佩得紧,姜自勤也笑眯眯地回答,但是巫家一直拖欠姜家的灵石,我们已经不能忍了。

巫家也是被那厮勒索了,巫允厚叹口气,苦笑着回答,然后一摆手,这事好商量,倒是想问一句,不知何方高人,斩杀了那厮?可否引见一下?总是我姜家的渊源,姜自勤笑眯眯地回答。

姜自勤,你别太过分,巫家一个三级灵仙不干了,我家老祖,跟你家老祖是平辈论交的!聒噪!一声冷哼,那三级灵仙闻声落马。

却是姜自勤身后的面具人,发了一道神识过去。

然后面具人冷冷地扫一眼,嘶哑着声音发话,三家主事人说话,谁要不懂大小尊卑,随便插话……杀!是你?巫允厚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神识伤人,又是九级游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桃枝镇那个?我家师弟极为英俊,我不如他,面具人嘶哑着声音回答,所以戴此面具。

敢问那老匹夫,可是阁下出手诛杀?巫允厚再次抱拳,恭敬地发问。

蝼蚁而已,面具人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巫赤两家一大帮人原本气势汹汹,现在却是噤若寒蝉——合着姜家真的得到了强援,那是能诛杀九级灵仙的高手。

南宫锦标肆虐郁州和积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的实力,谁不知道?当然,也有人不信,但是眼瞅着三级灵仙闻声落马,谁又敢跳出来尝试一下?在这种情势下,这两家所谓的讨公道,根本无从谈起——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道。

更别说,两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理亏。

所以谈判很快就结束了,巫家在五日内,结清所有尾款——让他们放弃矿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眼下不过是提前支付,损失倒也不算大。

赤骥复再是性情如火,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账,不但不追究姜自承伤人砸店之事,还允诺明天将灵舟送来,也不要赎当的灵石。

谈到差不多的时候,何供奉突然冲面具人一拱手,阁下似是熟人,可否借步谈话?陈太忠细细地看他一眼,冷冷摇头,无此必要。

或许我有你熟人的消息,何供奉笑眯眯地发话。

你最好没有骗我,陈太忠也不介意跟着对方走一趟,他今天都有杀人立威的打算,哪里在乎多点事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里许外,进了树林。

赤骥复见状,心里就又生出了点侥幸,不过想一想,他终于还是强行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何供奉进了树林之后,一转身长叹一声,没想到,你的修为涨得如此之快,我都想改修气道了。

他的声音略略有些变化。

我擦,昨天我还要人打听你来着,陈太忠一听乐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庾无颜,你这面具挺精巧的啊。

现在几级了?我看不太出来,庾无颜很不见外地发问。

灵仙四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故人相见,他心情很不错,怎么样,比你这灵仙一级强吧?我都灵仙五级了,好像就你会敛气术似的,庾无颜直接打击他,不过紧接着,他又感慨一句,四级灵仙杀南宫锦标……可惜,我回不了头了,要不一定改修气道。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陈太忠很好奇。

我在锦旸山混过一段,再加上桃枝镇、姜家……很难猜吗?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想一想之后,他又说一句,谢谢你放过南特……其实你杀了他也不错,那货活着也是受罪,还舍不得死。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体会到,庾无颜和南特之间,那种说不出的友情。

好半天之后,他问一句,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还真有事托你,正要找你,庾无颜点点头,然后补充一句,放心,不让你白帮忙。

看你那矫情样子,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什么忙?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后天晚上,这个地方见,庾无颜转身向树林外走去,你一定要保姜家吗?这家人做事还算地道,陈太忠犹豫一下,也没把话说死。

那你最近白天不要出姜家,庾无颜淡淡地发话。

为什么?陈太忠愕然发问。

因为……南宫家肯定会来人,庾无颜不屑地笑一笑,这帮人的嘴脸,我算看透了。

我擦,够不要脸的,陈太忠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会来天仙吗?你九级灵仙都杀了,还怕个天仙?庾无颜又不屑地看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颠三倒四?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

后天晚上见,庾无颜很干脆地闭上了嘴。

其实两人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还是相当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很多人甚至在猜测——会不会只有一个人走出来呢?赤骥复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不过,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嘴里还时不时地说两句,大家也就没了指望——看来这俩还真有话要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故人相见谈判结束,姜自勤还笑眯眯地邀请巫赤两家人共进晚餐,但是那两家哪里肯答应?已经够丢人了,再吃人家的晚餐——这算是任由呼来喝去了?回去的路上,也不是很太平,巫允厚看一眼赤家的阵营,盯着何供奉发问,你跟那面具人认识?有点渊源吧,一级灵仙大喇喇地点头。

说一说,有些什么样的渊源,又谈了什么事情?巫允厚笑眯眯地发问,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何供奉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急剧地攀升——灵仙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七级……上了七级之后,他又压了一级,掉到六级,然后看一眼巫允厚,笑眯眯地发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冒了一点……你确定要打听我的隐私?巫允厚登时就无语了,我就艹了,怎么一个个都会敛气术?对上巫允厚,何供奉能这么做,但是对上赤骥复,他就不能这么做了,走了一段之后,赤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到底是灵仙几级?五级,刚才是吓唬巫家那老东西,何供奉笑得像只老狐狸,谁让他胆小呢?哈哈。

赤骥复跟着干笑两声,想一想又问,你跟他真的认识?我认识他师弟,何供奉面容一整,放心好了,有我在,姜家不会太过分,你们也别去贸然招惹。

相对何供奉而言,陈太忠的处境更要舒服一些,回了姜家营,根本没人问他,跟对方的一级灵仙说了什么——不是没人好奇,而是没人敢问。

回庄子之后,就是姜自珍陪着他在小院里闲聊,姜家准老祖今天为了装逼,没有出庄,这对贵客有不恭敬之嫌,现在自是要陪伴左右。

甚至晚饭都是两人在一起吃的,前来陪伴的,除了姜自勤,还有主母和小女孩弃儿。

因为姜家诛杀了仇人,所以族里开了酒禁来庆贺,厨房将酒送了过来。

这酒有什么好喝的?陈太忠稳坐上首,大喇喇地一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来,笑眯眯地发话,咱们也尝一尝,酒伯给自家人弄的好酒。

南宫家的酒?久仰大名了啊,姜自珍看到那硕大的酒葫芦,微微一笑,他家一向藏得很紧……不过里面的灵气有点怪,普通心法炼化,要花不少时间。

我来,姜自勤站起身,主动承担了倒酒的任务,他笑着发话,小口喝就行了,这种酒很是难得,尤其是来自灵仙修炼的酒,更难得。

琥珀一般的酒,缓缓地从酒葫芦里流入玉壶中,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一阵,才微微一笑,不怎么难得,马上又会有的。

什么?姜自勤的手微微一抖,好悬将酒洒到桌上。

姜自珍愣了一愣,冲陈太忠一抬手,谦恭地发话,愿闻其详。

南宫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太忠端起酒壶,也不说将酒倒进杯子,就是嘴对嘴轻描淡写地抿一口。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有若针扎一般,然后又慢慢地由里及外,肌肉有些微微的酸涩,最后连浑身的毛细孔,都有一些胀痛,好酒!他在赞酒好,可是姜家五个人全愣在那里了。

最后,主母忍不住发话,还会来?南宫家不是否认了吗?但是……人家老祖的人头还在咱家呢,姜自珍苦笑一声,自打前天晚上,弃儿要将首级拿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对南宫家来说,南宫锦标可以被杀,但是人头被拿去做祭奠,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主母也想明白这一点了,于是她侧头看姜自勤,自勤……是这样吗?原本只有一半一半的可能,姜自勤微微一笑,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也想通了里面的关窍,但是现在……巫家和赤家怎么可能不大力宣扬?弃儿沉默良久,才吐出四个字,轻柔而坚定,我不后悔。

谁都不后悔,这时候,姜自珍表现出了姜家当家人的霸气,他傲然发话,姜家不是任人欺负的,咱有错咱认,咱没错,大不了拼命。

该考虑送走一批苗子了,姜自勤出声建议,只要有精英子弟留存,姜家就有再次崛起的希望。

姜自珍想一想,看向陈太忠,你那个术法怎么卖?姜家所有核心功法,能不能换一次施术的机会?这个东西……呵呵,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核弹只余二十六颗,他可能送人,但不可能卖,你们也别太紧张,杀得了南宫锦标,杀不了其他人?贵客肯为姜家再次出手?主母讶然发问。

这次得给好处了,陈太忠笑一笑,冲着弃儿扬一下下巴,把南宫家赶走之后,我要她的天机术,可以吗?您要,这没问题,姜自珍先是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但是您修习不了,天机术是要体质的,弃儿天生……嗯,她有这个体质。

我可以跟你走,弃儿看着陈太忠,眼睛清澈得可以看到底。

不许胡说,主母着急了,姜家现在看起来危机重重,但是度过难关的话,就又是一片安静祥和了,跟着陈太忠这个飞升的散修走,她这做母亲的怎么放心?我只要功法,修习不了,我可以收藏,陈太忠端起酒壶来,又轻抿一口,至于你……柔柔弱弱的,对我来说是百分之百的累赘。

弃儿微微一怔,倒是姜自珍安慰她一句,弃儿,姜家还等着在你的带领下,走得更远呢。

我对做家主,真的没有兴趣,弃儿缓缓摇头,柔声发话。

姜自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南宫家的主支,会来人吗?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

姜家人最担心的,就是南宫家主支来人,郁州一脉,最强的就是南宫锦标,再来人了不得也就是七级八级的灵仙。

姜自珍闻言点点头,试探着发问,要是来个天仙,麻烦可就大了。

没有人会以为,陈太忠对付得了天仙——天仙和灵仙之间,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来个天仙……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打不过总是跑得了的。

他想到了庾无颜的话——打得过九级灵仙,还怕什么天仙,这话听起来很无厘头,但是庾无颜可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

不过,根据这片言只语,就要他承诺说,哥们儿不怕天仙,那也不可能。

陈某人毛病很多,但是他有一点好,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扔空头支票。

好了,多说无益,姜自珍果断撇开这个话题,他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为我姜家成功斩杀生死大仇,干杯!干了,连主母都豪情万丈地举起了酒杯,姜家从创建到现在,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谁说这一次就过不去了?这番酒过后,姜家营再度陷入了紧张的防卫中,不过这一次是外松内紧,大部分的姜家子弟,只是接受到一些通知,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做,至于说原因,则没有人提。

真正明白的,只有姜家最高层的寥寥几人。

第二天夜里,带着面具的陈太忠走出了姜家营,姜家的守卫犹豫一下,还是没敢拦着,不过在他离开之后,火速通报了家族上层。

姜家高层得知消息后,也只能告诉守卫——放心,贵客此刻离开自有缘故,你们不用考虑太多。

来到庄外的树林,陈太忠点起一堆篝火,没等多久,另一个面具人从远方飘然而至,他轻笑一声,早来了?也没来多久,陈太忠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酒葫芦,来,尝一尝,南宫家的酒。

应该不止这点吧,庾无颜听得就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南宫家的酒,可是有锻体效果,舒张经脉不说,还能快速解乏,就是喝的时候难受点。

我也只有不到四葫芦,给你一葫芦整的,陈太忠摸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咱们今天喝剩下的半葫芦给你。

不白要你的,庾无颜还是那么矫情,直接丢过来一张玉简,这个给你。

陈太忠接过来,神识一扫,却发现是个凌空渡虚的法门,耗费极大的灵气,短期在空中悬浮……离地一拳之高的话,能停留较长时间。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个什么功法?装神弄鬼的功法啊,庾无颜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别不稀罕,这东西你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比这个功法怎么样?陈太忠挺不服气的,摸出灵目术丢了过去,点评一下?庾无颜神识扫一下,直接丢了回来,微微一笑,灵目术……你有净心神水吗?这不是可以慢慢找吗?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最不服气的,就是庾无颜的储物袋里,好像什么都有。

上次有本燎原枪法镇住了对方,现在自己富裕多了,反倒被对方小看了,这怎么可以?第一百八十九章 通天九霄塔净心神水,可是不好找,庾无颜摇摇头,很认真地建议,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陈太忠闻言,精神一振。

灭个门派就有了,庾无颜低声笑着回答。

切,你也是这么不着调,陈太忠鄙夷地看他一眼,摸出烤肉来,一边架在火上烤,一边发问,找我帮什么忙?承你燎原枪法的情,我又一次冲上灵仙了,庾无颜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火堆,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办些事情……等等,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又一次冲上灵仙了?我冲上过两回灵仙,这次是第三次,庾无颜目光平静,不见有多少哀痛,可惜……不可能有第四次了,否则我一定散功重修气道。

散功?陈太忠眉头一皱。

时间也来不及了,庾无颜淡淡地发话,两次掉级,我伤了太多根本。

可惜登仙鉴没在手边,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他走的时候,将登仙鉴留在听风镇了,要不能测一下你的寿数。

你以为我会缺那个玩意儿?庾无颜冷冷地看他一眼,目光中有不屑,也有些哀伤,你不会忘了,我也是宗门出身吧?还能活多久?陈太忠直接发问了。

十到二十年吧,庾无颜的脸上极其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有大愿未了,过一段会很忙……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从周家手下救你吗?你没有救我,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然后才问,难道不是因为噩梦蛛?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庾无颜一伸手,把你的那个防御小塔拿出来。

陈太忠怔了怔,摸出小塔丢过去,早说你喜欢,我就给你了,也保过我几次命。

庾无颜怔怔地看着小塔,一言不发,然后又伸手上去摩挲半天,眼中满是惆怅。

良久之后,他才轻叹一声,知道吗?这是我宗门的东西,失踪两百余年了,携带这东西的长辈,早就亡故了,噩梦蛛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主要还是看在通天九霄塔的份儿上。

这个塔好像不完整,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

它当然不完整,天极宗的通天九霄塔,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小东西?庾无颜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物事来。

这物事赫然是个石基,材质同小塔一样,他咂巴一下嘴巴,看到了吧,通天九霄塔,被拆做了好几份,我的宗门侥幸得了两份。

我这儿也有一份,陈太忠将自己从烈焰龟那里得到的塔基,也丢了过去。

嗯?这倒是吸引了庾无颜的注意力,他将三个部分摆在一起,拼凑半天,最后很沮丧地发话,看起来还缺……最少一块。

肉好了,陈太忠冲火堆努一努嘴,自己拿起一串来吃,然后又喝一口酒,美美地吸一口气,痛快!都给你吧,庾无颜将小塔和两块石基抛过去,不待对方拒绝,就又发话,记得,哪怕集齐了通天九霄塔,也不要让它现世……除非你已经玄仙了。

玄仙……好像遥远了一点,不过陈太忠也没觉得,自己就到不了玄仙,于是只问一句,为什么?因为……天极宗已经灭亡六百年了啊,现在的五大宗,当时都下过阴手,庾无颜拿起烤肉来咬两口,又喝一口酒,然后才补充,这是个宗门试炼塔,塔分九层,分别对应灵仙、天仙、玉仙,本身不是用来战斗的。

陈太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晋阶利器?比你的燎原枪法强多了,你慢慢了解就知道了,庾无颜似是不欲多说此事,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还行吧,陈太忠点点头,租了一块地安心修炼,正考虑买下来。

差灵石?庾无颜斜睥他一眼。

你灵石未必有我多,陈太忠本来想夸口的,后来想一想,对方没准灵石真的比自己多,于是说得就比较保守。

隐居挺好,不生是非,庾无颜点点头,然后又抛过一块玉牌来,这个拿好。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陈太忠有点恼火,他是不喜欢随便占人便宜的,不过目睹玉牌的形状,登时就是一愣,同心牌?遇到麻烦的时候,帮下手嘛,庾无颜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怎么,有了灵石,就看不起穷弟兄了?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可是从来不习惯求人的,而且,要丢块同心牌,前天白天就可以给我。

事情起了变化,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你看这个步法怎么样?陈太忠又丢过去一块玉简,你的东西,我不白要你的。

庾无颜神识一扫,本来就想抛回去,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又扫两遍,然后细细地观看起来。

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他才将玉简抛回来,然后苦笑一声,确实是好东西,太费灵气,估计是你气修专用步法……啧,可惜了。

不许跟南特说,陈太忠郑重警告他。

我就没记下来,庾无颜傲然回答,得了你的功法,我会否认吗?不知道怎么搞的,陈太忠总觉得,三多魔修今天的反应有点不正常,想一想之后,他一横心,拿一块空白玉简出来,用神识刻出了无名刀法第一招。

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帮上你?庾无颜见他现场做玉符,也是有点狐疑,接过来微微一扫,不成想玉符登时碎裂。

咦?有点意思,这下他来了兴趣,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烟灰缸一般的东西,又伸出手来,再给一块。

第二块玉符在烟灰缸里,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慢慢地开裂了。

不过庾无颜已经看到了刀法,他闭目沉思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气修的刀法,果然厉害,上古气修横行,真是应该的……对我很有帮助。

再给你看一招?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发问。

不用了,庾无颜摇摇头,然后面色一整,其实你的东西已经很系统了,不要随便多学其他东西,浪费了你这天纵之才……千万别跟我似的,什么都想学。

艺多不压身啊,陈太忠不太认同他的观点。

什么都是假的,修为上去了,才是真的,庾无颜摇摇头,迟疑一下,他又发话,你那个缩地踏云的步法,应该还可以改进,你多琢磨一下。

朝哪个方向改?陈太忠虚心请教。

庾无颜脸上隐约有尴尬的神色,他轻咳一声,目前只是一点想法,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估计就想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就是闷头喝酒吃肉,吃喝了约莫一个小时,庾无颜站起身来,冲着他一拱手,待我大事办妥,再一醉方休!要帮忙吗?陈太忠再次发问,我还有一些宝符。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捏碎同心牌,庾无颜轻笑一声,转身轻飘飘离去。

陈太忠回到姜家营,守卫也没问他去哪儿了,恭敬地放他进来,没有多说一个字。

不过陈太忠也没休息,回到小院之后,他先打坐一阵,消化掉身体里的酒气,然后开始琢磨那套凌空踏虚的功法。

这套功法其实并不难练,难是难在如何微妙地控制气血和灵力,不被对手发现,自己是在作弊——而这套功法的精髓,就在讲述如何细微地操控。

不愧是庾无颜都说罕见的功法,或者说……压根儿就是那货自己琢磨的,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谁会无聊到琢磨这种东西——这里又不像地球界,有大神可跳。

易学难精,而且三多魔修有一点没说错,这功法真的很耗费灵气。

然而,陈太忠一旦叫起真来,学东西也是极下功夫的,他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这套功法,又用了两天来调整各种瑕疵,紧接着,他用了五天时间,居然成功地实验出了凌空迈步。

这可是功法上都没有的,他忍不住洋洋得意:所谓天才,干什么都是天才。

然后他才愕然地发现:哥们儿来姜家时间不短了啊。

姜家倒是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但是他有点不耐烦了:南宫家迟迟不来,是不是庾无颜有点多虑了?要不,尝试一下闭关冲击五级灵仙?他刚升上了四级,但是对他来说,灵仙升级……这有什么难度吗?就在他打算开始修习无名刀法第三式的时候,当天中午,负责贴身照顾他的姜自旌从外面匆匆赶来,贵客,南宫家来人了!陈太忠穿起长衫,随着他一路走过去,来到接待大殿,正看到五个人骑着角马,自不远处驰来。

为首的青年面目英挺,一身白色劲装,身下一匹黑色的角马,骨架格外高大,扬头甩蹄,煞是神骏。

真正的鲜衣怒马。

第一百九十章 欺人太甚姜家营的庄内,原本是不许骑马的。

不过对方报出了酒伯南宫家的字号,守卫也没有办法,人家来头太大,在风黄界,不敬上位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所以守卫只能一边小跑,一边通知街道两边避让。

南宫家一行五骑,也没有极其放肆地策马奔驰,就是让角马小快步走着,嘴角含着冷笑,看着那守卫在前方奔跑。

陈太忠抵达的时候,姜家新任老祖姜自珍也才快步赶到,见他先到了,姜家老祖不引人注目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一下衣袍,含笑上前拱手,不知酒伯南宫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领头的白色劲装青年也不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轻蔑地发话,一个小小的四级灵仙……也敢答话?叫你家主事的来。

姜自珍脸上掠过一丝愠怒,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南宫家既然能找上门来,不可能不对姜家做了解,也定然知道,姜家只有一个四级灵仙,眼下如此言语,目的非常明显。

然而,姜自承还只能咽下这口气,他苦笑一声,贵客说笑了,姜家小小的家族,比不得南宫家高手如云,我便是族内修为最高的。

那么,便是你大肆宣扬,杀害了我南宫家的锦标老祖?年轻人依旧不下马,只是抬起马鞭,指向对方。

我们没有说,杀的是你家锦标老祖,也没有大肆宣扬,姜自珍见对方执意要找碴了,反倒是挺起了胸膛,淡淡地回答。

敢做不敢当,鼠辈!年轻人薄薄的嘴角一撇,翻身下马。

姜自珍嘴角抽动一下,有心反驳吧,人家大体指的是姜家造谣——反正上位者夹枪带棒地说话,下位者也只能有苦说不出。

不知阁下从何听说此事?这时,有人沉声反驳,却是姜自勤到了。

闭嘴,后面一名骑士发话了,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蝼蚁一般的鼠辈……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南宫家五骑均是灵仙,两个高阶,两个中阶一个低阶,说话的正是一个中阶灵仙。

陈太忠双手拢在长衫袖筒里,冷眼旁观,姜家没有表示,他是不会主动凑上去的。

总算是南宫家的人也没过分蛮横,下一刻也纷纷下马。

因为他们亮了身份玉牌以后,直接进庄,根本不等姜家人来迎,所以姜家一干主脑,都是前后脚地从各处赶来。

请进殿饮茶,姜自珍一抬手,邀请对方入内。

无须如此攀附,年轻人手一摆,冷冷发话,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只是想戳穿鼠辈的谣言。

姜家的朋友里,也没有如此的恶客,有人冷冷地回应。

大家闻言看去,却是弃儿赶了来,她的身边,还站着主母。

小辈找打,南宫家唯一的低阶灵仙,也是二级,闻言一记马鞭就狠狠地抽了过来。

以大欺小,够不要脸,主母一见,直接放出个小圆盾——这一鞭子抽实了,弃儿起码要丢半条命。

辱骂上位者,当责,那二级灵仙狠狠一鞭抽上灵盾,看到对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一闪,才得意洋洋地收回了鞭子。

好了俊风,不要多事,白衣男子喝一声,然后又看向姜自珍,头颅何在?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在先人祭台上,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男子闻言,忍不住咬咬牙,然后才从牙关里蹦出两个字,拿来!为何?姜自珍下巴一扬,直视着对方,袍袖下的左手,打个隐秘的暗号。

为何……你问我为何?白衣男子双手攥得紧紧的。

姜家虽小,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当诛!姜自珍缓缓地回答,他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自是不怕对方暴起伤人。

你!白衣男子怒目圆睁,他自打进庄以后,已经一直在克制了,杀害自家老祖的人,居然还敢这么说话,他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三长老息怒,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出声了,此人的修为,赫然是一行人中最高的——灵仙八级,比三长老还高一级。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发话,锦标老祖失踪已久,此事已经惊动棠州主支,听闻姜家斩杀了老祖,正是要过来问个究竟。

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居然会是郁州南宫家的老祖?姜自珍冷冷反问一句。

但有线索,我们总要查证,胖中年冷冷回答,小小姜家,不是想与我南宫家为敌吧?若你家老祖是害我家先人者,你想为敌……姜自珍缓缓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发话,那便为敌吧。

白衣的三长老闻言,又咬一咬牙关,不过还是那中年胖子说话,此事透着蹊跷,我们希望能先一观头颅,还请拿来。

头颅在祖祠祭台,祭奠期未满,恕不能从命,姜自珍半步不让,贵客想目睹,还请移步。

话说到这里,除非南宫家想当场翻脸,否则必然要去姜家祖祠。

一行人进了祖祠,看到祭台上的人头,三长老连眼睛都红了,他走上前就要捧起人头,旁边斜斜一刀砍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发话,非请莫动。

三长老想也不想,抽出长剑迎了上去,找死!叮地一声轻响,他连退三步,然后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身着长衫的面具男人。

是你!他眼睛一眯,就待合身扑上,却被那胖胖的中年人一把拽住。

通过巫家和赤家,南宫家已经知道,是一个面具长衫的男人,杀了锦标老祖,而且那面具男人的口气不小。

所以,虽然他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此人,却刻意忽视了,他们此来的目的,是要请回老祖的人头,至于说报复与否——那就再说了。

最可能的是不报复,因为南宫锦标抢的家族太多了,南宫家不报复,大家都还能理解——寿命关的九级灵仙,做点疯狂的事很正常。

南宫家若是报复,那可是惹了众怒,家族子弟出门的时候,就等着被别人打闷棍吧。

胖胖的中年人上下看一眼陈太忠,眼睛一眯,就是阁下,说九级灵仙也是蝼蚁?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你本就是蝼蚁,何必问我?好好,阁下果真狂妄,八级灵仙气得笑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目标一转,看向了姜自珍,这个头颅,有点嫌疑,我们要带走。

祭奠期未满,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管这个头颅是否锦标老祖,你我两家的恩怨一笔揭过,八级灵仙冷冷发话,这是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珍惜。

这便是上位者的强势了,事实上,大家都清楚,那个头颅就是南宫锦标,但是谁都没办法明说,而南宫家强要回头颅,居然是一种施舍的口气。

姜自珍听到这话,也犹豫了,要是搁到他个人身上,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凭啥把首级还你?但他是姜家的老祖,肩负着整整一个家族、上万人的重托,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劫掠的老匹夫,也曾给我姜家一个选择,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虽然柔弱但却坚定,我家先人,选择了迎战。

聒噪!南宫家的二级灵仙也不知怎的,似乎专门盯上了弃儿一般,闻言大喝一声,手也握上了剑柄。

祖祠之中,你敢呵斥我姜家准家主?姜景延火了,一指那二级灵仙,小辈,可敢与我出门一战?好了,那胖中年呵斥一声,略感意外地看一眼弃儿,这便是姜家未来的家主?嘿……这样的家族,原本也不值得我们叫真。

陈太忠原本还想看着他们沟通,听到这话不耐烦了,你身在别人家,哇啦哇啦诋毁主家没完,是在求死吗?你不是姜家的人,奉劝你一句,莫给姜家惹祸,胖中年冷冷发话。

我也奉劝你一句,莫给南宫主支惹祸,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再嘴里不干不净,死!这话一出,又是暂时性的冷场,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家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人居然拿南宫主支来威胁?那可是有天仙的家族,不但是称号的,还有伯爵!阁下好大的口气,一个六级灵仙慢吞吞走了过来,此人大腹便便,却偏偏是细胳膊细腿,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何不切磋一下,看你能否斩杀得了九级灵仙?我无意跟你这样的蝼蚁切磋,面具人嘶哑地笑一声,虽然他带着面具,也听得出来那浓浓的不屑,你若一意求死,我可以成全你。

头颅拿走,未尝不可,姜自珍适时出声,拿十块极品灵石来换。

当初南宫锦标来姜家营,提的要求就是,十块极品灵石放过姜家,他眼下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忍气吞声,但却另有一番滋味在里面。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白衣的三长老忍不住发话——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对这种羞辱,是分外地敏感。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死要钱姜自珍冷笑一声,你赤手空拳,一张嘴就要拿走姜家仇人的头颅,究竟是谁欺人太甚?看来终究是要做一场了,胖胖的中年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眼看一场打斗难免,姜自珍冷笑一声,终须用刀剑说话,请到练武场。

左右不过一帮蝼蚁,陈太忠不屑地一哼,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看到他前行的身子,那三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一拍腰间的酒葫芦,一股水柱箭射而出,受死!竖子尔敢!姜自珍直看得睚眦欲裂。

这是不折不扣的偷袭,还是发生在姜家祖祠里。

尤其让大家揪心的是,所有人都确定,陈太忠并没有突破天仙,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等级,但是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事实上,有数的几个人知道,陈某人飞升上来不过三年多,就算修炼速度再妖孽,估计也到不了高级灵仙——此人越阶战斗的本事倒是不错。

而眼下姜家,唯一能同南宫家抗衡的,也只有此人,一旦被袭身亡,姜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惊呼归惊呼,终究是来不及了。

而南宫家人似乎料到了有这一幕,四人向外齐齐一分,挡住了其他人最直接的阻拦渠道。

嘿,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脚步斜斜一跨,直接来到那个大肚子灵仙身边。

要说起偷袭,他也算是个中翘楚,自打飞升上来,他遭遇了不止一次偷袭,自己也多次偷袭他人,这种把后背交给他人的时刻,他怎可能不防备?正经是,他此番做为,就是要设个套子——对方不出手则罢,出手就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紧接着,陈太忠灵刀出鞘,直接拍向那大胖子,然后腰部发力,将此人送向自己的身后。

——灵仙使出的不少术法,都带有跟踪功能,但是要说主动识别,那基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那水柱一转弯,追着过来了,正正地撞向飞来的胖子。

砰地一声大响,水柱在六级灵仙身上炸开,接着水雾卷起一个巨大的风柱,里面震耳的雷声传来。

小贼胆敢偷袭?陈太忠根本不等对方反应,身子前欺,一出手就是无名刀法第二式,纳命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陈太忠一刀既出,八级的灵仙脸色一变,满眼的骇然,这是……无欲!那二级灵仙离得陈太忠最近,想也不想直接激发腰间酒葫芦。

他倒没想着攻击能奏效,只是想阻对方一阻。

谁曾想,面具人直接穿过水柱,冲着三长老一刀就斩了下去。

那胖中年反应很快,给自己拍一张高阶灵符,然后又祭出一块灵盾,迎了上去。

只一刀,灵盾就被斩得七零八落,再一刀,就斩向那三长老。

那三长老掣出长剑迎上来,却没有力拼,而是借着对方的刀势,身子一拧,转身向门外蹿去——高阶灵盾都吃不住一刀,他哪里敢硬拼?然而,陈太忠的刀势,并不是那么好借的,就是蹿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身上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三刀。

不过就在刀光及体的时候,他身上猛地冒起一团白光,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三刀。

嘿,蝼蚁,我看你能挡我几刀,陈太忠火了,箭也似地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遭受了攻击的六级灵仙,皮肉已经被切割得一块一块,尤其那硕大的肚子,硬生生地被旋风削去两层,人也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位敢跟陈太忠叫板,是因为他是来者中,防御力最高的,甚至超过了两个高阶灵仙,连他都被一击醉风雷击成这样,南宫家的术法,真不是吹的。

旁边南宫家的灵仙赶忙来救治。

且慢,阁下,我们认栽了,八级胖灵仙也顾不得心痛,赶紧大喊一声,十块极品灵石,马上就给!二十块!陈太忠在远处高声回答,那三长老委实油滑,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死活不给他放手施为的空间。

好,八级灵仙果断地回答,搁在以往,他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面对着一个修到了无欲境界的刀修,他真的提不起来对抗的心思。

而且那三长老,也是郁州分支近年来唯一的天才,郁州南宫家,除了此人,只有两个在走下坡路的七级灵仙,一段时期内,三长老将是郁州分支挑大梁的人物。

事实上,这八级灵仙本人,是棠州主支派来的,棠州那边,也是希望他能协助郁州分支,安稳地把人头带回去,不要再生事端。

当然,人头带回去,也是不容打折扣的,就像庾无颜分析的那样:南宫家丢不起这人。

至于说郁州分支来了姜家,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那他就只能许灵石了——反正许的不是主支的灵石。

陈太忠闻言,轻飘飘两步赶回来,手一伸,拿来!八级灵仙郁闷地撇一撇嘴,从储物袋里点出二十块极品灵石,递交过来。

陈太忠给姜自珍十块灵石,剩下的则是毫不客气地揣了起来,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一转身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头回来,纳闷地问一句,咦,你怎的不偷袭我?陈某人促狭,也就促狭在这里了,哪儿痛往哪儿下手——南宫锦标出来不是赚灵石的吗?那我偏偏要跟你家拿灵石。

那位胸腔一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不能把被偷袭当作个产业来做吧?他强压着怒火回答,三长老只是一时气糊涂了,并不是有意偷袭。

真没劲儿,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又问一句,要不你再问问他,气儿消了没有?如果气儿没消,可以再偷袭我一次……这次我五折优惠,五块极品灵石即可。

胖灵仙双拳紧握,真是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他咬牙发问,阁下可敢留下姓名?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配问我姓名?陈太忠转头大步离去,快走到街口的时候,才有人惊呼一声,看他脚下。

这时大家才看到,此人脚下竟然没有沾到地面,离着地面约莫有一拳大小的距离,竟然是在虚空行走。

咝……贵客居然是天仙?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大欺小,真不害臊,八级灵仙轻声嘟囔一句。

冒犯上位者,当责,弃儿冷冷地回答一句,正是方才那二级灵仙斥责她时的话。

姜自珍紧追几步,转过街角,陈太忠已经踪迹皆无。

他心里空荡荡的,怅然若失,然而他也明白,现在贵客当着南宫家的人离去,正当其时。

南宫家此番用灵石买首级,算是吃了点小亏,难免打着转头再来的主意,然而,贵客已然离开,南宫家就要细细考虑,可能来自天仙的报复。

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是揭过了,姜家老祖清一清嗓子,高呼一声,恭送贵客。

恭送贵客,姜家营里,无数人出声附和。

南宫家折了面子,也没脸再多待,带了南宫锦标的人头,匆匆离开。

那三长老转着眼珠,还想寻些人来出气,旁边的主家来人淡淡地警告他,你若再不晓事,惹来天仙的报复,休怪主支袖手。

面具人的警告,可是直指主支的,而且主支不可能因为分支和一个小家族的矛盾,就去贸然开罪一个天仙——别的分支有样学样的话,主支还活不活了?主支关注的,是防范宵小的侵害,不是让你分支没事就四处找碴,今天惹出来天仙了,这还好说,明天惹出来玉仙怎么办?三长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原本还想了解老祖身陨在何处,看看能不能再收集到什么遗物,而眼下这局面,也只能快马加鞭离开姜家营……陈太忠并没有真正地离开,当天晚上,他又悄悄地来到了姜家营——赶走了南宫家,他还要拿天机术呢。

姜自珍闻言赶来,将他请进公馆,不多时,主母、姜景延和弃儿也闻讯赶来。

众人先是谢过贵客白天的援手之德,然后姜景延不好意思地表示,庾无颜于两月前离开了锦旸山,他和净心神水的下落,我们还在积极落实……你若是能再等一等,是最好的。

庾无颜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啊,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计较,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可以把天机术给我了吧?弃儿拿出一块玉符来,放在桌面上,轻声发话,只有到天仙的功法,玉仙之上涉及神通。

反正我不能修炼,陈太忠也不客气,将玉符收了起来。

这时,姜自珍终于抓到了机会,他轻声问一句,前辈,您……真的天仙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煞是得意的样子,装神弄鬼而已……我要是天仙,要的就不止是十块极品灵石了。

这才对嘛,姜家人认为这个回答相对靠谱,不过同时,心里又生出了淡淡的失落——做为跟陈太忠有交情的家族,他们自是希望,自己的盟友越强大越好。

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下一刻,他拿出一片玉简来,我需要点这样的材料,你们看一下……你家能凑出多少,我用灵石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拦路随喜说买不就见外了?姜自珍闻言笑一声,然后伸手拿过玉符,神识扫了一下。

下一刻,他怔了一怔,您这是……打算修习阵法了?玉简里,全是各种布阵的材料,他虽然不怎么懂阵法,却也能看出一二。

嗯,找点消遣吧,陈太忠点点头,你家有多少材料,我按市场价收。

我家阵法材料准备得不多,姜自珍讪讪地回答,有几样比较珍稀的材料,倒有些储备……要不你等一等,明天我安排人去城里帮你买点?我自己也会买,有多少算多少吧,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过这倒是让他反应过来一点,自己再不怎么喜欢积州,再不喜欢隐夏道,在这里买点材料还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他有了正式的身份不是?下一刻,陈太忠又想起来点事儿,于是掏出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这个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他原本是想问庾无颜的,不过当时只顾着跟三多魔修显摆了,就忘了此事,后来老庾的情绪不是很好,他也懒得再问了。

反正,他手上的不明东西,能跟人请教的时候很少,姜家是知道他底细的,搁给别人,没准还要生出点是非来——也可能是嘲笑。

姜家的几个人拿起圆盘,挨个地看一看,转到主母手上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好半天才叹口气,将圆盘搁到桌上。

姜自珍见她的表情,犹豫一下发问,是……那个东西?嗯,主母皱着眉头点点头,犹豫一下才发问,贵客,这是你想学习阵法的原因?这东西……跟阵法有关?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魔修血魄宗的物品,万魂大阵的阵眼盘,主母摇摇头,缓缓发话,识得此物的人不多了,若非是你问我,我是不会说的。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她,良久才问一句,血魄宗后人?有点渊源而已,主母淡淡地回答,眼中却有一点点戒备,贵客,此物集齐万名修者的魂魄,才能成为阵眼盘,有伤天和……若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这……陈太忠真是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不是……神识攻击的灵器吗?姜自珍和主母又交换个眼神,姜自珍才发问,不知此物,贵客得自于何处?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很直接地回答,上次在桃枝镇,从松林盗里一个二级灵仙的手上得来的。

哦,那一次,主母点点头,她看一眼姜景延,是晨风堡的人?搞不清楚,姜景延摇摇头,反正不是咱们三大家的。

喂喂,我说的是松林盗哎,陈太忠打断他俩的话。

松林盗早就被剿灭了,姜自珍冲着他一摊双手,可以说,那帮盗匪从来就没有形成过什么威胁……你所听说的松林盗,全部都是冒充的。

我擦,陈太忠再度震惊了,想一想之后,他才发问,成为了家族铲除异己的幌子?姜自珍嘿然不语,良久才苦笑一声,总比直接开战要强很多,矛盾也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陈太忠是彻底无语了,他真没想到,松林盗这个臭名昭著的盗匪组织,竟然是某些家族为了满足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手精心炮制出来的。

然后他就想起一个问题来,于是皱着眉头发话,我印象中好像……还有屠村?我姜家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后来还派人调查过,姜自珍很果断地摇摇头,后期……其实很多外地人,也冒充松林盗。

行了,你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顺势收起桌上的血骷髅圆盘。

他的心里烦透了,虽然他也清楚,被屠村子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就是堵得慌,把我要的阵法材料拿过来,我要离开了。

姜自珍连忙站起身来,出门准备去了,他看得出来,贵客心情不好。

主母这时又出声发话,其实这种冒充,有第一家冒充,第二家不想吃亏,还要报复,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甚至失控了。

存在的……就都有它的道理,陈太忠不想多说什么。

贵客手上的阵眼盘,有百十条修者魂魄,主母将话题岔开,使用者并不知其奥秘,就像你说的那样……用来做神识攻击的灵器,其实也不错。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会影响到自身神魂吗?基本上没有,除非上了数千之后,你需要分神去镇压,主母缓缓摇头,阁下宅心仁厚,这是好事……此物少使用为妙,否则的话,一旦被人识破,就坐实了你魔修的名头。

错非罪大恶极之辈,我不会用这个的,陈太忠沉声发话。

主母沉吟一下,冲弃儿使个眼色。

弃儿犹豫一下,递过来一块玉牌,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恩字,她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此为我姜家报恩牌,贵客大恩无以为报,您可能用不到,不过,给后人留一份余泽……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心情不好,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人家这也是个心意,于是他点点头收下,难为你母亲想得周到……也算个缘法。

弃儿低下头不做声,很显然,这是出于她母亲的授意,她执行得有点勉强。

看得出来,她还想说点什么,不过陈太忠从姜自珍手里拿过阵法材料之后,漏夜出了姜家营,并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由于对传送阵有着糟糕的感受,陈太忠并没有再坐传送阵,而是靠着双脚赶路,三天内来到了郁州,又在一个小城买了匹角马代步。

在郁州的郡治巴城,他买了不少阵法材料,又去功法商店,捡了几样合眼的功法买下来——都是十万灵左右的,更贵的,他没必要通过这种手段获得。

大肆采买一通之后,他有意大摇大摆出城,却是没发现传说中偷偷跟来,杀人夺宝的主儿。

然后他又去棠州走一趟,这里就是酒伯主支的大本营了,时不时就能看到腰挂酒葫芦的修者。

南宫家居然有这么多修者?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不过进入郁州后不久,在一个小镇打尖的时候,就有人上前来推销酒葫芦。

推销的人说了,在棠州行走,有个酒葫芦,能省去太多的麻烦,一般没有人招惹。

不过卖价不菲,一个酒葫芦,要五十灵石,足够住七八天旅店的了。

陈太忠有点奇怪,你们卖的这个酒葫芦,跟南宫家的不一样吧?外形看着差不多,就是上面没族徽,卖东西的小贩笑着发话,不过南宫家很多子弟出来,葫芦都是反着挂的,一来能显示低调,二来嘛,你懂的……他扬一下眉毛,递过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无非借此收拾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顺便敛财呗,陈太忠微微一笑,那你们这么卖,南宫家的子弟不管吗?没人撑腰,我敢卖这么贵吗?小贩白他一眼,你以为我能赚几个灵石?你放心,南宫家人若要问起……你就说菊若镇的狠狠红卖给你的。

行了,这个赏你,陈太忠丢过去两块灵石,我就当听了个故事。

不买……你这不是耍我吗?狠狠红眼睛一瞪,一副不善的脸色。

爷八级游仙了,走到哪里也足以自保,陈太忠一拍胸脯,斜睥他一眼,赶紧走啊,别打扰我吃饭。

进了南宫家的老巢,为防万一,他还是把等级暂时又下调一级。

小贩盯了他好一阵,才哈地笑一声,有总比没有强,还是要谢谢您。

陈太忠懒洋洋地点点头,都没再搭理此人,不过饭后出了镇子的时候,他还是观察了一下——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

哥们儿最近运气不错,没怎么碰到那些不开眼的人。

又在马背上行了四五天,他来到了纪州边上的铁雉城,这里是隐夏道的边界,再向北百余里,就是折龙道了。

才进铁雉城地界不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个路口在收费。

陈太忠上一次去折龙道,就是跟刀疤一路游玩过去的,知道出入道的时候,不但要交通行费用,还要查验身份。

但是……这个卡子,不是该设在边界的吗?他在疑惑,前面的行人也在抱怨,我说有没有搞错,怎么这儿多了个收费的卡子?听好了,听好了,一个设卡的人在那里大声喊着,我家楚家老祖晋阶高级灵仙,跟大家收点随喜的份子……一人十个灵石,不愿意交钱的,等老祖庆典过后再过路。

有没有搞错?有人不服气喊了起来,合着这条路是你家开的?谁说话呢?一个拦路的九级游仙生气了,他左右看一看,想死不是?就是这小子,有人揪出一个八级游仙来,上前一阵拳打脚踢,最后将此人的一条腿骨打断,方才住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得陇望蜀识相点,拦路的这帮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堵住的行人,一阵阴笑,我家老祖图个喜庆,不给我家老祖面子,就休怪我们不给你们面子。

于是就有人乞求,希望能便宜点,但是拦路的这帮人根本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后面来了两个女骑士,见到前面堵住了路,一个八级的游仙皱着眉头,娇声发问,怎么回事?两位请过,拦路的游仙见状,不敢怠慢,马上让开了道路。

两位女骑士看一看四周的众人,冷哼一声,策马从人群中走过。

她们怎么就不用随喜呢?有人不满意地发话了。

废话,人家是细雨派弟子,看不到腰牌吗?拦路的人冷哼一声,来,谁是细雨派的弟子?也可以直接过。

吵吵一阵,终究是有人着急赶路,支付十个灵石过关,不过也有很多人舍不得交这笔钱。

十块灵石,可以在青石城住两晚上单间,而陈太忠当初舍生忘死去做烈阳果任务,十颗烈阳果,才三块灵石。

过了一阵,又有几个人交了灵石,拦路的人得意地笑着,这些穷鬼,不对他们狠一点,就不知道咱楚家的厉害。

陈太忠冷眼旁观好一阵,才牵着角马走过去,默默地拿出十块灵石,就待前行。

慢着,一个八级游仙拦住了他,嬉皮笑脸地发话,马也得交十块灵石。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呆呆地看了他有五秒钟,才又摸出十块灵石来,够了吗?你好像挺不服气的样子?旁边又走过来一人,皱着眉头发话,找事儿?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灵石都交了,找什么事儿?我看你挺不服气的样子,这位冷冷一笑,你在哪里讨生活?散修,居无定所,陈太忠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我可以走了吗?身板儿不错,这位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点点头,狞笑着发话,来我楚家做个护卫吧,我家二少爷……就喜欢你这体格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就放射出一股淫荡的味道来。

没兴趣,陈太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底线——尼玛你这啥眼神?储物袋拿过来,这位勾一勾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我们要检查,是不是试图对我家老祖不利。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十块灵石过一人也就算了,看到此人有马,楚家人尝试一下收费,没想到对方又痛快地拿出十块灵石来。

这是肥羊啊,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而且他们这些拦路的人里,除了两个八级游仙,还有个九级,不怕对方放肆。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的储物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但也不是很少,换做灵石,起码值七八十个上灵。

这储物袋要是交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适可而止……你敢跟我这么说话?这位脸一沉,手中蓦地多出一柄刀来,当头一刀就砍了下来,找死!陈太忠身子一闪,堪堪地避过了这一刀,笑着发问,真要动手?不但要动手,还要把你送给二少爷,让二少爷好好地疼一疼你,这位狞笑着发话。

周边的楚家人闻言,哄地笑了起来。

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陈太忠缓缓地掣出刀来,微笑着发话,冒犯上位者……死!死字刚出口,他身子前欺,一刀就将此人从中砍做两片。

楚家人的哄笑戛然而止,顿了一顿之后,众人疯狂地冲了上来。

小子纳命来!小子你死定了!一定要让你小子生死两难啊啊啊~陈太忠身子一闪,反手一刀,又将一个八级游仙斩做两段。

围住他,用法符,十一哥跟他对攻,上防御,有人大声喊着,协调自家的队伍。

一旁的散修早就看傻眼了。

就在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一起冲过去的时候,旁边一个楚家人放了一支烟花出去,贼子扎手,大家圈住即可,静待家族支援。

陈太忠也是来回乱窜,惊险万分地躲避着各种法符,同时还要抵挡楚家人砍来的刀剑,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错有错着,就在他这么来回乱窜,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手中长刀无意识地一挥,好死不死地,正正砍掉剩下的八级游仙的人头。

我要你死啊~~那九级游仙登时就红眼了,不顾性命地冲上来,手中双刀舞得飞快。

一声长啸,自远处传来,气势浑厚延绵不绝,谁敢欺负我楚家人?楚家子弟们登时一喜,家族来人了……哈,是云风堂主!小贼,看你今天怎么死!那双刀的九级游仙一听,是内堂副堂主来了,禁不住走一下神。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陈太忠身子前欺,左肩头吃了对方狠狠一刀——反正不破防的。

对方正在纳闷,这一刀怎么没效果的时候,他已经反手一刀,斩掉此人的头颅,刀光一闪,又将储物袋挑了过来。

他抬眼一看,登时就是一怔,我擦,二级灵仙,跑啊。

他转身就去找自己的角马,却发现已经被楚家人牵到了一边。

日子不能过了,他一边大喊,一边拔脚就往回跑。

小贼纳命来,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被砍头,想也不想就追了过来,速度奇快。

两人的身形以奇快的速度接近着,就在楚堂主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手的时候,只见对方一回头,手一甩,看我灵符!楚云风下意识地一闪,然后脸色就变得铁青,小贼,我定将你千刀万剐!合着此人打来的不是灵符,而是一块下品灵石。

他再次猛地加速,前方那厮眼瞅着逃不脱,又是转身手一甩,看我灵符!楚云风哪里会再上当?狞笑着继续追,然后他的身子猛地一震,混蛋,居然真是灵符!陈太忠此次用的,是初阶冰箭灵符,这种灵符杀伤力不算小,尤其难得的是,踪影不好察觉,正式打斗中,可能作用不大,但是用来阴人,是再好不过。

老匹夫,你追我追得很爽吧?陈太忠一转身,又冲着楚云风冲了过去,手中的灵刀重重地砍了过去。

楚堂主眼里,其实没有九级游仙,但是他受伤在先,尤其是对方这个刀法,特别地古怪,不跟他正面相扛,就是侧面撞击。

而撞击之中,又有一股一股的古怪力道,通过自己手上的双环,传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时间,他居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疏忽,他甚至被砍掉了半边的头皮,鲜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那九级游仙见势不妙,上来夹攻,却被陈太忠一刀砍去半个膀子。

小贼扎手,放紧急烟火,楚云风见状,大声喊道。

旁边围观的楚家人也不敢耽搁,三支烟火齐齐地放了出去,一高两低。

行了,你的使命完成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抬手刷刷两刀,直接砍掉二级灵仙的两只手臂,然后一脚将人踹翻,大脚踩到他的头上,追我追得很爽,是吧?楚家……楚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楚云风不住地挣动着。

巧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楚家,陈太忠哈哈大笑着,就等着你家再派人来呢。

一边笑,他一边弯腰,解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之后,脚上再次用力,混蛋,你个二级灵仙,连十块上灵都不带够?我家老祖,会为我报仇的,楚云风艰难地发话,然后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须臾,一条灵舟自远而近急速驶来,刚刚降落,上面就跳下三人,正好是灵仙三四五级各一。

三个灵仙意见楚云飞被人踩在脚下,登时就急了,那四级灵仙想都不想,直接蹿上前来,抬手就是一拳,混蛋,放开云风。

他手上戴着两个拳套,拳套上有凸起的钝刺,一看就是近身搏战的路子。

陈太忠手中长刀一挥,狂野地迎了上去。

嗵地一声闷响,四级灵仙连退三步,一时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是……你给我去死!陈太忠脚尖一点楚云风的头颅,身子前蹿,当头一刀斩下。

见他来势汹汹,四级灵仙不敢怠慢,扭腰发力,又是一拳重重地迎上来。

这一招硬碰硬,直接将四级灵仙砸出了十米开外,他的右臂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样子,有点像……地球界的麻花。

折断的小臂骨,从他肘尖的皮肉处刺了出来,白生生的骨茬伴着殷红的鲜血。

云扬哥小心,他强忍着痛苦发话,这家伙……扎手,起码有六级的战力。

他对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足以硬撼五级灵仙,而对方那一刀势大力沉,直劈得他毫无抵抗之力。

若不是他手上的拳套,是极地寒铁和火犀筋骨所炼,乃是得自中古宗门的灵器,他很可能半边身子都被砍掉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怕事大楚家的五级灵仙名唤楚云扬,他非常清楚自家堂弟的战力,闻言先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防御灵符,然后才沉声发问,阁下何人?陈太忠下巴一扬,斜睥着他,散修……我说你还动不动手?不动手如何?楚云扬眼中冒着怒火,却还得硬压着,动手又如何?不动手,我就赶路了,陈太忠身子一蹿,落到自己的角马旁边,长刀斜斜一指,那看着角马的人没命地跑了。

他牵着角马,斜睥对方一眼,想找死的话,只管动手。

楚云扬都不需要动脑子,只看对方的角马,居然掌握在自家人手里,就知道是楚家子弟不开眼,得罪了路过的强人。

他暗叹一声,却是冷笑着抽出一柄半米长的玉尺来,阁下伤了我楚家子弟,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眼中隐约出现一丝怜悯,你知道你家子弟做了什么吗?你肯束手跟我走一趟楚家堡的话,我们会仔细听取你的说法,错非不得已,楚云扬也不想跟面前这厮放对,他沉声发话,保证给你一个公平的结果。

陈太忠的表情变得异样了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发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正要请教,阁下大名,楚云扬的眼角抽搐一下,强压着怒火发问。

地球界,陈太忠,陈太忠轻笑一声,你知道你楚家子弟对我做了些什么吗?飞升上来的?楚云扬又一皱眉头,却是没回答后半句。

现在滚开,我饶你一条小命,陈太忠长刀一指,笑着发话,否则我不介意替楚家清理门户。

去死吧!楚云扬早已暗暗运气多时,闻言一抬手,玉尺带着白蒙蒙的光芒,当头砸了下来。

想我死?你还差得远!陈太忠长笑一声,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眨眼间,就听得一片叮当声响起,下一刻,那玉尺就凌空爆裂了开来。

紧接着,他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趁对方头晕眼花之际,一条缚灵索抛出去,直接将此人捆了起来。

贼子住手!那三级灵仙不要命一般地扑了上来。

陈太忠反手一刀,直接将此人撩飞,然后手指迅疾落下,就给楚云扬下了禁制,顺手又拽下此人的储物袋,揣进怀里。

制住此人之后,看到那四级灵仙还要反扑,他直接神识击向三级灵仙,又将此人制住,其间轻描淡写地扫飞四级灵仙。

断了一条胳膊的四级灵仙救援不得,见势不妙就想拔脚走人,陈太忠哪里容得他离开,上前一刀将人砸回来,照葫芦画瓢下了禁制。

对于此人,他就不光是抢储物袋了,对方手上的拳套,他也剥了下来,此物吃得住他中阶灵刀两击,还能缓解外力对身体的冲击,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原本是打算斩杀这个四级灵仙立威的,不成想发现了这个玩意儿。

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今天居然没有斩杀掉一个灵仙,只杀了一些杂鱼的游仙。

三个灵仙被他上了禁灵锁,捆做一串,最早的那个二级灵仙由于失去了双臂,自己站立都是问题,他也懒得下禁制了。

拦路的楚家几个游仙,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一个六级游仙,站在老远处,张望着这里。

陈太忠看一眼躲得远远的众多行人,沉声发问,你们谁知道,这楚家往日在铁雉城,是否也是这般张狂?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却是看不到谁在说话,连大路都敢堵,张狂与否,这还用说吗?咦,真有腹语术这种东西?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心里又生出点好奇,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终究是小术,陈某人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不喜欢缩头缩脑。

所以他又开始发问,楚家可有经常伤人?不杀人害命,楚家哪来的那么多灵石?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休得胡言,楚云扬虽然被下了禁制,嘴巴还是能动的,我楚家忠孝传家,有些子弟难免跋扈,却从无轻易伤人的例子。

拉倒吧,那个声音很不屑地回答,铁雉四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难道不是楚家在背后支持?说人长短谁不会?楚云扬冷笑一声,阁下拿得出证据来吗?行了,有说法就行了,陈太忠点点头,证据?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他一拽手里的绳子,跟我走!我当然有证据!一个小个子跳了出来,正是刚才那声音,他指着楚云扬大骂,姓楚的,我豁出来不在这条线做生意了,十年前兄弟商队在这里遇匪,货被抢光,人被杀完,你敢说不是你楚家做的?楚云扬脸上一阵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那时我在闭关,对此事并不知情。

装,你继续装,小个子冷笑,你没想到,商队里还有青隼吧?没想到,养青隼的人,当时掉队了吧?好了,这已经够了,陈太忠不再听他们争辩,一拽绳子,牵着三个人上路,还回头发问,有谁知道楚家堡怎么走吗?有太多的人知道楚家堡怎么走了,于是陈太忠赶走那二级灵仙楚云风,自己则是牵着三人,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那小个子游仙犹豫一下,还是跟上来问了一句,大人,你要去楚家堡,不怕刚进阶的楚家老祖吗?切,高阶灵仙的老祖?陈太忠只是不屑地一哼。

您有信心,那我就不跟着碍事了,小个子却是没信心面对高阶灵仙,事实上,他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面对楚家的九级游仙都有点脚软。

也就是刚才楚云扬信口开河,激怒了他,他忍不住跳了出来,现在上前,则是想打听出来,这生猛异常的男人,是不是天仙。

若对方是天仙,他倒也不怕跟着走一趟——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就是死在那场屠杀之下了,兄弟商队,原本就是几个结义兄弟张罗起来的。

但是对方不肯说出等级,那他也只好跑路了,在这样级别的修者争斗当中,他真的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不成想,那高大的修者喊住了他,你那个腹语术……卖吗?他怔了一怔之后,微微一笑,一点小把戏,送您了。

说完之后,他摸出一张空白玉简,直接就将技法刻录到上面,递给了对方。

陈太忠也不是个吃霸王餐的,接过腹语术之后,直接丢给他三张初阶灵符,灵石就不给你了,省得你保不住,拿上灵符走吧?您这……真是太客气,小个子一脸讪笑,接过灵符之后连连拱手,待对方走远,转头飞奔而去。

陈太忠牵着三个灵仙一路走着,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铁雉当地人,也有不少楚家的人,在一边咬牙切齿,却是不敢上前。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陈太忠在四级灵仙断了的胳膊处抹一把,那灵仙疼得直蹦跶,咝,你干什么?再呲牙,我把你的膀子剁了,陈太忠看他一眼,抹了一手血之后,他往自己脸上、身上擦抹着,血不够了,就再去抹点过来。

不多时,他就到处血迹,看起来很是凄惨的样子。

又走了五分钟,前面降下一朵云帕,上面站着四个人,当中的黑脸青年沉着脸,慢吞吞地发话,阁下,我楚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是楚云淼?陈太忠眼睛一眯,对方是七级灵仙,气息还有点略略的不稳。

正是,这位点点头,继续冷着脸发话,束手就擒,我只找你背后的人说话。

我背后有个球毛的人,陈太忠恼了,破口大骂了起来,你家几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借着你晋阶,在路上设卡收费,称之为随喜……混蛋,你好大的脸,才是个高阶灵仙,也要庆祝一下,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大号的蝼蚁?小子莫要放肆,楚云淼身边一个壮硕汉子沉声发话,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闭嘴,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儿,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指,你们设卡收费,那就收吧,我交了十块灵石,然后,还让我给马交费,我又给了十块灵石……结果,反倒要检查我的储物袋,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响,你说你姓楚的一家,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想给你脸,奈何你不要脸啊。

你不是会勒索人吗?他一指身后三个灵仙,多了不说,这三个混蛋,一个人算五块极品灵石,你交灵石,我放人!我要是不交灵石呢?楚云淼气得笑了起来,他一指身边的壮硕中年人,这是我少年时的好友,你觉得在我俩面前,有放肆的资格吗?你要不交灵石,看起来……还真没什么办法,陈太忠忽然就镇定了下来,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我都被你家人打成这样了,反正你楚家人拳头大……对吧?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出头混蛋,那明明是我的血!楚家的四级灵仙气得就想骂娘。

不成想,下一刻刀光一闪,他前方的楚云扬一条胳膊就跌落在地。

陈太忠呲牙一笑,我没办法,就只能把自己的灵石扔了……这是一块极品灵石没有了。

小子,我要杀了你!楚云淼就待冲过来,被他旁边的八级灵仙一把拽住。

反正这是我的灵石,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发话,我想怎么丢就怎么丢,老小子……还换不换?楚云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我承认,我楚家这么大,难免有个把子弟欠调教……你放屁,陈太忠再次破口大骂,这仅仅是欠调教?怪不得生出一帮混蛋来,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是忠孝传家,骨子里颠倒是非鲜廉寡耻,一家子的男盗女娼!说着话,他就把刀搁到了楚云扬脖子下,狞笑一声,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要不然,这四块极品灵石我也要丢了。

好了,极品灵石我派人拿来,楚云淼这个老祖也硬是要得,略略犹豫一下,当即拍板了。

事实上,对方抓住的灵仙,相当于楚家一半的战力了,楚家还有一个五级的灵仙,但那是他叔叔辈的,年纪偏大了,而楚云扬是楚家云字辈里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而眼下,这第二人居然被人卸掉了一条膀子,这仇真的结大了。

但是己方战力,有一半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不服软也不行!想到这些事,统统都是一些小辈不长眼,才弄出来的,他恨得牙根儿直痒,拦道设卡的是哪几个混蛋?老祖宗饶命,活下来的两人腿一软,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孩儿们也是一片孝心,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下辈子做人,记得长点眼,楚云淼冷哼一声,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一掌拍下来,两个人就化作了两团血泥。

一掌下去之后,楚家老祖看也不看这两团肉泥,而是抬头冲着陈太忠冷笑一声,阁下,你还算满意?不是留着他们放求救焰火,我早就处理了,陈太忠一点都不承情,笑眯眯地回答,听说你家还有个二少爷,一并杀了吧……喜好男风的那个。

好好,楚云淼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留下姓名?等灵石拿到,我自会说,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哥们儿早就报过名了,你没收到,怪得谁来?不多时,有个二级灵仙驾着飞行法器赶来,带来了灵石,还带来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少年。

陈太忠走上前,接过十四块灵石,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了,你们来领人吧。

楚家走来一个九级游仙,为三人去除禁灵锁。

陈太忠则是身子一晃,倒射而出,他大声地笑着,记得,要杀掉那个二少爷,否则这事儿……没完!小贼你欺我太甚!楚云淼见自家人被解救了,怒吼一声,头上又幻化出一只大手,比刚才的那一只要大了一倍,也更加地凝实,重重地击了下去。

滚!陈太忠怒吼一声,灵刀狠狠地斩去,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大手碎裂开来,他的身子却是再次地加速。

小子哪里走!那八级灵仙轻哼一声,纵身追了过去,速度竟然不慢。

嗯?陈太忠第一时间就发现,此人的步子奇快,心中登时一动——这又是送极品灵石来的。

所以他没再着急逃命,反倒略略放慢了一点速度。

身后追着的那位见状,越发地兴奋了,猛地又一提速,一粒珠子从他手里打了出去,眨眼就变得有碗口大小。

就不能少用点这些灵器吗?陈太忠心里吐槽,迅疾地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左转右闪几下,终于被那珠子追及,重重地打到了背心上。

这珠子是自后袭来,杀伤力不是很大,但饶是如此,还是打得他摔了一个跟头。

这十块极品灵石我不要了,陈太忠火了,一个空翻稳稳站住之后,一转身,冲着那八级灵仙挥刀冲了上去。

后面的楚家老祖也在狂追,吴兄,缠住他,我马上就到。

放心,他逃不了,吴兄冷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张得老大,倒吸一口气的同时,没命地祭出两块盾牌,同时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

这是,这是……话未说完,凌厉的刀光带着雄浑的气势斩了过来,那气势苍茫古朴,绵绵密密直似无穷无尽,眨眼间就是几十刀,将第一块盾牌斩得粉碎之余,又将第二块盾牌斩得灵光黯淡。

而这只是一招!对方第二招继续发出,那吴兄想也不想,转头就跑,云淼,是是是……是无欲,不能抵挡,你楚家这是惹了什么样的大麻烦啊。

想跑?由得了你?陈太忠拔脚就追,混蛋,你值十块极品灵石,有种不要跑。

楚云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清楚,眼瞅着自己倚为靠山的好友,转头没命地狂奔,自己也吓得掉头就跑,吴兄,到底怎么了?你楚家得请天仙出面了,吴兄高声叫着,兄弟实在帮不了你,这家伙实在太狠了,我扛不住,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也不要想着走,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陡然加速,当头一刀砍了下去,砸我一珠,当我好欺负不成?吴兄根本不回头接招,闻声想也不想,冲后方打出一道中阶灵符,自己则是没命地奔逃——合着这灵符打出来,只是为了阻对方追击。

滚!陈太忠几刀将中阶的火球术破开,继续拔脚急追,狞笑着发话,我追你上天入地,看你往哪儿跑!何必呢?阁下,吴兄一边没命地奔逃,一边大声发话,我只是打了你一珠子而已,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

我跟你有仇吗?陈太忠的嗓门也不小,八级灵仙就可以随便打人?我这也是朋友有难,仗义出手啊,吴兄大声嘶喊着。

仗义出手,就可以不问是非曲直吗?陈太忠脚下再次加速,混蛋,你这是助纣为虐……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交过这混蛋透顶的过路费了?我……吴兄还待继续辩解,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再吃我一刀!下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想也不想,身子向前一仆,抬手将珠子再次打了出去,我愿意赔偿损失!陈太忠手上的灵刀跟珠子一磕,珠子登时飞得不见了去向,而他手上的灵刀,再一次地崩裂。

不过他对此早就熟悉了,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出一柄灵刀,却是高阶的,一抬手就待砍下,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嗯……怎么赔偿?五块极品灵石,吴兄苦着脸回答,我真没十块灵石,而且,我也只打了您一珠子。

你这条命,值多少灵石?陈太忠笑了起来。

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吴兄努力地辩解,眼珠却是情不自禁地乱转,用眼角的余光,在扫视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误交损友,要付出代价,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攥着刀的手一紧,你就不想一想,万一我被你一珠子打死了……谁为我出头做主?六块极品灵石,吴兄努力地讨价还价。

你想我跟着你,去你家收钱吗?陈太忠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森了,你应该庆幸,我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喜欢灵石。

吴兄想了好一阵,终于黯然地点点头,也罢,妄动无名者,终是自取其辱。

你呢?陈太忠冲着老远的楚家老祖一扬下巴。

楚云淼已经逃回了楚家的阵营,一边紧张地解除自家几个灵仙的禁制,一边警惕地关注着那边两人的状态。

吴兄苦笑着冲楚云淼一摊双手,那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他连抱拳的举动都省了,因为他没有丝毫的内疚,反倒是觉得,此次是楚家带累了他。

吴兄这是?楚云淼看清了他的举动,不可置信地发问。

本是来祝贺你晋阶高级灵仙的,吴兄闻言,苦笑一声,没想到啊……云淼,你害我不浅。

哦,楚云淼点点头,脸上阴晴不定半天,最后眼睛一眯,一抬手,他身后苍白少年的脖子上,就多出一个酒杯大小的洞来。

苍白少年先是一怔,然后一捂自己的脖子,看到满手的鲜血,他呆呆地看向自家的老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当然,主要的还是惊恐。

他的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至死都想不清,自家老祖为何要杀掉自己。

楚家老祖做完这一切,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眼中满是怨毒,他咬牙切齿地发问,阁下……可算满意了?这可是楚家嫡系长支的次子,非一般旁系子弟可比。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多开口对于楚云淼的怨恨,陈太忠只是灿烂地一笑,怎么,你觉得你委屈了?楚家老祖沉默片刻,调整一下情绪之后,方始叹口气,缓缓回答,委屈倒也谈不上,只不过觉得,有点无妄之灾罢了。

合着你楚家拦道收费,也是无妄之灾?陈太忠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不过在别人的眼中,他的牙齿,或许是猩红的。

他对这些家族的奇葩思维,真是不能忍受,合着你们抢我的储物袋,我该乖乖奉上?否则,那就是你家的无妄之灾?楚云淼叹口气,不再回答,这事儿怎么说,楚家都是没理,不能用我不知情四个字来抵赖——尤其在对方也具备不讲理的实力的时候。

陈太忠见他不做声,也懒得再欺负此人了,于是冷哼一声,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楚家要是不改这做派,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还叫便宜?楚家老祖简直欲哭无泪了,楚家死掉的游仙,接近两位数,灵仙里,内堂副堂主楚云风算是废了,楚云扬也丢了一只胳膊。

再加上付出的十四块极品灵石,楚家此番大为伤筋动骨,可谓是浩劫了。

直到在他真正理解陈太忠三字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才知道自家是多么地幸运。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冲着不远处喊一嗓子,姓吴的,十块极品灵石拿来,我还着急赶路呢。

十块极品灵石?楚家人闻言,再次愕然了——这又是怎么个意思?谁身上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么多极品灵石啊,吴兄只能报之以苦笑了,我得回去拿来。

行,我跟着你去,陈太忠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吴兄哪里敢让他跟着去?只得冲楚云淼一抱拳,苦笑着发话,云淼,今天的事,我也不怪你,咱兄弟合该有此难……哼!陈太忠听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哼一声。

吴兄闻言吓了一大跳,也不再说那些场面话,啥话也不说了,今天觍颜,跟云扬你借极品灵石十块,来日奉还。

楚云淼苦笑一声,连累了吴兄,我实在心里有愧,这份灵石理当楚家出的,不过,楚家真的没有那么多极品灵石……已经出了十四块了。

我可以打借条,吴兄黑着脸发话。

事实上,他也知道楚家拿不出这么多极品灵石,但是这个话,他还是要说——用我的时候很顺手,这时候就退缩了?楚云淼脸上的表情,是要多苦有多苦了,犹豫一下,他才干笑着发话,吴兄你这话说得……好吧,我去帮你借,成不?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只给你半天。

阁下,能请教几招吗?楚云淼还是忍不住了,终究是已经晋阶高级灵仙了,他承认吴兄比自己强一些,但是不碰一碰,他真是不甘心。

对你,一招就够了,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雪亮的长刀破空斩落。

楚云淼感受到长刀带着的气势,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吴兄果断认输——这根本就不是高阶灵仙能抵挡的一招。

用一些灵符灵器,或能抵挡片刻,但是没有宝符的话,基本上是不用想逃脱。

所以他也很干脆地抽身而退,嘴里大喊一声,好,我服了,阁下果然厉害。

陈太忠也懒得追杀他,于是停下脚步。

切,不过是扮猪吃老虎,旁边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嘀咕一句,语气还颇为不敬。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转身扑过去,一刀将那说闲话的人斩为两截。

然后,他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看断成两截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刀,一脸的遗憾,哎呀,我以为你也是扮猪吃老虎呢……你说你没本事,瞎唠叨什么,看看,死得冤不冤?旁边的人看得暗暗摇头,说怪话这厮,是铁雉城另一个家族的一级灵仙,此人平时嘴巴就很欠,总觉得自己不含糊,经常说一些怪话,本地人知道他的毛病,也懒得理他。

今天总算遇上不讲理的了,直接一刀将人砍做两断。

你敢杀我?这位躺在地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哥是细雨派的……痛快点死了吧,陈太忠又是一刀,将此人头颅砍下,大大咧咧地捡起此人的储物袋。

这家人听说有子弟被杀,也很快赶来了人,陈太忠却是不管他们,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一壶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这家人在了解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不克制也不行,称霸铁雉的楚家,在家族子弟被杀之后,都乖乖地交出了灵石。

更有一些人,听说楚家在本地被人打脸,扶老携幼地前来看热闹。

天擦擦黑的时候,楚云淼回来了,他摸出七块极品灵石,很遗憾地表示,时间太紧,我就借了这么多,能再宽限一晚上吗?你拿走吧,陈太忠一摆手,不接受这七块灵石,然后站起身掣出刀来,对着吴兄冷笑一声,死,还是去你家拿极品灵石……你选一条。

吴兄叹口气,讪讪地回答,我还有四块灵晶……可以吗?便宜你了,陈太忠哼一声,三块极品灵石,可换四块半灵晶,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微的差距。

收了灵石和灵晶之后,他转头向自己的角马走去。

这时,楚云淼再次发话,阁下,你答应的,会留下姓名。

地球界,陈太忠,高大的身影翻身上马,留下了六个字,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傍晚的旷野中,久久地回响着。

一人一马,眨眼就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原来是散修,许多人轻声嘀咕。

要通报关卡吗?有人低声向楚云淼请示。

楚家老祖沉着脸怔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不要再多事了,关卡那帮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他想的是:那帮家伙能拦住这人吗?出了这种事,陈太忠也没想着要走关卡,入夜之后,他在荒野里选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打坐,顺便将刚得的灵舟把玩了一番——这灵舟,就是楚家三个灵仙赶来时,所使用的那只。

分别是三四五级的灵仙,赶来救护自家人,却被抢走了储物袋,连灵舟也丢了,这种事听起来好笑,但细细一思索,又让人心生无限感慨。

陈太忠就禁不住想起,自己跟姜家人坐着灵舟,从黑莽林回来的经历。

当时面对刘园林,若不是他没命地透支寿元激发宝符,灵舟被抢,恐怕也是必然的事情吧?说不定,还要团灭……接下来,他又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安安稳稳地绕过了卡子,进了折龙道。

领了折龙,他就是信马由缰了,又逛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慢吞吞回到了听风镇。

隔着自家居住的地方老远,他就发现了变化。

小山包已经被一圈石墙围了起来,石墙足有四米多高,这样的工程,在地球上绝对不算小,但是在风黄界,有修者和法术,一个月建起来,是很正常的。

不过同样的,在地球界称得上厚实险峻的石墙,在风黄界完全不够看,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壁垒而已,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回来的这天,正好是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登仙天赋的日子,小湖旁边围了很多人,见到他回来,大家都满脸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陈太忠觉得,这跟他在地球上的感受,还是有些区别,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邻里邻居的安静和祥和。

他也冲大家笑着点点头,骑着马绕着山包转了一圈,发现整个一圈全是高高石墙,只有小湖那里,垒了只有有半米高的石墙,邻居们愿意的话,可以跨过石墙来小湖玩耍。

不过小湖的另一侧,通向山包的方向,围了一圈栏杆,摆明了就是不让那些熊孩子乱跑。

陈太忠越看越是喜欢,想着自己在外面也没什么事儿了,于是抬手招过沈家的护卫,你去把沈作平叫过来,这块地……我买了!他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静心修炼了。

不多时,沈家的女灵仙到场,原来沈作平最近出去了。

当初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的女灵仙,现在对上自家的房客,真是恭敬到不得了。

不过谈起价钱来,她还是寸步不让,认为那些修建小湖和石墙的费用,都不应该在地价中折抵——了不得减免了租金就是了。

陈太忠跟她谈了一阵,就觉得一阵头大,算了,你还是跟我的仆人去谈吧。

话音未落,王艳艳已经门禁里跑了出来,隔着老远就欣喜地喊一声,主人,你回来了?你看你那样儿,陈太忠很不满意地一指她,这都俩月了……还没突破?马上就可以突破了嘛,刀疤满心欢喜地迎上来,没想到遭遇这么一盆凉水,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就差个契机了。

过一百年,你还差一个契机,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然后一指旁边的女灵仙,来,你跟她谈一谈,把院子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刀疤晋阶王艳艳近两个月不见主人,本来是满心欢喜,不成想当众被说了一顿。

不过,她讨价还价的本事还是很高的,将一百上灵的土地,砍到了九十二上灵。

沈作平回家之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气得直打跌——有没有搞错,本来说好是一个极品灵石的,我出去一趟之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这些就是小事了,陈太忠自打买下这块地之后,又找人在院子里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他自己除了修炼,就是琢磨怎么给这个院子,弄一个防御大阵。

他自诩天才,不过阵法这个东西,实在是要靠一点天赋的,而他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搞不懂,就越想搞懂。

其间他用于试验的材料,也花去不少,平均算下来,以一天七八十个中灵的恐怖速度消耗着。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陈太忠猛然间发现——哥们儿用在阵法上的时间,是不是用得多了一点呢?这个状态不对!他是善于发现问题的,于是丢掉正在琢磨的阵盘,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悠一下,却听到不远处风翅兽在呜呜地叫着。

自打买下这块地,办了交割手续,院子里就盖起了兽栏,风翅兽可以大明大方在住在里面了——这是私产,旁人不得随意进入。

至于说一个小院子里,有三头五级灵兽的幼崽,可能引来别人的觊觎,陈太忠主仆也完全不在乎。

现在的陈某人,在周边已经很有点名气了,他跟沈家、城主府、调香派都有很好的关系,跟镇子上的居民也非常熟惯。

谁要想动他,不但要考虑他的超强战力,也要考虑他的人脉。

他走过去一看,王艳艳正在给三只风翅兽喂食,这三只灵兽长得奇快,也就半年多时间,现在肩高已经跟刀疤的肩膀平齐了。

王艳艳跟这三个小家伙也很有感情了,毕竟这是五级的灵兽,而她卡在游仙九级,死活是一时上不去——就算她晋阶灵仙,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太大提升。

所以对她而言,这三个小家伙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是她的战斗帮手。

陈太忠是真有点无奈,心说哥们儿出去一趟,不知道折辱了多少高阶灵仙了,你指望这三只五级灵兽做打手——咱能有点志向不?所以他见状,很不耐烦地发话,我说,你多留点时间冲关好不好?好久没吃灵兽肉了,今天杀一只吃吧?我就差……你就差一个契机了,我知道,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修炼去,这次你再冲不上灵仙,我是无论如何要杀一只风翅兽来吃了。

于是王艳艳只能撇撇嘴,老老实实地去闭关,而登仙鉴的测试,也再次中断了下来。

镇子上的居民们也都习惯了,再加上,他们早就知道,王大人冲灵仙,只差临门一脚,随时都可能闭关冲级,所以并没有什么怨言。

要不说,人就是逼出来的,刀疤闭关到第五天的时候,闭关的场所灵气渐渐地聚集,不多时出现一个七八十亩的灵气漩涡。

这奇景,甚至引得不少镇民们前来观看,游仙升级灵仙,平时也不是能随便见到的。

这团灵气漩涡,直到傍晚才消去。

陈太忠肯定要放下一些事情,为自己的仆人护法。

不过刀疤此番晋阶,比两人前几次晋阶的条件要好得多,在自家的院子里,而且还是很大的院子,再加上院子的主人强悍异常,基本上是极为安全的。

晋阶之后,还有一个稳固境界的阶段,陈太忠是第二天上午,才进入刀疤闭关的小院的。

一进小院,他差点把鼻子气歪了,王艳艳就在院子中间打坐,而她身前身后,围着三只风翅兽,欣喜地扇动着翅膀,来回蹦跳着。

这是你刀疤晋阶,还是风翅兽晋阶啊?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王艳艳收功起身,本来是满心欢喜,见主人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忙不迭解释,灵气挺多的,灵兽们也喜欢这种环境,能增加跟主人的亲密度,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出来了。

陈太忠无语,只能一甩手,向门外走去,本来想庆祝你晋阶呢,你看这满地大小便的,臭死了,赶紧收拾一下。

他索性走出院子,来到镇子上,高价买了一只洗剥好的短尾貘,又去祝琦那儿,打算买半斤青胜雪。

祝老板死活不要他的钱,这是庆祝王女修晋阶灵仙吧?就当贺礼了,咱们谁跟谁?等晚上了,我再去专程庆贺。

等他回转院子的时候,门外也已经等候了几拨人,都是听说他到镇子上买东西,知道王女修晋阶灵仙成功,前来祝贺的。

虽说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游仙晋阶灵仙,还是相当值得庆祝的,若这个灵仙足够年轻的话,比年老晋级高阶灵仙更值得高兴。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家主仆会如此受欢迎,他赶忙表示说,等晚上了,大家一起来小湖,我主仆俩请大家吃饭喝酒,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只有沈作平没有离开,他幽怨地看着陈太忠,陈大人,当时您不是说好,一个极品灵石买院子的吗?剩下的,就当你今天的贺礼了,陈太忠才不会跟他纠结这种枝节末梢,然后丢三个中灵过去,下午安排几个人,给收拾一下小湖周边,再弄几个厨子,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沈作平咂巴一下嘴巴,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沈家终究是龙鳞城数得上的家族,搞宴会什么的,一点都没有问题,当天下午就来了十几个下人,将桌椅摆放整齐,又支起了一个大厨房。

还有三个人,是专门收各种礼物和记账,沈家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但是这种时候,往多里算就是了,多出来总比不够要好。

不等天黑,镇子上就来了不少居民,对于大多数游仙来说,能参加一个灵仙的庆典,是很与有荣焉的一件事——尤其是对那些做过测试的孩子家长来说,这个灵仙并不是不认识,不存在妄加攀附的嫌疑。

待到天黑的时候,小湖旁边来了两千多号人,事先准备的一百桌根本不敷使用,沈家人不得不又紧急调了一大批物资过来。

气氛在陈太忠点燃几十箱焰火之后,到达了高潮,风黄界并不是没有绚丽的庆典术法,不过那些离大家都比较遥远,看到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焰火在空中炸开,现场的气氛极其热烈。

王艳艳身为今天的主角,站在高处冲在场众人讲了两句,虽然她依旧是戴着面纱,但是她的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怎么感觉跟结婚似的?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他想起了在地球上看到的婚礼,这气氛真的挺像的,而刀疤喜气洋洋的这股子劲儿,跟新娘子也有点类似。

不过,这么想,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他摇摇头,将这份联想抛在脑后,走到高处,跟大家一拱手,好了,大家来一为庆贺,二就是凑个热闹,三就是等饭局了,我现在宣布……开动吧。

这个场面,陈太忠还是花了差不多六个上灵,平均一桌也值三百灵,很是拿得出手了,而收到礼物,差不多能值十个上灵左右。

关键是图个热闹。

除了沈家,龙鳞城的其他家族也有人来,像曾经租给陈太忠房子的侯家,也派了一个一级灵仙来——陈某人原本是侯家房客,后来侯家另有他用,将院子收了回去。

若是知道,陈某人会跟调香派有那么深的交情,侯家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后来知道的时候,也就晚了。

那么,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恭喜对方的女仆晋阶灵仙,表露出结交的善意来。

曾经得罪过陈太忠的吴家,也派了人来恭贺。

酒席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大部分的人散去了,沈家的人在收拾桌椅,剩下的酒鬼们,集中在七八张桌边,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地聊着。

一直陪着陈太忠和王艳艳的,就是沈作平,他很不见外地发问,贵仆也晋阶灵仙,接下来,不知道您二位有些什么打算?闭门修炼呗,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修为才是真的。

沈作平眨巴一下眼睛,那么……久而久之,你不怕坐吃山空?坐吃山空,那倒不至于,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这次出行,光极品灵石,就弄回来二十六块,足以支持他修炼几十年——如果不算他在钻研阵法上的消耗。

有登仙鉴呢,它赚到的流水,足够我们花用了,王艳艳不想显得过分有钱,婉转地回答一句。

如果有赚钱的生意,贵主仆有没有兴趣接下来?沈作平笑着发问,灵石这东西,谁嫌多呢?将来要组建家族,只有嫌它不够。

家族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考虑,陈太忠缓缓摇头,想一想又说一句,不过……若是有赚钱的买卖,你也可以介绍一下,希望风险不要太大。

第一百九十八章 麒麟草沈作平说这么多,其实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侧面了解一下,对方有没有建立家族的想法。

龙鳞城的资源虽然不少,终究是有限的,多出一个家族,就多出一股势力争夺资源。

纵然是这股势力跟沈家交好,但天底下哪里有永恒的友谊?得到陈太忠这样的答复,他就可以满足了,人家无意龙鳞城这潭浅水。

当然,赚钱生意也是沈作平的目的之一,身边有这么一个战力超绝的主儿,也不虞错过什么大买卖。

不过王艳艳似乎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庆典过后的第二天,她就找到陈太忠,主人,咱们可以搞些养殖,也能赚些灵石。

养殖……陈太忠听得就眉头皱了起来,剧情主线不对啊,怎么成了种田模式?养殖太耽误时间了,你是一定要自甘堕落了?起码养些短尾貘,吃起来不是味道好吗?刀疤知道自家主人的脾气。

陈太忠听得就有点意动了,他想一想,又问一句,那一级灵兽阴阳蛇,你能养吗?短尾貘味美,但才是七级的荒兽,平日里里多花点灵石,总能买到。

然而阴阳蛇就不同了,除了味美,对灵仙也能补气血,他上次在黑莽林杀了一对,回来烹饪之后,那个味道真是奇美无比,软绵顺滑回味无穷。

能养,王艳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这个蛇卵不好搞到。

可以去调香派挂任务,陈太忠并不觉得这是问题,说句实在的,阴阳蛇的战斗力,我觉得比幼小时的风翅兽强。

王艳艳想一想之后,才试探着发问,我要是能养更强大的灵兽,你会不会支持?越强大自然越好,陈太忠很自然地回答,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不会很臭吧?他之所以想杀掉风翅兽,固然是因为这东西的肉味鲜美,但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东西的排泄物,味儿实在太大了,熏人熏得要命。

不臭,刀疤笑吟吟地摇摇头,而且这东西的战斗力特别强。

再强还能强过我去?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是我说你啊,刀疤,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比这些外物强很多。

您现阶段的战斗力,十个也打不过它,王艳艳很肯定地回答。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听得老大不服气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王艳艳笑吟吟地回答,麒麟。

麒……我去,你还真没得说了,陈太忠听得一翻白眼,你怎么不说河蟹呢?反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别说你能不能降伏麒麟了,先说你找得到找不到吧。

我当然有把握找到,才会这么说的,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后手一伸,亮出里面的物事,你看这是什么。

陈太忠探头一看,是三个圆乎乎的小玩意儿,约莫有杏子大小,形状不是很规则。

他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努力回想一下才发话,这个……不是刘园林赔偿咱们的东西吗?没错,王艳艳笑眯眯地点头,他猜出这是种子了,却没猜出这是什么种子,他也没种活……这种异草,他要能种活,那才见鬼了。

陈太忠听得有点一头雾水,咱们好像在说麒麟来的吧?这草就叫麒麟草,王艳艳得意地发话,十年一开花,花开时节有清香,别的灵兽感受不到,麒麟对这个味儿最敏感,母麒麟喜欢在花丛里打滚,公麒麟闻到这个味儿,就会在这里等候母麒麟。

陈太忠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呆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会种吗?这个我还真知道怎么种,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发话,有三颗这么多,我绝对能试着种出来。

陈太忠怒视着她,这种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刀疤登时闭嘴,好半天之后,才闷闷地回答,当时你精血损失很多,心情不好,而且,你也不想让我养风翅兽,我怎么敢乱说?后来……后来就忘了。

你养别的,我可能不让你养,麒麟……我会不让你养?陈太忠还真是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当时精血损失很多,情绪确实不是那么太好。

所以他就懒得计较了,那你培养一棵给我看看,咱们在这儿,起码还不得住上十年?不了,我得修炼去,免得拖你后腿,刀疤还矫情起来了,假巴意思地作势往外走。

你修炼个啥?陈太忠眼睛一瞪,才升了灵仙,时不时巩固一下境界就行了。

见他真的对麒麟草感兴趣,刀疤这才解说起来,原来这麒麟兼具水火二属性,麒麟草也是如此,要水火相济,才能长得旺盛。

麒麟草十年一开花,花很多但种子极少,多半都是靠根系来扩张,而小麒麟生下来之后,要拿这种草来垫窝,为了防止别的麒麟寻来,一般的麒麟父母,要将草拔个差不多。

一个麒麟家庭,很可能对一片麒麟草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不过,麒麟草终归还是有种子的,尤其是垫窝的草里有种子的话,受了麒麟身上的水火两气,种子就可以生根发芽。

简而言之,就是这麒麟草的种子想要发芽生根,必须要经过水火法术的涤荡,只有水没火的话,孤阴不生,就算能冒个芽,也长不大。

然而,一般人拿到个植物种子,有几个会想到拿火去炼?就算有些火属性植物,可以拿火去炼,但是谁又想得到拿水去养?而驭兽门得了上古的传承,知道这个麒麟草种子的培育,然而,这样的种子极其罕见,王艳艳也仅仅是确定,该这么处理,但还要靠实验来证明。

不过就是她的那句话,有三颗种子,足够她培养出麒麟草了。

第一颗种子的处理,就相当地成功,她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用水火法术交替淬炼,陈太忠看到那种子渐渐地枯萎,外皮开裂,都觉得没准已经被她弄死了,她还孜孜不倦地坚持。

不成想到第六天头上,种子的外皮裂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里面居然透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绿光,刀疤见此,大喜过望,现在种下去,一年左右,就可以生根发芽了。

当然,在什么地方种,也是很有讲究的,像他们现在的大院,就必须要种到湖边,另一边要种上火属性植物,或者火属性肥料——譬如说火属性灵兽的血肉。

陈太忠以为她要去种了,也没多操心,不成想,第七天的时候,发现她还抱着那颗种子在淬炼,你这又是干啥呢?淬炼九天之后,随时种,随时可以生根发芽,刀疤如是说,既然前六天我做得没错,索性就淬炼九天好了。

九天之后,种子的那点绿光都不见了,刀疤却说,这是淬炼好了,但奇怪的是,她坚决不往土里种。

别是你自以为是,后三天淬炼死了吧?陈太忠非常怀疑她弄巧成拙了。

折龙道又不可能有麒麟,王艳艳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种这儿干什么?等十年以后一开花,二十年以后又一开花,不就会多很多种子?陈太忠表示不能理解。

刀疤的目光有点闪烁,支支吾吾地回答,麒麟草虽然在风黄界绝迹了,但是一旦开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把它认出来?这是我私人的宅院啊,陈太忠越发地不能理解了,认出来又怎么样?有种来抢。

这东西能引来的,是麒麟啊,你当别人不敢抢?王艳艳白他一眼。

总觉得你这家伙有什么话没说,陈太忠直觉地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刀疤犹豫一下,方始低声回答,等我得了复颜丸,咱们换个地方住,我给你种麒麟草。

毛病!陈太忠看她一眼,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转身走掉了。

他对于情感这类东西,一向是很粗疏的,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能想到,刀疤是嫌这里的人常见她蒙脸,估摸到她的相貌有缺陷了,等容貌恢复以后,她就想换个地方居住。

可是这地方,哥们儿住得就好好的嘛……有意无意地,陈太忠让自己不去想某些纠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除了麒麟草要培养,短尾貘和阴阳蛇也纳入了养殖计划中,收购短尾貘的幼崽,就挂到了龙鳞城的任务大厅,一只幼崽五个中灵。

而阴阳蛇的蛇卵,则是通过沈蔷薇,挂到了玉屏门的任务大厅里,这女人真的是穷疯了,一枚蛇卵,居然开出五个上灵的天价。

须知陈太忠杀的四级灵兽双头碧蜥,成年的,还是囫囵的,也不过才卖十几枚上灵。

但是沈家老祖振振有词,说宗门贡献点兑灵石,其实是非常划不来的,而且蛇卵可以孵化,相当于是捉了活的回来。

再说这自小就培养,没准你还真就能把它驯化了呢,这谁说得准?卖方市场,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阵法不知不觉间,陈太忠从隐夏道回来,已经半年多了。

王艳艳灵仙一级的修为,是彻底地稳固了下来。

同时,他的小院里,也多出了不少动物。

小湖边的碎石上,有三十几只短尾貘钻洞做窝,离小湖不远的树林里,圈着六对阴阳蛇——这仅仅是一个家伙完成了任务,他杀了一对阴阳蛇,顺便寻到了十二枚蛇卵。

再加上兽栏里的三只风翅兽,陈太忠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小院叫做万兽山庄了。

不过这些小家伙,统统都怕他怕得要死,这跟阶位压制无关,主要是近几个月,他时不时就要弄点爆炸声出来。

这是他在试验阵法,迄今为止,院子的大阵还没设好,浪费的材料已经超过了两个极品灵石——当然,这是因为他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阵法上。

从某种角度上讲,陈太忠是个控制力相当强的人,他认为阵法只是怡情,修炼才是根本,所以他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是相当克制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半年多时间,他已经是四级巅峰,离五级也就是半步之遥。

所以他最近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才略略多了一点。

经过这半年多的习练,他已经能做出一些相当水准的阵法了,比如说卖给他无名刀法的江川,曾经在石窟外搭建过的聚灵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时江川不过十二三岁,游仙二级,能布置的聚灵阵,自是不会高明到哪里。

而陈太忠现在在野外用灵石布置上个聚灵阵,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布置上足够一百个高阶灵仙修炼的聚灵阵。

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进度?陈某人身为中阶灵仙,自身的灵气雄浑无匹,操控能力也强,脑瓜也够用,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舍得砸灵石去炼。

卖油翁是无他,唯手熟耳,陈太忠则是无他,唯砸钱耳。

所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虽然不高,但还是能布设出威力极大的阵法。

这个说法看起来有些矛盾,实则不然,所谓阵法造诣,就是用极小的代价,获得极佳的效果,这才叫造诣深。

就像姜自勤在黑莽林里说的,姜家不是没能力猎杀等级高一点的灵兽,关键是那样猎杀的话,不够经济——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陈太忠整出来的阵法,效果都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成本高——搭设的成本高,使用的成本也高。

同样的防御阵,同样的防御力度和面积,别人五十上灵能搭设起来,他得花七十到八十上灵,而这个防御阵全力运转的话,别人的阵法,一小时耗费十个上灵,他的阵法得耗费十五个上灵……甚至更多。

不过陈太忠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反正他不缺灵石,阵法的基本原理懂了,那就足够了。

至于造诣深浅什么的,那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

陈太忠不想在阵法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他认为:在我需要的时候,我能弄出个相应的阵法来,这就足够了,经济不经济,不是我要考虑的。

反正哥们儿又不指望当阵法师来赚钱。

不过对于自家院子的大阵,他还是打算设计得讲究点,而这样的大阵想设计好,地形地貌甚至风水堪舆都是要考虑的。

所以他最近是拆了搭、搭了拆,很多不着调的搭配,本身就容易引发爆炸,他搭好以后还要试验威力,院子里轰响连天,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算还好,最近来小湖玩的孩子们少多了,因为湖边多了不少荒兽出来。

短尾貘是杂食性动物,但是地盘观念非常强,而它们本身是七级荒兽,攻击力是可想而知的,就算不咬人,只撞上一下,孩子们也受不了。

至于说小湖栏杆后的山,孩子们就更不敢去了,那里有蛇啊。

对于陈太忠主仆养了这么多荒兽,镇民们持一种相对宽松的态度,原因很简单,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着,只要保证不出院子,谁还能计较?而且小湖边,还是有几个观景点,是没有荒兽的,去游玩的人只要不乱跑,也没事。

陈太忠就曾经笑着说过,家里养了一堆荒兽,效果似乎比沈家的护卫还好用。

他这轰轰了一段时间之后,某一天,他突然找到刀疤,得意洋洋地递给她一个玉牌,从明天开始,你在山上到处走的时候,要带上这个玉牌,以免受到攻击。

王艳艳愣了好一阵,才接过玉牌,大阵设好了?好了,陈太忠点点头,聚灵、预警、防御、幻阵加杀阵,五合一,威力都没的说,哪怕我出去办事,你一个人看好阵眼,三两个高阶灵仙,根本攻不进来。

其实他这个大阵,效果也就是一般家族护庄大阵的水平,不过是面积小一点,阵法繁复一点,灵石用得多了一点。

至于说大阵全面启动,灵石的消耗速度,简直能吓死心脏小的人,但是陈某人只求安全,又不求传承——等他真的建立了家族,护庄大阵就不能这么糟蹋灵石了。

反正做为他亲手设计的第一个大阵,他还是很自得的。

那等晚些时候,我去见识一下,王艳艳却是提不起来精神。

你这什么态度嘛,实在太扫兴了,陈太忠有点恼火,现在你有很重要的事儿?我正在修习敛气术,王艳艳很认真地回答,现在差不多找到感觉了,做为灵仙出门……我觉得有点高调。

你敛气了,好像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灵仙似的,陈太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听风镇上,有谁不知道你是灵仙?那去外地呢?王艳艳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这……好吧,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离开,平常刀疤对修炼,并不能百分百地投入热情,现在她难得有这个兴趣,他也不好说什么。

通知了她之后,他又去通知沈家的护卫——目前院子已经是他的了,但是这么大的院子,总是要有人值守的,而沈家的护卫,他用得比较顺手,就继续聘用了。

沈家护卫当然乐得休息,虽然巡逻的工作并不是很重,但是可以偷点懒,为什么不呢?陈太忠也没有再通知其他人。

然后事情就来了,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无人巡逻,就有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约莫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陈太忠正在阵眼附近打坐,猛地听到有示警的铃声响起。

可算来了!他一下就蹦了起来,来到了大阵的阵盘前,仔细查看,发现一个小红点,已经离院子很近了。

院子在听风镇的一隅,甚至可以说是听风镇的最外围,这个时候接近院子的,就不可能是好路数。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想叫刀疤来旁观——卖弄的心思是人之本性,很难克制。

然而下一刻,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毕竟是他的阵法第一次实战演练,万一演砸了,岂不是要受自家仆人的嘲笑?须知他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主儿。

为了尽快进入实战,他并没有激发防御阵法,而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小湖方向,进入了自家院子。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发动幻阵,等对方不明就里地乱转一阵,转到杀阵附近的时候,直接用阵法将其击杀,不成想那货好死不死地,踏入一个小幻阵之内。

这样的小幻阵,整个院子里也才三个,是他试验阵中套阵的产品,本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对方既然踏入了,他毫不犹豫地激发这个小幻阵。

幻阵一激发,那红点明显地就慌乱了起来,无头苍蝇一般地到处乱撞——很明显,那厮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是……陈太忠布设的阵法,真的很强大,这样的小幻阵,足以困住初阶灵仙,大幻阵的话,中阶灵仙没点手段,也不能幸免。

那红点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就是在幻阵里团团乱转,陈太忠盯了足足够一个小时,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出了幻阵之后,就又坐下打坐修炼。

然而有这么一遭,他修炼也修炼不到心上,时不时就要起身看一看阵盘,直到后半夜,他才静下心来,彻底安心修炼。

第二天,他还是没撤去那一个幻阵,而那幻阵所在之处,白茫茫一片,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镇子上的居民也就算了,知道院子主人最近在鼓捣阵法,王艳艳闻听之后,可是大奇了,于是找上了自家主人,主人,小湖旁边那片白雾,是不是发动幻阵了?一个小幻阵而已,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一个不起眼的小蟊贼昨晚进来,把他困在里面了。

您的阵法真这么厉害?刀疤顿时大吃一惊。

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啊?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别人的阵法能困人,我的就不行……有你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阵法这东西,是出了名的易懂难精,刀疤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只能可怜兮兮地解释,主人您真是天纵之才……这人现在要放出来吗?先熬他几天再说,陈太忠不经心地回答,我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随便进的?第二百章 让你滚刀肉陈太忠说的熬几天,一熬就是三天过去了。

等那厮被放出来的时候,形容憔悴不说,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此人是个九级游仙,陈太忠将人制住之后,从此人身上搜出套索、罗网及麻醉药等物,而那厮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迷路了。

陈太忠根本不跟他讲道理,直接将他剥光了,挂到门禁处,先示众三天再说。

这期间,就有听风镇上的居民认出,此人名唤宫浮,乃是龙鳞城有名的混混,不事生产,专喜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此人以前经常来听风镇,镇子上丢过不少东西,不过大家没有捉住过他现行,没办法计较,后来不知道被谁打了闷棍,将养了半年才好,于是就不怎么来听风镇了。

这次此人漏夜进院子,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等吊了三天,陈太忠将人放下来,此时的宫浮,已经是又累又饿,一条命去了小半条。

当然,陈太忠不会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谁指示你来的?我就是迷路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贱皮子,宫浮也是如此,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偷荒兽的打算。

不过遇上陈太忠,也算他倒霉,陈某人从来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主儿,你不想说也由你,不管你通知什么人,拿五个上灵来赎人,否则你不要想走。

不走,那你得管饭啊,宫浮索性耍死皮,反正打是打不过对方,人家不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有短尾貘的粪便,相信我,你饿不死的,陈太忠一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往院子里拖,每天得干活,不干活,连大便也没有。

听到这话,宫浮真的急了,他就是不喜欢干活,要不然凭他这九级游仙,哪里混不到一口饭吃?陈大人,我真没钱,要是有钱,早给您了。

真没灵石?陈太忠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对方。

对方想偷他的短尾貘——这修为估计偷不了阴阳蛇,他就要用巨额罚款震慑住那些宵小,省得别人进自家院子,跟进野地一样自然。

若是没钱,那就要换个法子,反正杀一儆百是必须的。

真的没有,宫浮点点头,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除死无大碍,他做滚刀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误进’我院子,这两条腿留下吧,陈太忠话一出口,就掣出了灵刀,根本不等对方反应,就斩了下去。

不……啊~宫浮根本没想到,对方下手是如此地狠辣,他才要求情,说一些痛改前非的话,只觉得双腿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陈太忠斩落他两条小腿,手一抬,直接就把人扔出了门禁外——对于这种又奸又滑的宵小之辈,他没有兴趣浪费半点时间。

宫浮被幻阵折腾了三天,又被吊在门口三天,眼下被斩断了双腿,还是被扔出门的,登时就晕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昏厥多久,等醒来之后,他先伸手点了大腿上几个穴道,让血流得不是那么快,然后一边喊救命,一边艰难地向着远处爬去。

此刻的他,还是赤身裸体,那模样是要多惨有多惨了。

听风镇上有些居民看着,也是有点不忍心,不过等到大家发现,此人正是被陈大人剥光了,吊在院子门口的宫浮时,就没谁再滥用同情心了。

原本镇子里知道宫浮的人不算多,但是被吊了几天之后,此人所做的坏事,都被一一地扒了出来。

风黄界的人,最鄙视的就是那些游手好闲的——身为九级游仙,干点啥养活不了自己呢?非要搞那些鸡鸣狗盗。

尤其是有些人,一直怀疑自家是被宫浮盗过,这些人嘴里,就更没好听的了。

所以宫浮一路爬过听风镇,没有一个人表示过关心,连口吃的都没人给他,在出了镇子不多远之后,活生生流血过多而死。

镇子上也没人觉得残忍,游手好闲也就算了,还偷鸡摸狗,这样的人活该惨死街头。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个把狐朋狗友的,第二天,有人来收敛了他。

收敛他的人是个瘦干巴,他将宫浮的尸体掩埋在路边,头也不回地疾走,直到进了龙鳞城,才怨毒地看向听风镇方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陈太忠实验完阵法的威力,就将此事丢到了一边,继续他的隐居生活。

两个月之后,一个中午,他心满意足地起身,感受着刚刚稳定下来的五级灵仙,心里琢磨着,下一次晋阶,不知道还要多久?王艳艳自他开始冲阶,就在不远处护法,院子虽然布设了大阵,但是最好还是有人在身边护法。

见他心满意足地收功,刀疤笑吟吟地欠身发话,恭喜主人晋阶成功。

陈太忠倒是没见如何喜悦,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晋阶速度,快不算什么,慢了才会让他着急,所以他直接问起另一件事,镇子上还有多少人没有测过登仙鉴?还有两千多,王艳艳很快地回答,想一想之后,有些成年人,也在争取……想让登仙鉴测试一下。

成年人都习练了功法,还测试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很多人习的是基础功法,可以改修的,王艳艳苦笑一声,比如说,宁树风都问我,他能不能测试一下。

从这点上讲,刀疤此人,跟主人还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须知登仙鉴多测两次少测两次,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她就是不肯放水。

宁树风……听到这个名字,陈太忠有点明白了,老宁此人是八十多岁跨入九级游仙的,眼下一百岁出头,马上要走下坡路了,冲不上灵仙的话,这辈子就这样了。

事实上,这是大多数游仙的宿命,他们不知道什么功法最契合自己,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基础功法开始练起。

修炼过程中,他们会发现自己跟某些属性比较契合,于是就会偏重某些属性的修炼,但事实是否就真的如此,那谁也不知道。

宁树风成为九级游仙也不算早,又要稳固境界,待想要突破的时候,发现可能性不大,也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所以他才娶妻生子。

不过,见到孩子们都纷纷测试登仙鉴,他的心里难免要有些想法:我这个年纪,还是可以博一下灵仙的。

他只是想求一个自己努力的方向,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梦想不是?陈太忠完全能理解老宁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叫门,不是别人,正是宁树风。

原来今天就是登仙鉴的测试日子,不过昨天夜里,院子里灵气漩涡大起,任是谁都想得到,院子里那主仆二人,怕是又有人晋阶了。

当然,看这响动之大,应该是主人晋阶,然后大家就想起——这做主人的上一次晋阶,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不过,陈太忠的真实修为,在镇子上的人眼中,一直是个谜,大家都知道,此人的战力可媲美高阶灵仙,但他是几级,真没人知道。

而他所修习的功法是什么,更没人知道了,所以大家就猜,这灵气漩涡,未必就是晋阶了——高阶灵仙哪儿有那么快晋阶的?由此可知,适当地保持一点神秘感,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大家都能确定,今天的登仙鉴测试,十有八九是又要延期了,时至中午,看院子里还没人出来,宁树风就过来问一声,看这登仙鉴的测试,该延期到什么时候。

门禁开启,他老老实实沿着大路走上来——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院子的阵法已经布设好了,还是陈大人亲手布设的。

来到练武场不远新起的小院门口,他猛地发现,陈大人和王女修都在,忙不迭上前一拱手,恭喜大人成功晋阶。

晋什么阶,现在还游仙九级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然后面容一整,听说你要用登仙鉴?一点侥幸心理而已,宁树风讪笑一声,他是有梦想,但是这个梦想,真的也有点可笑。

有点梦想总是好的,陈太忠一摆手,帮你测也无妨,不过你得替我打听点事儿。

陈大人尽管吩咐,宁树风腰板一挺。

你这镖局走南闯北的,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净心神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他最近打算修炼灵目术了,不过这个东西是禁品,不能发布任务,而他在龙鳞城,信得过的人也没多少。

尤其是他交好的两大势力,是以邓蝶和沈蔷薇为代表人物,这两人不但是好友,沈蔷薇还没练出来灵目术,找她们打听净心神水,实在不太现实。

倒是这个宁树风,也算是消息灵通之辈,没准能有意外所得。

好的,陈大人吩咐,我一定记在心上,宁树风一听是这种事儿,马上笑吟吟地点头,最多三个月,肯定给您准确消息。

我要你打听清楚哪儿有,不是让你给我个‘没打听到’的回答,陈太忠一听对方许以三个月为期,就有点不高兴。

我肯定是给您打听到嘛,宁树风笑眯眯地回答。

第二百零一章 神水消息肯定给我打听到?陈太忠惊讶得差点把舌头吞进肚子里。

连玉屏门的沈蔷薇,都打听不到哪里有净心神水,你这小小的九级游仙,反倒能打听到?这个时候,刀疤就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狗腿子的觉悟,她眼睛一瞪,很不高兴地发话,说说你的计划……怎么,还等着我家主人问你?王大人,宁树风讪笑一声,自打对方晋阶灵仙,他必须称之为大人了,哪怕此女仅仅是个仆人,他有点为难地回答,这个……鱼有鱼路,鳖有鳖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算了,陈太忠一摆手,对那些于自己无害的人,他并没有兴趣强人所难,只要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蛋,认识那只母鸡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起码十滴净心神水。

练习灵目术,一个人要耗去四滴净心神水,他加上刀疤,这就是八滴,剩下两滴,可以做人情,跟沈蔷薇换点东西也不错——反正两滴也够她练一只眼的了。

了不得一只眼有点神,一只眼差一点,总不能说,一只眼的灵目术,不是灵目术。

事实上,他说出来十滴,也是混淆视听,不想被人猜到,他是要干什么,若是他张嘴要十二滴,没准人家就能想到——这是有三个人要修习灵目术?好的,没问题,宁树风笑眯眯地点头,然后难为情地搓一搓手,这个……您看?给他测吧,陈太忠一摆手。

宁树风的测试结果,悲喜参半,喜的是,他还有一百一十岁可活,在游仙里算活得长的,悲的是,他的资质真的很一般,金木土三属性,没个突出的。

像这种极为普通的资质,也就只能修习基础功法,说句实在话,他能在八十来岁冲到九级游仙,就是已经充分地发挥了潜力。

你儿子的水属性,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陈太忠见状,都禁不住嘀咕一句。

估计是来自他妈,宁树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自家就是这么个资质,靠着努力达到了这一步,还能活得比别人长一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正经说起来儿子,他有点得意,调香派的大人已经说了,只要小明在十五岁以前,不靠吃药晋阶四级,就接受他为外门弟子。

调香派是木幻属性,小明的水木属性,正是水能生木,选择调香派,无疑是个不错的方向,不过对调香派来说,这种资质算是不错了,可是也不值得从小培养。

十五岁以前能晋阶四级,这才可以考虑纳入宗门,然后在宗门的资源培养下,不出问题的话,一个高阶灵仙跑不了,再往上发展,就要看个人气运了。

事实上,很多外门弟子的资质,还不如小明,不过人家在门派里有关系,这是没法比的,总算是小明的资质不算差,而且很小就查出来了,就有个登龙门的机会。

宁树风做为一个没根脚的散修,他也不能再有更多的奢望。

好了,你跟大家说,登仙鉴这一期轮空,刀疤适时发言,她已经猜到,他是为什么来的了,下一期继续。

这主仆俩使用登仙鉴,是相当随心所欲的,没事儿可以测,有事儿就轮空了。

但是听风镇的居民,还就吃这一套,他们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觉得——人家本来可以不测的,没事的时候,还能记得按时测试,已经很不错了。

又过了三个月,宁树风来汇报,申请延期三个月: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目前看来,三个月有点不够。

陈太忠也无所谓,最近的隐居生活,养得他有点懒了,觉得就在这里晋阶天仙也是不错的。

湖边的短尾貘,越发地多了,现在有六十多只,小湖的面积都因此不得不扩大,树林里的阴阳蛇,也达到了十八条——前些日子,沈蔷薇又着人送来三对小蛇。

看到有两只短尾貘已经长到四十余斤,他就跟刀疤商量,要不先杀上一只来吃?反正这么多小短尾貘,将来生崽,没必要指望这两只。

等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养上多多的短尾貘,不好吗?王艳艳有点舍不得,她还借用主人的语调来说话,到时候,咱们一杀就杀两只,吃一只,扔一只。

实在是有点闲得慌,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然而没等过几天,宁树风就前来通知,有净心神水的下落了。

不过,也仅仅是有下落,离到手还远得很。

宁树风打探消息,跟沈蔷薇之类的宗派弟子不同,他也撒出风去四下了解,但他主要还是盯着一些炼制丸药的门派——这些门派里,可能存在净心神水。

这次他带来的消息,就是百药谷有净心神水,数量还不少。

百药谷又称百药派,上门是奇巧门,奇巧门占据了折龙道的大半地盘,至于调香派所属的玉屏门,只是占了折龙道三个州,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陈太忠听得是相当地无语,你不会是让我去百药谷讨要净心神水吧?如果能这么做的话,我何必问你呢?自个儿就去那些炼丹的门派,求取净心神水了。

那倒不是,宁树风笑着摇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百药谷最近,好像要练几炉大药,急需一些千年灵药来入药。

不得不说,对他这种散修而言,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是不容易了,宗派里对各种消息,封锁得极严,哪怕需要什么资源,也是跟下面的家族或者其他宗派通气。

宗派和家族,占据了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就算跟散修通气,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倒不如不说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千年灵药……你继续说。

千年灵药固然不好找,但总是有人有的,不是吗?宁树风眉头一扬,笑眯眯地发话,咱们去找那些有灵药的,让他们跟百药派兑换净心神水,岂不是就可以了?这个点子听起来,并不怎么样,陈太忠摇摇头,千年的灵药,那根本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拥有灵药的家族或者散修,面对宗派的收购,也不会考虑灵石。

尤其是百药谷以炼药著称,兑换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丹药,也比灵石强。

比如说万戟派的大师兄刘园林,想乞求陈太忠的原谅,最先拿出来的除了灵晶,就是十颗破障丹——这个东西对家族的意义太重大了。

重金求取即可,宁树风认真地建议,净心神水这东西,又不是多值钱,置换千年灵药,十来滴净心神水,也不过就是个搭头。

这么说,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你这么建议,想必是知道谁家有千年灵药了吧?易州钝锁胡家、湄涯冯家、杜家,还有些散修……宁树风笑着回答,反正过去看吧,据说现在杜家的灵石,有些吃紧。

他起码得紧成沈家这个样子,我才有机会,陈太忠笑一笑,又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若是我能找到千年灵药,可以跟百药谷直接交易吗?这个当然可以,宁树风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回答,别的散修想交易,未必找得到门路,但是我兄弟有门路……其实只要你有货,这些门派,并不管你是散修还是家族。

那是要走一趟了,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洄水密库里就得到不少千年灵药,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刀疤一听说,主人要去弄净心神水,强烈要求跟着去,主人,我也已经是一级灵仙了,不会怎么拖你后腿的。

你这……陈太忠不想她跟着去,不过转念一想,此番过去,无非就是交换一些物资,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于是没有直接反对。

他只是问一句,那咱院子里这么多荒兽灵兽,没人看着也不行啊,别人又没有驯兽的本事。

这个好说,王艳艳一跳老高,拍着胸脯表示,我马上就去旺泉城买两个百兽囊,再加上原来的兽袋,全能装进去。

百兽囊可装多头荒兽或灵兽,价值不菲,龙鳞之类的小城都没得卖,不过旺泉是郡治所在,应该有这个东西卖。

那随便你,陈太忠想一想,摸出灵舟递给她,坐灵舟去吧……进城以后,找个铺子把灵舟上的‘楚’字抹去。

灵舟来去,还是比其他的飞行法器便捷,毕竟是消耗灵石的玩意儿,第二天晚上,王艳艳就驾着灵舟返回,灵舟上的楚字不见了,换做了大大的陈字。

不用这么高调吧?陈太忠见灵舟缓缓降落,嘴角抽动一下,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他也想在灵舟上刻上自家的姓,但是如此一来,万一遇到紧急事情,他就不太方便冒充宗门弟子了。

不过刀疤已经这么做了,他也懒得再多说,省得显得他这个主人胆小怕事没担当。

天底下,应该也没那么多意外吧……第二百零二章 路趣王艳艳买的两个百兽囊,价格可真不便宜,一个就值三上灵。

就这她还不满意,说旺泉城的商品档次太低,她早晚要买更好的百兽囊。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任由她去疯。

据宁树风说,百药谷收购千年灵药,应该在两月左右,不过刀疤有点忍不住了,跟主人建议说,咱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地过去。

陈太忠在小院里呆得也有点久了,就说那行吧,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动身。

其实小院里除了那些荒兽和灵兽,还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想到这次出门可能要用三五个月,刀疤临时发出通知,要给镇子上测试一千个孩子。

宁树风接到通知后,直伸大拇指,连夸王女修做事讲究。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连调香派和城主府都派了人过来,往常三天二十个地测也就算了,这次一测一千个,万一有什么好苗子,那可是要抓住了。

当然,以陈某人现在在龙鳞城的人面,也没人跑过来说,陈某某你这么做不对。

调香派派来的是个二级灵仙的内门弟子,那弟子甚至自己还带了十几个孩子来,要跟着沾光测试一下。

这一千多人,王艳艳用了七天才测试完,然后主仆俩休息一天,启程出发。

刀疤带上了所有的灵兽,而陈太忠则是把阵眼上的灵石都取走了,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潜进院子,也毫无所得。

临走之前,他又将沈家的护卫喊来,预付了一个月的费用,嘱咐他们好好看守。

两人出行的这一天,镇子上交好的朋友,将他俩送到镇子口,宁树风更是将人送到伯知镇的地界,自己方才回转。

这附近的地界,陈太忠和王艳艳都熟悉得很,于是两人先上了角马,一路驰骋,直到奔出六七十里地,才放慢了速度。

青州地界比积州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道路两边随处可见人烟,偶有鸡鸣犬吠声响起,十足的田园风光景象。

两人骑乘了一阵,索性下马步行,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走了一阵之后,刀疤拿出个小花篮,手一拍,将两匹角马收进了花篮里。

这花篮只是普通的高阶法器,不过篮子里面,有两个百兽囊,还有两个兽袋,王艳艳的储物袋,也放在花篮里。

现在的她,除了挎着一个花篮,就只有肩头的一把小弓,再加上她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游仙七级,面蒙青纱款款走着,像足了大户人家的侍女。

陈太忠见她这副装扮好玩,索性也从须弥戒里翻出了一件长衫,穿在自己身上——正是得自姜家的中阶灵衫。

然后他又取出一把折扇来,附庸风雅地拿在手里,这扇子得自于前两天从楚家抢的储物袋内,陈太忠无意中发现,此扇扇骨极为坚硬,甚至可以当作短棒来用。

这就是标准的书生加侍女的组合了,走在热闹的场合还可以,进入一些荒郊野地,就难免惹来一些人的觊觎。

前面四天,都是在郡治旺泉附近,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

第五天傍晚,因为错过了住宿的地方,两人正琢磨着路边找个地方扎营,旁边树林里忽地蹿出十几个汉子,将两人围住了,打劫!十几个人穿得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碜,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块布,其中有两个九级游仙,还有两个八级游仙。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摇摇头,很遗憾地发话,看起来都不富裕。

主人你可别小看了他们,王艳艳冷冷一哼,都是住在附近的,家里指不定多有钱呢,只不过出来打劫,装作穷人而已,要不然,何必蒙面?我苦恼的就是这个,他们身上没带多少灵石啊,陈太忠先叹一口气,然后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把储物袋留下,滚。

哈,小子你说什么?那九级游仙不怒反笑,抬手一刀就砍了下来,不识趣,爷爷就连命也拿走了。

找死!王艳艳轻叱一声,从花篮里掣出一杆大枪,一抖手就迎了上去。

只一枪,就崩飞了那汉子的刀,然后枪尖向下一抹,直接将此人开膛破肚。

臭婆娘你找死!其他人的眼睛登时就红了,一拥而上围住了王艳艳,只余两人,在一边监视着陈太忠。

真扫兴啊,陈太忠叹口气,这样的蝼蚁,他都提不起杀的兴趣,不过刀疤既然先下手杀人了,他也不介意将这帮人杀光。

然而,他也没着急下手,自家的仆人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打斗过了,又刚晋阶灵仙不久,多参加一些战斗,有利于她的提高。

这帮盗匪却是越斗越心惊,他们原本就是临时起意,看到这一男一女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和侍女,才决定做这一票。

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七级游仙,能厉害到哪儿去?就连那小侍女一枪跳翻九级游仙,大家也以为是偶然碰巧了。

不成想众人一起围攻,也讨不了好,反倒一不小心,又被扎翻一个,想一想不远处还有个九级游仙在袖手旁观,大家正没个奈何处,远处的大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跑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转头就往树林里跑。

让他们跑了,那倒是笑话了,陈太忠一连串神识打出去,这些人纷纷栽倒在地——能夺财的时候,他可以考虑放过对方。

连财都没有,而且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再杀一个也无所谓了。

王艳艳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大枪一枪一个,收割着性命,不过才杀了三人,远处的马蹄声已近,然后一声娇叱传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王艳艳抬头一看,登时一怔,来的是七八个男女,其中一女的坐骑,竟然不是角马,而是八级的荒兽闪电豹。

而且这闪电豹的体型,比一般的闪电豹还大了不少,一看就不是凡种。

说话的,正是闪电豹上坐着的女修,女修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极大,正愤怒地看着她。

对方虽然是三级灵仙,王艳艳也不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回答,他们拦路劫财害命,为什么杀不得?说话间,已经有人下马走了过来,看一看现场之后,有人扭头看向豹子背上的女修,大小姐,真的是劫财害命之辈。

这是很好辨识的,陈太忠一身的长衫,王艳艳的装扮,就是个侍女加保镖的样子,而且这俩人一个九级一个七级,要说他俩拦路抢劫一帮子穷人,鬼才会相信。

那随便杀人也是不对的,大小姐听了这话之后,语气缓和不少,然后她眼珠又一转,看一下,这些人的精血损失没有。

这话就是认为,陈太忠主仆,有魔修的嫌疑——若是魔修,可以为了精血无缘无故杀人。

没有,这些人尸身都饱满得很,下来探查的人摇摇头,心说这大小姐真是正义感爆棚,魔修哪里是那么好碰到的?他们在这里问答,王艳艳的大枪还在不紧不慢地收割着性命,将人杀了个遍之后,她将大枪往花篮里一收,拎着两个储物袋回来了,真是穷鬼,只有俩储物袋。

你们真的不是盗匪?大小姐又有点迷惑了。

为了俩储物袋杀人?王艳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然后看向陈太忠,主人,咱们再赶一段路吧,这里血腥气太重。

嗯,再走一段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也没兴趣在尸体旁边过夜。

王艳艳又一拍花篮,放出两匹角马来,她翻身跨上一匹。

陈太忠为了附庸风雅,穿了长衫,没办法骑马,索性一跳,站在马背上,两人一催坐骑,疾驰而去。

大小姐愣了好一阵,催着闪电豹追了上去,心说你们主仆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那闪电豹原本速度就极快,要不然也不能冠以闪电二字,行不多时,就快追上了两人,大小姐一拽豹子的后颈皮,那闪电豹嗷儿地怒吼了一声。

它这一吼不要紧,前面两匹角马登时屎尿齐下,玩了命地乱蹦。

王艳艳登时就火了,想也不想,直接又放出两只风翅兽来,她跨上一只风翅兽,一扭身就向闪电豹冲了过来。

风翅兽虽然是幼兽,终究是五级灵兽,一见到八级的小荒兽,登时就是一声怒吼,然后想也不想,一张嘴,一道风刃就吐了过去。

这种过激反应,也是因为它是幼兽,真正成年的风翅兽,眼里根本没有荒兽——它捡骨头种蘑菇,都要挑灵兽的骨头捡。

幼兽觉得,自家阶位比对方强大,但是它本身还很弱小,为防对方小看,就直接先动手。

那闪电豹一看到风翅兽出现,浑身的毛发刷地就乍了起来,要只有一只小风翅兽,它还不怎么怕,但是对方还有同伴,它想也不想,一转身嗖地就跑了。

大小姐没防住这一下,好悬从豹子背上摔下来,虽然最终保持住了身形,却是被颠得左右乱晃,手足无措。

王艳艳收起两只风翅兽,又安抚一下两匹角马,等了一等,两人才骑上角马,继续赶路。

又过一阵,远处传来一声娇怒的喊声,啊,我的发型……第二百零三章 宗门贡献陈太忠和王艳艳又驰出三十余里,天色已经大黑,两人在路边不远处的山坡下,寻一块比较平坦又避风的地方,支起了篷布。

然后王艳艳开始张罗晚饭,陈太忠则是拿出各种布阵材料,开始布设聚灵阵和防御阵。

以他现在这个修为,那个中阶灵阵还堪堪够用,再加上自家仆人也够。

但是灵阵终究是便携式的,覆盖的范围有限,而陈某人又学会了布阵,时不时地过一过手,能增加熟练度。

至于说消耗要大很多,那就无所谓了,他身边只有一个刀疤,没有家族需要供养,自然就没有什么压力。

等他布好阵,刀疤也把饭菜弄好了,两人端起碗才待开吃,远处传来马蹄声响,不多时,那大小姐一行人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两人也不理会他们,端着碗埋头吃饭。

那一行人猛地在野地里看到火光,走近一看,虽然没觉得奇怪,但也多少有点尴尬——大小姐刚才因为发型乱了,很是生了一阵闲气。

倒是大小姐生过气之后,就将此事搁到了一边,见他俩在此扎营,于是吩咐一声,这地方不错,咱们也扎营。

两拨人之间,还是距离了有两百米远,刚才王艳艳冷酷无情地杀人,多少带给这帮人一点压力感。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警惕,很明显,这主仆俩是跟他们意外碰上的,绝对没有故意的嫌疑——他们少赶一段路的话,就碰不上这俩了。

大小姐在等人做饭,时不时地远远偷瞄王艳艳两眼,瞄了几次之后,她实在有点忍不住好奇心,主动走过来发问,小女仆,问一下,你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灵兽?刀疤白她一眼,我为啥要告诉你?好让你这三级灵仙杀人越货?切,你们这点家当,我还看不在眼里,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我就是想问一下,刚才没看清……是灵兽吧?王艳艳不回答,倒是陈太忠出声了,是灵兽。

大小姐点点头,我就知道是灵兽,能吓坏我的馋猫,绝对是灵兽……你们哪个家族的?王艳艳依旧不回答,陈太忠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散修。

哄鬼去吧,大小姐不屑地一摆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这两人是散修,一个七级一个九级的游仙,不但大晚上敢乱走,还敢肆无忌惮地杀人。

散修怎么能做到这些?当然,最关键的是,游仙散修,怎么可能拥有灵兽?只有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才能在游仙阶段,被族中赐下灵兽护身。

你不信,那也没办法,王艳艳接口回答。

就算你是散修,我也不会抢你们的,大小姐很豪气地一摆手,我堂堂百药谷的内门弟子,丢不起这个人。

百药谷的?陈太忠和王艳艳齐齐一怔。

喏,这是腰牌,大小姐见他俩反应挺大,少不得拍一下腰间的一块小玉牌,上面是一个捣药杵的标志。

你百药谷的人,跑到玉屏门的地盘来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这已经是奇巧门的地盘了好不好?大小姐白他一眼,又看向王艳艳,小女仆,你就告诉我,你那灵兽叫什么嘛。

刀疤沉吟一阵,眼皮一抬,有好处没有?真俗,大小姐摇摇头,咂巴一下嘴巴,转身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两边人都起来了,各自洗漱之后,做了早饭吃,大小姐那边,又有人主动过来邀请,一块走吧?我们主仆就是步行,一路要游山玩水呢,王艳艳断然拒绝。

别以为杀了几个农夫,就很了不得了,大小姐也直接发话了,这一路上,真的不太平,你俩这点修为,很危险的。

王艳艳真的不想搭理她,不过想一想,还是问一句,你们百药谷过一阵,要兑换千年灵药,你知道吗?知道啊,大小姐一听,登时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赶路了,你有千年灵药?现在没有,没准过一阵会有,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有灵药的话,你就说是我引荐的,大小姐马上激动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我叫雷晓竹,能落实是我引荐的,我帮你争取好条件。

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陈太忠冷不丁地说一句。

你知道什么?雷晓竹一摆手,很是有点鄙夷的样子,我引荐了,有宗门贡献拿。

她不怕直说出来,宗门贡献,只对百药谷的弟子有用,外人拿了也没用。

那我要找别人引荐,没准……会得到更多?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快来杀人越货啊,听说你很不差钱的……那你去试一试吧,吃了亏可别后悔,大小姐却对此不以为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答应帮你就要做到。

总得试一试才知道,陈太忠一脸不开窍的样子。

哎,你这人,雷晓竹也懒得再多说,跨上闪电豹,跟着自家人一行人疾驰而去。

走出好远之后,才有人问她,大小姐,为什么刚才不搜他们一下?大小姐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哼一声,你知道人家是谁家子弟?大不了做掉他俩,说话的这厮脸一沉。

不过是一株千年灵药,我没那么掉价,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宗门弟子里恃强凌弱的很多,但也不乏真正骄傲的。

还有两只灵兽,说话的这位,简直是有意添堵。

你没完了?雷晓竹脸一沉,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我雷晓竹赚我该赚的,从不干那些歪门邪道的勾当……你这是想坏我道心?大小姐,你还是太善良啊,另一人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风黄界就是人吃人的世道,太善良的话,走不远的。

你少跟我废话,雷晓竹冷哼一声,胡乱伸手,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多少?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只求问心无愧。

陈太忠二人并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番争论,两人走了约莫二十来里地,刀疤高兴地喊一声,向道旁远处的一处山坡奔去。

陈太忠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却见她跑到山坡边上一片小灌木处,兴高采烈地摘着灌木上的黑色果子。

见自家主人跟过来了,她笑嘻嘻地解释,这种野樱桃,我小时候常吃,酸酸的、甜甜的,非常好吃……你也尝一个?这个……能吃吗陈太忠看着满是疙瘩、凹凸不平的小圆果,有点疑惑,不过他还是将果子丢进了嘴里。

果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他随口吐出果核,皱着眉头发话,没什么味儿,寡不拉叽的。

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我才长大的,王艳艳笑着回答,语气里却颇多感慨,哪一天能摘到野樱桃吃,就觉得是满满的幸福了。

陈太忠又丢一个野樱桃进嘴里,嚼巴两口,吐出果核,你现在还觉得……好吃吗?我吃的……是一种经历吧,王艳艳扬一扬眉毛,这一刻,她表现得像一个诗人。

呵呵,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反正离交易千年灵药的时间还早,路上耽误一点时间,并不打紧。

而且他们在路上,阴差阳错地结识了百药谷的一个弟子,实在找不到别的机会,也可以走这个路子。

不过,陈太忠对家族和宗门中人,有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而且昨晚和大小姐的遭遇,也说不上是愉快,所以他懒得跟对方主动套近乎,倒是希望对方能抢自己一下,他好反抢。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用了差不多四十天,才来到湄涯郡,当然,路上也遇到了些不开眼的家伙,都被打发走了。

湄涯郡的郡治是湄水城,城的南北两侧是山,号称两山夹一城,河流众多土地肥沃,城外有大量的种植户。

陈太忠主仆二人并没有进城,而是来到附近一个叫三溪的镇子,跟镇子上的人打听,谢家在哪里住着。

这谢家就是宁树风介绍的朋友,是三溪镇的一个小家族,由外来的谢家五兄弟组建的,这五兄弟都是九级游仙,休养生息了两代,子女中出现了两个一级灵仙,都还很年轻。

这就是扎扎实实可以称之为家族了。

俩灵仙大的叫谢明峰,小的叫谢明弦,还有几个兄弟,年纪尚小,却也有冲灵仙的架势。

因为根基太浅,谢家是死死地抱着城主府的大腿,而这两个灵仙就是顶梁柱,平时出外做任务、送货之类的,都得他俩扛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兄弟俩跟普通人打交道极多,宁树风能认识他们,就很正常了。

陈太忠二人来到谢家的时候,谢明峰是出去公干了,谢明弦在家,听说有青州姓陈的来寻,还带着一个侍女,马上就迎了出来。

原来是陈大人到了,谢明弦面对两位来客,笑眯眯地一拱手,心里却是在嘀咕:这人有点像公子哥,倒不怎么像高人。

第二百零四章 有点乱谢明弦在观察对方,这主仆俩也在观察他。

陈太忠其实有点怀疑,宁树风跟谢家的关系,有没有那么铁,风黄界看人下菜的主儿,真的不要太多——你一个游仙,凭啥跟人家灵仙处得很好?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宁的面子,还真不算小,这灵仙居然到门口来迎接,态度也十分客气。

这谢明弦身材高壮,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不算小的肚腩,长得也一副豪爽的样子,声音极其洪亮,做派有点像地球上的……帮派老大。

冒昧登门打扰,还请主人莫怪,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又斜睥王艳艳一眼。

刀疤从花篮里取出一个玉匣,递了过去,家主人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这不就见外了吗?谢明弦笑着摇头,我跟树风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推辞两下,见推不掉,只得交给身边人收了,心说这公子哥做事也算有章法。

事实上,陈太忠对于这一套,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身边有个风黄土著,刀疤对此可是门儿清的,上门之前,就跟主人仔细合计了一下,拿出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按说最好的礼物就是灵石,可送这个太过市侩,不但降低自家格调,也隐隐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所以这盒子里,是刀疤从诸多功法中挑出的一门步法,高级游仙可以修习,灵仙没有太好的步法,也可以修习一下——正合适谢家这种根基浅薄的家族充实底蕴。

别说谢家极可能没有拿得出手的步法,就算有,多一个选择出来,也是件好事。

就像陈太忠有了《燎原枪法》,姜自勤送他一套《血魂枪》,他照样高兴得很。

谢明弦将两人让进大厅,又招呼人上茶,热情到不得了,根本不像是在接待两个游仙,搞得旁边的仆人都一头雾水。

事实上,谢明弦还真知道,来的这俩就不是游仙。

宁树风托人给他带的话就是——那女仆是一级灵仙,我亲眼目睹她晋阶的。

至于那做主人的,宁树风都不知道其修为,反正起码是高阶灵仙的战力。

谢明弦和宁树风的关系,其实没有双方说得那么亲密无间,不过两人都是给官方办事,在业务上有过不少合作,甚至也合作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

双方以后也还要继续相处。

所以,能让宁树风如此郑重其事叮嘱的人,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随便聊了两句之后,陈太忠就说起了来意,百药谷即将交易千年灵药,我想花些灵石,让人帮我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听说谢长老有门路?谢明弦其实知道他的来意——就算不知道,这话也能听明白,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必然是卖药者帮着捎。

最近冲着这个来的人很多,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措辞,湄水城里都多了不少外地人,还有冯家,公开用灵石收千年灵药,给的价格极高。

湄水城中两大豪门,冯家和杜家,都是有高阶灵仙的,家族里也有子弟在宗派。

杜家那里……不是听说缺灵石吗?陈太忠出声发问。

他们缺灵石,是因为囤积灵药,想借机发展壮大,谢明弦摇摇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前一阵……百药谷的长老,去杜家走了一趟。

然后呢?陈太忠发问。

然后百药谷平价买走了杜家不少灵药,谢明弦想笑不敢笑,憋得煞是难受,杜家都没几株灵药交易了,虽然确实缺灵石,但是怎么会轻易跟外人交易?囤积居奇之辈,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陈太忠眉头皱一皱。

办法总要慢慢地想,谢明弦皱着眉头发话,不过我要跟你俩说,你们逛湄水城的时候,不管什么地方卖千年灵药,千万不要去买。

哦?陈太忠听得来了兴趣,为什么呢?绝对是假的,这个时候,市场上就不会出现真货,谢明弦一摊手,非常认真地表示,而且你买上假货,还有可能被人谋财害命。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当然,我知道两位贵客不在意那些宵小,但是……能少一事,何必多一事呢?陈太忠对宵小倒不是特别在意,他想一想之后发问,谢长老还有别的建议吗?谢明弦摇摇头,犹豫一下又发话,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把你们带到葫芦峡,看谁有千年灵药,你们直接跟他们商量。

葫芦峡?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

葫芦峡就是交易灵药的地方,谢明弦笑着回答,这次交易的灵药不少,不光是千年灵药,还有其他的灵药。

我还以为会在湄水城,陈太忠听得扬一扬眉毛。

郡守府发话了,希望能挪到城外,谢明弦笑着摇摇头,这里毕竟是郡治所在,光那些外地人,最近都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百药谷要是来人,弄点事儿出来……到时候存在个谁主事儿的问题。

这倒也是,陈太忠点点头,他有点理解了,百药谷和郡守府,谁该听谁的?王艳艳眼珠转一转,湄涯的郡守,应该是天仙吧?中阶的,谢明弦淡淡地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可是郡守也需要百药谷的丹药啊,这个账……真的不好算。

那我们进城转一转?陈太忠眉毛一扬。

别的不说,只冲能知道交易地点在葫芦峡,他就没有白来谢家一趟,更别说谢明弦还答应到时候领路,有地头蛇的帮助,确实是能提供不少方便。

这你得早去早回,谢明弦很明确地表态,你想在城里找个差不多点的住处,都很不容易,而且现在的城里,也没个啥逛的……我安排个人,领着你们走一趟吧。

他安排了个中年人,叫做谢明矩,是个九级游仙,也是明字辈的,不过大约是灵仙无望的那种主儿,说话做事也很老道。

三人逛了一圈湄水城,陈太忠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谢明弦说没啥逛的。

不是城里没东西,湄水做为湄涯的郡治,货物种类还是比较齐全的,然而这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字儿:贵!陈太忠这不怎么逛街的都能感觉到,王艳艳更是表示,几乎所有的东西,起码比旺泉贵三成。

谢明矩笑着回答,两位贵客,以往湄水的东西没这么贵,也就是最近,百药谷搞这个收灵药,来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搞得货物价钱都涨了不少。

陈太忠点点头,才待发话,猛地眉头一皱,一个神识重重地击了出去。

然后就是一声闷哼,王艳艳的身边蓦地多出一个人来,此人的手正在伸向花篮,下一刻,他嘴角冒血,身子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

我艹,这隐身术都出来了,谢明矩见状,也咂巴一下嘴巴,走上前直接给那人下了禁制,又用禁灵锁锁了。

嘿,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大声嚷嚷,却是两个低阶灵仙,他俩走上前,狠狠一推谢明矩,呲牙咧嘴地发话,小子,你找事儿?这隐身的小贼,不过才游仙七级,真是想不到,居然还有灵仙的帮手。

外地人,我说你规矩点,谢明矩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这儿是湄水,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我就撒野了,你又怎么样呢?一名灵仙摸出一把短剑,二话不说就扎了过来。

找死!王艳艳想也不想,三枚飞针就打了出去,老谢,湄水能随便杀人吗?有我作证,你们杀好了,谢明矩也气得脸色铁青。

谢家一家都跟城主走得极近,官府里歪一歪嘴是再简单不过了——反正是外地的小偷,又不是什么地方豪强。

就在这时,远处有哨子声响起,那俩灵仙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下一刻,街角有四五个守卫走了过来,见到谢明矩之后,笑着打个招呼,明矩……这小子是犯什么事儿了?贼,会隐身,来偷我谢家的客人,谢明矩冲着陈太忠二人努一努嘴,然后笑着拱一拱手,带回去搜魂,绝对没跑……我谢明矩不说虚的。

哎呀,隐身贼?这两天闹得挺凶的,一个貌似小头目的家伙眼睛一亮,然后笑眯眯地发话,谢老哥,这活儿记在我身上,行不?随便,谢明矩笑着一摊双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家伙有俩灵仙帮凶,刚才跑了。

知道他有帮凶……搜魂以后,帮凶也跑不了,这位毫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看一眼陈太忠,笑着发话,你家的客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是得招贼?陈太忠微笑着颔首,却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确实是心不在焉,刚才那俩灵仙悍然出手,对他的刺激有点大——偷盗不成,跑了就算了,居然敢来刺杀事主,真当哥们儿好欺负?所以他的神识,一直遥遥锁定着那俩灵仙。

第二百零五章 顺手小忙陈太忠的神识锁定,最终还是跟丢了那俩灵仙。

没办法,神识太强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他只能轻轻地锁定,但是湄水城的人太多了。

这俩灵仙心里有鬼,还专门在人多的地方钻来钻去。

等距离超过一里,陈太忠就实在锁不住这俩了。

他的神识刚收回来,一股强大的神识就扫了过来,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目视一下神识扫来的方向,他轻轻咂巴一下嘴巴,正是一里多地外的郡守府。

这个肯定是天仙的神识,陈太忠跟丢了人,本来就恼火着呢,又差点惹来天仙的关注,他是再也没心思闲逛了,找找看,什么地方有空房间。

来了湄水,怎么能让您住外面呢?谢明矩哈哈一笑,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谢家不懂得待客之道?已经麻烦你家不少了,陈太忠顺口客气,倒也没有坚拒的样子。

带着您二位来,我一个人回去,家主可是饶不了我,谢明矩笑着连连拱手,贵客,我真的不想吃家法……我家院子不多,但是客房也绝对清净。

这个邀请情真意切,他原本还怀疑,家族对这两人的重视,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明白——这俩客人真不是好惹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隐身的贼,一个神识就打得现形了,而那七级的小侍女,直接就跟两个灵仙放对,一点不带退缩的。

二长老郑重其事招待的客人,果然是有大来头的。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三溪镇的时候,天甚至还没有黑。

谢明矩将他二人安排到一个半亩地大小的幽静小院,新起的家族就是这样,底蕴不够,不可能有巨松城姜家那样的豪华接待场所。

不过这小院闹中取静,也是相当不错,主家起码是用心了。

待到天色大黑之际,谢明矩又来相请,谢家二长老谢明弦和谢家家主谢昊风,两人邀请贵客共进晚餐。

谢家的权力结构,跟一般的家族还不一样,家主谢昊风,只是九级游仙,而他所在的昊字辈,比明字辈要高出一级来。

两个后辈已经晋阶灵仙,谢昊风原本是想让出家主之位,不过这俩对此都无兴趣,而且两人都在为官家效力,不可能跟一般家族的老祖一般,隐世静修。

他俩甚至都不想被称作老祖,家族底蕴实在太薄,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所以今天的宴会,也是以谢昊风为主导,而谢明弦只是一个陪客的角色。

有意思的是,王艳艳这个女仆,居然也上桌吃饭,谢家人也没表现出什么。

一顿饭吃饭,宾主双方相得甚欢,待下人将酒菜撤走之后,谢昊风才笑着发问,听说陈大人有登仙鉴,不知我谢家可否借来一用?费用什么的,都好商量。

无所谓,这东西本来就是让人用的,陈太忠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又看一眼对方,不过你们就不要再宣扬出去了,我们受到别人骚扰倒是小事,关键是对你谢家子弟也不利,我说的话,你可听得明白?他说的这个不利,是指谢家一旦测出登仙苗子来,地方上的宗派肯定要找过来,到时候不管功法合不合,谢家子弟难免都要陷入麻烦中。

这个自然,谢昊风笑着点点头,都已经是组建了家族的人,他自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然后转头看向蒙面的刀疤,那就麻烦王女修了。

王艳艳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答,此事宜尽早进行。

他俩此来是参加药品交易的,帮忙无所谓,不能耽误正事。

谢家见他俩答应得痛快,也是大喜过望,马上就传出了命令去,要家族中人务必尽快准备好资质测试,同时还要严格注意保密。

饶是如此,也是在第二天下午,谢家才集合全了要测试的族人,其中有儿童和少年六百余人,还有四百余的青年人。

这些青年人,也是存在功法是否相合的问题,谢家血脉中以土属性为主,主修的是土系功法,但是土系功法也有不同的偏重,而且这么一大家子人,血脉中出现偏差的也不是少数。

这一测试,就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王艳艳主管测试,其他维护秩序、书写记录、判研属性的事情,都是谢家人在做。

每一人被取走血样之后,都只能在那里等着,他们甚至见不到王艳艳本人,更遑论登仙鉴了,至于说自家资质到底如何,他们更不可能知道。

谢家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虽然很多谢家人怀疑,家里可能弄到了登仙鉴,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而谢家家主谢昊风和谢明弦,则是一直陪伴在王艳艳旁边,也是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第三天头上的时候,出任务的灵仙谢明峰,带着一干谢家子弟回返,他们是在路上接到的消息,紧走了一天一夜才赶了回来——其中一些人,也要参加测试。

总体而言,这一次测试算是中规中矩,谢家没有出现那种铁定登仙的苗子,不过还是测出了四五个前景非常看好的人。

其中一个已经是八级巅峰,是金土双属性的,只要稳固土系功法,冲灵仙之际,寻到相合的金属性功法,在土生金的作用下,冲击灵仙不是问题。

唯一可虑的是,此人晋阶灵仙之后,须以土系功法打底,金系功法提高,二者中更偏向金,背离了谢家传统的功法属性。

不过真要能成功的话,谢家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出现一个中阶甚至高阶灵仙。

对于根基浅薄的谢家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当然,不和谐的音符也有,家主谢昊风的一个孙子,小小年纪已经是二级游仙,也是被大家所看好的,测出的资质非常糟糕,居然是木土双属性,还带有轻的辅助属性。

这个属性是极其糟糕的,木克土,而且土和轻一般也搭不上调,那孩子听说自己属性不太好,登时就大吵大闹,一定要再测试一次。

王艳艳肯定懒得答应,心说我只帮你家测试,又不管你的成长,有必要作弊吗?而且登仙鉴是万戟派的,从来也没测错过什么——这是宗派测试的重器。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这孩子……还真有意思啊。

谢昊风的脸色却变了,直接发话,拖出去饿他五天,不好好收拾一顿,谢家早晚要葬送在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手里,还没成气候,倒学会摆谱了……这是自取灭亡之道!他是谢家中兴的见证人,深知家族崛起的不易,根基尚浅的时候,藏拙尚且来不及,哪里敢惯这种少爷脾气?总之,谢家这种新兴的小家族,危机感还是非常强的,风气是相对积极向上。

陈太忠主仆在谢家,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王艳艳测试完之后,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再次起来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

而现在距离药品交易,只有四五天的时间,当天下午,谢明峰、谢明弦兄弟联袂来访。

谢明峰的年纪大一点,身材魁梧,比自己的堂弟整个大上一号,看起来非常悍勇,但此人等闲不怎么说话,给人以相当稳重的感觉。

谢明弦则是笑着发话,二位贵客若是休息妥当了,咱们可以明天一早动身……此番交易处龙蛇混杂,只由我一人陪两位前去,陈大人你看可好?有个人领路就行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安全第一。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从三溪镇出发,直接向北行去,行至北山脚下,谢明弦建议将三匹角马寄放在农家,接下来就是要翻山了,牵着马走,不方便。

王艳艳一拍花篮,直接将三匹角马都收了进去,她笑一笑,还是随身带着吧。

谢明弦看她一眼,眼中有点怪怪的样子,那就……随身带着吧。

北山的山脉不小,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所幸的是,谢家不愧为当地土著,谢明弦带着二人,穿行在山间小道上,有时候那小道,根本就看不到路,但是一脚踩下去,就能感觉到土质的厚实和坚硬。

原来这小路行走的人稀少,几天没人走,灌木和草丛,就又把路盖住了。

三人翻了四五个山头,就到了下午时分,这个时候,天上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饶是三人都是修者,有修为在身,这小雨也挺闹腾人的。

陈太忠手上有灵舟,但是此刻不宜施展,王艳艳拿出一把伞来,为主人撑起来,她自己则是祭起一个圆盘,在头顶上方挡雨。

还好不远了,谢明弦也摸出一把伞来,撑在头顶,笑着发话,这葫芦峡,其实正经是应该从铁川方向走,不过那样走太远了,而且从这小道走,也不太引人注目。

不过这话,他说得就有点早了,三人又走了半个小时,就在山路开始变得泥泞的时候,他们终于下了山,在一片丘陵中穿行。

走不多远,前面猛地冒出七八个人来,大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拦路的人除了九级游仙,还有两个灵仙,而远处一柄大伞之下,还坐着三个灵仙。

第二百零六章 混战谢明弦见状,登时就是一愣。

想到身边两个贵客的手段,他皱着眉头不答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小小的一级灵仙,轮得着你问话吗?一个二级灵仙眉头一皱,细声细气地发问。

此人身材削瘦,面庞有一种不正常的白皙,老实说,你们来干什么。

我在湄水城主府公干,谢明弦脸一沉,拿出一块腰牌来晃一下,阴森森地发话,交待你们的来路,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哈,湄水城主府,你吓死我了,那二级灵仙仰天笑了起来,然后四下看一看,弟兄们,我好害怕啊,是城主府呢……咱们怎么办呢?周围的人也哄堂大笑了起来,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发话,小子,这里封路了,从哪儿来,你乖乖地滚回去。

你放屁,这条路爷天天走,也没听说过封路,谢明弦闻言,冷笑一声,倒是你们,不像是湄水城的面孔,这么多灵仙,啸聚在一起,这是要干什么?信不信我上报上去,把你们都抓起来?小子,别给脸不要,那二级灵仙慢吞吞地发话,类似女人的嗓音,听得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要不是怕麻烦,直接就做了你们三个。

这条路,爷今天还是走定了,谢明弦冷笑一声,收起雨伞来,直接掣出一把灵刀,杂碎们,让不让路?是来参加百药谷的灵药交易的吗?远处大伞下,一个矮壮汉子发话了,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谢明弦撇一撇嘴——他不会直接承认这种事。

不管是不是,小辈你可以过,那矮壮汉子一摆手,很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然后他一指陈太忠主仆,那俩留下。

谢明弦一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这是我朋友,要走就得一起走。

矮壮汉子眉头一皱,已经给你面子了,你真想死在这里?你可以试一试,谢明弦退了两步,手里多出一个圆筒,咬牙切齿地发话,看你手快,还是我官方求救焰火快。

坐着的三个灵仙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商量两句之后,还是矮壮汉子发话,既然这样,你身后那两条杂鱼,把储物袋拿过来,让我们过一下目。

这时候,陈太忠就忍不住了,他背着双手,冷冷地发问,凭什么?就凭老子拳头比你大,一个一级灵仙走上前,对着他的胸脯就是狠狠地一拳,他狞笑着发话,乖乖地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活路。

陈太忠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拳,脸不红心不跳地发问,这算是抢劫吗?这一级灵仙也有点诧异,他这一拳没用多大的力气,但也不是一个九级游仙扛得住的,他甚至很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对方明明是一副公子哥的架势,身着长衫,身后还有侍女撑伞,怎么就……吃了自己一拳,居然毫发无损的样子?不过此时,他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了,于是狞笑一声,你那点破烂,爷看不到眼里……乖乖地交出千年灵药。

我没有千年灵药,陈太忠沉着脸回答。

犯贱不是?那一级灵仙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有没有,得我们自己看……我艹,你居然敢躲?合着他这一记耳光,扇了个空。

屡次三番对我动手,罪无可逭,陈太忠脸一沉,杀了他!话音未落,王艳艳一拍手臂上的花篮,一个葫芦出现在她手中,她一拍葫芦,一颗物事飞了出去,正正地撞上那一级灵仙。

轰地一声大响,那一级灵仙倒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葫芦是陈太忠得自周道平的,灵仙境界刚好使用,葫芦里可以飞出霹雳子,他觉得刀疤的攻击手段不多,又正好升了灵仙,就将此葫芦给了她。

这也是王艳艳一手撑伞,臂弯上又挂着花篮,实在不合适拿出大枪或者拉开藏弓。

然而,她的手段不止这些,对方刚刚落地,她又是一抬手,三只小银梭又电射而出,直奔地上躺着的那厮。

贱婢,你好狠的心肠!矮壮汉子怒吼一声,站起身子就扑了上来,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总算是这一级灵仙旁边,还站着一个女里女气的二级灵仙,他见势不妙,直接祭出一个贝壳来,挡住了两枚银梭。

终究还是有一枚银梭,打到了那一级灵仙的大腿上。

众目睽睽之下,王艳艳冲陈太忠微微一弯腰,歉然发话,对不起主人,婢子失手了。

贱婢纳命来!矮壮汉子又是一声怒吼,手一抬,祭起一个圆钵,劈手打了过来。

你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先一记神识击昏那娘娘腔,然后抬手掣出一把长刀,脚踏聚气缩地步法,身子猛地前蹿,冲着那圆钵一刀斩了下去。

只一刀,砰地一声大响,就将那圆钵打得不知去向,然后他身子不停,冲着那矮壮汉子又是一刀斩了下去,刀沉势重,狂猛无比。

那矮壮汉子嘴角本噙着一丝冷笑,要看到那贱人在圆钵下饮恨,对于这个冲上来的九级游仙,根本不屑一顾。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看似公子哥的长衫青年,不但步法飘忽,刀法也威猛若斯,一刀斩飞圆钵,第二刀竟是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就这么一错愕,刀光已经匹练一般地袭来,一时间他全身冰凉。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柄飞剑带着尖啸声,从他身后电射而至,正正地迎上那刀光,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是余音久久不绝,直震得人头晕眼花,耳鸣不已。

剑修?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不屑地咧一下嘴,抬手又是一刀斩去,剑修就很了不起吗?那飞剑跟他的长刀碰撞一下,光泽已经有点暗淡了,又拦了一下,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嗖地一下飞了回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矮壮汉子已经在身上拍了一张高阶护身灵符,他摸出一对分水刺,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贼子你敢偷袭!你个混蛋放屁,陈太忠想也不想,狂野地一刀迎上,只许你偷袭我的女仆?叮当一阵乱响,矮壮汉子手里的分水刺就被削成了两个尖锥,其中有个尖锥还被削成了两段。

陈太忠得势不饶人,身子一弯,猛地前蹿,迅猛一刀斜劈,你给我去死!矮壮汉子赶紧收回尖锥防御,不成想那灵刀来势太猛,斩断了分水刺不说,还重重地斩到了他身上。

白芒一闪,高阶防御灵符崩裂开来,矮壮汉子也被这一刀斩得倒退十几步,衣服前襟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陈太忠还待前追,大伞下的两个灵仙已飘然而至,一人持棍,一人持剑,齐齐挡在前方,持棍者是灵仙三级,持剑者赫然灵仙七级。

以大欺小,要脸不?那剑修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他的本命飞剑已经受损,现在手上的长剑,只是一柄高阶灵剑,非本身精血所蕴养。

我操你八辈子祖宗,你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我才是九级游仙,灵仙过来动手动脚,这不算以大欺小?你本来就不是九级游仙,剑修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兀自强词夺理,这……怎么算以大欺小?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发现王艳艳已经布下了中阶灵阵,谢明弦也很有眼光,直接靠近她,两人躲在灵阵之中,倒是不怕旁边的人围攻。

既然同伴无恙,陈太忠就放下心来,轻飘飘地向斜后方一迈步,手中长刀顺势斩下,那么,冒犯上位者……死!刀气过处,那在地上的一级灵仙拦腰被斩做两截,原本是生死不知,这下却绝无幸理了。

你居然敢杀人?那剑修阻拦不及,直气得睚眦欲裂。

蝼蚁而已,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又冲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妖灵仙。

住手!七级灵仙大喝一声,怎奈,陈太忠哪里可能听他的?周围的几个九级游仙见状,拼死冲了上来,结果又有两个被当场斩杀。

你敢!他的身后,三个灵仙联手攻了过来。

蝼蚁!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手一抬,红尘天罗放了出去,正正地裹住那个剑修,然后想也不想,冲着那五级灵仙一刀斩去。

那五级灵仙身上已经又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不过他是真的怕了对方,眼见自家战力最高的剑修被束缚了,身子没命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你敢动手,钝锁胡家跟你势不两立!陈太忠根本听都不听他的,追着上前又是一刀,狞笑着发话,胡家人我见多了,根本没你这种杂碎!就在此刻,那三级灵仙闪身挡在五级灵仙身前,阁下莫要动手了,都是误会!误会你个头,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一刀过去,只见那三级灵仙身上白光一闪,居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第二百零七章 偷鸡不成护身符!陈太忠看得眼睛就是一眯,这种白光,他在李毅身上见到过,在南特身上也见到过。

护身符跟普通的符箓不一样,是修为高超的人,将灵力灌注到媒介中,赏赐给自己亲近的晚辈,遇到危急情况,可以被动护主。

而这三级灵仙的护身符,居然能硬扛陈太忠一刀,说明此人身后,最少有一个天仙级别的靠山。

那灵仙也吓得浑身发抖,不过,看到自己的护身符真的挡住了对方的刀势,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于是他看陈太忠一眼,略带一点矜持地发问,怎么样,现在知道是误会了吧?对方不能破掉护身符,当然要忌惮他身后的人。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吓得不轻,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中还有些微的颤抖。

陈太忠却是怔住了,好一阵才点点头,果然是天仙的手段,看起来还真是……误会!误会两字还在嘴边转悠,他的身子已经再次前欺,手中的长刀幻化出漫天的雪花,向着那灵仙再次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人都已经杀过了,那被冲撞了神识的二级灵仙,也极有可能会变成白痴,现在说误会什么的,都已经晚了。

而且,就算对方有天仙后台,那又如何?大不了也就是一战。

正经是他此刻收手的话,对方奈何不了他,很可能将仇恨转移到谢家身上。

若谢家因此受了连累,有违他的本心——想当年,有个修者小队,因为他的缘故,无辜地惨死在锦旸山散修费球的手上,陈某人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现在王艳艳身上穿着的防雷内甲,正是那时一个惨死的女修的家传之宝。

陈太忠不是特别看重因果,但是他自命讲究人,就不想有人代自己受过。

你……还敢?三级灵仙见状,吓了一大跳,总算是他心里藏着一份谨慎,身子没命地往后一跳,转身就跑。

这是……无欲啊啊啊~那被裹在红尘天罗中的剑修见状,没命地叫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浓浓的艳羡。

想他身为剑修,最是明白无欲的境界,那是天仙以下的剑修梦寐以求的。

然而别说天仙以下,就算天仙修为的剑修,能达到无欲境界的,也不过才十之一二。

而眼前这位,明显不是天仙,所修习的还是刀法,竟然能达到无欲,这是怎样逆天的一种存在啊。

就在这一瞬间,正在逃跑的三级灵仙捱了十来刀,身上白芒大盛,整个人也向前方抛飞了出去。

陈太忠狞笑一声,拔脚猛追,倒要看你吃得住我几刀。

不成想,那灵仙飞出去之后,打个滚,一转身就冲他跪了下来,大声地嚷嚷着,大人,我真的是旺泉胡家人……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您看在胡家的份儿上,饶我这一遭。

你早说嘛,陈太忠闻言微微一笑,就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上前,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有若隔壁的阳光男孩一般,跟刚才暴怒的形象,根本恍如两人。

这三级灵仙可不敢相信他,抖手往地上丢一块玉牌,站起身又慌乱地连退二十几步,这……这是我家族的身份牌。

退那么远干啥?陈太忠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

他本来就存着上前偷袭的打算,对方如此警惕,他少不得就要鸡蛋里挑骨头,于是绷着脸冷冷发话,你既然叫我大人,却又信不过我……是想对我这上位者不敬吗?大人,请您看身份玉牌,三级灵仙苦笑着一拱手,您修为惊人,我这小小的蝼蚁,实在不敢让您近身啊。

你当不让我近身,我就无奈你何了吗?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大人的修为,我自然是佩服的,三级灵仙又退两步,今天之事,真的是误会。

我若真是九级游仙,就不是误会了吧?陈太忠冷笑一声。

这一声冷笑,令三级灵仙无地自容,良久,他才嗫嚅着回答,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的虎威……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不听,陈太忠一摆手,又指一指在场的其他人,这些……都是胡家的子弟?都……呃,都不是,三级灵仙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是我在外面行走时,结识的好友。

这叫好友?这是损友!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跟你胡家没交情,不过,总算有过一面之缘,今天就放过你,其他人……把储物袋统统留下!我们也只想强夺你的灵药而已,五级灵仙的矮壮汉子不干了,他大声嚷嚷着,你怎么能这么做?是我求你抢我的灵药了?陈太忠微微一笑,冷冷发话,矮子,有种你再说一遍……没准我就放过你了。

矮壮汉子看见他的笑容,身体没由来地哆嗦一下,却是再不敢吱声了。

王艳艳将众人的储物袋收缴到一块,又选出一个大个储物袋,将东西统统放进去,将其他储物袋叠摞在地上,抖手一枪,戳得稀烂。

众人看得心里一抖,却是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地腹诽:真是败家啊。

然后,陈太忠制住红尘天罗里的七级灵仙,将人放了出来,扯掉储物袋不说,还从他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来——那也是一个储物空间。

剑修脸色苍白,却不敢反抗,连话都不敢说。

他不说话,陈太忠却还觉得意犹未尽,把你的本命飞剑交出来。

剑修身子一抖,终于忍不住了,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的本命飞剑,你要之何用?一般而言,修者的本命灵器对他人来说,基本上是废物,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在杀掉南宫锦标之后,姜自珍对那酒葫芦看都不看,直接埋了。

而对一个剑修来说,本命飞剑无疑是重中之重,他们一身的修为全在飞剑上,飞剑受损,修为会大跌。

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两根指头来,一,你交出本命飞剑,我不为难你,二嘛……你不交出本命飞剑,我就把你炼做看守洞府的人偶,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人偶之术,是极为阴毒的,但是对方狠狠地得罪了他,又不肯乖乖地答应他的条件,那么,将人炼为人偶,也不算过分。

老三,剑修脸色苍白,冲那三级灵仙喊一声。

那胡家的子弟也有点为难,他才要张嘴,陈太忠冷冷一哼,怎么,你也不想回你胡家了?这位犹豫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发话,我大哥颇有些身家,赎身……可以不?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也不扭捏,直接开出了价码。

他这价钱也不是乱开的,在铁雉城遇到的八级灵仙吴兄,他是开出了十块极品灵石,但那时吴兄是属于帮忙性质,帮朋友的忙——虽然有些是非不分,可是八级灵仙帮刚晋级的高阶灵仙,本身就是含着友情在内。

而这名剑修,则是属于自寻死路,当然不能按十块灵石来算。

二……二十块?胡家子弟听得有点咋舌,这价钱可是能请动天仙出手了。

没灵石就交出本命飞剑,然后拉去湄水城城主府,陈太忠理所应当地回答,然后又冷笑一声,一个个眼光高得,都不把城主放在眼里……这得让城主知道。

好,二十块极品灵石,剑修一听,登时拍板决定了——一旦被带去城主府,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诋毁城主这种行为,在背地里做一做无妨,以表示自己的不含糊,不过,真是被人告到城主面前,那真是有得苦头吃了。

还有你,矮子,陈太忠一指那矮壮汉子,五块极品灵石,不给的话,我直接拿你炼人偶,都懒得惊动城主。

我……矮壮汉子想一想,终于是一咬牙,好,我给!呀,有两株千年灵药呢,正在翻看剑修储物袋的王艳艳跳了起来,一脸的惊喜,哈哈,这下咱们也有千年灵药了。

剑修的嘴角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也突突地乱跳,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太忠听得反倒是纳闷了,他一抬手,吸取了地上的身份玉牌过来,细细看一眼,然后发问,胡信喜,你们有千年灵药,还要抢劫?谁会嫌灵药多呢?胡信喜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这些朋友……损友,都是什么家族的,说一说,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别跟我说,他们只是盗匪。

这就是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真是盗匪的话,有灵药换了所急需的丸药,基本上就可以满足了,只有那些有家族拖累的,才会为族人争取更多的丸药。

这个……胡信喜有些为难。

我用留影石摄下,带回城主府一一辨识好了,谢明弦终于出声。

小小家族,不劳阁下挂齿,剑修艰涩地回答,我是冯家供奉,老二是涯山城钱家长老,既然是一场误会,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第二百零八章 葫芦峡嘿,陈太忠听了这位的话,气得笑了起来,家族中人,来劫道抢劫散修……你们还真不嫌磕碜。

谁家也不会嫌资源多,剑修面无表情地发话,强者为尊,本该如此。

你们这么胡来,也是对百药谷的不敬,谢明弦冷冷一笑。

百药谷只管收药,他们不会在意,是谁跟他们交易,剑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倒是阁下一级灵仙,不要跳腾得太狠。

正是因为我是一级灵仙,才必须跳腾啊,谢明弦心里暗叹,脸上却是一副笑意,哦,原来阁下挡人去路,只是为了抢劫千年灵药?若不是为此,我犯得着冒着激起众怒的危险,这么做吗?剑修淡淡地看他一眼。

很多可能身怀千年灵药的人,被你们逼走了,谢明弦眼睛一眯,半步不让地盯着对方,百药谷知道你们如此做为,会怎么想?陈太忠刚才看到谢明弦跳出来,心里就有点奇怪,老谢你不能这么鲁莽啊,哥们儿是早晚要离开的人,你这区区俩一级灵仙的家族,不该这样拉仇恨。

不过,这终究是谢明弦自己的选择,他倒也不忙着提示对方——我不想给你谢家带去灾难,但是你一个劲儿地自找麻烦,我也拦不住不是?不成想这一来二去的,反倒让他听出点眉目来:合着这帮人截道,不光是为了抢劫灵药,同时还要减少千年灵药流入葫芦峡?减少灵药流入,那么出现在葫芦峡的灵药,交易行情自然就要看涨,看涨了,拥有灵药的人,得到的利益就多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其实也挺狠的,人为制造缺货的行情。

当然,百药谷若是知道这帮人还有如此用心,那绝对不肯答应——正如谢明弦所说的那样,这是对百药谷的大不敬。

可是这种敏感事情,你说出去,不是又给谢家找麻烦吗?殊不料,那剑修听了,淡淡地看一眼谢明弦,你不说,就没人想得到了,三溪镇的谢家,我早有耳闻,今天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原来是以进为退,陈太忠这才听明白,谢明弦手里捏了对方的把柄,全盘抖搂出来,也是在为自己的家族考虑。

要不说,谢家能有兴盛的苗头,这几个后辈都不是简单人物,谢二长老虽然过的也是刀头喋血的生涯,可这份心机,也不是一般修者能有的。

陈大人说不计较,我自然不会计较的,谢明弦笑着看陈太忠一眼,不过,以后如此诋毁城主府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

这便又是拿着陈太忠,变相威胁对方了——别以为我谢家好欺负,除了城主府,谢家认识的高人,也不少呢。

那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剑修淡淡地回答。

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小灵仙的家族,真的跟蝼蚁无异,错过今日,对方再在城主府歪嘴,冯家也不怕,正经是这个公子哥儿,能不招惹,还是不要再招惹的好。

那个二级灵仙,我看着不顺眼,不男不女的样子,陈太忠冲着昏迷不醒的灵仙一扬下巴,钱家的……把他杀了。

我来,胡信喜不等钱家长老发话,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起刀落,将二级灵仙的人头砍下,我看这货也不顺眼,忍他很久了。

嘿,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抬手收起红尘天罗,胡信喜,我在葫芦峡等你,二十五块极品灵石,你若敢不给,我去你胡家要。

蒙蒙的细雨中,三人渐行渐远,看着那身着长衫、背着双手的公子哥,优哉游哉地前行,身后的侍女迈着小碎步为他打伞,一干盗匪面面相觑。

好半天之后,那剑修才微微一皱眉头,此人手上的罗网,似是大有来历,一张网祭起来,我根本挣动不得。

没准是人家修为深厚,胡信喜有气无力地回答,能捡一条命回来,不错了,人家本来是要杀人的。

咱们还截道吗?钱家的长老出声发问了,总要截几个储物袋来吧?你就不怕再遇到这么一个杀星?剑修白他一眼,缓缓摇摇头,百药谷交易灵药……咱们还是小看了风黄界的修者啊。

那咱们强行护送他人进葫芦峡,赚几个储物袋,总是没问题的吧?钱家长老干没本钱的勾当,已经是炉火纯青了,随便就能想出个名目来。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剑修皱一皱眉,幽幽地叹口气。

陈太忠三人在细雨中前行了三十余里,前面地势猛地开阔,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官道,谢明弦笑着发话,上了官道,再走十余里,便是葫芦峡了。

官道就好走得多了,十余里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葫芦峡地如其名,峡谷口并不大,约莫有十余米宽,但是一过谷口,就豁然开朗了起来,里面是块占地一千多亩的平原,这里被称之为前葫芦。

前葫芦是个村子,事实上,它更像个镇子,因为后葫芦被百药谷的人占了,这个村子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百药谷的人占了后葫芦,是为了种植药材,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灵药,世面上也不能大量见到,而种植灵药的弟子,难免出来吃个饭,游玩一下什么的。

还有弟子在前葫芦有宅院,安排了家人居住。

而百药谷的一些低端丸药,在前葫芦村就能销售出去,这也吸引不少人前来。

久而久之,这里发展得就有点像个镇子了。

这次百药谷收集灵药,将地点选在了此处,为此,前葫芦村的村口,也设了两个弟子,检查过往行人。

两名弟子都是游仙,不过,就算是灵仙,也没人敢在他俩面前放肆,很规矩地登记来历,其中有那些来历不显的,还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药,证明自己是来交易的。

轮到陈太忠三人时,谢明弦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他拿出城主府的腰牌来,两名弟子拿过腰牌验看一番,就直接摆手让他们通过,甚至都没问另两人的身份。

不过陈太忠看的是别的,走出一段之后,他才出声发问,百药谷的弟子,腰间挂的腰牌,不是一个捣药杵吗?那是正式入了内门的弟子,才是捣药杵,谢明弦笑着回答,百药谷山门就在湄涯,他对此知之甚详,其他弟子和杂役,可不算正式弟子。

在前葫芦村,他也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地头蛇的能量,直接敲开了一个农户的院门,那农户恭恭敬敬地为三人腾出了三间房子。

在房子里简单拾掇一下,三人又冒雨外出,来到了百药谷在村子里的官方商店——百药阁。

村子不大,也是个十字形的结构,只有南北加东西两条主干道。

百药阁就位于这十字路口处,并不直接临街,而是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栋小二楼,还有拴马桩之类的设施。

小二楼便是百药阁,一层是大厅,约莫有一百多平米,柜台只占了一边,里面有各种丸药和一些玉符——那是关于草药的一些知识。

这里售卖的丸药和玉符,都是各种大路货,好一点的丸药也有,价格却是惊人。

比如说灵仙破障丹,这里也有得卖,不过是两块极品灵石一粒,算下来合两百万灵石,不过真正的极品灵石,兑换比例当不止这点。

就算是这样,破障丹也不是想买能买得到的,每天只出售三颗,售完为止。

至于说买了破障丹之后,回去的路上太平不太平,百药谷也不负责——他们只负责,你在百药阁的院子之内,没人敢对你下手。

而真正跟百药谷有关系的人,是不会以这个价格拿药的,所以说没有根脚的散修之路,真的是太难走了。

百药阁也售卖草药,但是同样的,价格惊人,而且柜台上没有现货。

陈太忠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花费几上灵,买了十几块玉简——虽然这都是大路货的草药知识,但是在外面也是买不到的。

然后他又出手,花费两百上灵,买了二十颗极品回气丸,这个东西是高阶灵仙用来回气的,他抢了那么多人,手上也不过才四五颗极品回气丸,万一遇到生死大战,这点就不够了。

至于说从这里买回气丸,价格相对昂贵,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左右不过是一块极品灵石的价值,为了这点小事蝇营狗苟,还真不够丢人的。

眼下的百药阁,因为灵药交易的日子临近,闲逛的人不少,也有人交割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灵药,或买或卖。

陈太忠这么大手笔采买,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就在他踏出阁楼,还未走出院子之际,旁边走过一个少女,低声地发问,这位大哥,请问你有千年灵药吗?少女的修为不是很高,区区的游仙八级,而她的愁眉不展,显得楚楚可怜,应该是遇到了麻烦事。

然而陈太忠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眉头一皱,不悦地发问,我跟你很熟吗?第二百零九章 相似想法少女闻言,眼中登时就泛起了泪花,她嗫嚅着回答,我愿意……高价购买。

你若有千年灵药,我也愿意高价购买,陈太忠冷哼一声,向院门外走去,真是莫名其妙,有灵石就大吗?家父火毒缠身,急需水火通脉丸医治,否则必死无疑,那少女却不计较他的态度,一个箭步抢上前,再次深深地鞠一个躬,还望公子垂怜。

合着这书生打扮,就意味着好说话?陈太忠闻言就是一怔,不管在地球界还是风黄界,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叫做公子。

不过陈某人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别人喊老子都没用,所以他身形一闪,绕过了那少女,直接向门外走去。

倒是刀疤在路过那少女的时候,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何用意。

站在院门口,陈太忠稍微等一等,待王艳艳出来,又给他打上伞,他才迈步前行。

既然被人叫做公子了,焉能没有点公子的做派?百药阁外,相对没有百药阁内安全,不过此番百药谷交易灵药,是派内一等一的大事,宗派里派出了不少弟子,维护前葫芦村的秩序。

谁敢在此时生事,那便是不给百药派面子。

陈太忠三人走了没几步,前方又有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一身布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面目都不甚清楚。

细碎的小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下颌,一颗颗往下滴着,都快连成了串,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不短时间。

陈太忠眉头一皱,对方已经开口发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要一颗五转洗髓丹,做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个人。

此人的修为,不过才区区的灵仙三级。

陈太忠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方始正色发话,你的修为太低了一点,我的敌人很强大。

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斗笠人用嘶哑的声音,很简洁地回答,我可以越级杀人,越很多级。

天仙……中阶的,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发话。

斗笠人闻言,身子一僵,好半天才发话,我要先得到丸药。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是你要洗髓丹,不是我要。

斗笠人默默地站了一阵之后,迈步离开,再没有说一个字。

王艳艳带着面纱,没人能看得清她的表情,不过走了一阵之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主人你也真能调侃人。

他自己非要装,反而是我的不是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杀人……我用得着他一个三级灵仙帮我杀人?五转洗髓丹……求这种丸药,谢明弦嘿了一声,不再多说话。

在修者中,洗髓丹是比较低级的丸药,多用于低中阶的游仙,高阶游仙都很少用,就别说灵仙之类的了。

而丹药多数为一转,二转就相当于是提高了一个阶位,比如说洗髓丹,是修者入门的丹药,适用于低阶游仙,中阶游仙想用洗髓丹,那得是二转洗髓丹。

而五转洗髓丹,从理论上讲,能对中阶灵仙都形成一定的效果——当然,是否真的有效,那是另当别论,理论上如此罢了。

而丹成五转,这可不是一般人的炼药师能炼出来的,同时还有个问题,谁吃得撑着了,去炼五转的洗髓丹?所以这五转洗髓丹,适用人群极少,对炼药师的水平要求又极高,可谓是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丹药了。

不过,王艳艳恰好知道一种情况,适用这种丹药,这别是家里有什么非修者的老人,年纪大了吧?风黄界不是修者的凡人,大致寿数在一百二十岁左右,活得久的,了不得能到一百五十岁,这就是上限了。

人老了以后,还想活得久一点,弄颗四转以上的洗髓丹,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把身体里的杂质排出来,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对于非修者的老人来说,这就相当于是延寿丹,起码能多活十几二十年。

这个延寿效果,只会体现在非修者身上,对诸多的修者来说,根本没用——所以这丹药才会如此冷门。

谢明弦也知道这个说法,闻言不屑地笑一笑,有些孩子天生体弱,也需要多转的洗髓丹,但是多转,这是浪费啊。

陈太忠却是另一番感慨,这交易会也真邪行了,不管认识不认识,谁都敢过来要丹药……真的就引来了这么多人?还真就有这么多人,三人在雨中又走一阵,居然又碰上两拨人走过来,一拨是花灵石收购千年灵药的——只要你开口,价钱好说。

陈太忠的感慨,可就多了,哥们儿当初的计划,可也不是来到这里之后,先拿灵石砸人?然而事实证明,像他这么想的,不止一人,而且人家也未必是只会拿灵石砸人,什么帮忙杀人之类的条件,都玩出花了。

另一拨人更有意思,居然是青莲剑派的,这里不是玉屏门的地头,他们倒也不是很高调,拦住他们三个商量——你有千年灵药的话,我们用合理的价格收购,然后在青莲剑派的地头上,我们承诺帮你办一件事。

陈太忠这就奇怪了,你们青莲剑派,居然没有千年灵药?青莲剑派肯定有千年灵药,对方支支吾吾地解释,但是,本派的上门是玉屏门,不是奇巧门——你懂的啦。

玉屏门和奇巧门同为清阳宗的下门,两门之间有配合也有争斗,奇巧门下有百药派,玉屏门下也有几派,对炼丹有一定的造诣。

要说起来,清阳宗中最拿得出的炼丹门派,百药谷是数得着的,不但供应上门,还要供应上宗,甚至其他门,也能从上宗得到百药谷的丹药。

但是,仰仗别人鼻息,何若自己发展?玉屏门就认为,有这千年灵药,咱不如自己留下,何必去增加百药谷的炼药熟练度?陈太忠没办法评断,玉屏门这么做合适不合适,他只是很遗憾地告诉青莲剑派的人,我也没千年灵药——喏,你们看,才刚买了点灵药知识,我啥都不懂。

这一趟出门,三人都有点头大,小小的前葫芦村,中阶、高阶灵仙随处可见,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三人转了一阵,正待回转,猛地看到一行人走过来,正是下午在丘陵处碰到的那帮劫匪。

那三个灵仙正护卫着七八个人前行,一眼也看到了他们三人——陈太忠的做派,多少还是有点扎眼,只要是修者,谁会在乎下雨呢?然而,两边就像不认识一样,就那么直接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有。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谢明弦建议,咱们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也出去收购千年灵药去?没这个必要吧?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已经有两株千年的灵药了。

这个……谢明弦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咱们也活动,就省得别人怀疑,咱们有灵药在手,这里的人,实在太杂了一点。

他这是老成持重的建议,但是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头重复一遍,没必要。

这一次,他只说了三个字,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想他陈某人能有今天,也是靠着真刀实枪,从人堆里杀出来的,身为强者,就要有这份骄傲和自信。

甚至他手上秘不示人的红尘天罗,到现在都不怕暴露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手里有了一个赝品,万一被强悍的主儿盯上,他可以拿赝品说事。

谢明弦也感受到了他的骄傲,于是不再言语。

无所事事地呆到中午,陈太忠有些呆不住了,他借住的是民居,虽然这家主人对他和谢明弦很客气,但是他也不能就在这种地方,大喇喇地修炼。

于是他又带着王艳艳出门了,在街上东游西逛,雨已经停了,天依然阴着,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居然就逛到了后葫芦的口儿上。

后葫芦这里的防守,就严密多了,守门的虽然是个游仙,旁边却是坐着两个灵仙,挂的腰牌上,都是捣药杵的形状。

看着两人慢吞吞地走过来,那游仙老大不客气地发话了,百药谷重地,不要在门口乱晃。

我们离着你好远呢,陈太忠不满意地看他一眼,起码隔着两百多米,你鸡毛子喊叫个啥?小子你找事儿?游仙守卫火了,敢对百药谷大不敬的,他真没见过。

有病!陈太忠白他一眼,你不过就是一门房,门外的事情你也要管?守卫才要炸刺,旁边一个灵仙哼一声,行了,等他走近点,你再警告也不迟,这两天闲杂人多,你计较得过来吗?你这小子也不是东西,陈太忠狠狠瞪那厮一眼,居然影射我是闲杂人?不过,口头上的一点小摩擦,他也不会太当真,只是游玩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掉了,于是他转身走人。

再次回到前葫芦村,没走几步,旁边蹿过一个人来,抬手就拍向他的肩膀,哈,陈小兄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第二百一十章 故人陈太忠根本没防住这一下,不过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拍上自己肩头,少不得轻飘飘一步,让开了对方这一掌。

下一刻,他侧头一看,脸上才泛起了笑容,原来是老胡,你吓我一跳。

拍他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出了隐夏道之后,在途中遇到的钝锁胡家的人。

呦,小仆人变成游仙七级了?老胡的眼光好得很,一眼又看到了王艳艳的修为,似笑非笑地发话,我记得她以前是九级游仙的吧?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拆穿了,陈太忠干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游仙九级,老胡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五级灵仙,没有哪个游仙,能躲过我这一拍。

你老了,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好汉不提当年勇,手脚不行了。

好了,不扯了,难得他乡遇故知,老胡又拍一下他的肩头,找个地方喝两盅?他可是知道,小陈是地道的旺泉人,虽然两人在旺泉没有碰过面,但老乡就是老乡。

行,陈太忠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两人找一家挂了酒字的农家院子,要农户端上自酿的水酒,酒质很劣,不过里面加了一些灵药,再加上两人喝的是一种心情,倒也不计较这些。

老胡是个相对随遇而安的主儿,对这些也都不挑剔,然后说起来他此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灵药的交易。

此次胡家派出了十余人组成的团队,里面包涵了各个主要分支,老胡是胡家三支一脉的,算是嫡系。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说自己带了几株灵药来,也没问小陈你带了几株灵药。

老乡相见是热闹,但有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说不得的。

说着说着,陈太忠就想起了打劫自己的那厮,你们胡家,有个胡信喜,三级灵仙?哦,那是七支的,老胡点点头,又狐疑地看他一眼,七支这次没人来……你怎么认识他的?那厮打劫我,陈太忠苦笑一声,将昨天的事情说一遍,当然,他要着重强调一下,……当时要不是看他是钝锁胡家的,我直接就宰了他,最起码也要抢他储物袋。

嘿……七支,老胡苦笑一声,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家族里的事情,他是不可能的跟外人说的,反正谢谢陈小兄弟你手下留情了。

我回头还要找他要二十五块极品灵石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这是你跟他的事,老胡摇摇头,一副没有兴趣插手的样子。

你没兴趣是最好的,陈太忠也不想多提此事,于是岔开话题,百药谷这次是要炼什么大药,居然需要这么多千年灵药?他们要炼什么丸药,咱们怎么可能知道?老胡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旦传开,百药谷它自己也不得安生,别人求药,他给是不给?陈太忠听得叹口气,唉,还是地位低了点啊……不过,这么多灵药,百药谷得付出不少东西吧?没准他们就不打算炼大药,只是为了收购千年灵药,反正这种东西,百药谷是不嫌多的,老胡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他斜睥陈太忠一眼,明白了?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他的智商绝对不低,那就是说,就算百药谷炼出大药来,也可以说没炼出来,他们只是为了收购灵药,放出了风声。

孺子可教,老胡笑眯眯地点点头,有些消息,不到一定的地位,是不可能了解到真相的,而你我乱猜,也是毫无意义。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啊,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才又笑一声,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老胡点点头,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又轻喟一声,感触颇深地发话,其实,就算入了天仙,在玉仙眼里,还不是一样的蝼蚁?他虽然是灵仙,却有资格说这个话,须知钝锁胡家,是有天仙存在的。

修为才是根本,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是在琢磨,看来这称号家族,日子也未必就滋润多少,也有自己的烦恼啊。

三天后,百药派的交易大会,正式开始了。

闲杂人等,不能再进百药阁,有灵药要交易的,才能进入小院等候。

这灵药并不是一定要千年灵药,只要够珍贵,就可以参与交易——有些罕见的百年灵药,其实比千年灵药还要珍贵。

不过百药阁这次主打是收千年灵药,所以交易者可以进入大厅,甄别之后,如是千年的灵药,可以上二楼详谈。

这次带来贵重灵药的人,似乎还是不少,院子里七八十号人,谈了一上午,才谈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离开大厅之后,无一不是急匆匆冲出院子,眨眼就消失了。

可以想像得到,大家身上带着的,都是平日里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当然会担心有人觊觎。

陈太忠是下午的时候,才进得大厅,旁边就有百药谷弟子做登记,姓名,身份。

陈太忠最烦登记这个,于是眉头一皱,我只是来交易的,为什么要报身份?首先你这个灵药,要有个出处,来历清白是最好的,负责登记的百药谷弟子,也是个娇媚的女修,四级灵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般地解释。

其次呢,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的是,你要交易,就要求取我百药谷的物事,你身家来历不是很清白的话,有些物事,怕是就不方便给你……登记一下身份,对你有好处。

陈太忠是真不想登记这个身份,只说南特那混蛋起的名字,就让他无法开口,他想一想才问,有你百药谷内堂弟子引荐的话,是否也算来历?这个当然可以,女修微微颔首,又抬头看他一眼,谁引荐的你?内堂雷晓竹,三级灵仙,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

晓竹师妹?女修眨巴一下眼睛,她出去公干了,你确定是她?是她,雷大小姐,谁不认识?陈太忠苦笑一声。

女修低头登记一下,递给他一道玉符,是千年灵药的话,请上楼,否则请顺着那条走廊,去两侧厢房。

陈太忠接过玉牌,走到大厅的角落,拾阶而上。

二楼跟一楼不同,两边都是房间,中间大约有个六七十平米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几,桌几后坐着两人,一个是瘦干巴老头,一个则是美艳的少妇。

见到上来一个九级游仙,少妇连抬眼皮子的兴趣都没有,老头则是有气无力地发话,你手上的玉符,拿过来……什么样的千年灵药?千年鼋茸,陈太忠走上前,自顾自地坐在那张给客人坐的椅子上,递过玉符去,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来,轻轻地推过去。

千年鼋茸,就是长在水鼋背上的一种青苔,水鼋是八级荒兽,活个两三千年没有问题。

鼋茸,枯瘦老者皱一皱眉,还是拿过了玉盒,打开盒子上的封条,拈出一撮来,轻轻搓一搓,又嗅一嗅,淡淡地发话,九百八十年左右,此水鼋精血不足……想交易什么?我擦,陈太忠真是有点晕,这也太专业了一点吧?其实他很想通过探查术,查探一下这两人的修为,然而,他得到探查术的时候,吸血藤李家的人就说了,这种探查比较容易被高阶的修者感受到。

以往陈太忠使用探查术,是肆无忌惮的,因为遭遇的多是对手,哪怕是路人,他也不怕查探对方的修为——出门在外,谨慎点不是坏事。

但是现在,他是有求于对方,再做查探,就有不礼貌的嫌疑,于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份欲望,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最少也是高阶灵仙。

那艳妇给他的压迫感更强,是天仙的可能性极大。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地一过,然后他就不得不面对对方的问题了——这些鼋茸,我打算换些什么?事实上,该怎么交换,应该是百药谷一方主动提出,交易者再酌情加价,因为……百药谷对灵药的收购,是比较在行的,而很多修者对其并不甚了解。

可是人家偏偏不开价,等着修者开价,要不说占据了主动权,就有这点好处。

那陈太忠别无选择,也只能漫天要价了,要换二十颗破障丹,二十滴净心神水。

干瘦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略带一点戏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要求现实吗?很现实啊,陈太忠一摊双手,一脸的无辜,杀那水鼋,我可费了劲儿啦。

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放大了一点声音,小甜,出来判定一下,这鼋茸值多少。

随着这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少女,甜美可人,她走过来,端起玉盒看一看,又抽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很干脆地发话,五颗破障丹,净心神水不可能。

得,我不卖了还不行吗?陈太忠一伸手,示意对方交回玉盒。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见习生陈太忠这句话,可是把那小甜说愣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百药谷对那些前来卖灵药的修者,早就习惯了俯视,他们说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

因为他们不但是宗门,还是会炼药的宗门,别的门派弟子来了,也不敢失礼。

所以在她想来,对方若是觉得价格低,可以再好言相商,提高一些价格。

可对方根本连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说不卖了——开什么玩笑?这是百药阁,你既然不想卖,拿东西过来干什么?陈太忠却是无视了她的惊讶,手掌再次抖一抖,既然你我双方对鼋茸的评价不一样,我也无意强求,所以不打算卖了……还给我吧。

这鼋茸压根就不值二十枚破障丹,小甜生气了,她的脸涨得通红,水属性灵药中,鼋茸原本就不怎么值钱,也就是上了千年的,才有一定价值,而你的鼋茸不但不到千年,品质也很糟糕,量又不大,凭这一点,你就想换二十破障丹,怎么可能?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你要换的净心神水是什么?是禁物!有再多灵石,在柜台上都根本买不到,千年鼋茸就算品相再好,也不可能换净心神水!不能换,那你就还我呗,陈太忠也不跟她辩解,就是再次抖一下手。

你!小甜的脸色越发地红了,你都不还价,就放弃交易?一边发问,她一边看一眼干瘦老者,那老者弟妹垂目,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讨价还价,陈太忠微微一笑,对方既然要他主动报价,这交易的诚意,就谈不上有多少,而且,既然不能换净心神水,他交易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小甜犹豫一下,方才发话,六枚破障丹……绝对不可能再多了。

陈太忠笑一笑,这次他连话都不说了,只是伸着手。

小甜愣了一愣之后,气呼呼地将手里的玉盒放在干瘦老者旁边。

这次你的表现,只能得五分,干瘦老者微微一笑,又摇摇头,你知道自己错了几处吗?不知道,请师兄示下,小甜恭敬地一拱手。

这个老汉,是这小女娃娃的师兄?陈太忠看得有点眼晕,这辈分……真的没搞错?小女孩儿的年纪不好说,修为却是在那里摆着,区区的一级灵仙而已。

首先,这个鼋茸是一千一百年以上的,枯瘦老者倒是很耐心,解读得相当详细,品相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上手的时候,先要正确判断它的年份。

师兄你阴我!小甜气得眼睛一瞪,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哈哈,那干瘦老者放声大笑了起来,师妹,这也是教你一招:遇到什么,先自己独立判断,别人的意见可以参考,但你要有主见……学到的知识,是要用的。

我只是粗心了一点,那小甜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嘿,老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似乎很无奈的样子,第二就是……你认为你开出的交易价格怎么样,算有诚意吗?小甜歪着头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算是吧。

事实上,她还是有意压低了一点价格,不过,压得也不算太狠。

这次灵药交易,是百药谷近些年难得的大动作,所以在交易的同时,派里也派出一些弟子参与其中,主要是观摩,同时也让弟子们适当地出手尝试。

这就跟地球上医学院的学生,去医院观摩大夫诊治一样,有些东西必须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

这些弟子派出来,既是学习,也有考核,小甜适当地压一压价格,也是想在考核上获得较高评分——她也不可能压得太低,压得太低,也是不懂行情。

不成想,被自家的师兄算计了一道。

唔,干瘦老者沉着脸点点头,既然你认为价格合适,对方若是不加价,你也没必要再主动加价,这点鼋茸,咱百药谷还损失得起。

我总是想促成这一单交易,小甜小声回答。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干瘦老者点点头,然后才看向陈太忠,就按我门内弟子开的价格算,六枚破障丹成交。

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他勾一勾右手食指,鼋茸还我。

这是我门内弟子的测试,干瘦老者有点不高兴了,一千一百年的鼋茸,六枚破障丹,你也不亏!你门内弟子测试,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不卖了。

他是来郑重其事交易的,百药谷却让年轻弟子来试手,这本身就不是令他很高兴。

还是那个比方,身为患者去医院看病,挂了专家号,出手的却是实习生,患者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总觉得不舒服:你这是对我不够尊重啊。

至于说专家也是从实习生过来的,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而且他眼下,也确实是不想卖了。

你是来戏弄我百药谷的?干瘦老者脸一沉,不高兴地发问。

是你让我自己开条件,陈太忠觉得挺冤枉的,哥们儿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一脸的无辜,你觉得我开得高,那我不卖了还不行?干瘦老者气得笑了,这点鼋茸,我百药谷真看不在眼里。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干脆地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可以走了,老者不耐烦地一摆手,将玉盒推过来,又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就是点鼋茸,你矫情个什么?我还有千年灵药呢,陈太忠收起鼋茸来,又摸出一个较大的玉盒,那个谈不拢,咱们可以谈这个。

干瘦老者看他一眼,动都不动,只是微微地一动嘴,小甜?少女一弯腰,将玉盒拿过来,很熟练地打开,双手端到眼下细细地打量,半天才开口,蓝藤主根,一千二百年左右,采摘较好……可惜有些火气。

干瘦老者闻言,鼻子抽动两下,缓缓发话,腐火致瘀,份量要三去其一。

腐火致瘀,就是主根被腐烂的叶子覆盖,产生的慢性木火,小甜看一眼陈太忠,细细地解释,火气长年侵入主根,此为致瘀,不能简单去火气,致瘀部分要做深处理,所以不能按整体形状来算。

这个我不懂,陈太忠摇摇头,他听明白了对方的解释,可他对药理一窍不通。

我知道你不懂,小甜淡淡地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解释给你听。

我稀罕你解释吗?陈太忠撇一下嘴,直接发问,还是我开价吗?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开价了,八枚破障丹,小甜也不想跟这个二货多说什么,直接开出了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换净心神水呢?小甜想一想,还是摇摇头,不能换净心神水,蓝藤根比鼋茸要罕见一些,但是致瘀的蓝藤根,品级低了点。

蓝藤根比鼋茸罕见,这是实话,水鼋背上若是有鼋茸,就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蓝藤能长到千年,却极为罕见,这东西也就几百年的寿命,而且不少荒兽爱吃它的根。

但是她的话,多少有点不实,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换净心神水了,只不过她恼火对方刚才不给自己面子,就不答应换净心神水。

那算了,陈太忠一伸手,跟她讨要蓝藤根。

小甜记着师兄的话,也不还价,刚要递还给他,不成想那老者伸手将盒子接过来,轻捻了两下之后,沉声发话,破障丹……十枚。

蓝藤根,是这次炼药用不上的,但是火气致瘀的蓝藤根,却可以顶一味辅药,多储备一点,没有什么坏处。

换不了净心神水,那我就不换了,陈太忠摇摇头,对他而言,破障丹没什么意义,大不了就是一种比较硬的硬通货而已。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掠过一个戴着斗笠的形象,能换几颗五转洗髓丹?洗髓丹……五转?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这些要求,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理论上,能换五颗,但是百药谷只有三颗,还不可能全给你。

那还是算了,陈太忠一伸手,拿过了玉盒。

这棵蓝藤根,干瘦老者还是有点舍不得,他又拿起玉符来扫一眼,眉头登时一皱,雷晓竹是你的引荐人?嗯,陈太忠硬着头皮点点头,反正那小丫头说了,引荐就有贡献拿,就算谈不成,也不是她的问题。

看在晓竹的份儿上,八颗破障丹,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沉声发话。

不能看在她的份儿上,给我点净心神水?陈太忠眼睛一眯,微笑着发问。

千年蓝藤根的品级太低,小甜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的重点在净心神水上,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意。

什么样的品级才算高呢?陈太忠沉声发问。

你若有千年的首乌、冰藕、风瑞草、蛟石,那自然没有问题,小甜笑着回答。

千年金纹火槿呢?陈太忠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发问。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成交千年金纹火槿?百药谷三人闻言,齐齐地张大了眼睛。

那一直无所事事的艳妇,都猛地怔了一下,你有?唉,还是要用到洄水密库的藏珍啊,陈太忠心里有点无奈。

密库的千年灵药不少,不过都是珍贵异常的,像这金纹火槿都算最低档次的了,他抢了两味千年灵药,就总希望用这两味灵药来解决问题。

掏家底儿吃,给他的感觉总不是很好。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就问一下,千年火槿的话,怎么换净心神水?这次是艳妇回答的,三份神水换一份火槿,等重。

这就是说,一斤的火槿能换三斤的神水,火槿的质地十分细密,三换一的话,体积也是应该差不多的。

陈太忠呲牙一笑,很不屑地回答,十换一,等重。

这火槿是很不错的东西,不但炼药用得上,制器也同样用得上,千年火槿的话,炼制宝器都绰绰有余。

相对而言,净心神水还真不配跟千年火槿比,上年月的火槿极其地稀少,还是越用越少,而净心神水目前还不虞匮乏,唯一的优势就是——神水是管制物品,所以市面少见。

先拿出来看看,艳妇不做正面回答。

陈太忠也不客气,直接探查术使了出来,然后就是一怔——我擦,看不清等级。

那艳妇似是觉察出了什么,娥眉微微地一皱。

陈太忠是不能拿出来火槿了,开什么玩笑,他五级灵仙都看不出等级,对方最少也是二级天仙。

我好友处,好像有这个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若肯十换一,我就去相求……总得给他也争取点好处才行。

艳妇脸一沉,冷冷地看着他,你若是不探查我,没准现在就拿得出来吧?就算我储物袋里有,陈太忠拍一拍储物袋,冷笑一声发话,你堂堂百药谷的天仙,还要强买强卖不成?艳妇被这话说得僵了一下,她固然是很垂涎千年金纹火槿,但是百药谷的名声还是要珍惜的,尤其现在是交易大会,参与者有宗派弟子,也有称号甚至封号家族的人。

于是她眼珠一转,冷冷地发问,你要净心神水,是想做什么?我兑换到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用途吗?陈太忠哈地一声笑出了声,百药谷这规矩,怎么跟别人家的不一样?那你解释一下,你手里的两味千年灵药的出处,艳妇的脸,越发地阴沉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我怀疑你手里的灵药,来路不正。

我要是解释不出来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就休怪我百药谷无礼了,艳妇针锋相对地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这两味灵药,又没跟你交易……你凭什么管我的来路?凭什么?艳妇放声笑了起来,直笑得娇躯乱颤。

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声,不屑地一哼,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我何须向你解释?天仙……也不过是大号的蝼蚁,陈太忠还之以冷笑,你可敢留下姓名?不是我敢不敢,是你配不配知道,艳妇懒洋洋地回答。

你只管扣下我来,陈太忠摸出一张金刚宝符,又摸出一块玉牌,捏在手中。

艳妇也不阻止他,就那么冷眼看着。

不留姓名,整个百药谷跟着你陪葬,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张扬,赌一把,在你破掉宝符之前,我能不能捏碎这块同心牌。

那干瘦老者眨巴一下眼睛,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嘿,小子不简单啊,似乎是灵仙五级,其实是八九级的修为……倒是能驱动得了宝符了。

灵仙八九级?艳妇闻言,又是一皱眉头,她知道身边的老者常年辨识药物,修得有灵目术,应当不是虚言恫吓。

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她也清楚,一个巅峰战力的灵仙,有宝符护持的话,在她手下别说捏碎同心牌,就算多支持几息,都是正常的。

然而,多支持这么几息,就足够院子里的人听到响动了。

然后,不用等对方的强援到来,这个交易大会,就已经让自己搞砸了。

她本来就很怀疑,一个九级游仙,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千年火槿,须知这东西在天仙中,也是实打实的罕见宝物。

现在她明白了,对方本来就是高阶灵仙,而身后还有强援。

敢来参加交易大会的主儿,就没有什么人是简单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觊觎,只是冷冷一哼,装神弄鬼,早说你有这样的修为,我也不会怀疑你手上灵药的来路。

你若要咨询,我有伴当,在湄水城主府中行走,陈太忠报之以冷笑,你何曾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奉劝你……还是留下姓名的好。

艳妇被这句话噎得不轻,良久才冷哼一声,既然你有城主府的伴当,且去问他。

陈太忠眼睛一眯,早晚要让你乖乖地把净心神水送上来,不信你就等着。

他这话说得异常自信,只要今天能顺利离开,我打不过你这个天仙,还打不过你的家人?敢惦记我的东西,总是要让你长点记性!这番强硬不是装出来的,那老者修有灵目术,也能感受到一二,于是轻咳一声,本来是交易,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小甜……晓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好了,就那个蓝藤根吧,十滴净心神水,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是相对单纯的,她其实也不喜欢艳妇强取豪夺的面目,而且百药谷的弟子,就应该维护门派的尊严。

她倒是没想,给出净心神水之后,艳妇那里潜在的威胁,就被消除了,她只是想着,满足了对方,蓝藤根也留下了,既办了事情,她的考核也算过了。

二十滴,陈太忠反倒要加价。

不过,正是因为他加价,反倒是显出了交易的诚意。

十五滴,小甜讨价还价,其实净心神水在百药谷,也不见得如何珍贵,不过是兑换的门槛极高,只要能兑换,十五滴和二十滴,并无太大差别。

行,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又说一句,鼋茸我也换了,五颗破障丹,一颗水火……水火通脉丸。

水火通脉丸不便宜,治伤的药,总是要更贵重一些,而且百药谷没有药方炼制,小甜摇头,三颗破障丹,加一颗水火通脉丸。

陈太忠听到药方,忍不住又问一句,你们收药方吗?这次不待小甜回答,干瘦老者就先发话了,高价收!行了,成交,陈太忠点点头。

不多时,他要的东西就都拿来了,他将东西放入储物袋,又看一眼那艳妇,转身向楼梯走去,就在即将下楼梯的时候,他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迹。

嘿,隐身?干瘦老者眼睛一眨,用灵目术去查探,却是看不甚分明,禁不住苦笑一声,二师叔,您这性子,得改啊。

小贼太过嚣张,我实在有点忍不住,艳妇冷冷地哼一声,心中却是也有点后怕。

她后怕,陈太忠也后怕,刚才是连哄带蒙,才侥幸过了这一关,那艳妇若是豁出去,一条道走到黑,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鉴于此,他就越发地感到自己的实力低微,必须要尽快提高修为了。

出了百药阁之后,他找个街角显出身形,冲着站在百药阁门口的刀疤招一招手。

王艳艳也是走惯江湖的,见状一拉谢明弦,努一努嘴,两人径自向村外走去。

走出村外好远,谢明弦终于有点忍不住,王女修,不等你家主人了?我已经跟上来了,旁边空无一人处,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隐身?谢明弦吓了一大跳,然后才干笑一声,陈大人真是神出鬼没。

快别提了,差点就交待在里面,陈太忠苦笑一声,百药阁还真是黑,你俩等一等,看能不能等上钝锁胡家,能等上的话,你俩跟着他们走。

来的时候刀光剑影,离开的时候,肯定也不好走。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钝锁胡家倒是出来了,但是人家一出前葫芦村,就放出一条灵舟来,一行人坐上灵舟,直接走了。

陈太忠见状,果断发话,等天大黑的时候,你俩也坐灵舟走,我一个人的话,脱身就方便多了。

谢明弦真没想到,这位也有灵舟,一时间对此人的评价,就又高了几分,他犹豫一下发话,一起坐灵舟走吧?我还有点手尾要处理,陈太忠见天色渐黑,就显出身形来,明弦,百药谷有个二级以上的天仙,少妇,圆脸盘……长得不算难看,知道她的来历吗?百药谷五个天仙,有三个是女人,谢明弦想一想,圆脸盘的……我帮你问一下吧,这种人我一般接触不上。

哦,陈太忠点点头,丢一颗丹药过去,也不能让你白来,这颗破障丹,你拿回家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与人为善对谢明弦来说,得到一颗破障丹,纯粹是意外之喜。

一颗破障丹,并不值两颗极品灵石,甚至都不值十块上品灵石,但是这东西真的太罕见了,有价无市。

一颗破障丹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成就一个灵仙,但是能提高几率,这就足够了。

对小型家族来说,族中能多出一个灵仙,再怎么努力都不为过,更别说谢家只是一个新兴的家族,底蕴单薄,只有两个一级灵仙。

谢明弦这次热情招待二人,宁树风的面子只占很小的因素,关键是这两人修为高超,交好的话,对谢家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这主仆俩很好说话,拿出登仙鉴供谢家人测试,这都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正是因为如此,谢家尽心竭力地招呼,甚至陪着他们走一趟葫芦峡,路上还遇到点小麻烦。

饶是如此,谢家的所得,也大于付出。

眼下又得了一枚破障丹,谢明弦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他终究是带着谢家走向兴盛的人物,心里虽然高兴,却不失分寸,而是一拱手,笑吟吟地发话,谢贵客赏赐……真的不能一起走吗?不能,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瞒你,在百药阁恶了那个天仙,物品上没准被下了什么印记,你若想谢我,安顿好我的仆人,尽早打听到她的底细。

谢明弦一听就明白,这种级别的纠葛,他是插不上手的,不过沉吟一下,他还是建议,贵客若是无法应对,可进湄水城,只要在郡守府附近,天仙也由不得她撒野,我自会帮你关说。

哈,陈太忠轻笑一声,傲然回答,只要你俩安全离开,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见他如此笃定,谢明弦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问一句,若有了消息,我该如何通知您?陈太忠看一眼刀疤,每天午时,你记得开一阵对讲机。

王艳艳默然,好半天才点点头,好的,你多保重。

陈太忠手一伸,把中阶灵阵给我。

拿到中阶灵阵之后,他一闪身就消失了,一个来小时之后,王艳艳驾着灵舟升空,也没有看到他再次露面。

谢明弦知道她的心意,少不得出声安慰,陈大人吉人自有天佑,你无须太过担忧。

良久,王艳艳才轻叹一声,说来说去,修为才是根本啊……待他俩离开很久,陈太忠才显出身形,摸出中阶灵阵来打坐修炼,鬼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一宿无话。

天亮之后,他精神饱满地启程,这次他走的不是来的路,而是顺着大路走的,先直奔铁川城,然后再向湄水城折返。

行了约莫六七十里地,路过一个小山谷的时候,前面猛地蹿出四五个人来,领头的壮汉轻笑一声,阁下慢走,不知道你在葫芦峡有何收获,肯不肯相让?陈太忠没看他,而是盯着一个女修,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怪异,你不是八级游仙吗?怎么就……变成五级灵仙了?这女修正是在院子里装可怜的那位,不过此刻她抛去了伪装,身着黑色劲装,手握一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听到陈太忠的问话,她嘴角抽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游仙八级好言相求,多日没有半点收获,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硬求了。

小子,你居然敢动宁姑娘的脑筋?带头的大汉厉喝一声,她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陈太忠听得一时大奇,我居然打她的主意了?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你居然记得宁姑娘是八级的游仙,这还不算打主意吗?大汉声如洪钟,大声嚷嚷着,交出在葫芦峡的所得,我饶你这一遭。

此人虽然是四级灵仙,但是愣头愣脑的,给人一种没开窍的感觉。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在葫芦峡并无所得。

你骗谁?大汉手里长刀一抖,狞笑一声,你进入了百药阁二楼,却不知何时离开的,别以为爷不懂智谋。

陈太忠皱一皱眉,又眨巴一下眼睛,猛地发问,散修?当然……这个不是,大汉结巴一下,然后狞笑着发话,我不多要你的东西,只要你从百药阁带出来的丸药。

对于这种屁话,陈太忠从来都不信,不过他也不着急动手,只是冲着两边的树林努一努嘴,都给了你,这两边埋伏的兄弟怎么办?哈,小家伙挺机灵嘛,一声轻笑之后,树林里走出一个精壮汉子,赫然是八级灵仙,他待理不待理地发话,你交出丸药,以后就是我们的事儿了……不要想着挑拨我们。

我要是不交呢?陈太忠笑吟吟地发问。

不交……那就是他们的事儿,精壮汉子一指拦路的几个人,懒洋洋地回答。

拦路的都是中阶灵仙,树林里藏着的,可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陈太忠眉头一皱,看向那五级的女灵仙,你们……这是联手了?女灵仙沉默片刻,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才淡淡地回答,大家都是失意的人,联手跟你们这些得意的人讨一点残羹冷炙,不算过分吧?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然后叹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地怪异,其实……我帮你换了水火通脉丸,可惜啊,我真的努力想做个好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登时就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的千年灵药,就随便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丸药?女修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眼神。

小子你还敢说,没惦记宁姑娘?四级的大汉暴跳如雷。

我真的一直在努力地与人为善,陈太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轻轻地说着,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喃喃地自语,人和人的关系,本来没必要这么复杂的,对吧?交出那颗水火通脉丸,我做主了,今天放你离开,女修深吸一口气,眼睛冷冷地扫一下四周,谁敢为难你,就是跟我宁某人过不去!好大的脸,你算什么玩意儿?树林旁的精壮汉子抱着膀子冷笑,区区的一个五级花瓶,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有种的你再说一遍?女修脸一沉,手就伸向了储物袋。

就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五转洗髓丹,你帮我换了吗?随着声音的响起,另一侧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来,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换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瓶,在手里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决定帮我杀人了?小样儿你给我滚远一点,精壮汉子大怒,对方一个区区的三级灵仙,就敢在自己面前得瑟,他真是忍无可忍,惹得我火了,弄死你。

斗笠人却是理都不理他,只是看着陈太忠,要我帮你杀哪个?这种杂鱼,还轮不到阁下出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我说了,天仙。

中阶天仙,必须先给丸药,斗笠人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目标换了,初阶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当初换这颗五转洗髓丹的时候,就是想到了,要让这个斗笠人,跟百药谷的艳妇一斗。

所以他才如此交换,然后,因为替此人考虑了,他就又替那八级游仙的女修考虑一下。

至于这个斗笠人是不是在忽悠他,他根本无所谓,打不过,那你死了就算了,打得过的话,他也不会在意一颗丹药。

反正他的目标,是净心神水,神水已经到手了,用的还是抢来的千年灵药,他本人根本没损失,只有赚的。

哈,两个小样儿,装得还挺像,那八级灵仙狂笑着发话,凭你俩,也敢惦记天仙?要我帮你杀了他吗?斗笠人看陈太忠一眼,我也看他有点不顺眼。

这种小丑,不牢你费心,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眯眼看向八级灵仙,散修?也是不是散修,于你何干?八级灵仙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轻飘飘迈出两步,掣出一把高阶灵刀,雪花一般的刀光就斩向了对方。

凭你?八级灵仙冷笑一声,一抬手,手里两只短棍就迎了上来。

叮的一声轻响,刀棍相交,另一只短棍冲着陈太忠一点,一团物事就飞了过来。

陈太忠的刀势已发,收手都来不及了,所幸的是,他使出的是无名刀法第二式,这第二式是将人碎尸万段的招数,刀光极密,也有防御的作用。

眨眼间,灵刀就斩到了那物事上,只见白芒一闪,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大响,物事惊天动地地爆炸了开来。

原来这短棍里,竟然能发射出霹雳子!众人也被这猛烈的爆炸吓到了:区区的九级游仙,怎么可能扛住如此猛烈的一下?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意了爆炸的白芒过后,陈太忠的身形出现在十米之外,他满面红光口鼻流血,头发凌乱。

满面红光,那是爆炸的冲击力导致的,所幸的是,霹雳子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没有让他破相。

要说他此次,真是大意了,最近他过得有些顺风顺水,不管碰到什么样的杂鱼,都是信手拈来,灵刀一出,再无对手。

以至于他都有点忽略自身的防御,搁在以前,他不是拍张灵符护身,就是拿出小塔,随时准备祭出来防身。

这次,对方只是一个区区的八级灵仙,他又着急杀人示威,竟然彻底地忘了防御。

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对方的短棍里,放出的霹雳子威力不是特别大,而他还有长衫护身,再加上他本身的灵气,已经相当于高阶灵仙了,才能硬生生地扛下这一招。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陈太忠登时就火冒三丈,他长笑一声,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再次冲了上来,蝼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这次他的怒气值爆表,连那八级灵仙都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事实上,一干人早就被吓到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哪怕是用了敛气术,居然……能硬扛高阶灵仙打出来的霹雳子?没谁会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就连那斗笠人,都微微地抬了一下斗笠,显然震惊不小。

那八级灵仙见他扑来,想也不想,又是短棍一指,不成想对方脚步一错,硬生生地避开了短棍所指的方向。

然而,就算避开了,还是没用……这次短棍里射出的不是霹雳子,而是漫天的飞针。

飞针呈六十度角的扇形,刷地打了出去,陈太忠避开了正对面,却还是被飞针扫到了。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托大了,自然会加大防御,就在短棍再次激发的时候,他已经敏锐地注意到——这是另一根短棍。

所以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小塔。

说实话,自打从庾无颜那里得知小塔的来历之后,他隐隐地就不想多用这个东西:万一被人认出根脚来,那也不是一般的麻烦。

他现在不想使用小塔,还甚于不想使用红尘天罗。

但是对方两只短棒太过阴毒,他已经阴沟里翻了一次船了,这次再不注意,翻得狠一点的话,小命都不保了。

于是他果断祭出小塔,同时神识凝结,狠狠地冲着对方来了一下——修者间的战斗,终究是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这次托大,尝试到了对方拿手的攻击,这真不是一个好的体验,不过同时,此番遭遇也提醒他:不管对手实力如何,最好不要尝试对方的拿手攻击。

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

而那八级灵仙却没想到,自己手上的玄铁蜂针,竟然没有破了对方的防——玄铁蜂针与霹雳子不同,一个是凭着爆炸伤人,一个却是凭着锋锐的针尖伤人。

玄铁是极硬的材质,而他的蜂针也是经过特殊设计,穿透力极强,对方只凭灵气防御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

就算穿不透,蜂针上的力道也不小,只凭这么一下,也能延滞对方的攻势。

然后他打算再发射一颗霹雳子,然后再来一次蜂针,对方不死也得残废。

然而,他的霹雳子尚未激发,只觉得识海一震,然后脑中泛起一个念头,神识攻击……坏了!这是他在风黄界最后的一缕思维,下一刻,对方手上的灵刀及体,眨眼之间,就将他砍做了数十段。

陈太忠一猫腰,捡起对方储物袋,然后抹一下口鼻之间的鲜血,灵刀冲着树林内一指,狞笑着发话,蝼蚁们,都给我滚出来,爷今天心情不好,要多杀几个人!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却是里面的人见势不妙,直接拔脚逃跑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八级灵仙在眨眼之间,就被活生生地砍做了几十块,谁不跑才是傻的。

陈太忠也不追,刚才的教训已经告诉他了: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

人家比他来得早,谁知道树林里有什么埋伏没有?他一转身,狞笑着看向拦路的一帮人,还有谁想要丸药的?这拨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了,尤其是刚才那口出狂言的大汉,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

你,陈太忠微笑着一指大汉。

他觉得自己是微笑,但是他口鼻之间都在冒血,又被他胡乱抹了一把,那面目是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那大汉腿一软,咕咚一下,居然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嘴里胡乱地说着,我我我……我不要丸药了我,真的。

告诉我,陈太忠一指地上碎成几十块的肉块,这鳖孙是哪个家族的?陈某人这通火气大了,光杀人不行,他还要搞族诛。

我我我……我真不知道啊,大汉胡乱地回答着,然后猛地灵机一动,看向那五级灵仙的女修,宁宁宁……宁姑娘,你要帮我解释啊。

我与你素不相识,解释什么?宁姑娘冷哼一声,不过下一刻,她还是放缓了声音,冲陈太忠一拱手,我们也是被胁迫的,他们是高阶灵仙,自是不会向我们吐露出处。

陈太忠怔怔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面色有点发红,他才发话,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个奸细……都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众人闻言怔一怔,然后还是缓缓摇头。

那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了,陈太忠狞笑一声,一抖手上的灵刀。

我们真不知道啊,一个四级灵仙哀嚎了起来,身子筛糠一样抖着。

你可以走了,陈太忠刀尖一指那五级灵仙,这女人长腿翘臀,脸上也长得极为精致,大眼睛,小小的鲜艳红唇有些厚实,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憨态。

他刚才是非常怨恨这女孩儿的——哥们儿真的想做一个好人来的,不过关键时候,她敢做主放他走,这个脾性还算对他胃口。

宁姑娘闻言退两步,却没走得再远,然后她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回答,我们本来也是临时凑到一起的,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我可以作证,斗笠人在他身后发话。

算,都给我滚蛋,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一指那大汉,你小子,把储物袋留下。

大汉忙不迭地扔下储物袋,抱头就跑了,不多时,一群人就散了一个干干净净。

斗笠人没有动,宁姑娘也没有走。

陈太忠一皱眉,侧头看她一眼,还不走……等着混午饭?那个……宁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低声发话,那个水火通脉丸?拿灵石来买,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想做好人,但绝对不会做烂好人,我跟百药谷交易,一颗通脉丸,顶三颗破障丹。

那岂不是要,六块极品灵石?宁姑娘愕然地张开了小嘴。

这个价格,是百药谷对外销售的行情,其实破障丹真不值这么多,不过水火通脉丸更绝,柜台上根本就没有卖的。

百药谷就没有通脉丸的药方,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又刺她一句,那天你不是跟我说,灵石不是问题吗?我……我只有两块极品灵石,宁姑娘苦笑一声,摸出两块极灵来,我以为已经够了,这两块灵石,我都赚得很难。

两块就两块吧,陈太忠一抬手,将她手上的灵石吸过来,随手又丢个玉瓶给她,还欠我四块灵石……给我做工还我吧。

宁姑娘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可是……可是我要先回家一趟。

把你家地址和姓名给我,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事实上,对他而言,两块极灵卖出去通脉丹,已经是赚的了,对方留个假姓名和地址,他也不算亏,不过,他总不能显得特别好糊弄不是?那……宁姑娘想一想,还是拿出一块玉简来,在上面刻一些字,然后递给他,怯生生地发话,不过……我时常不在家的,不能等的话,你给我家留言即可。

嗯,陈太忠点点头,接过玉符收起来,然后才凝出点水,清洁一下自己的口鼻,扭头看向斗笠人,跟我走吧。

斗笠人也不说话,抬脚就跟着他走,有意思的是那宁姑娘,也远远地缀着他俩,而且再次收敛气息,赫然又变成了游仙八级。

走了一阵,陈太忠有点不耐烦,说不得回头看一眼,我说,你不是着急回家吗?我……我一个人走,不保险,宁姑娘讪讪地回答,合着她是想跟在这二位后面,安全就有了保障。

陈太忠也没话了,倒是那斗笠人猛地冒出一句来,我比她还着急回家。

现在你想都别想,俩月以后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对方号称能越级杀人,初阶天仙都能先杀人后收货,只有中阶天仙,可能不太保险,不过陈太忠也不怕丫翻脸。

他刚才要雷霆一击杀掉那八级游仙,固然是因为他受伤了,心情非常糟糕,但是同时,他这么做也不无提醒斗笠人的意思。

别看哥们儿是九级游仙,杀个高阶灵仙,跟玩儿似的,有些不该打的主意,你最好收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未雨绸缪斗笠人似乎并没有打陈太忠主意的意思,三人一路埋头闷赶,两天之后来到了铁川城。

陈太忠和斗笠人都没有进城,只有那宁姑娘表示,她要进城传送离开,尽快赶回家。

两人在城外的集镇上买了两匹角马,一路赶向湄水城。

一天之后,眼见湄水城在望了,斗笠人才难得地开口问一句,五转洗髓丹……要买的话,多少灵?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才又回答一句,百药谷总共就三颗,他们手上起码要保证存货。

这是常识,炼药的门派,不可能断了某种丹药,再少也得有,要不然是自砸招牌。

不过存货越少,价格就越高,这也是可以肯定的——你买不起是你的事,反正不是我缺货。

陈太忠甚至觉得,若不是对方真的想要那蓝藤根,这一颗五转洗髓丹,卖到二十极灵都正常。

斗笠人听了,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叹口气,看来一个极灵买不下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哼一声。

算了,就当它值二十极灵了,斗笠人低声嘟囔一句,反正杀一个初阶天仙,也能赚二十极灵。

陈太忠闻言,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你对行情还挺熟嘛。

刘园林曾经说过,二十灵晶就够请初阶天仙出手帮个小忙了,不过邀请其杀死同样阶位的天仙,二十灵晶显然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但是二十极灵的话,差不多是够了——这相当于是三十灵晶。

斗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并没有接口。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湄水城外,陈太忠冲着一片小树林一指,今晚我就在这里过夜,你要想进城的话,随便你。

我也无所谓,斗笠人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选择此地休息,主要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跟谢家的关系,对上一个号称敢杀天仙的主儿,他有必要保持适当的警觉。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就离开了,你在这里等着,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转悠了一上午,他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中午的时候隐身接近了三溪镇,然后拿出对讲机呼叫刀疤。

刀疤的对讲机是开着的,她在很短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主人……你在哪儿?看到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陈太忠心里多少有点舒坦,知道为自家主人担心,也不枉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四下乱看了,把那个天仙的消息刻到玉符上,丢到地上,你就可以走了。

王艳艳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符,刻画一阵,四下看一看,将玉符丢进一片草里,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陈太忠继续隐身,观察了约莫半个小时,确定没人关注这里,走上前捡起那块玉符离开。

然后他找个无人的地方,显出身形放出中阶灵阵来修炼,直到天快黑了,才站起身,来到自己和斗笠人分开的地方。

斗笠人还是在那里呆着,不过此刻多了一堆篝火,他斜靠在一棵树上,似乎在闭目打盹。

陈太忠也不理他,找个地方放出灵阵,又拿出一壶酒,两块肉干,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在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各人吃喝各人的干粮,从不考虑请对方,说起来是合作,其实都无意跟对方有太深的接触。

吃喝完毕,陈太忠开始打坐修炼,修炼前说一句,明天去铁川。

两人才刚刚从铁川回来,待了一天又要再次去铁川,他没有解释原因,而斗笠人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没有问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策马直奔铁川,次日中午抵达,不过陈太忠并没有停留,而是绕过铁川城,继续赶路。

斗笠人依旧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三天之后,两人出了湄涯郡,来到了葬龙郡,又走一天多,来到了一个小的集镇。

这里就是那百药谷艳妇的家族所在地了,葬龙郡止戈城,艳妇名叫池云清,而两人现在所处的镇子,叫池家镇。

池家镇上,池姓人只占了四成,不过也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镇子上的池家分两家,分别是南池和北池,两家的关系远远谈不上融洽,不过遇到外力欺压的时候,两家还是能拧成一股绳。

池云清是南池家的人,也是南池一族唯一的天仙,北池家也有个天仙,目前在折龙道掌道史司里公干,算是个不小的官。

陈太忠是从刀疤的玉简里知道消息的,不过他也懒得跟斗笠人分说,只是说一句,用你的身份玉牌,登记进镇子。

不行,斗笠人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是来杀人的,不想被通缉。

没准你本来就是个通缉犯呢,陈太忠心里暗哼一声,不过他也没有兴趣为此叫真,那咱们就只能不进镇子了。

斗笠人点点头,依旧是没出声。

你小子上辈子是哑巴吧?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货的做派,他是不喜欢话多的人,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挺没意思的。

不进镇子的话,两人就直接来到了镇子南边的南池村,在离着镇子两里多的一片树林处,下马歇脚。

树林不大,也就二三十亩的样子,地上土石较多,不但不合适耕种,连树林都不是很茂密。

陈太忠下马之后,就拿出帐篷来开始搭建,同时吩咐一句,这儿就是终点站了,你最好也准备一下,很可能要待不短的时间。

其实池云清会不会找他的后账,他根本就不清楚,然而这种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是跟对方险些冲突之后,才完成交易的。

人家好歹是天仙,随手做点什么印记,又不让他发现,并不见得有多难。

在从葫芦峡出来的路上,他差点着了一个八级灵仙的道儿,这让他深切地意识到:在风黄界行事,来不得半点轻忽,否则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他虽然不能肯定,池云清在他身上或者是他得到的丸药上做了手脚没有,但是他绝对不想赌,为此,他哪怕付出三四个月的时间来落实,也是值得的。

至于说选择艳妇的家族所在地,这用意就昭然若揭了:你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仙,很牛吗?倒要看你担心不担心自家人。

他相信,若是池云清发现,下了标识的主儿,跑到了她家门口,肯定会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百药谷最近在忙灵药交易,而池云清做为百药谷五天仙之一,派里的事情也不会太少,所以陈太忠决定,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寻找自己。

若是两个月过去,她还找不过来,那就证明是他多心了,是一场虚惊。

然而,哪怕是一场虚惊,也比稀里糊涂陨落了强。

陈太忠吩咐完毕,斗笠人愣了一愣,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刀,开始扎营。

不过此人的扎营,就很寒酸了,他拿着把刀砍断几棵树,然后又拽几根藤胡乱一绑,最后在顶上搭一些树叶,就是齐活儿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理他,他给自家扎个旅行帐篷,又弄一把阳伞,然后就拿出面具来带上,选了块石头,拿出中阶灵阵,坐在上面修炼了起来。

斗笠人看他一眼,也拿出个聚灵阵修炼了起来。

待入夜之后,陈太忠起身吃喝一阵,悄然离开了驻地,没有做任何解释。

斗笠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巴似乎隐约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陈太忠神神秘秘地折腾了三个晚上,第四天的时候,斗笠人有点忍不住了,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坐着等?你愿意站着,那也随你,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斗笠人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好半天才哼一声,两个月,到时候等不来人,你也得给我丸药。

等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陈太忠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像个冤大头,他冷冷地表示,两个月等不到人,你可以拿着丸药先走,但是早晚你要帮我杀个天仙。

嗯,斗笠人得到这样的回答,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也未必非要等到人才肯干休,若是那池云清没有做太多手脚,他也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耽搁了几个月而已。

反正现在他五级灵仙了,短期内升六级灵仙是不现实的。

两人在这里扎营了五天,天仙没看到,倒是等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两人正在修炼,路边走过来七八个少年,有男有女,在林子里嬉闹,有个女孩儿冲着这边走了两步,不留神发现,这里居然有人扎营,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

两男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戴面具,一看就很瘆人。

啊地一声,她尖叫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跑。

是芳妹的声音,芳妹,怎么啦?三四个声音响起,然后少年们一股脑就冲了过来。

待见到是两个人坐在那里打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勃然大怒,混蛋,你们什么人,敢欺负我南池村的人?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尔反尔陈太忠抬起眼皮,看一眼面前的少男少女,沉吟一下才回答,我们没有欺负她。

没有欺负她,芳妹怎么会喊?眉清目秀的少年咄咄逼人地质问。

他们这些少年,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五级游仙,按说是不敢随便招惹人的。

然而,这里离南池村极近,南池家的人在附近也霸道惯了,少年们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战力怎么样,惹了池家的人,插翅也难逃。

陈太忠不耐烦地皱一皱眉毛,他是真没兴趣跟这帮小崽子掰扯,可是动手吧,也实在没意思,说不得只得淡淡地回答,她为什么会喊,你问她啊。

少年们围着芳妹一通问,然后才知道,她是猛然间看到,树林里多了两个窝棚出来,还有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这芳妹年纪虽小,出落得却也标致,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煞是勾人,再加上那种惊魂未定的表情,实在惹人怜惜。

问明白缘由之后,少年们不免有点讪讪,然而池家在这片就是天,他们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是我南池村的地盘,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干什么的?陈太忠禁不住笑一笑,跟你说了,你懂吗?你,少年的脸登时就涨红了,他的手向北方一指,告诉你们,这里是南池村的地方,你们两个,马上给我们滚蛋……马上!这次,是斗笠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来,嘴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与此同时,他三级灵仙的气势也重重地放了出来,一股巨大的威压,冲向几个少年。

这其实气势哪里是他们能抵挡的?几个少年胸口一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好远才扭头大骂,两个混蛋,你们等着……有种就不要跑。

陈太忠两人当然不会跑。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又有十几个人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打头的赫然是一个二级灵仙,也是眉清目秀,跟那个少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一干人走到两人面前,二级灵仙四下扫一眼,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干什么的?陈太忠这时候若是想找事,真是连理由都不用想,不过他在等池云清,若是那艳妇没有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印记,他也犯不着去硬撼一个拥有天仙的家族。

而且这天仙,还是有门派的天仙。

所以他淡淡地看一眼对方,路过。

身份玉牌带了吗?二级灵仙沉着脸发问,对方有个人,修为还在他之上,倒也不能太过冒失。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想一想之后回答,没带。

他的玉牌不可能亮出来,斗笠人也早就说了,不想被通缉,那么两人自然就没有玉牌了。

二级灵仙脸一沉,没带,这就不合适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真是拦不住的作死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的玉牌……你的身份牌带了吗?这里……是我南池村的地,二级灵仙冷笑一声,我池家人,当然有资格查你们。

地契拿来我看,陈太忠一伸手,淡淡地发话,地契上说明这里是你家的地,我们马上就离开。

这次,二级灵仙无语了,这块地,虽然大家公认是靠近南池村,也认可南池的管辖权,但是事实上,池家还真没有这块地的地契。

不过,没有地契也无所谓,池家在镇子上还罩着那么多商铺,也没有地契,无非就是个势力范围的问题。

他很干脆地发话,没有身份玉牌,我也不难为你们,马上离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俩。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很好说话了,殊不料陈太忠听得有点火了,合着这里不是你家的地,你就要撵人走——这不叫难为人,什么叫难为人?于是他微微一笑,我这同伴受了毒伤,不能擅自移动,要在这里静养两个月,既然你没有地契,还请阁下体谅了。

唔……受了毒伤?二级灵仙眼珠转一下,他忌惮的就是这个三级灵仙,九级游仙什么的,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对方既是受了毒伤,他忍不住就有点想出手的冲动,然而,他还是比较谨慎的——万一打不过受伤的灵仙,麻烦就大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既然是受伤了,那就……呆着吧,不过这周围都是我池家子弟,你们终究是没有身份牌,交点押金,我认可你们在这里休养。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这个要求,还算合理,要押多少灵石?押金……十个中灵就行了,二级灵仙想一想,开出一个价码,不过你们每在这里呆一天,要交十个灵石。

你有毛病吧?陈太忠脸一翻,直着嗓子喊了起来,有十个灵石,都够住店了!你们这不是住不了店吗?二级灵仙嘴一撇,似笑非笑地发话,别说受伤,只说你们没有身份牌,怎么住店?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略带点无奈地发话,那我们交了灵石,在这里受不受保护?保护……谁可能专门来保护你俩?二级灵仙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一声。

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你又没地契,又不给保护,我凭啥给你灵石?二级灵仙一摆手,他觉得跟这夯货就没啥话说,于是很不耐烦地发话,这是我池家地盘,外人不敢随便来造次,交了灵石,我池家人就让你在这儿呆着。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憨憨地点点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得打个收条吧?我池金波的话,就是收条,二级灵仙傲然地回答。

那我们先呆两个月吧,陈太忠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往外摸灵石,摸了十六块中灵出来,站起身递给对方。

两个……储物袋!池金波看一看这两人,想一想,还是收了灵石,转身走人了。

待这帮人离开,斗笠人才缓缓开口,杀了他,引出他家老祖来,不就完了吗?我知道你赶时间,陈太忠白他一眼,又冷哼一声,但是我这人讲究,杀人也要杀得无愧于心才行。

惺惺作态,矫情,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

你不矫情,也不见你杀人,陈太忠冷冷地还他一句。

两人虽然没什么沟通,但是他隐隐觉得,这斗笠人恐怕也是讲究人——如若不然,以其能斩杀天仙的能力,何愁弄不到一颗五转洗髓丹?接下来,两人继续修炼,倒是再没人打扰了。

不成想,过了五天之后,一大早又有七八个人找到了树林。

这次,打头的是一个五级灵仙,还有一个四级的中阶灵仙,池金波也跟在其中。

五级灵仙的气场很足,走上前就站在一边,动都不动,那四级灵仙上前,冷冷地发问,两个小辈,是谁唆使你们来的?陈太忠缓缓站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直视着池金波,微笑着发话,你不是说,我们交了灵石,就可以安心呆着了吗?池金波冷笑一声,我总觉得,你们行迹诡异,昨日我三叔回来,自是要向他禀告。

那我的灵石是白交了?陈太忠笑着伸出手,还来!小辈张狂!四级灵仙厉喝一声,将自己的气势放了出来。

不还是吧?陈太忠丝毫不受影响,笑一笑之后,扭头看一眼斗笠人,今天你杀不杀人,跟我无关。

有什么话,进南池村再说吧,四级灵仙狞笑一声,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冲着他抓了过来。

落单的修者,是最容易受到觊觎的,池金波得了十六块中灵,根本不可能知足,他只是看到对方有个三级灵仙——三级灵仙的储物袋里,好东西应该不少吧?可惜的是,他不敢贸然动手,于是等本支的叔父回来,他就带人找了过来。

而他两个叔父的着眼点,却是不在储物袋上,而是在于——对方有个三级灵仙。

对南池村来说,三级灵仙也可以算是主要战力了,对方不愿出示身份玉牌,就极有可能是散修,不如擒回来,做自家的客卿,也能发展壮大本支。

当然,为了防止万一,他们一开始还是要问一下对方的来路。

这就是那四级灵仙问的——你们是受何人唆使来的。

这位的大手抓下,陈太忠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了这一记,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激发一张中阶灵符护身——哥们儿可不能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地方。

一击无功,四级灵仙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能用肉体直接硬扛他一击的,就算不是中阶灵仙,也绝对是有高级炼体功法的初阶灵仙,他大叫一声,这是个误会……陈太忠根本不等他说完,掣出一柄中阶灵刀,当头就是一刀,直接将此人从中劈开。

然后他也不看那五级灵仙,轻飘飘一步迈出,就来到了池金波的身边。

刷刷两刀,直接斩断此人两只手臂,他才狞笑一声,收钱不办事,只好剁了你的爪子!第二百一十七章 冷酷老祖小子找死!五级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想也不想……先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

然后,他才掣出一柄月牙铲,恶狠狠地扫来。

这就是老牌家族的经验了,族人惨死,首先考虑的先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再谈复仇。

有些热血中二少年就不行,血气一上头,只顾着上前冲杀报仇。

跟着来的人里,就有这样沉不住气的,直接上前围攻那九级游仙。

他们却是忘了,地上还坐着一个三级灵仙呢——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所谓,这厮中毒了。

不成想,那斗笠人一跃而起,掣出一柄拂尘来,轻轻一甩,软绵绵的拂尘扫过一柄灵刀,那灵刀登时断做两截,再一扫,头颅就飞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可能是穷疯了,杀了一个人之后,他不着急杀第二个,而是先去抢储物袋。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杀人的速度,眨眼之间,跟来的人就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那五级灵仙,也惨死在陈太忠的手下,不过他是被腰斩了,还来得及问一句,阁下……池家可曾得罪过你?嘿,你自己送死上门的,好不好?陈太忠指着他,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们都已经交了灵石了,是你池家不开眼,一定要找死啊。

你二人找上我池家,定然是有所图!那五级灵仙凄厉地喊叫着。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吧,陈太忠哈哈大笑,没错,有所图……听说池家有天极宗的藏宝图,我们就是来抢藏宝图的,又不好意思撕破脸,还好你侄儿不错,给了我们一个杀人的借口。

噗,五级灵仙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大张着双眼,没了气息。

气死这老货之后,陈太忠捡起此人的储物袋,然后侧头看一眼,咦……怎么还有个活口?斗笠人杀了其他人,留下了池金波,不过池金波的储物袋,他也收走了——反正这厮没了双臂,无法反抗。

总得有个人报信吧?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最想杀的,其实就是这家伙,陈太忠走上前,灵刀一挥,又斩断对方一条腿,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剩下一条腿就够了嘛,可以单腿蹦着回去。

池金波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眼见对方不再动手,怨毒地看陈太忠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单腿跳着走了。

陈太忠看着他离开,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我早说了,你杀的这些人可不算数。

斗笠人低头检查储物袋,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我赶时间。

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也好,把池家杀狠了,池云清总该回来了,两人也不用再等下去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剧烈冲突,他也不用考虑对方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印记了,反正有个帮手在,初阶天仙,干掉也就干掉了,省得一颗五转洗髓丹打了水漂。

希望这货能尽快通知南池村的高阶灵仙吧。

池金波断了双臂一腿,总算他已经晋阶了灵仙,能自行闭锁断口处的经脉和血管,但饶是如此,他独腿跳了有半里地,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南池村里了,有路过的族人,把他救回了村子。

他是跟着他本支的两个中阶灵仙出去的,现在只一人回来,而且四肢去其三,这个消息,甚至惊动了族长,八级的灵仙池云峰。

所以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族长大人,一时间,他只觉得不尽的哀伤用上心头,热泪滚滚而下,族长,我……池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池云峰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怒而威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细细说来……池金波也知道,族长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说不得将事情经过说一遍,甚至他都没敢隐瞒,自己是先收了灵石,然后又去找碴。

池家的规矩极大,他敢向族长隐瞒的话,他最后一肢也保不住。

而且这次,他惹出了泼天的祸事,对方杀中阶灵仙,就跟杀鸡一般。

听他说完之后,族长久久没有发话,倒是一边旁听的二长老出声了,你是说……你收了灵石之后,对方在后来三天,也没有动过地方?是金池该死,不该再次寻衅,池金波流着眼泪回答,不过他们说了,是要来咱池家找天极宗的藏宝图的。

根本是胡说八道,族长池云峰一摆手,咱家哪里有天极宗的藏宝图?但是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池金波总是要为自己辩护一下,而且咱南池村门口,猛地多了两个诡异的高手,不得不防啊。

那也是你们自找的,族长气得哼一声,然后看向二长老,看来……只能请奇榀老祖裁断了。

南池家的老祖有二,池奇榀是九级灵仙,池云清则是二级天仙,不过就跟听风镇沈家一样,池云清已经身属宗门,并不怎么管池家的事。

池奇榀二百三十余岁,前三十年曾经云游天下,找寻晋阶天仙的契机,眼下看来,是冲天仙无望了,不过他还有五六十岁好活,能护得南池家一段时间。

奇榀老祖闭关处也不远,不多时他赶来,听清楚事情缘由之后,他沉默良久,才出声发问,对方本来要看地契?是,池金波哆里哆嗦地回答。

你就不要再占用修炼资源了,池奇榀手指遥遥一点,直接破了他的丹田,蠢材!然后他看向池云峰,云峰你认为该怎么处理?池云峰沉吟一下,方始回答,我的建议是……等!唔,老祖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发问,等多久?两个月,池云峰皱着眉头回答,我怀疑,咱们家的高阶灵仙,对方也不看在眼里……两个月一过,总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云骅和云辛就这么死了?二长老登时有点恼了,他又看一眼池奇榀——他知道自家的老祖,脾气还是相当火爆,也是相当护短的,总要试他们一下才行。

池云峰眉头一皱,若是打不过呢?再死俩高阶灵仙?咱们可以邀天仙来助阵啊,二长老理直气壮地回答。

云清老祖未必有空,池家族长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狠了,所以还是等等看的好。

约别家的天仙也可以嘛,二长老是主战派,他义愤填膺地回答,实在不行,多约几个高阶灵仙,拿人也堆死两个混蛋。

请人的话,费用先别说,你考虑到对方的来意了吗?池云峰叹口气,很无奈地发问,人家说了,要天极宗的藏宝图。

咱家根本就没有啊,二长老气得大喊。

是,你知道没有,我也知道没有,老祖也知道没有!池云峰眼睛一瞪,大声地发话,但是咱们请来的人……他们知道咱家有没有吗?一言既出,池奇榀和二长老都陷入了沉默中。

其实陈太忠这话,只是一时的戏言,对方硬要指责他有所图,他想也不想就说要找藏宝图,总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死不瞑目。

然而他这一句戏言,就带给了池家太大的压力,连帮手都不敢找了。

天魔大战之后,明阳宗和天极宗灭宗,风黄七宗只余五宗,天极宗的藏宝图……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没准大公和五上宗都会找上门来。

良久,池奇榀才冷哼一声,无论如何,这两人,我是要会一会的。

池家这个老祖,性情极为火爆,一时恼火,就直接废了后辈的修为——虽然池金波继续修炼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前途了。

他也知道要从大局考虑,但是现在,他只是老祖而不是家主,所以不该退缩的时候,绝不退缩。

事实上,池云峰也是这么个性格,池家人的性格都差不多,然而他既然身为家主,就不能那么率性行事,老祖你要防护好自己……需要族里谁相陪?你们去了,都是累赘,池奇榀一摆手,面色凝重地发话,老祖我厮杀的水平不算绝顶,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那……开启大阵,全族备战?池云峰迟疑着发问。

池家敢做出等的决定,那也不是彻底的怯战,南池村也有这份自信,这里的护庄大阵是高阶灵阵,祖祠更是初阶宝阵,中阶以下的天仙,就不要想着能灭掉南池村。

而且池家虽然分家了,但是南池一旦陷入灭族的境地,北池也不可能坐视。

只要池家人不主动出门找事,呆在庄子里,是非常太平的。

池奇榀眼睛一眯,备战吧,等闲不要外出,但也不要太过声张,给你一天时间去做好此事,外松内紧……明白吗?接着,他咬牙切齿地发话,一天之后,我会去找他们,你们等着我的信儿。

要知会云清老祖吗?池云峰再次请示。

如果我回不来,再知会她也不晚,池家老祖面无表情地回答。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祖破庄池家人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不提,村子外的两人,将那一地的尸体掩埋了之后,稍微挪了点位置,等着即将到来的报复。

在对方家门口杀人,报复来得绝对不会慢了。

不过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当天村里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当天夜里,他是非常警醒的,时不时就要拿出红外夜视仪来,看一看附近是否有人接近——来明的他不怕,但是也得防备对方玩阴的。

斗笠人却是没表示出异常来,自顾自地打坐修炼。

陈太忠本来想告诉他,不远处哥们儿布了大阵,万一不敌的话,你可以往那里跑。

他确实是布了大阵,一个幻阵和一个防御阵,须知他是以天仙为假想敌的,准备得再怎么充分都不为过。

以陈某人的阵法水平,两个阵法效果都还说得过去,防御阵挡天仙几击没有问题,幻阵更是加了空幻效果,天仙一旦入内,想飞出来,也要费点时间。

阵法还将就,耗费的灵石就不用想,肯定海了去啦。

也就是说,陈太忠是客场作战,但是在这片小树林里,他拥有部分的主场优势。

他原本想向斗笠人提个醒,但是看到这厮如此大大咧咧,他也就懒得说了——哥们儿是你的雇主,不是你的保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陈太忠白白警戒了一晚上,不过他没有任何的沮丧,反倒是精神抖擞得很。

次日临近中午时,两个正在打坐的家伙齐齐一顿,然后相互看一眼,待发现对方有所警觉,就接着打坐。

不多时,一个中年汉子背着手,施施然走了过来,淡淡地扫视两人一眼,沉声发问,杀害我池家子弟的,便是你二人吗?斗笠人依旧坐着不说话,陈太忠也不想说话,不过想一想,还是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一定找死,怪不得别人。

哦?中年汉子眉头一扬,面无表情地发问,他们是怎么找死的?你也不是来讲理的吧?陈太忠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发问,九级灵仙……这是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我确实没打算讲理,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池家的老祖池奇榀,他冷冷一哼,池家人做错事,也只有池家人能杀,你们两个小辈……该死!你说什么?陈太忠呲牙一笑,很灿烂的一笑,老货,有种你再说一遍?给你个机会,池奇榀自顾自地说话,也不去重复,老实交待,谁让你们来的,池家或者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老实交待,是谁授意你池家难为我俩的,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回答,这里你家没有地契,我都交了灵石,还要为难我……老货你实话实说,我也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

看来你我都没打算讲理,池奇榀脸一沉,下一刻,他身边泛起一道白光,一身皮甲就出现在他身上。

紧接着,他掣出一支长长的月牙铲,在手里掂一掂,冷笑一声,希望阁下的手,能像你的嘴那么硬实……吃我一铲!陈太忠见状,自然也不会马虎,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在身上,掣出灵刀就迎了上去,倒要看你这老货手底下,能有……我艹,你使诈!合着中年人手一抖,不是挥舞长铲,而是打出了一团白雾,这白雾猛地爆裂开来,眨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将这一片树林遮挡住了。

陈太忠不敢懈怠,直接又祭出了小塔,趁着小塔的灵光隔绝着白雾,认准一个方向,猛地箭射而出。

同时他心里还在想,这东西……千万别有毒吧?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直接一个红尘天罗丢过去,何必跟这厮废话呢?他心里不禁暗叹,还是不够沙发果断吖。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啊~的一声惊呼,白雾在迅速地变淡,然后又是嘭地一声轻响,然后就听到一串脚步声,迅疾地离开。

到了灵仙这个程度的修者,不能说踏雪无痕,但是一般来说,除非是修者本人有意,在行动间是不会带起什么响声。

那么眼下这么迅疾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在逃跑。

谁在跑?陈太忠愣了一下,他的聚气缩地步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几步就跑到了树林边缘,眼下白雾又在变淡,视力也恢复了一些。

说不得他脚上一紧,就冲着脚步声追了过去,踏出三五步之后,猛地看到,一个穿了皮甲的人,没命地奔逃着。

跑的人正是池家来的中年男人,此人似是受了莫大的惊骇,一边没命地飞奔,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纳命来吧!陈太忠心里喊一声,脚下和嘴上却是没有半点声响,蹿过去当头就是一刀。

他心恨对方狡诈,根本不给此人任何的警告,直接果断地偷袭。

殊不料那中年汉子也异常了得,百忙之中,居然瞥到了这一抹刀光,他身子诡异地一扭,居然硬生生地避过了这一刀!这是陈太忠飞升以来,遇到的第二个能躲开他无名刀法的人,第一个是九级灵仙南宫锦标。

我擦,老货你居然敢躲?他登时就恼了,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你再吃我一刀!刀势方起,那中年人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无欲……我艹!他想也不想,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飞虹,刷地不见了踪迹。

混蛋!陈太忠气得狠狠一跺脚,他手里还拎着红尘天罗,随时准备祭起,不成想那老货见势不妙,居然直接血遁了。

这时,他身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扭头一看,却是斗笠人冲了过来,他低声咆哮着,老货……不要让我抓住你!陈太忠见状,却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吃亏了?斗笠人轻哼一声,来得倒是大明大方,可是烟雾里有毒,这混蛋真是卑鄙。

不是真的吧?陈太忠登时愕然,什么毒?斗笠人想一想,才讶异地问一句,你身上……没什么感觉?没有啊,陈太忠收起小塔来,放出个火球术,屏住呼吸,将小塔烘烤一番,然后将小塔收回储物袋,我这个防器,还挺管用的。

斗笠人顿了一顿,才悻悻地发话,软骨毒,这么大面积施为,他也不容易弄到别的毒……我本以为他要跟你打,没想到这混蛋直接冲着我来了。

冲着你来,这不是正常的吗?陈太忠听得就笑,他一打二啊,先把你这个低手干掉,才能放心跟我拼。

斗笠人听得登时就恼了,凭什么你就是高手?我当然是高手了,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昨天,那俩中阶灵仙,可都是我干掉的,你只不过收拾了一帮杂鱼。

斗笠人顿时不吱声了。

陈太忠也无意刺激得他太狠,于是微笑着问一句,你也没中毒吧?跟我玩毒,算他瞎眼了,斗笠人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个大风卷,直接将树林上空残存的白雾驱散。

他在你手上吃亏了?陈太忠好奇地看着他。

斗笠人不再说话,而是又打出一个大风卷来,缓缓走回他所在的聚灵阵,坐下继续调息。

陈太忠觉得挺没意思的,只能哼一声,这老货被我逼得血遁了,估计再来,就该是天仙了,你别再那么拿乔啊。

斗笠人依旧一声不吭……陈太忠说得有点不对,池奇榀离开的方式,并不是血遁,而是使用了秘法鸟投林。

池家老祖说自己逃命的功夫一等一,那真不是吹的,他不但步法高超,还有逃遁秘法。

这鸟投林是在安全的地方,下一个精血引子,配之以相应的阵法,原理类似于传送,本体一旦激发秘法,自然回归到阵法处。

池奇榀为了晋阶灵仙,在风黄界闯荡三十余年,不但眼界大开,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他的阵法,就设在自己闭关之处,原本是可以直接回归的。

不曾想,他一头就撞上了护庄大阵,而这秘法的速度又极快,砰地一声大响,他倒是撞破了护庄大阵,而池家的老祖,也口吐鲜血,直挺挺地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不过九级灵仙终究是非比寻常,他又穿着高阶灵甲,纵然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又跌得奄奄一息,他还是努力挺起身子,口吐鲜血,一边喘气,一边瞪着眼睛厉喝。

哪个混蛋开启的护庄大阵?老祖受伤了!护庄大阵被破了!两个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南池村。

池云峰接到禀报的时候,登时一蹦老高,带头就冲了出去,池家的子弟们,生死存亡……就在今天一战了。

那个……家主且慢!另一个报信的也赶了过来,见状大声嚷嚷着,大阵是老祖破的,没人攻进来!什……什么?池家的家主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说,破掉咱护庄大阵的,是老祖?第二百一十九章 离开等到池云峰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池奇榀有鸟投林秘术,整个池家知道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这是属于南池的核心机密,从战略的角度讲,有一个神出鬼没、随时可以现身的老祖,有助于震慑不怀好意的势力。

那么老祖秘术的原理,自然是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一来没了神秘感,二来……敌对的势力,可以针对这秘术的缺陷,找出应对的法门。

池奇榀出庄的时候,不想弱了池家的名头,所以没做什么小动作,他就是要当面会一会那俩小子,至于会面之后动手,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应当的。

但是在离庄之前,他强调过,说护庄大阵没必要开,我先去碰一碰那俩。

他没说原因,别人倒也不敢不听,不成想他才离开村子,内堂堂主来了,一看就有点恼火,他是不知道鸟投林的,于是直接训人,大阵怎么没开?不知道这两天不太平吗?看守阵盘的这位苦着脸回答,老祖出去了,走的时候说,不要开大阵。

你他妈胡闹,老祖是不让开到顶级吧?内堂堂主以为这货疏忽了,还要狡辩,很不客气地发话,你拿咱池家全族开玩笑?最少也要开个警戒级。

警戒级就是甄别进村子的外人,同时还能防备初阶灵仙强闯。

按说他这个命令也不算错,可是谁能想到,池奇榀会以秘法遁回呢?高阶灵仙的老祖,直接撞破了防备初阶灵仙的大阵,不过老祖本身也没好受了——跟地球上飞机撞飞鸟,是一个道理。

这事情一调查就明白了,池奇榀气得又吐了几口血,却是没办法处理内堂堂主。

哄乱了好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阵还破着呢,得赶紧修复啊。

修复大阵倒也方便,从破阵到修复,不过短短的十来分钟。

池奇榀回到静室,吞下一些丹药,将养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才长出一口气,就按云峰说的办……等,再等两个月。

静室里也没外人,池云峰出声发问,对方很强?不是一般的强,池奇榀的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那个冒充九级游仙的家伙,刀法起码达到了无欲的境界。

无欲,其他人闻言,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池云峰再次建议,既然这样,是不是请云清老祖回来?这人还不算可怕,池奇榀看他一眼,缓缓摇头,另一个才更可怕,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云清回来,估计也难逃对方毒手。

啊?众人齐齐大惊失色,二长老忍不住出声发问,也是天仙?倒应该不是天仙,池奇榀随口答一句,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也未必可怕,但是打了这个小的,绝对惹出来老的,那根本不是云清能扛得住的……奇巧门都未必扛得住。

众人闻言,竟然无人说话,屋子里静得,连掉根羽毛都听得到。

池云清也不过才是百药谷的五天仙之一,而奇巧门,可是百药派的上门,有玉仙的。

又过好一阵,二长老才出声发问,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池奇榀摇摇头,想一想才回答,不可说,说了便是麻烦,不过你们放心,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人家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

那样的话,等是最好的选择了,池云峰闻言,缓缓点头,这建议原本是他提出的,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

原因很简单,池家的家主,也是脾气暴躁之辈,而且非常地护短,这建议是最合适家族的,却不是他真正情愿的。

也是这个道理,二长老闻言点点头,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刚才大阵破了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冲进村子。

众人闻言,顿时再不说话,这话一点都不假,刚才大阵一破,老祖受伤,村子里根本就乱套了,对方若是真的觊觎什么藏宝图,早就杀进来了。

池奇榀待了好一阵,才叹口气,待此事了结,如实通报各支,引以为戒吧……他们偃旗息鼓了,陈太忠两人并不知情,紧张地等待了几天之后,发现对方全无反应,他少不得又在幻阵里鼓捣一番,埋上一颗核弹。

只要你在幻阵里待上片刻,哥们儿跑出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引爆。

当然,这只是下下策,他手上的核弹不多,省一颗是一颗,若是能用宝符干掉池云清,那是最好的。

不过,需要他用到这些手段的时候,首先斗笠人得挂掉才行。

他就这么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吃点东西,其他时间都是在修炼。

而斗笠人修炼了几天之后,却是夜里频频失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直到天亮才回来,当然,陈太忠也懒得问他。

直到有一天,斗笠人发话了,两个月的时间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还果真是时间到了,一时间有点恼火,这个混蛋池云清,让我白等两个月,早知道……哎。

早知道你也最好等,斗笠人一摊手,五转洗髓丹,给我。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还是取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你欠着我一条天仙的人命,怎么算?去涯山城任务大厅发布任务,斗笠人很干脆地回答,寻找天仙任务,任务报酬,一枚洗髓丹。

好的,陈太忠也是痛快之辈,你放心,我只会找初阶天仙,不让你杀中阶天仙。

下一次出任务,每天一个上灵,斗笠人却是不买他的账,这俩月白跑,搞得我整天啃干粮,瞎耽误功夫。

陈太忠闻言也呛了,下一次我都不陪你,给你个人名,直接去找吧,多长时间能杀了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是你好心陪我吗?你还不是担心,别人给你上了印记?斗笠人一般不说话,说起话来,还实在有点那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身上没印记。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气晕过去,你知道为啥不早说?切,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我早说了,五转洗髓丹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把肝儿气炸了,他愣了好一阵,才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你也帮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不吃亏。

他心里不好受,就要故意恶心对方——要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

斗笠人也不理他,站起身去远处牵角马,直到跳上马背之后,他才哼一声,其实我可以帮你灭掉南池村的。

看着他策马离开,陈太忠怔了好一阵,才恨恨地吐出两个字,贱人!不过贱人虽然贱,他也是彻底了却了一桩手尾,说不得收拾起摆设在树林间的阵法,也策马离开。

再到三溪镇,就是五天之后了。

谢家的两个灵仙都出任务去了,不过此时,谢家出了第三个灵仙,谢明湖。

谢明湖早就是九级巅峰,但是因为战力超群,经常承担一些家族任务,拖累了修行,此次谢家得了破障丹,家族公选此人服用。

他见了陈太忠,那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若不是有破障丹,他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突破。

而陈太忠对他,感觉就非常一般了——现在赶不上哥们儿的,以后也永远赶不上,他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总算是对方把晋阶之功,全推到他的身上,出于那点虚荣心,他笑眯眯地跟对方共进了午餐,然后托词有事,带着刀疤离开了。

谢明湖一直将他俩到镇子口三十里之外,见灵舟腾空,转眼飞得不知去向,才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二长老这次,真是引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两个多月不见,王艳艳自打上了灵舟,就一直围着主人问东问西。

猛然之间,陈太忠觉得,斗笠人不喜欢说话的习惯,其实也满不错,这俩月,谢家没有怠慢你吧?没有,他们敢?王艳艳略带一点得意地回答,有两个灵仙来谢家报复,还被我的霹雳葫芦放翻一个。

灵仙报复?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是想抢咱们灵药的那帮人……胡信喜?不是,王艳艳摇摇头,是那个会隐身的小偷,他不是有俩灵仙同伴吗?原来湄水城的守卫接收了小偷之后,直接搜魂术对待——此人偷了太多大户,公愤太大。

等得了信息之后,城主府按图索骥地捉拿那俩灵仙,不成想那俩也很警醒,漏夜逃出了湄水城。

想到此事是三溪镇谢家引发的,这俩潜藏一段时间之后,就前来报复,不成想谢明弦早有准备,安排了人埋伏。

别说有王艳艳在谢家暂住,就算没她在场,那俩也跑不了,不过她维护了谢家的宅院,还出手打翻一个,又混了五个功勋到手。

陈太忠听她说完,感慨一声,谢家……怎么说呢?身在体制里,这方便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二百二十章 招揽坐上灵舟飞行,速度是很快的,用了两天,就来到了青州境内。

陈太忠原本想着,去旺泉的钝锁胡家,找胡信喜要一下那二十五个极品灵石,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可是有天仙的封号家族。

对现在的他来说,天仙未必有多么可怕,但是真要斗起来,他使尽浑身解数,大概也就是个旗鼓相当,一不小心的话,没准还要吃一些亏。

账是肯定要讨的,但也未必就急在这一时,他现在已经是五级灵仙,等升到七级灵仙的时候,应对起来就比较游刃有余了。

当然,里面还有若干技术性的问题,也不能忽视,比如说天仙会飞,而陈太忠不但不会飞,遇到一些身法诡异的高阶灵仙,他都未必留得住对方。

所以眼下,还是静心修炼,等到翅膀硬了,再去讨债,到时候对方若是想耍赖,就直接掀桌子好了。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在进了青州之后,降下灵舟换乘角马,不停歇地一路直奔龙鳞。

到了听风镇,就是三天后的傍晚了,见到数月离别了数月的院子,陈太忠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生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院子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不过杂草生出了不少,王艳艳简单收拾一下两人的房间,洒扫一下尘土落叶什么的,也顾不得旅途疲惫,就升起火来,打算给主人做饭。

然而,还真不用她做饭,两人回来没多久,镇子上就有人过来探望。

来的人有沈作平,还有宁树风,以及镇子上的其他邻居。

众人此来,都是带了酒水饭菜,祝贺两人平安归来。

当然,陈太忠主仆的人缘,还没有好到爆表,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是想了解一下,登仙鉴的测试,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开始。

先歇两天,陈太忠笑眯眯地表示,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们这一路也真是累坏了,先容我们缓两天。

小湖我们能去玩吗?有邻居发问。

合着他俩离开之后,沈家的护卫把小湖都封了起来,防止有人不开眼乱闯,进了这无主的宅院——进宅院不可怕,可怕的是陷进阵法里。

沈家已经把院子卖了出去,绝对不方便破阵救人。

等我先检查一下阵法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第二天,主仆两人开始整理院子,陈太忠检查各种阵法,而王艳艳则是忙着将各种灵兽和荒兽安置回去。

这一通忙完,整个院子又变得生机勃勃了,那些灵兽和荒兽在兽袋里待得太久了,一放出来就东奔西跑,活泼到不得了。

王艳艳少不得又要喂养和安抚它们,不知不觉间,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过了几天,邓蝶来访,她依旧戴着面具,不过沈家的护卫知道她,倒也不敢阻拦。

陈太忠闻言出来接待,邓蝶见状,有一点好奇,难得啊,你这修炼狂人,怎么不是你的小女仆出来?刚得了点好东西,她忙着修炼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刀疤对修习灵目术非常着迷,在路上就忍不住想修炼,还是一直克制着,回到院子之后,就再也按捺不住,收拾妥当之后,跟他要了五滴净心神水,闭门修习灵目术。

陈太忠也在修习灵目术,不过他修炼途中能够分心,听说有人来了,可以出门接待。

邓蝶一听来兴趣了,看来出门一趟,还是弄了点好玩意儿啊……什么东西?陈太忠笑一笑,指一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灵目术修炼到一半,她若是肯用心观察,也是瞒不过去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邓蝶的灵目一闪,登时就有点吃惊,没搞错吧,你真把净心神水弄到手了?陈太忠干笑一声,机缘巧合而已,我的运气一直就特别好。

真是运气吗?邓蝶白他一眼,心里也不是很相信,弄了多少?八滴,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他这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虽然他在搞净心神水的时候,是考虑过沈蔷薇,但是沈家老祖……太穷了。

他只是想着,推脱不过的时候,卖给沈蔷薇几滴,如若没有被人抓住现行,能不卖还是不卖了,要说把东西送人……他还不如送给庾无颜。

这东西就是样子货,邓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她没修习灵目术的时候,认为是极好的功法,但是一旦修行了,就觉得这术法也很是一般。

而净心神水神水真的是很宝贵的,很多地方用得上。

陈太忠却不吃这一套,只是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俩当时六块极品灵石,卖给我功法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邓蝶登时语塞,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你现在还有四滴净心神水?我俩都修炼了,哪里还来的四滴?陈太忠愕然。

你……你不是这样吧?邓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灵目术,你们主仆有一个人修炼,就可以了啊。

陈太忠看她一眼,随意地笑一笑,不做解释,仅仅是灵目术的话,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灵目术是不错,不但能看人修为,还能看出人的伪装——甚至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可是他和刀疤修习此术,是为了以后好修习天目术。

那是洄水密库里的好东西,修炼有成,可看气息、天机,修炼至大成,可隔墙视物。

我来找你,是商量点事儿,邓蝶终于书归正传,手上有个活儿,杀一个七级灵仙,你主攻,我辅助,有兴趣吗?陈太忠想一想,缓缓摇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不错,只想清净地修炼。

绝对没有后患,哪怕杀不了,能跑了就行,邓蝶很认真地发话,我保证没有人追究你……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他是领了对方一点小人情,但是一想到城主府,他心里又有点抗拒,谁知道你们要杀的是什么人呢?他被南特带人围攻过,对类似行为相当抵触,而且错非不得已,他也不喜欢随便杀人。

不过这两点理由,显然说不出口,于是他问,报酬是什么?你想要什么?邓蝶直截了当地发问,想一想又补充一句,都好商量。

我飞升上来,是要修炼,不是来杀人的!陈太忠抿着嘴巴考虑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我想了想,真的什么都不缺……杀个高阶灵仙,我要是跟你要二十块极品灵石的话,你肯定也不会答应,对吧?高阶灵仙的性命,真不值二十块极品灵石,但是少于二十块,他还真没兴趣干——哥们儿确实不缺灵石。

邓蝶也不会答应二十块极品灵石,她想一想之后,抛出个诱饵来,功勋要吗?事成给你一百功勋。

我虽然没有功勋,但是我仆人功勋多啊,陈太忠一摊双手。

若是没去了葫芦峡一趟,他对功勋或者还会感点兴趣,但是面对天仙池云清,他只有沉重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功勋能弥补的。

甚至可以说,这种情况下,功勋屁都不顶,还是要拿实力说话。

啧,邓蝶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要不是我被对方认住了,这事儿本来不用麻烦你……我若是主攻的话,城主府会被动。

我没兴趣听这些,陈太忠摇摇头,不过他也不好拒绝得对方太狠,你若是能把此人引到我院内,我可以诛杀擅自闯入者。

我是要埋伏此人,邓蝶哈地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能把他引出来,我杀他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那就没法了,陈太忠撇一下嘴,然后他又想起来个因果,于是就建议,那你为什么不找沈蔷薇呢?她可是缺灵石缺疯了。

邓蝶垂下眼皮,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宗门弟子不得随意介入官府争斗。

那还是能查出她是宗门弟子嘛,能查出她来,查不出我?陈太忠很是无语。

说白了,他也不介意杀个人,以获得邓蝶的友谊,但是他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缺,坐在家里都能安安稳稳地晋阶到天仙,他吃撑着了,再出去惹事?陈某人不怕麻烦,但是他从来也不喜欢麻烦。

两人都不再说话,院子也寂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动的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声。

良久,风中传来一声轻嘶,似乎是哪只风翅兽打了一个响鼻。

对了,邓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这个仆人,似乎很擅长豢养荒兽和灵兽?她不知道院子里养得有风翅兽,但是院子里有短尾貘和阴阳蛇,她却是知道的。

这东西有什么稀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随便养一些,等大了杀来吃。

其实他也知道,驭兽的法门,传得不是很开,短尾貘这种高阶荒兽,一般人就不可能驯服,更别说阴阳蛇这种一级灵兽了。

刀疤就是因为会驭兽,才被梁家关进水牢。

但是此刻,他偏偏要表现出不在乎——对我来说,这就是小儿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账果不其然,陈太忠说得轻描淡写,邓蝶反倒是不好再试探了。

她一直认为,此人是个有根脚的,对那些宗门的佼佼者而言,得到一些驭兽秘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说得轻巧,邓蝶就顺势发问,既是这样,你可否多豢养一些灵兽?城主府愿意高价收购。

嗯?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淡淡地看她一眼,你这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他因为口腹之欲,豢养一些灵兽,这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桩雅事。

但是豢养灵兽来卖灵石,以此谋生的话,就有一点屈辱了,陈某人一级游仙的时候,在青石城的任务大厅,都看不上那些服务性质的任务。

你也莫生气,邓蝶笑着回答,龙鳞城附近,还真没有人会养灵兽,而城主府整天迎来送往的,难保什么时候有贵客……像这阴阳蛇,最好还是活着杀,涉及到城主府的体面。

龙鳞城的城主,弄点灵兽肉还是不难的,但是遇有贵客,想找些活的灵兽,而且还是味美的,也不是很容易。

弄那些切好的灵兽肉,未免有点掉价,不配城主的身份。

身份这种事,可大可小——像祝琦种的茶叶,顶级的茶叶,都轮不到龙鳞城惦记,郡治旺泉直接包圆了。

我自己养来吃的,陈太忠断然拒绝,我是修者,不是养殖户。

但是他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少不得补充一句,而且这个院子太小,养殖灵兽,是要占很大地方的。

这就是他欺负对方不懂了,其实养殖阴阳蛇,这院子是绝对不小了,正经是养殖荒兽短尾貘,那个小湖是太小了,现在都已经是拥挤不堪了。

把整个后山都划给你,你看如何?邓蝶笑吟吟地发问,不用你交灵石,每年交易二十只短尾貘,五对阴阳蛇,怎么样?整个后山?陈太忠犹豫一下,他这个小山包后面不远,还有一座大一点的山包,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亩地,真要把这个山包也拿下来,刀疤养的灵兽,绝对自己吃不完。

不过这个事情,他还是要跟刀疤商量一下——养这么多灵兽,肯定要耽误修行的。

而且他打心眼里,很讨厌执此贱业,于是点点头,拿出学自地球的官腔来,这个事儿嘛……回头再说吧。

他在地球上,被人求得多了,大多时候,他直接强硬地拒绝了,一点不给别人面子,但是也有个别时候,说话还是要稍微婉转一点。

邓蝶一听,也知道暂时没办法谈了,于是东拉西扯几句,站起身告辞。

王艳艳直到傍晚才出关,她双目炯炯面带笑容,显然是修习灵目术进展顺利。

她随手做了一点晚饭之后,两人开始用餐。

陈太忠吃饭是极快的,三口两口划拉完,又拿出一壶茶冲泡上,才笑吟吟地发问,今天邓蝶来了,跟我说了这么个事儿……王艳艳也不说话,默默扒完碗里的饭之后,才放下饭碗发话,我养的灵兽,你吃没问题,别人……凭什么?我不就是这么一问吗?陈太忠看她一眼,他其实是有倾向的,但是刀疤如此说,他反倒要辩解几句,我是想着……跟城主府搞好关系,也没坏处。

王艳艳看他一眼,眼中有点说不出的东西,你不是想在这里终老吧?这里怎么不能终老呢?陈太忠狐疑地发问,我倒也没想终老,但是修炼到天仙巅峰没有问题啊。

养那么多灵兽,我是没时间修炼了,王艳艳悻悻地回答。

她这样抱怨,陈太忠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讪笑一声,其实,灵兽随便养一点就行,我是想着地方大了……咱不是可以种麒麟草吗?我不会在这里种麒麟草的,王艳艳缓缓摇头,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语气坚定。

陈太忠一时有点无语,端起茶杯来轻啜:咱俩到底谁是主人?他不说话,刀疤也就不说话了,隔了好久,她才起身收拾碗筷,转身之际,她轻声嘟囔一句,我本来以为,你会在百药谷换一颗复颜丸。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有点明白了,为啥刀疤最近总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合着她是埋怨自己,没给她换复颜丸。

想一想也是,他能帮别人换水火通脉丹和五转洗髓丹,却是偏偏忘了帮自家的女仆换复颜丸,实在是有点粗心了。

不过,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可是面子上下不来,于是冷哼一声,去一趟李家就拿到了,为啥一定占那个名额?嘿,王艳艳轻叹一声,也不说话,端着碗筷走了。

这还是仆人吗?陈太忠实在有点恼火,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不多时,刀疤又转了回来,轻声发话,我刚才语气不好,主人你原谅,实在是……我真的很想恢复容貌,到时候咱们换个地方,我帮你种麒麟草。

陈太忠其实能理解她,但是他心头一口气难平,少不得冷哼一声,你就算恢复了容貌,能有多漂亮?王艳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回答,比你想像的,要漂亮很多。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想一想她肯定已经被梁家人蹂躏过了,他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哥们儿的目标,是要成为风黄界的传说,哪里会把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

就在这时,刀疤轻声嘟囔了一句,他一下没听清,你说什么?王艳艳的脸微微一红,终于鼓足勇气,声音也大了一些,我说我尚是完璧!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陈太忠有点无奈,他索性打消对方不切实际的念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梁家的水牢里吧?那又如何?刀疤瞪大了眼睛,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还用我说吗?陈太忠决定给她留点面子,不说得过细。

你真是……这次,轮到刀疤无语了,她苦笑一声,这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吗?咦?陈太忠这下奇怪了,他就很好奇地发问,他们对水牢里的囚犯,不是予取予求的吗?你这听谁说的?王艳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不过她也知道,主人来自于下界,对于风黄界的常识,有很多不了解之处,于是耐心解释,抓我的是家族,不是盗匪,家族在这一方面,管理是很严的……原来这风黄界的家族,不但对散修狠,对家族成员的管理,规矩也很大。

像这种家族里抓住的人犯,除非有特殊原因,严禁家族子弟同其发生肉体关系。

因为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有些修者,练有壮阳或内媚之术,久而久之,就容易造成一些隐患,尤其是有些修者,还练有采补之术,采得灵气之后,自然就好逃脱。

用刀疤的话来说就是,风黄界很久以前,不怎么注重这个,但是由此引发的教训太多了,而家族里很多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比如说,还是抓了王艳艳的梁家,梁家私下修得有战阵之术,只要有人犯跑出去,将此事捅出来,那梁家的结果就是注定的——族诛,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陈太忠这算是又小小地开了一把眼界,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他没想着跟自家女仆发生什么,但是刀疤起码是干净的,这让他心里比较舒服。

想到自己忘了为她讨要复颜丸,他点点头,这样吧,过两天我去一趟积州,帮你把复颜丸要回来……李家应该有货了。

算了,王艳艳摇摇头,还是等你最少晋阶灵仙高阶吧,到时候打不赢,起码还是跑得了的……我也不急在一时。

你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我鼻子上了,还不急在一时?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

王艳艳这份尴尬,也不用提了,她才待说什么,门禁那边传来声音,陈大人,有隐夏道积州郡的人来访,说是您的故人。

嗯?陈太忠一听就愣住了,他侧头看刀疤一眼,不成想她也在看着他。

你这嘴巴真厉害,他撇一撇嘴巴,无奈地冲她指一指,还愣着干什么,去带人进来。

你先隐身吧,王艳艳也知道,他在积州是何等的处境,她也很珍惜目前的平静生活,我先试探他一番。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不过没过多久,她又领着一个壮汉进来了。

壮汉身材魁梧,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陈太忠本来是隐身的,见到此人,禁不住大怒,直接现出身形,掣出灵刀就一刀斩了过去,南特,你个混蛋还有脸来找我?喂喂,咱不带这样的,南特这货煞是卑鄙,见他刀势惊人,想也不想,直接就躲到了刀疤的身后,我找你有事!今天非痛打你一顿不可,陈太忠见刀疤挡在中间,少不得收起灵刀来,又摸出了一副拳套,正是他从铁雉城楚家抢来的,能挡得住无名刀法一击的。

居然敢找上门来,我看你皮肉痒痒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南特的脸皮南特不要脸起来,真是特别不要脸,他一把拽住王艳艳的后衣领,举着她挡在前面,真有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艳艳自是不甘被她制住,就想扭动着脱身,但那只是徒劳,南城主是什么人?陈某人二级灵仙的时候,都不能奈何他。

你比庾无颜卑鄙多了,陈太忠无奈,收起拳套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南特不拘小节惯了,很随意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又收起右脚踩在凳子上,许久不见,居然有伴儿了?我从梁家庄里救出来的可怜人,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要敢在我院子里抠脚,我打断你的手!呵呵,南特笑一笑,倒也不着恼,梁家私下修习战阵,青石城出动战兵,将其族诛,这个消息你没有听说吗?自打离开积州,我就再没关注过那里,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倒是你神通广大,我住在这种小地方,你都找得过来。

龙鳞城总比青石城大吧?南特一甩手,直接丢个上灵给王艳艳,笑眯眯地发话,给你的惊吓费,给弄点吃的,饿了。

这么点儿啊?王艳艳被他拿住当挡箭牌,心里有气,她一拍手镯,摸出三块极品灵石来,斜眼瞥着他,挑衅地发话,南城主给错灵石了吧?她手上极品灵石不多,也三五块,但是拿出来炫耀,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如不要,那就还我,南城主是能屈能伸,而且是真的没啥架子,你跟着陈太忠,又打劫了多少家族啊?行了南特,到底什么事儿?陈太忠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

北域郑家来查你了,南特终于正色回答,现在积州闹腾得挺厉害。

你不是已经把我杀了吗?陈太忠不满意地瞪他一眼。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个破名字,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说你给我的身份牌,是个什么玩意儿,名字操蛋不说,还欠了五十多年税!南特轻笑一声,从腰里拿下酒葫芦,灌了一口,这是手里的存货,多少年没用了,本来是给庾无颜准备的,便宜你了……亏得这个身份牌欠税了,要不我找你还难找。

陈太忠确实很少使用他的身份牌,连买地用的都是王艳艳的身份,而且他在城市里短暂居留,是不会有存底的,也只有通过缴税记录,才好查到他的情况。

不过陈太忠对这个话题,实在不感兴趣,我重复一遍,我已经被你杀了。

你在铁雉城又露面了!南特气得哼一声,你说你闲得没事,报什么名号?搞得我好像是沽名钓誉似的,被动得很。

好像你不是沽名钓誉似的,陈太忠闻言冷哼一声,不服气再打一场,看谁宰了谁?南特却不上这个当,他对铁雉城的战斗有所耳闻,所以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对上高阶灵仙,你都能一打二了,我吃多了撑的,跟你单挑?算你识相,陈太忠冷哼一声,他相信,若是现在动手,南特底牌再多,都要命丧他的刀下,我一旦超越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成为我的对手。

小子还真是狂妄啊,南特心里暗暗感慨,然而纵然是心高气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家伙修炼三年,顶得上别人修炼一百年。

说句实话,南城主每每想到这些,有时候都忍不住生出夺其功法的冲动,当然,这也只能是想一想,他的本心抵制这么做,也从来都看不起这么做的人。

所以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书归正传,郑家的人在青石四处找你,散修吃了不少苦。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

不过还是那句话,陈某人不愿意让人代受己过,少不得冷笑着发话,你好歹也是青石城的城主,就是这样守护子民的?他们来东莽,肯定还是要收敛一点,我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南特一摊双手,然后端起酒葫芦喝一口,又看一眼王艳艳,我说,能弄点吃的吗?刀疤不理他,却是看向自家主人,陈太忠一摆手,去吧。

待她离开,南特才又问一句,这事儿你真不管?陈太忠摇摇头,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管。

也是,你就没理由管,南特点点头,顺着他就说下去了,反正你把周家、梁家收拾得挺惨,郑家虽然也是想抢你的噩梦蛛,但人家是侯爵……你没必要跟郑家一般计较。

我艹,陈太忠听得脸上笑意大盛,合着是嘲笑我欺软怕硬?南特你这缺德玩意儿,这话是怎么难听,你就怎么说啊。

他知道这是南特的激将法,可是他不能无动于衷,真要说起来,没错,郑家才是元凶,而他陈某人飞升之后的光明前景,就是毁在郑家人突发的贪心上了。

这种因果,你要说他不在意,那根本不可能,以前陈某人没往这方面深想,此刻被人点出来了,他若是还不敢真正面对,那就坐实了他欺软怕硬的心态。

不过他不好受,也不能让姓南的好受了,于是他干笑一声,北域的手都伸到你地盘上了,南城主你也真沉得住气,还指望我这种人帮你出面,像个城主的样子吗?我已经扛了一波,现在来的人,郡守打过招呼,南特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斜睥他一眼,反正我这人气量不算大,正是因为他抢我青石的功勋,我才会生气,现在找到你了,要是你宽宏大量不想计较,我也没辙。

陈太忠哈哈大笑,我这人的气量,却是着实不小。

那就算了,你肚量大,佩服!南特站起身来,眼里有明显的不屑,他很干脆地发话,我的女儿南希差点被人放蛇咬了,这个事情肯定不算完……告辞了。

哎,陈太忠听得不高兴了,眉头一皱,我让你走了吗?南特眉毛一扬,莫不成,你还想强留下我?嘿,陈太忠听得乐了,他哈地笑一声,我若是想强留下你,你待如何?南特先是一怔,然后咂巴一下嘴巴,有人知道我是找你来的,沈家的护卫也看到了……我若是失踪,他们会寻上门来。

你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又好奇气又好笑地指一指他,不过南城主此话,是间接他承认不是自己的对手,陈某人也就懒得计较。

于是他问一句,南希那小胖妞儿,差点被蛇咬,肯定是郑家干的?想到那个小胖妞,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做鼠粮任务,明明是发生在三年多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当然是他们干的,南特眼睛一瞪,亏得是在功法商店旁边,我有老友在那里,出手相救了……要不南希起码在床上躺半年,我还有心思干别的吗?南城主这人不修边幅无欲无求,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女儿。

陈太忠沉吟片刻之后,眼珠才转一下,我出手的话,你会不会出卖我?南特很不屑地白他一眼,你要是没胆子出手,我也不强求,反正你肚量大……我本来都要走了,是谁喊住我的?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琢磨着,要是就这么把你放走了,没准你小子就会泄露我的住址,然后把郑家人引过来。

哈,南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面皮一绷,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知道你不会做,陈太忠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会授意他人去做。

他不想插手,但是又不能不管,他甚至不能因此向南特收取出场费——这涉及到他陈某人的名声,涉及到他是不是真的欺软怕硬。

所以他就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南特这货做事儿太阴,我要不管的话,没准有后患。

南特看了他好一阵,然后才点点头,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安全……既然不能杀我,就只能杀郑家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对,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杀人之后,我就远走高飞,要是有人又找过来,我就说消息是你提供的。

南特沉吟一阵,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像,真像。

什么像?陈太忠愕然。

你和庾无颜……真的很像,南特轻叹一声,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有些茫然,明明是一定要做什么事情,还非要给自己找个不得已的理由。

明明是庾无颜和我像,好不好?陈太忠冷哼一声。

南特点点头,没错,庾无颜也会这么说。

两人说话的当口,王艳艳端上了两碟干果,两盘切好的熟肉,一壶烫好的酒。

南特甩开腮帮子大吃,陈太忠看得心里也有点佩服,搁给他,是真学不来南城主这洒脱,说吧,郑家来了几个人,都是什么修为?第二百二十三章 南郭先生郑家这次来调查的,有两个高阶灵仙,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九级的叫郑海,七级的叫郑勇昌,还有中阶灵仙三人,初阶灵仙四人。

这样的团队,在积州堪称豪华了,就算去了晨风堡,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温曾亮也得弯着腰献媚,没办法,惹不起啊。

至于青石城,被陈太忠一通大杀之后,整个青石城地面,灵仙加起来都不够两位数,而中阶灵仙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特。

这种场面,若不是南城主异常地强势,青石城根本经不住这帮人折腾。

尤其要命的是,北域郑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的天仙,不过此天仙不在积州,而是坐镇道治麻陵郡,在掌道史司里做客。

陈太忠听得有点头大,这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杀?他有跟九级灵仙对战的经验,不管是南宫锦标,还是池家的那个九级灵仙,都不是好惹的,小心一点的话,败敌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想杀掉对方,就不好说了。

只一个九级灵仙,就够他头大了,别说还有那么多的灵仙。

功法商店我那个老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南特吃喝完毕,一边拿着一根牙签挑牙,一边慢吞吞地回答,他最擅长音攻,可克制中阶灵仙以下的神识。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郑家人在青石,真的折腾得很厉害?南特想一想,郑重地回答一句,在城主府观察不到的地方……是非常厉害。

那便是他们自寻死路了,陈太忠点点头,又轻叹一口气,我本以为,可以收心修炼,奈何有人……他非要作死啊。

王艳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发话,主人……我建议你,还是等再晋一级之后,再去积州不迟。

没事,陈太忠摇摇头,他斗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时候,虽然很不顺手,但是之所以不顺手,是因为他有两项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一来就是,他都没有用隐身术,杀南宫锦标的时候,他才是四级灵仙,对方却是积年的九级,他的隐身有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隐身。

但是他现在五级了,被察觉的可能性就又降低不少。

而他跟池家那个九级斗的时候——他现在都不知道池奇榀的真名,当时他是坐等对方来犯,也就没有隐身。

若是真要发动隐身术,想杀九级灵仙,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就像他最后杀南宫锦标,还是用了隐身术。

而他若能一开始隐身,另一大杀器红尘天罗,就可以派上用途了,跟那俩斗的时候,他都来不及使用红尘天罗,但是隐身了,他就有大把的时间祭起,还不虞对方逃跑。

有这两大杀器,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现在倒也不着急,南特笑着回答,郑家最近遇到点事情,东莽的子弟全撤走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随便离开,他们再回来,我估摸怎么也要三四个月……对了,你联系得上庾无颜吗?陈太忠摇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我哪里知道?他能理解南特和庾无颜那种友谊,至于说庾无颜可能活不过十年的事儿,还是不用说了。

南特喝一阵酒,又把陈太忠的青胜雪连喝几杯,然后站起身来,好了,恶客做够了,就此告辞,不打扰你两位的良宵美景了。

在王艳艳的眼中,微醺的南城主,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陈太忠出声挽留,他是不习惯留客的,不过此刻他拥有这么大个院子,倒也不介意对方留宿一晚,龙鳞城都关门了,听风镇也没什么好的住处。

随便找个树林就歇息了,南特很随意地回答,竟然是有点不领情。

我这儿也有树林,陈太忠也很随意地回答,不过想一想,他还是意兴索然地一摆手,随便你吧。

我要赶赴旺泉城,南特笑一笑,但是他脸上的漠然,让他的笑容显得有点勉强,过一段时间,是我母亲的忌日。

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又问一句,你是旺泉人?他有点好奇,旺泉并没有姓南的大家族,而他曾经听人说过,南城主出自一个显赫的家族。

你不知道我家?南特也很奇怪,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个多嘴的……旺泉的城主,是我叔父。

旺泉城主……你姓南郭?陈太忠眉头一扬,心里有点明白了,他在龙鳞城定居时间不短了,知道青州郡治的城主,名唤南郭俊荣。

南郭是折龙道里响当当的封号家族,家里不止一个玉仙,而且有在宗门的,也有在官府的,甚至家族里都有玉仙潜修。

南郭俊荣这一支,就在旺泉城扎根,人丁不旺但是战斗力不弱,据说还有中阶的天仙隐修,不过南郭城主手上有战兵,一般也很少使用家族战力。

再加上那里又是郡治,郡守虽然也是初阶天仙,但是大权在握,所以南郭家族在旺泉城里,不算特别地高调。

当然,也没人敢惹,郡守都不敢随便招惹——南郭城主背后,可是有强大的封号家族。

家门不幸,出了我这样一个孽子,南特很无所谓地笑一笑,不过俊荣叔对我不错,你若有事,也可以找他……当然,能不找是最好的。

我还真有点事,陈太忠想起了胡信喜担保的灵石,他原本是想提高一点修为再去要,不过眼下既然有门路,何必再等?钝锁胡家差我点灵石,能帮着要一下吗?南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扬一下眉毛,值得你开口……差多少?二十五块极品灵石。

要来分一半,南城主毫不含糊,马上喜眉笑眼地回答。

还是我自己要吧,陈太忠一听,果断摇头,然后他又想起个典故来,就刺激对方一下,你这南郭家的人,居然有擅长音攻的朋友……真是奇哉怪也。

什么?南特没听明白,眉头微微一皱,我南郭家音攻怎么?南郭应该都是不擅长音乐的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

你胡说什么?南特难得地生气了,他瞪着这坏笑的家伙,我南郭家创始人,一曲凤舞九天,可引来凤凰助战,你说我南郭家不懂音乐?听说过齐湣王吗?陈太忠也不着恼,笑嘻嘻地发问。

没有,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已然不是南郭家人了,只是听不得你信口胡言。

齐宣王呢?陈太忠又问一句,他一定要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以恶心对方。

还是没有,南特继续摇头,然后他猛地一怔,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宣?家族倒是有祖训,起名不得为‘宣’……你什么意思?我擦,真是滥竽充数的故事?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怔,好半天才干笑一声,为什么起名不得为宣?这我怎么知道?南特白他一眼,很多祖训,都是很莫名其妙的……你知道原因?我知道的原因,恐怕你不想听,陈太忠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看你这笑容,我就知道你憋着使坏呢,南特哼一声,不过,他大抵还是抵挡不住那份好奇,尤其还是关于自己家族的事,你说吧……不过要是太过分,你小心我揍你。

哦,我好害怕,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然后问一句,可是你打得过我吗?不说,我就走了,南特当然知道,自己对上这货,怕是毫无胜算。

这是我们地球界的一个故事,陈太忠见他要走,少不得出声,他一来是为了损对方,同时也是在寻找,可能出自于地球界的消息。

故事很短,三言两句就说完了,看着自家主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刀疤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觉得他太过阴损。

这种故事,一听就是有意糟蹋南郭家,什么齐宣王喜欢众人吹竽,齐湣王喜欢单独听吹竽,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嘛。

就算真有这故事,滥竽充数的人,可以姓南宫,也可以姓欧阳,为什么一定要姓南郭?而南特则表现得很淡定,认真地听完之后,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他转身就向院子的门禁走去。

走出好远,他的声音才隐约传来,算我说错了,你比那货还操蛋。

哈哈,陈太忠开心地笑了起来……第二天,是主仆两人回来之后,登仙鉴第一次测试的日子,宁树风兴奋地跑来跑去,测试完之后也不着急走,而是叫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陪着两人吃饭。

陈太忠煞是奇怪,忍不住问一句,最近发财了?宁树风往日手脚也大,尤其是主持了登仙鉴的抽签之后,好处不断,但是今天的手笔,还是大了一点。

倒不是,是湄水的谢明弦,在朋友圈里,好好地夸了我一通,他笑着回答,还说以后湄水附近的任务,可以帮我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树欲静看到宁树风与有荣焉的样子,陈太忠笑一笑,也不再说话。

镖局说了,近期也不要我出去,合着他还有第二个喜讯,要我认真帮着听风镇的人测试,不管怎么说,测出登仙苗子,也是龙鳞城走出去的。

城主府这次懂点事儿了,陈太忠点点头,相较宗派试图垄断登仙苗子,得不到也要毁掉的行为,城主府的选择,无疑是多出了不少善意。

本来嘛,本地的登仙苗子,如能发展得好,跟地方总是有点香火情的。

宁树风嘿嘿干笑一声,也不参与这种评论,事实上,他能获得这样的待遇,跟听风镇其他居民的活动,是分不开的。

吃喝一阵,陈太忠想起,自己这算是在听风镇置业了,少不得就又问一句,要是以后有什么探险任务,我也可以参加了吧?那是,宁树风笑着点点头,我最近就帮您操心着打听,有了就通知您。

近期倒是用不着,陈太忠摇摇头,他最近打算静修几个月,同时随时准备再去积州。

若是南特昨天没来,他也就将跟郑家的恩怨放在一边了,但是听到郑家如此变本加厉,他心中的火气实在按捺不住——哥们儿还没找上门去,你们倒还没完没了啦?他正想着,冷不丁听宁树风发问,对了,您朋友找到您了吗?我朋友?陈太忠愕然,你是说,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不是,宁树风摇摇头,是两男两女……原来陈太忠和王艳艳离开十来天之后,镇子里来了四个人,打听小院主人的情况,听风镇上的人问对方来历,对方只说,是院子主人的朋友。

我在风黄界,哪里有恁多熟人,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南特能找过来,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一下又来四个人,他根本想像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熟人。

唯一可能的,就是巨松城的姜家了,不过,按说姜家也找不到这里才对,除非姜家给的报恩令,有GPS定位系统。

他又问一问那四人的相貌,仔细想一想,在记忆深处实在搜索不出来相应的相貌,他们没说来自哪里吗?宁树风想了好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人家不说,哪里有硬问的道理?下午我去问一问镇子上的守卫,刀疤闻言,主动接话。

结果,镇子上的守卫也记不清了,他们只记得那些人在镇子上待了四五天,其中登记身份的人——似乎是中州人士。

风黄界的身份管理方式,就是这样,有合法的身份玉牌,可以在任何允许逗留的地方逗留,但是没有值得记录的事情发生,就不会有记录留下。

来自中州这四个字,让陈太忠主仆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俩在中州,真是没有任何朋友,做主人的不说,做仆人的,也是东莽生长的。

也许是认错人了,陈太忠只能这么认为。

他虽然惹事不少,但是除了北域郑家,其他的仇家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踩趴下了。

其中有三个灵仙,王艳艳愁眉紧锁,感觉这地方……似乎不是很安全了。

陈太忠无语,其实他觉得听风镇就不错,尤其是在南特来访过之后,不远处的郡治旺泉城,他都有城主做靠山了。

我觉得还是GPS的问题,他嘟囔一句。

三个灵仙,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三个全是高阶,他都无所谓,不过他也知道,王艳艳是真不喜欢这个地方。

忙过这一段时间,去帮她把复颜丸要来吧,他暗暗地下定决心。

接下来又是一段休闲的时光,大约用了一个月,主仆二人相继修成了灵目术。

陈太忠觉得,这灵目术真是好东西,虽然不能完全取代夜视仪,但是观察近处,真是分毫毕现,三五十米的草丛里藏个人或者灵兽,只要激发灵目术,就能发现不对劲。

至于识破隐身术,他没有条件试验,但是邓蝶已经用行动证明,这个不难。

刚刚学会的时候,他就不断地东瞅西瞅,甚至发现了几处短尾貘埋藏食物的地方。

不过这玩意儿用多了,眼也累,总算还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不至于像搜魂术一般,用得多了会引起反噬。

目前的灵目术,跟天目术还是不能比的,但是陈太忠很惊讶地发现,这玩意儿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发现隐藏的阵法。

这个功能就太有效了,风黄界的阵法除了起保护作用,也有大量的杀阵,陈某人在南池村设置的幻阵,也是为了将人引进去杀掉。

有了这个灵目术,他可以有效地识破一些阵法埋伏。

除了灵目术,陈太忠还在修习的,就是无名刀法第三式,不过,他无名刀法第一式,是在灵仙一级修习成功的,第二式是在灵仙四级修习成功的,第三式……大约得到灵仙七级了。

反正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熟悉一下总没错。

除此之外,他还在修习拳法,得自洄水密库的舍生取义拳。

这个拳法是灵仙六级才能修炼的,威力惊人,而且还有一番妙处——若是在对战中,能突破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有一定的几率,能晋阶七级灵仙。

也就是说,这套拳法,跟燎原枪法类似,也是冲阶的利器。

不过这拳法是冲高阶灵仙用的,安全性要差很多,玉简上说得很明白,这是速成的晋阶法门,目的在于短期内提高一大批人的战力。

晋阶时会有相当的危险,晋阶后会有虚弱期,甚至可能会有轻微的后遗症。

所以玉简上强调:不到万不得已,慎用!但是这种警告,对陈太忠来说,就是耳旁风,他太明白加强实力的重要性了,于是他对自己说,哥们儿只练一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就是了。

尤其是,他在铁雉城,抢了一副不错的拳套,这简直就是为他定身制作的一样——老天都知道,哥们儿要练舍生取义拳。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他回来就两个月了。

这天,他正在屋里打坐,有人求见,他出来一看,认识,正是南特身边的那个二级灵仙,至于此人叫什么,他是不知道。

见过陈大人,这位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发话,我家大人要我转告您,郑氏族人即将回转青石城,希望您早作准备。

唔,陈太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南特回去祭奠母亲,现在何处?大人尚在族中,二级灵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大人说,你若害怕,可以等他回转,一起走。

我跟他在一起,才更不安全,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一摆手,告诉南特,回来得快一点,要不然我就不等他,一个人动手了。

大人还是希望您用自己的眼光看一下,那些人是否该杀,二级灵仙恭敬地回答。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陈太忠下巴一扬,本想示意他离开,然后他又问一句,南特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族中有事,二级灵仙的嘴巴,还是很紧的。

行了,你去吧,陈太忠一抬手,把人撵走了。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该带点什么东西出发,他确信自己逃得脱,但是万一遇到那个三级天仙,重伤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倒也正常了。

所以须弥戒里的大多数东西,比如说极品灵石之类的,他不想随身携带太多。

一直以来,他就跟在地球上看的修仙小说一样,所有家当都随身带着,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一直就在东奔西走、东躲西藏。

但是现在,他有自己的产业了,就要考虑东山再起的问题了,或者,将一部分物资藏在某个隐秘场所,是比较负责的做法。

事实上,那么多的极品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用得到的并不多。

搜罗了那么多功法和技法,用得到的也寥寥无几。

他正盘算呢,王艳艳走了过来,主人,我也要跟你去。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想留点家当在家里,陈太忠可不认为这要求正确,此行危险度比较高,顾不得招呼你。

我在洄水旁等你,王艳艳却是个认死理的,我都一级灵仙了,而且你这次去积州……以后还去吗?没有其他原因,我是不想再回去了,陈太忠随口回答。

我就知道,你这次要去吸血藤李家,王艳艳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李家人也知道,咱们是主仆两人。

啧,陈太忠苦恼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确实有这个心思,既然去积州,就顺便往李家走一趟,当然,李家若是不认账的话,他打算打得对方认账。

不过,真要惹出来灵风董家的话,他十有八九估计还得跑路,等有资格收拾董家的时候,再去狠狠地虐对方一把。

然而他也知道,刀疤对这个复颜丸,不是一般地看重,眼下她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物是人非三天之后,陈太忠主仆二人一起上路,两人先乘着灵舟飞进隐夏道,然后昼伏夜出,一路飞到积州。

洄水河畔,陈太忠放下了王艳艳,自己则是带上面具,大摇大摆地一路前行。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来到了虎头镇,走到镇子口的时候,他并没有进镇,而是冲着守卫招一招手,你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这守卫的口气可是不小,而且眼睛一瞪,找死吗?呦喝,陈太忠气得乐了,这守卫不过区区的七级,对自己这个九级居然呼来喝去,小子,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把雷大当家给我喊出来。

守卫听得眉头登时就是一皱,对方虽然是九级游仙,但是他还真看不到眼里,出门在外还穿一身长衫,十足的公子哥。

以往红箭盟的人,是比较忌惮这些公子哥的——散修都不怎么愿意招惹家族子弟,然而现在不同了。

不过,对方既然喊得出雷大当家的名号,他紧张地四下看一眼,低声发话,你快走吧,现在已经没有雷大当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了。

现在红箭盟都没有了,守卫有点不耐烦了,冲他一摆手,快走,再不走,信不信我喊人把你抓起来?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来虎头镇,是打听消息来的,他对现在积州的状况,两眼一抹黑,而他在青石城也没什么熟人,也只有在这个散修窝里,他能比较轻易地打听到一些消息。

所以他不想惊动别人,对于这个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家伙,他也不愿轻举妄动。

正没个奈何处,他的眼角猛地扫到,远处出现个熟悉的人,说不得抬手招一招,徐建宏,老徐!徐建宏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事,猛地听到有人喊,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就是一怔,他呆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很随意地发问,你谁啊?若是有足够细心的话,隐约可以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点微微的颤抖。

你收了我那么多东西,忘记我是谁了?陈太忠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你要是这么翻脸不认人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你能把我怎么样?徐建宏不屑地冷哼一声,现在虎头镇做主的,可是血沙侯郑家,你掂量掂量,惹得起惹不起吧。

嗯?陈太忠听出味道了,他不知道徐建宏是不是有意点出来的,所以也是阴阴地一笑,我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有没有打算给我个交待?好好,怕你了,徐建宏苦笑一声,迈步走过关卡,咱们到一边说去。

两人走出七八十米,他才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发话,我说老大,你也胆子真大,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郑家正撒开网到处找你呢。

我也想找他们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雷大当家呢?嗐,别提了,徐建宏苦笑一声,微微摇头,他被郑家人杀了,这就是散修的命啊……原来郑家来人之后,在青石地界大肆搜查陈太忠,并且要求当地家族配合。

但是青石城仅剩的陶家和褚家,并不怎么卖他们的账,其他家族也很不感冒——你血沙侯郑家再牛,终究是北域的势力,来我东莽吆五喝六,这是个什么意思?而且陶家和褚家,都是被陈太忠杀怕了,而一落千丈的周家,行事一直就被其他家族诟病,谁会有兴趣站出来,帮周家报仇?更别说,城主南特对外地势力也顶得特别狠,郑家第一拨的来人,有个二级灵仙,直接被人打了闷棍以后搜魂,变成白痴了。

谁干的?鬼才知道是谁干的,散修有嫌疑,家族有嫌疑,南特更有嫌疑。

所以郑家又派了人来,其中不少高端战力。

不过这次郑家也学精了,先冲散修下手——明目张胆地对家族下手的话,就违背了风黄界的规则,都是有根脚的,告状也有渠道。

城主南特若是愿意叫真,出动战兵都是有可能的。

面对散修,郑家人要轻松不少,最极端的子弟,甚至喊出了散修就是原罪这种口号,想当初陈太忠能说家族狗就是原罪,郑家人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而收拾散修,就也要有个章法,于是这虎头镇就落入了郑家的眼里。

这个镇子并不是青石城设立的,而是自发形成的,南特没有在这里部署管理人员,管理者几易其手之后,是由散修的红箭盟把持着,也算青石城散修的聚集地。

郑家的十几个人,直接就打上门来了,有人多说一句话,就身首两处。

雷晓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出驻地,郑家人就寻了过来,防御阵被轻松地打破。

血沙侯家的名声,真是杀出来的,来人只问了一句谁是雷晓声,辨明正身之后,不等他发问或者回答,直接一掌拍做肉泥。

这便是杀鸡吓猴,郑家人先竖起一个标杆来,展示出自己的铁血形象。

接下来,他们就控制了红箭盟的骨干,然后撒出网去,四处打听陈太忠的消息。

而红箭盟里,也有不少软骨头,跑前跑后挺热心,说到这里,徐建宏忍不住叹口气,现在你的消息可是值钱了,五十块上品灵石,还可以入侯府公干。

那你等一会儿可以去汇报,陈太忠笑着回答,此刻两人已经走出好远,又迈过一座小丘,身后的虎头镇早已看不见了。

鬼扯,都是骗人的,徐建宏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又沉重地摇摇头,郑家这些人,何曾把散修当人看来着?我早就对着雷老大的头发誓了……散修,也不全是没骨头的!陈太忠对他的话,不会全信,于是又问一句,他们给你们,下的是什么禁制?还好了,一开始比较严,现在禁制基本上都取了,徐建宏皱着眉头,闷闷不乐地回答,他们其间离开一趟,前两天才又回来……试图离开的人,一旦被抓,都是生不如死,现在他们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打击逃跑的人身上了。

所以你被解除了禁制,却也不敢跑,陈太忠冷冷地问一句,是这样吗?逃……能逃到哪儿去?徐建宏惨然地一笑,事实上我想的是,如能联系上你,定然为晓声报仇,这里最容易遇到你,让我走我也不走。

我知道消息晚了一点,陈太忠冷冷一笑,我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回来,真是花样作死……把他们的组成情况,简单跟我说一下。

徐建宏对郑家的消息,知道得也不甚详细,他往日里接触的最多的,是郑家几个初阶灵仙,所以他的消息就是,郑家此行,有四五个中阶灵仙,可能有一个高阶灵仙。

那个可能的高阶灵仙,就住在雷晓声以前住的院子里,一般人见不到,不过看郑家子弟的样子,应该是位置不低。

而红箭盟的驻地,已经是关押散修的大本营了,目前大约有七八百号散修被关押着,有些桀骜不驯的,被随便安个罪名,当众斩杀,还有十几个人被废了修为。

也有部分散修,被查出跟陈太忠无关,不过郑家不放他们走,而是要他们帮忙打探消息,谁敢悄悄地跑掉,抓回来就是极刑。

现在驻地里的郑家子弟,天天提审散修,还有几个是负责对外抓捕的,至于打探消息的任务,大部分是落到了红箭盟和其他散修的身上。

而且打探消息,郑家给定出了任务,完不成一样要吃苦。

刚才徐建宏愁眉苦脸,就是因为被郑家人呵斥了一顿,对方说了,三天之内,找不到二十个嫌疑人的话,你就尝一尝截脉掌的滋味吧。

而徐二当家真是不知道,还有谁是知情不报者,他也不想随便抓人顶数。

陈太忠听完之后发问,刚才那个守卫,会不会有问题?应该不会,他不认识你,徐建宏摇摇头,想一想又补充一句,此人跟雷大当家的感情也深,只不过胆子小一点。

陈太忠点点头,你把你们驻地的平面图画出来,还有郑家子弟的位置,尽可能地标明,他们大约是什么级别。

徐建宏没有听说过平面图三个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闻言他眉毛一扬,兴奋地发问,您是打算动手了?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不动手,我来这儿干什么?好,我马上画,徐建宏点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得不说,他画图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不但画出了大院的位置,画出了人物,还画出了一些暗哨和阵法。

说实话,陈太忠对中阶以下的灵仙,兴趣真是不大,他最关心的,还是怎样摸近那个高阶灵仙。

待看到那个高阶灵仙所在的位置的时候,他沉吟一下,指着那里发问,这个家伙身边……有没有老仆之类的?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不要脸陈太忠的发问,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百分百地确定,住在雷晓声院子里的,就是七级灵仙郑勇昌。

南特给他的消息,自然比徐建宏自身的消息,要靠谱得多,若是他认为,对方只有一个高阶灵仙的话,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还有一个九级灵仙,应该是潜藏在暗处,是郑家用来对付他的杀手锏。

为什么不能是郑勇昌潜藏暗处,而郑海处于明处呢?原因很简单,郑海是单名。

风黄界的家族,规矩很森严的,姓之后是族谱辈分,然后再加名,所以多数家族子弟,都是双名的——三个的名字都有。

一般来说,双名的比三名的要尊显一点,单名的不是奴仆,也是家族里不被看重的子弟。

像陈太忠曾经斩杀周家一名二级灵仙周载元,此人为庶出,原名周元,本没资格进家谱的,成就灵仙之后才被家族认可,准他名中加上载字。

名字特征是如此地明显,所以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此番郑家来人,是以郑勇昌为主,那郑海虽然贵为九级灵仙,也不过是个打手或者保镖罢了。

当然,郑家知道了他在铁雉城的战绩,还敢派人过来,那么这个郑海,很有可能就是对付陈某人的杀手锏。

老仆?徐建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一想之后,他苦笑一声,皱着眉头摇摇头,真没见过老仆。

那个高阶灵仙,身边有什么人?陈太忠也不想贸然说出郑海二字,到目前为止,徐建宏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但是他并不能百分百地相信此人。

想在风黄界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该有的谨慎,一丝都不能少。

那人身边……没什么人啊,徐建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索性是心一横,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只有个青衣小书僮。

连侍女都没有?陈太忠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家族中人出来,是很喜欢摆谱的,就连刚刚飞升的南宫那谁,都带着书僮和侍女。

没有,徐建宏摇摇头,那个家伙,好像不是特别注重个人享受。

书僮叫什么名字?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

他这问题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可是徐建宏也不敢计较,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不确定地回答,好像叫……海哥儿?我擦,陈太忠轻声感慨一下,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问,什么修为?游仙八级,这次徐建宏回答得很快,其他人都是灵仙,我也只能看透他的修为。

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九级灵仙,你伪装成八级游仙,这尼玛也太过分了。

徐建宏的眼角猛地抽搐两下,我这是修为不如人,你怎么……能说我不要脸呢?陈太忠猛地见到他脸色不对,少不得干笑一声,我是说……来的居然全是灵仙,咱青石总共才几个灵仙?太不要脸了。

那是,徐建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您还有什么要问的?陈太忠又问两句,得知那书僮通常都陪着高阶灵仙在院子里,禁不住暗暗叹口气——这还真不好杀。

问完话之后,他冲徐建宏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这镇子也太危险了,回头得想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早上吧,徐建宏在他身后提醒,一般早上,郑家的灵仙会在镇子上巡视,顺便惩罚那些可能逃跑的人,你下手的机会比较多。

陈太忠闻言,扭过身子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安排一个人逃跑,徐建宏咬牙切齿地发话,你指定地方,我让他跑过去,你正好埋伏下来,袭杀他们。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没必要,太冒险了,郑家的人,我本来就不会放过,我也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

徐建宏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略微大了一点,我们愿意!你先好好考虑几天,陈太忠也没跟他一般见识,转身离开,风中隐约传来声音,过两天,我会再来,你多注意这个路口,保持联系。

走了没多远,他的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

徐建宏呆呆地看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返回。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陈太忠后脚就跟了过来。

陈太忠确实是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做为一个讲究人,他若是真要设下埋伏,自然会竭力保障诱饵的人身安全——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做得到这一点。

他是有点不太放心徐建宏,人心隔肚皮,雷大当家死了,徐副盟主不但没有报仇,还忍气吞声地为对方服务,这血性就差了一点。

当然,刚才徐建宏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不过陈太忠不愿意把宝压在这样的人身上。

他想独自去探索红箭盟驻地,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会考虑采用诱饵的方式。

就在这大白天里,他隐身跟着徐建宏,大摇大摆地进了虎头镇。

徐建宏进了镇子之后,也跟没事人一样,召集几个散修,大家在一起商量,怎么样才能找到更多的、知道陈太忠去向的人。

很快,就有人发出了抱怨,这根本是大海捞针,咱们不如向他们建议……去锦旸山找?锦旸山离着青石不远,那里现在聚集了十几个散修的灵仙——加上隐蔽的,没准都超过二十之数了。

而锦旸山的山主,是高阶灵仙。

这也是虎头镇散修不满的一点,郑家敢欺负红箭盟,却不敢去同是散修的锦旸山找碴。

这种欺软怕硬的行径,令很多人极为不耻——有本事你们去锦旸山,人家陈太忠现在的修为,也够资格在锦旸山呆着了。

又有人不屑地哼一声,锦旸山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些人杀起散修来,比家族狗还狠。

锦旸山灵仙费球大肆屠戮散修的行径,早就被传得广为人知了。

别处的人或者觉得,杀也就杀了,哪个修者的手上,没有别人的鲜血?但是对于青石城附近的散修来说,这锦旸山就太可恨了,尤其是那帮人的对手,正是青石城散修的骄傲——散修之怒陈太忠。

听到这话,就有人干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他的笑声之后,伴随着就是一声叹气,显然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陈太忠听得实在无趣,索性离开这里,前往原红箭盟的驻地。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他就变得异常地小心,他想得到,郑家既然知道他的难缠,居然还敢派人出来捉拿他,肯定有人家的仗恃。

他一步一步地小心移动,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不过陈太忠天生就是比较极端的性格,若是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四百多米远的距离,他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待走到驻地门口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因为一直在频繁地使用灵目术探查,他的眼睛有点疲惫。

红箭盟的防护阵,是前副盟主罗成的杰作,本身也有警戒效果,不过据他观察,现在的警戒效果被降至最低,跟徐建宏说的差不多——白天的戒备比较松。

陈太忠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正好有人要进驻地,他隐着身,跟着此人走了进去。

此人是来向一个六级灵仙汇报,说是在黑莽林附近,发现了疑似陈太忠呆过的地方。

那六级灵仙毫不客气地吩咐一句,给他尝尝截脉掌的滋味……我不要听陈太忠‘可能’出现在哪里,我只要听到他出现在哪里,或者可能知道他在哪里的知情人。

然后这厮就被拖下去上刑了。

哥们儿就在你面前,遗憾的是你看不到啊,陈太忠心里不屑地冷哼。

若不是他有别的图谋,真想此刻就想砍掉此人的头颅。

紧接着,受刑者惊天动地地哀嚎了起来,陈太忠也懒得再多听,悄悄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向驻地的练武场。

据徐建宏说,练武场里关了绝大部分的散修,他要去看看真假。

一路小心地走来,还真是让他发现了两个极为隐秘的警讯,警讯是触发式的,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若有若无的灵气。

如果不是他极为小心,就算开着灵目术都没用,太容易被忽视了。

可是陈太忠不怒反喜,忍不住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哥们儿要是没修炼了灵目术,就算再多一万个小心,也未必发现得了。

练武场的门口墙角,又是三个隐秘的警讯,若是谁想贴着墙根儿进来,十有八九要中招。

练武场的门口,是两个原红箭盟的守卫,门里坐着一个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小心地绕过他们,又小心走了一圈:这里果然关押了许多的散修。

散修被关在几个练功房里,人被下了禁制,练功房的门口也下了禁制,等闲不得出入。

一个练功房,不过五六十个平米,起码要塞进去两百多号人,真是人挨人人挤人,污浊的空气,站在门外都感受得到。

陈太忠见到这一幕,脑中就忍不住浮起春运二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耐心事实上,地球界的春运,不管是回家还是出门打工,人们虽然疲惫,眼角眉梢,多少还能看出一些诸如期待之类的神情。

而眼前这满满几屋子人,面如死灰眼中无神,细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出些微的麻木,甚至是绝望,只有极个别人眼中,潜藏着深深的不甘。

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陈太忠真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些散修,都是受了我的连累!他默默地转身,继续探查这个院子。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人的声音。

然而这一刻的陈太忠,冷静得就像一个面对小三逼婚的男人一般,心里早有主见,任何的外力因素,都影响不了他。

他不紧不慢地挪到那一处,不管里面的女人是如何地哭喊。

然而,当他终于站到那处房间的门口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差一点就产生些许的冲动:散修真的是原罪吗?屋里的两男一女,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儿上酷刑,而那酷刑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七十二抽髓指,是比截脉掌还要阴毒的刑罚。

更糟糕的是,这个女孩儿他认识,虽然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他管她叫拔刀!你还是乖乖交待了吧,一个女人抱着膀子冷笑,以你兄妹二人,家中居然能有一个上灵和三十七个中灵,你对周家的了解很多,而你暴富……也是在陈太忠离开之后。

我都说了,是我师傅给的,女孩儿疼得呲牙咧嘴,汗出如雨,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魂,不过……我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

能收你这游仙为徒,你师傅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女人冷笑着发话,可能认识陈太忠,就是你的错,怀璧……更是大错特错!原来还是上灵被人发现了啊,陈太忠很是无语,不过这女孩儿也算够谨慎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了她十个或者十五个上灵,现在只被人发现一个上灵,以及几十个中灵,证明她平日里,做事还是很小心的。

很显然,郑家也没以为,这小女孩儿一定认识陈太忠,仅仅是有杀错没放过的意思。

若是能因此,发现小女孩儿赚取上灵的秘密,也就不枉拷打一回了。

总之,对郑家人来说,此女的嫌疑,是可有可无的,而搜魂术也不能随便施展,所以她才没有被搜魂。

至于她嘴里的那个师傅,其威慑力有多大,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太忠转身离开之际,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那个死在费球手上的兄妹俩,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这种惨剧,不会在我面前重演的。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自己探查其他地方的时候,变得更加小心了——严格地说,他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当他将雷晓声的院子前后都探查个遍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微微地发黑,他在院子前,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除非从正门直直地走进去,否则很难不惊动对方——预警太多了。

然后他就打起墙的主意了,墙上也有些预警装置,不过真要翻墙的话,只要瞅准落脚点,基本上不会惊动对方。

不过最后,陈太忠还是选择了上房,这院子不大,也就是两亩地方圆,房瓦上有明显的预警阵,而空隙也极其明显。

他之所以选择上房,是因为房顶的预警阵,同整个驻地的大阵是连在一起的,手法也类似,并不诡异,也就是说,郑家并没有对房顶做出什么改动。

上房之后,他很轻易地选了院子里一块保险的地方,轻轻地跳了下去。

他跳落的地方,是在厢房的一侧,然后他一侧头,就发现正房的正中央,有个年轻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执一本纸质书,旁边桌子上,有一壶茶。

年轻人看书看得很投入,时不时轻啜一口茶水,眼皮都不带撩一下。

陈太忠也不敢放出神识观察对方的等级,甚至他都不敢用灵目术扫视此人。

因为他被灵目术扫视过不止一次,知道对于那些感觉敏锐的人来说,被灵目术观察,也能生出一些感应。

所以他并不知道,此人是几级灵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的等级在他之上。

他已经是五级灵仙了,能在他之上的,除了六级灵仙,都是高阶灵仙以上,于是他认为,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郑勇昌了。

不敢探查郑勇昌,但他还是敢探查周边环境的,这一探查,他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屋子周边,不是一般的戒备森严啊。

别的他不知道,起码在郑勇昌的周围,有一个防御阵蓄势待发,门槛里面,有个幻阵,至于幻阵旁边,还有两个阵,他一下看不清楚,不过估计是杀阵。

而门槛外面,有一个带状的触发阵,应该是可以激发幻阵的,不过这触发阵,同时还连接着两个隐藏得极好的喷管。

这喷管里,绝对不会是好东西,不过陈太忠认为,喷出毒药的可能性很小,更可能喷出的,是特殊香料或者……显影粉。

很明显,对方如此地戒备森严,就是防着他隐身,而郑勇昌大喇喇地呆在这里,想必也考虑到了他上门行刺的可能。

如此严密的戒备,陈太忠肯定不可能一击得手,只要稍有拖延,旁边九级灵仙的书僮,就会赶过来支援。

中了香料或者显影粉之后,他想逃脱都不容易,郑家随时可以请那个三级天仙来支援。

从这个角度上讲,傻瓜才会在喷管里放毒药,毒不倒对方,又留不下人的话,那就是白忙一场,正经是显影粉或者香料沾身,陈太忠就要有不尽的麻烦了。

这样的设计,不能说不精巧了,不过饶是郑家再处心积虑,他们也没想到,某人居然学会了传说中的禁术——灵目术。

灵目术再加上无数的小心,才是哥们儿现在稳稳地能站在这里的原因,陈太忠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有小小的得意。

然而得意过后,他开始挠头了,这家伙戒备这么森严,我怎么杀他啊?当然,他可以选择那个郑海来杀,杀掉九级灵仙,应该是去除了他此行的最大威胁。

然而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郑勇昌的级别虽然低了一点,只是七级灵仙,但是此人身为郑家上了族谱的子弟,地位可不是郑海能比得上的。

而郑家此次是有备而来,有什么杀手锏,想必也是在郑勇昌身上。

所以依他的估计,这个七级的灵仙,应该是比九级的灵仙还难杀。

而他现在,就只能选择等待了。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对面厢房的门一响,走出一个齿白唇红的少年来,青衣小帽,他几步走到正房门前,微微一鞠躬,二少,晚上想吃些什么?陈太忠并不把此人当作少年来看,事实上,这少年人有着一双与其年纪不相符的眼睛,那沉稳、老辣、冷漠的眼神,只要是有心人,一瞥就能知道,此人绝对是个老家伙。

对于修者来说,外形身材都可以骗人,但是眼神很少能骗了人。

陈太忠都不敢直盯着对方的眼神,生恐引起对方的警觉,但饶是如此,他也能断定得出,对方的年纪不小了。

至于此人是八级游仙,他也没有去拿灵目术去查探,不过他可以肯定,七级灵仙旁边,跟着一个貌似少年的老家伙,若说这老家伙才是八级游仙——谁信啊。

书僮发问了,二少爷摆一摆手,不用准备了,这小地方的饭菜太过一般,还不如我储物袋里的干粮,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吃。

书僮笑一笑,转身开门走了。

看到大开的院门,陈太忠心里隐隐有点动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强行按下了:眼下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事实上,他可以留个核弹在这里,拍拍屁股走人,待走得远了,直接遥控起爆即可,但是想到不远处的众多散修,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散修何辜?而且,他手里的核弹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颗少一颗,为了一个区区的七级灵仙,实在有点划不来。

那就蹲守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陈某人一旦决定了做什么,有的是耐心。

书僮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端着各种吃食,吃完之后将盘子往门外一放,就关了院门。

接下来一宿无话,夜里的时候,二少爷灭灯睡觉了,陈太忠也没想着破门而入之类的。

等到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陈太忠正在那里静静地盘坐着,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紧接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就落到了他的脸上……居然是下雨了!我艹,陈太忠心里暗骂,他的隐身术,是最怕遇到这种天气了,想当初那贝先生识破他的行迹,可不就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而雷晓声这个院落,建设得也十分坑爹,除了正房,两侧的厢房,屋檐还不到二十个厘米,根本没办法避雨。

是该躲到树下,还是正房的屋檐下呢?陈太忠正犹豫着,那青衣小帽的书僮推开门走出来,他看一眼天,哎呀,下雨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得手下雨了吗?随着书僮的一声喊,正房的房门也被拉开,二少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下雨好啊。

那帮懒鬼又该找到偷懒的理由了,书僮悻悻地哼一声。

总算下一场雨,出去走一走吧,郑勇昌扭一扭脖子,脚尖点地,活动一下脚腕,整天窝在屋里,憋屈得很,正好活动一下。

二少爷,你还是少出门的好,不太安全,书僮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了。

下雨呢,能有什么事儿?二少爷笑着发话,不开大阵的防御,任由雨下就行了。

红箭盟的驻地是有防御大阵的,若是开启,雨滴就会被大阵隔绝在外。

这主仆俩不开大阵,自然也是知道,除了水隐,其他的隐身术在下雨时,会露出一些行迹,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担心陈太忠的偷袭。

那你也是披上外衣的好,书僮冷冷地发话,竟然是祈使句式。

嗯,我知道,二少爷转身走向屋里,不多时,拎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出来。

他似乎是在屋里憋得太久了,以至于连穿衣服的时间都等不得。

二少爷站在院子中,施施然地穿衣,而那书僮却是走向大门旁,那里耷拉着一根绳子。

陈太忠原本是想着,等着此人出门之后,在寻机暗算,不过眼见二少爷穿衣服,而书僮向绳子走去,他就知道,此刻不动手不行了。

那长衫十有八九是防器,穿上了更难杀死,而那绳子,显然是喊人的器具,一旦拽一下,估计不多时就会来些护卫。

于是他小心谨慎地凑近二少爷,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同时又是一记狠狠的神识刺。

那二少爷和书僮,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大早的,已经有人潜伏在这四处机关的院子里,更是抓住了这唯一的疏忽机会,悍然出手。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对陈太忠有了极高的估计,各种措施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认为,只要此人肯露面,等待他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乖乖地束手就缚。

然而,谁又能想到,陈太忠不但修炼有灵目术,察觉了大部分的埋伏,还有杀手一般的耐心,能在院子里静静地死等一个夜晚?入夜之后的驻地,不但大阵开启,各种警讯和巡逻也会更多,因为大家都知道,对于一个会隐身的人而言,茫茫的夜色会令其如鱼得水,极大地增益隐身效果。

而以往的事迹也说明,陈太忠并不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此人的性子,比绝大多数人要火爆得多。

于是,悲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二少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一只胳膊刚套进袖子里,另一只胳膊正在往袖子里伸,猛地觉察身边有异样,想也不想,身子猛然暴退,着了袖子的胳膊用力一甩,大半个长衫就冲着异样之处,猛地抽了过去。

由于动作过于迅速,长衫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猎猎的破风之声。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已经摸向了储物袋。

非常遗憾的是,袭击他的不是人,不是任何的兵器,一张轻飘飘不着力的大网,怎么破?他快到了顶点的反应,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对方处心积虑的一击,他的身子甚至还没有落地,就被大网裹住,猛地向前一拽。

此刻,那前去拽绳子的书僮,才反应过来,院子里出事了,他想也不想,一转身,一枚飞梭就打了过去。

陈太忠的反应却也不慢,他手一抬,回收红尘天罗,同时斜斜迈一步,正正地将身子藏在二少爷身后。

飞梭电射而至,不过,就在及体的一瞬间,二少爷身上亮起一道白芒,硬生生地将飞梭隔离在皮肤之外。

然而飞梭的功效并不仅仅是伤人,紧接着,飞梭砰然炸开,冒起一大团白雾来。

我艹,陈太忠怒骂一句,他情知不是好路数,拎着红尘天罗,狠狠地撞向大门,直接将门撞出一个大洞,拎着人就穿了过去。

同时,他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爆炸产生的白雾来得太快,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尚未完全消散,遇到这白雾之后,反而又亮了些许,将白雾驱散开来。

哈哈,他忍不住长笑一声,好厉害的护符。

话音未落,他已经蹿出去了六七十米,聚气缩地一旦用来跑路,那效果也是一等一的,丝毫不比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步法逊色。

书僮气得好悬吐出一口血来,他的飞梭不但能伤人,爆裂开来之后,冒出的白烟有毒,可以令对手轻易致幻,而这次他的飞梭里,还添加了些许追踪的香粉。

二少爷有护体符,他知道,他更知道,二少爷不怕自己的毒,所以他不怕飞梭会误伤。

可恨的是,这一飞梭不但打到了二少爷身上,二少爷的护符还挡住了毒雾和香气。

似此情况,他心中的郁结可想而知,见对方跑得快,他身子一晃,就从门上的大洞处追了出来,一抬手就放出一支示警的焰火,同时大声喊着,小贼找死!其实,这里刚有响动,就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待撞门声响起,焰火腾空,就有人意识到出问题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和迅疾,纵然是有心理准备,大家还是免不了有一个短暂的惊愕,然后才匆匆赶来。

只这一耽搁,陈太忠就跑得快接近驻地的大门了,而且在跑动中,他绕过了各种哨卡、陷阱和预警处。

眼瞅着距离大门只有百十米了,旁边猛地蹿出两人,挡住了他的去向,分别是五级和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想也不想,一个神识放出,重重地撞向那五级灵仙,同时掣出高阶灵刀,轻飘飘向前迈一步,无名刀法第二式全力使出。

不是每个人都有防范神识攻击的宝物的,陈太忠的神识攻击对二少爷没用,但是这五级灵仙明显地身子摇晃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丧失了性命,下一刻,他的身子化作数十块,抛洒在空中。

那四级灵仙见状,啊地一声大叫,浑身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抬手,一柄血红的灵刀当头斩落。

此人是又急又气,又恐惧又兴奋,没命地一刀下来,竟然是凝聚了全身的灵气。

陈太忠最不怕这种拼命的,他是怕各种小花样和层出不穷的底牌,眼见对方亢奋到无以自持,他轻飘飘一步躲开,反手又是一式无欲,将此人也砍做数十段。

不过,时间实在仓促得紧,后面的人离他只有十来米远,他甚至没空弯腰捡拾储物袋。

将红尘天罗包裹着的二少爷往后甩一下,以阻挡追兵可能的偷袭,然后一刀斩开驻地大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混蛋,我和你不死不休啊!青衣小帽的书僮想也不想,直接就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也不慢,虽然追不上前方二人,但是远远地缀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更绝的是,没过多久,一艘灵舟在后面远远升起,合着后面郑家的人,祭出灵舟追了上来。

前面有书僮前后脚跟着,后面有灵舟尾随,而那书僮判定方向之后,就会扬手发出一团焰火,指引后面灵舟的追赶。

陈太忠被追得很狼狈,他手里拎着一个没命挣动的二少爷,根本无法隐身,若是想隐身摆脱追兵,只能将此人杀掉。

他倒是不怕杀人,但是这厮身上有护符。

他现在已经能断定,此人就是郑勇昌,七级灵仙嘛,可是七级灵仙所带的护符,会出自何人之手,根本是不消说的,就在这逃跑的空当里,他想杀都杀不掉。

所以他只能提着此人,一路向黑莽林奔去,任由灵舟在头上来回打转。

一开始,灵舟上的人,也降落下来跟他打斗,不求取胜,只求能暂时拦住他即可。

但是陈太忠根本不予理会,身子一绕就跑了——除了后面追着的,是个九级灵仙,他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结果灵舟还得降下来,将降下来的人接上,继续追赶,追兵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陈太忠也不好受,头上有个灵舟,人家可以通过各种法符和兵器,远距离攻击他,所幸的是,他手上有个天然的挡箭牌,直接举起红尘天罗里的二少爷迎上去即可。

饶是如此,他躲闪几次之后,也是大为光火,恼怒之下,激发两张高阶灵符攻击灵舟。

遗憾的是,一张高阶灵符打空了,另一张擦了个边,打得灵舟晃了两晃,却是没什么大碍。

不过吃了这一吓,灵舟也升高不少,不敢再降得太低。

当然,陈太忠可以用远距离攻击的宝符,应该能够奏效,但是……划得来吗?反正他心里暗暗地发狠:等忙完此事,哥们儿得学点远攻的手段了。

就在这追逃之间,陈太忠逐渐地接近了黑莽林。

他的逃跑路线极其明确,追着追着,后面的青衣书僮受不了啦,尖啸一声,大声发话,前面的鼠辈,可敢停下来,公平一战?我战你妈的头!陈太忠大声地回答,还公平?真不要脸……青石城的散修们,你给了他们公平了吗?第二百二十九章 凡器也疯狂书僮是真的着急了,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在血沙侯家,九级的郑海,地位远远赶不上七级的郑勇昌。

撇开家族身份不说,郑海现在已经两百三十多岁,天仙彻底无望,而郑勇昌却是还不到一百五十岁,在郑家不算顶级的天才,但也不算差的。

血沙侯家资源极多,类似郑勇昌这样的杰出子弟,只要能攒够相应的家族贡献,大把的资源支持下,堆也堆上天仙了。

郑家此番捉拿陈太忠是真,目的在于挽回郑家的面子,至于追查此人修习的功法,也是目的之一,却是无法明说。

不过郑勇昌若是葬身在对手手中,就算捉了陈太忠得了功法,等待郑海的也没什么好果子。

所以郑海必须要激将,眼见陈太忠不吃这一套,又即将进入黑莽林,他也急了,大声厉喝,山间撒下追踪粉,跟这厮死磕了。

追踪粉不算太珍贵,但也不是很便宜,郑家此次前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会隐身的对手,带了大量的追踪粉。

得了郑海的吩咐,灵舟上开始飘飘洒洒地撒下粉末,陈太忠见状,只能换个方向。

但是聚气缩地的步法再快,终究是赶不上灵舟飞得快,不多时,他前进的方向多个方向,就被追踪粉撒到了。

陈太忠见状,只能另觅方向突围,心里却是在暗暗地感慨:这个事情,一开始就没计划好,否则现在,哥们儿没准已经全歼了对方。

以后要搞什么行动,还是要事先策划好啊。

总算是他对周边的地理环境还算熟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无路可走。

可喜的是,就在这一追一逃的时间中,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也渐渐地由远及近。

陈太忠还在泥水中飞奔,不过在他蹿进一片树林之后,终于被四下的追踪粉围住了。

终于围住了此人,郑家人禁不住松一口气,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坐等麻陵的三级天仙赶来,一举拿下对方。

郑海很担心陈太忠对二少爷动手,少不得在树林外大声喊话,无非是你若放了二少爷,一切都好说之类的云云。

树林里却是没有半点回声,好半天之后,郑海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到底是谁?你若是陈太忠,只要你放了二少爷,此前的种种恩怨,一笔勾销。

凭你个奴才,也敢说这样的话?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在树林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地球界陈太忠……我从来不欠你郑家的,是你郑家欠我太多!你杀我郑家姻亲一族,怎能算得上我们欠你?书僮不愧是出身于血沙侯郑家,豪强理论张嘴就来。

对于这样的话,陈太忠连理都懒得理,合着你郑家一开始就打我噩梦蛛的主意,也算是有理了?你带着面具,未必是陈太忠吧?书僮继续没话找话。

陈太忠却是顾不上理他,他在这片小树林被围,也不是必然的,如若肯加把劲的话,再逃一天一夜也无妨——事实上,他的手里都有灵舟的。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逃窜,因为他知道,有个天仙很可能正在急匆匆地赶来。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掉郑勇昌,没了这个包袱,那真是天高任鸟飞了。

当然,被追了这么远,光是杀人,也解决不了他一肚子气,所以他要在这里设下一些阵法——风黄界并不是只有你郑家会用阵法。

陈某人的阵法水平是有的,只是造诣不怎么高,他摆了三个相对隐秘的幻阵之后,才将扔在一棵大树后的二少爷拎出来。

被一路拖拽着,时不时还磕碰两下,二少爷早就是浑身的泥水,脸色苍白,再没有了早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陈太忠上下打量此人一眼,隔着红尘天罗,探手解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从自家储物袋里摸出一副禁灵锁,他要隔着罗网给对方上锁。

然而就在此刻,二少爷的脸色猛然间变得通红,身体也陡然胀大了一号,浑身上下飘出淡淡的红雾来。

这正是血沙侯家的不传之秘,血沙三法之一逆血沙,此乃灵力凝滞之后,可以借用体内灵气,短期内爆发战力的秘法。

爆发之际,战力会倍增,但是神智也会受到些微影响,只想暴虐杀人。

此功法要有郑家血脉打底,没有郑家血脉,很难发挥其精髓,而血沙侯也是因为手上训练了这样的一支家族卫队,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才博来侯爵的爵位,以及郑家赫赫的名声。

郑勇昌原本想迟一点出手的,但是眼见储物袋即将不属于自己了,他就忍不住了。

不管什么样的修者,修为再怎么强悍,终是要借助外力的,储物袋不在手里,他的战力十停里去了八停——就未必打得过对方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要丢了储物袋,他百分之百地打不过陈太忠了,他只是想着,不丢储物袋的话,没准我还能拿下对方。

郑勇昌万里迢迢地赶来,是要赚家族贡献的,不是要丢人现眼等着被人解救。

陈太忠也没想到,这货竟然在此刻爆发了,说不得又驱使着红尘天罗,没命地勒紧。

就在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红尘天罗上冒出些微的黄光,竟然主动地开始吸收气血,不光郑勇昌的身子不再胀大,那些冒出他体外的红雾,也是纷纷地倒卷向红尘天罗。

这是……郑勇昌感受到异样,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东西?陈太忠生恐他嘴里说出红尘天罗四个字,说不得上前噼里啪啦地一顿毒打,虽然有白芒护着对方,但是如此剧烈的碰撞,足以让对方说话断断续续。

他殴打了对方足足半个小时,眼见此人的身体变得枯槁了起来,他才停手——既然你认不出来,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然后,他很轻松地给此人戴上禁灵锁,通过控制红尘天罗,先将储物袋拿出来,然后才一抖罗网,将人放出。

放出之后,他二话不说,又连上几道禁灵锁,至于说下禁制,他暂时不去考虑,人家身上有护符,他是无法手动禁制的——禁灵锁能无视护符,是因为并不伤害对方,只是阻止灵气流动。

接下来,他找出一卷胶带,在对方嘴上缠绕几圈,然后开始剥掉对方的衣服。

这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他想将对方的防器全部取下来。

事实上,血沙侯家的子弟,还真是富有,二少爷身上,除了长衫是防器之外,内里还穿了一副内甲,下身的长裤,脚上的鞋子……居然都是灵器。

他手上的戒指,也是好东西,不过效用,暂时不太清楚。

还有就是,他头上有一个青玉的发簪,也是灵器,陈太忠试验一下——原来正是这个东西,可防神识攻击。

不多时,二少爷就被他剥了一个精光,可是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护符。

一时间,他有点奇怪,少不得拎出灵刀,一刀斩去,结果对方体表又冒出一道白芒,抵住了这一刀。

二少爷的眼中,泛起嘲讽的笑意,不过遗憾得很,他此刻发不出声音来,否则他定然会大声讥笑对方——你个下界飞升的土包子,我的护符,是家中长老种在体内的。

护符种在体内,用地球界的形容,是相当高大上的手段,差一点的势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种了符的家族子弟,不用担心护符遗失,若是遇到敌手,也不怕护符被人抢去,而对方想破体取符的话,只说破体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太忠不知道这个,不过他能想得到,侯爵家的手段,应该是比较高明的。

然而找不到护符,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了,说不得,他找块不太大的石头,在石头周边布设一个初阶防御宝阵。

这四个阵法,他布设得都非常仓促,但是效果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就是……耗费的灵石和材料太多,四个阵眼,全是极品灵石,那防御宝阵一共九块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构成的。

接下来,陈太忠将二少爷绑在那块石头上,取出一台小型发电机来,接上三百八的电压,将此人左手和右腿各绕一根导线,然后一拽马达的拉绳。

然后,二少爷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浑身不住地抽搐着,而淡淡的白芒再次泛起。

仅仅这些,显然是不够的,然后陈太忠又取出一挺高平两用机枪,枪口顶着对方的肚腹,扣动了扳机。

反正这些凡器,一般来说,对游仙都不破防,但是冲击的动量,也足以浪费那护符里的能量了。

没错,陈太忠打的主意就是——你有护符,我有耗费你能量的法子,慢慢地消磨着,倒不信耗不完你的护符。

然而,沉闷的枪声响起之后,林子外的郑家人就再也忍不住了,书僮带队,领着三个中阶灵仙,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他们摸到枪响的地方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待看到现场的情况,书僮登时暴跳如雷,混蛋,你死定了!那些古怪的器械,他并不识得,但是只看到自家少爷被剥光了衣服,身上不住地冒着白芒,他哪里还想不到对方的想法?第二百三十章 百般摧残陈太忠淡淡地看了来人一眼,根本懒得理会,随手换个弹带,继续射击。

书僮则是带着三个灵仙,疯狂地攻击起防御阵来,四个人的攻击也很猛,尤其那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阵,强悍异常的陈氏防御宝阵,也是一晃一晃的。

陈太忠还是埋头射击,这是一个抢时间的时刻,谁先得手,谁就占了优势。

他甚至摸出了几张高阶灵符,随时准备激发,不过他认为,给二少爷种符的,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区区几张高阶灵符,怕是消耗不了对方多少,反倒是浪费。

那书僮见势不妙,直接掣出了两张初阶宝符,重重地轰击到防御阵上。

这两下还真吃劲儿,防御阵被攻得摇摇欲坠,不过托九块极品灵石的福,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

去一个人,把大家都叫进来,书僮冷哼一声,又掣出两张宝符,眯着眼睛发话,倒不信这防御阵有多么难破!很显然,他是打算集大家之力,合力攻打,再适时激发宝符,估计就能破掉此阵了。

一个人转身离开,陈太忠这时又换上一个弹夹,找块石头往扳机处一卡,轻笑一声,嗖地蹿出了防御阵——防御阵是防外不防里的。

然后他的身子电射而去,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灵舟,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小爷走了。

哪里走!那书僮想也不想,拔脚就追了过去——对方有灵舟,只要腾空飞走,突破追踪粉的封锁,是分分钟的事。

他却没顾得上想,这厮有灵舟,为什么这时才想起用。

他想的是,解救少爷是任务之一,任务之二,却是要活捉这厮。

他才蹿了两步,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一变,方才还是雨中的树林,现在居然四处是漫漫的黄沙,他的脑子登时一抽,坏了,进了阵法。

陈太忠是布置了三个阵,但是这么大的地方,他仓促布下的阵法,根本不可能罩得住多大地方。

刚才郑家四个人进来,就没有经过任何的幻阵,这令他感觉到有点遗憾,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大概率的事件。

现在,他不得不亲自跑出去,吸引对方来追,将其引入阵法。

那书僮也真够傻的,居然就这么中招了。

陈太忠见到计谋奏效,想也不想就拍一张灵符护身,然后激发了三张高阶灵符,统统打向阵中的书僮。

这时,那俩中阶灵仙见书僮陷入阵法,登时放弃了攻打阵法,齐齐向他攻来。

陈太忠有高阶灵符护身,硬扛了对方的攻击,见那书僮被三张高阶灵符打得东倒西歪,蹿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招无欲。

事实上,书僮的青衣,也是中阶护身灵器,而他才一入阵的时候,也拍了一张高阶金刚灵符护身,正是因为如此,他扛住了三张高阶灵符的攻击。

不过待到陈太忠在他面前现身,那就什么都晚了,一招无欲不但彻底斩毁了高阶灵符,也将他斩做了几十段。

陈太忠弯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和宝符之际,又吃了两记攻击,不过好在对方不敢进入幻阵攻击,倒也没受多大攻击。

下一刻,他一脚踢开一块阵石,幻阵登时解除,入眼就是一个六级的灵仙,正是他偷偷进入驻地的时候,见到的下令上截脉掌刑罚的那位。

他想也不想,又是一刀无欲斩去,同时猛地神识一击,然后又是一刀无欲。

那六级灵仙登时就化作了数十块尸块。

陈太忠对此三人组成的攻击阵法,还是颇为忌惮的,现在三去其一,他心里就踏实点了。

另一个四级灵仙见状,忍不住倒退两步,他不是怕死,实在是……六级和九级的灵仙,都被此人杀了,他倒是想打呢,那不是送肉吗?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弯腰捡起六级灵仙的储物袋,走到防御阵前,随便摆弄两下,防御阵就消失不见了。

这便是随身携带的阵盘,和自己搭建的防御阵的区别,自己搭的防御阵,从外面破解,是无须暴力的。

见他要迈步进阵,那四级灵仙终于忍不住了,周身冒起淡淡的红雾,合身扑上来就是一刀,贼子吃我一刀!真是作死,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祭出红尘天罗,将此人擒了,然后看一眼远处正在赶来的郑家人,拎着人施施然走进防御阵,然后摆弄一下,防御阵再起。

这次,他就没有任何的着急了,外面除了一个四级灵仙,其他的都是初阶灵仙,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我先把这二少爷磨死再说。

于是,郑家的诸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勇昌少爷赤身裸体地斜躺在那里,而面具人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杆,顶在郑勇昌的胸腹间。

伴随着哒哒的闷响,那长杆的端头,有耀眼的火焰不住地吞吐,不断地喷出一颗颗极小的飞梭,撞向那柔软的肚腹。

可怜的郑勇昌,却是连怒骂的能力都没有,他双唇被胶带缠得死死的,只能斜靠在大石头上,无助地抖动着。

郑家人看到这一幕,真的牙都要咬碎了——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啊。

然而面对着宝级的防御阵,除了干瞪眼看着,他们并不能做到更多,虽然也有人疯狂地攻击着防御阵,但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

细密的雨丝透过树叶,缓缓地流到众人脸上,顺着脸庞淌下的晶莹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然而,这一切,并不因为他们的愤怒或者悲哀而中止。

陈太忠一个弹带打完,又换上一个,直到打得枪管发红,他才略略停一下。

停下来之后,他也有事可做,顺手将那被红尘天罗裹着的四级灵仙抓过来。

此人也是运起了逆血沙功法,一身气血被红尘天罗吸得七七八八,面容有些枯槁,可见血沙侯家的功法,多少是有点邪气的。

抓过这位来之后,陈太忠甚至都没有解开红尘天罗的意思,抬手摸出一支长枪,就待扎过去。

饶命啊,这位哀嚎了起来,裤裆里屎尿齐下。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敢一时气血上头,跟陈太忠搏命,但是真正束手面对死亡的时候,却是无法淡然接受,我有绝密消息告诉您,只求饶我一命。

这声音也传到了防御阵之外,诸多郑家族人听得差点气炸了肺。

有那脾气大的,直接破口大骂了。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陈太忠微微一笑。

你这未免有点太过不讲理……四级灵仙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改口,可是能晋阶玉仙的大机缘,你饶我一条小命吧。

我对机缘没什么兴趣,陈太忠冷冷地回答,他不是对机缘完全没兴趣,但是敌手提供的消息,不可测的负面因素太多,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可能送命的麻烦。

事实上,他本身也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就算没有机缘,他认为自己修成玉仙,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那四级灵仙登时愕然,好半天才苦苦哀求,我说的都是真的,麻烦您给我一个机会。

那些散修,你给他们机会了吗?陈太忠轻叹一声,抬手一枪,正正戳破对方的喉咙。

外面的郑家人又是一阵轰动,自家的族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当着大家的面就被冷酷地杀死,搁给谁也受不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眼见高平两用机枪的枪管还在冷却中,少不得灵机一动,又拿出乙炔瓶和氧气瓶来,开始切割二少爷的肢体。

当然,他的目的不可能实现,但是氧割那两千多度的温度,还是让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再次大盛……总之,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摧残着对方,外面围观的郑家人,却是险些气炸肺。

这厮都是用了什么手段啊,除了发出响声的管子、喷火的尖嘴,还有带着尖齿的转动的圆盘、高速转动的锥子……种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此人果然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这诸多闻所未闻的法子,也只能出自于下界了。

然而饶是如此,陈太忠还是觉得慢,还时不时地抽出灵刀,冲着对方来上几刀——事实上,这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消磨护符,还是灵力最靠谱。

不过,他也没让围观的人看得太轻松,有一次,他拔出灵刀,斩了郑勇昌几刀之后,毫无征兆地跳出防御阵,冲着围观的灵仙就是一通猛杀,手上登时就又多了四条人命。

尤其关键的是,他将郑家最后一个中阶灵仙也干掉了。

这下,郑家人连围观的胆子都没有了,远远地退避了开来,这时他们才想到,其实现在的陈太忠,已经具备令他们全军覆灭的能力了。

也就是二少爷现在身上有护符,才将姓陈的拖住了,否则就该他们亡命奔逃了。

郑家此次的抓捕行动,基本上是失败了——除非麻陵的天仙能尽快地赶来。

这也是他们挽回败局的唯一希望。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接到了青石城内郑家子弟的通讯鹤,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城主府正在四处找人修补……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救青石城距离麻陵城超过两千里,就算驾驶着灵舟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而且这么远的距离,通讯鹤也无法正常使用,所以郑家对于跟自家天仙沟通,采用了最笨的办法,速度却是不慢——人力传送。

也就是说,在青石城里留了一个联系处,有任何的消息,联系处直接将人传送到麻陵,那人再联系天仙。

今天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到了麻陵,郑家天仙也没想到,那支灵仙队伍居然摆不平对手,他出去应酬去了,所以接到消息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

当然,等他听说,不但一个疑似陈太忠的家伙露面,还劫走郑勇昌,根本就坐不住了,直接来到传送阵,传送去了积州。

不过积州郡治离青石,距离也不短,依旧得传送,然而接通青石的传送之后,状态显示,是青石的传送正在使用中。

传送本来就是危险性较高的,他见状只能等,结果一等就等到天快黑了,最后他还是找到郡守府,了解一下青石的情况。

然后他就得知,原来青石的传送阵出了故障,目前正在维修——严格说是正在找人维修,连人还都没找到。

郑家这位想发火,都不知道该冲着谁发,青石城主南特回乡探亲中,下面人都主不了事儿,能代南城主做点小主的,又都是南城主的人,根本不听别人的。

南特,你个混蛋!郑家的天仙破口大骂。

他也知道,南特极为反感郑家人,这传送阵上午还能用,下午就不能用了,坏得如此凑巧,要说纯属偶然,里面没有一些说法,他自己首先就不信。

既然不能直接去青石,他只能取道晨风堡,传送至那里之后,然后再飞过去。

黑松林附近,郑家一干子弟得知了消息之后,也是一脸的愤懑,破口大骂南特——如此一来,他们必须要撑过这个黑夜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南特还安排人来了这么一手,他心里预期的时间,也是天黑,若是天黑之前还干不掉郑勇昌,他必须要转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移之际,郑勇昌身上的白芒,逐渐地衰弱了下来,衰减程度肉眼可见,他少不得连着发出七八式无欲,终于将人斩做数十块。

这手段真的极其残忍,一个被高阶天仙下了护符的高阶灵仙,居然被活生生地磨死了。

陈太忠却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人拖后腿了。

杀人之后,他顺手在周边放一个扰乱天机查探的术法。

事实上,他不放这个术法,郑家也会知道,人是陈太忠干掉的,但是天机术不单单是可以查杀人凶手是谁,也可能推断出一些关于他的动向。

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可陈太忠认为,江湖险恶,小心谨慎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扰乱了天机之后,他慢吞吞地收起防御阵,又将那三个幻阵收起,然后身子一蹿,就冲向郑家几个灵仙聚集的地方。

那几位见势不妙,拔脚就跑——他们乘坐的灵舟,在六级灵仙的身上,而那人已经被陈太忠杀死,眼下他们跑路,只能靠两条腿了。

但是只靠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陈太忠?借助着手里的夜视镜,陈太忠将三个灵仙一一斩杀,这才驾起灵舟,直奔虎头镇而去。

他要解救在驻地里关押着的散修。

这时候,那个三级的天仙随时能赶到,但是他并不畏惧,因为累赘已经被他亲手斩杀了,在这样的漆黑雨夜,没有拖累的话,哪怕对方是初阶天仙,他也有信心逃脱。

正经是那些散修,是因他而受到了牵连——哪怕有些人,只是因为怀璧的原因被抓,但是这番因果,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陈某人自命讲究人,自然会了却这一段因果。

他在驻地门口降下灵舟,看到驻地已经撑起大阵,少不得冷笑着拔出灵刀。

只一刀,轰地一声大响,整个驻地的大阵就破了。

这大阵原本就只是初阶的灵阵,要说建造者罗成的阵法造诣,没准还在陈太忠之上,但是仅仅是初阶灵阵,真的是先天不足。

郑家在驻地里,还留有一个二级灵仙,眼看大阵破得干净利索,那二级灵仙再也没有郑家子弟的嚣张,直接翻墙跑了。

陈太忠来到练武场,径直闯了进去,这里还是有两个守卫把门,但是见到他杀气腾腾的样子,早早就退到一边蹲到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听好了,我是陈太忠,他站在院子里,洪亮的嗓门,隔着两里地都听得见,现在来解救你们,门开之后,一个挨一个走出来,不许争抢,按屋子排好队列,不听话的人……杀!话音刚落,各个屋子里轰然地爆发出了欢呼声。

陈太忠救我们来了。

我就知道,散修之怒绝对不是孬种,不会被家族狗吓到。

陈太忠也不着急动手,等了一等,才又大声发问,现在你们告诉我,能不能做到?能!绝对能!没问题!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接下来,他挨个门砍开禁制,屋子里的人登时就向外涌来。

就算他提前打了招呼,这么多人,也难免有几个心急的,遇到这种情况,他神识微微一动,那些不规矩的人,就纷纷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有他事先的警告,又有现成的典型在地上蹲着,四个练功房里出来的人,很快就主动地排成了四行。

陈太忠四下扫一眼,很干脆地发话,有个天仙随时可能过来,时间紧张,我就不跟大家多说了……想留在驻地翻腾东西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马上跟我走,有自信自己能脱身的,也可以独自离开。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男人出声发问,打扰一下,我想问一句,您真是散修之怒吗?不怪他有此一问,此刻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冒充陈太忠,有灵石拿吗?陈太忠淡淡地一笑,好了,别站着不动,相互帮忙解开禁制吧。

说完之后,他先出手,噼里啪啦地解开二十几个人的禁制,其中就有拔刀。

拔刀脸色苍白精神萎顿,一副大伤元气的样子,但是见到他之后,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芒,还冲他微微挤一挤眼睛——她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位是真货。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瞪她一眼:傻帽,我要是郑家派来试探的,你就露馅了!十来分钟之后,七百多人的禁制就解开了,有些人因为被禁制得太久,一时有点缓不过来。

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有两三百号人当下就表示,要马上离开,也有十几个精神相对好一点的家伙表示:我们想在驻地里搜索一番。

搜索随便你们,陈太忠看这些人一眼,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选择了这条道,他也无意干涉,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若是真得了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散修,商量着来,不要轻易地起龌龊。

这个您放心,一个魁梧的汉子笑着发话,我们一来是求点小财,二来就是……大家的名册都被记录下来了,这些东西,还是毁掉的好。

我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其他郑家人都已经被我杀了,驻地里再发现类似的东西,你们毁掉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耽搁,扭头招呼一声,想跟我走的,就跟上,腿脚不便的,旁人帮个忙,不要轻易掉队。

说着,他就冒雨走出驻地,后面黑压压地跟了五百余人,所幸的是,被关押的都是修者,有些人一开始还有点蹒跚,走了一段时间,气血行开了,速度就跟了上来。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十余里,那个瘦高汉子又追上陈太忠,陈大人,您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既然把你们救出来,总不想让你们死在天仙的手上,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熬过这一夜,大家各走各的也行。

但是……瘦高个小心地看一眼后面的人群,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压低声音发话,但是他们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万一让他们留下印记,就麻烦了。

陈太忠胸有成竹笑一笑,并不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事实上他很怀疑,这个瘦高个就是。

不过总体上来说,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看一看散修在郑家人手下的处境就知道了,如果人家怀疑什么人,直接就上刑甚至搜魂了,看不顺眼的,一刀斩杀——雷晓声死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

这么悍猛的势力,犯得着去埋钉子吗?还不够麻烦的。

不过,陈太忠心里,是做了两种打算的,队伍里真要有钉子,他也不怕,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跟三级天仙干一场的准备。

当然,这种事他心里知道即可,传出去的话,戏法可能就不灵了。

瘦高男子见他不做声,沉吟片刻,再次发问,陈大人,我想做您的侍从,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收下我?第二百三十二章 煎熬侍从?陈太忠沉吟一下。

此人是九级游仙,在眼下的青石城地面,也算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还真不够看,现在他的女仆王艳艳,都已经是灵仙了。

当然,修为低微只是一方面,关键是,陈某人就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至于说此人有可能是钉子,倒是不在他的顾忌范围之内——我就没打算接收,还顾忌什么?不过他此次前来,是了结因果的,倒也不想恶语伤人,所以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因为散修活得……实在太憋屈了啊,高瘦汉子叹口气,然后苦笑一声,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九级游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只能任打任杀。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久才出声发问,就为这一点,你宁可放弃自由?对散修而言,最可贵也最值得炫耀的,就是自由,无拘无束地生活。

你不是束缚别人自由的人,瘦高汉子很肯定地回答,我想跟着你,和你一样快意恩仇……你真的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快意恩仇,嘿……陈太忠轻笑一声,多少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只要你愿意做,你就可以做到快意恩仇,这仅仅是个态度问题,跟修为无关,跟你追随谁也无关。

这是他的大实话,想陈某人自打飞升以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有多少次险些丧命,但是他宁可冒险,也不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对方愿意高抬贵手的可能。

瘦高汉子闻言,也不再说话。

又走一段路,他才低声发问,若是我肯认你为主呢?嘿,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这话似乎是答非所问,事实上,已经是拒绝了——你连灵仙都不是,还说什么天仙?而瘦高汉子直接会错意了,他以为陈太忠是说:我目前不是天仙,最想做的是提高修为,其他事儿不考虑。

于是他再度地陷入了沉默……虽然是黑夜,又下着雨,不过这五百多号人都是修者,埋头赶路的时候,速度还是很惊人的,两个来小时,就走出了一百多里地。

来到一个山谷之后,陈太忠招呼大家歇息。

这山谷一边是小山,一边是悬崖,而这悬崖根下,还有一大块凹陷进去的地方,足有两三千平米,这里可以避雨,甚至可以生火做饭。

如果不是站在特殊的角度上,很难发现这块地方。

陈太忠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还要拜托他早期在青石城的逃命生涯。

就在这里过夜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装了些食水和各种药丸——他身上带的药丸不算太多,但是白天抢了几个储物袋,里面却是不缺这些。

他随手点几个人,你、你、还有你,把储物袋里的食物和丸药,按需求分配给大家,若是不公平的话……你们懂的。

恩公你分吧,一个被点到名的中年女修发话,她的样貌一般,不过也是九级游仙。

我还有别的事,陈太忠将储物袋往她手里一塞,一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他点的几个人,都是修为较高的,而这几人也足够懂事,首先是禁止所有人生火,然后挨个儿地了解情况,将食水和丸药发下去。

要说绝对的公平,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大致还是相对公平,而这五百余人也知道,若是喧闹的话,会惹来天仙,又感于性命被陈太忠所救,能得到点意外的馈赠,只有感激的份儿。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众人就都吃饱了,有一些受伤的,也得到了丸药救治,一时间整个悬崖底下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低声发话,也不知道散修之怒……现在在做什么?肯定是养精蓄锐了,又有人低声回答,没准等天亮了,他要跟天仙一战。

不会吧?有人愕然出声,陈太忠在青石城的散修中,形象和地位都非常高,但是也没谁会相信,他有能力跟天仙一战。

此刻,一个女声弱弱地发话,但是,他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拔刀,她的修为太低,陈太忠并没有安排她参与分发食水——否则别人看到眼里,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一夜,众人是在忐忑中度过的,固然有少许神经粗大的人呼呼大睡,但是更多的人,是彻夜无眠。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陈太忠才回转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点一点在场的人头,一共五百一十八人,于是数出五千一百八十块中灵,交给了几个临时主事的人,你们的储物袋都没有了,虽然……其实我不认识你们中的任何人,但是总归是我的原因,我送你们每人十块中灵,想走的就可以走了。

五千余块中灵,折合成上灵也,四十多块,但是他说送人就送人了,手笔大得吓人。

至于说昨夜没跟他走的二百余人,不送也就不送了,陈某人做事就是这么随性——不肯跟我走的人,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他这么说,现场反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说自己的大手笔吓住了这些人,不成想瘦高汉子发问,我们走了,您打算怎么办?我在这里等天仙找过来,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他一晚上没睡,就是在那边的山头布置各种阵法,阵法虽然粗糙,但是他相信,杀不掉那个三级天仙,起码也让丫蜕层皮。

最最糟糕的结果,也是阻住天仙,他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那我们倒不能走了,瘦高汉子淡淡地回答,以防有人走漏消息。

就是,旁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就算有人巴不得马上离开,此情此景,也不敢多说——万一被人认作奸细,都不用陈太忠出手,旁边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你们这是都有病吧?陈太忠有些无语,我这是想掩护你们撤退啊。

不过,大家肯为他着想,他也有点高兴,于是就问,你们不怕遭了池鱼之祸?天仙的目标是您啊,瘦高汉子笑着回答,您在这里,他哪里顾得上跟我们计较?懂了,陈太忠点点头,我要赢了,你们没事,我要输了……你们也没事,对吧?这话就问得有点诛心了,不过却是实情,郑家捉这些人,可不就是想获得陈太忠的消息吗?他若是输了,人家估计都没兴趣跟这些人计较。

瘦高汉子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散修之怒说话,还真是直截了当,于是他换一种说法,那您跟他打斗的时候,我们离开,这总可以吧?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点点头,也好。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跟天仙一旦接触上,这五百多人就放羊了,可以随便跑。

哪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他也能阻住天仙一段时间,而天仙脱困之后,肯定是最先追他,其他人也就安全了。

此刻郑家的天仙,却是刚刚抵达驻地,原因很简单——他迷路了。

郑家原本就不是东莽的家族,而他传送到晨风堡的时候,天色已黑,连城门都下了,他是天仙,偷偷翻越这样的城墙不算多大事,但是想带个向导出去,那就难了。

所以他只能单身前往,然而,这里已经是东莽边缘,晨风堡、青石城之类的地方,是极为荒凉的,飞七八十里也遇不到一个村子,是极为正常的。

走过无数次回头路之后,他终于在天色放亮的时候,抵达了虎头镇。

看着死气沉沉、一片狼藉的驻地,他愣了好一阵,才大喊一声,郑家子弟,没死绝的话,给我出来一个!这一声,是他用了灵气喊出来的,方圆二十来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余音滚滚延绵不绝。

良久之后,远处飞来一支飞梭,飞梭上正是昨天看守营地的二级灵仙,陈太忠甫一攻破大阵,他就脚下抹油溜掉了。

见到自家的天仙,他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死了,他们都死了……六爷爷,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都死了?这三级天仙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哭什么哭?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勇昌不是有宝符在身,怎么也会有事?勇昌是被人从驻地里抓走的,二级灵仙抽抽搭搭地回答。

事实上,对于昨天的战况,他并不是特别清楚。

此人名唤郑勇庠,从小胆子就小,在郑家这一拨人里,并不怎么遭人待见,大家出去战斗的时候,就是留着他守大本营。

昨天白天,大家都追出去了,他一个人守着驻地,也是不断地从通讯鹤得知消息,就连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也是他通知前方的。

但是他想了解细节,前方这帮人却不告诉他,只是说郑海如何如何,郑海又如何如何……呃,郑海被杀了……大家不跟他细说的原因,也很简单,郑勇庠的胆子虽然小,但是嘴巴特别大。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战天仙大嘴巴的人,从来都不是遭人待见的,郑勇庠也不例外。

风黄界的家族,一向都很强调凝聚力,但是不管是哪个家族,总是有些小圈子的,也不缺个别公认的惹厌玩意儿。

郑勇庠就是这么个人,武力值差一点尚在其次,关键是他修为不行,又不想被人小看,就卖弄见识,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么说吧,除了家族明确规定,绝对不许乱说的事情之外,他是逮着什么说什么,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事儿也做了不少。

这种习惯就太让人痛恨了,家族里对他不满的人海了去啦——若不是一个家族的,没准有人连杀他的心都有。

昨天郑海被杀,就没人跟他讲详细过程,省得他回去之后,喋喋不休跟旁人卖弄。

至于说郑勇昌被剥光了衣服,让人慢慢地折磨,大家更不会说,这消息若是被大嘴巴传进族里,以后二少爷再怎么做人?所以郑勇庠对昨天惨烈的状况,了解得不是很多,他只知道郑勇昌在跟面具人战斗了很久——至于二少爷被抓之后,是如何脱身的,大家也没告诉他。

三级天仙对郑勇庠的汇报,是异常地不满,这一支郑家子弟几近于全军覆没,他已经很恼火了,忍不住就大声发泄了出来,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到底知道点什么?我就知道,他们全战死了,郑勇庠苦着脸回答,仁护爷爷,当时他们在激烈地搏杀,也顾不上跟我说什么啊。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未必就不成立——陈太忠悍勇异常,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围攻,谁还有心思向后方直播战况?一帮废物,郑仁护气得破口大骂,就算死,也总得试探出对方的底牌不是?这两眼一抹黑的……是不是只有陈太忠?他有没有外面的帮手?这个……没听说有,郑勇庠的汗都快下来了,然后他眼珠一转,对了,他知道您马上会到,所以昨天催那些散修马上离开。

他的胆子极小,昨天跑出驻地后,没命地跑出很远,眼睁睁地看到陈太忠带人离开,他却是连回驻地的胆子都没有——万一那只是个圈套,人家又杀回来呢?当然,陈太忠不可能这么做,为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杀一个回马枪,根本不值得。

但是郑勇庠不敢赌,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他也不例外。

不过没跟着陈太忠走的那二百多人,有两人正好路过他的藏身之处,他直接将两人擒下,才打听出了陈太忠说了些什么。

郑仁护也知道,郑勇昌和郑海在这里,对散修的手段极其狠辣,还抓了不少人,不过对他来说,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在意的是,陈太忠知道我会赶来?他知道,郑勇庠很肯定地点点头,只是他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到。

他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了,郑仁护想到这一点,就越发地生气,昨天他在郡治等前往青石的传送,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若是早识破南特的奸计,就能来得早一点,自家子弟也许就会幸免于难。

看来陈太忠,果然跟南特有勾连,郑仁护默默地点点头,如此一来,事儿还真难办了。

南特是星沙南郭家的人,若是南郭家也插手的话,别说郑家的灵仙了,他这个天仙,也有陨落的危险。

别人或者不知道,但是郑仁护心里很清楚,郑勇昌身上的护符,是族里高阶天仙种下的,虽然没有达到最大效果,也可挡中阶天仙三次全力一击。

要说陈太忠能靠自身修为,破除护符之后,再杀掉郑勇昌,他是一万个不信。

但若是星沙南郭家出手,这就正常了,南郭家也是高手如云。

郑仁护甚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定,出手的是陈太忠吗?只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郑勇庠小心地回答,事实上,他也在怀疑,此人是不是陈太忠,他自称是散修之怒陈太忠……我觉得,未必是真。

是啊,未必是真,郑仁护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戴个面具冒名顶替的事,他听闻过的,真的不要太多。

事实上,陈太忠也习惯冒人名号,不过昨天早上,他之所以直接报名号,是他散修之怒的名气,在青石已经算是一杆响当当的旗号,他既是为解决因果而来,就会亮真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冒充南郭家的人,不过,那真未必起得到作用——天底下没几个傻瓜。

而且这么躲躲藏藏的,也容易被人小看。

他是这么考虑的,孰不料就算报了真名,郑家人也未必相信。

郑仁护思索了半天,才果断地点点头,走,跟我去寻此人。

好歹是个天仙,既然来一趟,总要跟对方碰一碰才行。

不过他没有裹了郑勇庠飞行,而是放出一条灵舟来——天仙固然能凌空飞行,可是总要耗费灵气,面对这未知的局面,他实在不敢不谨慎。

陈太忠经常感叹,身为中阶灵仙,做事实在不能粗枝大叶,宁可瞎操心,不可不用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对天仙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乘着灵舟,搜查还是很快的,大约到了中午时分,两人猛地发现,有一处悬崖下,有烟火冒起——却是那五百余人的散修,开始生火做午饭了。

既然陈太忠有意跟天仙做一场,又允了他们,可以在打斗时逃跑,大家索性也就升起烟火来做饭——虽然都是修者,但是这下雨天寒气逼人,不少人又伤了元气,吃点热乎的好。

灵舟很快就逼了过来,下面的人登时大呼小叫了起来,郑勇庠细细分辨一番,点点头,果然就是昨夜逃走的散修。

真欺我郑家无人?郑仁护气得笑了起来,两地相隔不过百十里,明知道有天仙会来搜查,居然还敢生火做饭?不过,若要他这个天仙出手,对付一帮游仙的蝼蚁,这也太磕碜人了,于是他冷笑一声,陈太忠,你若是不肯露面,休怪我将这帮蝼蚁杀得干干净净。

哈哈,真出息啊,随着一声大笑,悬崖对面的山包上,从树林中走出一人,此人脸带面具,上身一个小坎肩,下身一条齐膝短裤。

现在的气温着实不高,差不多就是七八度的样子,又下着雨,此人一身短打扮,走在雨中,那彪悍之气,隔着老远就感觉得到。

他放声大笑着,郑家的杂碎,有种下来跟我大战三百合,别光是想着欺负弱小,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嫌丢人啊?郑仁护冷笑一声,降下灵舟来,不过,他才不会在对方选定的地方作战,眼前的一切一切,都透露出诡异,他这四百多岁,可不是白活的。

所以他就将灵舟降在山包和断崖中间,然后吩咐一句,勇庠,去杀几个散修。

他眼里是没有游仙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吩咐自家子弟,去杀游仙。

郑勇庠有自家的天仙做主,倒也不怕去杀游仙,他是家族出身,对上散修的二级灵仙,都毫不畏惧,就别说一帮子游仙了。

不成想,他才走了几步,只觉得一股强横的神识扫了过来,然后身子一挺,就摔倒在地。

小辈你敢!郑仁护气得睚眦欲裂,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的神识,竟然强悍到这样的程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神识击倒自家的子弟。

待到他打出神识回护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

恼怒之下,他的神识直接反击了回去。

两人的神识重重地一撞,他感到识海猛地一震,也觉得有点吃力。

而对面的面具人,却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出反应来。

陈太忠跟对方硬碰硬地一撞,也不好受,他只觉得识海天翻地覆,脑瓜有若被大锤猛击了数十下,全身气血涌动,胸口又有些憋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他的神识,终究是比不上对方的。

可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狠狠地撞出!还来?郑仁护也有点吃惊,不过他也不可能不迎战,神识直接迎了上去。

又是狠狠地一桩,郑仁护的脸色有点发白,面具人却是更不堪,身子猛地一抖,倒退了两步,身子也有点摇晃。

小子纳命来!郑仁护得理不饶人,身子向上一飘,凌空就扑了过去。

陈太忠的脑瓜有点晕乎,不过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堪,第二次神识碰撞,他是吃了亏,而且还不小。

然而,他终究是心性坚毅之辈,强自镇定着,掣出灵刀,一边调理着识海,一边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等着对方扑来。

他敢硬碰硬地神识相撞,就是因为他得了护理神识的功法,否则还真不敢这么做,一般来说,神识受损,不是三两天能调整过来的。

而对方不敢再拼神识,也颇合他的心意,眼见一柄血红长刀斩来,他长笑一声,踏前一步,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去死吧!第二百三十四章 兹此誓成砰砰砰几声连响,两刀相交。

郑仁护前扑的身形一顿,陈太忠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刀法不错,可惜修为差一点,郑仁护狞笑一声,得理不饶人,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当我怕你不成?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一刀迎上。

诚如对方所言,他的刀法精妙足够了,遗憾的是,修为真是比不上三级天仙。

不过他也不怕,没有累赘,他是跑得了的,正经是难得有三级天仙落单,他要衡量一下,自己跟初阶天仙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再一刀相撞,陈太忠手中的高阶灵刀,化作了碎片。

把高阶灵刀玩碎,对他而言,这也是极难得的体验了,无欲这一招,是相当毁刀的,初阶灵刀根本无法使出这一招,就会化作碎片,而中阶灵刀,能反复使用十几招。

而高阶灵刀,这是第一次坏在他手上。

不过陈太忠认为,最大的原因还是,对方使用的血红色长刀,应该是初阶宝器级别的,再加上人家又是天仙,所以自己手上的刀,根本扛不住对方。

不但是刀伤了,他自己也受伤了,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然而对这种狼狈的局面,他也有心理准备,鲜血喷出之际,他抖手打出一张宝符,正是初阶宝符阳关三叠。

现在他的气血程度,相当于高阶灵仙,不频繁使用宝符的话,应该无损寿命。

郑仁护对此人,也没有半点小看之心,面对对方打来的宝符,他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就避让了开来。

阳关三叠宝符,是可以追踪人的,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借着避让的时候,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又运气在身。

待到宝符及身,他硬生生地扛下了这道阳关三叠,当然,高阶灵符也彻底被毁。

郑仁护的储物手镯里有宝符,然而眼下并没有到了危急时刻,他也要节省着用。

眼见宝符无效,他不过是气血有些波动,只有这点手段吗……我艹,你居然敢跑?陈太忠激发宝符之后,都不带看结果的,整个身子电射一般地倒退,在空中的时候,他居然还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嘴里大声地嘲笑,不跑,还等着你杀?小贼受死,郑仁护气得压牙根儿直痒,撑过宝符的攻击之后,凌空就追了过来。

陈太忠却是抓住这个机会,没命地紧跑两步,然后一掐隐身诀,直接隐身。

小贼你……郑仁护简直是要气疯了,才待继续再追,可是转念一想,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好狡猾的小贼。

他要防着对方有埋伏,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坚决不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作战。

只不过几招之后,他也打出了真火,就忘了初衷,此刻要追击了,才猛地警醒起:我还须得防他有帮手。

事实上,过了几招之后,郑仁护心里已经有谱了,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只要不给对方充分发挥的机会,他完全有可能斩杀对方。

他甚至有点疑惑:就这样的战斗力,怎么杀得死郑勇昌?郑勇昌本人的战斗力也就一般,但是小家伙身上,可是有护符的!没有道理啊,郑仁护有点犹豫,不过他的手上可不犹豫,轻哼一声,他的脑后冒出一只血红的大手来,冲着前方重重地拍了下去,给我死!这也是血沙侯郑家的血沙三绝技之一,名唤血沙手,很多人说起来,认为是神通之下的绝顶功法,一掌拍下去,中者骨断筋折,哪怕被波及,都要体酥骨软,吐血不止。

不过这功法太过彪悍,天仙之下无法修炼,否则陈太忠昨天就该享受到了。

郑仁护一掌拍下去,方圆足足有八十米,血沙手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大大的掌印,紧接着轰然炸开,一大团血雾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血雾的威力也极其强悍,他相信,只要波及到对方,那厮就只能显出身形等死。

我擦,你不按牌理出牌!陈太忠真是有点生气,他准备了诸多的后手,还没来得及使用,对方就直接拿出了这种大杀器——你至于谨慎到这个地步吗?在来青石之前,他曾经盘算过,杀掉郑家的队伍并不难,而且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但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变数实在太多了,首先那个郑勇昌身上的玉符,就搞得他狼狈不堪,根本甩不脱郑家的追踪。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他最开始抓住的是郑勇昌,若是抓了别人,他想消灭这个小队都难——他根本绕不过郑勇昌。

第二个变数就是,他就没算到,解救了诸多散修之后,因为散修们元气伤得厉害,他还得将人妥善送走——这成为了他的新累赘。

然而,陈某人既然自命讲究人,总不能不管。

第三个没想到就是,他真没想到堂堂的天仙,做事会这么谨慎,这让他准备的诸多后手,有难以发挥的可能,而更要命的是,这个血沙手,来得有点太快了……总而言之,很多看起来轻易的事情,做起来却未必是那么回事,陈太忠禁不住由衷地感叹,真是不敢小看天下的任何人。

尤其是家族狗们,斗起来真的不容易。

感慨归感慨,当务之急是避开血沙手的血雾,他才待祭出小塔防身,猛地又生出个大胆的念头来,何不试一试红尘天罗?于是他将红尘天罗祭在身后,说起来也可笑,往日里他祭出红尘天罗,都是抓人用的,这次却要用它来防身。

祭出红尘天罗之后,他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拿出小塔,随时准备激发。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红尘天罗直接挡住了他身后的漫天红雾,甚至还吸收了一部分。

然后他脚下加劲,一溜烟跑出去有一里多地。

血沙手的红雾一起,郑仁护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太细的东西,尤其是时值雨天,他这一掌拍下去,泥浆和小石子乱溅,更是影响视线。

待红雾散去,他四下看一眼,咦?奇怪了……那厮怎么还没显出身形?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够不要脸的,大欺小不说,还使用独门血沙手,你这么不要脸,血沙侯知道吗?去尼玛的,郑仁护想也不想,对着声音起处又是一掌。

这一掌当然又是劳而无功,他想一想,不对,这个事儿里透着邪行。

血沙手无功而返的时候不是没有,却不该是对这样修为的人。

于是他围着第一个手印,转悠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发现——看不到对方的脚印!雨水会冲刷掉脚印,但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应该不至于。

这厮难道……晋阶天仙了?郑仁护不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他无法不这么想。

然后陈太忠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你也别找我了,我不跟你玩儿了,然后,你就等着被我追杀吧。

这话不是吹牛,他的战力,虽然比对方差得很远,但是他会隐身。

郑仁护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在战斗中,他扛下对方的刀法,或者是宝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平日的生活里,他不可能时时这样警惕。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然后,他就面临着下一个问题,此人杀是不好杀,继续留下来的话,还要提防对方作怪,那么……要不要再继续周旋下去?若是在血沙侯纵横的北域,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在东莽,这就是问题。

尤其要命的是,他身边只有一个家族子弟,若是子弟众多的话,围一个大圈子,也能搜出此人来——当然,可能会损失一些人手。

而眼下他没办法搜,更别说他还怀疑,对方设了什么圈套等着他钻。

思索一下,他又将注意力打到了那些散修的身上,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狞笑一声,有种你出来,咱们再决一雌雄。

有种你进来,这一次,声音来自于树林,对方懒洋洋地回答,尝一尝我给你准备的大餐。

我数三息,你若不出来,我便杀一散修,郑仁护狞笑着发话,直到杀得你出来为止!请,尽管杀,陈太忠的声音大了一点,散修朋友们,这一次对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我陈某人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你们不会白死,你们死一个,我让郑家陪葬一百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待说到最后,声音竟有若洪钟大吕一般,在山谷间回响。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兹此誓成,此誓成,誓成!听到久久回响的誓言,郑仁护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一下。

只要明白点事的人就知道,如此古老而庄严的起誓,是郑重其事的宣告,任何起誓者,只要还想继续提升修为,就不敢有一点点忽视。

郑仁护知道,对方有杀郑家子弟的实力——偷袭的话,连他都可能杀得了。

他更知道,陈太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如果此人真是陈太忠的话,郑家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声威赫赫郑仁护非常清楚,郑家此次出头,明面上的原因,就是姻亲周家被杀得太狠。

至于觊觎功法什么的,那是不方便明说的。

事实上,陈太忠对周家的报复方式,颇令人咋舌,不但手段狠辣、残暴,而且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任何的影响。

要知道,散修能逃脱家族的残害,大多数会选择远走高飞,没几个会选择极端的报复方式——这不符合风黄界的潜规则。

散修天生就不该对抗家族,谁要这么做,早晚会惹出更狠的来,将其灭杀。

而陈太忠不但做了,做了还不止一家,先前的梁家被他灭门两次,周家也被打破祖祠,典型的睚眦必报的心性。

郑家正是拿着看不过眼的借口,强势地干涉此事,但是陈太忠真的如此一发誓,由不得郑仁护不犹豫。

这厮不是说一说而已,而是真的做得出来啊。

而他现在,想灭杀对方还没有能力,而真的将火气撒到这帮游仙的散修身上,也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些蝼蚁,让郑家子弟面临凶残的报复,划得来吗?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决定的范畴。

有鉴于这些考虑,下一刻,郑仁护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他走到昏迷着的郑勇庠身边,抬手招出灵舟,然后将人拎上去,直接飞走了。

没错,就那么飞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他能说什么?天仙有天仙的骄傲,奈何不了陈太忠,又不能杀人,再唧唧歪歪,难免会自取其辱——起码也是跟身份不合。

但是这番情况看在散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竟然逼得一个天仙一句话不说,直接拔脚走人。

这是怎样的一种强悍啊!陈大人果然是好样的!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大家兴高采烈地做这些的时候,灵舟甚至才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离开。

郑仁护听到散修的反应,脸上青光一闪,催动灵舟离开——蝼蚁的喜怒,他是不会在意的,不过,多少也有点挂不住。

灵舟一离开,陈太忠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既然事实证明,他可以在郑家的三级天仙面前逃脱,那么他就没有多少忌惮了。

至于说刚才袖手旁观散修的生死,他认为自己做得没错,若是真沉不住气站出去,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反正他都发誓要报仇了,若是有人连这点都看不透,他是连解释的兴趣都不会有。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陈太忠沉声发话,各位也可以放心地离开。

陈大人,我要跟你一起走,那瘦高的汉子再次发话,他一脸的郑重,我可以起誓。

我也要跟你走,拔刀也跳了出来,陈大人,他们都以为我跟你有关系。

她这话里有话,不过旁人就未必听得懂了,有人冷哼一声,咱们被抓的散修,哪个不是这样?没有嫌疑的,人家也不会抓啊。

好了诸位,就此别过,陈太忠笑着冲大家一拱手,下一刻,整个人消失不见。

唉,就这么离开了,有人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传说中的散修之怒再次现身,对血沙侯郑家痛下杀手,这消息再一次轰动了青石。

对散修来说,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郑家前一阵的做事方式,委实有点天怒人怨。

而陈太忠赶来之后,不但杀了郑家的人,还解救了七百多被关押的散修,甚至在救出人后,还给了每人是个中灵。

散修眼里的陈太忠,形象正面到一塌糊涂,凶猛彪悍胆大心细,有血性有担当,而且做人极其地讲究——无辜受牵连的,人家都赔出了灵石。

不过家族眼中的陈太忠,就是多种形象了,有人佩服之,有人又恨又怕,更有人考据出,陈太忠自打飞升到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赚到那么多灵石。

这厮的灵石,根本都是从家族的手中抢来的!没错,只可能抢自于家族,散修都是穷哈哈。

陈某人拿得自于家族的灵石,施恩于散修,真够不要脸的。

这么做,强烈地破坏了风黄界的现有秩序,人人得而诛之。

这种呼声,逐渐地开始酝酿,不过陈太忠出身的青石城,几个家族都不做声。

陈太忠并没有关心这些,在众散修散去之后,他还在树林里呆了两天,其间还看到郑家的灵舟在天上飞——郑仁护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要收殓家族子弟的尸体,还要找青石城评理。

第二天夜里,陈太忠确定郑仁护短期内不可能找自己的麻烦了,这才收拾好树林里的各种阵法,悄然地驾驶灵舟离开。

他来到洄水之畔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灵舟方一落地,王艳艳就从远处跑了过来,满怀欣喜地发问,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跑了一个天仙,陈太忠的兴致也不是很高,虽然他根本不是三级天仙的对手,但他是来杀人的,没有将人全部留下,终究是有一点点遗憾。

这样也不错了,王艳艳笑吟吟地发话,然后又安慰他,等你天仙了,再去杀他。

杀来杀去的,有些厌倦了,陈太忠叹口气,对了,咱们暂时不能去坪陵,还要在这儿再待一个月。

坪陵就是吸血藤李家居住的地方,位于积州的西部。

王艳艳一听,就有点浑身不舒服,她真是日思夜想都想尽快得到复颜丸,不过主人既然这么说,她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渴望,为什么?不为什么,陈太忠也不想多解释,你接着藏好就行,我只是担心,没准郑家人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他算是体会到这一点了,此次同郑家一战,虽然不无遗憾,他也算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然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则是这一战里发生的种种变数。

若非运气足够好,他选对了目标,而红尘天罗又可以克制郑家的功法,此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真不好说。

没准会又折寿七八十年,才能逃得脱。

所以他要在这里多等些时日,他没发现对方在自己身上下印记,并不代表没有。

小心一点也好,王艳艳重重地点头,她是被下过精血印记的,要不咱们躲到巨松去?桃枝镇还有姜家的宅院呢。

没必要,陈太忠摇摇头,看一眼不远处湍流的河水,好歹是在洄水边上,打不过,跳进河里也能逃脱……事实证明,他又一次地多虑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主仆二人的生活顺风顺水,除了两人之间隔着十来里地,距离远了点,就再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陈太忠仔细地翻了翻这一战缴获的储物袋,收获……还真是不小。

其中,是以郑勇昌和郑海的储物袋最为丰富。

两人的储物袋里,有宝符九张,这算相当大的手笔了,还有极品灵石五块,上品灵石则是有两百多块,还有各种灵器和灵兵,丸药也不少。

而且,郑勇昌可谓一身是宝,也不知道郑家到底多么富有,此人身上的行头,最差也是灵器。

陈太忠对鉴宝这一套不太熟,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郑勇昌那一双鞋,起码是中品灵器,踩在灵刀上都没事,而且对步法有加成效果。

搁在网游里,那就是加敏捷加防的鞋子,可以算是小极品了。

陈太忠自认,自己的步法还算拿得出手,穿上这双鞋子,也就是百分之十的加成,倒不如把鞋给了刀疤。

王艳艳一开始,对这双鞋很是排斥,一个女人家,穿男人的鞋,算怎么回事?不过她试了试之后,发现对自己的步法,增益极强。

她也练过聚气缩地的步法,但因为不是气修,灵气耗费极大,游仙时每次只能迈出两步,晋阶灵仙之后,也不过能迈个七八步。

而穿上这双鞋子,她居然能施展个十五六步。

多出这么几步,逃跑时没准就能多出一条性命来——于是她果断地收下了。

至于其他人的储物袋,就很是一般了,不过能再次收获一艘灵舟,也是不错了。

这艘灵舟,比陈太忠得自楚家的灵舟要大不少,楚家的灵舟可载五人,挤一挤也就是七八人,而郑家的灵舟,则可载十六人,挤一挤的话,三十个也能放得下。

用地球上的出行工具来形容,楚家的灵舟只是普通的小轿车,而郑家的灵舟,则是接近于中巴了。

看来郑家为了对付我,还是下了不少功夫嘛,陈太忠终于反应过来了,郑家不可能全是这么大的飞舟,只能说是他们对这次行动,有必得之心。

那么,郑勇昌一身豪华行头,也就有了解释……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很快,终于,在一天早上,他发话了,好了,去坪陵。

因为面具在青石城外出现过了,他的本来面目,又被晨风堡不少人看到了,所以两人直接乘着灵舟飞过晨风堡,来到毗邻的罗石城,才降下灵舟步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也认真了陈太忠主仆俩只在罗石走了百余里,就进入了坪陵的地界,这个地方靠西,相对繁华一点,不过也仅仅是比巨松城强一些,比龙鳞城还是大大的不如。

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走得煞是轻松,进了坪陵的第二天,两人决定去大名鼎鼎的断剑坡一游。

断剑坡是人妖大战时,一处著名的战场,虽然战斗规模不大,但是惨烈异常,参战的三十六名灵仙级剑修全部战死,阻挡了兽修的进攻势头,成为了一处凭吊先人的著名景点。

事实上,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玩的,至于说拣宝,那更不可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烂了。

三十六名剑修,组成了一个合葬的大墓,因为很多人的尸骨不仅仅拼不起来,根本连认都认不出来。

大墓的前面有墓碑,讲诉了那惨烈的一战——妖修自黑莽林而出,全面侵占东莽,三十六名灵仙剑修组成天罡大阵,足足阻挡了二十余名天仙级兽修,以及无数灵兽的进攻。

大墓的周边,树木已经有三人合抱粗细,甚至墓头上的树木,也有海碗粗了,显得异常的荒凉和凋敝。

陈太忠见状,一时间生出无限的感慨来,最后才叹口气摇摇头,这世间最可怕的,终究还是岁月,任你泼天的功劳,不尽的风流……总要被雨打风吹去。

两人转了一圈,又点燃一炷香,上了点祭品,然后默默地离开。

不成想才走几步,天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王艳艳见状,呀地呼一声,那香会不会灭掉啊?无非是一片心意,陈太忠笑一笑,懒洋洋地回答,灭与不灭,很重要吗?因为来了断剑坡,两人继续前往坪陵城,就不得不走很长一段没什么人烟的山路,不过他俩也不着急,反正不赶时间。

至于说遇上毛贼,那更不值得担心——这里估计没有天仙级别的毛贼拦路吧?走了约莫五个多小时,王艳艳翻看一下地图,一指前方,翻过前面的山头,就是白砂镇了。

两人翻过山头,下一刻,就愣在了那里,王艳艳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他俩目光所及,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再往远处看去,是一个隐约的大镇子,不过细雨蒙蒙,就算运足了目力,那镇子依旧是朦朦胧胧的。

不过,王艳艳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山下的村庄,一片混乱,有一群身着深灰服装的人,正在村子里大肆地打砸。

而一些身着杂色服装的人,却是在没命地反抗,其中有老弱妇孺,也有健壮汉子,哭喊和咒骂声连成一片。

盗匪吗?陈太忠眉头一皱,禁不住想起在桃枝镇的遭遇。

感觉不像,王艳艳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着伞,闻言摇摇头,她有她的理由,盗匪的话,估计就直接杀人了吧?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剑芒闪过,两个相邻的院子轰然倒地,院子里的房舍尽毁。

紧接着,房舍里钻出个小童,又一个房舍里,钻出个老年妇人,手里抱着大小的包裹,其中小童被砖石所伤,一脸的鲜血。

出剑的剑修一脸的笑意,还带着一点不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太忠和王艳艳看得好奇,于是从山上走下来,王艳艳看得好玩,还拿出一块留影石来,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混蛋,你在干什么?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一个灰衣男子怒视着他俩,青莲剑派办事……你俩想死吗?话音未落,一道飞剑就斩了过来,却是刚才出剑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响动,扭头看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是一剑。

贼子你敢!王艳艳一手拿着留影石,一手撑着雨伞挎着花篮,见状登时勃然大怒,她将留影石一收,抖手取出一支长枪,稳稳地迎了上去。

砰砰砰地几声连响,那飞剑登时被她砸了回去,她娇斥一声,你敢伤人?由不得她不生气,他俩都隐藏了修为,一个游仙九级一个游仙八级,而发出飞剑的这厮,却是一级灵仙。

剑修的攻击力原本就惊人,又是这样暴起发难,要说此人没有杀人的意思,那鬼都不信。

这女人隐藏了修为,那剑修高声叫着,他堂堂一个灵仙的剑修,居然被一个八级游仙挡下了飞剑,真是太没有面子了。

不过同时,他也能确定,此女真的是隐藏了修为,定然是探子!师兄弟们上啊。

这种混乱之下,是没有任何理性可讲的,王艳艳扭头歉然地看主人一眼,将雨伞递给他,一手花篮,一手大枪就迎了上去。

总算是她还记得,打斗之前,在自己身上拍一张初阶护身符。

这些灰衣人里,也是游仙居多,有三个初阶灵仙,还有一个中阶灵仙,背着手淡淡地看着这里……这一刻,成为童晓川印象中抹不去的一幕。

童家是大砂村的一户普通人家,他的父辈有兄弟三人,以务农和采砂为生,前一阵镇子上突然有大人通知,要大砂村的人搬离,没有给出任何的理由。

对于大砂村的人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风黄界虽然大,但是整个村子搬迁,仓促之间哪里可能找得到合适的地方。

而且他们开垦出来的熟地、土地上的房屋、以及副业采砂,都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一想到村民们会被赶到一块荒地,不但要重新开垦土地、建设房屋,采购物资也变得极为不方便,还要找足够养家的副业。

同时——他们还可能面临盗匪或者荒兽的袭击,以及当地人的抵触。

筚路蓝缕地垦荒,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镇子上对此并非没有补偿,但是每人五十灵石,够干什么?所以大砂村的村民们,就要找镇子上的大人讨个说法。

讨说法的结果就是,不少壮劳力被打伤,童晓川的父亲和两个叔叔,都是被人抬回来的。

今天,便是镇子上给的最后期限,要求村民们搬家,童晓川才十一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过他已经成为了修者——一级游仙,所以抢救家里的财物,就由他来干。

谁曾想,不等他搬完家里的东西,房子就轰然倒塌,他只抢救出了一些要紧的东西,头上还被砖石砸破了。

这还亏得是他,若是换给他的弟弟妹妹,没准就一命呜呼了。

他停下来歇口气,然后抹了一把流到眼睛上的血水,也顾不得抱怨,才待继续冲进瓦砾中,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些东西,猛地就听到了打斗声。

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蒙面女修手持大枪,已经跟镇子上来的灰衣人战做了一团。

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着长衫的公子,手执一把雨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童晓川非常确定,这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王艳艳跟在陈太忠旁边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混的,面对一个灵仙加四个游仙的进攻,虽然有点左支右绌,可勉强还能守得住。

遇到实在招架不过来的时候,她轻飘飘迈出一步,就能缓解了险情——新得的鞋子,在此刻就派上了用场。

眼见几人连攻不下,在他处的两个灵仙也赶了过来,这俩灵仙略略等一下,就有点不耐烦,然后旁边有游仙冲着陈太忠指指点点。

小子,去死!一个灵仙脾气暴躁得很,直接一柄飞剑就斩了过来。

这一剑霸道无比,分明是不杀人不肯干休。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在他眼里,这些人无非是蝼蚁,他本来也没兴趣跟蝼蚁叫真,只是想看一看刀疤最近长进了多少。

但是这一剑斩来,他真是连坐视都不可能了,少不得一拍储物袋,掣出一个初阶的灵盾来,挡在面前,硬生生地挡住了飞剑。

然后他皱着眉头发问,我说……你认识我吗?我杀你这种探子,何须认识?那灵仙冷笑一声,又是一剑斩来,既然你俩是一块来的,那你就死吧。

陈太忠的灵盾又挡下了这一击,然后笑着发问,你是认真的?杂碎,凭你也配我开玩笑?那灵仙两剑没有效果,登时勃然大怒,又驱使着飞剑攻来,给爷去死!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认真了,陈太忠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他收起盾牌,一伸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柄飞剑。

童晓川的记忆,在这里有个定格,多少年以后,他兀自能想起,那个身着长衫的年轻公子,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捏住了剑修的飞剑,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和蔼可亲……见到陈太忠伸手捏住了飞剑,两个灵仙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连不远处背着手旁观的中阶灵仙,眼睛都是一眯,身子箭一般地冲了过来,住手!你说住手就住手,那我多没面子?陈太忠微微一笑,手上默运无欲的心法,只听得砰地一声轻响,那柄飞剑登时炸裂了开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蝼蚁,想活吗?眼见飞剑炸裂,在场的灰衣人脸色齐齐就是一变,大家都知道,这飞剑是那初阶灵仙的本命飞剑,起码也可以媲美初阶灵兵。

但是既然……经不住对方轻轻一捏。

兄台……大人!那中阶灵仙急了,一边跑一边高叫着,这是个误会……我们是青莲剑派的弟子。

陈太忠根本不理他,轻飘飘两步,就到了那灵仙的面前,笑眯眯地发话,蝼蚁……想活命吗?那灵仙本命飞剑被毁,正在狂喷鲜血,闻听此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噗……有种……噗,你就杀了我!如你所愿,陈太忠轻笑一声,一手撑伞,一手掣出一杆大枪,轻描淡写一挥,直接将此人斩做两段。

你敢!中阶灵仙来不及阻挡,只能怒喝一声,你是要跟我青莲剑派为敌?陈太忠依旧不理他,侧头看一眼另一个初阶灵仙,继续笑眯眯地发问,蝼蚁……想活命吗?你……你去死吧!这位犹豫一下,还是一狠心,祭出飞剑斩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挡住对方一招,外事堂的副堂主就能赶过来,这个时候若是掉了链子,以后回到派里,真的是没法做人了。

蠢货!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根本不理会那飞剑,又是一枪挑去,直接挑飞此人的人头。

与此同时,那飞剑也斩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身穿中品灵衫,自是不在乎。

此刻,那中阶灵仙才跑过来,眼见他连杀两人,睚眦欲裂地发问,阁下,我已经说是误会了……你当真不把我青莲剑派放在眼里?蝼蚁……想活命吗?陈太忠笑眯眯的,第三次问出了这句话。

蝼蚁?中阶灵仙先是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对方起码得是高阶灵仙,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此刻他心里有再多的不忿和怨恨,也只能强行压着,咬牙切齿地回答,如能不死,谁愿意死?我偏不让你活,陈太忠哈地大笑一声,又是抬手一枪。

这中阶灵仙,比初阶的要难斗一点,但也不过仅仅架住他第一枪,第二枪,他就将此人拦腰斩做两段。

这番变动,吓得旁边围斗的人早就住手了,眼见四级灵仙都不是对方一枪之敌,众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艹,这是惹上什么人了?而这中阶灵仙一时却还没死,他疼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咬牙切齿地发问,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陈太忠哈地一声大笑,这倒奇怪了,是你们要先杀我,居然问我为什么……难道我要束手被你们杀?可我明明说了,我不想死,中阶灵仙的声音,开始变低。

你看,你也知道你是蝼蚁,陈太忠哈哈大笑着,蝼蚁想不想死,我需要在意吗?噗,中阶灵仙喷出一口鲜血,大睁着双眼,含恨而亡。

跑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喊,灰衣的众人闻言,撒腿就跑,尤其是那个最先出手的初阶灵仙,跑得最快。

若要你们跑掉,我也不用混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接连十几个神识发出,灰衣人都化作了滚地葫芦。

他在洄水之畔停留的时候,早就将神识恢复了,还略略有一点长进,所以并不吝惜神识攻敌。

当然,他把这些人打躺下,就足够了,剩下补刀的事情,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也不待他多说,手持大枪,一枪一个的速度解决着,顺便还将那些人的储物袋收起,她对财富的执着,令人叹服。

有一个九级游仙神识较强,在即将被杀的时候,神智还极为清醒,他出声辩解,我并没有动手啊。

敢对我家主人动手,没有阻止的,也该死!刀疤一边回答,一边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枪。

她也是个妙人,把那个最先惹事的灵仙,排到了最后,还笑眯眯地问一句,蝼蚁……想活命吗?这厮也知道逃不脱了,于是一闭眼,冷笑着发话,你们就等着承受青莲剑派的怒火吧。

你若是肯交待,为什么要为难这个村子,想要活命,倒也不难,王艳艳笑嘻嘻地许愿,你最好明白,我是认真的。

那灵仙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阵,才冷哼一声,青莲剑派没有怕死的孬种。

那是,王艳艳笑眯眯地点点头,青莲剑派只有会欺负弱小的人渣!说完,她也不待对方回答,手起枪落,斩下了他的四肢,又一枪戳破了他的气海,最后才一枪挑破对方喉咙,主人,我这样处置,合适吗?随便你,陈太忠笑着回答,然后一摊双手,左右不过是一群蝼蚁。

然后他又吩咐一句,在场的都是些可怜人,储物袋里的东西你收了,储物袋就送给他们吧。

一个储物袋,起码也要四五百的灵石,对于这个村子的人来说,不无小补。

事实上,他主仆俩最不缺的,就是储物袋了,因为这东西不能大量往外卖,他俩有意毁掉的都数不胜数,哪里会把这种小钱看在眼里?说完之后,他又看一眼在场的村民,有谁知道,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吗?在场的村民这才从杀戮中反应过来,不少人直接跪下磕头,其他人也跟着效仿。

童晓川也跪下磕了九个头,然后他直起身子,冲蒙面女修使个眼色,怎奈那女修没看到,说不得他又冲那公子使个眼色。

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收到,然后轻咳一声,吩咐自己的女仆,收点荒兽肉,咱们今天晚上,就在山上扎营好了。

还是进村子吧,有村民热情地相邀,这大雨天的。

你们还是尽快准备搬离吧,刀疤沉声发话,她的言语挺让大家扫兴,我和主人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事实上,他俩赶过来的时候,就接近傍晚了,待两人在山上扎营之后,天色已然微黑,细细的小雨还在绵绵密密地下着。

等天色大黑的时候,刀疤已经做好了饭,就在此刻,山下鬼鬼祟祟地摸上来一个瘦小的黑影。

王艳艳的现在的神识,也算不弱,她老远就发现了此人,禁不住眉头一皱,嗯?陈太忠微微一笑,是个小家伙,好像知道点什么。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童晓川,他一路躲藏着来到山上,甫一见到这二人,登时就跪下,连磕了几个头,两位大人,求你们救我们大砂村一救。

我们只是路过,王艳艳根本不等他说什么,就先冷冷地回答,打断他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念头,今天白天,我们也出手了。

先听听他说什么,陈太忠倒是不着急,笑眯眯地发话。

童晓川听得明白,于是他一咬牙,直奔主题,我们被撵走……是因为村子附近发现了白晶矿,这些人想采矿。

白晶矿?陈太忠和王艳艳听得一声惊呼。

白晶是一种质地坚硬、能极好地传递灵气的材料,在风黄界用处众多,除了可以炼器之外,也是各种大阵的主材之一,白晶磨成粉,也可以辅助炼药——甚至它本身就可以入药。

更奢华一点的话,就是用这个东西造房子,陈太忠盖他的院子,就用了不少白晶。

这个东西不算特别罕见的资源,但是它的需求量大,产量又很一般,所以比一般的矿藏,还要贵重一些。

而且,白晶矿经常会出现伴生矿,比如说玉晶矿,就多存在于白晶矿中。

玉晶就更了不得了,可以制造各种法器、灵器,而那些记载功法的玉简,多数也是玉晶制成,是极其高档的一种材质。

这个消息,是我叔叔告诉我的,童晓川四下看一看,压低了声音,他说很可能还有属性玉晶,不过他不让我说出去……我们只想要个合理的搬迁价格。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合理的价格?王艳艳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能给你们每人五十灵石不错了,你们又得了那么多储物袋,还是赶紧趁夜搬走吧。

可是,这原本是我们的土地,童晓川再次跪下磕头,眼中满是泪水,两位大人,还是请您二位帮忙做主,大砂村的父老乡亲恳求您们了。

王艳艳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们不方便说话。

方便,怎么不方便?童晓川急了,他终究是个小孩子,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原来这白晶矿的消息,并不是人所周知,有那消息灵通的主儿,决定先下手为强,占据了这里,那么等到消息传开,就算别的势力要求分润,他们也占了先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帮灰衣人看到王艳艳拿出留影石,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杀手——多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利润。

童晓川认为,这事儿不怕敞开了说,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而且,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有地契和房契!第二百三十八章 惠仙子风黄界的地契,并不一定要靠购买来得到。

整个风黄界地广人稀,可待开垦的土地极多,所以官府有政策,一块无主荒地,若是有人连续开垦二十年,这地就归开垦者所有。

陈太忠有灵石买沈家的山包,大砂村的村民可没这么多灵石,整个大砂村的土地,就是这里的居民胼手胝足、一点一点地开垦出来的。

开垦土地,不但累也凶险,不知道过了几代人,这里才热闹喧嚣了起来,而眼下,祖辈们辛苦开垦出的土地,就要被人强行夺走了。

童晓川听叔叔们说,每家的地契和房契,是官府颁发和认可的,眼下村民们被人强行夺走土地,主要还是大砂村的人里,没有极为高强的修者,替大家做主。

若是真有人主持公道,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很期盼地看着这一男一女。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犹豫,按说他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不过这事儿他也实在有点看不过眼——官府发的房契和地契,也保护不了这些可怜人?当然,这主要是他牵扯进这件事了,若是他没有适逢其会地碰上,他才没兴趣干预,天底下不公的事儿多了去啦,哥们儿管得过来吗?可是真要伸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说,这个青莲剑派,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中阶高阶之类的灵仙,他不怎么害怕,但是要知道,这个剑派,可是有天仙的存在。

一个天仙,他打不过或者还能逃得了,两三个围住他,他如不是被杀,那就是耗尽寿命、精血干涸而死。

当然,他若拿定主意打游击,下场或者不会这么惨,但是他要帮大砂村出头的话,就得在这儿钉着,都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

事实上,他无法支持大砂村,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只是一个过客,行色匆匆地路过这里,若不是有白天发生的事,他甚至不会对这个地方有多大的印象。

诚然,陈某人这次来坪陵,是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临时耽搁几天甚至几个月,也是无妨,但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白天我已经帮了你们,做为路人,我已经做得不少了,如肯听我劝,你们还是趁夜离去。

可是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啊,童晓川再次强调一下,他真的想不通,白天杀伐果断的公子,晚上怎么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呢?您只要表明态度帮我们,我们又有房契和地契,他们敢怎么样?官府怎么没帮你们呢?陈太忠没好气地摆一摆手,你还小,这种事情你不懂。

官府是得了好处了,童晓川很不服气地回答,他想证明自己不小了。

他们敢怎么样?他们敢做的事儿多了,陈太忠不想跟这小家伙叫真,青莲剑派来上几个天仙,谁逃得了?天仙上人,不会管这种小事吧?童晓川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好像你跟天仙是亲戚似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惹来天仙是必然的……你当那些灰衣人,都是假冒青莲弟子的?他对此非常确定,宗派弟子不是不能杀,但是他一下杀这么多,还是在青莲的地盘,青莲剑派若是不闻不问,那以后都没脸抬头见人了。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就冒出个疑问来,说不得看一眼刀疤,宗派的吃相,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这应该是青莲剑派的部分人授意的,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若真是剑派出面,出来征地的应该是官府……宗派高高在上,不跟村民打交道的。

听明白了?陈太忠斜睥那小家伙一眼,我劝你啊,早点跟你们村子的人说明白,明儿一大早我们还要赶路,护不得你们了。

童晓川闻言,只得悻悻而去,回去跟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一说,他父亲躺在那里骂一句,笨啊,你为什么不问一句,咱们能不能把地契和房契卖给他呢?小家伙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不能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二叔马上叹口气,算了,跟孩子无关,关键是那两人,也是游戏红尘的样子,兴之所至,帮了咱们一把……陈太忠是没听到这对话,否则他难免要再纠结一番,虽然他肯定不会留下来处理此事,但是买下这些房契和地契,等他天仙之后了,前来收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投资。

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因为在大砂村大开杀戒了,就没有再去白砂镇,而是绕了条路,直奔坪陵城而去。

又过一天半,两人终于来到了坪陵城,进城之后,先去任务大厅挂租房任务,不成想,那里就有官方宅院挂着出租,省去了一些麻烦。

房子是个两进的小院子,有聚灵阵和防御阵,一个月的租金是五百灵石,一次最少租半个月。

陈太忠觉得,自己在坪陵住不了半个月,不过他对这独门独户的院子还是比较喜欢,倒也不差这点钱。

安顿好之后,两人又在城中四下逛了起来,逛着逛着,猛然发现一处叫做鉴宝阁的处所,陈太忠登时一愣,鉴宝?他飞升上来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什么鉴宝的地方,能鉴定东西的地方是有,不过除了当铺,就是一些制器的铺子,尤其那当铺殊为可恶,根本不会说老实话。

他手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搞不清楚功用的,他也不敢随便找人打听。

比如说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他也是帮了姜家好大的忙,才敢让对方帮着看一看。

结果一看才知道,合着是万魂阵的阵眼盘——他要真找外人看了,麻烦还大了。

还有就是通天九霄塔、红尘天罗这些,也是巧合之下得知了来历,就没个简单的。

此刻他身上,青铜圆环的来历还不知情,拳套的来历,估计也有点不便问人,但是还有很多东西,他是打算鉴定一下。

两人走进鉴宝阁,王艳艳虽然蒙着面,但是陈太忠的派头在那里摆着,虽然仅仅是九级游仙,可只看那一袭长衫,就知道有点底蕴。

鉴宝阁的店面不大,里面也就四十来平米,而且……居然主要以卖东西为主。

陈太忠先在卖货的地方转一转,瞅准了两套比较冷门的功法,价格不算便宜,却也说不上贵——他收购功法很长时间了,行情还是懂的。

再有就是,他居然看到了一块紫乌金,这是好东西,金行杀阵的必备之品,很多杀阵也用得到,他一直摆不出杀阵来,就是找不到这个东西。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东西他早就有,就是洄水旁那只年轻的小龟,送给他的四样东西里的一样,拳头大小一块,他一直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可真不便宜,架上那块,差不多是他手里紫乌金的三分之一大小,销售价九十九上灵,要不说阵法师是烧钱的职业,一点不假。

他在这儿看,柜台里就走过来一个青衣女子,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

你买不买?他身后有人不满意了,抬手推他一把,不买就让开,别占着地方。

陈太忠扭头一看,发现推自己的是个青衣小厮,小厮身后,则是一个艳丽的女修,灵仙二级,女修的身边,还有一个游仙九级的侍女。

有毛病啊,陈太忠心里挺不高兴,但也无意跟一个小喽啰计较,于是淡淡地掸一下身上被碰到的地方,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那青衣小厮却是来劲儿了,又上前抬手去推他,鼻孔朝天地发话,挡着惠仙子的路,想死不成?啪地一声脆响,却是王艳艳出手了,她抬手就给了那小厮一个耳光,混蛋,我家主人也是你的脏手能碰的?那小厮年纪不大,却也是游仙九级,活生生吃了游仙八级一记耳光,登时就恼了,想也不想就拔出一柄长剑来,贱婢你找死!王艳艳也掣出一柄长剑,冷笑一声,她除了修习燎原枪法,最近也在修习剑术,在野外对战的时候,她习惯用大枪,长枪威猛,杀人也利索,是应付群殴的利器。

这种狭小空间内,就是用长剑比较合适了。

就在此刻,旁边传来冷冷的一哼,出声的是一个极其高瘦的汉子,他坐在一张躺椅上,坐着都跟众人站着差不多高,他眯着眼睛发话,鉴宝阁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打架的出去!陈太忠一眼看去,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说不得灵目术一扫……嘿,这瘦高汉子虽然宛若常人,但是体内灵气,居然跟五六级的灵仙差不多。

那汉子明显感觉到了他这一眼,于是转头看向他,眼睛一眯,嗯?与此同时,艳丽女修也发话了,川盛,收起长剑来。

见他收起长剑,王艳艳才冷哼一声,也收起长剑来。

这时,柜台里的青衣女子出声发问,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第二百三十九章 鉴宝买点什么?陈太忠现在,还真没兴趣买什么。

两门功法是挺冷门,但他也不是非要不可,至于紫乌金,他手里就有好大的一块。

所以他看那青衣女子一眼,转身走向瘦高汉子,你这里……鉴宝是怎么鉴?看章程,汉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一抬手,懒洋洋地一指屋角的一张告示。

陈太忠看了看章程,微微颔首,这鉴宝阁还真有点名堂。

这里的鉴宝规矩很简单,鉴宝阁为客人解说宝物的来历和价值,而这个价值,是鉴宝阁收购该宝物开出的价格。

客人若是不想卖?可以,但是要出价格的十分之一,做为鉴定费。

这对买卖双方都有一种制约,客人要是觉得对方恶意压价收购,那么他付出十分之一的鉴定费即可。

对于鉴宝阁来说,他也不可能把价格压得太低,否则人家一旦不卖,鉴定费就收得少了。

当然,表面上看是这样,具体是否真的是这样,那就说不清楚了,起码来鉴宝的客人一看这章程,就会觉得挺有道理。

嗯,陈太忠点点头,章程我知道了,找谁鉴宝?楼上,瘦高汉子一指旁边的楼梯,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来,很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小子,你手里的宝物不值十个上灵的话,还是少上去丢人现眼了,那青衣小厮捂着被打的脸,狞笑着冲他发话。

陈太忠不喜欢多事,不代表他好欺负,这是第二次了,他冷冷地看那艳丽女修一眼,把你家的杂碎管好了,听见没有?那惠仙子因为小厮被打,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听他这么说,禁不住有点恼了,说不得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事,还轮不到阁下指手画脚。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那青衣小厮继续狞笑着发话,跟你说,今天的事儿没完,有种你就一直躲在鉴宝阁里。

陈太忠理都不待理他,只是看着那惠仙子,笑眯眯地问一句,这么说……你是不管了?哼,惠仙子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柜台,根本是懒得回答了。

那青衣小厮见她生气,却是越发地得意了,敢招惹惠仙子,小子你……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一个神识重重击了过去,这次却是没有留手。

他有自己的傲气,不怎么以大欺小,但是真有人不开眼,他也一点不介意以大欺小。

啊地一声尖叫,那小厮登时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腿一蹬,没了气息。

你……惠仙子身边的侍女也尖叫一声,眼睛都有点直了。

惠仙子扭头一看,也愣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敢在鉴宝阁动手?那瘦长汉子恼了,刷地站起身来,他坐着的时候还不要紧,一站起来,陈太忠的身高,竟然只跟他的胸口平齐。

陈太忠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我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瘦高汉子登时语塞,他感受得明明白白,对方是用强大的神识,杀死了青衣小厮,要说动手是没动,但是……这也确实是广义上的动手。

既然有点小语病,他就要强词夺理,少不得冷笑一声,将强大的气势放了出来,你是有意找我鉴宝阁的麻烦了?哈,陈太忠笑一声,然后慢吞吞地问一句,你是有意……给鉴宝阁招麻烦了?瘦高长汉的气势一放出,就连惠仙子都忍不住退了两步,中阶灵仙有意释放出的威压,不是她能扛得住的——力扛的话未尝不可,但是容易伤到自己,也有不敬对方的嫌疑。

但是陈太忠就站在那里,一点不在乎对方的威压,别说是他,就连他身边的王艳艳,因为站在他侧后方,也扛住了对方的威压。

而他放出来的话,更是狠辣——竟然敢对鉴宝阁发出威胁。

惠仙子闻言,禁不住和自己的侍女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骇然。

那瘦长汉子也愣了一愣,然后才哼一声,嘿,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个性的人了。

他的话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含糊,但是他的动作恰恰相反,只见他身子一挪,又坐回了躺椅上,继续眯着眼睛,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

鉴宝阁也是一个相当不小的势力,虽然远不如天下商盟这种巨无霸的商家,但那只是分店比较少,若论身后的老板,一点不比天下商盟差。

不过既然是商人,就要在商言商,维护店子的正常秩序是一定的,但是错非不得已,他们也犯不着跟顾客顶牛。

而陈太忠表现出的实力,是这个鉴宝阁很可能拿不下的,他杀人也确实没有动手,那瘦高汉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那个小厮,真的就是上杆子找死!瘦高汉子都这么认为……你闲得没事,居然在我鉴宝阁里找别人的碴,看看,撞正大板了不是?死了活该!陈太忠见他不炸刺了,也懒得再理会,一转身拾阶而上,而王艳艳紧随其后,一边走,她还一边警惕地回头,防止旁人暗算。

二楼有一个枯瘦老头,坐在那里喝茶,应该是听到楼下的动静了,不过他就跟没听到一样,见到两人上来,只是懒洋洋地问一句,鉴定什么?陈太忠先拿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衫。

那老头拿过来长衫,先摩挲一下,紧接着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然后闭目沉吟了片刻,方始缓缓发话,毳雀羽和雷蛇筋所织,杂以吞金兽毛,高阶巅峰灵衫,防御力可媲美初阶宝器,防金、雷术法尤佳,本阁二百三十上灵收。

陈太忠也不着急决定卖不卖,而是好奇地看他一眼,灵目术?鉴宝眼,只是灵目术的分支,枯瘦老者淡淡地回答,这个问题,值十个上灵,本阁二百二十上灵,收此灵衫。

怪不得那瘦长汉子感受到我的灵目术,表情那么怪异!陈太忠心里有点明白了,然后一拍储物袋,取出三十三上灵来,交给对方,也不多说。

老者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就收下了,还有吗?这个鉴宝眼怎么卖?陈太忠觉得,买这个鉴宝眼的功法,其实不错。

加入本阁之后,凭贡献和业绩可获得,枯瘦老者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问题,就不跟你收费了。

这么说,从你们这儿,可以用灵石获得很多情报?陈太忠再次发问。

他想起了修仙小说上写的情报阁什么的,他又不缺灵石,缺的是情报来源。

错,本阁只负责鉴宝,以及一些跟鉴宝有关的内容,枯瘦老者慢吞吞地回答。

可否委托贵阁,代为收购一些罕见物资?此刻的陈太忠,真有点好奇宝宝的样子。

枯瘦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回答,能提代购条件的,须得满二五八线,宗门二代弟子,五万本阁信用度,八级灵仙以上。

宗门二代弟子和八级灵仙,陈太忠暂时是不想了,不过他还是想问一问,五万信用度,这怎么算?不论买卖,一个上灵一度,枯瘦老者本来都有点不想回答了,然而,考虑此人或者是潜在的大客户,他还是耐心地回答,现在你已经有三十三信用度了。

那岂不是要三四百极品灵石的交易?陈太忠吧嗒一下嘴巴,也懒得再问了,于是又取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裤。

长裤乃七级灵兽山魈皮所制,算是中阶灵服,对土系术法有极好的抵挡效果,并且能对木系术法有加成,老者开价一百二十上灵,并且指出,这是因为有攻有防,而且防土系术法的衣服很少,否则一般的中阶灵服,卖不到这样的价钱。

陈太忠又出了十二上灵,他绝对不喜欢穿别人的裤子,但是……这不是少见吗?哥们儿自己不穿,拿出去送人也很拔份儿的吧?接下来也不用再细说,陈太忠鉴定完毕之后,真的是为郑家的大手笔咋舌,合着郑勇昌身上的各种灵器,价值就超过了十个极灵,而且仅仅是鉴宝阁的收购价。

这还是没算上王艳艳穿的那双鞋!其中最贵的,竟然是那根木簪,竟然是千年蕴神木所制,这蕴神木不但可防神识攻击,而且可以寄托神魂——对于玄仙来说,蕴神木都是极好的东西。

这根木簪有点小,无法寄托神魂,除非是玉仙或者天仙有法门,练成了神魂离体,或者可能用得上。

但是用来抵抗神识攻击,或者修炼时平静情绪,效果是极好的,灵仙晋阶天仙时,会遇到无明障,有蕴神木护身,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枯瘦老者开价六百五十上灵,见不果之后,竟然又加了五十上灵,不过最后,他还是只收到了六十五块上灵的鉴定费。

鉴宝阁还有一点好的,就是免费给对方出鉴定书,不过陈太忠见到鉴定玉简上打下的鉴宝阁三个字的LOGO,总觉得这出鉴定书,也应该免费——这不是广告吗?总之,陈太忠虽然花了一百多的上灵,但是对这几个鉴定结果非常地满意——事实上,他能知道自己须弥戒里有块紫乌金,就算没白来了。

下楼之后,他将那两套功法买到手,才一出门,就是一怔:我擦,这么多人?第二百四十章 盛气凌人鉴宝阁的门外,起码围了四五十号人,不过陈太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惠仙子。

那女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身后还是她那个侍女,那个死去的小厮已然不知被挪到了哪里,她正在跟身边的三男一女低声说着什么。

那三男一女也是一表人才,男的英俊朗逸,女的娇媚异常。

陈太忠略略怔了一下,然后就抬脚迈步,然而他才一抬脚,前面就堵上了四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人穿着守卫的制服。

一个游仙八级的守卫率先开口,他皮笑肉不笑地发话,怎么,杀了人就想走?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倒是王艳艳在后面冷哼一声,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拦住我家大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了坪陵,就要守坪陵的规矩,这位脸一沉,你俩杀人了,跟我走一趟吧。

王艳艳火了,冷冷发话,咱俩打个赌,信不信我杀了你,一点事儿没有?敢不敢赌?这话就太硬了,须知这是坪陵城,是在城镇里,这种地方杀人,都是大事,就别说杀守卫了,她敢这么说话,背景显然是大得惊人。

八级游仙闻言,目光登时就是一滞。

可王艳艳却不肯放过他,见他不回答,她又是一声冷哼,我就特别奇怪,无非是杀一奴仆而已,何曾轮得到你守卫出面了?这便是风黄界的规矩了,奴仆的生死,是掌握在主人手里,官府一般都不能过问,就像家族族长,可以决定家族子弟的生死一样。

所以杀一奴仆,其主人不出面的话,守卫根本就没理由出面,当然,若是其主人觉得奈何不了凶手,可以求助于官府。

但就算求助于官府,基本上也不会有杀人偿命一说——奴仆根本就不算完整意义的人,在地球上,大概就是大型宠物犬那样的地位。

狗被人打死,狗主人可以狮子大开口索赔,也可以暴打一顿对方出气,甚至可以暴打加索赔,但是没有一命顶一命的道理。

除非弄死这只狗的,也是一只狗。

八级游仙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向后退两步——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这一层身份,对方不吃这一套,他暂时没有接话的兴趣。

敢在城里公开说杀守卫的主儿,不是背景惊人就是白痴,对方像是白痴吗?他不这么认为。

他退缩了,旁边又有一个青年男子发问,那此人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杀之泄愤?王艳艳才待开口回答,陈太忠却抢先开口发问,死的那个,是你的奴仆?年轻男子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不是。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你杀死的,是我的奴仆,不远处有人发话了,说话的是个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面沉似水,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冒犯上位者,当诛!王艳艳冷冷地回答。

凭你们两个,也算上位者?白皙男子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知道我是谁吗?哦,王艳艳大喇喇地点点头,很不以为意地发话,你说。

这位的嘴巴动一动,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我是不是在为自己家里招灾呢?于是他话锋一转,不答反问,你两位又是什么来路?是杀了你都没事的来路,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手一扬,冲着那退了两步的守卫扔去一物,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那守卫见她扬手,先是吓得又退了一步,待看到是身份玉牌,才一伸手,将身份玉牌捞在了手里。

他先粗略地扫一眼,又拿出个玉鉴来鉴别,然后他的嘴角越来越上翘,最后竟然哈地一声笑出了声,哈,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个散修。

瞎了你的眼,王艳艳不屑地一笑,看看我功勋有多少。

八级游仙这才想起来,还有功勋一说,然后顺着看去,登时就是一愣,上翘的嘴角,被一脸的骇然所代替,你……你竟然有这么多功勋?功勋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王艳艳的出身是散修,没有所属宗派也没有职位,那此刻,她七百多的功勋,就颇值得人玩味了。

功勋从来不是那么好挣的,有地位的人没多少功勋,这种情况很常见,有很多功勋却没地位的,数遍风黄界也没几个人。

功勋不会有假,这也就是说,这女人的其他信息,可能有假。

凭我这么多功勋,杀你一个小小的守卫,会有人帮你出头吗?王艳艳笑着发问。

这位登时不敢再多说,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将身份玉牌递还,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功勋为什么可贵?那不仅仅是升官的倚仗,也是减罪的利器,不小心杀几个人,可以用功勋来冲抵,有七百多功勋,足以杀四五个游仙守卫而逍遥法外。

功勋并不好挣,王艳艳在湄水城杀了一个二级灵仙的盗贼,也不过才挣了五个功勋,七百多功勋的话,她起码要杀一百多个初阶灵仙。

当然,做为外地人,在坪陵城里杀守卫,地方上一定要追究的话,也可以判她一命抵一命,不过人家若是逃脱了,不会落到被通缉的地步,身份玉牌依旧有效。

了不得就是坪陵单独通缉,人家再不来坪陵也就是了。

若是坪陵人现在强势,能逼着她服软,这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人家若是有信心走得脱,那就是不是猛龙不过江。

这种局面下,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守卫,哪里敢掺乎进来?很可能死都白死。

王艳艳收起身份玉牌,冷冷地四下扫一眼,她戴着面纱,旁人看不出表情,但是眼中的轻蔑,是个人就能看得到,还有谁想送死?女人你太狂了吧?白肤青年看不下眼了,我家仆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这么张狂,是不把坪陵的修者看在眼里吗?就是,旁边又是个高胖的青年大声嚷嚷,你想撒野,也要看一看地方,这里是坪陵,凭你们两个,也敢得罪惠仙子?教训这两个外地人,又有人躲在人群里,大声地火上浇油。

在群情激奋中,一个瘦瘦的少年走了出来,双目直视着陈太忠,手按腰间的利剑,一字一句地发话,狂徒,向惠仙子道歉,否则……死!哗,连燕家十三郎都出头了,有人惊呼,惠仙子的人气,还真是高啊。

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干瘦少年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一皱,一级灵仙,居然被人称作郎,想必是很年轻的。

真是个冲动的年纪啊,他淡淡地发话,蝼蚁,你是要找死吗?没有人能侮辱惠仙子,而不受惩罚,少年很认真地回答,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情不自禁地悄悄瞥惠仙子一眼。

惠仙子还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年的热血,登时就涌遍了全身,他大声地发话,道歉!或者……死!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过去,将此人放翻在地,然后抬腿向人群外走去。

前面还有人想拦着,王艳艳掣出长枪,噼里啪啦地将人打开,硬生生地自家主人打出一条路来。

这一下更是惹了众怒,大家正待追赶,猛地有人发现了一桩奇事,看那男人的脚!陈太忠一步一步地走着,但是细心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脚并没有落地,而是离着地面还有一拳左右的距离。

城市里识货的修者太多了,登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咝……是天仙?惠仙子本来是一脸的淡然,正要迈步去看昏迷的燕家十三郎,猛地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一眼,俏脸上登时泛起了一丝骇然,天仙?下一刻,她匆忙转身,冲着三男一女低声发话,古师兄、方师兄……你们看?古师兄是个一身劲装的年轻人,一张脸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等闲不苟言笑,他淡淡地发话,我派中也有天仙,不怕!陈太忠主仆二人甩开众人,就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开始张罗晚饭。

至于说外面有没有人盯梢,他们根本不在乎,反正没人敢进来,谁敢进来就是擅闯民居,直接弄死都可以。

第二天,又是蒙蒙的小雨,早饭过后,陈太忠主仆出门,一边走,一边打听吸血藤李家的位置。

李家在坪陵虽然今不如昔了,依旧是顶尖的家族,随便一问,就有人指出了方位。

两人身后,远远地缀着几个闲汉,很快地,他们也知道了,这两人是找李家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拔脚传信去了,其他人还是不紧不慢,远远地跟着。

细雨绵绵,一个身着浅青色长衫的公子,很闲适地漫步着,他的身后,是一个蒙面的侍女,一手挎着花篮,一手为他撑着一把雨伞。

来到一扇大门前,侍女冲着门卫微微一颔首,是吸血藤李府吗?门卫眉头微微一皱,正是李府,你二人所来何事?第二百四十一章 敲错门王艳艳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请问玉屏门明远护法的姐姐在吗?门卫本来是一脸漫不经心,听到这句话,神情登时就郑重了许多,他抬手拱一下,敢问二位是何来历?我们的来历,你不用问,王艳艳淡然回答,我们只想知道,她是否在府里。

门卫闻听此言,登时就警惕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还请二位赐告来历,否则我不便回答。

你就告诉她,屈木镇的故人来访,王艳艳也不生气,见与不见,在她,你只管去传话好了。

门卫怔了一怔之后,转身匆匆走进门去,这时旁边的小屋里又走出一位来,站在门口,顶替离岗的这位。

不多时,那个门卫出来了,淡淡地回答,二位,不好意思,三支的夫人不在府中。

王艳艳的眉头皱一皱,平静地发问,那么……她是在李家寨了?这个……门卫想一想,然后微微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再回去汇报一句,陈太忠站在不远处,淡淡地发话,寻不到李董氏,我们会找一些李家子弟来问,希望他们能尽量配合,不要引起误会。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那门卫眼睛一眯,阁下看来是找事来的?是你李家敬酒不吃吃罚酒,怪得谁来?王艳艳冷冷一笑,别拿你李家来吓唬人,我们敢登门要账,就不怕你不给!要账?门卫真的有点傻眼,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两位的来历,而三支的李董氏,平日里确实是在城里居住,但是前几日回了李家寨。

因为这俩人刚才不报来历,他进去请示之后,就得了一个授意——将此二人打发走即可,也别说李董氏就在李家寨。

待此二人去了李家寨,李董氏是否愿意见他们,那就是由三支来定夺了。

反正李董氏不在是真的,李府只是没确切地告诉他们,她在李家寨。

王艳艳也不理会他,转头看向主人,咱们现在?去李家寨,陈太忠想也不想,一转身拔脚就走。

主仆二人,很快地就消失在了细雨中,那门卫愣了一愣,转身又快步走进大门……出了坪陵城之后,陈太忠放出了灵舟,李家寨距离这里有七十余里,光靠走的话,有点耽误时间,不如直接飞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灵舟飞起来是很快的,不多时,视线前方出现一个村子,两山夹一谷,正是李家寨的地形。

在距离李家寨一里远的地方,灵舟停了下来,王艳艳寻个高处,支起一把大伞,又摆出桌几,为主人泡好了一壶茶,才撑着伞挎着花篮,款款地走向寨门。

陈太忠选择这样的位置停下来,也是时刻准备翻脸,董家寨里曾经走出过天仙,护庄大阵很可能有比较变态的攻击型器械——就像青石城的灭灵弩炮一般。

距离稍微远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他也来得及应变。

倒是刀疤一点不害怕,自告奋勇前去打探——她想复颜丸都快想疯了。

反正只是一里地远,虽然蒙蒙的细雨很是阻挡视线,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用尽目力望去,也能看个模模糊糊。

刀疤离李家寨越来越近了……刀疤开始跟寨子口的人说话了……刀疤说话用了很长时间了……寨子里又出来别人了……刀疤转身往这里跑了……什么?陈太忠蹭地站起了身子,刀疤怎么会往回跑?王艳艳换了双鞋子,运动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一眨眼就跑到了距离他一百余米的地方,她一边跑一边喊,主人,他们要抓我……陈太忠冷冷地看着追近的五个人,两个初阶灵仙,三个游仙而已,刀疤若是力敌,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输不了,不过很显然,在对方寨子口打斗,吃亏的终究会是她。

所以她根本不恋战,转身就跑过来,以免主人来不及施救。

看到自家仆人跑得仓促,陈太忠心里恼火,他冷哼一声,几个毛贼,居然敢惹我的人?连这厮也一并抓了,一个灵仙大声喊着。

找死,陈太忠火了,神识出击五次,登时将五个人放翻在地,抓起来,慢慢地问。

第一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二级灵仙,不过那厮看到是两个游仙抓了自己,态度极其恶劣,只是破口大骂,说他俩是暗箭伤人的小人。

王艳艳火了,拿着大枪的枪柄,狠狠地抽了这厮十几下,最后听他说得难听,少不得枪杆重重一敲天灵盖,直接将此人砸晕。

第二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九级游仙,这厮态度倒是还不错,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太忠有点傻眼,什么,这里是郭家沟?不是李家寨?这里真的是郭家沟啊,那九级游仙苦笑着回答,李家寨比郭家沟大很多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合着王艳艳前去打听李家三支的大夫人在不在,郭家沟的人觉得奇怪,这大雨天的,你孤身一人来找李董氏,怎么会找到我们郭家呢?所以他们就要套话问话,王艳艳却不肯说得太明白,说了一阵,她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就在这时,寨子里又冲出两个灵仙,要捉拿她。

于是她拔脚就跑,郭家沟的人怀疑她别有用心,跟着就追了过来。

按说这是一场误会,无非是陈太忠雨中有点不辨方向,说开了也就完了,不过陈太忠总觉得,就算认错路了,郭家沟也不该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反正刚才那二级灵仙嘴很贱,陈太忠少不得给五人下了禁制,一并带到灵舟上,要那个九级游仙指引正确的方向。

看到这俩游仙居然驾驶着灵舟,郭家的五个修者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郭家的另一个一级灵仙讪讪地发话,朋友,我家老祖是玉屏门的执法堂郭执事,此番……真是误会。

嘿,陈太忠听得乐了,想一想之后发问,郭奴心?这个……正是!郭家人讪讪地回答,奴心上人的绰号,真的是嘲讽居多,不过郭执事不在乎,郭家的小辈,就难免有点尴尬。

陈太忠也懒得理会他们,他对郭奴心没什么好印象,但也谈不上坏印象,郭奴心和沈蔷薇的恩怨,是那俩的事儿。

郭家沟离李家寨并不远,相距也就二十里地,不过李家寨比郭家沟气派多了,同样的两山夹一谷,山和山就不一样大。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李家寨里能装几万人,可见董明远的女儿说的,李家是有几万人的家族,真不是在吹牛。

而且李家寨的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城镇,差不多也有桃枝镇或屈木镇大小的规模,纵然赶不上听风镇,却是比虎头镇大一些。

陈太忠驾驶着灵舟,在寨门一里远的地方停下,照旧是郭家沟门口的那番做派,不过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被他赶到雨地里淋雨。

陈某人不愿意受气,是骨子里注定的,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是郭家人既然不开眼,惹到了他头上,他也不介意拿这几人做道具,威慑一下李家。

王艳艳去寨子口通知,不多时,李家第三支的李墨白携夫人李董氏一起出庄,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伞前不远处。

见到两人来了,陈太忠连站起的心情都欠奉,只是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许久不见贤伉俪,此番我的来意,想必你二位已经知晓了。

上一次在晨风堡,他几乎是狼狈地逃走,虽然最后没有引发出大的事端来,他也杀了晨风堡两个人,但是这终究是一场不太令人愉快的回忆。

而引发那场事端的,正是董明远的姐姐李董氏。

所以他眼下,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他这样的态度,看到不远处郭家的五个人眼中,那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

郭家的老祖是天仙不假,但只是玉屏门执法堂的执事,而董明远虽然也是天仙,却是玉屏门的护法,九级巅峰的天仙,和一级的天仙……能比吗?然而眼前这九级游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对待董明远的姐姐?这个……李墨白讪笑一声,冲陈太忠拱一拱手,略带一点无奈地发话,贵客既然上门了,可否入庄闲谈?免了,我跟你没这份交情,陈太忠一摆手,干脆地拒绝了,而且一点情面都不留,你把差我的东西给我,我转头就走人。

陈凤凰,李董氏有点不高兴了,她出声发话,上次的事情,你也没有损失,我李家欠的东西,我们认,你也别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她想强调的,其实是陈凤凰三字,李家在坪陵的势力,不是白给的,陈太忠丢下狠话走人之后,李府跟李家寨一联系,很快就知道此人因何而来。

紧接着,他们从跟踪陈太忠的人的口中,打听出了此人近日的做为,然后又调出了这几天入城的名单,因为王艳艳的身份玉牌曝光了,陈凤凰的身份,自然也就被人查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起龃龉李董氏这话,就是想告诉对方,坪陵终究是我李家的主场,你外地人前来,不要太过嚣张。

她没想到的是,陈太忠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陈凤凰三字。

他听到这样的称呼,就冷哼一声,我不跟你废话,就问你一个问题,给……还是不给?李董氏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但是她终于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因为据李家得到的消息,陈凤凰主仆在城里,异常地强势,竟然在鉴宝阁里面,公然用神识杀死一个小厮,鉴宝阁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此人竟然是天仙——能离地行走的,不是天仙是什么?李董氏是不太相信这个,两三年前,陈凤凰还被晨风堡的八级灵仙温曾亮逼得狼狈逃窜,这才过了多久,就晋阶天仙了?然而鉴宝阁对杀人事件没反应,却是大家亲眼所见。

正是因为如此,听说陈凤凰主仆来了李家寨,第三支的主家夫妇才会冒雨迎出来。

所以她有再大的怨气,也得忍着,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人了,董家的势不是很好借。

这时候,就该李墨白出面了,他笑着一拱手,阁下,有个不情之请……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强势无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同你家有个两年之约,时间已经到了。

这个嘛……李墨白干笑一声,然后看一眼淋雨的那几位,这几位……咦,怎么是郭家的人?郭家沟和李家寨是毗邻的,两家的高端战力,想不认识也难。

郭家的几个人,脸色也极其不好看,他们的灵力被禁,被雨水打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实在是有点太尴尬了。

若说他们是不在乎这点小雨,不介意这么淋着,他们手上的禁灵锁赫然在目,不支持这样的谎言。

我们找错地方了,找到了郭家沟,陈太忠既然有拿郭家做道具的心思,自然不怕说两句,他很随意地回答,这几位的火气有点大,我请他们淋一淋雨,去一去火气。

嗯?李墨白眉头一皱,他从这话里面,就听出了点信息。

他的修为不高,才是九级游仙,但是能主掌了一支,智慧绝对不差,于是他看一眼那二级灵仙,淡淡地发问,郭自强,找我李家的人,就算找错地方……你怎么火气那么大呢?那二级灵仙原本是桀骜无比,可是一路看下来,他心里的傲气早就被丢到爪哇国了,此时此刻,他若再猜不出来,擒了自己的人是隐藏了修为,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面对李墨白的发问,他很果断地将事情推到下面,我是听门卫说,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庄,以为有宵小之徒……其实这是个误会。

我看,未必是误会吧?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似笑非笑地发话。

我说,你们两家的事儿,回头再说行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客气地发话,等我走了,你们聊多久都无所谓。

李墨白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不待他说话,李董氏就已经冲着那五个姜家人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几位,稍微往旁边走一走,我们有些事情要谈。

郭家几个人相互看一眼,也没啥脾气,若是李墨白如此说,他们还有点心里不忿,但是李董氏出面,再不忿也得忍着。

且不说李董氏娘家强势,只说她本人,也是二级灵仙,自不是李墨白那半步灵仙能赶得上的。

不过他们心情之糟糕,也是可想而知,这副丢人样儿,让李家的人看了个真又真,现在人家谈事,又把他们撵到一边——好像我们愿意来啊。

五人走出一百多米,其中一个九级游仙忍不住嘀咕一句,他们要是谈崩就好了。

本来谈崩不谈崩,都不关咱们事的,二级灵仙郭自强闻言,忍不住狠狠地瞪他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丢人现眼不说,没准还要有大麻烦。

这个时候,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九级游仙委屈地回答,然后侧头悄悄看一眼,咦,李家跟这俩也有了龃龉?何止是有龃龉?陈太忠都有暴走的冲动,他狞笑着发问,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没有复颜丸?我们真的争取过了,李墨白苦笑着回答,实在是弄不到,这样吧……你再给我一年时间。

再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到时候再说对不住?不等陈太忠发话,王艳艳先恼了,你们知道我们来一次,要耽误多少事吗?是你这个丑女忍不住了吧?李董氏心里暗暗地腹诽,脸上却略带一点歉意,这样吧,一年之内,我们保证把复颜丸送到两位手上,不用你们跑,这样可好?当然,这样的回答,也带有一点威慑性质:我们已经知道你俩的来路了,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但你们若是真的不识趣,我们也能打上门去。

我怀疑李家压根儿就没去争取,王艳艳这时也豁出去了,做人要讲信用,只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永远成不了大事。

双方争吵一阵,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陈太忠觉得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于是干咳一声,我就问一句,那我们这次,是不是白来一趟?李家夫妇哪里敢直接承认?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定然就有所准备,李董氏很干脆地回答,自是不能让你白来,愿奉上功法一套赔罪。

这也亏得是陈太忠主仆先在城里小小地放肆了一下,否则的话,她十有八九敢问一句——白来一趟,那又何妨?风黄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实力的人,得不到尊重,而且这里是李家的大本营,实力差一点的,李家都懒得抬眼皮去看。

什么功法?王艳艳沉声发问,她可不想让对方随便拿出一套功法,就打发了自己主仆二人。

一套细柳随风的身法,李董氏沉声回答,初阶灵仙可用,实战效果尚可,尤其难得的是,毫无烟火气,正合适阁下这种女修施展。

正宗的细柳随风?王艳艳一听就开心了,这个身法在风黄界名气不小,属于基础身法之一,不过正因为实战效果略逊,一般不怎么被人看重。

事实上,这是没有得到真传的缘故,正经宗派中的细柳随风,实战效果也不错。

但是这身法更著名的一点在于,不管是那个宗派,细柳随风都大同小异,一旦施展开来,施者身形有若行云流水,姿态曼妙飘飘欲仙,最是合适女修使用。

因为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盗版就越发地没人用了,效果差不说,也容易被人笑话为东施效颦。

而这身法,在游仙阶段就可以使用,直可用到初阶灵仙。

大抵来说,这还是低级功法,所以陈太忠一直没放在心上,可王艳艳一听是这种功法,却是很有兴趣——须知她马上要得到复颜丸了。

当然是正宗的,李董氏见她喜欢,少不得凑趣一下,都是女修,我骗得了你?王艳艳心里已经肯了,不过想到白来一趟,她又有点不甘心,那你说吧,下次若是还没有,我们该当如何?李董氏想一想,才出声回答,还是你说吧。

下次若是还没有,须得赔偿我们五十块极品灵石,王艳艳狮子大张嘴,事实上,没拿上复颜丸,真的令她很扫兴,你若不赔,我们便自取。

这话就说得极为难听了,不过李董氏想一想,还是默默地点一下头,心说你莫张狂,且等撑过今天,咱们再看。

她也不是一定要昧这颗复颜丸,但是对方这大喇喇的态度,实在令她不舒服。

既是如此,咱们走吧?陈太忠也不参与她们的讨价还价,等商量完了,他才出声。

就在这时,李墨白出声了,王姑娘很喜欢灵石?王艳艳闻言,就是一皱眉,灵石这东西,谁不喜欢呢?那么,我现在有个赚取灵石的路子,李墨白笑眯眯地发话,不知道王姑娘有没有兴趣?王艳艳这下愣住了,她刚才主动参与谈判,是因为复颜丸原本就是给她用的,但是说到别的事,就不该是她做主的了。

说不得,她悄悄地看主人一眼,见自家主人没什么表情,她才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我主仆一向看不起小钱的……说来听听?陈太忠听到这话,却是暗暗腹诽:刀疤啊刀疤,不这么财迷会死吗?听说你们在城里,跟惠家的小女娃发生冲突了?李墨白不答反问。

凭她……也配?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那个惠仙子的相貌,确实不错,一颦一笑也极为动人,但是她却偏偏看不惯,只不过懒得理她。

被人宠坏了的女娃,李墨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吗?合着他夫妻俩以及几个随从,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是在站着说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嚣张剑修李墨白夫妇坐下之后,身后的随员也支起了一个雨棚,相较而言,陈太忠主仆支起的阳伞,反而显得渺小了许多。

不过双方都不是很在意,李墨白坐下之后,率先发话,你们见到的惠笑靥,是青莲剑派代玉屏门培养的弟子,天资聪慧进境极快,三十一岁即晋阶灵仙……惠家是坪陵城的一个小家族,三十年前才搬来坪陵,人丁不旺,全族不过百余人,有一个三级灵仙坐镇。

这种连中阶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按说是要投靠比较大一点的家族,才能生存,但是惠家却是个例外——合着他们之所以搬来坪陵,就是因为惠笑靥被玉屏门一个长老看中了。

那长老是走轻灵幻剑的路子,是看重了她的资质,而惠笑靥也争气,虽然是被送到了青莲剑派代为培养,却是在三十一岁晋阶灵仙,七年后晋阶二级灵仙,现在还不到四十岁。

晋阶高级灵仙之后,她是妥妥要回上门的,回了上门之后,资源也能得到保证,现在看来,登仙几乎是必然的。

此人不但修为进境快,人又生得娇媚,因为尚未婚配,不少青莲弟子将其视为女神,坪陵城内的青年俊杰,也有不少人为其神魂颠倒。

说到这里,李墨白轻叹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不可小看啊……王艳艳早听得不耐烦了,她才待表态,猛地灵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李董氏,发现她并没有因为夫君的赞许而表示出什么,禁不住心中一动。

同为女人,她最是清楚女人心态,忍不住就要想一想:李董氏为什么不吃醋?就在此刻,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啸,那啸声清亮,中气十足延绵不绝。

眨眼之间,就看到远处飞来一人,脚踩一柄飞剑,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董家寨门口。

此人落地之际,猛地看到寨子门口不远处有人,于是飞剑一个漂亮的回旋,刷地掠了过来,一直来到距众人三十余米处,才降下飞剑。

其时天空依旧细雨绵绵,此人御剑飞来,身上衣物却滴水全无。

李墨白夫妇见状,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阴霾。

来人四下扫一眼,就看到了被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是谁把郭家弟子掳过来的?在场的人没人回答——李家人没必要回答,陈太忠不屑回答。

过了一阵,王艳艳才出声,是他们犯贱……自找的。

小辈找死!来人根本没有二话,飞剑直接斩了过来。

王艳艳回答的时候,已经判断出来了,此人的级别,正在她能查探到的级别顶端——灵仙六级。

见此人一剑斩来,她根本没有抵挡的想法,轻飘飘一步迈出,然后又是几步。

那飞剑虽然灵活,追着她斩杀,但是她躲了几步,终于掣出一张中阶灵符,狠狠地同对方对攻一招。

剑修的攻击力太强大,如果没有境界上的压制,防御是不可取的,对攻才是正确的选择。

咦?这剑修一剑无功,也忍不住轻呼一声,在他想来,这虽然不是自己最强的一招,可一个区区的八级游仙,怎么抵挡得住?于是他执剑在手,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眼睛一眯,你是何人?哼,陈太忠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问,小辈,狂够了吗?那剑修看他一眼,下巴一扬,你又算什么东西?下一次装逼的时候,记得先打听对方来历,陈太忠慢吞吞站起身,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区区一个六级灵仙,什么玩意儿!话音未落,漫天的刀光已经冲着那剑修斩了过去。

陈太忠恨他出手狠辣,一出刀便是无欲,同时凝聚神识,狠狠地攻了过去。

不过这剑修也着实了得,硬生生地扛住了他的神识攻击,同时飞剑已经迎了上来——真要说起来,剑修注重心性修行,又要操练飞剑,神识比一般的修者要强很多。

然而饶是如此,接下这一招,他也退出了十几步,然后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陈太忠的无欲,除了刀势之外,也注重意境,刀剑全力相碰几十下,来人是受了重创。

陈太忠此时若是继续出手,大约只须再用两招无欲,便可将来人斩杀。

不过他也不着急上前,而是手持灵刀,淡淡地看着对方。

那剑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丸药放进嘴里,然后才抬头看向对方,呲牙一笑,鲜血染红的牙齿,显得分外地狰狞。

居然是无欲……阁下好卑鄙!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他没有乘势进攻,反倒落了卑鄙二字,他忍不住一紧手上的灵刀,微微一笑,小辈,有种你再说一遍?那剑修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他,却是没有再次重复。

哈,陈太忠仰天大笑起来,若我的仆人不幸被你斩杀,你便不卑鄙了?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是男人的话,你就再说一遍!那剑修当然知道,自己一开始做差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理由,李家的朋友把郭家的人拿了,而且那俩人还是找李董氏的——这可是能牵扯出玉屏门董护法的主儿。

所以他来之后,见到回答话的是个八级游仙,而且还是一个站着的八级游仙,知道此女身份低微,他就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二话不说当头一剑。

若真是李董氏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让他杀,他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撞正大板了,八级游仙没那么好杀,而游仙的主人,修为……似乎还在自己之上?不过他气势汹汹地来,自是不肯落了自家的威风,怔了一怔之后,他冷笑着发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我去尼玛的,陈太忠身子往前一蹿,手中灵刀一挥,无欲再次使出,蝼蚁而已,我何须知道你个小辈!当当当一阵大响,剑修又接下了他第二招,不过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飞剑也变得黯淡了不少。

待他第三招无欲使出,那剑修索性直接收起飞剑,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不过与此同时,他身上一阵白芒闪过,竟然是毫发无损。

哈,护符吗?陈太忠气得笑了,泥煤啊,打不过人就玩护符,家族狗和宗门狗,你们敢不敢别这么丢人?不过就算是护符,他也不怕,我倒要看看,你的护符扛得住我几刀!陈前辈,且慢,这时候,李墨白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护符不是大路货,身上能有护符的,都是家族和宗门里极其被看重的弟子。

这样的弟子被杀,那就是结了大仇,陈凤凰或者不在意,但是姓陈的可以一走了之,可他李某人却是执掌着李家的一大支,跑都跑不了。

于是他冷冷地看向剑修,你是何人,身上护符是谁给的?剑修沉着脸,好半天才悻悻地回答,我乃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祁羽,护符……是上门执法堂郭上人给的。

我擦,又是郭奴心这个玩意儿,陈太忠气得一抖长刀,要是一级天仙的护符我都破不了,真是该找个地方撞死去了。

陈前辈……有话慢慢说,李墨白吓得蹭地一步迈上前,阻在两人中间,然后狠狠地瞪那剑修一眼,混蛋,还不道歉?那唤作祁羽的剑修,早就傻掉了,原来自己倚为仗恃的郭上人,在对方的眼中,居然是如此地不堪。

可笑的是,自己还打算拿对方的仆人开刀,真是瞎了眼啊。

反正形势比人强,他剑修就是再傲气,也不得不低下了头,陈前辈,实在抱歉……别跟我逼逼这个,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歉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干什么?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什么蝼蚁就能动的。

那我也不知道不是?祁羽心中,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他却是忘了一点——蒙面女修若不是身手了得又有足够的背景,那被他杀,也就杀了。

他想一想,然后心一横,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吧。

陈太忠左手一伸,干脆利索地发话,五块极品灵石……压惊费!这个……祁羽的脸登时就苦得不能再苦了,能不能降一降啊?对宗门弟子来说,修炼资源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多时候,宗门贡献度比灵石还有用,拼命增加修为赚贡献度,获得更多的资源,才是根本。

所以说,他们虽然不缺灵石,可真要一下拿出五块极品灵石的,也极为少见。

在这一点上,很多家族的老祖,都要比他们富有。

没得商量,陈太忠摇摇头,你随便杀人的时候,就要考虑杀人的后果……有没有,给句痛快话。

这个,祁羽嗫嚅着发话,我也是保护郭家子弟,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扯淡,陈太忠很干脆地一摆手,别说是你,郭奴心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要这么多,他敢不给,我照杀不误!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艰不拆祁羽这下就坐蜡了,想了好半天,猛地看到那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亮,手一抬,郭自强,你给我过来!郭自强犹豫一下,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祁前辈,何事?你说什么事?祁羽眼睛一瞪,你们不开眼,得罪了陈前辈,我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来救你们,这五块极品灵石,莫非还要我出?这个……五块极品灵石?郭自强苦着脸重复一遍,他隔得老远,也早听到这些对话了,可是真轮到郭家出这五块极品灵石,他也肉疼。

于是他沉吟一下回答,我这小小的二级灵仙,做不了主啊。

那你去跟郭上人请示吧,祁羽一摊双手,淡淡地发话,我能力有限。

无论郭上人管不管此事,他的能力尽到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郭上人肯来,就是他跟这姓陈的交涉了;郭上人不来,出灵石就是郭家的事儿了。

郭自强也苦恼,因为他知道,自家在玉屏门的那个老祖,真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郭家沟的人对外说起来,是自家有个天仙的老祖,但是不少外人都知道,这老祖根本跟郭家就没啥联系。

老祖除了在门里公干,其他时间,就是惦记着裤裆下面那二两,好端端的铁指郭家,愣是让老祖修成了双修的藤鹰指,而郭奴心的绰号,基本上也是尽人皆知。

也就是这次,郭家有大事,再三恳求老祖,老祖才从青莲剑派找了个人,来郭家坐镇。

不过此次老祖派来的人,却还算靠谱,郭家也有个八级的老祖,现在却是已经两百八十岁了,连六级的灵仙都打不过。

而青莲派的祁羽,虽然只是六级的剑修,但是能力扛高阶灵仙而不落下风。

下一刻,郭自强摇摇头,算了,这些事,家族里自然有中阶灵仙操心,他犯得着苦恼吗?那我要先跟家族联系一下。

那你去吧,祁羽下巴扬一下。

且慢,就在这时,李董氏出声发话了,她沉着脸,郭自强你留下,派个人去。

郭自强闻言,只能将另一个一级灵仙派回去。

那灵仙被解除了禁制之后,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时候,李董氏才沉着脸发问,郭自强我问你……我李家有什么对不住郭家的吗?李家对不住郭家的地方多了——事实上,两个称号家族离得这么近,是少不了龃龉的。

不过这种龃龉,大多也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两家实力仿佛,相互之间打个脸抢个怪之类的常有,但是大冲突还真少见。

郭自强嘴角抽动一下,勉力笑一笑,李夫人言重了,怎么会呢?那我就奇怪了,李董氏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为什么找我的人……你郭家就想抓起来呢,是看我不顺眼吗?李夫人,郭自强勉力地笑一笑,我们怎么敢?都说了……是误会。

李董氏盯着他看半天,才沉着脸发话,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你是不想说实话,对吧?郭自强嘿然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太忠看他们争执,也不插嘴,反正他要等五块极品灵石落袋,而且他也有点好奇,无非就是迷路了敲错门,怎么就被人追杀?李董氏盯着郭自强,良久之后,才叹口气,是为了白砂镇的白晶矿,我说得可对?这个……郭自强苦笑一声,露出一副人生已经很艰难,你就不要拆穿了吧的表情。

我李家原本对那个矿的兴趣不大,李董氏缓缓发话,我也猜得到,你郭家未必愿意让那个矿被卢家和燕家占了去,但是你防到我李家头上,这不是做邻居的诚意。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白砂镇的白晶矿?李墨白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说不得干笑一声,这就是我想跟王姑娘说的……赚灵石了。

这个矿,最早是卢家人发现的,随后燕家人也发现了,好在矿足够大,两家就商量着,合力开采。

卢家在官府势力很强,而燕家是有三个弟子在青莲剑派,两家有一定的互补性。

李家和郭家就不肯答应了,说这白砂镇周边是无主之地,凭什么就要让你卢家和燕家占了呢?当然,大砂村是有主的地,不过在这四家的豪强眼里,和无主的地没什么两样。

李家和郭家也都是有根脚的,然而,他们两家的仗恃,不在青莲剑派。

有人要分一杯羹,总是麻烦事,卢家和燕家一商量,索性又拉上了惠家——反正惠家是个很小的家族,胃口也不会很大。

惠家有个惠仙子,早晚要进上门的,而且在青莲剑派里,也是一呼百应。

要说燕家在青莲剑派里,也有子弟,但是那三个子弟孤身出来帮忙都难,就别说再拉师兄弟了,正经是惠仙子地位超然,又有众多的倾慕者,能拉出不少师兄弟帮忙。

事情的背景,就是这样。

郭家不肯就这么罢休,才通过老祖请来了青莲剑派的祁羽,不过他们也防着李家搞小动作。

这个时候,陈太忠迷路了,王艳艳找李家寨,找到了郭家沟,开口问的还是李董氏。

她要是问别人,郭家沟的人未必会在意,但是李董氏那是什么人?是董明远的姐姐,玉屏门的护法!好死不死的是,王艳艳才游仙八级,这就是摆明了送菜上门,所以郭家不但有游仙追出来,还有灵仙也跟着追出来。

他们想抓住她,打听李家有什么对策。

然后的事情……各位看官也就明白了。

必须指出的是,祁羽刚才想杀王艳艳,真的没有什么压力,就算回头董明远过问,也就是个不知者无罪——当然,他要在王艳艳表明身份之前杀人。

毕竟祁羽也是青莲剑派的精英子弟,还是首座,将来前途无量,极为可能登仙的,董护法没有充足的理由,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毁了本门派的希望。

不过这一切不能说的东西,都随着李董氏的问话,敞开在大家面前。

李董氏的算盘,不可谓不精,李家若是仅靠她这个媳妇出头,别人肯定不会在意——董明远的姐姐就怎么了,谁家还没有仨瓜俩枣的亲戚?但是她若能笼络住陈凤凰,这就又不一样了——这是现成的战力啊。

别说姓陈的可能是天仙,就说他能打得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差点丢命,这战力就足够硬扛卢家和燕家了。

若是卢家和燕家再请出狠人来,那就是以大欺小,李董氏就可以跟她弟弟张嘴了。

董明远要是真有理由过问此事,都不用出面,找人传句话,卢家和燕家就得乖乖地夹起尾巴走人。

而李墨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后续因果,所以才会问王艳艳,有没有兴趣赚点灵石。

其实这番因果,不光是李家人想到了,郭家人也想到了,到了现在,甚至连祁羽都回过味儿来了——李家有没有这个陈前辈,那是大不一样。

对宗派来说,低级弟子之间搞点事,只要不过分,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太过分就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羽来此办事,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他想的就是,帮郭家从那三家手里抢些份子过来,其中主要是要压榨卢家。

卢家所靠的官府,跟宗派不是一回事,他们若是不开眼,他不介意下点辣手。

郭家惦记着这里,却也防着李家出手,李家在上门也有人,只不过跟郭家一样,在中间衔接的位置出了问题,没有中间力量。

董明远堂堂的半步玉仙,真要为一个白晶矿出面,还不够丢人的。

但是李家若是找到了中间力量,就是另一份局面了。

这几家只能比拼中间力量,李家若是赢了的话,谁敢以大欺小,董护法就可以不忍。

所以他们非常清楚,这个陈前辈一旦做为中坚力量加入,后果会有多么地恐怖。

陈太忠却是没有这份觉悟,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帮你李家争矿场?有没有搞错,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家的信用?这话弄了李家人一个大红脸,除了李墨白夫妇,其他李家人也知道,上次帮忙的酬劳还没付完呢。

不过李墨白也是有主见的,当即很干脆地回答,这次我们先支付报酬,功法、灵石和珍稀材料……什么都好商量。

先支付报酬?这个倒是不错,陈太忠已经开始琢磨,真遇到麻烦的时候,自己可以直接放对方鸽子,以出上一次的怨气。

不管是怎么想的,他都是没兴趣讨论细节,于是看一眼刀疤,这事儿交给你了。

主人你放心好了,王艳艳双眼放光,兴奋地点点头,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挣点灵石,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语。

下一刻,他听到刀疤发话,在谈合作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下,李家是否打算跟惠家合作?你们若是打算合作,那就没得谈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刀疤的小算盘听到王艳艳的问题,李家的人哪里会想不到其中因果?这主仆俩跟惠笑靥结了点小仇,相看两厌是极其正常的。

而且李董氏身为女人,自是也能猜到王女修的那点的小心思——女人的天敌,只有女人。

于是她果断地点头,我李家本来也就跟惠家没什么交道,呵呵,惠仙子……惊采绝艳的人太多了,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事实上,李家真的不怎么忌惮惠笑靥,没错,她是早晚是进玉屏门的,资质也妖孽,那又怎么样?妖孽得过两百岁出头就九级天仙的董明远?别说是惠仙子,就是看好她的玉屏门长老,见了郭护法的面,也要恭恭敬敬。

眼瞅着两方要谈合作了,郭自强急了——郭家再没什么表示的话,就要出局了。

郭家原本就是在局外的,现在得了祁羽这个强援,才敢惦记分一杯羹,当然,因为有个天仙老祖在,他们也不怕事情搞大。

但是他们的强援,不如李家的强援,天仙的老祖,也远不及半步玄仙的董明远,同在场外的李家若是强势介入,那就真没郭家什么事儿了。

正经是该趁这两家没开始谈的时候,果断介入,等两家谈得七七八八,他们再介入,那两家面临份子缩减的局面,肯定不会舒服了。

于是郭自强干脆地发话,墨白兄,你若肯给我半分薄面,我现在联系家里老祖,这矿咱们两家联手吃下,你看如何?李墨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们跟陈前辈没谈好呢,稍微等一等吧。

陈前辈是性情中人,没什么谈不妥的,郭自强干笑一声,你若有心,我再让人去传信,李家一家吃下这个矿,怕是也有点勉强,郭家真的很有诚意。

你刚才不是对我李家的客人,喊杀喊打的吗?李董氏沉着脸发问,这便是你的诚意?郭自强干笑一声,这不是……没想到李家也惦记那里吗?我李家约了不止一个人,李董氏冷着脸回答,其中有些人,是郭奴心都惹不起的……你们最好没有干过别的事。

说完之后,她也懒得再理会,扯了王艳艳到一边说事。

郭自强见状,又赔着笑脸走向陈太忠,他一拱手,这位陈前辈,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贵主仆,五块极品灵石马上送到……我能再派个人催一下吗?催一下是假,传话是真,不过现场四个郭家人还被下着禁制,祁羽倒是有解开禁制的能力,但是他有那个胆子吗?想解开禁制,还是得求面前这位,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既然涉及到极品灵石的赔礼,他也不在乎多放一个人,于是微微点一下头,速度快点。

郭自强又放一个族人离开,剩下的三个郭家人,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乱走了,祁羽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走不得——一旦打算离开,恐怕那姓陈的就要施辣手了。

所以这四个人也弄出一个大凉伞来,躲在下面避雨,祁羽被陈太忠几刀斩得不轻,又摸出药丸来打坐疗伤。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郭家沟还不见来人,就在这时,王艳艳离开李董氏,眉开眼笑地转回来,主人,谈得差不多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随口问一句,得了点什么?两块极灵,以及一些功法,刀疤的声音不算小,足以让郭家的人也听到。

两块?陈太忠一呲牙,他纵然对细节不上心,这个数目也令他极度地不满,我说……你把我这主人卖得也太便宜了吧?两块是出面,动手的话另算,王艳艳笑着回答,然后压低声音解释一番。

对现在的李家来说,能请到陈太忠,那绝对要当顶级战力来用,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反正这主仆俩昨天在城里整的动静足够大,在坪陵也算有了点名气。

所以两块极品灵石是出场费,一旦遇到陈太忠必须出手的时候,打倒一个中阶灵仙加两块极品灵石,打倒一个高阶灵仙,加五块极品灵石。

这么一解释,陈太忠心里就舒服多了,按劳取酬还是很科学的,不过他总觉得,哪里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狐疑地看她一眼,功法呢?呃,就是一些普通的功法,刀疤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眼睛,她派人去取了,我总要拿到满意为止。

嗯,陈太忠又点点头,没再计较什么。

但是刀疤的心里,却是有一点紧张,如果她没带面纱的话,可以看得到,她的脸有点微微的泛红。

原来李董氏悄悄告诉她,自己私藏有一套《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如果她愿意,可以将这套功法给她。

王艳艳也是江湖上闯荡的,一听说和合二字,心里就有数了,再加上双修,那就不用说了,于是她表示,这功法于我没啥太大的用处。

你尚是处子,当我不知?李董氏终究是过来人了,啥话也敢说,这功法最是拴得住男人,等你拿到复颜丸了,再用此功法,保证他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王艳艳就半推半就收下了,因为有了这意外收获,她忍不住就要想,修习此功法之后,可能产生一些什么旖旎风光,心思就有点乱,以至于接下来的谈判,她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见到自家主人狐疑,她的心虚得很,于是马上转移话题,我是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了大砂村村民的困扰,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听到这话,怔了一怔之后,才点点头,然后嘬一下牙花子,心里觉得有些悲哀——这几家抢来抢去的矿产,其实本来是有主人的。

风黄界里,势力弱小便是原罪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来要复颜丸虽然未果,总算是赚了五块极品灵石,再接一单买卖,赚灵石之余,还能弄点功法,再帮助一些可怜人,也不算白走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一艘灵舟,灵舟上走下四五个人来,打头的是个五级灵仙,他微笑着打个招呼,墨白,我听到消息就来了,这个事儿……估计你做不了主吧?我做不了主,总有人能做主,李墨白笑着回答,远来是客,进庄谈?好说,这位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原本想打个招呼来的,看到人家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眼角都不带看一下,于是干笑一声,不小心得罪了你家贵客,一点小小的心意,表示个歉意……说着,他一努嘴,旁边早有人端个盘子上来,盘里是五块极品灵石。

客气了,李墨白笑眯眯地表示,但是手上反应并不慢,接过盘子递向蒙面女修。

王艳艳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五块灵石,放进了储物袋,连一句话都没有——她都差一点被人杀了,还可能说谢谢吗?不过收起灵石之后,她就走上前,将三个郭家人解除禁制,收起禁灵锁,站到陈太忠身边,又将阳伞之类的东西收起。

一起进来吧?李墨白出声相邀。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要回城里住。

李董氏发话了,矿场的份子,不得谈一谈?听她的意思,是要算上陈某人一份,不过事实上,她别有算计,先让陈某人认下一份子,反正此人不可能在坪陵长待,到时候还不得转手低价卖给她?如此一来,坑的是郭家,倒不存在坑陈太忠的嫌疑。

不过陈太忠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反倒是要担心,有了这一份子的牵挂,没准什么时候,就被李家弄去做了供奉。

这种事儿真的太可能发生了,别的不说,董明远有机会路过此地,看望一眼姐姐的时候,顺手就把他这没根儿的散修拿下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可不认为,自己扛得住半步玉仙,正经是得了好处,就该走人了。

所以他摇摇头,也不说话,直接放出一艘灵舟,迈步而上,蒙面女修为他撑着雨伞,也跟着走上灵舟。

灵舟嗖地离地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看着灵舟下方一个大大的陈字,那五级灵仙皱一皱眉,侧头看一眼李墨白,这陈家,是咱隐夏道的吗?李墨白呲牙一笑,也不回答,而是一摆手,请。

与此同时,李董氏叫过一个侍女来,低声吩咐两句,那侍女眨巴一下眼睛,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陈太忠二人回了坪陵城,也懒得再逛街,直接回到了小院。

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刀疤没得上复颜丸,应该很不高兴才对,不成想一进院子,她就进了她自己的屋子,说是闭关修炼一阵。

真是莫名其妙啊,他也暂时没心思修炼,于是走到院子的阵法处,仔细研究一下,时不时还开启一下防御阵,观察雨滴落在防御阵上时,阵法的运转。

一琢磨起事儿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就要到中午了,陈太忠正琢磨着,要不要叫刀疤弄饭吃,这时有人叩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惠仙子上门谁呀?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请问是陈大人的住所吗?门外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陈太忠走上前去,一开门,一张娇媚的脸映在他面前,正是昨天见到的惠笑靥。

惠仙子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肩头披着一块白色丝巾,丝巾极长,在腰里绾了一个活结,几缕浅蓝色的流苏,在腰间轻轻地晃动着。

她的身后,是昨天的那个侍女,也是为她撑着一把伞。

惠仙子站在那里,浅浅地笑着,又抬手做个揖,昨天的事,实在是冒犯了,笑靥特地登门赔罪,还请陈大人海涵。

没什么,这原本不关你的事,陈太忠心里挺讨厌她,但是他做事,有时候还挺矫情,一个小女娃娃登门赔罪,他不能绷着脸说:我不接受你道歉。

毕竟最终是他杀了人,不存在丢面子的问题。

话虽然如此说,他还是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延客入内的意思。

笑靥也知道,仅仅空口道歉,似是诚意不足,惠笑靥捂嘴轻笑,时近午时,特地为陈大人准备了一席酒菜,算是赔罪,笑靥亲自来请,不知道陈大人可否愿意赏脸?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愣了一下,才待组织说辞,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发话,主人,咱们中午吃阴阳蛇羹好吗?却是王艳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也不看外面的女人,只是盯着自家主人。

阴阳蛇?惠笑靥听得先是一愣,然后又是浅浅一笑,如陈大人喜欢,也可以补一道这样的菜。

我说的是活的,王艳艳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一拍花篮,捉出一条阴阳蛇,在手上玩弄着,挑衅地看她一眼,你的酒宴上有吗?活的?这可是罕见了,姐姐好功夫,惠笑靥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那我叨扰姐姐一顿,不知可否?王艳艳嘴巴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活生生地忍住了——她不能太抢主人的话。

陈太忠也知道,阴阳蛇和风翅兽,都是刀疤的心头肉,目前还没长大——她眼下是为了别气,若真的这么吃了,她会心疼的。

于是他沉吟一下,今天中午没胃口,不吃了……阁下上门来,到底有何见教?惠笑靥微微一笑,又看一眼院子里面,轻声发话,可以进去谈吗?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转身往里走。

侍女心里有点生气,不着痕迹地看一眼自家的主人,却见主人嘴角极细微地抽动一下,浅笑着迈进门去。

谈话就是在前院了,院中廊下有石桌石凳,陈太忠走到一张凳子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嘴对嘴地喝了起来,说吧。

这番作态不止粗鲁,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倒茶的兴趣——对嘴喝了的,没法倒。

惠笑靥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慢慢地,眼中就泛起了泪花,笑靥自知年少不晓事,没有加以约束卢家的下人,还望陈大人海涵。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天之骄女吗?陈太忠心中有点疑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无非是一个二级灵仙,论修为速度,从来只有他将别人甩开,没有别人能被甩掉还追得上来的。

所以,终究还是蝼蚁,他淡淡地点点头,这事没有再提的必要。

惠仙子见他态度淡然,果断地出击,既是这样,那我便直说了,现在有一桩大买卖,笑靥愿与大人联手,共取之。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得不说,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一点,而且,大砂村的村民,也真的很无辜。

陈某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白晶矿,就强夺那些可怜人的生存资料——手里漏一漏就有了,有多难呢?于是他摇摇头,我对做买卖并无兴趣,我也不缺灵石……这样吧,可以明白告诉你,凭你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还不配跟我合作。

惠笑靥的笑容在脸上一滞,然后才略带一点尴尬地笑一笑,上万枚上品灵石的买卖,陈大人真的不动心?上万枚的上品灵石,若是按官方牌价算,要合上百枚的极品灵石了,不过严格来说,这只是有这么多矿藏资源,不是说能赚这么多。

撇开这个不太靠谱的货币体系不提,只说矿藏开采要有成本,运输和加工也要有成本,管理和销售还要有成本。

除了成本,生产、运输和销售还需要时间,所以说,这个矿藏不等于一百枚极品灵石。

就像巨松城姜家的玄铁矿,卖给巫家是作价两千多万灵石,合两千多上灵,但是那个玄铁矿,起码能生产出价值五千万的玄铁。

白晶矿比玄铁矿还要贵一点,蕴藏量大一点的话,生产出价值数百极品灵石的白晶,也是正常的,正是因为有如此大的收益,坪陵几个家族都忍不住出手抢夺。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真是很扯淡的事情,他笑着摇摇头,我真不差灵石。

惠笑靥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地眼高,连这么大的买卖都放在眼里,她想一想之后,浅笑着发问,想必大人非是本地人,不喜欢那些琐事,琐事可以交给笑靥来负责。

陈太忠这算是想明白了,合着惠家跟那两家合作,因为到手的份额太少,就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打算最起码甩掉一家。

如果不是有那个很糟糕的第一印象的话……也谈不成!陈太忠没有半点跟她合作的兴趣,别说刀疤已经跟李家谈得七七八八了,就说这小女娃娃,只靠着有一个玉屏门长老的赏识,再揽上一个高手,就敢考虑踢开一家,现实吗?须知说来说去,惠家也不过一个三级灵仙,再加上她这个二级灵仙,如此可怜的力量,就要惦记吃这么大一块肥肉——合作伙伴一旦翻脸,你控制得住局面吗?这些因果,他想的不是很细,但是他知道一点,你自身没有实力,贸贸然地去请素不相识的高阶修者帮忙,很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于是他再度摇头,还有别的事吗?惠笑靥怔了一怔,她是真没想到,对方是如此油盐不进,想一想之后,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陈大人,此事对笑靥,真的很重要,要不……您提要求,笑靥无不应允。

坪陵人皆称她为惠仙子,殊不知,她做事也是相当不择手段,只求结果,她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她觉得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修炼资源。

修炼讲个法侣财地,她诚然是天才,但是惠家是小家族,没有更多的财力支持。

她跟很多追求者若即若离,表面上也不怎么接受馈赠,保持了一份高傲,可是她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一旦有了值得追求的目标,她绝对不吝出手。

像现在说的话,她就相当于是把自己都送出去了,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早晚要等登仙的,这样的条件开出来,你总该答应了吧?嘿,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说句话,别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修者最重要的,是自身的修为。

惠笑靥这次,是彻底地无奈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陈太忠的嘴巴动一动,想一想之后,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惠笑靥黯然起身,走到门口,还又回头看一眼,陈大人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派人来惠家通知我。

王艳艳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开大门,然后就是一愣,咦……你找谁?合着门外站着一人,正要抬手叩门,见门开了,于是赔着笑脸发问,请问,陈大人是在这里歇脚吗?有什么事?王艳艳的眉头一皱。

这是王女修吧?门外来的这位是三级灵仙,却是很客气的样子,他看一眼门口的惠笑靥,然后笑着发话,上午谈的酬劳,我带来了。

合着他是李家派来的,见有惠仙子在场,话就不好说得太细。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惠笑靥出门走了十几步步,旁边就陆续走来几人,打头的也是一个三级灵仙,李墨云居然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都是在坪陵城生活的,不管哪家的灵仙,走出门来,有几个人不认识?看来这陈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惠仙子浅浅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怨恨。

李墨云进了院子之后,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客客气气地递给王艳艳,又摸出十几块功法玉牌来,笑着发话,还请点查。

刀疤也不客气,先将极品灵石收起,然后挨个查看玉牌,最后只拿走五块,其他的,不是我们有了,就是太普通,数量有点不够。

陈太忠就坐在那里,也懒得多话,他知道刀疤的眼力很差,但是吸血藤李家送过来的玉牌,应该是没什么漏可捡——就算李家眼力价不是太好,拿不准的玉牌,总可以不送吧?他不说话,但是李家这位却是主动找话,那行,再找几套功法来……陈大人,刚才那是惠笑靥?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异功法陈太忠挺讨厌这货问得这么直接——你算老几,敢问我的事?不过既然收下定金了,他还是决定讲一点节操,于是淡淡地回答,上门道歉来的,还想拉我合作,但是我没兴趣。

李墨云闻言,登时就是一声冷笑,凭他惠家……也配跟您谈合作?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是啊,这年头自不量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李墨云沉吟片刻,眼珠又转一转,她……不是想跟您合作白砂镇的矿藏吧?不知道,没问,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不谈合作,我问那么多干什么?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李墨云笑一声,又摇摇头,这小女娃娃,真是不懂事儿啊。

我觉得,你也不见得有多懂事!陈太忠看他一眼,你还有事吗?我此来,是两件事,李墨云见他神情冷淡,只能赔着笑脸回答,一件是送报酬,再有一件,就是留在这里,代您跟家族里沟通。

你还要留下?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我不进屋也行,就在房檐下呆着即可,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心里却是挺委屈,我好歹也是三级灵仙,却是连住间房子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家族和本支,他再大的委屈也认了,没办法,谁让对方的修为太强横呢?李家需要这样的战力做支持。

他是李家第三支的族人,也是本支修为第二高的,此次抢夺白晶矿,主要出头的就是三支的人,三支在几支之中,困顿很久了,眼下这个机会,简直是为第三支量身打造的。

而他呆在这里,除了要跟陈大人联络好感情,还有一项重任:要防其他家族的前来挖人!这是因为……第三支跟陈大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好,当然要未雨绸缪。

一开始,他还只是想着杜绝这种可能,待亲眼见到惠笑靥也在院子里,才深切地意识到:这种可能……还真的就存在啊!陈太忠对他留下,是实在有点不满,这是怕我拿了灵石走人?不是这个意思,李墨云赶紧赔着笑脸回答,心说你还没拿到复颜丸,怎么可能走人?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只能婉转地回答,您要在坪陵城走动,好歹我也能做个向导,而且……您终究是在城里杀了人,旁人要拿这个幌子为难您,我可以出面。

这话确实在理,事实上,惠笑靥心里都有这个打算,不管仆人的地位再怎么低下,总也是个人,而功勋可抵杀人……杀人者终究是外地人。

她这样的手段真要使出来,陈太忠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是麻烦肯定少不了,挺恶心人的,而她说不定还能借此施加压力,套出陈太忠一些其他的身份。

陈太忠也明白这个道理,听李墨云这么说,少不得点点头,那你待着吧,对了……要打架尽快啊,我没多少时间等你。

这个要看几家的协商了,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三天,陈太忠正闭门修炼,王艳艳跑了过来,主人……我有修炼上的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这倒少见啊,陈太忠听得心里好奇,在他印象中,刀疤对修炼,一向是不怎么热心。

只有两人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对修炼极其地上心,估计那时她做散修做怕了,一旦有了功法和灵石,是没命地修炼。

但是久而久之,她就有了一定的惰性。

而且她还是风黄土著,主仆之间,正经是他问她的时候居多。

所以他笑着回答,你说吧,我可未必清楚。

王艳艳犹豫一下,扭扭捏捏地发问,你灵仙一级晋阶二级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幻觉?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到现在为止,我哪一级晋阶都没有出现过幻觉……就算你又不能跟我比,可是一晋二,都是初阶,应该没有什么瓶颈才对。

哦,那算了,王艳艳意兴索然地叹口气,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陈太忠喊住她,讶异地上下打量她两眼,你要晋阶了?别看他晋阶奇快,但是他还真不相信,别人也能这么快晋阶,刀疤上次晋阶灵仙,距离现在似乎还不到两年。

多少有点感觉了,王艳艳耷拉着眼皮回答,也不抬头看他。

见她这副样子,陈太忠反倒越发地好奇,什么样的幻觉?嗯,没什么,王艳艳明显有点慌乱了,她胡乱地回答着,转身向外快步走去,你要是没事,我就修炼去了。

陈太忠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下一刻收回目光,微微摇一下头,莫名其妙。

事实上,这并不是莫名其妙,王艳艳这两天,还真是有点晋阶的感觉了。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事,连她自己都没想着,能在短期内冲击灵仙二级,不成想,一修习李董氏给的那本《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事情就来了。

王艳艳还没有得到复颜丸,但是这本功法到手,她实在忍不住要关上门细细研究一下。

风黄界的双修功法不少,她以前多少听说过一些,发现自己得的功法,是辅助性质的,而不是主修功法,她就试着修炼一下。

若是主修功法,她还真不敢轻易尝试,就像她建议陈太忠不要贸然学习搜魂术一样,功法这东西,真是来不得半点差池。

风黄界里修炼了残缺功法,导致发生的惨事,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辅助功法,却是无妨,她修炼了两日之后,总觉得心神不定,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修炼此法,于她有大碍。

一开始她只当是自己心虚,没得复颜丸,就先习练起讨好主人的法门了。

然而,昨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这本功法被人抢走了,然后她一怒之下,就晋阶灵仙二级了。

对一般人来说,做梦是常见的事,对修者来说,这就是大问题了,是幻觉,意味着识海内有些东西不稳了,王艳艳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做梦是在哪一年了。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王艳艳醒来之后,一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盘腿打坐一阵,才猛地发现:自己一级巅峰了!没错,一级修为满满的,体内灵气充盈,甚至有冲二级的趋势,她甚至可以确定,相比自己以前的晋阶,这次感觉是最有把握的。

所以她就吓坏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天,也没发现任何的蹊跷——说良心话,在一开始,她真是极度怀疑李董氏在功法里动了手脚。

死活检查不出来问题,她才会去请教自家主人,不过主人的回答,也略略彪悍了一点——他晋阶就跟喝凉水一样,根本没啥感觉。

咨询完主人之后,王艳艳回了屋子,开始愁眉苦脸地琢磨:这个功法,感觉是有点邪门……我这要不要继续修炼呢?想来想去,她终于横下一条心,还是继续吧,反正这功法是辅助性质的,灵气的运转只经过少数经脉,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

关键是,主人的进境太快了,她要上跟上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身的修为……陈太忠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仆人身上的事,最近这段时间,他在集中精力在修炼的,是舍生取义拳和缩地踏云的步法。

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他已经掌握得很娴熟了,但是第二层缩地成寸,是怎么都练不成,明明已经走出了那份感觉,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偏偏无法捅破。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郁闷,他越琢磨,就越觉得只差一点点,抓耳挠腮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散散心。

他一出门,李墨云肯定是要陪着,出去多久陪多久。

如此一来,他不但方便不少,也清净了不少,后来他才知道,想跟他套近乎的人真不少,只不过李家人在跟前,太不方便了。

这一天他回来之后,刀疤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不过人却不在,只留了块玉简在桌上——她到了瓶颈,要闭关。

吃过饭后,陈太忠正要修炼,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走出屋子一看,发现四周灵气正在向急剧地向自己的小院涌来。

呃,他一时有点晕乎,禁不住低声嘀咕一句,我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杰出的主人,你压力一定很大,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玩命吧?没错,刀疤是在晋阶,而他认识她,怎么算都不到四年,三年多时间,一介散修,就从从游仙八级晋阶灵仙二级——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这番响动,同样也惊动了李墨云,他看了好一阵,才低声问一句,这是……一晋二?他是过来人,看这点东西还是比较准的,刀疤本人也没有她主人那么变态的功法。

唔,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声,然后吩咐一句,你帮着招呼一下门外,我去给她护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能传说王艳艳的晋阶,被无数人发现了,不过他们租住的是官方的小院,倒也没人来不开眼地打扰。

第二天上午,李董氏亲自前来道贺,她已经听李墨云说了,此女晋阶二级灵仙——如此一来,她二人的身份也对等了,前来道贺不算屈尊。

陈太忠跟她没有多少话说,就是问一句,我说,你们要动手就得尽快,我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快了快了,李董氏笑眯眯地回答一句,转身找小女仆聊天去了。

一关上门,王艳艳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我说李夫人,你给我那套功法不错啊。

哪套功法?李董氏一头雾水,想一想之后才恍然大悟,然后送她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是不错吧?你现在还是完璧……以后才更能体会到其中好处,倒是要恭贺你晋阶灵仙。

这还多亏了李夫人的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多亏了我的功法?李董氏听得还真纳闷了,什么功法?双修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我修习了以后,幻念丛生心性不稳,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我都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不是在幻境里。

你没搞错吧?李董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笑一笑,我给你的双修功法,是辅助功法而已,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我不开玩笑,王艳艳缓缓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甚至我还请示过我的主人。

他也说这双修功法有问题?李董氏急眼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这怎么可能?我自己也有修习,哪里来的幻念丛生?王艳艳摇摇头,直视着她,我没敢拿这功法给主人看,很丢人的事,对吧?不过我郑重告诫你……你真的动了什么手脚,我主人绝对看得出来,你现在老实说,还来得及。

老实说?我有什么可说的?李董氏气得一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发话,辅助功法,你居然能修出幻觉来……这样吧,你现在就把功法拿给他看,让他评评理?王艳艳哪里好意思把功法拿给陈太忠?少不得眯着眼沉吟一阵,方才冷冷回答,我暂时不好意思说,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绝对有幻觉,而且你知道吗?我是梦中晋阶!幻觉?李董氏听得真是无语,你个丑丫头,马上要拿到复颜丸了,又得到双修功法,有点绮念,这不是正常吗?于是她点点头,颇为体谅地建议,你修炼这个的时候,尽量少想你家主人……呃,梦中晋阶?我的幻觉不是你想的那方面的,王艳艳的脸有点发烫,还好她带着面纱,没错,就是梦中晋阶……修炼这辅助功法,我居然会做梦,有意思吧?李董氏原本是哭笑不得的样子,闻言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好半天才问一句,梦中晋阶……你确定自己做梦了?嘿,王艳艳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晋阶,她真的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偏偏地,她晋阶得异常顺利,而且基础打得极牢,她也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董氏坐在那里,好半天也不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十来分钟之后,她站起身来,我要走了,给你个建议……你最好问一下你的父母,你出生的时候,他们做过什么梦没有。

嗯?王艳艳登时就怔在那里,她倒没想,自己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她想的是——我会是大能转世?风黄界传言,父母都是修者的话,若是大能转世投胎,有时候会托梦。

李董氏能说出这话来,是因为她猜测,自己的弟弟董明远,十有八九便是大能转世,他出生时倒没有托梦,但也曾经梦中晋阶。

小丫头能梦中晋阶,有可能是上一世跟双修功法有一些因果,这便解释得通。

不过大抵来说,大能转世多为传言,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真没几个人曾经近距离地接触过——有若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一样,客观存在,但知情者寥寥。

大能转世,通常是要低调再低调的,这大能可能有同门朋友之类的,但肯定也有敌人对手,一般人说起这个话题,可以谈得眉飞色舞,可一旦真的接触到其人,慎言才是王道。

这种反应,同样可以参看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

所以李董氏不能说得再多,就是点一下——你父母做梦了吗?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这小姑娘是大能转世的几率有多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哪怕这几率真的极低。

反正修炼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反应,她只是指出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以证明——你这种反应,是有多种可能的。

王艳艳也被这个猜测惊呆了,凭良心说,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风黄界就没几个正常人会这么想——李董氏敢这么想,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弟弟,实在过于妖孽了。

不过关于大能转世的种种传言,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愣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董氏已经离开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大能转世,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然后狠狠地一捏拳头,轻声嘀咕一句,叫刀疤叫得很爽是吧?以后你就叫臭嘴了……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的女仆晋阶二级灵仙,很快就在李家传开了。

又过得几日,李家来人通知,次日前去白砂镇谈判,中午先到李家寨汇合。

陈太忠想到白砂镇,就回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大开杀戒,出院子之前,换了一身打扮,还将面具也戴上了,刀疤得了他的通知,也换了身打扮,花篮什么的东西,全部装起来,只是肩头一把藏弓,腰间几个储物袋和兽袋。

两人再加上李墨云,走出城外,祭出灵舟直奔李家寨。

李家寨是陈太忠来到风黄界之后,见到的最大的家族聚集地,几万人的家族,光占地就数十万亩,山谷里是大片的灵田,各种阵法无数。

最中心的寨子才有护庄大阵,城墙有五米高,面积足有近万亩。

这份奢华排场,不是普通家族能比的,就连曾经当过城主的巨松姜家,也没这么气派。

陈太忠进庄,就被领进了迎宾馆,不多时,李墨白亲自赶来,陪着两人说笑聊天。

时近中午,李家寨大排宴席,宴请来宾,陈太忠本来没兴趣凑这个热闹,架不住李墨白一个劲儿地劝说,他实在有点烦,说不得就走一遭。

宴客厅在迎宾馆的大殿内,光这个大殿,就足有一万平米,里面也不是圆桌,而是一张张的桌几,摆了有七八十张,旁边还有各种装饰品和服务人员。

简而言之六个字:空旷、大方、奢华。

桌几摆放也有讲究,每一支和每一支,都是扎堆的,陈太忠和王艳艳,就坐在第三支这一堆。

三支里除了他俩,没有身着李家服饰的,还有五人,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两个三级灵仙。

五个灵仙看到两个九级游仙的外人坐过来,也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不过大家都是三支的客人,这种场合纵然心有疑虑,也不会说什么。

其他的几支里,也有外人,但是不多,其中多是中阶的灵仙,大致来说,在场的七八十人,百分之八十多还是李家寨的人,李家现在高阶灵仙断档,但是中阶和初阶灵仙不少。

总体来说,像这种抢夺矿藏的大战,高端战力才是最重要的,低阶灵仙基本上都算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了,更遑论游仙了。

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主桌上有人大声招呼,说话的是李家的族长李墨卿,他是五级灵仙,诸位贵客、亲朋和族人,今天把大家邀请至此,首先要感谢各位……总之就是巴拉巴拉一顿讲,不过李墨卿说话还算简短,将事情因果诉说一遍之后,然后就表示,咱们坐在这里,先不着急吃饭,拿个章程出来。

合着这就是吃酒之前,先把规矩定下来——其实就是李家人自说自话,其他来帮拳的,听从安排就行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听这些,耷拉着眼皮喝茶水,不过猛然间,他觉得有点杀气,说不得顺着方向看去,却见到一个美艳少女,正怒视着自己。

少女梳着双环望仙髻,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脸上有点婴儿肥,不是董明远的女儿又是谁?她坐在长老的那一堆里,身后还有一个中年仆妇,袖手站在那里,穿的也不是李家的服饰,应该是她从董家带来的人。

这货也来了?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戴着面具,你怎么也能认出我来?少不得,他恶狠狠地瞪李墨白一眼,然后低声跟刀疤嘀咕,那小丫头也来了,不知道带了复颜丸没有。

王艳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登时就是一直——复颜丸?就在这时,猛地有一个干瘦中年人站起身来,李族长,我察某人来了就是厮杀来的,这没二话,但我是冲着墨添的面子来的,墨白老弟主持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太妥当……他那边没什么强战力!第二百四十九章 作死发话的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在场的高阶灵仙一共两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他可以说是级别最高的。

而李墨白所邀请的三名中阶灵仙,是两个四级一个六级,三支若不是主事的,邀请到这样的战力,再加两个三级灵仙,就算很是可以了。

但是这点战力想主事,看到其他支眼里,未必有点不公平,我们请来高阶灵仙,反而不能主事,这算怎么回事?更别说这第三支的掌支李墨白,才仅仅是个游仙,其他支的掌支,怎么还不得是个低阶灵仙?其实主事与否,都是个由头,李家尚有族长在,不会有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关键是第三支若是主事,战后的利益分配就大了。

不过这种话,李家族人自己内部,是没办法说的,家族嘛,必须是要讲团结的,有什么不甘心,也不能当着外人闹笑话。

但是发话的这厮,是请来的外人,人家感觉不公平,想问一句,也很正常,尤其这位是在场修为最高的。

至于说他这番发话,有没有受了别人授意,那就是鬼才知道了——反正他有资格置疑。

墨添,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李墨添是五支的掌支,本身是四级灵仙,比较偏向本支,而五支在他手里,也确实发扬光大了。

族长李墨卿面对这样的置疑,只能笑一笑,然后扫一眼三支的位置,墨白?李墨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冲那干瘦中年笑着拱一拱手,察老哥,咱俩也有点交情,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墨白,我不是不给你面子,那察老哥也笑着拱一拱手,但是我好歹也是八级灵仙,受墨添老弟相邀而来,你考虑到我的面子没有呢?明明是我李家自己的事儿,你非要插一杠子,这算什么?李墨白心里暗骂。

你既然不想要这个面子,就别怪我扫你面子了,他看一眼自己请来的人,谁有兴趣跟察老哥玩两手?跟高阶灵仙玩两手?几个灵仙相互对视一眼,均觉得有点棘手,对修者来说,越级打斗不算太大的事,但是越阶打斗,风险就大得太多了。

这一刻,这几位齐齐地恨上了那位高阶灵仙: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李家人自己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跳腾什么?不过此刻,再抱怨也没用,对方划出道来了,没有办法回避。

修者原本就讲个血勇之气,他们要是退缩,不仅仅三支的耻辱,也是他们自身的耻辱。

略略愣了一下,那六级灵仙就站了起来,不过同时,另一个四级灵仙也站起了身。

这位冲着六级灵仙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王兄,且让我先会他一会,如若不敌,阁下再出手也不晚。

王兄沉吟一下,点头沉声发话,张兄可要小心了,察铸央一身火系术法,端的厉害无比。

若只是火系术法,那我还真是不惧,张兄轻笑一声,他身上刚好有一件中阶的水系灵器,属性生克之下,自保大约是无碍的。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那察姓中年人狞笑一声,直接一个神识击来。

身为八级灵仙,察铸央的火系术法相当有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强项——他的神识比同级别的人也强一些。

严格来说,仅仅是强一些而已,然而他认为,强出这么多就足够了,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灵仙,杀鸡焉用牛刀?他的目标,锁在那个六级的王兄身上,对于这种四级的小玩意儿,他一下击倒就够了,耽误时间多了,那还不够丢人的。

那四级的张兄根本没防到这个,他还琢磨着,自己跟对方坚持几个回合,纵然是不能取胜,若是能全身而退,也就足以打响自己的知名度——这可是四级灵仙硬扛八级。

反正大家都是来帮忙的,他也不担心对方下狠手,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人家根本都不给他出门交手的机会,直接一个神识打了过来,他只觉得识海一震,登时捂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你!那六级的灵仙气得拍案而起,竟然偷袭,当真无耻!神识攻击算不算偷袭,这并没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下双方要进行的切磋,并不涉及太多的恩怨,属于切磋性质。

既然是切磋,双方一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对方没有准备之下,这样的神识攻击,基本上可以纳入偷袭的范畴。

再退一步讲,哪怕不算偷袭,察铸央这样做,也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根本没将其当作可堪一战的对手。

而这对于第三支所邀请来的客人,无疑是极大的侮辱。

凭他,也配我偷袭?察铸央不屑地笑一声,你很不服气吗?我今天……这王兄再也不能退让了,他才待发狠话,李墨白站起身来,一拱手,王兄,还请你代为看护一下张兄。

王兄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是将这口气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察铸央的对手,只不过是此情此景,他不得不争。

既然主家有话,他正好借坡下驴——事实上,这本来就是李家内部的事。

说不得,他狠狠瞪那厮一眼,快步走向蹲在地上的四级灵仙。

察铸央大嘴一咧,狞笑着发话,看在墨白的面子上,我饶你这一次。

这厮是生恐事情不大,李墨白见状也火了,我请来帮忙的朋友,你这么糟蹋?说不得,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陈前辈,此人如此小看你,非是我李家本意……陈太忠低着头喝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过了一阵,才抬起头,一脸的讶异,嗯?怎么不接着说了?说完了啊,我还接着说什么?李墨白心里也是有点无奈,接下来,难道不该是你义愤填膺地跟那厮放对吗?他对陈太忠可是相当有信心,事实上,他延请此人来,就是要斗高阶灵仙的。

于是他干笑一声,察兄觉得,他比您要厉害很多,这也是不给您面子啊……哦?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又侧头看一眼那察兄,很随意地笑一笑,他是怎么想的,我需要在意吗?他对这话真不在意,在他眼里,八级灵仙也不过是蝼蚁,而且他觉得这种有事没事就出来吸引仇恨的主儿,挺傻逼的,跟一个傻逼叫真,那他成什么了?他并不喜欢当着一群看客的面,搞什么切磋,陈某人不动则已,动就要见血。

李墨白却是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你这叫什么话?他并不知道,某人当初在桃枝镇御匪时的奇葩表现,陈某人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忙,那就是出一份力,收一份灵石——物议什么的,他才不会在乎。

李墨白这边发愣,察铸央却是不满了,他哈哈大笑这发话,墨白,你招揽的毛头小子,不怎么听话啊,要不要我帮你管教一下?这个话说得就有点冒了,很多李家人听了,都是眉头微微一皱,心说你也不过是个帮忙的,在我李家地盘上指手画脚什么?然而,这份不满,他们也只能强压在心里,且不说人家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只说他们若跳出来,李家人内部就得先吵起来,会被外人看笑话。

李墨白很无语地看了一眼察铸央,又看一眼陈太忠,苦笑一声,也罢,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无须在意了。

他也明白,自己跟陈前辈根本就没什么交情,人家可以帮忙厮杀,现在这事儿,真是答应不答应都无所谓。

是不在意呢,还是不敢呢?察铸央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区区的九级游仙。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游仙十有八九是隐藏了修为的,能让李墨白如此低声下气相求,战力绝对不俗,不过……只要不是天仙,他还真不怕。

小子你真作得一手好死!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向李墨白,要我出手也行,要按斩获算,你答应吗?他要商定出手的价钱——一个高阶灵仙,就是五块极品灵石,对吧?李家的大殿,登时鸦雀无声,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个九级游仙绝对不简单,不是装样子的。

大家更想知道的是:也不知三支的掌支李墨白,答应了此人什么?李墨白当然知道自己许诺了什么,想一想五支这么随便出来搅和一下,自己就得多出五块极品灵石,心里又是一阵肉疼。

若不是现场有这么多外人在,他真想拎住李墨添的脖领子大吼一声——你知道不知道,损失的是李家的财富?不过陈太忠都问出这话来了,他也真的无法退缩,只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吧……赢了便是五块极品灵石。

五支一定要捣乱,他也只能奉陪了——大家听到此人出手的代价了吧?在场的人听了之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码真是不低。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九级游仙听了此话,眉头一皱,还有他的储物袋。

第二百五十章 狂妄陈太忠认为,按斩获算的话,除了奖励,我的战利品也得算在内。

那姓察的跟他素不相识,无缘无故非要作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可是李家人听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小伙子你怎么就能狂成这样呢?严格来说,赢一个高阶灵仙,斩获五块极品灵石,这价钱虽然高,大抵还在大家的理解范围之内,二十灵晶请一个初阶天仙出马,斩四个高阶灵仙,价位相差不多。

不过,此人敢猎高阶灵仙收取灵石,估计就是天仙之下没有对手了——比较弱的高阶灵仙,李家也能派出人收拾。

但是……双方同为帮忙的人,这厮居然直接要收对方储物袋,太猖狂了吧?大家一开始,还觉得李墨添请来的人嚣张,现在看来,李墨白请来的人……更嚣张啊。

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察铸央就一蹦老高,指着陈太忠开骂,小子……做事须留三分余地,你敢要我的储物袋?由不得他不生气,他刚才欺负那个四级灵仙,也不过就是用神识狠狠地来了一下,储物袋什么的,他根本没想着要——大家都是帮忙的嘛。

死人要储物袋没用,陈太忠随口回答,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李墨白,墨白兄你怎么说?李墨白还真没办法回答他,赢了的彩头他可以给,但是对方输了,陈前辈不但要储物袋,还要杀人……这他怎么答应?少不得,他侧头看一眼李墨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就要看墨添哥的意思了,他不敢答应的话,我也不能替他答应不是?这话一说,三支和五支的矛盾,就赤裸裸地表面化了,因为他用了一个很极端的词——不敢。

三支的处境一直不是很好,李墨白积极主持抢矿一事,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李家只有他能办好——五支是很强势,但是办此事不行。

但是五支授意察铸央搞事,极其地咄咄逼人,他就算是泥人,也有火性:你当光你李墨添会打脸,我李墨白就不会吗?李墨添的嘴角抽动一下,淡淡地一笑,墨白你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敢不敢的?但是……朋友们是来帮忙的,本是切磋的事情,搞得生啊死啊的,有意思吗?他也感觉出来了,那九级游仙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叫板,察铸央十有八九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才前所未有地说出这种软话。

原来他是帮忙的啊?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他本来也就无意出手,但是对方成功地撩拨起了他的火性,现在又要缩回去了。

更别说,这李墨添一脸的道貌岸然,说话却是阴阳怪气,不着痕迹地推卸责任,搞得倒像是他陈某人咄咄逼人——尼玛,刚才是谁得势不饶人来的?所以他的风凉话张嘴就来,又是吼叫又是神识攻击的,我还以为是李家的替补家主呢。

嘿,小子,看把你狂的,察铸央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摆手,狞笑一声,墨添你也别为难……就是这小子,我跟他生死斗了,看看谁收谁的储物袋。

生死斗,凭你也配?陈太忠嘿地笑一声,然后一摆手,放心,我会一点一点玩死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杀了谁都无所谓,但是不管谁赢,三支必须是主事的,否则就是跟我过不去!大家闻声看去,却是长老那一堆里,一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小丫头在说话,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才区区的游仙八级。

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牛气。

不过察铸央却不敢小看此女,原因很简单,她跟李家的长老们坐在一起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此女的身份绝对不得了。

更别说,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的仆妇。

察铸央微微一笑,小姑娘,你还小,这世上……铸央兄,李墨添一见他还要说下去,忙不迭地打断了他的话,算了算了,不要说了,坐下听安排好了。

他可是很清楚,那双丫髻是董明远的爱女,他可以跟李墨白对着干,却是不敢纵容察铸央得罪此女,开什么玩笑,那是半步玉仙的女儿!察铸央看他一眼,悻悻地哼一声,然后又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你瞪我一眼什么意思?人要找死,真是谁都拦不住!陈太忠拍案而起,抬手一指他,小子,乖乖把储物袋给我送过来,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狂妄!察铸央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了过去!两人之间隔了很多人,大殿里也不便打斗,不过神识攻击是无妨的。

陈太忠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想也不想就直接迎了上去,两人的神识在空中重重地相撞,无形中砰然炸开,余波荡处,在场的人都觉得身上刷地一颤。

两人之间差着三级,不过陈太忠的神识,比察铸央的还要强一些,他的身子只是微微抖了一下,而察铸央则是猛地一震,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数三息,陈太忠眼睛一眯,笑了起来,三息之内……好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墨卿重重咳嗽一声,笑眯眯地发话,诸位贵客,都是受我李家相邀而来,李家也感谢诸位的厚爱,此事毕了之际,李家自有心意送上,些许的小口角,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指才坐下来的那四级灵仙,那张兄被鼠辈偷袭之事……就这么算了?张兄心里也正憋着火呢,听他这么说,说不得笑着一拱手,多谢陈前辈厚爱,此刻正事要紧。

搁在二十分钟前,他眼里没这个九级游仙,但是现在,一声陈前辈叫得是情真意切。

若是如此,在下对李家掌控局面的能力,深表怀疑,陈太忠果断地冲刀疤一扬下巴,又对李墨白拱一拱手,墨白兄,咱们来日方长……李家这番盛举,我就不攀附了。

说着话,他就要带着刀疤向外走去。

贵客且慢,李墨卿不能让他俩就这么走了,在场的外人不少,他一旦处置不当的话,军心就散了,而且一旦传出去,这不成笑话了吗?李家族长当然知道,这事儿的症结在哪里,不过家大了业就大,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摊子太大,一碗水不可能完全端平。

所以三支和五支相掐,在一定程度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族里内斗肯定是不好的,可若是将其控制在一个度内,成为良性竞争,倒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就没有想到,这次李墨白和李墨添,直接掐出了火药味儿,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这种大事面前。

这场矛盾的因果,他看得明明白白,李墨添做得有点偏激了,但是谁又能想到,李墨白竟然能请来这样一个高手呢?然而,他现在也不能处置李墨添,一动的话,那察铸央面子上挂不住,定然也是要转身走人。

凭良心说,他认为九级游仙的作用,要比察铸央大,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他必须要考虑到,现场还有其他请来的外人。

李家需要照顾这些人的感受。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李墨卿头大之余,也有点悲哀:不止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场合炸刺,要是搁在李家鼎盛的年代,谁敢?他想一想,然后哈哈一笑,察先生是受我所邀,有做得不对的对方,敬请海涵,不过,也成功地激起了诸位的战意……给陈先生和张先生,一人奉上极品灵石两块。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己背黑锅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授意的,当然,灵石肯定是没有察铸央的份儿了。

事实上,他只想赔灵石给陈先生,至于张先生,那只是跟着沾光,他总不能只给一人,不给另一人。

要不说这大家族的族长,有时候也挺不好当的。

闻听他此言,不少人心里就生出了佩服之意——拿得起放得下,果然不愧是一族之长,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硬生生地给圆了过来。

只有小美女身后的中年仆妇,眉头不引人注目地一皱,又微微摇一下头——李家的没落,非是无因啊。

陈太忠对这种和稀泥的局面,也是极为地不满。

是个人就想得到,这种事怎么可能是族长授意?李墨卿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轮得到三支主持此事吗?不过,两块极品灵石,他有,张兄有,察铸央没有,也算是变相地表态了。

然而,陈某人的怨气,也不是这么容易消化的,他冲着察铸央冷冷一笑,事完之后,你最好乖乖地别走,要不然这两块极品灵石,我拿来买你家地址!察铸央现在也后悔了,早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他当初嚣张个什么呢?李墨卿的那番话,他其实有点不满——不给他灵石,那摆明就是变相的惩罚。

不过听了对方的话,他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对方敢放这话,此刻他敢离开的话,人家绝对会毫不含糊地追杀过去。

而那时候的李家,肯定撒手不管了——没准会把他家的地址也提供了。

果然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啊,他心里暗暗地感慨。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吴婶察铸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缩不得了,于是只能冲着陈太忠冷冷一笑,等你撑过明天的大战再说吧。

陈太忠根本懒得跟他斗嘴,斗嘴有用的话,大家修炼干什么?事情谈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然后上酒菜开吃。

又有女修来到场地中间,翩翩起舞,供客人们观赏。

经过刚才的事情,陈太忠虽然没有动手——只是动了下神识,但是整个大殿里的人,无一不把他视作神秘高手。

既然是高手,就要笼络和套近乎,三支之内的人也就算了,三支之外的人就纷纷前来敬酒。

不过来到此人的桌前,大家都有点傻眼:此人桌上的饭菜,一筷子没动,酒也没动,就是端着一个茶壶,一口一口地轻啜。

可是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缩回去,于是大家笑吟吟地劝他喝酒。

陈太忠不喝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跟李家的交情,根本就没深厚到可以放心吃喝的份儿——饭菜里下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他也不会明说,说我不放心,只能笑眯眯地回答,我天生酒精过敏……咳咳,就是喝了酒以后,要大病数日。

反正三支的人都看到他不喝酒了——连菜都不吃,没人来劝,其他人不好跟三支请来的客人搞得太近,劝了几次之后,也只能放弃。

吃喝一阵之后,大厅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陈太忠这里,大家碰了几次钉子后,倒是清净了一些,俨然有点闲人莫近的意思,倒也符合他神秘高手的做派。

他正安心地品茶,不成想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我还以为你就消失了呢。

陈太忠听到这声音,登时一撇嘴,喝一口茶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我出现是正常的,倒是你这欠债不还的,也好意思在我跟前晃悠?谁欠谁债,还不一定呢,小美女还他一个冷哼,然后也不理他,径自走到李墨白夫妇的桌前,一举手里的小酒杯,姑姑、姑父……我敬你们一杯。

胡闹,李董氏一把就抢过她手里的酒杯,绷着脸发话,你才多大一点,就学别人喝酒……这是谁敬你酒了?合着一会儿工夫不见,小美女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些微的红晕,她的脸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白中透粉,现在则是粉嘟嘟的。

我这……是几个长老啦,小美女吃姑姑这么一训,有点讪讪的样子,他们说少喝一点没事,对了,我喝的是女儿香,有养颜效果。

你这皮肤,还用保持?李董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她脸蛋一把,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中年仆妇,吴姐,你帮看着点。

奇怪的是,她对小美女说话很无所谓,但是对这仆妇说话,却是恭敬得很。

吴姐微微一笑,酒没有问题,我试过的。

李董氏的眉头微微一扬,可是她这么小,让她喝酒合适吗?仆妇嘴角抽动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董护法交给我的任务,是保护好她。

那言外之意就是:她喝不喝酒,你管得着吗?李董氏郁闷地撇一下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美女眼珠转一下,扭头看向陈太忠,然后手一指,吴婶,上次就是他打我。

仆妇眼睛一眯,冷冷地扫陈太忠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太忠却是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一样,这一眼,将他身体内外,扫了个通通透透。

他有点不满意地一皱眉,我说,灵目术看人,很不礼貌的。

嘿,还知道灵目术,那中年仆妇笑了一笑,却也不再说话。

吴婶,上次就是他欺负我啊,小美女一指陈太忠,声音大了些许,惹得不少人侧目。

谁让你把护符悄悄丢在家里?吴婶白她一眼。

她对上一次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自是知道这年轻人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不过,这年轻人对小姐动手,也是不值得鼓励的事情。

于是她又瞪陈太忠一眼,你也是一样,年轻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谁家少年不轻狂?吴婶不理会他,她得到的指示就是,保护小姐,多的事他没兴趣管。

倒是那小美女听到这话,有点来劲了,她点点头,没错,年轻嘛,上一次我还以为你是色狼,没想到你挺忠贞的。

合着她看到王艳艳,就想到上次的蒙面女修了——那么丑的女修都没换。

你能规范一下自己的措辞吗?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不过他也懒得再次解释,这是他的仆人,于是干咳一声,我说……复颜丸你带来了吗?没有,小美女很干脆地摇摇头,然后又看一眼王艳艳,你要让我打你一顿,我就把复颜丸给你拿过来。

凭啥呢?陈太忠也懒得搭理她,不过刀疤的复颜丸,终归是要从董家拿的,他倒也不愿意开罪了这不懂事的小女孩,克扣报酬,真不讲信用。

他这是按着逗弄小孩的话说的,然而小美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得意地一笑,报酬是我姑姑答应你的,你跟我说……没用。

陈太忠听到这话,就不想理她了,不过此时他才发现,旁边有不少人扭头看过来。

就算李家的人,知道小美女身份的也不多,然而她刚才那一嗓子,让五支的掌支李墨添都出面阻止察铸央,谁也猜得到,此女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不简单的小美女,对上神秘高手,听起来还是素识的样子,所以有太多人将关注的目光投射过来。

陈太忠眼珠转一下,笑吟吟地大声发话,除了让你打一顿,我再做点什么,才能从你手里弄到复颜丸呢?他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其他在场的人听的——哥们儿我现在缺复颜丸,谁手上有货,赶紧联系我了啊。

复颜丸是很宝贵,但是不排除有人拿在手里没用的可能——就连陈某人手上,也有两颗破障丹,搁给家族中人,这是打破头都要抢到手的,但是对他来说没用。

李家倒是欠他一颗复颜丸,不过,若是无须等待,他何必再等呢?让我打一顿,我给你两颗,小美女眼珠一转。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太忠一摆手。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还有人在那里灌酒,陈太忠则是早早地起身,和王艳艳回客房去了。

不过他在客房里也没待了多久,李墨云就敲门进来了,陈先生,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现在集合,马上要出发了。

咦?陈太忠有点奇怪,不是说,是明天吗?今天晚上到白砂镇,李墨云笑着解释,早过去准备一下,顺便探查一下地形,以免中了对方的埋伏。

这还真是大战的氛围了,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

人很快就集合好了,此次前往白砂镇的,大约有四十多号人,不少中午见到的灵仙,并没有出动,不过这也正常了——李家寨还要守庄子的。

甚至大部分李家的子弟,都已经回到了中央的寨子,一股大战之前的紧张氛围,弥漫在寨子的上空。

李家有一辆小巴——呃,是一艘大一点的灵舟,还有三艘小一点的,再加上一个灵仙自带的灵舟,装四十来个人有点紧张。

陈太忠没兴趣跟他们挤,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舟,不但他俩坐了上去,李墨云和李董氏也跟着坐了上来。

看着灵舟上大大的陈字,有人暗暗地点头,此人果然是有根脚的……灵舟飞行,就快了很多,而且这一大五小的灵舟队伍,让任何人都生不出觊觎的心思,倒是有个把飞行法器见状,远远地就避开了。

又有不少人在远处指指点点,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飞行得快捷,抵达白砂镇的时候,天还大亮着,灵舟并没有进镇子,而是在大砂村村后的山头上落下,正是陈太忠曾经落脚的地方。

大砂村的房屋又倒了数间,整个村子空荡荡的不见一人,陈太忠见状,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希望那些人都跑掉了,但是见到如此残破凄凉的景象,也满不是滋味。

小山包上倒是人不少,除了灵舟载来的人,还有十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扎营帐,这是李家子弟出面,安排镇子上的人干的。

不多时,一个简陋的营地就盖了起来,还布设了简单的防御阵,称号家族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陈太忠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立独行,他和刀疤在营地里占据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将中阶灵阵取出,非常中规中矩的反应。

李家的人就忙碌多了,不停地四下打探消息不说,还要埋锅造饭,为营地里的主要战力提供饮食。

安顿下来没多久,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营地中的李家人纷纷站起身,冲着哨子响的地方望去,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过李家人并不是特别在意,还笑着冲其他人解释,这是我李家的暗哨发现了可疑人物,只是普通的示警。

陈太忠正感慨,李家的训练果然有素,就见远处空中飞来两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玉叶两个天仙?陈太忠见状,登时就是一愣。

不光是他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本来是灵仙之间的事情,居然来了天仙?这……还能不能愉快地战斗了?两条人影似快实慢,眨眼就来到了营地前,大家这才看出,不是两个天仙,而是一个天仙,裹着另一人在飞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墨卿已经迎了出去,他长笑一声,恭恭敬敬地作一个揖,原来是郭老祖驾到,墨卿来不及远迎,还望老祖恕罪。

那郭老祖个头不高,身体肥硕异常,连下巴都比别人多长了两个,一个光亮亮的脑门,再加上一双小眯眯眼,什么时候都像是在笑。

这造型搁在地球界,演释迦牟尼都不用化妆。

不过天仙能长成这样,就太罕见了,须知灵仙晋阶天仙之际,是有塑体过程的,塑过体还是这样的容貌,真的是……令人很感意外。

陈太忠却是没注意那些,他只是盯着那厮的双手,看着那一根根肉呼呼胖墩墩、像小胡萝卜粗的白皙手指,他很严肃地想着一个问题——修习了藤鹰指,手指就会变成这样吗?那郭老祖甫一落地,就是发出一声娇笑,没错,银铃一般的笑声,他上下打量李墨卿两眼,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郭老祖?我可不敢当,倒是看阁下……可是墨卿老祖当面?李墨卿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了许多,他讪笑一声,老祖开玩笑了,墨卿是后辈小子,怎当得起您如此的玩笑?玩笑?我可是认真的,郭老祖微微一笑,尖声尖气地回答。

很难想象,一个如此胖大粗壮的男人,说话声音竟然如同一个女人一般,甚至比大多数女人的声音还要细。

这货练的功法,不会是《葵花宝典》吧?陈太忠心里生出点猜测来:嗯,喜欢用手指……没准还真有点说法。

郭老祖一笑,本来不大的小眯眯眼,就越发地小了,他阴阳怪气地发话,合作取矿,李家寨占六成,郭家沟四成,你说……我不管你叫老祖,那不是冒犯你吗?李墨卿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区区的白晶矿,竟然直接把郭家的天仙老祖炸出来了,没错,来的人正是玉屏门执法堂的郭奴心郭上人。

他只能苦笑一声,我们只当上人在上门中修行,哪里想得到您会下凡尘一游?郭奴心又是轻声一笑,那我现在来了,你待如何?李墨卿的脸色极为糟糕,想一想才回答,老祖既然来了……四六分自是不行,郭家李家五五分,你看可好?郭奴心人一到,李家就凭空划出一成去,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是天仙呢?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人家肯跟他这蝼蚁商量,就算给面子了。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郭上人一来,这矿场之争,就毫无悬念了。

李家和郭家原本打算联手,跟卢家、燕家和惠家恶斗一场,虽然胜数比较大,但也不能说就稳操胜券,再说了,这种规模的战斗,很可能是会死人的。

一旦死人,不但仇结得大了,而且善后和抚恤等工作,也是要花灵石的。

李郭两家的阵营中,出现了天仙,这意味着这场战斗或者可以直接避免。

省了这么大的事,划出一成份额来,对李家来说,也算划得来。

然而事实证明,两全其美的方案,一般是不存在的。

嗯?郭奴心闻言,不满意地一哼,小眯眯眼一眯,基本上都眯成一个小缝了,他阴森森地发话,墨卿老祖……果然好大的手笔,多分给郭家一成呢。

李墨卿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也有些不高兴,不过面对天仙,他只能苦笑一声,上人,您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定充分考虑。

我的想法就是……一千上灵,买了你李家的股份,郭老祖细声细气地发话,可语气却没有任何协商的意思。

一千上灵?李墨卿听得有点傻眼……这根本连十块极品灵石都不到,就要买这个矿的五成份额?须知他今天中午化解陈太忠和察铸央的恩怨,都拿出了四块极品灵石,郭奴心啊郭奴心,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我本来一块灵石都不想给你的,郭家老祖淡淡地发话,无主之地,谁得到就是谁的,不过郭李两家对抗那三家,你既然担个名分,就给你一千上灵。

合着他一人扛四家,也有点不现实——他早晚要离开郭家不是?正好按原来的计划,这两家扛那三家,等得手之后,再用一千上灵,买断了李家的股份。

正如李墨卿想的那样,郭奴心也认为,自己若是出面,这场架根本就打不起来,所以李家此来,不过是站脚助威的角色——一千上灵还算少吗?当然,完全不给也不合适,他一介天仙,来为难李家的一众小辈,已经有大欺小的嫌疑了,若是一点灵石都不给,李家也搬出天仙来,事儿就大了。

郭家从来都不见得比李家强势,只不过此次,他郭奴心来了,只冲他这个天仙来了,郭家就有理由得到更多。

至于说一千上灵,是不是能买到白晶矿的五成股份,那属于估价的问题,反正郭家出灵石了——矿藏这种东西,谁能估得那么准?如此一来,李家的天仙回头想找场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就像在听风镇上,某个四级灵仙趁着沈蔷薇不在,就敢打沈家房客登仙鉴的主意一样,只要当场得逞了,没有让沈家太下不来台,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郭奴心仗着就是他自己来了,而同样的,李墨卿也知道,人家这么开口,李家还真没什么好应对的法子。

他想一想之后,苦笑着回答,此事是我三支的李墨白主持,上人何妨听一听他的意见?李墨白吗?郭老祖冷笑一声,看一眼自己带来的族人,静纶,你去将李墨白喊来,这些小辈,我还真不认识。

他带来的族人,正是郭家的族长郭静纶,是四级灵仙,郭族长闻言,往前走两步,一拱手大声发话,墨白,我家老祖请你来见。

李墨白排开众人,沉着脸从营地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李董氏,李董氏的一只手拽着小美女,小美女身后不远处,是中年仆妇吴姐。

郭奴心一见,自己喊一个人,对方居然出来四个人,就有点恼了,大袖一拂,无关人等,给我退下!李董氏最先吃不住这一拂,她只觉得劲风扑面无法呼吸,更有一股莫大的威压压来,实在令她无法抗拒。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身子一挡,挡在了小美女身前,紧接着脸色通红,忍不住倒退几步,不但撞得小美女连连退后,她更是一口鲜血涌到了嗓子眼里。

她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鲜血,不过还有一抹血丝,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郭奴心这一拂,有点示威的意思,却也没想着定要伤人,对方只要顺势老实后退,最多也不过是短暂的气息不畅罢了。

但是李董氏一心回护身后的侄女儿,怕伤着她,硬要顶着这股气势,不受伤才怪。

仆妇吴姐将这一幕看到了眼里,事实上,她也知道,小倩的姑姑拽着小倩上前,是存了什么心思,不过小倩跟她姑姑关系好,愿意跟着上前,她也无法阻拦。

看到李董氏硬生生护住小倩,她微微颔首:你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有人挡着,但是小倩也被这一拂弄得胸口憋闷无比,天仙之下皆为蝼蚁,随手一击,也不是一般蝼蚁能吃得住的。

她登时就有点恼了,再看到姑姑的嘴角出血了,登时大怒,抬手一指对方,你个胖混蛋,敢伤我姑姑?聒噪!郭奴心厉喝一声,他狂惯了,眼见一个蝼蚁居然也敢指责自己,忍不住大怒,抬手就要出招,下一刻,却是硬生生地止住了,愕然地发问,你姑姑?他看着狂,其实心里明白着呢,李墨白是谁,他真不认识,但是李墨白的老婆是董护法的姐姐,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就算他不清楚,郭家也会有人提醒他。

不过,董明远的姐姐又怎么样呢?郭老祖早打定主意了,他就不闻不问,哪怕是错手伤了,也就是个不知者不罪——不要伤得太厉害,赔个礼就是了。

但是待他听到,一个小女孩儿管前面的女人叫姑姑,是再不敢出手了——万一是董护法的千金,那是真的不能下手。

然而,他后悔得有点晚了,只他刚才那一声厉喝,就直接震得小女孩儿东倒西歪,跟一个醉汉一样,左右摇晃且踉跄着。

小美女晃了好一阵,才勉力大喊一声,吴婶救命啊~中年仆妇闻听此言,想也不想,直接凌空飞起,两道白光抬手射出,混蛋,郭奴心你竟然敢以大欺小,纳命来!我擦,郭奴心登时眼睛一直,他哪里想得到,对方的阵营里居然也有天仙?他身子一晃,化作三道影子,迅疾地向后退去。

待看清楚那两道白光,他才惊呼一声,玉叶吴纤纤?第二百五十三章 迁怒玉屏门护法董明远麾下,有四大得力助手,人称凤栖桐叶。

凤后来成为董明远的妻子,栖和桐至今在为董护法效力,而叶则是玉叶吴纤纤。

四大助手里,吴纤纤只排在最后,但她却是董明远夫妇最信得过的人,三十余年前消失不见,据说是转入幕后了。

她消失的时候,是三级天仙,也跟不上董护法的修为了,所谓天才就是这样,不但进境快得令你的对手绝望,连你身边人都跟不上你的步伐。

小女孩儿一喊出吴婶,郭奴心又认出了两枚玉质的柳叶刀,哪里还猜不到对方的来历?一时间他只吓得魂飞魄散。

凤栖桐叶四人,当初跟着董明远,可是打出偌大的名头,其他三人不必表,只说玉叶吴纤纤,一手柳叶刀阴损狠辣,杀人不见血,手上的人命太多了。

别说此女可能已经晋阶中阶天仙,就算是初阶天仙,郭奴心也没胆子跟对方搏命——哪怕他胜了吴纤纤,只要留不下她,灭不了所有的活口,他必然会遭到来自董明远势力的报复。

他本来已经分化了身影,认出她来之后,又没命地倒飞出三百余米,祭出一个盾牌挡在前方。

吴纤纤的玉叶并不是白称的,划破两道虚影,对着他的真身就追了过去,然后两声轻响,又穿过了盾牌。

不过这个时候,柳叶刀的势头已尽,郭奴心伸出胖胖的指头,轻弹两下,将刀弹飞,嘴里大声嚷嚷着,吴前辈且住,在下并无冒犯之心!我与董护法同是玉屏门人!同门不得相残,这个规矩,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救了他一命。

吴纤纤一抬手,召回两枚玉叶,缓缓地降落在地上,淡淡地说一句,敢再对小姐动手,就算你是玉屏门中人,照样杀无赦!下一刻,她收敛精气神,又回到了那个人兽无害的中年仆妇的样子。

直到此刻,诸多李家子弟才知道,这娇滴滴的小女娃,竟然是董明远的爱女,于是兴奋地嘀嘀咕咕,至于那些外聘的高手,根本就傻眼了——怪不得这小姑娘口气这么大。

郭奴心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捂着储物袋愣了好一阵,才拿出一个物事来,走上前笑眯眯地递过去,董小姐,刚才失礼了,这是个傀儡娃娃,会说会笑会走,还可以自爆……可杀中阶灵仙,送给你玩。

我不是小孩子,小美女脸一沉,摆手拒绝,听说你会不少双修功法?小姐!小倩!吴纤纤和李董氏铁青着脸,齐齐大喊一声。

我自有分寸,小美女胖胖的下巴微微一扬,得意洋洋地发话,把那些功法都毁了。

那些功法……毁了?郭奴心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发话,他实在搞不清楚,对方是要毁掉那些传承玉简,还是要……废了我相关的功夫?你不想毁就算了,小美女看他的样子,估计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手指头勾一勾,我被你吓到了,来两块极品灵石压惊……这个你不会没有吧?有有,郭奴心忙不迭摸出两块极品灵石递过去。

我姑姑也受到惊吓了,小美女又冲李董氏努一努嘴,还受伤了。

一块极品灵石,郭奴心很干脆地又递过一块极品灵石过去——董明远的女儿,和董明远的姐姐,这待遇绝对是不一样的。

小美女得意了,斜睥他一眼,那这个白晶矿怎么分啊?这个嘛……这时候,郭奴心就不能再让了,要不然他白来了,于是他斜睥吴婶一眼,要看吴前辈的意思了。

你别看我,我只负责保护小姐,吴纤纤淡淡地一摆手,其他时候,我概不出手。

看护好小姐,就是她的唯一职责,至于说对付那两家,她一旦出手,也算是大欺小,她可没有郭奴心那么厚的脸皮——就算她脸皮够厚,董明远还丢不起那人呢。

不过,看护好小姐,基本上李墨白这一支,就在她的保护之下了,谁要遇到危险,往小倩身边一躲,那就没人敢惹。

郭奴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心里暗暗地嘀咕一句:董家也真够不要脸的,打架的事儿我来,你们坐吃好处,什么玩意儿。

他却是忘了想,若不是他来,李家还是打算这么迎战,没人考虑吴纤纤存在的因素——最多就是事不可为的时候,有她在,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

所以他看一眼李墨卿,还是五五分,你有意见吗?李族长已经硬着头皮,让李墨白顶了一次了,不能再没担当了,于是硬着头皮回答,郭老祖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一战,还是要多仰仗郭老祖了。

尼玛,有我在,你们都不用出手了,郭奴心心里这个郁闷,也就不用提了,他想一想,又说一句,你们若采出水属性玉晶,除了自用的,不得卖向市场,必须市价卖给我。

合着他此来,不是冲着白晶矿产生的利润来的,他是冲着属性玉晶来的。

这才合理嘛,李家也反应过来了,对天仙来说,这个白晶矿固然意味着不小的财富,但是能让天仙放下架子,悍然参与进来,定然要有别的缘故。

好说,李墨卿笑着点点头,这只是个姿态而已,李家真采出水属性玉晶,采出多少,郭奴心可能完全知情吗?反正真有收获了,没多有少地卖给郭家一点就是了,李家真没太大需要的话,多卖出去点也无所谓,不过,这就要看开采的后期,还会发生什么变故了。

总之,这个承诺不但是个姿态,也是个活话。

郭奴心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虽然是五五分了,他心里依旧不是很舒服。

李家的三支不好动,严格说,只要是李家人就不好动,于是他抬眼看一眼营地,干笑一声,墨卿老祖……李家这次,邀来不少好手啊。

当不得老祖,李墨卿讪讪地回答,他也知道对方心里气儿不顺,不过眼下大局已定,虽然己方有个吴纤纤,他也不想无事生非——吴纤纤总有走的时候。

呀,还有两个高阶灵仙?郭奴心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目标,于是笑眯眯地发话,手有点痒,来切磋一下?这个用不着了吧?李墨卿讪笑着回答,您是天仙,他俩肯定不是对手。

就算脑子里全是浆糊的人,也知道郭家老祖是要找人泄愤。

我会控制力道的,郭奴心白他一眼,也不多说,直接冲着察铸央招一下手,来,小子,八级灵仙了,上人我指点你两招。

察铸央哪里敢出去交手?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这话不是白说的,只冲一边能飞一边不能飞,这仗就没法打,他只能苦笑着一拱手,郭上人,在下自知不敌,就不献丑了。

就这么点胆子?郭奴心脸一沉,我好心指点你,你居然如此不给我面子?上人的面子,在下真的承受不起,察铸央一拱手,转身就走,心里却是在暗暗叹气,直到走远了,才轻声嘀咕一句,欺人太甚!好死不死的,被他神识击伤的张兄,就在他身边不远,闻言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欺人太甚四个字啊?你!察铸央怒视他一眼,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出匀,差点憋成内伤。

郭奴心连点两个灵仙,那俩灵仙根本不迎战,他一时间就更气了,然后他猛地就想起一件事来:似乎有人击伤了祁羽?这件事他原本就打算拿来做文章的,只不过他刚才出手,没把握好分寸,把董家得罪得太狠了,一时没办法拿这番因果说事。

现在他就可以提了,于是他扫一眼营地内的人,脸一沉,细声细气地发话,那些没胆鬼也就算了……打了我郭家的人,还击伤祁羽的那位好汉,该给我个交待吧?此刻陈太忠也在看热闹,因为他也很好奇,天仙出手是什么样子的,他只战过一个三级天仙,劣势很明显,打得也不是很痛快。

闻听郭家老祖点名叫阵,他就是微微一愣。

李家知道这番因果的人,还真是不多,当时天下着雨,又是在庄外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三支和个别高层知道——李墨白为了主持此事,小心地雪藏着这匹黑马。

见到李家弟子没什么反应,郭奴心越发地恼了,你不是说,我郭某人在场,你也不放在眼里吗?吹牛的时候有胆子,现在……胆子还给师娘了?实在不好意思,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你这么女里女气地说话,口音太重,刚才没听明白,而且,你稍微等一下……人群哗地让开,露出一个面具人来,面具人旁边,是一个蒙面女人。

陈太忠笑着冲郭奴心点点头,扭头看向李墨白,我有点疑惑……干掉这家伙的话,斩获怎么算呢?李墨白两眼向天上一翻:我说陈前辈,玩笑是这么开的吗?第二百五十四章 战奴心李墨白对陈太忠的修为,一直也是很好奇的。

上一次在屈木镇相遇,此人便是九级游仙的修为,现在依旧是九级游仙。

不过那一次,此人杀二级灵仙都要过几招,而此次一招就能败了青莲剑派的首席精英弟子祁羽,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两年时间,战力能提高这么快,李墨白相信,自己的小舅子董明远,怕是也做不到。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不相信此人会是天仙——没准只是中阶灵仙,战力超群罢了。

听到陈前辈如此发问,他十分地无语。

没错,咱们是没规定,击败天仙的报酬,但问题是……你打得过吗?倒是李董氏思路跟得上,她笑眯眯地发话,仅仅是切磋性质,天仙嘛……五块极品灵石好了。

她强调一下切磋性质,自然也是不无回护之意,但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天仙才值五块极品灵石,忒便宜了吧?你能打得过我,我再给你五块极品灵石!郭奴心都要气疯了,不过这话出自于董明远的姐姐之口,一来他不好随便插嘴,二来……他也觉得有点蹊跷。

是有点便宜了,李董氏点点头,不过,你们还有番因果在前面呢。

你要是能打过他,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小美女接话了,然后用肉乎乎的手抓出两块极品灵石,还再奖励你两块极品灵石。

她是深恨这男人对自己和姑姑下手,既然吴婶不管,她当然希望别人能报仇。

嗯,陈太忠点点头,抬腿向外走去,不过下一刻,他就一扭头,怒视着身后的刀疤,你添什么乱?老实呆着。

合着刀疤跟在他身后,也往外走。

我是你的仆人啊,主人作战,我当然要协助,王艳艳不以为然地紧走两步,然后冲他一挤眼。

陈太忠见状,心知有说法,于是住脚等她,结果刀疤凑过来,低声地发话,我有藏弓啊,对付天仙最好用了……我都灵仙二级了。

陈太忠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庾无颜当初在姜家营外面就说过,你都能对付得了九级灵仙,还怕什么天仙?他一直觉得,这句话是非常矛盾的,极其不符合逻辑,现在才明白,合着庾无颜是指藏弓,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那货早就知道他有藏弓。

藏弓能对付天仙!他想明白之后,一伸手,就去刀疤身上摘藏弓,行了,兵器借我用,你不许跟着……捣什么乱!你的箭法……王艳艳很不服气地看着他,她的箭法,根本不是主人能比得上的。

远了不行,离得近点还不行?陈太忠白她一眼,回去……他能以大欺小,咱不能以多打少,赢了也不光彩,传出去成什么了?郭奴心听到这话里带刺,好悬又气得吐血,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眯,藏弓?藏弓并不难认——南特都认得出,而且大家都有储物袋,非把一张弓挂在身上,那这弓的来历,猜也猜得到。

是藏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莫非你还要限制我用兵器?他的箭术是不如王艳艳,但是藏弓给她之前,他也练过的。

藏弓又如何?郭奴心冷笑一声,转身向外奔去——他这么做,是要节省灵力。

从本质上讲,藏弓并不可怕,之所以能成为天仙克星,主要是基于两个原因。

首先,藏弓是远距离攻击武器,攻击天上飞的东西,有天然的优势,比灵符什么的好用多了,打得足够远。

其次,藏弓不用考虑弹药问题,箭枝永远不虞匮乏,同时少了抽弓搭箭的环节,攻击的频率就上去了。

藏弓的攻击力,跟使用者的修为有关,王艳艳用藏弓,对郭奴心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陈太忠用,那攻击力就不一样了——若是真的短兵相接,陈某人也不怯那些初阶天仙。

然而,就算王艳艳用藏弓,依旧会让郭奴心头疼,天仙是能飞行的,但是飞行中再使用灵气防御,灵气的消耗自然会加大。

郭奴心明白藏弓和天仙的关系,所以他宁肯用跑的,也暂时不想飞起来,战斗中谁会嫌灵气多?奔到两里地外,他停下身转过来,狞笑着发话,开始吧?没问题,陈太忠的脚步也不慢,一路追了过来,闻言二话不说,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初阶防护宝符。

起码是高级灵仙!郭奴心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反倒是不着急飞起来了,就站在那里,右手食中二指重重点出,去死吧,小辈!这正是郭家赖以成名的凝铁指,两根巨大的指头幻化出来,重重地点向对方。

笑话!陈太忠身子前蹿,弓往肩上一搭,一抹刀光已经从头顶闪现,眨眼间,幻化做漫天的雪花。

无欲和凝铁指重重地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大响,刀光消失,铁指也消失不见。

再来!陈太忠长笑一声,团身扑上,又是一招无欲使出。

郭奴心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半步不让,两根手指重重地迎上来,左手的手指却是点向对方——不知道何时,他的手指上已经戴上了褐色的护套。

郭家的凝铁指可以远攻,但是近身的威力更强,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你还真能挡得住我郭家的成名绝技?他对此人的攻击力,已经有所了解,估摸对方在短期内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就想着一边抵挡,一边攻击。

他的想法没错,但是真的交上手,他才能感受到,合着对方的刀法,真的太不简单了,一式数十刀,根本令他疲于防备,很难抽出手进攻。

就这,他还是沾了凝铁指的光,同刀法、剑法或者枪法相比,指法是最灵活的,若使用的不是指法,只接对方的刀法,就足够他手忙脚乱。

叮叮当当几招过后,他竟然只攻击了对方三指,而那三指又被防御宝符接下了,竟然是劳而无功。

若是搁在平日里战斗,他也不会着急,慢慢地消磨对方的灵气即可,天仙肯定不怕跟灵仙耗灵气——这么强猛的刀法,倒不信你能用多久。

然而眼下围观者极多,对方又是他急于拿来立威之辈,那么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就在他打算变幻手段的时候,猛地听到手上的指套发出奇怪的声响,凝神感受一下,禁不住勃然大怒——他的指套有点损伤了。

这指套原本是高阶灵兵,在晋阶天仙之后,他将指套重新炼制过了,威力可抵初阶宝兵,根本不是普通灵兵能伤得了的。

郭上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身形猛地向后一撤,就要同此人拉开距离。

但是被陈某人近了身,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甩开的?陈太忠见他要脱身,想也不想,就大步欺了过来。

要说郭奴心的身法,肯定不比南宫锦标差,一开始的时候,他若要避让,陈太忠的无欲也未必砍得到,不过他跟南宫锦标不一样的地方是——当着这么多人,他不能避让。

若是让了,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堂堂的天仙,居然不敢接下蝼蚁的攻击?然而话说回来,避得开是避得开,但是陈太忠要追着他砍,他也只是避得开刀,却脱不了身。

你还来劲儿了?郭奴心真的火了,直接手一划,幻化个光盾挡在身前,下一刻身子一蹿,退出老远去。

这是玉屏门的独家法门,以雄厚的灵气为基础,幻化出的灵力盾牌,对灵气的要求比较高,非天仙不能施为。

对郭奴心来说,施展这一招也要消耗一些灵气,但是他已经有点红眼,也就忽视了自己要节省灵力的初衷。

事实上,对方的攻击力不过尔尔,虽然对高级灵仙来说,能有这样的攻击力已经不错,但是真看不到他眼里,所以浪费点灵气也不算啥。

就在刀光斩破灵气盾的时候,郭奴心已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取出一个青色的玉瓶,捏个法诀,玉瓶口冒出一股手指粗的白雾来,游龙一般重重地击向对方。

这白雾是无数细小的白色玉石粒,用玉屏门独家心法祭炼,每一颗石粒都重逾星沙,能自动追踪,可聚可散,打到人身上就是骨断筋折。

陈太忠冷笑一声,脚踏聚气缩地步法,手中灵刀不住舞动,磕了几下白雾,发现路数不对,果断地祭出玲珑小塔。

扑簌簌一阵轻响之后,小塔竟然安然无恙。

咦?郭奴心一时心里大奇,说不得又取出一把玉石做的短剑,持剑在手,对着陈太忠遥遥点来,空中登时幻化出万千的剑影。

这也是玉屏门的技法,小剑名为掌中剑,脱胎于剑修功法,为玉屏十八绝技之一,走的是搏杀的路子,而不是术法。

这种远程搏杀的技法,陈太忠是第一次遇到,他也不招架,就凭着脚上的步法,惊险地穿梭在万千剑影外,一时也没什么危险。

这就是他跟南宫锦标一战的翻版了,不过角色互换了,他有精妙步法,对方想斩到他,还真的不容易。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谁需要防御咦?观战的吴纤纤见状,忍不住轻咦一声。

小美女正看得入神,听到她这一声,忍不住侧头发问,吴婶,他会输吗?她终究是修为尚浅,见两人有来有往地斗了这么久,也看不出个名堂,禁不住有点担心。

她担心的当然是面具人,对战的两人虽然都得罪过她,但是郭奴心给她的印象太糟糕了——不但对她动手,还伤了她的姑姑。

这小家伙,不得了啊,吴婶轻声感慨一句,她是积年的天仙,又是帮董明远做事的,眼力价非同一般。

起码她看出来,那小塔就是个不得了的宝物,最少也是初阶宝器,否则断然挡不住玉屏门的玉髓沙,而小家伙的步法,就更不得了。

这步法气度森严说不出的大气,轻灵矫捷中,还带着些许的古朴和雄浑,一看就是有不小的来历。

这么些年没在外面走动,现在风黄界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小美女听她这么说,就高兴了,他能赢吗?赢可还早,吴婶微微摇头,虽然郭奴心在术法和搏杀上,暂时都奈何不了这年轻人,但是天仙的手段,可是太多了。

如果年轻人只有藏弓这一杀手,接下来的打斗,未必占得了先机。

郭奴心见掌中剑奈何不了对方,凝铁指也不能近身搏斗了,知道用搏杀的手段不能取胜,索性飞到空中,手一掐诀,九枚白色的火球呼啸着冲向地上的对方。

这是玉屏门的火系术法九阳连环,火色发白,说明已经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天仙体内的真火,杀伤力极强。

不过陈太忠有初阶宝符护身,倒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可惜宝符此前已经发挥了作用,再受此重创,护身宝光暗淡到几近于无。

哈哈,郭奴心长笑一声,又是一指凝铁指点去,且看你的宝符能支持多久?陈太忠挥刀斩开两根巨大的手指幻影,轻笑一声收起灵刀,一抖肩膀将藏弓掣在手中,抬手就是两箭射出去。

郭奴心也没躲避,他有心试一试对方的射箭的威力,说不得抬手将两支箭弹飞,也尖着嗓子笑一声,不过尔尔,再吃我一招。

在其他人眼中,一个高阶灵仙能跟天仙战成这样,已经足以自傲了,郭奴心也不想太浪费工夫,又是一记九阳连环。

陈太忠这次,不得不再次拍一张宝符到身上,祭出小塔实在太费灵气,而且这东西万一被人看出根脚,麻烦也大。

发出这一记九阳连环之后,郭奴心长笑一声,远远地退到四五里地外,站在空中尖声笑着,倒是要看你有几张宝符。

合着他接藏弓射来的箭,灵气也是在消耗中,所以他索性不打了,直接退了开去——任何宝符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可以再上来袭扰。

面具人若是不想被袭击,只能再次激发新的宝符,如此一来,郭奴心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么做,听起来有点恶心人,不像个天仙的担当,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郭家老祖通过此种手段告诉大家:藏弓虽然好,但是没有足够的防御力,说什么天仙克星,那是胡说八道。

我都不需要跟对方认真打,游走即可,耗得对方没防御了,这就赢定了。

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个面具人,其实还是个阵法师,布设一个防御宝阵也不是很难。

然而,陈太忠也没兴趣布设防御阵,首先,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会阵法;其次,他布设阵法的性价比,也太糟糕了一点,一旦布设出来,没准招来的不是夸奖,而是耻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想赢,想赢的话,靠防御阵是赢不了的。

于是他一扭头,冲着五百米外的李墨白笑一笑,我杀了他,储物袋归我,责任你背……这个没有疑问吧?这个嘛……李墨白傻眼了,嘴巴也张得老大,他哪里敢授意人杀了玉屏门的执事?事实上,他心里也在纳闷,刚才这一番交战,你并未占据上风啊,怎么就敢说能杀了人?小美女一听,却是乐了,杀吧,他以大欺小,再三缠着你,要是你杀了他,玉屏门找你麻烦的话,我包你平安!宗派弟子,可不是外人能随便杀的,但是公平争斗下,尤其郭奴心还是以大欺小,以天仙欺负灵仙——这两大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这种情况下,天仙若是被杀,宗派十有八九都没脸去找麻烦。

当然,很多宗派视灵仙如无物,蛮横起来根本就不讲理,可是有董明远的女儿出面,宗派就不能做得太不要脸了。

玉屏门禁止弟子内斗,但是不能阻止同门说句公道话。

陈太忠一听乐了,于是拿出块留影石来,小倩你再说一遍?小倩是你叫的?小美女脸一沉,然后哈地笑出声,你放心去打,公平争斗下,郭奴心死在你手里,我保你没事!她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心里也挺好奇:你真能杀得了他?不止是她好奇,在场的人,就没有不好奇的,只有郭家的族长郭静纶,脸色不是很好,他不是很担心老祖被杀,但是……万一被杀呢?郭奴心虽然离得很远,然而他的听力和视力都极佳,这边的声音又不小,听到这话之后,只是脸皮抖了一抖,勉强算是个笑容,他才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你想杀我?想杀我的人多了,你拿什么来杀我,靠嘴吗?不过,他心里还是提起了一些小心——那厮看起来,不像是神智有问题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太忠慢吞吞地收起留影石,然后冲着远处天空的郭奴心轻笑一声,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少防御宝符可用。

这话正是刚才郭奴心所说的。

众人正奇怪这话啥意思呢,就只见那面具人身形一闪,不见了踪迹。

隐身术!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原来是隐身术,李墨白皱一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知道陈前辈有隐身术,他也见识过,但是只靠隐身术……就能杀人?很高明的隐身术啊,吴纤纤轻声嘀咕一句,她这老牌天仙,能觉察出隐身功法的好坏,此人一旦隐身,她都无法察觉。

诚然,这跟她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有关,两者离得越远,隐身术越不易察觉,但是对方传承的功法,绝对不简单。

小塔、步法、隐身术……然后她看一眼身边的小美女,小姐,这人还有什么厉害的杀招?没有杀招的话,再厉害的隐身术也没用。

小美女想一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处的郭奴心见到面具人隐身,登时也吓了一大跳,我勒个艹,只是切磋一下,你居然玩起隐身来了?怪不得对方要说防御宝符,对上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隐身对手,可不是要说防御?不过,你真有手段,破得了我的防御吗?郭奴心不是太相信,天仙自然有天仙的傲气。

为了谨慎起见,他将对方刚才施展的招数回想一遍,觉得对方的刀法着实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就算不激发防御宝符,只要他有备,就防得住对方。

然而,若是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很可能也就阴沟里翻船了。

不想那么多了,郭奴心悄悄地摸出一张宝符在手,然后厉声尖叫,蝼蚁,我尚未说杀人,你就敢口口声声地杀人?还不是你自己找的?一个声音,在无人之处响起——却是正在逼近的路上。

郭奴心闻言,一句话不说,凌空电射向那个方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近距离感受一下那厮的隐身术,若隐身术不是那么高明……真当他郭某人不会杀人?他以奇快的速度,凌空划过那片区域,同时调动全身的感觉,触觉、听觉、视觉、嗅觉和神识……总之是一切能调动的,他都调动了起来。

然后他的各项感知告诉他——那里没人!这就有点可怕了,郭奴心想一想,终究是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强力攻击的大杀器。

他还不想死!他自是也知道,对方的小塔和步法,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刀法其实也很厉害——能有三样了不得的东西,难道不能有第四样?他沉吟片刻,然后笑眯眯地发话,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一场切磋,就当是平局了。

可把你美得,无人之处又传来一声冷笑,忘了自己张牙舞爪的时候,有多得意了?你指使人屡次三番为难于我,到现在都亲自出手了……这事没完!少年人,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郭奴心现在的头,足有两个大,心说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还这么没完没了啦?是谁斤斤计较在先呢?隐身的人移动了,而且移动的距离不短——证明此人很警觉。

郭奴心很无奈地叹口气,他当然知道,是自己先没完没了的,按说祁羽受挫,他就不该再出头了,你真有可一击必杀我的手段?陈太忠冷笑一声,信心满满地回答,不止一种手段!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不要脸陈太忠这话,当然不是虚言,他隐身之后,想的就是要拿红尘天罗擒下对方。

郑家的七级灵仙郑勇昌,就是被红尘天罗擒下的,而且此人体内的护符被激发,却也没有挣开红尘天罗的束缚。

基于这种判断,他认为,使用红尘天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可以擒下郭奴心。

至于第二种手段,大家也都知道,不止能弄死郭奴心,还能让整个郭家沟都灰飞烟灭。

郭奴心一听这样的回答,真是头大了,他听得出来,对方信心满满的,想必不是虚言。

而且对方隐身之后,还在不住地移动,警惕性可见一斑,他没有什么偷袭的机会。

想来想去,他哈地笑一声,好了,无非是切磋,我赔付你两块极品灵石,可以吧?少年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

这就是自找台阶下了,对于惜命的人来说,这种选择很正常,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陈太忠却是不吃这一套,他再换个地方,冷笑一声,阴森森地发话,待杀了你之后,你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我艹,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郭奴心直气得鼻孔生烟,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对方隐身前,问过李家的小辈,要拿自己的储物袋。

慢着……李家的小辈?下一刻,他抬眼看向李墨白,沉着脸发话,李家小辈,你就不约束一下你邀来的人?现下我大可一走了之,但是日后的事情……便不好说了。

他这也是急了眼了,我好歹也是天仙,打不过也走得了,你要再这么放纵此人,小心我找你李家的后账。

反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郭奴心介入此事,已经是个丢人了,再丢一些人,也无所谓了——什么不能以大欺小?扯淡!李墨白闻言叹口气,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陈前辈干掉郭奴心,但是现在,两人不过是战成了拉锯战,虽然坚持下去,陈前辈得手的可能性很大,然而……郭奴心可以跑啊。

此人眼下不跑,无非是有个白晶矿的牵挂。

他无奈地一抬手,对着空气发话,陈前辈,此事就此作罢,可好?他的声音极大,空旷处传来一阵阵的回声,作罢可好?可好?然而,等了许久,没有人回答他。

这便是无声的回应:陈前辈铁下心思,要诛杀郭奴心了。

李董氏见状,眉头拧做了一团,重重地叹口气,唉~小美女见姑姑不高兴了,眼珠一转,那个谁,你已经赢了,郭奴心也承认技不如人了,到此为止吧。

她心里有恨,纵然是劝说,也是话里带刺,可是郭奴心听到她说技不如人啥的,也没办法叫真,他倒是得有那胆子。

反正这件事能这么了结,也算……不错吧。

不等陈太忠回答,小美女继续发话,他已经认输了,很丢脸了,你要再继续下去,非要杀人,玉屏门那里,我就不好帮你说话了。

你就可劲儿糟蹋我吧,郭奴心气得一转身,又飞出老远,索性是眼不见心不烦。

陈太忠听到这话,才现出身来,如果为了一时之气,背上整个玉屏门的追杀,其实也挺划不来。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不能杀人之后一走了之,回头他还得再来李家,要复颜丸呢。

他指一指距离自己差不多一里远的郭奴心,冷笑一声,今天算你走运,小倩帮你说情。

郭奴心看他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一甩袖子,直接飞走了。

不走等啥?越说越丢人啊。

喂喂,两块极品灵石!王艳艳着急地大声喊,眼见对方降下来,消失在十余里外的树林里,她转头看向郭静纶,沉着脸发问,郭族长,你家老祖许的诺,你听见没有?两块极灵,好说,一会儿就让人给你带回来,郭族长好脾气,被一个九级游仙质问,也不着恼,他笑眯眯地四下一拱手,我家老祖就是这脾气,大家见谅啊……事实上,他也没啥可不满意的,老祖的面子……老祖愿意丢,关他什么事?反正郭家的老祖,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郭族长开心的是,白晶矿现在五五分了。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李墨卿,正经是我此来,还是想跟墨卿兄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儿,该用些什么章法。

两个族长回了营地,讨论章法去了,不多时,郭家又来两个人——郭家的营地离此不远。

这俩人来的时候,带了两块极品灵石来,然后李郭七八个人聚在一起,讨论明天的事。

李墨白也很痛快地拿出了五块极品灵石——事实上,李墨卿刚才表示了,这五块极品灵石,走族里的大账。

不管怎么说,李家邀来的灵仙,折了郭奴心的面子,对李家来说,是极其振奋人心的事,既然扬眉吐气了,李族长不会吝啬这点赏金。

至于说被分走了一成份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仙就值这个价,陈前辈又不可能一直留在李家,无法有效震慑郭奴心。

事实上,有郭奴心插手,不但明天的事情易办,以后两家采矿,也不用担心横生枝节,总体来讲,也未必就是吃亏。

这七块极品灵石,陈太忠理所应当地收下了,不过看到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也递过来两块极品灵石,他毫不犹豫地一摆手,边儿去,我还没落魄到抢小孩子的东西。

你才是小孩子,小美女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做人要讲信用,我答应了给你,自然要给你。

陈太忠本来都已经打算去修炼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你要真讲信用的话,把复颜丸给了我吧?那是我姑姑答应的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小美女大大的眼睛一瞪。

下一刻,她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马上找人把复颜丸弄来。

陈太忠警惕地看她一眼,在他眼里,小美女刁钻、不讲理不说,也带点不通世事和自以为是,但是同时,这女孩儿不能说半点心机都没有……起码刚才一句话,就让他不得不现身。

所以他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小美女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点狡黠,而且我这么善良,不会让你做那些杀人灭火的事儿。

你……善良?陈太忠禁不住咧一下嘴,甚至露出了下牙床,你跟这个词儿沾边吗?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善良吗?小美女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抿嘴看着他,脸蛋上的婴儿肥更明显了。

我感觉……我比你善良多了,陈太忠也懒得跟她争辩,说一说,什么条件?小美女四下看一眼,微微凑近他一点,压低了声音发话,你能用哪几种手段,杀掉那个胖秃顶呢?陈太忠怔了一怔,又上下打量她一眼,没事吧你?你这是什么话?小美女气得提高了一点声音,然后又赶紧压低,很委屈地看着他,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一说,我也不可能学得会。

陈太忠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好半天才来了一句,你出门在外的时候,还真得带上你的吴婶……没事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小美女气得一跺脚。

就在这时,吴婶诡异地出现在她身边,低声发话,小姐,随便打听别人的底牌,是很犯忌讳的事,对你来说是好奇,对别人来说,则是性命攸关……陈太忠回到雨棚下,放出中阶灵阵,和刀疤一起打坐修炼。

李家人提供的是帐篷,不过他并不习惯跟不太熟悉的人离得这么近,所以还是用了雨棚,视野也略微开阔一点,反正他修炼的时候,不怕山风来袭。

傍晚这一战,陈太忠大出风头,不少人前来套近乎,不过看到两人坐在那里,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只能黯然地离开。

然而,还是有个人,站在雨棚旁边转来转去的,陈太忠没感觉到杀意,本来不想理会,架不住这厮一转就是两个来小时,实在让人心烦。

陈太忠终于睁开眼,看到此人之后,忍不住眉头一皱,你就当你自己是头驴,我这儿也不是磨盘,转来转去的,有病不是?能让他说话如此不客气的,只能是察铸央了。

陈前辈,察铸央猫着腰,一脸笑容地拱手,我这人生来嘴臭,今天中午的事儿……真是对不住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需要杀人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少跟我说废话。

察铸央也知道,这厮相当地记仇,傍晚若不是那小美女出声,硬是要跟郭奴心不死不休。

但是傍晚这一仗,他是真的吓坏了,别的不说,只说此人的刀法,能跟天仙硬对硬地抢攻,就足以令所有的灵仙胆寒。

至于小塔、宝符之类的,那都不算是重点了,没出手的大杀器,他也不想猜测是什么,反正只那刀法、步法和隐身术,就绝对是他的噩梦。

打得过吗?真的打不过,只有送死的份儿。

察铸央也是个自视极高的灵仙,此情此景,只能赔着笑脸发话,为了表示歉意,我准备了五块极品灵石,一点小心意……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速之客五块极品灵石?陈太忠对上惹了自己的高阶灵仙,开口起码十块极品灵石。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因为灵石讨价还价,而是冷笑一声,跪一炷香。

什么?察铸央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前辈你不是最喜欢灵石的吗?陈太忠又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跪两炷香,就在我面前。

陈某人是喜欢灵石,但是从骨子里讲,对惹了自己的人,他一向是喜欢以牙还牙。

想抢他储物袋的,他要抢对方的储物袋;想杀他的,他要反杀人。

察铸央在李家的大殿上,公然挑衅他,想通过打脸来彰显自己的不凡,那么,他就要打脸回去——你不是不含糊吗?给我跪下吧。

至于灵石什么的,无所谓,要不要都行,他也不差这点灵石。

想羞辱别人,那你就要做好被别人羞辱的心理准备。

啊?察铸央愣住了,对他来说,真是善财难舍,五块极品灵石,也是颇令他咬牙的。

手头真要宽裕的话,他都未必会趟这趟浑水——当然,眼下因为有郭奴心的出现,浑水已经变清了,但是当初,真的是浑水来的。

若不是面具人已经放言,事毕要找他的麻烦,他才舍不得出五块极品灵石。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下跪,也是他不好接受的,修者在圈子里,活的就是个脸面和尊严,很多人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此刻膝盖一软,以后他如何在圈子里做人?然而话又说回来,像察铸央这样眼高于顶、却又欺软怕硬的主儿,通常骨头都不是很硬,对他来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愿意选择下跪,而不是支付灵石。

跪了就怎么了?跪了也是八级灵仙,照样可以小看各种中阶以下的灵仙。

他是这么个心性,但是当面具人真的提出,不要灵石只要下跪,他却又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都打算赔灵石了,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陈太忠的思路,还正是治他这种人:哥们儿不缺灵石,灵石多得是,就是要出这口气,让你以后再装逼打脸!这样的咄咄逼人,也算反抽人反抽到家了。

察铸央就有点犹豫,于是赔着笑脸发话,陈前辈,我中午那么做,也是不得已,看在李墨添的面子上……他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再叽歪就是四炷香,你只有两个选择……跪,或者死。

察铸央犹豫好半天,还是一咬牙,腿一软跪了下来——没办法,这位说得到就做得到啊。

这消息以及两人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李墨添的耳中,李墨添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好半天才叹口气,难怪墨白要主事……真阴啊。

有些人就只能看得到别人的不好,不喜欢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宿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开始忙碌上了,做饭的、探查的都出动了,巡视了一晚上的弟子,也略带一点疲惫地回到营地休息。

李家紧锣密鼓地准备,不过真正的高手还是不着急的,陈太忠甚至连吃早饭的意思都没有,一直打坐到大队人马启程。

几家邀斗的场所,在距离此地二十余里处——这里才是白晶矿最初始被发现的地方。

想到因为这个矿,导致二十里外的村庄被毁,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修为低,果然就是原罪啊。

李家抵达的时候,其他几家也陆陆续续到了,惠家到得晚一点,不过声势一点也不比别家的小——众目睽睽之下,一艘灵舟自空中落下。

灵舟不要紧,但是灵舟上的标识,是九把剑组成的莲花图案,这便谁都不能小看了。

这是青莲剑派的制式灵舟。

灵舟落下之后,上面下来先下来五个人,是惠笑靥及其同伴,均是低阶灵仙,不过在场的人没兴趣看他们,而是眼巴巴地继续看着灵舟。

然后,灵舟上又下来七个人,身着青莲剑派的制式灰色衣衫,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带来一股莫名的威压。

这七个人里,有两个高阶灵仙,四个中阶灵仙,只有一个低阶灵仙,腰上却是挂着兽袋,一看便是有特殊长处的。

见了这阵仗,在场的人登时就傻眼了,不光是李郭两家愣住了,卢家和燕家也怔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有人上前发话,这个……欢迎青莲上派来人。

大家心里有疑惑,却还不好多说,倒是郭家老祖郭静纶胆大,出声发问,不知上派此来,可是为了白晶矿之争?这种俗物,我们还不看在眼里,一个英挺汉子冷笑着回答,他是个八级灵仙。

他们只是顺路过来办事,惠笑靥淡淡地发话,眼角眉梢,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异样神情。

眼下有事在身,请诸位暂且旁观,郭静纶一拱手,不冷不热地发话,待我们办完事,再接待各位上派的朋友。

青莲剑派偌大的名头,但是真正有点底气的,倒也不是特别地害怕。

英挺汉子闻言,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家族,倒是好大的架子,原来只有你们的事,才称得上正事?郭静纶也不理会他,这种挑衅的话,他不搭理就行了。

他转头冲着另两个中年人说话,卢家燕家既然都到了,那么我就直说了,这白晶矿,我郭家和李家有必得之心,为了不伤几家和气,你们还是退去吧。

嘿,静纶兄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一个三绺长髯的汉子笑了,他是卢家的族长卢晋永,此地矿藏,明明是我卢家先发现的,邀燕家一起来开掘,怎么反倒成了郭家和李家的了?晋永兄此言略有谬误,燕家的家主,是一个长大的汉子,他爽朗地大笑,说好是咱两家一起发现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两人齐齐放声大笑,左右顾盼之间,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很显然,青莲剑派这一拨人到场,给了他俩莫大的信心,已经将这白晶矿视为囊中之物了。

两年之前,李家和郭家,就已经探到了此处的矿藏,这时,李墨卿也走过来,他微笑着出声开口,卢兄燕兄两位,还是晚来了一步啊。

李族长也挺恶心人的,明明是要撕破脸开打了,偏偏还要面子上装个幌子,信口胡说八道,以求在道义上占据上风。

占据了大义,这就叫师出有名,不管是真的大义,还是做了婊子又立牌坊,反正有大义比没有强。

当然,若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的话,那就只说实力了,谁会在意大义是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在远处看得暗叹,真正有大义在手的,只不过是一帮可怜的村民,但是他们连开口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你来我往几句之后,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本来就不是靠嘴解决的,李墨卿索性一摆手,一指四周,也别说那么多了……反正都准备好了,用拳头说话吧。

确实都准备好了,这几家选的碰面的地方,就是一个山坳处,里面有四五百亩那么大,四家人各占据了一处高坡,就连惠家,也占据了一个不高的小坡。

怎么个说话法?卢晋永轻笑一声发话,这白晶矿不可能分得太细,一点半点的赢来赢去,实在没有意思……咱先约定,一方得了,就是全得。

风黄界里抢矿藏或者地盘,方式很多,有份子数一说,大致跟地球上的股份制类似,若是不能合力开采,也有划势力范围的方式。

不过卢晋永的态度很独,不是卢家和燕家吃下这一块矿,就是郭家和李家拿走,不接受任何的细化拆分。

这个矿本来就是卢家先发现的,后来跟燕家商量好合作,李家和郭家凑过来,前两家当然不能接受细化——原本就没后两家什么事儿,你过来打几仗,万一弄走个一成两成的,也算可以满足了,但是我们两家亏得可就大了。

反正卢家和燕家准备得很充分,也不怕就输给对方——万一不成了,这两家还勾连着惠家,惠家的小丫头,可是带了很多青莲弟子过来。

同样的修为,家族子弟一般不是宗派弟子的对手。

那该怎么打呢?团战还是单挑?李墨卿眼睛一眯,笑了,一家出几个人?还是在场的人都算上?卢晋永看他一眼,不屑地一咧嘴巴,听起来,墨卿兄准备得很充分啊。

李墨卿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准备了一年多,可能不充分吗?燕兄说吧,卢晋永看一眼身边的长大汉子。

不用说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细声细气的一声。

下一刻,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背着手,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下巴微扬,两眼看天,将下颌的另外两个下巴也展露出来,淡淡地发话,单挑吧,就我一个人,你们两家随便派人上来,谁不服气尽管上……直到打得你们服气为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多出一个郭家老祖?卢晋永见到此人,眼睛登时瞪得老大,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

燕家族长也是同样的表情,不同的是,他还倒退了两步,称谓也有点小小的不同,是郭上人?惊讶过后,两人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尼玛,咱不带这样的。

对方虽然说,接受车轮战,但是一个天仙,接受灵仙的车轮战——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可是,郁闷归郁闷,这俩也不敢有任何的失礼,要不然,他两家可当不起天仙一怒。

冷场了好一阵,卢晋永苦笑着一拱手,郭老祖,这原本是地方上的事情,您在上门中修行,神仙日子,何等地逍遥快活,何必涉入这红尘浊世呢?郭奴心的小眯眯眼一眯,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这是在教训我?咹?不敢,卢晋永吓得连连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是在门里修行,但也是郭家的老祖,郭奴心双手一背,冷冷地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谁不服气,可以挑战我……有谁不服气吗?一时间,山坳里到处都是他细声细气的回音,有谁不服气吗?良久,终于有人冷笑一声,郭奴心……你好大的脸!我擦,谁呢?郭奴心一听,两眼登时张得老大——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脸大了。

是我,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来,身材枯瘦却是挺直异常,行进间肩不摇膝不弯,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像尺子一般地标准。

此人相貌平凡,却给人一种凌厉逼人的感觉,简直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原来是梁长老,郭奴心看清此人,不屑地哼一声,梁新远,注意点自己的身份,有你这么跟上门执事说话的长老吗?我敬重的是上门,又不是你郭执事,梁新远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要找人挑战吗?我还真不服气你!郭奴心也有点头大,这梁新远是二级天仙,青莲剑派的长老,按说身份不如他,但是人家是剑修,战斗力可比他强出一截。

不过他上门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倒也不用太忌惮对方,你这是打算以下犯上了?上门的规矩……懂吧?正是因为我敬重上门,所以看不得你以大欺小的行为,梁新远一直脖子,面无表情地发话,上门形象,不能坏在你手里,若是无人迎战,我陪你走两招。

下派终究是下派,他迎战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不敢说杀了上门的执事。

早晚要请你去执法堂走一趟,郭奴心狞笑一声,他不但是玉屏上门的,还是上门执法堂的执事,做点小动作不是很难。

梁新远就跟没听到一样,抬手一拱,郭执事可有暇指教两招?莫不是我挖了你家祖坟?郭奴心心里这个火,也就别提了,他已经拉下面子,来以大欺小了,偏偏撞上这么个浑不吝,非要主持正义。

他也不说自己拒绝指教,只是冷冷一笑,我是郭家老祖,所以要参与此事,莫非你也要代表青莲剑派,介入地方事务?这个指责,其实是很厉害的,宗派和官府,一直是泾渭分明。

像白砂镇的白晶矿,若是在青莲剑派的直辖地盘内,地方官府根本不得过问,就算没人开采,也是在那里放着,谁敢动?而此刻的白砂镇,是官府直辖地,青莲剑派想动手开采,也只能通过代理人,不能直接划作宗派的产业,要不然太不给官府面子。

当然,若不是白晶矿而是灵石或者灵晶矿的话,宗派和官府就要扯皮了。

梁新远也是被噎得不轻,他若执意介入此事,郭奴心都不需要找理由对付他,直接就可以出动玉屏门执法堂执法了——你这是想挑唆门派和官府的关系?他想一想之后回答,我自是无意介入,只要郭执事你不要以大欺小。

小子,算你狠!郭上人心里也不痛快,于是双手一背,懒得再理这厮,而是对着卢家和燕家发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家出一个最强的,几个人做一场,就这样了。

他虽然被挤兑得不能出手,但是制定规则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他也深知,郭家和李家的战线里,有个面具人,战力极其逆天,只要没有天仙出手,锁定胜局毫无疑问。

这话出口,卢家和燕家自是没胆子反对——事实上,这个规矩不算太糟糕。

而梁新远也没有继续干涉的理由了,只能闭口不言。

出战的选手,很快就被选出来了,郭家的是祁羽,李家是个面具人,燕家的是一个八级灵仙,卢家则是一个九级的灵仙。

第一场是卢家和郭家,祁羽虽然只是六级灵仙,但面对九级灵仙,一点都不手软,宗派的剑修,越阶作战不算什么。

两人斗了有十来分钟,最终是两败俱伤,祁羽的飞剑在对方身上穿了个口子,自己也被对方一掌打得吐血不止,明显地失去了战斗力。

李家和燕家的打斗,那根本就是一面倒了,陈太忠三招无欲,就将对方的兵器和防具全部斩碎,灵刀架到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此次出战,他也防着青莲剑派有灵目术什么的,并没有用敛息术,直接是展示出了五级灵仙的修为。

至于说五级灵仙干脆利落地胜了八级灵仙,这种事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成想,他才一收刀,一个灰衣的英挺汉子走了过来,抬手一拱,阁下需要休息多长时间?我擦,你谁啊?陈太忠直接就怔住了,祁羽跟对方两败俱伤,他本来以为,这就算战斗结束了,不是说了吗?青莲剑派的,你就少插手地方上的事。

此刻,惠笑靥站在不远处发话了,这是我惠家请来的,朱师兄跟你一战,便可决定白晶矿的归属。

有毛病不是?陈太忠回头看一眼郭奴心,郭老祖,你怎么说?有什么可说的?梁新远绷着脸发话了,祁羽能代表郭家出战,青莲的弟子,就不能代表其他家出战了吗?陈太忠斜眼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刀剑无眼,我若错手杀了他,应该没问题吧?不等梁新远回答,郭奴心狞笑一声,杀便杀了,公平决斗,学艺不精怪得谁来?谁若是找你麻烦,须知我玉屏门的执法堂不是摆设!他本来是极恨面具人的,但是这梁长老当众打他的脸,更是让他无法忍受。

梁新远的嘴角抽动一下,没有说话。

陈太忠闻言,倒也不着急上前,而是就地打坐,回复一下灵气。

倒是惠笑靥心里一动,低声向他发问,梁长老,此人有没有可能是天仙?你为什么这么问?梁新远看她一眼,眉头皱一皱,抬手招一下,那个青莲剑派里唯一的低阶灵仙走了过来,梁长老什么事?梁新远低声嘀咕一句,那弟子登时向前走了百十米,不多时,回来低声禀报,那人真实修为,大约就是八级巅峰……也可能是九级。

梁长老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说话,派里的灵目术,自然不会出什么偏差。

陈太忠打坐了十来分钟,缓缓站起身来。

那英挺汉子也不着急出招,而是一抱拳,我并非有意针对阁下,只是你那无欲刀势,实在令我见猎心喜,你尽管放手出招,我不会伤你。

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伤得了我吗?对方所说的是否实情,他是一点都不在意,口蜜腹剑的主儿,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也不等对方出招,长啸一声,轻飘飘地上前一步,手里的灵刀就斩了过去——哥们儿先占个先机再说。

而那朱师兄,还真是托大,根本不用本命飞剑,只是掣出一柄高阶灵剑来应对。

三招之后,灵剑碎裂,他也不着急,又掣出一柄高阶灵剑来。

又过三招,灵剑和灵刀同时崩裂,两人掣出兵器再战。

对陈太忠来说,这是他飞升以来,战得最痛快的一仗。

对方是剑修,攻击力超强,但是他的攻击力也不弱,而对方没有其他法术和法宝,他也就不用分心考虑,应对那些意外的因素。

至于他的压箱底宝贝,小塔、红尘天罗、宝符之类的,都不用动用。

而且面对这种搏杀的路数,聚气缩地的步法,对他的帮助也极大,场面不占优的时候,他轻飘飘两步,就能化解了危机。

当两人的兵器再度崩裂之后,那朱师兄笑一声,我要出本命飞剑了,阁下小心!只冲这一句话,陈太忠决定,有条件的话,可以放此人一马。

本命飞剑的威力,自是比灵剑又强一些,几招过后,陈太忠手上的灵刀再次碎掉。

我艹,郭奴心看得轻声嘀咕一句,姓朱的小子,攻击力不弱啊。

他昨天跟面具人也打了一场,但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毁了对方的灵刀,而这两人战了这么久,面具人已经被毁了三把灵刀。

第二百五十九章 辣手面具人的灵刀再次碎裂,这一次朱师兄就不再留手了。

趁着对方失去兵器的一刹那,他控制着本命飞剑,幻化做三柄,斩向对方,正是青莲剑派的绝技——剑光分化。

陈太忠登时就觉出不对了,这一式给他的威胁感太大——或者是气修的缘故,他对于各种危机,有着近乎于本能的直觉。

他甚至来不及取出灵刀,脚踩聚气缩地,身子左右闪动两下,发现这剑光会跟踪,他果断地前欺,抬手一拳,击向对方。

朱师兄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不掣出灵刀,斩向那三道剑光,竟然是拳头打来,于是身形暴退,要不要召回一道剑光护身呢?他用这一招,也要耗费不少的灵气,尤其是改变剑光的轨迹,更是辛苦。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一瞬间,陈太忠身子前欺,再度加速,重重地一拳,砸到了他的胸口。

除非使出防御剑法,剑修的防御跟他们的剑法一样,走的也是极端——异常脆弱。

不过再怎么脆弱,朱师兄也是高阶灵仙,中阶灵仙可能破他的防御,但是用拳头,那就未必了,除非对方在拳脚上有极深的造诣。

下一刻,他的胸口处传来一股无比的巨力,身子重重地飞起,直摔出二十几米远。

所幸的是,他还有同门在场,梁新远身子一动,迅疾地飘过来,凌空接下了他。

飞剑没了人操控,幻化出的剑光登时消失,掉落在地。

紧接着,朱师兄身子一颤,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喘了几口气,他从胸口取出一个物事,看了一眼之后,有气无力地发话,好狠的拳法!剑修基于防御太差,剑法又容易走极端,很多人胸口都有护心镜,他胸口也有一个护心镜,此刻的护心镜上,拳印宛然,凹下去足有半寸。

须知这护心镜,乃是金红钛石掺杂了玄铁和千年玉髓炼制,坚硬、轻灵又不乏柔韧。

这拳法当然狠了,陈太忠都忍不住用左手去揉右拳,嘴角微微地抖动着。

他用的是舍生取义拳,事实上这拳法他已然熟悉,不过此拳法,灵仙六级使出,威力更大,而且有一定的几率冲阶——不过真要冲阶,又有极大的副作用。

平日里练拳,他是用拳套的——就是那双无欲都斩不开的拳套,但是这次实在匆忙,根本来不及戴拳套,于是只能赤手出拳。

这一拳好死不死的,还砸到护心镜上了,他疼得直暗暗咬牙——亏得哥们儿是气修,要不然这只手……麻烦可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赢了,战了两个高阶,十块极品灵石到手,他一边很随意地揉着拳头,一边若无其事地四下看一看,这算结束了吧?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惠笑靥脸上掠过一丝阴毒,抬手一指,厉声发话,围住他!随着她这一声,青莲剑派五个弟子刷地冲上来,围住了陈太忠,这五人都是中阶和高阶灵仙,围成一个直径二十余米的圈子。

咦,郭奴心火了,率先向场内走去,姓梁的,你这青莲剑派输不起,就不要玩!他一动,郭家人和李家人也冲下高坡,逼了过来——这是要打群架?我都说了,我此来有事,梁新远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过,宗派弟子的眼中虽然没有家族,但是有些家族,也不是宗派能轻易招惹的,梁长老见有引发众怒的趋势,于是回头看一眼惠笑靥,你来说吧。

此刻,惠笑靥已经把面具人恨到骨头里了,她又不是没接触过此人,就是在鉴宝阁为难她的陈凤凰嘛。

想到自己屈尊去请此人,甚至都开出任由对方索取的条件,这么屈辱的条件,此人竟然视若无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想她惠某人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从小她就被玉屏门的长老看重,在青莲剑派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此后修为飞涨,身边更是凝聚了一批忠实的拥趸,被大家一致称作惠仙子。

仅仅是这份屈辱,也就算了,不成想,对方拒绝了她之后,居然又接受了李家的邀约。

接受了邀约也就罢了,他还赢了,成为对方抢矿场的最大助力。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不令她怒火中烧?看到梁长老让自己说,她调整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漠一点,然后淡淡地发话,十八日前,青莲剑派十余名弟子,在白砂镇附近蒙难,证据显示,凶手用的就是刀。

你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听得心里暗哼,他是杀人凶手不假,但是他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当时和刀疤,用的都是枪。

十余名弟子?郭奴心闻言错愕一下,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青莲是玉屏的下派,十余名宗派弟子,也不是个小数了,都是什么修为?一个四级灵仙,还有三个初阶,以及若干游仙,惠笑靥漠然地回答,梁长老此次出来,就是寻找用刀高手,好缉拿真凶。

真凶明明用的是枪!梁新远心里明白得很,起码有个真凶用的是枪。

但是他看郭奴心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也不辩解,再加上他心恨小朱被人打伤,只是淡淡地发话,气机已经被干扰了,捉拿各种嫌疑人是必然的。

惠笑靥看一眼面具人,很冷漠地发话,你最好说清楚,十八日前,你身处何方,有何人为你作证?你这不是有病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谁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谁主张谁举证,这道理你不明白?你若是不肯说,少不得要将你带回青莲,细细盘问了,惠笑靥面无表情地发话,那种高傲和冷漠,再加上风中微扬的裙袂,真有仙子一般的感觉。

我若是不让你带呢?陈太忠四下看一看,一来是寻找逃跑的路线,二来就是想看一看,有谁愿意为自己出头。

谁敢为他出头?没人敢出头,就连郭奴心都不例外,他想一想,才细声细气地发话,若是带走此人……这矿场怎么算?矿场当然按刚才的结果算,惠笑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也舍不得矿场,但是她更明白,自己若是纠结于矿场,很可能激得郭执事保人。

到时候,矿场还是保不住,而她连出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虽然是弱女子,但涉及到利益纠葛时,能干脆利落地做出决断。

那我就没话了,郭奴心转身离开,你们最好按规矩来,若是屈打成招,休怪上门执法堂过问。

这根本就是场面话,无非是在意天仙的面子罢了,他在场都没办法插手,不在场的事情……又能怎么过问?这时候最纠结的,大约就是李墨白夫妇了,人是她俩邀来的,这么被带走,他们也没面子,但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十八日前,陈太忠在哪里。

李董氏更是琢磨着,此人若是被带走,那十块极品灵石的酬劳……大约是不用给了。

我就没发现,我的人缘有这么不好,陈太忠见众人噤若寒蝉,无奈地笑一笑,又看一眼人群中的刀疤,对不住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他绝对不会跟着青莲剑派走,眼下只有一个天仙,估计是留不住他,但是刀疤……他是真的护不住了。

就在此刻,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我可以作证!却见一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目光清澈,脸上带着些许的婴儿肥,十八日前,他跟我在一起……没见什么青莲剑派的人。

刚才你怎么不说?惠笑靥冷冷一笑,身子猛地前蹿,长剑当头斩落,作伪证者,死!你敢!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厉喝,一道身影凌空而起,两道白芒从她的手中打出。

天仙?梁新远眼睛一眯,想也不想,飞剑直接迎了上去,你找死!然而,他的飞剑被两道白芒重重地撞开,下一刻,那空中的天仙,抖手又是一道白光打出。

而受得这么一阻,此刻惠笑靥的剑,直接斩向小美女的额头。

混蛋!陈太忠一声厉喝,直接一个神识刺击了过去,他被五个剑修围着,根本没时间冲出去救援。

然而,那剑离着小美女还有半分之际,只见小美女身上白光一闪,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剑。

惠笑靥吃神识一撞,基本上就晕过去了,整个人呈自由落体一般往下掉。

吴纤纤的玉叶飞刀也到了,径直在她肩头划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你敢动她?梁新远见状,急得大喝一声,飞剑没命地攻来,这是玉屏门童长老内定的徒儿,你死定了!青莲弟子何在?童芸荔算什么?吴纤纤冷笑一声,手里又发出一把飞剑,直接将惠笑靥拦腰斩为两段,敢动小姐……童芸荔本人来了,我照杀不误!找死啊,众青莲弟子看到尸横当场,眼睛登时就红了,挥舞着长剑就冲了上来。

然而下一刻,大家齐齐一怔,此人连童长老也不怕?第二百六十章 因何架梁梁新远听得也是一愣,不过他还是用长剑护住惠笑靥,狞笑着发话,你就等着童长老将你千刀万剐吧……郭执事,同门有难,你敢见死不救?郭奴心都走出人群外了,正背着双手,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看热闹,闻听他此言,胖脸一抖,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偏不救,有种你来咬我啊。

此刻,吴纤纤已经降落下来,她将小美女挡在身后,手里抬手一指梁新远,阴森森地发话,滚开,我不想杀青莲的天仙!梁新远终于镇定了下来,他感觉得到,对方的修为和战力,还在自己之上,于是沉声发问,还没请教,阁下是何人?接了我的玉叶,还认不出我,吴纤纤淡淡地一笑,下派终究是下派,你的眼力,差郭奴心很多啊。

你是……吴纤纤前辈?梁新远登时就石化了,他既然知道吴纤纤,自然就知道她是属于什么势力的,而对方口中小姐的身份,那也呼之欲出了。

想到自己无意中竟然差一点惹了董护法的女儿,他禁不住一阵后怕,于是一侧头,狠狠地瞪一眼某个笑得极为开心的胖子,郭执事,你真有上门的风采。

郭奴心放声大笑,直笑得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你自己不开眼,非要撞上去,怪得谁来?梁新远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看向吴纤纤,吴前辈,此女真是童长老所选之人,青莲剑派只是代为培养,可否饶她一条性命?惠笑靥已经被斩做两段,暂时还未死去,如能护得她回了玉屏上门,没准童长老真有回天之法,将此女救回。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种猜测,童长老有没有这个能力暂且不说,只说将人救回,被腰斩过的,资质也绝对要大打折扣了。

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惠笑靥死在自己面前,接下来救得了救不了,是童长老的事情,就不关碍到他的责任了。

事实上,梁新远清楚,吴前辈十有八九不是童长老的对手,但是她敢杀人,就不怕报复——人家身后站着半步玉仙。

吴纤纤淡淡地摇摇头,敢对我家小姐妄动歹念,必须死!你莫要自寻死路!她不杀梁新远,只是因为对方是天仙,搁在上门也算中坚战力,杀了之后,董护法难免被动,但是对方真要不开眼,那么,杀了也就杀了。

梁新远心里自然也有数,说不得苦笑一声,董小姐身上有护符,这不是没事吗?吴纤纤看他一眼,缓了一缓,方才淡淡发话,让我家小姐激发护符,便是死罪。

这话说得,实在是霸气十足,不过董明远原本就是个霸气的主儿,他给女儿做的护符,里面有灵气消耗,能瞒得过他吗?吴纤纤若要不追究,她自己都不好向董护法交待。

梁新远被噎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叹口气,她原本也是为派内之事,其罪当诛,其情可悯。

笑话!小美女闻言,忍不住大声发话,我出来作证,她想也不想,就判定我是伪证,还要杀人灭口……分明是比输了泄愤,你若不信的话,吴婶,去搜她的魂!吴纤纤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只不过她乃高高在上的天仙,懒得为这种事耗费口角罢了,于是冷冷地看梁长老一眼,若不想颜面尽失,你让开罢。

梁新远嘴角抽动一下,最终叹口气,默默地走向一边——别的不说,惠笑靥将大枪的痕迹指为刀法,这一点就足够了。

吴纤纤抬手一指,直接将惠笑靥的额头点出一个大洞,收手转身离开。

今天抢矿的一战,真是一波三折,先后竟然惹出三个天仙来,而卢家燕家大败亏输不说,惠家最被看好的惠仙子,更被人当场杀死。

然而,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了,李家三支的主母,竟然请来了自己的侄女坐镇,还有董护法麾下的玉叶吴纤纤陪伴,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君不见,连青莲剑派的天仙长老,都不敢多说一句吗?至于说那面具人跟董护法的女儿是什么关系,没人敢去问,小美女所说的,十八日前两人在一起,也没人敢去质询真假。

是真还是假,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董护法的女儿如此说了,那事实的真相,就该是如此了。

陈太忠对小美女的仗义出手,很是领情,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刁蛮不讲理,此刻看来,不讲理也有不讲理的好处啊。

他先去找李墨白,领了自己的十块极品灵石之后,就前来找她道谢,今天的事,多亏阁下仗义,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奇怪的是,他客气,小美女也跟着客气了起来,无所谓,顺手之忙罢了,我只是见不得那些输不起的人……输了就输了,反倒巧立名目报复,真当我姑姑好欺负?原来她站出来撑场面,只是认为对方输不起,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语,这倒真是……好吧,这个因素倒也是客观存在的。

他道谢完毕之后,又是刀疤上前道谢,事实上刚才那场面,陈太忠遁走的几率还是极大的,最后倒霉的,只是她而已。

自打可能得到复颜丸,王艳艳对那些接近主人的女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现在,她也不得不谢谢对方,呵呵,对董小姐来说,是顺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性命攸关了,大恩不言谢了。

我也是看你主仆情深,小美女正色回答,下一刻,她眼珠一转,看向陈太忠,对了,要是我不出面,你遁走之后,打算如何报复青莲剑派?小丫头的好奇心,还是强了一点,正是昨天问题的翻版。

这一次,陈太忠就不好不理她了,只能正色解释,我有一秘法,若是肯付出极大的代价,能毁灭整个青莲剑派。

毁灭整个青莲剑派?小美女听得一咋舌,眼中也满是骇然,真有那么大威力?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小接触的就是各种门派知识,对毁掉青莲剑派所需的能力,她有比较直观的认识。

应该差不多吧,陈太忠点点头,怕她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他又解释一句,不过手段不太光明,代价也极为高昂,小倩你出身名门,这些东西你就不用关心了。

小美女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又问一句,那我父亲学到这个,他是不是可以灭掉一个上门?那倒不是,陈太忠摇摇头,核弹的威力,跟施放者的修为可没什么关系,这个术法……你父亲学不来的。

小姐吴纤纤在一边不动声色地发话,该给你姑姑道喜去了。

于是这俩就这么离开了,王艳艳遗憾地叹口气,哎……还想问问她,能不能尽快拿到复颜丸呢。

陈太忠其实也有这个想法,经过这件事,他自觉跟小家伙的交情又进了一步,然而,这次他是领对方的情,总不能人情领个没完。

同时,他也不是个愿意欠人人情的,于是摇摇头,咱们也该回了。

接下来,两人前往李家的营地告辞。

矿场的大局已定,不过郭家和李家还是赔付了卢家和燕家各一千上灵——经过这个手续,相当于四家对矿场的归属达成了一致认知。

至于说惠家?没人去在意,小家族的悲哀就在这里,惠笑靥这天之骄女一旦亡故,惠家真是屁都算不上。

李墨白正在安排家族中人留守营地——大部队很快要回庄子了,留下的人,需要坚守一阵,待挖掘队过来,矿场就可以开工了。

陈太忠前来告辞,他很诚恳地挽留。

然而,陈某人已经被李家伤了心,就很干脆地拒绝,他也知道,刚才没人保他是正常的,有人保才不正常,可是他心里,总是转不过这个弯子。

李墨白的态度,将两人送到营地门外百余米,既然留不住,陈前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我办的吗?陈太忠一指山下残破的村子,淡淡地发话,这村子原本是有主的,被你们撵走了,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们一些合理的补偿。

这个好说,没问题,李墨白笑着点点头,这么大的矿到手,支付点补偿算什么?然而下一刻,他愕然地看向对方,原来……青莲剑派的人,真是你杀的?青莲剑派的那十几个人因何而死,刚才也有人大致猜了一下,更有人隐约听镇子上说,就是因为这个村子迁移的事情,才导致惨剧的发生。

是不是我杀的,现在还重要吗?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放出灵舟,载着刀疤,划破长空而去。

两人这一趟出门,时间不短,花了七八日赶回龙鳞城。

回了院子之后,又有一番热闹不表,当天晚上,刀疤将短尾貘、阴阳蛇和风翅兽放出兽袋,这些活物一直在兽袋里,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过了三日,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景象,一干灵兽都已经恢复状态,湖边也多了一些孩子和大人,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同时晋阶就在这天下午,城主府来人了,王艳艳将人领进来,陈太忠正在练武场练拳,见人进来,随手脱下拳套,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坐,上茶。

来的这位是个一级灵仙,他也知道院子主人不好惹,所以态度很和蔼,陈先生不必客气,我此来,是送请柬来的。

请柬?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自打飞升上来,他也就是在听风镇,才接到过一些请柬,不过那些请柬都是镇子上的居民派的,娶妻、生子或做寿。

可是这堂堂的城主府,跟他素无交集,怎么就想起送请柬来了?而且送请柬的人,也不是邓蝶。

城主喜得麟儿,满岁之喜,来人笑眯眯地发话,还请陈先生届时赏光。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接过请柬来,翻看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十日之后?这个……啧,我近几日正要闭关,好了,我知道了,到时自有一番心意。

对于镇子上居民的请柬,他想去就去,随意得很,但是城主的邀请,他兴致可是缺缺,届时高朋满座,他去了没啥存在感,反倒容易生事,不如不去。

反正他在龙鳞城,也呆不了多久,刀疤死活不喜欢这个地方,估计等她得了复颜丸,两人就得再觅去处了。

不过他也无意得罪城主,人不到,礼到了也成,无非一点花费而已。

他如此表示,那一级灵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婉转地提示一下,城主对此事极为重视,陈先生能亲自去,还是去一趟的好。

这话有点不恭敬,陈太忠却也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这位出了院门之后,才脸色一沉,微微地哼一声——姓陈的还真狂得可以。

城主府此次的请柬,可并不仅仅是为孩子过周岁,过周岁不过是个借口,敛财之余,关键是要把龙鳞的高端战力集合起来,商量点大事。

陈凤凰此人虽然不算高调,在龙鳞城这一带,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撇开战力不提,只说此人手上的登仙鉴,也足以让龙鳞城的其他势力刮目相看。

不过严格说来,这人又不算龙鳞城当地人,老家是郡治旺泉的,客居在此,有些事倒也不好强求……又过一日,沈作平来访,沈家也接了城主府的请柬,说起来此事,他很为陈先生的选择纳闷,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呢?很好的机会吗?陈太忠表示不能理解。

去一趟的话,基本上整个龙鳞的头面人物,你就都见到了,沈作平也有点没奈何,于是苦笑着回答,以后龙鳞有点什么事儿,也省得打打杀杀了。

他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陈太忠笑一笑,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就算见到又怎么样呢?我这次出去一趟,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你认识什么人,这不顶用,关键时刻,还是要说自己的实力。

他这番感慨,就是因为梁新远差点对他动手一事引发的,他可是给李家助拳的,结果二级天仙一翻脸,李家也没胆子出头。

您都觉得没实力,那我们就不用活了,沈作平听得就笑。

实力是永远不嫌多的,陈太忠叹口气,那个小美女还在帮老爹寻觅,灭掉一个称门宗派的法子呢,九级天仙尚且不知足,他有什么理由懈怠呢?当然,他也要强调,我不去赴约,关键是最近略有所悟,必须闭关一阵子。

这话也不是虚言,陈某人晋阶五级灵仙,已经足足有半年多了,此前去往百药谷,此番又接连转战青石和坪陵,历练也足够了。

再加上此次差点又把刀疤撇下,自己逃跑,他受的刺激也不小。

当然,还有一点因素,是他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刀疤也晋阶二级灵仙了。

往常他总嫌她晋阶慢,会成为累赘,但是她现在的晋阶速度,让他这个做主人的,隐隐有了点危机感:要是晋阶比你慢了,那就太没面子了。

于是他闭门苦修,去城主府赴会的事,就交给刀疤了。

礼品什么的,也不用费心张罗,直接上两块极品灵石就是了,至于说这礼物有点市侩,硬通货不比啥强?想买啥就买啥。

十天后的一个夜晚,院子上方,灵气再次凝聚成漩涡,听风镇的居民们看得都有一点熟视无睹了:这主仆俩,隔一阵不弄个灵气漩涡,就闲得慌。

不过这次的灵气漩涡,又有所不同,本来是一个越来越强的大漩涡,不成想,凝聚到一半,旁边又凝聚出一个小一号的漩涡。

大家看得登时傻眼:这又是怎么说的呢?陈太忠在即将晋阶之际,就把院子的大阵开启了,虽然有刀疤护法,但是修行这种事,也不能全指靠别人——让她负担小一点吧。

冲级成功之后,他又稳固了一下境界,一宿的时间就过去了。

然而,他觉得这一次晋阶,神识的增长有点慢,然后就想到了探查术,分裂神识能助长,于是在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时候,又咬牙强行地分裂出十数道神识。

没有人告诉他,这么做可行不可行,他只是全凭着经验摸索——没有系统的理论,没有宗派或者家族做靠山,也只能指望自己了。

他没想到的是,刚进阶的神魂,分裂时不是一般的疼,疼得痛入骨髓,疼得撕心裂肺,疼得痛不欲生。

不过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任是痛得浑身颤抖,依旧咬紧牙关,坐在那里打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觉得疼痛减轻了些许,然后他内察一下,猛地发现,神识似乎确实有所增长。

不过新增长出的神识,仅仅是些虚影,以后需要不断地锤炼,将这些虚影凝实,才能成为真正的战斗和护身利器。

然而下一刻,他又发现了一些异样,在他的神识周围,还有三个小小的神识。

这是他分裂出去的神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湮灭,而是又返回他的识海,好像是有了一些自主的意思。

这是不是好事啊?陈太忠有点不清楚,任由这神识自己发展下去,万一弄得人格分裂,就没啥意思了。

他尝试着控制一下这三个小神识,也能控制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跟主神识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选了一个小神识做试验,强行融入主神识的话,好像也可以,但是没过多久,小神识又慢慢地被主神识挤了出来。

这问题大了啊,陈太忠心一横,直接爆掉一个小神识,然后他的识海猛地一震,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儿来,再细细内察,发现小神识只剩下两个了,而爆掉的那个神识彻底地消失,主神识的虚影部分,也没有明显的凝实。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呢?陈太忠琢磨一阵,发现想不通,也就不去再想了,反正试验证明,如果这小神识能威胁到主神识的话,他可以随时爆掉。

他一点都没兴趣培养出另一个自己——到时候,你算是我?还是我算是我?做完这些,他才猛地发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心说我也不知道闭关了多久,少不得喊一嗓子,刀疤,快弄点饭来。

不多时,王艳艳将热腾腾的饭菜送来,他赤手就抓起来大吃一阵。

他吃饭的时候,刀疤在旁边一直看着,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陈某人只想着识海里的小神识该怎么处理,没心思跟她说话,吃完饭一抹嘴,又耷拉下眼皮修炼了起来。

有了前次的经验,他琢磨的重点,就是在这小神识到底怎么运用上了。

尝试了一下,他发现小神识也有妙处,比如说,他放弃操控主神识,全力操纵小神识的时候,居然能用神识摄物——而他的主神识都做不到这一点。

小神识能摄的物品不大,也就是三五斤重的物体,不过可喜的是,这小神识能放出极远,当然,距离越远,能力越差。

下一刻,他又想到,自己在湄水城神识跟踪人,居然跟丢了,那么,用小神识跟踪人,会不会一直保持着呢?接下来,他就开始测试了,也不跟刀疤打招呼,直接蹿出院子就不见了。

两天之后,他心满意足地回来,大吃一顿躺倒就睡,连着试验两天,总算是把神识的变异情况,测得差不多了,但是频频操控小神识,也特别地累人。

他这一睡,又睡了整整一夜半天,第二天下午才起来。

再次见到刀疤,女仆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主人,这是修炼完了吗?完了,陈太忠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此次,晋阶收获不小。

您都忙乎半个月了,刀疤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次我总算知道,什么叫修炼狂人了……街坊邻居都问我呢,您是不是出了状况。

我有什么状况可出的?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此次收获不小,小神识也没什么隐患,他心情自然很愉快,都说修炼无岁月,果然如此啊,随便修炼一点什么,时间就刷地过去了。

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侧头看一眼刀疤,怔了一怔之后,又眨巴一下眼睛,我说,你这就……三级灵仙了?没道理啊~第二百六十二章 乱石滩发现自己的女仆晋阶二级灵仙后不到一个月,又冲到了三级灵仙,陈太忠的郁闷可想而知。

尤其是他自己冲到六级灵仙,光巩固境界和测试一些神识的妙用,就用了半个月,这让他这个做主人的……情何以堪?一点小意思啦,刀疤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其实我以往修炼不太认真,前两天差点被青莲剑派的抓走,痛定思痛,我就开始认真修炼。

少扯!陈太忠一摆手,这话哄别人可以,可是哄不了他,你老实说,怎么就冲到三级灵仙了?我……刀疤想一想,很委屈地回答,我就是看你要晋阶了,想着不能拖你的后腿,一着急,就也成功冲级了。

是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一看她,就没有什么心得和经验,跟我分享一下?我强大了,才能保护你啊。

我……我真是没有,王艳艳嗫嚅着回答,若不是有面纱遮着,她的主人可以看到,她已经是满面通红了。

她的晋阶,固然是有点着急,跟不上主人的修为,但是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她又去修炼那个《至正和合混元双修功》了。

她也不知道,修炼这个功法,怎么就会迅速晋阶,事实上她对这个功法,有点敬而远之的心态,对不明内里的现象,心存敬畏是人之本能。

她都已经决定不去修炼了,可是看到主人的修为勇猛精进,她就又忍不住拿出来练一练,这也是人之本性——感受到走捷径的便捷之后,谁忍得住不走呢?当然,这种因果,她是没办法跟主人说的,于是她暗暗告诫自己,等过几天,我冲上中阶灵仙之后,就跟主人坦白——同时也细细探讨一下,这个功法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不过……也许在我吃了复颜丸以后跟他说,会更好一点?陈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家的仆人还有这种经历?事实上,他本就不是一个习惯防人的主儿。

飞升之后,他倒是渐渐变得有点小心——比如说池家镇一行,但那都是别人逼出来的。

所以他就将此事放到了一边,反正主仆俩经历了太多的磨练,他也不担心她会害自己。

正经是灵仙六级了,他就要尝试一下舍生取义拳法的威力,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开始练拳,不过才练了两招,他就不得不停手,走出院子到后山练拳。

原因无他,这舍生取义的拳法,有点过于刚猛,虽然比无欲还差一些,但是此拳法有配套的步法,一旦使出来,游走的范围极大,大开大合的,很容易砸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除了练拳,他还习练刀法的第三式和聚气缩地,不过第三式依旧使不出来,而聚气缩地到缩地成寸,也总是差一点感觉。

这让他非常地郁闷,因为他很清楚,刀法和步法一旦突破,他的战力又会上一个新的台阶,到时候再遇到郭奴心,估计隐身术都不用使用了。

就在这纠结中,又过了几天,某一天,他觉得心绪有点不宁,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等到临近中午,刀疤也修炼完毕,正要收拾做饭的时候,她啊地喊一声,拎着一块玉牌跑了出来,主人,同心牌……又裂了。

同心牌是在她的屋子里放着,这个东西装进储物袋的话,有时候会影响感应。

你就不能给点好消息吗?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忙不迭抓过同心牌来。

因为这个糟糕的消息,他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庾无颜这个混蛋,尼玛你都不说你在哪儿……让哥们儿去哪儿帮你?下一刻,他发现同心牌有点不对,索性啪地掰做两瓣,里面露出一张纸条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麻陵望月镇南乱石滩。

走了,陈太忠一抬手,将纸条震得粉碎,想一想又一伸手,藏弓借我用一下。

他跟庾无颜,其实没有几面的交情,但是缘分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说的,知道对方有难,哪怕可能对上天仙,他也义无反顾。

我跟你一起去,王艳艳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陈太忠眼一瞪,登时就火了,那是庾无颜都要求救的事情,你居然想掺乎?找死也不是你这种找法,要不我现在杀了你算了,省得我还要替你报仇!王艳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回答,那还是让我死在别人手上吧……只要你能活着。

尼玛,陈太忠难得地骂一句脏话,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行,你这次要死了,我绝对不替你报仇。

等我收拾东西,刀疤箭一般地蹿了出去,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了风翅兽的嘶吼。

这娘们儿真烦,陈太忠气得直跺脚,每次都跟搬家似的。

不过就是那句话,搬啊搬的,搬多就习惯了,差不多十分钟,刀疤就跑了回来,好了,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我还没关阵法呢,陈太忠这才想起来,不过……算了,总共也不值几个钱,直接走人吧。

两人驾起灵舟,刷地飞到龙鳞城外,然后步履匆匆地直奔传送阵。

等传送去麻陵的人不多,两人说不得又包了一个专场。

到了麻陵之后,陈太忠都顾不得身体有点小小的不适,抬脚就要往外走,猛地听到一边有人打招呼,呦,又是你?他扭头一看,却是上次见过的书记官,那位一见他,就喜眉笑眼地发话了,那个啥,开销票吗?陈太忠心里烦得跟什么似的,才要敷衍一句走人,猛地想到点别的事,于是压低声音发问,能销了我这次的传送记录吗?哎呀,那书记官的眼珠直转,拉长了声音发话,这个……可不好办。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废话,多少灵石?五块上灵,书记官低声回答,然而,这厮也算有点职业道德,我只能销了这边的,那边……嗯,是龙鳞那边,我是爱莫能助,还办不办?给我销了,陈太忠四下看一眼,摸出五块上灵悄悄递过去。

能销了这边的就不错,麻陵做为道治,传送的人多了,四面八方来的,只要这边查不到,想从来处查,那可是费老劲儿了。

那书记官隐秘地揣起灵石,四下看一看,手上摆弄一下玉盘,嘴唇不动地发话,好了。

陈太忠本来还想问他一下,望月镇怎么走,但是转念一想,这厮知道他是龙鳞来的,那去向就不便说了,否则万一被人一查,消息就太集中了。

不过望月镇也不难找,去街上一打听,是在麻陵东南,于是两个人出了城,驾起灵舟,用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镇子上。

望月镇距离麻陵城大约一百二三十里,位于两山之间,镇子的规模不算小,粗粗看上去,差不多有四五万人的模样。

镇子南边,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旁边不远处,有一处庄园,占地约有百余亩,可以看得到里面耕种的农人。

是这里吗?陈太忠想一想,控制着灵舟在空中停了一阵,还是停到了距离庄园四五里的地方。

下来之后,两人也不着急着扎营,而是好整以暇地四下看着,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

还不到十分钟,有两个中年人从庄园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发话,敢问,可是来自姜家的陈先生?我说,这是什么称呼?陈太忠嘴巴撇一下,不过他上次跟庾无颜相见,就是在姜家营之外,于是他点点头,有什么事?我家于先生有请,一个略胖一点的中年人笑着发话,着我们前来为贵客带路。

他倒是好大的架子,陈太忠嘀咕一句,抬脚跟着两人走了。

进了庄园,穿过一条小回廊,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院,小院的门是虚掩着的。

带路者在院子门口止步,恭恭敬敬地发话,于先生就在院子里。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于先生跟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什么关系?这庄园便是先生的,带路者赔着笑脸回答,我们只是帮工,承先生不弃,在这里帮忙做事……陈太忠点点头,又问一句,最近有人找你家先生吗?带路者再次摇摇头,这里只是先生的别院,很少招待外客。

陈太忠点点头,上前推门而入,这里既然只有庾无颜在,那就无须太过小心。

小院分三进,他进去之后,也不着急走动,放出神识四下搜寻了起来。

下一刻,中间的院子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说,你有点客人的自觉性成不?陈太忠来到中间院落,正在四下查看,却见一间小屋的墙壁瞬间消失,庾无颜的身形,出现在房屋里。

他坐在一张躺椅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错,比我想像的来得还快一点。

陈太忠却是一皱眉,抽动鼻子闻一下,瞬间,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于是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是要我来帮忙的吗?第二百六十三章 送友庾无颜似乎没觉察到异样,他微微颔首笑着发话,是找你帮忙,怎么,不乐意?开什么玩笑?陈太忠的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你只剩下一丝生机了,身上还有血腥味……庾无颜轻声笑了起来,不简单啊,没想到灵目术还是被你练成了……你身后这位朋友,不介绍一下吗?我收的仆人,名义上的仆人,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此刻他没兴趣介绍刀疤。

他怒视着对方,大声发话,你说要找我帮忙……是帮忙埋了你?呵呵,庾无颜又笑了,下一刻,他眉头猛地一皱,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才又睁开,他笑着发问,我说请你帮忙……没说要你帮我打架吧?有病!陈太忠气得骂一句,就你这二把刀的修为都活得下来,你还担心我?庾无颜看他一眼,淡淡地问一句,你找我帮你打过架吗?陈太忠嘴巴动一动,想要说什么来着,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以他的骄傲,不会随便求人帮忙,但是……庾无颜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啊。

庾无颜看他不语,轻叹一声,你我是一类人。

陈太忠沉默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是谁把帮你伤成这个样子的?那人已经被我杀了,庾无颜淡淡地回答,我自知寿数不多,不能放跑那个元凶,总算是在生命终结之前,将人斩杀。

你只要开口,我送你两颗核弹何妨?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

不过,终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再多说也没用,他盯着对方发问,那人真的死了?我没死,死的自然是他,庾无颜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的语气清淡,却听得出来,他是抱着与敌偕亡的心态去的。

陈太忠点点头,不再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要我帮什么忙?说正事之前,先给你点东西,庾无颜手一挥,地上多出几样竹枝一般的东西,不过比竹枝粗长多了,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吧?陈太忠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然后点点头,他对这东西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噩梦蛛的蛛腿,我送给你的。

这个蜘蛛腿,其实我没大用处,庾无颜有气无力地笑一笑,你那个缩地踏云步法,从聚气缩地到缩地成寸,这个性质涉及了空间转换,如果想短期内修炼完成,最好有空间型的动物材料做引子。

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上次看到我这个步法,脸色有点不对劲。

我怎么可能想得到你有这种功法?庾无颜老大不服气地反问一句,然后又轻喟一声,当初应该给你留下点来着……不过现在也不迟,这个蜘蛛腿,是最好练步法的。

怎么练?陈太忠对这些东西,是真的一窍不通,你不会告诉我,吃掉它吧?噩梦蛛虽然只是五级荒兽,但因为生长在飞升通道中,蜘蛛腿伸展开了,能有五百米长。

吃掉它?也行,庾无颜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回答,不过用神识去感悟,效果更好,感悟一种律动,空间的律动……你可以认为,空间是活的,是动态的,是不住变化的。

这家伙懂得真多啊,陈太忠是从来不肯佩服人的,此刻也不得不服气,说到神识,他就又想起自己神识方面的变异,少不得又请教一下。

庾无颜听他说完,脸上也泛起一股奇怪的表情,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晋阶之后,大家都是忙着稳固境界,也只有你敢这么尝试,我庾某人长这么大,头一次佩服人。

原来你也佩服我?陈太忠心里才有点高兴,接着就忍不住怒了,你是佩服我无知者无畏,对吧?哈,庾无颜又笑一声,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坏事,多了神识,你以后可以培养身外化身或者替身,不过你起码得到了玉仙,才可能考虑这个问题。

其实你跟我一样,也是傻大胆,什么都敢试,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下一刻,他考虑到老庾已经命不长久,也懒得扯这些了,说吧,要我帮你什么?这个庄园,你有没有兴趣接手?庾无颜看他一眼,在这儿干活的,也都是些苦命人。

没兴趣,陈太忠果断地摇头,我这人就没啥朋友,既然你注定要在这里埋骨,我怎么可能住这里?呵呵,庾无颜干笑一声,酒伯的酒,还有吗?弄出来喝点。

有,陈太忠拿出个酒葫芦,又看刀疤一眼,杀一对阴阳蛇,给他下酒。

庾无颜听到这话,眉头一扬,喜眉笑眼地发话,蛇胆我要生吞……不错啊,还能吃到这么一顿。

王艳艳知道主人要送朋友上路,倒也没有心疼,当下就开始张罗。

两人倒上酒,谁也不说话,三杯下肚,庾无颜的脸色有点红润了,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我的宗门还留有些财富,我也带不走。

陈太忠点点头,那你还有什么亲戚朋友?我一准帮你送到。

庾无颜又是一杯酒下肚,呆呆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姓什么吗?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说老庾你的酒量,不至于这样吧?我姓于,不姓庾,庾无颜叹口气,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像是在讲述,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家门不幸,出了我这样一个逆子,不听老人的话,执意要报仇,没有好好地苟活于世,我无颜见于家先辈,所以……我叫庾无颜。

选择了,就不要后悔,陈太忠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只能想什么说什么。

蛇胆来了,王艳艳端着一杯血酒走过来,里面泡着两颗蛇胆。

我只给于家留下一个后人,庾无颜一抖手,丢个玉牌给陈太忠,你帮我好好调教他一下,起码让他给我生三五百个小子……不等陈太忠答应,他端起血酒一饮而尽,一伸脖子,将两颗蛇胆囫囵咽下肚去,咂巴一下嘴巴,大喊一声,痛快!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掂着玉牌,狠狠地瞪着他,让我当幼儿园阿舅?你还不如让我杀个天仙算了……喂喂,你倒是说话啊。

庾无颜缓缓地倒在躺椅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一天之后,庄园里起了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头,陈太忠主仆给坟头上了三炷香,又摆上瓜果祭奠,不等天黑,两人祭起灵舟扬长而去。

至于庄园的将来,陈太忠没有兴趣过问,对那些帮忙的人,他每人散了十块中灵,将人遣散了,也算是给庾无颜最后一个交待。

事实上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老庾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姓于。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朋友,就足够了,而且他也决定,把此人的儿子抚养大。

所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就是这种惺惺相惜的心情。

庾无颜留下了大量的财富,甚至比之洄水密库也不遑多让——只是极品灵石少一点,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和材料,堆积如山。

不过陈太忠没有兴趣去盘点,他决定把这些东西都留给那个姓于的小家伙。

当然,有些功法和心得,他还是可以借鉴一下,只不过此刻,他实在没有心情。

王艳艳不是很悲伤,江湖走得久了,生离死别见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她这次来是打算上阵搏杀的,能够不拼命,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回去的路上,她问自己的主人,这个于海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他?陈太忠听得也有点苦恼,啧,在中州啊……你说他没事,把人送那么远做什么?王艳艳想一想,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等一等再去?她有种感觉,这个小男孩,恐怕会陪着他俩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她自是不想让自己眼下的容貌,被人看了去。

唉,头疼,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正好我顺便练一下步法。

既是要练步法,两人也就不着急往回赶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待回到龙鳞城,差不多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太忠原本想着,趁此闲来无事的时候,用个半年左右的时间,突破到灵仙七级,不成想他回到家才两天,宁树风找上门来,还带着一个人——湄水城的谢明弦。

谢明弦是来旺泉办事,因为上次谢家得了好处,他要谢谢宁树风,还想来探望陈前辈,结果听说陈前辈带着女仆出去一段时间了。

今天他都要走了,听说陈太忠回来了,就专程来探望,还带了一些礼物来。

比如说湄水城的特产明目鱼珠,常吃有助于视力的增长,虽然增长得极为有限,但别的地方也不好买到,是他一份心意。

接下来的客气话,那也就不用说了,聊一阵之后,谢明弦才发问,听树风说,陈前辈有意接一些探险任务的活儿,我这里正好有一桩,不知道您感兴趣不?第二百六十四章 旺泉城主陈太忠以前确实是有心搞一搞探险什么的,不过他是外地人,在听风镇也没什么产业,可信度比较低,别人不太接受。

随着他在镇子上买了地,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名气也大了起来,给人感觉,就是可信度比较高。

尤其谢明弦跟他共过事,所以也是相当放心。

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犹豫,他觉得自己苦练舍生取义拳的话,冲击七级灵仙不是问题,不过,多见识一下风黄界也好,什么活儿?探索横断山脉,谢明弦笑吟吟地回答,如果您感兴趣,我就给您报上名了。

横断山脉?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想一想之后点点头,能说说细节吗?横断山脉是横亘于中州和东莽之间的大山,山不是一般的大,有数千里宽广,长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截断了中州和东莽的联系。

大山里不光是灵兽,还有灵兽之上的妖兽和兽修,甚至偶尔还有蛮人和魔修,是比黑莽林还要可怕的地方。

不过陈太忠想的是,他早晚要去中州的,哪怕单单为了找庾无颜的儿子于海河,他也要去,更别说中州才是修者云集的地方,强手不知道有凡几,想开眼界,也必须去。

是百药谷两个弟子,接了宗派探险任务,谢明弦笑着回答,估计是有什么目标,不过他们舍不得门里的贡献度,所以不喊师兄弟,想从外面找人帮忙。

陈太忠听说是百药谷的弟子,眉头微微皱一皱,不过他既然在南池村待足了两个月,也没见到池云清,估计此事就过去了。

而且宗派弟子虽然讨厌,但是顶着宗派的名头,一般很少暗算人——他们一般是明着欺负人。

陈太忠不怕人欺负自己,倒是有点不喜欢暗算,于是沉吟着发问,阶位呢?门派定义是中阶灵仙任务,谢明弦笑着回答,他对陈前辈的修为很有信心,我若是去的话,就是跑腿打杂的。

中阶灵仙任务,这个倒是可以接,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费用和收获怎么算?出场费用不高,我能帮您争取到五个上灵,谢明弦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可知道对方的胃口。

然而,他也有别的道理,自己斩获的猎物归自己,集体所得按成数分……关键是百药谷的弟子,采药很厉害,那个收获就大,还有,可以趟一趟去中州的路,去了总是没坏处。

去中州的路……陈太忠沉吟片刻,点点头,行,那我去。

去中州的路,这一条的吸引力比较大。

东莽去中州就没路,只有传送阵,但是这种跨地域的传送,有个极为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传送的时候,要检查储物袋。

这原因很简单,以陈太忠所知的风黄界,人族居住的地方,分为东莽、西疆、南荒、北域和中州,各地风土人情和特产不同,有些东西一旦跨地域交易,价格就离谱得很。

这种暴利交易,是需要官方授权的,而储物袋这东西可大可小,真要有人夹带大批货物,官方的授权就成笑话了。

还有一点就是,储物袋或者兽袋,可能带危险品过去,这也是要严查的。

比如说,曾经有西疆的修者,带了大漠百毒蜮进中州,而中州没有百毒蜮的天敌粉蛾鸟——这种粉蛾鸟只在西疆有,结果这百毒蜮在中州肆虐一方,杀人伤人无数,用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

所以说,想传送没问题,价钱贵一点也不是事儿,但是……得让检查储物袋。

在这种跨地域传送的阵法面前,陈太忠估计,自己的须弥戒也是藏不住的——别的不说,庾无颜都能看出来他有须弥戒。

但只要是个修者,就不愿意被人检查储物袋,而且就算他不走私,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并不能保证须弥戒里的东西,不被人觊觎。

刘园林能从西疆来东莽,人家是有宗派身份,郑家人能从北域来东莽,是有侯爵府的身份,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谈何身份?平常的时候,他可以不交待自己的身份,做出莫测高深的样子,但是在那种战略级别的传送阵面前,可由不得他装逼。

当然,也有人不通过传送阵,就能从东莽到了中州,但那就是走私的线路,这种门路,是顶级的机密,谁会跟别人说?想去的话,您准备一下,谢明弦见他答应了下来,就笑着回答,十日之后,您从旺泉传送到湄水即可。

我那个女仆?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他现在做什么事,刀疤都要跟着。

您只要能负责她的安全,可以去,谢明弦笑着回答,不过初阶灵仙……她要是不帮人打杂,出场费就是一个上灵,没有分成,当然,她自己的收获还是她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怎么把刀疤留在家里。

然而,不用他想办法,第二天,他才跟刀疤提起此事,她就表示说,我最近有点感觉,想闭关一阵,您一个人去,要多注意安全。

不是这样吧?陈太忠听得一呲牙,他不想让她去,但是听她这么说,他也是相当地愕然,你这是……又要突破了?距离上一次突破,才过去不到一个来月,距离上上一次突破,也不到两个月,我说你这么勇猛精进,让你的主人情何以堪啊?这个……也不是,王艳艳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其实真的有点突破的感觉了,不过想给他一个惊喜,眼下就不肯承认。

你就没句老实话,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算了,你能安心修炼,我也能省不少事,你把家看好。

他对这次去横断山脉,抱有一定的期待,所以在修炼了几天之后,收拾一下行囊,特意跟刀疤把藏弓拿上,提前两天赶赴旺泉,想的是有备无患。

不成想进城门的时候,他才一拿出身份玉牌,门禁系统刷地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登时傻眼了,他也不是没来过旺泉城,今天怎么出了这样的状况?不过守卫也没太在意,蓝色预警是最低的警戒等级,拿起玉鉴鉴别一下身份,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才冲他一摆手,你且等一下,城主府有人找你。

城主府?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是谁要找我?他跟旺泉的城主府,没有打过任何的交道,甚至他听说过的,也仅仅是一个人——城主南郭俊荣。

守卫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让你等着就等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这倒不是他拿乔,实在是他此刻不克分身,而对方虽然跟城主府有关,但身份玉牌显示,此人是本地人,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不认识对方。

我不认识的,就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这就是守卫的逻辑。

反正他有事,又不能放跑此人——气息都上了蓝色预警的人,所以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陈太忠一听也呛了,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而且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于是他脸一沉,是不是我等完了今天,还得等明天?守卫一听,这话不对啊,于是侧头看一眼,他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却也不能信口开河了,只是问一句,我这么说了吗?你吃了火药了?我去,这城我不进了,陈太忠火了,一甩手就往城门外走——既然南特的叔叔是城主,我这个身份,估计不会再次被吊销吧?你干什么?守卫一见着急了,蹭地拦到他前面,瞪着眼睛怒吼,我让你走了吗?小样儿,你有种再说一遍?陈太忠直接放出灵仙的威压来,狞笑着发话,不敬上位者,知道是什么罪吗?这位前辈,且慢,旁边又跑过一个守卫来,有板有眼地发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可以吗?狗眼看人低,陈太忠瞪前一个守卫一眼,然后才又说,城主府有人找我,你带我去一趟。

好的,这位干脆地点点头,又看自己的战友一眼,心说你也真是缺弦,城主府蓝色预警找人……这人身份能差了吗?他领着陈太忠一阵疾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城主府,然后走上前,跟看守的卫兵嘀咕几句,声音里隐约传出陈凤凰三字。

卫兵看陈太忠一眼,转身进去汇报,不多时,他又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跟我来。

陈太忠跟着卫兵走进一个小院子,又由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带路,穿过一个小弄堂和两个院子,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里。

阁下稍等,家丁面无表情地吩咐一句,也没再多说,倒退着离开了。

陈太忠背着手,随意地欣赏着小院的景色,这里林木繁茂,建筑并不多,装饰也异常古朴,闹市中有这么一处曲径通幽的去处,很见主人的品味。

事实上,他在风黄界接触过的家族,住宅的格调通常都是这样,极少见那种暴发户一般的富丽堂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婉拒就在陈太忠四处打量的时候,脚步声响起。

他侧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条小路拐走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给人一种岳峙渊渟的感觉,说不出的沉稳和雍容。

男人个头不高,大约就是一米七左右,身材极为匀称,肤色微黑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根本引不起人注意的类型。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陈太忠面前,却带给他一丝压力——不是对方释放了什么气势,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那人上下打量他两眼,沉声发问,陈太忠?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也试探着问一句,中阶天仙?还真是不吃亏,中年人嘴角扯动一下,他自是知道,对方是通过反问,来保持气势不被夺取。

不过这点小伎俩,看不在他这个中阶天仙的眼里,事实上,小家伙的坚持,在他眼里,不但显得可笑,也显得很幼稚,他不喜欢这么狂妄的人。

他很无所谓地点点头,嗯,我就是想看一看,我送出去的身份玉牌,被谁拿走用了。

原来是南郭城主当面,陈太忠一拱手,正色回答,多谢城主大人的厚爱,不过,这份情我算是领了南特的,南郭城主如有什么话,请只管吩咐。

这个身份的事儿,他当然不可能同时领两个人的情,所以他态度很明确——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帮忙。

南郭城主肯定不是为了要看一看他,就发出蓝色预警,否则他以前来旺泉城,就被发现了,还用等得到现在?然而,对方提的要求不难办到的话,他也不介意帮个顺手的小忙。

南郭俊荣微微颔首,不过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真不知道将陈太忠说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下一刻,他沉声发问,你真的击败了郑仁护?郑仁护……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名字非常地陌生,下一刻,他才试探着问一句,郑家那个三级天仙?南郭城主微微颔首。

打不过他,陈太忠摇摇头,很直率地回答,不过他也不忘记补充一句,但是他也奈何不了我,所以他就离开了……我在青石盘桓了一个月,才放心离开。

我对你侄儿南特,也算仁至义尽了。

唔,南郭俊荣点点头,听到小家伙直接承认打不过,他也没有失望,反倒觉得其言可信——你一个飞升不过四年的家伙,能打过三级天仙的话,就算南郭特再怎么拦着,我也挡不住别人把你弄到南郭家去。

事实上,陈太忠这火箭一般的升级速度,不止是郑家觊觎他的心法,对南郭家来说,也是极大的诱惑。

然而,南特极力反对这么做,说此人修习的是古气修之法,而南郭俊荣很疼爱这个侄儿,同时,他也有南郭家的傲气——我家的功法也不差。

下一刻,他收起这些想法,既然是旺泉城的身份,你为什么要住在龙鳞?陈太忠笑一笑,因为我的本名叫陈太忠,住在这里,怕会给城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南郭俊荣又沉吟一下,方才发问,你怎么不参加龙鳞的商团议事?商团议事?陈太忠讶异地重复一遍,然后才茫然地摇摇头,我没听说此事,我不住在龙鳞……只是住在听风镇。

就是他儿子周岁,你不是没去吗?南郭俊荣解释道,那就是商团议事……龙鳞城想组建通往中州的商团。

原来龙鳞城主邀请大家赴宴,就是想纠集龙鳞的顶尖战力,组建商团,获得前往中州交易的官方授权。

陈太忠听得有些神情恍惚,早知道是商量此事,哥们儿我去一趟也无妨啊,他也不图前往中州赚什么钱,只求个来去方便。

看到他的样子,南郭俊荣很不满意地一哼,旺泉也想跟中州交易,龙鳞能跟旺泉比吗?他自以为得了郡守的默许,就能斗得过旺泉,殊不知那只是一个笑话。

陈太忠懵懵懂懂地点头,我明白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是我旺泉人,没参与进去,这很好,南郭城主点点头,旺泉也打算组织这么个商队,有兴趣加入吗?他并不是很清楚郑仁护的战力,郑家的天仙有二十几个,他不可能一一都清楚,但是小家伙能力扛一个三级天仙,足以说明实力和潜力了。

对于这样的人,纵然南郭俊荣是四级天仙,也要生出大力拉拢的心思。

陈太忠想一想,考虑到对方是南特的叔叔,就实话实说,加入……其实我只是想自由地来去,对赚灵石的兴趣不大。

像你这么想的人多了,南郭俊荣不以为然地咧一下嘴,修者嘛,图个不受拘束,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那我对此,兴趣就真的不大了,陈太忠摇摇头,东莽去中州也,不是难到哪里,无非就是检查一下储物袋,实在不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大不了不要把要紧东西放在储物袋里,空手去也就行了。

要不……你加入我南郭家的商队好了,南郭俊荣看他一眼,代价就是,你在我南郭家挂个供奉,到时候血沙侯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凭良心说,这是难得的好条件了,星沙南郭可是封号家族,家里有玉仙的,哪怕是中阶天仙投靠,十有八九也是客卿,想做供奉,起码得是高阶天仙。

而陈太忠真实的修为,不过是灵仙六级,就算有能力跟三级天仙周旋,给个客卿也算给面子了,供奉是想都不用想的。

南郭俊荣如此拉拢,只是看好他的发展潜力,当然,也有南特的面子因素——南郭家有供奉给青石城主撑腰的话,南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一刻,陈太忠有些许的心动,一直孤魂野鬼般地生存,其间酸楚,真的不足为外人道,这可是封号家族的供奉。

然而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陈某人不是个喜欢受拘束的,而且供奉不代表麻烦就少,端人饭碗就要服人管。

他更喜欢无拘无束地生活,于是他笑着摇摇头,多谢南郭城主厚爱,我还是想一个人闯一闯……而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料理。

做了供奉,你也可以料理事情,南郭俊荣明显地有点不以为然,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摆一下手,算了,今天主要还是见你一面,忙你的去吧。

他对招揽陈太忠,已经没了兴趣,这家伙真的是不知道好歹。

不过,南郭家还有人跟此人有接触,这就足够了。

陈太忠对这个召见结果,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想一想南郭俊荣是南特的叔叔,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担心……担心得过来吗?正经是听风镇的庄园,被太多人知道了,似乎已经不能够保密,那么接下来换个地方,大约也是必然的了——刀疤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又过一天,准备充分之后,他提前跨入了传送阵,早到一天早好,而且传送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休息一天调整精神,也是不错的。

不成想,他提前一天到达,谢家也有人在传送阵旁边守着,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晋阶灵仙的谢明湖。

谢明湖见了他之后,热情是可想而知的,陪他在湄水城转一圈之后,又将他引到城外三溪镇谢家的居住地。

两天之后,百药谷的弟子来到了湄水,谢明弦带着陈太忠前往。

众人是在城外汇合的,百药谷此番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五级灵仙,女的却是陈太忠的熟人,雷家大小姐雷晓竹。

不过雷晓竹最近显然有什么际遇,上一次她还是灵仙三级,此番竟然是灵仙四级了。

除了这俩,还有三个外人邀来的高手,其中两个是本城杜家和冯家的灵仙,一个叫冯桦,六级灵仙,据说是冯家的供奉,改姓冯的。

杜家的灵仙叫杜春辉,七级灵仙,不知道多大岁数了,但是相貌很年轻,整个人也是不苟言笑,很有点傲气的样子。

还有一个,是郡守府内卫长介绍来的,六级灵仙卓文秀。

是个女修,相貌平常,不怎么爱说话,她自我介绍就是——擅长识别草药。

相较他们三个,陈太忠的来路就有点不够显赫,百药谷的男修孔令剑更是眉头一皱,这位陈朋友,显示一下真实修为?陈太忠被逼无奈,稍稍地将自己提升到灵仙四级,够了吧?孔令剑抿一抿嘴,也不说话,不过看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差强人意的修为,你还非要玩敛气术,真不知道装什么。

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了,杜春辉当仁不让地表示,出场费我已经跟令剑兄弟谈好了,我只强调一点,我看好的战斗对手,希望各位不要擅自插手。

这不是说他打算出多大的力气,事实上,横断山脉里灵兽不少,他不希望别人抢怪。

卓文秀和冯桦没什么可表示的,每人要求是三块上灵——事实上,出场费还是小意思,关键还是要看收获。

不过,当陈太忠表示,我要五块上灵出场费的时候,这俩还没说话,杜春辉先不干了,才是四级灵仙,你搞清楚自己的修为了没有?第二百六十六章 遇兽修陈太忠一听这话也呛了,这是人家百药谷的人出灵石,你杜家人出来多什么嘴?不过谢明弦知道他的脾气,不等他说话,就先发话,孔前辈,雷前辈,我可以保证,陈前辈的真实战力,绝对值五块灵石。

杜春辉闻言,就越发地不爽了,谢明弦,你才是初阶灵仙,修为上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插嘴了。

杜家在湄水,也是老牌的强势家族,前一阵因为囤药时间,跟百药谷起了一点小龃龉,损失了不少灵石不说,也惹得百药谷极为不高兴。

所以他们最近在努力修复跟百药谷的关系,就连中阶灵仙的弟子也不放过,否则的话,他这个七级灵仙,真的未必会出场。

但是谢家这种区区的小家族,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眼下谢家又多了一个一级灵仙,但是……那又如何?正经是谢家这种旺盛的势头,他看着很不顺眼。

雷晓竹见到陈太忠之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此刻才插嘴,陈先生,你的女仆没有跟着来吗?没有,陈太忠摇摇头。

可惜了,她要来的话,也能多一分助力,雷晓竹轻叹一口气,然后看向孔令剑,孔师兄,此人当得五块上灵。

孔令剑眉头皱一下,果断点头表示,晓竹师妹既然这样说,那就这样定了吧。

杜春辉闻言,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不过百药谷的弟子发话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天底下怎么这么多欠揍的呢?陈太忠实在是有点无语,不过蠢人太多,计较也计较不过来,他真的是都懒得生气了。

除了他们六人之外,还有四个初阶灵仙和两个九级游仙也跟着来了,谢明弦也在其中,这六人便是打杂的角色。

陈太忠忍不住想,宁树风上次跟人探险,大约也是类似的场面,九级游仙能不死的话,随便分润点什么东西,也就不白来一场了。

既是如此,那便走了,孔令剑取出一艘灵舟,我的灵舟可坐四人,你们谁还带了灵舟?我带了,杜春辉也掣出一艘灵舟,随便指了三人,其中有六级的灵仙卓文秀,我的也只能坐四人,你们上来吧。

他没点冯桦,是因为杜家和冯家的关系不怎么好,而冯桦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冯家人,至于说陈太忠和谢明弦,他是绝对不会点的。

不过谢明弦不着急,他知道陈前辈有灵舟,倒是孔令剑有意无意地看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其实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灵舟,可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取出灵舟,我和明弦算两个,再来俩人。

三艘灵舟渐次起飞,眨眼就消失在空中。

冯桦也上了陈太忠的灵舟,还有一个,是冯家的初阶灵仙。

冯桦初开始,也是不怎么看得起陈太忠,但是百药谷的雷晓竹出面协调,他对此人就生出了点好奇心。

尤其是看到此人的灵舟,上面还打有一个陈字,他就越发地感觉神秘,飞行不久之后,他出声发问,原来陈先生跟雷晓竹是素识?有过一面之交,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冯桦见他态度冷淡,也就知趣地闭上了嘴,都是心高气傲的修者,你不待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

灵舟飞行是极快的,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已经抵达了涯山地界,再往前走就是横断山脉了,不过孔令剑的灵舟无意在涯山停留,绕过去之后继续飞。

其他人也习以为常,本来嘛,大家出来探险,前期工作肯定要准备到位,若是回来的时候,可能休养一下精神,去的时候休息什么?所以三艘灵舟直接飞进了横断山脉,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孔令剑的灵舟开始减速,然后大家跟着他降落。

才一降落下来,六个打杂的就忙乎开了,选好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判断一下风向,大家在山石边扎营。

敢跟来的低阶修者,都是熟手,不多时,营帐扎了起来,又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这里已经是横断山脉的外围,饭毕,孔令剑冷冷地发话,一级两级的灵兽常见,你们自己安排值守。

夜里的横断山脉,并不是那么宁静,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兽吼,预示着这里不是个良善之处。

头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灵舟又飞行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天空中的灵兽多了起来,孔令剑降下灵舟来,神情肃穆地发话,外围就算到这里为止了,接下来要靠脚走路了。

横断山是不允许人类飞行的,这是兽修和人族达成的协议,若是有人敢飞行,兽修就要出面阻止,而且打了小的来老的,不打服你不算完。

当然,若是不怕死的话,那随便飞。

清阳宗曾经有人不信邪,驾驶着宗派灵舟穿过横断山脉,还杀死一些灵兽和兽修,后来才有了四大妖王围清阳的战役。

最后还是清阳宗驱逐了肇事分子出宗,又赔了兽修一批丹药,此事才算作罢。

要说这桩公案,实在怪不得人族软弱,而是横断山脉里,是兽修休养生息的地方,曾经不少人族来猎取灵兽幼崽甚至兽修的幼儿,一旦被发现,驾起灵舟就跑。

兽修还不能追到人族的地盘,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挑衅,所以才有了这个协议出台。

闲话扯完,孔令剑带着大家继续前行,他手里有张地图,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看,旁人知道轻重,没谁敢凑过去看。

走着走着,前方升起一道强大的气势来,然后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人族……滚!我艹,孔令剑忍不住低声骂一句,这儿怎么也有兽修?兽修就等于人类修者天仙的级别,这一行十二人就算战力不小,但是也没谁认为,大家联合起来,能干掉个兽修。

须知在同级的情况下,兽修的战力还要超过天仙,陈太忠够目中无人了,暂时也不敢打兽修的主意。

孔令剑低骂一句之后,又提高声音,恳请前辈告知,您所划的范围……我们是百药谷的弟子,前来采药。

再不滚,就死!那兽修明显有点恼了,不过下一刻,他咦了一声,百药谷弟子……你若奉上化形丹十颗,我便告诉你我划的范围。

合着这百药谷的弟子,在横断山脉还是相对比较吃香的,兽修炼制丹药的水平极低,它们倒是守着不少天才地宝,但是很多药物,都是炼制为丹药,才能将药效最大化。

不过这位的胃口,明显也太大了一点,只告诉一下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开口要十颗化形丹。

我们低阶弟子,哪里会有化形丹?孔令剑发现,这位其实还算比较好说话,于是苦笑着回答,五枚安胎丸,我们穿过您的范围……您看如何?老子是雄……男的!那兽修的脏话出口,不过他也不生气,安胎丸在兽修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兽修或者灵兽生育幼崽,也存在个安胎的问题,但是对于这一点,兽修实在是没有研究,因为不少兽修认为,适者生存,胎儿嘛,生不下来那就活该夭折,这样才是自然之道。

但是随着灵智见长,越是高阶的兽修,越看重传承和亲情,安胎丸就有了一定的市场。

人族拿安胎丸来买路,其实也未必就划得来,这有人奸的嫌疑——多几个兽修活下来,对人族不是好事。

所以这兽修不生气,没有化形丹,化骨丹来上十颗。

这化骨丹不是杀人灭尸用的,而是化去兽修喉中的横骨,对兽修来说,是仅次于化形丹的好东西——化形可以在人间走动,化骨却是能口吐人言。

你都会说话了,孔令剑心里暗暗腹诽,这我也没有……两枚狂暴丹如何?狂暴丹是短期内提高修为的丹药,对人族来说,副作用大到生死一搏时才会用,但是兽修一般精血旺盛,手里有狂暴丹,抢地盘之类的时候,用两颗实在很方便。

二十枚,这兽修继续讨价还价。

到最后,是五枚狂暴丹成交,不过兽修也有狡猾的天性,让他们把丹药放下之后,只告知了他的势力范围,却不许人族的人横穿——你们绕行吧。

光是这兽修占据的地方,方圆就有八百多平方公里,绕路的话,起码要多走个一百多里。

这一百多里还是山路,既然不能飞行,难走程度可想而知,孔令剑忍不住叫苦连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端端地多出个兽修来,真是亏大了。

雷晓竹笑着安慰他,咱们标志了他的势力范围,回宗门也有贡献的。

但是狂暴丹是有数的,我带的不多,孔令剑看她一眼,又看向其他人,这个狂暴丹,要算大家的支出,谁有意见?谁能有意见?虽说百药谷弟子有领路的责任,但是同时,他们肩负着探路的宗门任务,这也都是事先说好的。

正经是大家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兽修,能安然脱身,还是多亏了百药谷弟子的丹药。

只有卓文秀淡淡地说一句,狂暴丹要按你们宗门内部价格来算,不能按市场价。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各怀心思卓文秀的话在理,狂暴丹不值多少钱,但这是个定规矩的问题。

百药谷的丹药,市场价和内部价,相差极为悬殊。

就拿陈太忠换取的破障丹来说,百药谷的售价是两个极品灵石一颗,而且每天就卖那么多,买的人多了,就缺货了。

但是真要宗门内部价拿,两块极品灵石起码能拿四五颗。

不过孔令剑也不是好财货的人——起码眼里没这点小钱,他点一点头,那便内部价,不过只有集体使用时,才享受内部价。

那就是说,谁若是因为个人原因受伤了,就用自己的药,否则跟百药谷的人拿药,享受不了多少优惠。

这一次绕路,就不怎么好走了,超出了地图所示的范围,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五十里,天就快黑了。

不过这半是因为路途不熟,一半也是因为,孔令剑、雷晓竹和卓文秀一边走,还一边查探四周有无灵草灵药。

灵药还真有,尤其是一些辅助药材,横断山脉里真的不缺,一天下来,孔令剑和雷晓竹各自采了四五株,卓文秀才叫夸张,见到一处山崖下有乌风草,直接将二十余株乌风草横扫一空。

孔令剑都有点看不下去,乌风草这个东西,确实也是药材,但是不到百年的话,炼丹上用量不大,正经是还能用到阵法上,你采这么多乌风草干什么?卖灵石啊,卓文秀理直气壮地回答。

都像你这么采,乌风草早晚绝迹,孔令剑没好气地哼一声,待到乌风草过了百年,药效可就又不一样了。

卓文秀也不多说,我又不是只为自己采,旁人都有份的。

孔令剑只能不说话了,按照约定,他们三个采集到的药材,要折合成灵石,拿出两成来分给其他人,蚊子虽然小也是肉。

百药谷的弟子采药,从来是走高端路线,不到年月的药材不采,若是遇到宝贵的,就挖出来移植回去,但是他不能强迫别人也这么做。

不过这事也不是一定的,天快黑的时候,大家正说要休息了,猛地在山崖下一个小泉眼边,发现七八株漫天红,孔令剑当即表示,这漫天红我要了。

也就四五十年的样子,卓文秀嘀咕一句,漫天红比乌风草贵重多了,不过也是越上年份的,越值钱。

孔令剑并不回答,倒是雷晓竹解释一句,近期派里缺漫天红,贡献度调高了。

原来你们也不是不爱财,只是看划得来划不来罢了,陈太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不过这漫天红,可不是能随意采摘的,十有八九有看护的灵兽,杜春辉最先表示,若是青纹箭蛙,由我来对付,战利品归我。

青纹箭蛙是五级灵兽,有剧毒,背上一串鱼鳍一般的尖刺,可飞射伤人,这尖刺是制器的好原料。

不过它的肉质鲜嫩可口,剧毒可以淬炼兵器,也可以入药。

若是青纹箭蛙,毒囊是我的,雷晓竹当仁不让地发话。

杜春辉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愠怒来——他想要的,也就是尖刺和毒囊,至于精血,就在其次了,蛙肉是更其次的东西。

见他不高兴,雷晓竹就发话了,你若不同意,就由其他人来对付。

青纹箭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也是百药谷两个弟子请人前来的缘故,杜春辉若是不同意,其他三个中阶游仙,对付一只箭蛙也不成问题。

不过到时候,他就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分那毒囊和漫天红折价之后的两成灵石。

杜春辉想一想,还是咬牙同意了。

这就是合作探险的典型模式,发现灵药之后,连看护灵兽都要捎带杀了,搂草打兔子,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队伍,是很有必要的。

事实上,真要有青纹箭蛙,那毒囊也价值不菲。

谁要不服气想吞独食,大家就不带他玩。

而陈太忠等人,看似很亏,可是有人承包了打怪,他们不出手,也能落一份。

当然,这一份钱也不是干挣的,他们要戒备四周,同时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杜春辉手执一个小圆盾,小心翼翼地上前,等了一阵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就弯下身子,作势要摘那漫天红。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子的时候,猛地一道白光一闪,有东西快速地袭来。

杜春辉早有准备,将小圆盾往前一扔,身子电也似地往旁边一闪。

只听得一声轻响,一道水柱直接将那小圆盾打出一个大窟窿,然后又是几根青芒,电一般飞向杜春辉。

果然是青纹箭蛙,杜春辉不怒反喜,又掣出一面盾牌迎上去,漫天红的看护灵兽,会有好几种,青纹箭蛙的概率高一点,若是出现其他的低阶灵兽,他免不了要失望。

方才的小圆盾,只是一个破损的中阶法器,现在他手里的盾牌,却是中阶灵器。

灵器挡住了几支飞刺,不成想,不远处又是白芒一闪,却是又出现了一只箭蛙。

我勒个擦,杜春辉心里暗暗骂娘——怎么会有两只?不过再想一想,这里有七八株漫天红,能引来两只青纹箭蛙,实在不足为奇。

杜春辉应付一只箭蛙没问题,但是应付两只,还真的吃力。

冯桦见状,微微一笑,要增援吗?要的话,让出你的战利品。

这也是组队规矩,有人包打怪,不让别人抢,那么别人上来支援的话,就要拿走所有的战利品——没那个能力,当初你包打什么?当然,这也是队伍完整,哪怕杜春辉此刻停手,其他三个中阶灵仙,也有拿下这两只青纹箭蛙的实力。

若是没有陈太忠和卓文秀,冯桦十有八九要跟对方商量——一只是你的,一只是我的。

杜春辉怎么可能让?他打两只吃力,又不是打不了,于是断然拒绝,不用,青纹箭蛙就是我的。

于是他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将两只箭蛙杀死,但是同时,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损坏中阶灵器盾牌一个,回气丸若干,中阶解毒丸一颗,中阶护身灵符两张,中阶灵剑一把,一双疑似低阶灵器的鞋子也受损了,还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仔细算一算,收获和支出平齐,仅仅是略有盈余。

他的收益,甚至还不如旁边的一众看客——人家站在那里,也要瓜分毒囊的收益。

要不说有的时候,包打也未必是好事。

反正杜春辉有点扫兴,就是姜自勤所说的,这么杀灵兽,有点不太经济。

不过没有人同情他,谁让你要包打,还拒绝协助来着?当天晚上,大家就在山崖下扎营,陈太忠和谢明弦坐在一起,他拿出一壶云雾酒,跟对方分享,变天了,我看没准明天要下雨,喝点酒,御御寒气。

两人在队伍里的地位,有点尴尬,谢明弦做为引荐人,身份有点不够,而陈太忠做为主要战力,修为稍微低了点。

所以两人并不怎么受欢迎,就是呆在营地的一角,支起了中阶灵阵。

一壶酒快到见底的时候,一个人影婷婷袅袅地走过来,这两天比较轻松,过两天的话,就要倚仗陈先生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晓竹,她走到两人身边,很随意地坐下,还有酒吗?陈太忠又拿出一壶酒来,想喝自己倒,我俩修为低微,你指望我们,可是错了。

你修为低微?雷晓竹哈地笑一声,你交易千年灵药,我可是挣了二十个宗门贡献。

合着你也知道,我帮你挣了宗门贡献?陈太忠撇一撇嘴,那你前两天,是什么态度嘛,我还以为,你扣了二十个宗门贡献呢。

有区别吗?雷晓竹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得罪了池长老,害得我也被动……我宁肯被扣二十个贡献。

我擦,陈太忠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合着池云清没有得逞,就把怒火迁移到引荐人身上了。

这才真是的……他想一想方始回答,要不要我帮你干掉她?你看,我就知道你行的,雷晓竹无语地指一指他,都有胆子干二级天仙,还说自己不行……男人嘛,怎么能说自己不行?谢明弦在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这俩都没理他,倒是雷晓竹又问一句,我回去查了一下,上次那个东西……是不是风翅兽?合着她对王艳艳惊吓了自己的闪电豹,十分地在意,回去特意翻了灵兽图谱,才发现那可能是风翅兽的幼崽。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认为王艳艳若是能来,便又是一道助力,须知大家此次进入的是横断山脉,最不缺的就是灵兽和兽修,若是有个精通驯兽的人在,能多出多少便利来?差不多吧,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这壶酒送你了。

两人谈了也没多久,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启程的时候,孔令剑有意无意地溜达到陈太忠身边,低声发话,离雷晓竹远一点……对大家都好,不需要我多说吧?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转头往回走吗?第二百六十八章 定规矩陈太忠能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不怕转头往回走。

这两天下来,他控制着小神识,基本上把对方手上的地图,记得七七八八了,就算离开这帮人,他也不担心在横断山脉没有收获。

但是孔令剑真没想到,此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愣了一愣之后,他才冷笑一声,我只是建议而已……你想得多了。

第二天上午的收获,比第一天的收获还要大一些,不过仅仅限于草药方面,灵兽方面,大家只遇到了两头四级的灵兽,以及其他的低阶灵兽。

杜春辉还想包打四级灵兽,因为昨天一战,他有点亏得慌,但是冯桦不干了——都像你这么包打,那我们直接走人就行了,做事怎么能这么独呢?两个百药谷弟子并不介入他们的纷争,杜春辉心气不顺,于是冷笑一声,要不这样,咱们轮流包打,按顺序来,可以吧?冯桦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真要惹上大块头,大不了放弃包打权力,有什么呢?卓文秀也跟着答应了,众人于是将目光转向陈太忠,都很好奇此人有没有这个胆子。

现场中人,也只有谢明弦,对他最是有信心——雷晓竹都要差一点。

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嗯,我也同意。

大家都存了看此人热闹的心思。

不过陈太忠的运气不太好——当然,在别人眼里,也可能是他运气不错,冯桦和卓文秀各猎了一只四级灵兽,而到他的时候,只是碰到了一只二级灵兽蜃羊。

蜃羊的战斗力并不高,只是长于幻术,不过对于低阶修者而言,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灵兽,中了它的幻术,甚至有可能自己杀死自己。

然而,对于陈太忠来说,这就不算什么了,他的修为级别原本就远高于蜃羊,神识更是强大无比,哪里会在意区区的幻术?但是他干脆地杀死蜃羊,还是让别人认为,有侥幸的一面。

不过他的收获,就没人认为是侥幸了,蜃羊的精血不值得一提,可头上的双角,是布设幻阵的好材料,蜃羊的四蹄可幻生风云,是制器的好材料。

人和人就差这么多,按说杜春辉昨天杀死的青纹箭蛙,价值更高一些,但是箭蛙的毒囊被百药谷收走了,而陈太忠今天得的蜃羊角,百药谷却一点兴趣没有。

杜春辉再度出手的时候,是一只二级的雷雕,那雷雕警惕性极高,被斩掉半个翅膀,兀自挣扎着飞走了。

陈太忠看得暗暗摇头,他在二级灵仙的时候,跟姜家几个低阶灵仙去黑莽林,还猎杀了一只雷雕,现在的队伍级别高了,可是一团散沙之下,高阶灵仙竟然没有留下一只雷雕。

不得不说,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杜春辉没有留下雷雕,也是异常地生气,我包打的灵兽飞走了,下一只还是我的。

下一只轮你,倒也无所谓,冯桦懒洋洋地回答,一只灵兽而已,说起来价值不菲,可修为到了这样的级别,大家也未必看到眼里——真要计较,还不够丢人的。

关键是气儿不顺,但是你这么不讲规矩,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你这是什么话?杜春辉也恼了,总算还好,他保留着点理智,以后低阶灵兽轮到我,我弃权,你们接着轮,这总可以吧?这还是有挑肥拣瘦的嫌疑,不过总不像一开始一般,那么咄咄逼人了。

冯桦等人也就默许了,毕竟他们不损失什么。

事实上,这一行人所处的位置,也仅仅是刚突破横断山脉的外围,基本上没有太强大的灵兽,众人猎到的最高阶的灵兽,也只是五级。

那是一只独角紫犀,死在了卓文秀的狗腿刀下,她的战力不足以完胜这只紫犀,不过大家发现它较早,她在兵器上下了毒。

那紫犀吃了一刀之后,没多久就狂暴了,视力也模糊了,自己撞在石头上,撞了个半死,然后就此殒命。

待她杀完,孔令剑走过来,很不客气地要走了犀角,不过紫犀身上的珍贵材料很多,精血又足,卓文秀还算是赚到了。

这一切,让杜春辉越发地不忿了。

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一行人开始扎营休息,在横断山脉里,雨夜比普通的夜更加危险,因为沙沙的雨声,会影响人的听觉。

而且有一些喜雨的灵兽,专喜欢在夜间发动袭击,有些不喜欢雨的灵兽,在下雨的时候,情绪会变得焦躁。

正是因为如此,孔令剑要求大家,要停止使用聚灵阵,防御阵可以准备好,但不要激发,波动的灵气,随时会引来灵兽。

其他人也是野外生存的老手,自是不会反对。

不过饶是如此,值夜的一个九级游仙,还是被毒虫咬伤了,毒虫的级别,大约就是荒兽八九级的样子,难在防不胜防。

百药谷的弟子提供了解毒丸,因为是值守的时候被咬伤,这又要算到团队支出里。

雨到半夜越下越大,第二天的天亮,还是没有停歇,卓文秀提议大家休息一天,不过被孔令剑否决了,现在我们依旧是刚突破外围,走得慢一点,今天晚上扎营,大概就绕过那个兽修的地盘了。

这话也在理,大家只好收拾上路,其间又遇到几只灵兽,陈太忠猎杀的又是一只二级灵兽,而杜春辉压根儿就没出手。

到了中午,雨停了,大家也终于绕过了那个兽修的势力范围,于是这才有心情讨论,怎么外围会出现一个兽修呢?对大多数灵仙来说,兽修这种存在,是遥不可及的,大多数的兽修对人族天仙以下的修者,并不友好,此番他们还算是遇到了一个相对好说话的兽修。

大概是势力争夺的失败者,冯桦以过来人的口吻猜测着,可惜咱们不知道他本体是什么,要不然就更好推算了。

孔令剑听到这话,老大的不服气了,白他一眼,你有胆子上前看他的本体?随口说一说而已,冯桦笑着回答,倒也不着恼。

陈太忠坐在一块石头上,也不发言,就那么静静地听他们说话,脑子里却是在想:此番任务结束,我是跟着回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再多探查一阵?歇息片刻之后,大家继续往前走,走了三十多里地,前方猛地蹿出一只大狗来——严格地说,是狗头猿身,足有三米多高,它身上是一道一道棕绿相间的条纹。

它冲着一行人咆哮着冲过来,还没有近身,几道冰箭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是斑猵!杜春辉第一时间就撑起了灵盾,七级灵兽……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轮到我了,冯桦哈哈一笑,文秀朋友,可否邀请你一同猎杀此物?七级灵兽,不是在场任何人能接得下来的,已经超出了包打的范围,此刻他邀请卓文秀一起出马,正是想利用包打的规则,两人合作,拿下此灵兽。

杜春辉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不过斑猵此兽,不但有冰系术法的天赋技能,身手也相当矫健,而且力大无比,皮毛极其硬实,中阶灵仙都很难破了它的防御。

冯桦和卓文秀联手,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热闹,战了好一阵,卓文秀的一把小刀,才划开斑猵肩头的一块皮肤,砍下巴掌大一块来。

那斑猵吃痛,登时又是一声怒吼,山谷的另一侧,也跟着响起一声怒吼来。

坏了,此物有同伴,这时,孔令剑也不能淡定了,他大喊一声,一起上,速速诛杀此物,否则麻烦就大了!一起上,那就是共同瓜分猎物了,百药谷弟子做为雇主,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要服从。

杜春辉率先动手,他手起剑落,因为蓄势已久,这一剑就将斑猵的肩头,砍出一个大大的伤口,甚至差点伤到脖颈。

那斑猵恼怒之下,猛地一捶胸口,怒吼一声,眼睛登时变作了红色——它开始狂暴了。

狂暴的灵兽,战力超出寻常,不过孔令剑和雷晓竹也开始出手,百药谷虽然是炼丹的门派,不以战斗力著称,但是宗门弟子,终究不是白给的。

五个打一个,眨眼之间,那斑猵身上就又多了几个口子,不过它处在狂暴状态,根本不知道疼痛,倒是认准了杜春辉这个杀伤力最大的修者,接连几掌打了过去。

这一下,杜春辉就不好受了,他长剑的攻击,被冰箭荡开,而对方的掌力,直打得他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

他有心避让一下,奈何对方还就认准他了,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

他躲来躲去,看到姓陈的那厮站着不动,忍不住大怒,都说要一起上了,你呆头呆脑的,装傻子吗?你妹!陈太忠气得嘴角一撇,他是气修,若不用灵符的话,只能选择近身搏杀,可是五个人打一只灵兽,他插得上手吗?灵符当然是能不用则不用了——大家都是这样,于是他掣出一杆大枪来,抖手扎向那斑猵。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兽狡在这种场合,陈太忠的燎原枪法,就有点低了,一枪重重地戳去,竟然不能破了斑猵的防——他手中的大枪,也只是中阶灵枪。

不过他体内的灵气不是白给的,自打晋阶六级灵仙,他的灵力已经相当于九级巅峰。

一枪过去,没有破防,但却把那斑猵直接震得倒飞了回去,狗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一枪,看得周围的人齐齐地愣了,那四人的攻击打偏了,不过大家更惊讶的是,姓陈的区区的四级灵仙,居然……能将狂暴的斑猵,震出内伤?这得是怎样的修为和战斗力啊!看什么看?陈太忠厉喝一声,帮我拖住一下,我换兵器!此刻他显示出的战斗力,有呵斥别人的资格,孔令剑闻言,首先将手里的钵盂祭起,重重地击向斑猵。

不过他嘴里也没闲着,他恼怒地喊一句,你站了那么久,不知道换兵器?你知道什么?陈太忠哼一声,将长枪收起,快速地套上两只拳套,抖手一拳打了过去,我这是近战灵器,你能帮我防着冰箭术?这话也在理,斑猵的冰箭术,是灵兽的天赋技能,释放起来不需要蓄力,不需要时间,谁想跟它近身搏斗,防守冰箭术,是必须要考虑的。

当然,陈太忠有缩地踏云步法,还有无欲刀法可伤敌,不过面对这么一个松散的队伍,他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

而他的舍生取义拳法,也没怎么经过实战的运用,此刻不拿来演练,要等什么时候?几拳过去之后,那斑猵被他打得连连倒退,再也顾不上纠缠杜春辉,而是将怒火对准了他,大部分的冰箭术和拳掌,都奔着他去了。

可是令它愤怒的是,对方这个人类,实在有点滑不留手,冰箭每每被其险之又险地避过去,而它的巨掌,更多时候是跟对方的拳头相碰。

对方的拳头虽然不大,但却是势大力沉,震得它一口一口地喷血。

冰箭术打不住对方,拳掌又打不过,它的郁闷可想而知,直急得它怒吼连连。

在这期间,其他人族修者的攻击,也令它身上多了七八个伤口,不过那些小伤口,它一时还是撑得住的。

就在这个当口,另一声怒吼再度响起,而且这一声极其悠长,听得出来,它的伴侣在以奇快的速度接近着。

快点,下重手!杜春辉忍不住对着陈太忠怒吼。

说得轻巧,你来试一试?陈太忠哼一声,也不理他,只是有板有眼地使出舍生取义拳,同时注意规避对方发出的冰箭。

这话殊为无礼,不过大家也不会叫真,事实上,看着一个四级灵仙,居然通过拳法,打得出名力大无比、皮糙肉厚的斑猵步步后退,已经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这家伙真的是四级灵仙?不止一个人在暗暗地怀疑。

就连知道点内情的雷晓竹,也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么蛮横的打法,偏偏能占据上风,这俩家伙……到底谁是灵兽啊?这只斑猵还没打倒,另一只斑猵已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见到同伴被人族围攻,形势岌岌可危,后来的这一只登时就怒了,一边奔跑一边捶着胸口。

它竟然在没接战之前,就直接狂暴了。

斑猵这灵兽有猿类的血统,不需要狂暴丹就可以自主狂暴,当然,若是有狂暴丹的话,效果会更好。

看到这一只直接狂暴,众人心里齐齐叫苦。

不过他们出招的速度并不减慢,攻击越发地凌厉和快捷。

嗷呜一声,后来的这一只奇快地扑进战团,想也不想,冲着陈太忠狠狠一掌打去。

既然是灵兽,灵智远超荒兽,它也看清楚了,必须先合力把这个人类抹杀,才能考虑其他。

然而,它的算盘虽然打得好,可陈太忠拳脚的份量,又哪里是它能想像的?只一拳,它就被击得倒飞出去四五米,一只前臂登时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那被伤得不轻的斑猵,对着陈太忠又是狠狠两掌,跟着倒飞了出去。

后来的斑猵怒吼一声,嘴里喷出漫天的冰箭——冰箭术是它的天赋技能,但是这么多的冰箭,也是它酝酿了不断的时间,才能有如此效果。

就在众人纷纷抵挡和避让之际,这俩斑猵转身就跑,后来的这一只虽然废了一只前臂,却是用另一只前臂拽过那只,那一只也毫不犹豫地跳到它背上。

要不说灵兽终究不是荒兽,更别说高阶灵兽了,不但知道打不过就跑,而且在撤退的时候,还很有章法。

受伤重的这一只斑猵出了两掌,就是掩护后面那只释放术法,后面那只一开始没释放冰箭术,打的也是不行就跑的主意,还懂得多酝酿一阵术法。

尤其是受伤重的这只,出了两掌,顺势就退到了同伴身边,有冰箭术的掩护,两只斑猵抓住时机,果断地脱离战场。

哪儿有这么便宜的?陈太忠虽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却也不想让对方这么轻易地溜走,躲过冰箭之后,拔脚猛追,抬手又是一拳击出。

受伤重的那一只,硬生生地吃了这一拳,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不过背着它的那一只借势加速,几个纵跃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候,如果能用灵舟的话,这两只斑猵,根本逃不脱众人的掌心,但是在横断山脉里……真的不能飞行。

什么破规矩,孔令剑收回灵器,气得怒骂一句。

他没说规矩是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哼,陈太忠轻哼一声,也不说话,脱下拳套,转身走到一边歇息。

他已经将小神识附着在那两只斑猵身上,如果晚上宿营,距离那两只斑猵不远的话,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干掉那两只。

不过,他虽然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他人却是不敢再小看他了。

能以一己之力,仅靠着拳头和蛮力,就能打跑两只斑猵——还都是狂暴状态下的斑猵,这样的灵仙,谁敢小看?当然,大家也明白,在击退两只斑猵的时候,其他人的助攻,也起到了牵制的作用,让他不那么束手束脚,但是牵制终究是牵制,不是主要战力。

若没有陈太忠在场,仅凭着其他四个中阶灵仙和一个高阶灵仙,大家就算胜,也绝对是惨胜,未必会折损人手,但就算留下两只斑猵,也绝对不是赚钱买卖——不经济。

歇息一阵之后,大家继续动身,孔令剑这时强调一句,咱们离那个兽修,已经越来越远了,前方出现高阶灵兽的概率大增,我希望下一次,大家是合力猎杀。

这一番话,宣告了此前轻松之旅的结束,此刻的队伍,必须拧成一股绳了。

陈太忠自然是无所谓,他是来开眼界的,其他的低阶修者也很兴奋——合力猎杀,意味着大家都可以分润猎物了,虽然不多,但远胜于无。

冯桦和卓文秀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有杜春辉例外,他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从他脸上,多少能看到点悻悻——前几天的猎物,真的不太令他满意。

又走了四十多里山路,天色就不太好了,孔令剑担心又遇到下雨,要求大家散开,寻找一处比较合适的扎营地点。

陈太忠不太提得起精神,因为他的小神识告诉他,那两只斑猵离开他们之后,是越走越远,根本不带回头的,就更别说报复什么的了。

此刻他离着斑猵,差不多已经有七八十里地了,如果想漏夜过去偷袭,真有点耽误时间,而且他并不确定,他如果直线赶过去的话,会不会遇到其他灵兽。

真是可惜啊,不能飞行。

不多时,有个低阶灵仙找到了一个地方,比较合适扎营。

孔令剑过去看一看,认为确实不错,于是召集大家到那里汇合。

又过一阵,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只有杜春辉不见去向,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脚步轻盈地赶来——他的手上,拎着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灵狐。

灵狐已经被他杀了,而且是一剑穿喉,看到大家都看着那只灵狐,他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杂色灵狐,三级灵兽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三级灵狐也是笔收入,是他单独猎杀的,没道理跟别人分。

倒是雷晓竹皱着眉头问一句,这只灵狐……袭击你了?在灵兽中,灵狐的灵智还远超其他同类,三级的灵狐,基本上没胆子袭击七级的灵仙,更多的时候,它们是悄悄地溜走。

杜春辉也知道灵狐的习性,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袭击倒是没有,只不过既然碰到了,那就顺手杀了。

雷晓竹看着他愣了有三四秒,摇一下头,也没说什么。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无意插嘴,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尤其看着那死去的灵狐,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来。

这纯粹是他的直觉,至于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来。

然而没用了多久,他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成为了现实。

第二百七十章 阴阳狐在遭遇了斑猵之后,这一支修者小队,在横断山脉中,开始陆陆续续遭遇高阶灵兽。

不过可喜的是,此刻众人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在战斗中,战术也逐渐成型。

陈太忠是当之无愧的近战主力,主要吸引仇恨的就是他。

其次吸引仇恨的,应当是杜春辉,高阶灵仙的战力不俗,他的长剑也是近身攻击的。

此行的雇主,百药谷的两个弟子,主要是远程攻击,他们手里的灵器,最合适这样的攻击。

冯桦主要是游斗,这家伙深得游击战的三味,而且他的出手时机,掌握得非常好,未必能对灵兽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绝对可以起到迟滞的作用。

卓文秀的战法跟他类似,不过她的底牌似乎更多一点,虽然战力一般,可是她手上的灵器要强一些,偶尔还会使用药物。

就采用这样的战术,这支队伍在五天之内,杀了七只高阶灵兽,其中有一次,是对上了两只八级的灵兽紫金貉。

消灭这一对紫金貉,殊为不易,高阶灵符都用了几张,不过探险推进到了这里,就不能讲节省了,一来是收获变大了,二来就是……一旦节省,那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唯一失手的一次,是对上了一只九级灵兽,拥有土属性技能和上古血脉的貔熊,这貔熊力大无比防御惊人,大家围着它砍,都砍不动。

它还会沼泽和钻地术,神出鬼没的,想造成围攻的局面也很难,大家反倒是要注意,这家伙的偷袭。

这一战里,陈太忠用的依旧是拳套,不过他非常怀疑,自己拿出灵刀来,使用无欲那一式,是否能砍得动对方。

然而,大家最后还是成功脱身了,这个功劳要归到冯桦身上,他居然模拟出了碧玉王蜂飞行时的嗡嗡声。

碧玉蜂是六级灵兽,它们和貔熊是死对头,虽然打不过,但是胜在数量多,也能让貔熊吃尽苦头。

而碧玉王蜂一旦出现,那就相当于跟貔熊的决战了,不死不休,貔熊对此也很头疼,一般来说,它会避免这样的决战,更别说,这只貔熊心里还很委屈——老子没有偷吃蜂蜜啊。

这一仗,有一个九级游仙断了一只手臂,不过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遇到了拥有上古血脉的异种、仅次于兽修的貔熊,能脱身已经值得庆幸了。

这只是在猎杀灵兽的方面,药材采集方面,大家的收获也极大——事实上,他们杀掉的七只高阶灵兽,有五只就是药材的守护兽。

当然,没有守护兽的药材也很多,所以虽然距离探险的终点还有两百余里,不过所有人都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包括那名少了一只胳膊的游仙。

这天晚上,大家夜宿在一个小山头的半中间,谢明弦被安排到后半夜值守,陈太忠极其罕见地出声,表示谢明弦以后都是前半夜值班,至于原因,他并没有说。

他不说,别人自然也不好问,不过晚饭之后,雷晓竹还是找到了他的住地,快到地方了,此次探险结束,陈先生有什么打算?等真的完毕再说吧,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远远不到乐观的时候。

只要不出现兽修或者妖兽,应该问题不大,雷晓竹笑着发话,同貔熊的一战,虽然没有取得胜利,但是这支队伍多了几分自信,九级巅峰的灵兽都奈何不了大家,那除了兽修,还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已经开始考虑将来的事了,你若要有兴趣,我再去派里接几个横断山脉的任务,你看可好?陈太忠听了,一时有点奇怪,现在你就不怕得罪池云清了?你俩的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雷晓竹不以为然地回答,在百药谷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此事……我是你的引荐人,所以才知情。

那场龃龉,池云清确实不占理,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有损百药谷的形象。

陈太忠却没有完全相信这话,他狐疑地看她一眼,这次你见我的时候,感觉很冷漠,我还以为你怀恨在心。

雷晓竹一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是我说你值五块上灵的,虽然现在看起来,你确实不止值五块上灵……不过你总不能说,这算冷漠吧?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瞥一眼远处的孔令剑,嘴角微微地撇一下,只不过有些人嘴比较多,闲事也管得多。

陈太忠想到孔令剑对自己的警告,于是点点头,这家伙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喂,说正经的呢,雷晓竹将话题绕了回来,你到底跟不跟我合作?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吗?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这趟活儿,恐怕比你想的要麻烦一点。

雷晓竹登时就怔住了,她可没想到,队伍里实力最强的陈先生,竟然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如此地谨慎。

然后,她就想到了安排值守时,发生的事情,于是愕然发问,所以你要谢明弦值守前半夜……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吧,陈太忠笑一笑,抬起头来,向漆黑的远处望去,低声地喃喃自语,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咱们。

雷晓竹听到这话,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她是中阶灵仙不假,但是对于潜藏的未知危险,谁能不恐惧?她呆了好一阵,才轻声发问,你……为什么不提醒大家一声?只是一种感觉,怎么提醒?陈太忠看她一眼,耷拉下眼皮,竟然开始了打坐修炼。

不过他这番话,真不是吓唬人的,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身为气修,他对各种气机都非常敏感,最近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窥视着自己一行人,但是细细捕捉那种感觉的时候,就又猛地消失了。

他甚至使用过灵目术观察四周,但是……效果也不是很好。

到现在为止,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他才要求谢明弦值守前半夜。

后半夜的风险不但要高一些,而且值守了后半夜,接下来的白天,精神难免要稍微差一点,万一袭击发生在白天,差一点的状态很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的感应一点都没有错,就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守夜的初阶灵仙正在打哈欠,猛地听到风声响起,身子猛地向下一伏,凄厉地喊一句敌袭!他是在社会上游荡多年的灵仙,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值此黎明之际,正是值守者精神最松懈的时刻。

他的头脑反应过来了,但是身子有点跟不上,一道白芒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

他还算幸运的,另一个值守的九级游仙,脖子上直接被击出一个大洞来,腿一蹬就咽了气,临死的时候,目光都是很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示警声响起,下一刻,营地里的防御阵就激发了——都是些小型的防御阵,各人带各人的,也有两三人共用的,比如说陈太忠和谢明弦,就共用着一个中阶灵阵。

孔令剑随身携带的,是高阶防御灵阵,他站起身四下看一眼,怒吼一声,何方鼠辈,胆敢偷袭?陈太忠也跳起身来,掣出一柄初阶宝器级的长刀,目光却是已经锁定了左前侧的山脚——那里有很浓重的杀气。

偷袭?有人在那里怪笑一声,只不过叫你们起床而已。

随着这一声,树林处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里面就走出了三只灵狐,两只是棕色白点,一只是黑白相间的花纹。

尤其是这只黑白狐狸,它不是四肢着地,而是用两条后腿走路,两条前腿在胸前交叉着,正是人类那种抱胸的动作,看起来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是这一干人类修者,没谁会觉得滑稽——这只狐狸居然能口吐人言!孔令剑长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双手,微微一抱拳,这位兽修大人,我们是百药谷弟子,前来采摘一些药材。

我对你是什么人,不感兴趣,黑白狐狸尖尖的嘴巴动一动,两条前腿松开,往腰部一搭,挪动着屁股走两步,有点像人类背着手散步的样子,不过步伐显得有点蹒跚。

他一边走,一边抽动鼻子嗅一嗅,满手血腥,杀了不少灵兽啊。

孔令剑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对方的尾巴,待看到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的心里一凉:果然是兽修!风黄界灵狐的种类极多,根据血脉的不同,级别相差也很大,而且灵狐是有相对完整晋阶体系的灵兽。

修出三尾的灵狐,就已经脱离了灵兽的体系,成为兽修了,化形不化形的并不重要,关键是看尾巴的数量。

不会人言的称之为妖兽,化去横骨可以口吐人言的,则为兽修。

能修出六尾的灵狐,则是妖修,脱离了兽的范围,相当于人类的玉仙。

孔令剑知道这些,其他人的相关知识也不少,雷晓竹的脸色也变得刷白,她低声嘀咕着,我就知道,灵狐不是那么好杀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狐性多疑黑白狐狸背着手走了两步,又看一看一干人族,我也不想以小欺大……嗯,错了,是以大欺小,你们就都自裁了吧。

为什么呢?卓文秀不满意了,反正已经是个没辙了,她反倒生出点脾气来,你逼着我们自裁,就不算以大欺小?黑白狐狸侧头看她一眼,眼中居然有一分谐谑,谁让你们乱杀灵兽?该死!就在死字说出口的同时,冯桦动了,他身子一晃,电射一般蹿向右前方的山脚,竟是要逃跑。

陈太忠一行人是在半山腰扎营的,往山上跑是活生生的靶子,根本不可取,只能往山下跑,既然左前方有敌,右前方就相对安全一点。

冯桦在逃跑的同时,往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嘴里还高喊,看什么看?跑啊!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反应是最正确的,兽修这种存在,大家加起来也打不过,更别说那兽修身边,还有两只高阶灵狐。

正经是一哄而散的话,没准能跑几个出去。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前方猛地出现一只灵狐,一扬尾巴,抖出一颗物事,啪地爆裂开来,冒起一团黄色的烟雾。

我艹……咳咳咳咳,冯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想也不想,身子倒飞而回,刚一落地,就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一阵山风掠过,带过来一点黄雾,陈太忠最先忍不住了,一捂鼻子,噗啊,真臭……这技能太无敌了。

一边说,他一边取出一个防毒面具来,戴在头上,闷声闷气地发话,大规模杀伤武器,都快比得上发改委了……其他人也被熏得要命,卓文秀捂着鼻子,大声地分辨,我们不杀灵兽,难道坐等着被它们杀吗?兽修大人你这话,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你们杀其他灵兽,我不管,黑白狐狸背着两条小前腿,嘴角甚至泛起一丝不屑来,表情相当人性化,但是杀我灵狐一族,我们却是不能不管。

灵仙杀灵狐,杀不得吗?杜春辉铁青着脸发问了,要说别的灵兽也就算了,灵狐可是他杀的,这责任可太大了。

所以他一定要辩解,正经阁下身为兽修,一定要杀我们灵仙泄愤,不是强者风范。

切,强者风范……强者就不用吃饭了?黑白狐狸伸出长长的猩红舌头,在嘴角舔一下,冲着他狞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凶手,你说什么都没用。

杜春辉原本也没指望能瞒过对方,但是听到对方确定自己为凶手,背心还是忍不住一凉,颤巍巍地回答,我从来没听说过,灵狐是杀不得的……我又不是天仙。

如是我狐族犯你,死在你手里也就罢了,那黑白狐狸的眼角一耷拉,极为深沉地看着他,我就只问你一句,我狐族可曾犯你?不等他说话,它又阴森森地补充一句,你若是敢欺骗我这上位者,天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杜春辉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喟然叹口气,它曾经窥视我,但是……确实不曾犯我。

那便是了,黑白狐狸点点头,伸出前爪一指众人,所以你们统统都得死!它这句话,也是不无道理的。

横断山脉的外围,和靠近外围的部分,是人族和灵兽交界处,冲突免不了,只要不是以大欺小,事情严重不到哪里。

就像卓文秀所说的,人族在这里,经常就被灵兽攻击,不还击不行,而百药谷在这里采药的话,也会跟守护兽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情况下,修者或者灵兽,哪一边死亡都很正常。

但是一只灵兽不招惹修者,被修者追着杀死了,这修者就多少有点理亏。

而灵狐一族,等闲不会主动招惹太强大的修者,黑白狐狸的生气,也就在这里了——你仗着自己强,硬杀我狐族。

所以它现在仗着自己强,也要欺负人族:我就欺负你了!黑白狐狸的想法有迹可循,但是卓文秀闻言不答应了,我们也没动手,为什么我们统统都得死?其实灵仙跟兽修,是没资格讲道理的,兽修一怒,杀了眼前这些修者,随便安排个罪名,也就糊弄过去了。

所以说灵仙见了兽修,从来都是要躲着走,遇到好说话的兽修,可能没事,但是事实上,是那些兽修都懒得捏造罪名对付他们。

不过她既然发问了,黑白狐狸也不吝啬卖弄一下口舌,你们既然是一起的,不阻止他,那就是同犯,同犯也该死!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杀灵狐,怎么阻止他?冯桦大声嚷嚷了起来,他吐了好一阵,神情有点萎顿,阁下既然是兽修大人,想必判断得出来。

是啊,孔令剑闻言,也赶紧发话,你们灵狐固然死得可怜,我们值守的九级游仙,死得也很委屈……你们何尝没有滥杀无辜?杀就杀了,那又如何?黑白狐狸脖子一直,索性开始不讲理了。

虽然它已经相当于人族的天仙,狐族也是相当聪慧的兽族,但是既然被称之为兽修,骨子里还是带着一股子兽性。

你若是执意动手,那我们也不能束手就缚,孔令剑眼睛一眯,缓缓地掣出一个钵盂,还有一根灵鞭,冷冷地发话,百药谷没有怕死的弟子!在此前的战斗中,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灵鞭,想必也是压箱底的绝招了。

雷晓竹、冯桦、卓文秀也是个个神情凝重,各自掣出了兵器——如果必须死的话,不如力战而死,也不负这一世修炼一场。

陈太忠的手里,除了宝器长刀,也悄悄地扣上了三张宝符,其中有一张是中阶宝符,一旦激发,肯定是要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不过这个时候,雷晓竹居然有心情看他一眼,看到他手上拿的是刀,忍不住微微一皱眉——难道此人最强的,还不是拳法?眼见大战将起,那黑白狐狸皱着眉头,呆了一阵之后,才哈地笑一声,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了,哪怕你们是人族……好吧,今天放过你们,我只要这小子!它虽然是兽修强者,但是狐性多疑,对方有两人是百药谷的弟子,它本来就有点犹豫,见到对方要拼命,就有点担心后果。

百药谷只有几个天仙,它是不怕的,但是万一惹出奇巧门,那就不好了,奇巧门上面还有清阳宗。

当然,这俩小小的灵仙,未必牵得出清阳宗和奇巧门来,但是百药谷的弟子,在横断山脉里,名声还是不错的,狐族若是恶了百药谷,自身也会受到影响。

说完,他一指杜春辉,呲牙咧嘴地发话,小子,乖乖地自己剁掉双腿,听候发落,真待你胡爷爷动手,那你就生不如死了。

杜春辉脸色铁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种选择,自断双腿他是不会干的,但是想要逃跑,那也是妄想,很明显,灵狐一族在周边还有埋伏。

想一想,他还是掣出了掣出了长剑,同时拿出一张宝符来,剑指黑白狐狸,嘴巴颤抖着,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真要找死啊,黑白狐狸又做出一个很人性化的表情,它无奈地叹口气,两尾分别拂向身边两只灵狐,怎么,你俩还要我动手?且慢,孔令剑高喊一声,然后拱一拱手,可否先待我们离去?毕竟同是人族修者,我们不忍目睹。

嘿,杜春辉嘴角泛起一丝惨笑,也没说什么。

人族就是事儿多,黑白狐狸很不满意地一摆小前爪,快滚!不成想,它这态度,惹恼了陈太忠。

他看杜春辉,就从来没有顺眼过,按说此人倒霉,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事实上并不然,一帮人族修者,被一群灵狐吓得不敢出声,这也就算了,谁让人家修为高呢?风黄界讲的就是拳头大就有道理。

然而,让一群人族撇下同类,就这么离开,任由同类被兽族凌虐,这就是他不能忍的了,更别说对方对人族,还是相当的不敬。

于是他上前两步,抬刀一指黑白狐狸,杀灵狐的人,我们已经留下了,杀人的灵狐……你交出来!嗯?黑白狐狸非常惊讶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一句,你说什么?陈前辈,谢明弦跟在他身后,没命地拽着他,哆里哆嗦地发话,前辈……咱们还有任务呢,不能耽误。

要说他这反应,真的是很令陈太忠看不起的,但是他也清楚,这个时候,敢跟在他身后,没命地拽他,这已经是冒了奇大的风险。

陈太忠反手打开他的手,眼睛还是直视着黑白狐狸,冷冷地发话,灵狐是性命,人命也是性命,我们交人了,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白狐狸仰天大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止住笑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意思啊,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族了……我要是不交呢?那就少不得做一场了,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陈兄,杜春辉出声了,他铁青着脸,冲对方一拱手,好意心领了,你还是走吧……阴阳狐的战力极强,可媲美中阶天仙。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公子弱智杜春辉当然不想陈太忠走,这是他唯一生存的机会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黑白色的阴阳狐,是灵狐中的异种,一旦成就兽修,根本不是普通初阶天仙挡得住的,而且这阴阳狐成就妖修的概率也极高,非常可怕。

他估摸着,陈太忠放弃了拳套和拳法,前所未有地拿出刀来,没准能跟天仙拼一下,但他的对手是阴阳狐!所以他很干脆地决定,点出这一点,反正自己已经走不了,何必拉人下水?杜春辉是很孤傲的,目无余子到有些不讲理,但是孤傲的人,很多时候也有傲气。

中阶天仙,那又如何?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冷笑一声。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挑战个兽修,居然就是中阶天仙战力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陈某人已经表示出要维护人族的尊严,那就必须做下去,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丢不起那个人——欺软怕硬的,算什么玩意儿?那阴阳狐闻言,抬起小前爪,很人性化地摸一摸自己的尖颌,若有所思地发话,你让我想一想,该用什么方法,最干脆地杀了你呢?要不……赌一赌你几招能杀了我?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打,他估计是打不过,但若是逃的话,他还是有八成把握逃得了的,若是能挤兑得对方来攻击他,扛过几招的话,也能把杜春辉救下来。

陈某人是血勇之辈,但是明着送死的事儿,他也未必去,总是要有一些生机可以争取,他才不怕拼命。

看来……你是有点秘术了?阴阳狐眯着眼睛打量他两眼,缓缓发话,灵狐本来就是极为聪明的兽类,猜出这些并不难。

下一刻,不等他说话,山腰上方,传来一声轻咳。

阴阳狐登时就是一怔,居然就愣在了那里。

出来吧,陈太忠头也不回,淡淡地发话,这两天一直在窥视我们的,想必就是阁下了,跟了一路,能让我见识一下吗?跟踪你的,不是我,山顶的一块巨石旁,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身着长衫,脸上戴着面具,不过它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说明它也是狐族的一员。

化形狐族,杜春辉艰涩地咽一口唾沫。

今天若是死不了,他发誓回家就闭关,不到天仙绝不出关。

兽族修炼到能化形,基本上就都是妖修了,甚至妖修都未必能化形,兽修里也有能化形的,但那不是血脉惊人,就是有大机缘的。

不管怎么说,又来了一个最最起码也是兽修的主儿。

孔令剑那些人,已经走出很远了,远远见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化形狐族,都不敢再疾行了,只能一步一步地倒退。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皱着眉头发话,感觉你没有杀气……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这种可笑的伎俩,化形狐族不屑地笑一声,想求饶,可以直接说……我讨厌骗人的人族。

我还真没想着求饶,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只是相信,你们留不下我,只要我能脱身,你狐族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小子,你竟敢跟三公子如此说话!阴阳狐怒吼一声,一爪向前拍去,隐约中竟然带着风雷之声。

陈太忠身子一晃,眨眼之间,竟然躲出去十余丈,堪堪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那一爪落在地上,十丈之内的山石上,砸出一个几达半米深的大坑,碎石乱溅。

这阴阳狐的战斗力果然了得,随手一爪,都是这么大的威力。

你竟然敢躲!阴阳狐气得眼睛一瞪,才待继续出招,只听得一声轻咳传来,它才悻悻地收手,然后冷哼一声。

脱身之后,你要请帮手?化形狐族看着陈太忠,淡淡地发话,需要我帮你请吗?你说出名字来,我替你请……不过只限湄涯郡,太远的地方我不想费劲。

对付你狐族,我何须帮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

原来你这么厉害,化形狐族想一想,然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你们走吧,我也省得为狐族招来大麻烦。

三公子!阴阳狐受不了啦,气呼呼地喊一声——放人不是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用这么奇葩的理由放人吧?这厮随便说两句,你就担心为狐族惹来大麻烦——一个小小的灵仙,能找来什么大麻烦?这厮现在自身都难保!咱是狐族,不能这么弱智啊。

化形狐族淡淡地看它一眼,下颌微微一扬,我已经说了,放人!阴阳狐气得嘴尖的胡须直往上翘,三公子,他们可是杀了您的小厮!原来那被杀的三级灵狐,还有如此的来历。

你也杀了人,三公子都不看它了,只是看着陈太忠,留下尸身。

旁边的杜春辉闻言,二话不说,抖手就把灵狐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然后他想一想,又走几步弯下腰,将那被杀的九级游仙的尸体抱在怀里。

他这么做,也是讨好陈先生的意思——否则以他的骄傲,哪会把一个九级游仙的尸体看在眼里?过节既然揭过,那就告辞了,陈太忠冲化形狐族一拱手。

他也有点纳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不过,既然狐族这个公子智商有点问题,他也乐得不起刀兵。

还不走,话多!阴阳狐的尾巴一抖,瞬间变得有十余丈长,两三丈粗,直接将两人扫出去,不过既然是三公子放人,它在尾巴上也没用狠劲儿。

可饶是如此,这一股大力,也将陈太忠二人扫出五六十丈。

陈太忠看一看那粗长的尾巴,又看一看三公子,想一想之后,抬手一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直到那一群修者消失在狐族的眼中,阴阳狐才轻叹一声,您真的是太好说话了。

你是想说,我傻吧?三公子盯着一群人消失的方向,轻喟一声,也不看它。

我可没这意思,阴阳狐忙不迭地摇头,开什么玩笑,它才不敢承认。

三公子沉默一阵,才轻声发问,此人的步法是缩地成寸,你觉得几招能取了他性命?缩地成寸就怎么了?阴阳狐心里冷哼,它可是兽修,虽然不能跟人类的天仙一样飞行很远,但是短期内的凌空飞行,也是没问题的。

再牛的步法,还比得上会飞的?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想一想,哎呀,此人肩头估计是藏弓,倒也不太好杀。

你啊,化形狐族叹口气,顿了一顿,话锋一转,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倒也没错,狐族若无劣迹,不能随便被人族杀,只是你应该看准元凶。

阴阳狐讪讪地笑一笑,我听说人族有句话,叫做‘瞪我一眼,杀他全家’,原本以为,应该学习人族的想法呢。

化形狐族很无语地白它一眼……陈太忠和杜春辉脚上加劲,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不过大家一时间,竟然没什么可说的——丢弃队友,真不是件光彩事,哪怕是遇到了不可抗的对手。

倒是杜春辉沉默良久之后,冲陈太忠微微颔首,陈兄,以后若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杜某人修为虽然浅薄,一条性命是豁得出来的。

我不是帮你,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一直看这货不顺眼,不过对方这两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他也就不好再计较,只是咱们身为人族,能力许可的情况下,总要维护人族名誉。

他这话其实没有所指,但是孔令剑一干人听在耳中,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又过好一阵,雷晓竹才出声发问,陈兄,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级别啊?这也是大家都好奇的,敢主动挑衅成就了兽修的阴阳狐,这绝对不是灵仙能办到的吧?你们都看到了,中阶灵仙啊,陈太忠撇一下嘴巴,谁练得有灵目术,来,扫一下,我真的不介意。

他是货真价实的中阶灵仙,但不是表现出来的四级,而是六级灵仙,不过这一点小差距,应该不算撒谎吧?真让我们这些宗门弟子愧煞啊,孔令剑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然后才看向杜春辉。

既然最难开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就不怕直说了,春辉兄,不是我们有意撇下你,横断山脉不能随便启衅,这是老规矩,你都差点害得我们陪葬。

嘿,老规矩,杜春辉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个笑意,却也不再说话。

老规矩确实如此,但是这年头,谁还把老规矩放在心上?不过真要细抠,他多少是做差了一点,反正他此次代表杜家来,是为了修好跟百药谷的关系,既然惹了那么大的祸事,都留得下一条命,他还计较什么?好了,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卓文秀出声建议,大家都有点心力交瘁了。

其实现在还是早晨,不过一大早起来,遇到这么大一桩事,众人都觉得,跟赶了半天的路差不多。

第二百七十三章 见真菌心理上的恐惧带来的疲劳,不是歇息一会儿就能消除的。

众人走了差不多五十里山路,已经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几个小丘陵处,孔令剑决定,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下午也不走了。

这个决定比较体恤人,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除了今天早晨的事,整个队伍在横断山脉走了差不多十天,白天不是赶路就是战斗,弦一直绷得很紧,也是该休养一下了。

陈太忠依旧跟谢明弦在一起,不过这时的谢明弦,已经没谁敢小看了——只冲他展示出的跟陈先生的交情,谁能不忌惮一二?湄水城可是没有称号家族,冯家杜家两霸,也不过是家有高阶灵仙,谢家的好友,却是敢跟兽修叫板的主儿。

杜春辉没有紧跟着陈太忠,他终究是傲气之人,嘴上说豁出去命都行,可是要他跟屁虫一样跟着对方,那他还真不习惯。

不过,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也无意再做出什么举动,一声不吭盘坐在自己的营帐里修炼。

吃午饭的时候,冯桦拎着一壶酒,笑眯眯地来找陈太忠,喝点酒吧,下午也没事了,多放几个警戒就行了。

陈太忠对冯桦也有点看不惯,这厮早晨逃跑,固然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毕竟是第一个跑的,只不过他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只是摸出一壶酒来,冲对方晃一晃,我自己有。

冯桦也不以为意,风黄界虽然是修者的世界,但是饮食里面,依旧是最好动手脚的,组成探险队伍的人,固然是相互都比较知情的,可有些人表现得谨慎一点,却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早上才救了杜春辉,我现在动手脚,岂不是要遭到大家的唾弃?他只能认为,陈先生是个性情比较古怪的人。

两人边吃边聊,不多时饭吃完了,就端着酒杯干喝,随着酒意微微上头,言谈之间,也就少了一些隔阂。

冯桦寻个机会,伪作失言,杜春辉那家伙,傲气得很,别看你救了他,他嘴上说得漂亮,没准他还憋着劲儿害你呢……恩将仇报的事,我见得太多了。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晃一下脑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才很随意地问一句,他为什么要害我?因为你救了他啊,冯桦笑一笑,眼神有点迷离,声音越发地低了。

他不恨自己做错在先,反而恨你出手太晚,让他失了面子,再说,你中阶灵仙能有这么高的战斗力,我看啊……没准他还惦记着什么别的东西。

陈太忠有点讨厌这家伙了,此人说的固然可能是实情,但是挑拨离间的用意,那是昭然若揭——遇到硬仗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还好意思歪嘴?当然,他也知道,湄水的杜家和冯家不合,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救他,只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儿上,至于说他有什么别的想法……我需要担心吗?陈先生的胸襟,令人佩服,冯桦笑眯眯地竖起个大拇指来,也就是您修为惊人,有这份底气,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陈太忠难得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我其实没什么仇家……他们都死完了。

那就好,冯桦笑着点点头,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自在。

事实上,他也颇好奇对方的功法,贸然动手是没这胆子,但是忍不住要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结果这试探,显然是比较失败的——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的。

又说了两句,陈太忠站起身泡茶,冯桦见状就告辞走人。

他离开不久,雷晓竹就走了过来,她放出一只椅子坐下,又摸出个茶杯来,显然是打算蹭茶喝,嘴里发问,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等此次任务过后,咱们再细谈。

雷晓竹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脸色猛地有点发白,紧张地发问,你……不会是还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吧?想到此人昨天神棍一般的预言,她还真是有点担心——再有类似的危险,就太可怕了。

我又没学天机术,陈太忠笑一笑,这么小的胆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到中阶灵仙的。

下一刻,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谢明弦,明弦你要不困的话,帮着其他人巡逻一下周围。

谢明弦是个挑通眉眼的,他知道这俩人有话要说,于是笑着站起身来,刚才探查的时候,发现有短尾貘的踪迹,我去看一看,能不能弄一只回来解馋。

陈太忠点点头,小心点啊,最好找人就个伴儿。

谢明弦果然找上一个休息的初阶灵仙,对方也有意跟他拉近关系,两人一拍即合,站起身离开了营地。

陈太忠见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发问,我是想到那边去……你有门路没有?那边……你是说中州?雷晓竹闻言,先是一皱眉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我说,这事儿可是太犯忌讳了。

我知道,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不看我把谢明弦都支走了?这个事儿,我还真帮不上你忙,雷晓竹沉吟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她是宗派弟子,对走私不怎么上心,而且雷大小姐本来就历练不多。

然而,她还是压低声音,给出了建议,如果要找这种门路,涯山城比较合适,不过这里的人鱼龙混杂,你最好谨慎从事。

陈太忠缓缓地点头,涯山就是紧靠横断山脉的,这里知道类似门路的人,肯定要多一些,可是……想找出这种人,还真是不好找。

我派里有师兄,好像也有类似的门路,雷晓竹继续低声发话,我可以回去帮你问一下,但是不敢给你准确答复。

能问一下就行,陈太忠点点头,那我等你,顺便帮你做些任务。

雷晓竹想一想,又问他一句,你找这种门路,是要做什么?肯定是偷偷过关啦,陈太忠才待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岂不是说明自己是散修,于是莫测高深地笑一笑,我自有缘故……你门派里师兄,怎么也干这个?谁会嫌灵石多?雷晓竹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她都告诉他,自己可以帮着打听这种犯忌的消息了,他却不好好地回答。

不过她也没往多里想,只是觉得不被当作自己人,心里有点不舒服,下一刻,她又解释一句,其实很多药材,咱东莽很少,我们主修炼丹……就要自己想办法。

又聊几句,喝了一杯茶,她站起身来才要走人,猛地又问一句,你说咱们接下来的探险,不会再遇到大麻烦了吧?这我哪里知道?陈太忠笑一笑。

接下来的探险,还真没有太大的麻烦,其间又遇到一只九级灵兽,不过此灵兽主修木系功法,被精通木系的百药谷弟子克得死死的,而杜春辉则是金属性功法,有属性压制。

一场恶斗之后,灵兽还是逃脱了,陈太忠在这场战斗中,依旧是用拳套,起的作用不是很大,可也没人敢指责他。

最大的意外,还是出在孔令剑手中的地图上,合着他得的地图,是百药谷从一个天仙手里拿到的,标识得不够清楚。

那天仙昔年路过这一块,只是发现一簇尚未成熟的见真菌,知道当时摘取,无疑是暴殄天物,后来他有事相求百药谷,将这消息传了过去。

不过他给的这个地图,委实有点离谱,上面的比例尺严重失调,大家以为再走两百里,就能到了目的地,不成想足足走出三百里,才看到了地图上所示的峡谷。

峡谷并不大,宽约十七八米,长有两里地左右,两边的断崖倒是有两三百米高,里面阴森潮湿,光线并不是很好。

凭着峡谷外巨石上,三块品字形的白色斑纹,孔令剑点点头,就是这里了,大家小心点,按计划行事。

希望不要再有兽修吧,众人心里齐齐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这次进横断山脉,遇到的兽修也实在有点多。

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整个队伍组成战斗队形,前方两人探路,后方两人接应,中间是随时准备出手的主战队。

不过,大家将峡谷横穿了一遍,也没看到任何的灵兽,倒是有一些喜欢阴暗的虫蚁,一大群蝙蝠。

没有强大的灵兽,这是好事,但糟糕的是,大家也没有发现见真菌,孔令剑的脸色,登时就有点绿了,撒开了,好好搜一遍。

这里的光线,实在有点阴暗,不过在场的都是修者,倒也不怎么受影响,搜了差不多两小时,才有个初阶灵仙惊喜地发话,找到了,这就是见真菌吧?孔令剑闻言,几个大步就蹿了过去,不过雷晓竹离得更近,到得更快。

她走过去弯下身,下一刻就惊叫了起来,见真菌……居然被摘走了?第二百七十四章 故人什么?孔令剑听得大惊失色,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愣了好久之后,轻叹一口气。

见真菌生长的地方,是在一堆杂草之下,杂草之上,还有一棵朽木和散乱的石块,朽木上长着一些青苔,不小心检查的话,真不会发现这块地方。

为什么断定,这里就是生长见真菌的地方呢?因为有六七株小白蘑菇,在那里存活着,而这小白蘑菇的边缘,隐隐有一丝青色——这是小的见真菌。

而小见真菌旁边,有一大块不自然的凹陷,这大约就是成年见真菌所在的地方。

见真菌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但要阴暗潮湿,还要受其他诸多环境影响,而见真菌从幼苗长到成熟,要一百年以上。

因为幼菌取之无用,所以采摘者将幼菌留下了,再过个七八十年,就可以过来采摘。

孔令剑站在那里,愣了足有两分钟,才侧头看一眼雷晓竹,雷师妹,你觉得该怎么办?雷晓竹也紧皱眉头,目光中满是失望和无奈,这还真麻烦,不是白来一趟吗?也不算纯粹白来吧?卓文秀闻言出声,她对药材相当精通,见真菌是不好找,但是炼制证见丹,还需要其他的珍贵药材吧?见真菌是炼制证见丹的主药,这证见丹,是灵仙突破天仙时的辅助丸药,主要是用来破除无明障——这个丸药的性质,跟游仙冲灵仙的破障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证见丹只是驱除杂念,并没有推动修为的作用,不像破障丹一样,本身可以增强修为,强行冲关晋级。

但是突破灵仙和突破天仙,这等级相差实在太悬殊,所以证见丹,比破障丹不知道珍惜了多少,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事实上,见真菌还可以炼制其他丸药,此药材哪怕生服,也能静心凝神,短期内不为任何虚妄所动,在幻相中去伪存真,故名见真菌。

像修习术法、刀剑,遇到瓶颈的时候,服用一颗掺杂有见真菌的丸药,有利于突破瓶颈,领悟术法真谛或者是刀势剑意。

见真菌的价值,也可想而知,不过大抵来说,终究还是辅助丸药,要说珍惜,也就未必珍惜到什么地方去。

孔令剑不理会她的话,他抽动鼻子嗅一嗅,然后又蹲下身子划拉一下,观察好一阵才发话,这见真菌被取走,差不多一个月了。

陈太忠闻言,握着灵刀的手微微松一下,他对什么菌在不在,真的无所谓,他只是站在外围,小心警惕着——摘了药材的人,没准还在暗处埋伏着。

这五百贡献,是拿不上了,雷晓竹郁闷地叹口气,不过算了,已经是这样了,反正咱们充实地图,也有贡献可拿。

他俩此行的目的,固然是要摘取见真菌,可探查地图,也算一项不弱于此的任务。

而且两人在途中,还采摘极多灵药,又杀了不少灵兽,怎么算都是赚的,只不过最终任务没有完成,有点不够完美罢了。

孔令剑怔了一怔之后,摸出个留影石,记录下眼前这一幕,然后将留影石放回,手一抖,摸出一柄木刀,和一个玉质小锄头,又叹一口气。

孔师兄你干什么!雷晓竹吃了已一惊,见真菌不能人工种植的,你为什么不下百药谷的禁制和标志?按风黄界的规矩,野生灵药无法带走,可以降下门派标志,表明这是有主的东西,同时也有小禁制,虽然不能彻底禁止人取走,但是起码是个标识,同时防一防虫蚁之类的,也是没问题的。

孔令剑扭头看她一眼,脸上有点恼怒,你知道采走见真菌的,是人还是灵兽?但是……咱们种不了这见真幼菌啊,雷晓竹依旧表示反对。

不试的话,永远也种不了,孔令剑也不跟她多说,弯下身子开始动手,我宁肯挖一些幼菌回去,省得被那些灵兽暴殄天物。

他既然如此决定了,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正经是雷晓竹又安排大家,继续四下寻找,看还有没有见真菌——此物生长不易,但是这里条件极为得天独厚,能有一簇,不能有两簇?然而事实证明,此物……果然生长不易,再也没有了。

众人在峡谷里,整整找了两天,毫无所获之后,只能转身走人。

离开峡谷的时候,陈太忠和谢明弦断后。

陈太忠冲着某个方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

他们足足离开了十余里,峡谷口一块微黄的石头动了一下,然后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只双尾的黑色狐狸。

那黑色狐狸看向众人消失的方向,呆了好一阵,才一转身,抽动着鼻子,跑进峡谷里……大家回去的路上,就安全了很多,基本上没什么灵兽了,不过这一次,孔令剑、雷晓竹和卓文秀就像约好的一样,一路没命地大肆采集药材。

很多药材,都是他们来的时候看上了,不过价值比较鸡肋,不想占用太多的储物空间,现在要回去了,自然不采白不采。

大家走到横断山脉外围,就是十天之后了,此番进山,众人也相当疲惫,于是放出灵舟,直奔涯山城。

他们并没有掩饰来路,在城外降下灵舟时,周边有些修者,用异样的眼光斜睥着他们——其中不乏中级和高级灵仙。

孔令剑心情不怎么好,直接一掀衣服下摆,露出了百药谷的腰牌,冷冷地四下扫视一眼。

雷晓竹也摘下自己的腰牌,拿在手里把玩着。

那些人见状,意兴索然地转移开了目光。

谢明弦忍不住叹口气,低声嘀咕一句,啧,还是宗门弟子好啊。

陈太忠知道,这货也不是真正的循规蹈矩的主儿,于是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其实,我倒希望他们来抢……要不然没理由抢他们。

陈先生您的修为在那里,自然巴不得他们来抢,谢明弦愁眉苦脸地叹口气……进城之后,大家歇息了一天,然后坐在一起算账,陈太忠除了出场费,还得了二十九块上灵,一共三十四上灵,再加上两只灵兽,基本上就是他的全部收获。

想一想用的时间,还算划得来,但是再想一想风险,这种探险还真心有点不经济,不过怎么说呢……他终究是开始接触横断山脉了,而且也在实战中锻炼了舍生取义拳。

结清款项之后,大家就打算打道回湄水,不过这时候,又出了点小问题,众人来的时候,是十二个人乘三艘灵舟来的,而此刻,陈先生要留在涯山。

除了死去的九级游仙,团队里还剩十个人,只有两艘灵舟了,挤一挤的话,每艘五个人也能坐下,不过谢明弦和卓文秀表示,要走传送阵——他俩都是湄水官方的人,有别的事情要做。

陈太忠闲来无事,陪着两人到传送阵,谢明弦还邀请他,陈先生,你要是没事,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去吧,没多少灵石,但是以您的修为,没有任何危险。

我倒是没事,可也没多少兴趣做任务,陈太忠笑一笑,还没来过涯山,打算在这里玩几天。

涯山这地方,可是龙蛇混杂,谢明弦很认真地提醒他,这个城里,起码有两位数的天仙,而且很多是过路的,行事比较肆无忌惮……陈先生你修为是够了,但是也要小心。

这个我省得,陈太忠笑着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陈先生您这无拘无束的,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还是很让人羡慕,谢明弦笑着感叹,不像我们,整天都是事儿。

修行本身就是一场旅行,陈太忠听得就笑,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这不是挺好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一直,瞥了某个方向一眼。

有事?谢明弦长于察言观色。

没事,不过是看到一个熟人而已,陈太忠笑着摆一摆手,不再说话。

待送走二人,他转身在街上溜达,才说要去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任务,不成想又看到刚才那个熟人了——那人跟着一群人,进了一家酒店。

看一看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也跟着走进酒店,就看到那人冲着店家吆喝,有好东西只管上,快点啊。

七级游仙而已,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此人是他在风黄界见到的第一个家族子弟——正是四方界飞升上来的南宫不为。

想当初,南宫不为排场可不小,刚飞升上来就是二级,身后还有书僮侍女,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而现在四年过去了,也不过才七级游仙。

而被他鄙视的陈某人,现在已经六级灵仙了。

陈太忠张狂,那是有张狂的原因,他的修为一旦超越过什么人,根本就不考虑对方追赶自己的可能。

原本他对南宫不为还有点小芥蒂,可是看到对方混到这个惨样,他连找碴儿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凭良心说,他认为南宫不为混得很惨,其实这厮还是很风光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熟人连连南宫不为一行人有十七、八个,都是腰上挂着酒葫芦标志的。

而在这十七、八个南宫家的修者中,数他修为最低,其他的最差也是九级游仙——这种人都是穿着侍卫的衣服,连酒葫芦都是黑色的铁牌,根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行人里,甚至有两个高阶灵仙,南宫不为跟那些中阶灵仙坐在一起,显然很得看重。

事实上,南宫不为飞升以来,只用了四年多时间,从二级游仙晋级为七级游仙,搁在哪个家族,都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了。

陈太忠也无意多琢磨此人,叫了几个菜大吃一顿,然后结账站起身走人,不成想走到门口,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不过那人身手极为敏捷,蹭地一下躲了开去,然后出声娇叱,你走路不带眼睛?嘿,陈太忠乐了,还不知道是谁瞎呢,他看对方一眼,你这……咦,是你?呃,是你?这位愕然看着他,脸色刷地一变,气势登时就下去不少。

你家不是葬龙郡吗?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女人大眼睛厚嘴唇,正是前一阵葫芦峡外,那个得了他水火通脉丸的女人。

此女现在,是四级灵仙的修为气息,不过他可是记得,这女人拦路抢劫的时候,显示出来的是五级灵仙的气息。

我来办事,这女人小声回答一句,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咱们再聊。

回头我再想找你,怕是难了吧?陈太忠真的有点怀疑,这女人上次给了自己个假地址——天底下的事,不可能这么巧吧?说良心话,他也没想回头去找这女人,兴之所至做点好事,他并不求什么回报,不过,对方若是可能忽悠他,他就会不爽,于是他笑着回答,那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宁姑娘,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说话的不是别人,还正是南宫不为,他站起身走过来,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然后冲女修发话,这人……找你麻烦?一个熟人,宁姑娘勉力笑一笑,神色不太好看。

哦,我还以为是找你麻烦的,南宫不为又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目光有点不善,我家长辈都在,若是有事,你只管说话。

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我就算找她有事,关你什么事?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懂不懂?南宫不为脸一沉,冷冷地看着对方,此人的修为,明显高过他很多,但是他也不怕,你知道我是谁吗?想他在下界,就是南宫家的天之骄子,所以才能飞升。

他飞升上来之后,短短四年多就晋阶七级游仙,又被当作南宫家的绝顶天才。

一般来说,飞升上来的修者,潜力都相当可观,不过对南宫家来说,只有晋级高级游仙,才能算天才苗子。

南宫不为用了四年多晋阶成功,而作为飞升者,他的魂龄也只有四年,虽然以后进境肯定会慢一点,但是冲灵仙是板上钉钉的,若是能像惠笑靥一样,三十多岁晋阶灵仙的话,那不出意外,登仙不成问题。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潜力,他七级游仙的境界还没稳固,家中长辈就带他出来游历,大家对他也极其和气。

陈太忠却是被他问得愣住了——我说,你自我感觉不要太好行不行?哥们儿本来看在一同飞升的份儿上,也放弃找你的碴儿了,你一定要作死吗?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宁姑娘笑着发话了,好了,都是熟人,没必要这样,你先走吧……一边说,她一边就伸手去推陈太忠,力气也不算大,顺便还微微挤一下眼睛——我这么做,肯定有缘故的。

看到她推那个男子,南宫不为越发地火了,然而,在佳人面前,他还不便太撒野,于是狠狠地瞪对方一眼,接着,却是愣了一愣。

然后他皱着眉头发问,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他不屑跟此人说话。

带着家长又怎么样,几个高阶、中阶灵仙罢了。

然而他眼中的不屑,被南宫不为看了个真又真,心里真是要多恼火有多恼火了。

他带着宁姑娘坐到饭桌旁,眼睛兀自不住地扫向门外——以他过往的经验,族中长辈就该过问此事了。

不成想,一个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为,这儿是涯山,出门在外……不要多事。

南宫家固然是伯爵,但不是本地的,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天仙,涯山这里紧邻横断山脉,从来不缺天仙,各路牛鬼蛇神也极多。

酒伯的名头,在这里还真不算什么。

八爷爷,他什么修为?南宫不为却是眉头紧皱,一方面是因为不服气,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高阶灵仙看他一眼,四级灵仙,修为倒是不高。

哦,南宫不为点点头,在脑子里搜索一下相关记忆,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什么人跟此人对得上号……陈太忠走出酒店,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这样的蝼蚁,不值得他操心——哪天不顺眼,一巴掌拍死就完了。

不过由这个欠自己债的,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欠债的——那斗笠人也说了,若是想杀哪个天仙,可以在涯山的任务大厅里挂任务。

他现在没什么天仙需要杀,阴阳狐虽然可恶了一点,但那事出有因,他没兴趣把杜春辉的恩怨,揽到自己头上。

正经是,他打算在任务大厅里,寻几个任务来做,赚钱是次要的,关键是在雷晓竹再来横断山脉之前,他想多熟悉一下这里。

涯山城的任务大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城市的大厅都热闹,他还没来得及进门,旁边就有人上前招呼,哎,四级灵仙……你是接任务来的,还是发任务?这种揽客方式,让他想起了地球上的火车站,他的眉头微微皱一下,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这回答挺呛人,揽客的也是四级灵仙,但是此人并没有着恼,而是笑着回答,横断山蝎子岭的任务,再招一个搏杀类的灵仙,团队就出发了……队长是六级灵仙。

野队,不参加,陈太忠摇摇头,径自向内走去,他在风黄界没怎么组队跟人做过任务,但是他在地球上,可是打过修仙类的网络游戏,知道这种临时组的队,根本不靠谱。

刚刚解散的那支队伍,都是知根知底的,那感觉就不一样,可饶是如此,见到阴阳狐发威,冯桦照样是撒丫子跑路。

进了任务大厅,他四下走一走,却猛地发现,这里的任务不但分类型,还根据发布人的身份,分本地和外地。

外地人发布的任务,他没兴趣看——那些孤魂野鬼的来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他怕倒是不怕,但是嫌麻烦。

本地人的任务,挑战性要差一点,他选来选去,挑了一个不需要组队的任务,涯山本地的一个家族,子弟要进横断山脉外围试炼,聘请一个中阶灵仙保护。

试炼期是十天,报酬为五百中品灵石,连五块上灵都不到,不过胜在清闲。

陈太忠就决定,选取这个任务了,不成想领任务的时候,被办事员拒绝了,外地人不是宗派弟子或者家族子弟,不得接这个任务。

那你在任务上标明嘛,陈太忠有点恼火,不过同时,他也有点感慨,看得出来,本地人对外地人,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心。

就在他很扫兴地离开之时,跑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压低声音发问,大人,我有任务发布,不过报酬的话,需要你自己杀灵兽获得。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少年,不过是四级游仙而已,他微微摇头,我对你的任务,不感兴趣。

我是涯山本地人,不信的话,我可以去发任务,少年着急了,指手画脚地表示,我是家里爷爷病重,要去采雕翎草,我认识路,但是去不了那里……家里也没多少灵石,不能挂任务,但是可以临时挂。

雕翎草?陈太忠对此有些印象,比较低端的草药,根茎可以入药,百药谷那俩在回程的时候,也采了一些——不过百药谷的弟子眼光比较高,只采五十年以上的。

看着少年穿得破破烂烂的,他想一想,算了,也不用你挂任务了……你真是本地人?我肯定是本地人,少年摸出一块玉牌来,不信您验一下。

陈太忠手上,没有检验玉牌的玉鉴,神识看到的那些,也做不得数,他也就懒得验了,直接一摆手,你对横断山脉很熟?草岭之外没有问题,少年很干脆地回答。

草岭是一片只长了草的丘陵,差不多在横断山脉外围三四十里之处。

最高有几级灵兽啊?陈太忠随口问着,两人并肩向大厅外走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办事员一直懒洋洋地看着他俩,直到他俩走远了,才摇摇头,轻叹一声,善良的人……在涯山都活不长!第二百七十六章 顺应本心陈太忠是下午出城的,第五天中午的时候,他才一脸悻悻地回来。

他又杀人了!那少年当天反应还正常,第二天也引着他,杀了一只二级的灵兽,不过两人来回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雕翎草。

陈太忠意在熟悉环境,也不着急,不成想当天晚上,那少年在做饭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施放毒烟。

就在他觉察到不对的时候,远处飞来一只灵舟,上面下来四个灵仙,两个低阶两个中阶。

陈太忠不是百毒不侵的体格,他强压着不适,直接神识击翻了五个人,也不听对方解释,一刀一个连杀五人。

然后他仅仅逼毒,就用了两天两夜——普通的解毒丸,对这种毒没什么大效果。

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真的憋了一肚子火:哥们儿只是想着,顺手之力帮一帮别人,怎么就是这样的回报呢?杀了这几个人,其实他还是得了一笔小财的,但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灵石上,再拿十倍的灵石来,也换不回他的好心情。

他此番回来,是去丸药商店的,借口说有友人中了这样的毒,买了几颗丸药,实则是落实一下,体内是否排除干净了。

在涯山城呆了一晚上,他又出城了,任务大厅里的任务太闹心,他也不想再相信别人,索性自己一个人进横断山脉摸索。

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小心一点,在外围晃荡没有任何的危险。

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在青石城时,那种被通缉的状态,吃住都在野外,修行之余,就是四处乱走,遇到不开眼的灵兽,他也不会手软。

过了十来天,他已经深入了横断山很远,眼瞅着离禁飞区域不远了,想到雷晓竹也快来了,这才开始回转。

这一天晚上,他扎下营,不成想天黑不久,天上就下起了雨,陈太忠觉得自己驻扎在洼地不太好,于是瞅准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山坡,迅疾地奔过去。

就在奔跑过程中,他隐约地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有人喊救命?陈太忠忍不住犹豫一下——我这是救不救呢?前几天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他想一想,最终还是决定:算了,既然碰到了,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万一是灵兽欺负人族呢?当然,哥们儿只是去看一看,不一定要管,他这么告诫自己。

黑夜里行动,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问题,简直是如鱼得水,隐身诀一掐,灵目术一开,哪里能拦得住他出入?不多时,他就顺着声响摸到了地方,前方是一顶帐篷,里面的情况,灵目术不太看得清楚,他又拿出夜视仪来看。

帐篷里有两个人影,离着不远坐着,一声低低的淫笑传出来,宁姑娘,你又何必呢?我南宫不为早晚是登仙的人,跟着我,你不委屈!真没想到,堂堂的酒伯南宫家,竟然是如此的小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救命,救命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啊,而且营帐外,有中阶防御灵阵,南宫不为淫笑着,良辰美景,我只是不愿意用强,你何必这么扫兴呢?不想用强的话,你把我禁制解开,清脆的声音恨恨地发话,我先去找你八爷爷,要个名分再说。

名分?这太可笑了,我八爷爷他们以为,我早把你送走了,南宫不为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是早晚要登仙的人啊……能做我的婢女,你已经该知足了。

原来是这一对,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这天底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对双方都没有特别好的印象,原本他对这女人没什么看法,但是考虑到对方可能留了一个假地址,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

不如就此离开?他正拿不定主意,猛地听那清脆的声音发话,早晚登仙的人……居然也能使出下毒的手段,你真够无耻的!什么……下毒?陈太忠听到这俩字,忍不住眉头一皱,硬生生止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好歹也是酒伯南宫家的人,居然无耻到下毒?联想到前几天的经历,他就越发地恼了,你竟然敢下毒?这一走神,里面人在说什么,他就没听清楚,然后才又听到南宫不为得意洋洋地说,……若是肯听话,我留你一点神智,也未尝不可。

卑鄙,女人怒骂一句,然后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贱婢,你居然敢打我?南宫不为恼了,里面旋即传来砰砰的响声,爷不想用强,奈何你自己犯贱,看来……看来怎么样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抖手就是一刀,直接将面前的中阶防御灵阵阵斩开,连里面的帐篷,也斩做了两半。

什么人?南宫不为的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剑斩来,同时身子斜斜地暴退。

然而,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反应再快,对陈太忠而言,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地可笑。

下一刻,陈太忠抖手祭起了红尘天罗,狮子搏兔亦当全力以赴。

他并不确定,对方身上有护符没有,所以就不想增添变数——他在这些家族子弟的身上,遇到过不止一次护符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南宫家的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用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

南宫不为的战斗力,真的有愧于绝顶天才的称谓,是他见过的最渣的,红尘天罗罩下去,那厮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直接束手就缚,简直就像一只蹒跚的小鸡。

直到将人拎在手里,陈太忠才反应过来,不是对方太弱,是他成长得太快——原来这就是碾死一只蝼蚁的感觉?营帐内有一颗不大的照明珠,可以看到,床被砍翻了,而那女修正从地上爬起,手上还戴着禁灵锁,衣衫倒是还算齐整。

是你?见到帐篷外的他,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眼中冒出欣喜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种目光,陈太忠猛地想起三年前,也是一个女修,曾经用一种绝望的目光看着他——那时,那女人已经被费球蹂躏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今天哥们儿要是晚一点出手,会不会再次看到那种目光呢?念及此处,陈太忠就觉得,刚才的纠结很没有必要,想救人就救,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回头这女人骗自己,了不得出手再杀了,还能怎么样?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拎着南宫不为转身就走,这里不安全,你要是没地方可去,就跟我来。

那女修二话不说,抬脚就跟了上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了一里多地,才低声发话,前辈,能先帮我解了禁制吗?陈太忠停下脚步,帮她打开手上的禁灵锁,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身上已经满是泥水,难为她了,一路上竟然没有出声叫苦。

天色实在不好,两人又走了两里多地,躲进一片小树林,陈太忠放出一个小帐篷,带着她钻了进去,又摸出一颗照明珠来。

女修的全身被雨水浇得透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然她的身上有不少泥水,模样也极其狼狈,但是那娇媚的脸庞,以及曼妙的身材,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心动。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一点,他出声发问,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知道,女修点点头,又一指红尘天罗里的南宫不为,解药在他的储物袋里。

陈太忠看一眼手上的南宫不为,这时才发现,这货居然伸着舌头……死了。

他提人的时候,是拎着红尘天罗的缚索,不知道为何,那缚索在南宫不为的脖颈处绕了一圈,直接就将人勒死了。

早说没护符啊,哥们儿至于提着你走这么远吗?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然后摸出一柄短剑,冲着对方的喉头就是一剑,结果这厮毫无反应,果然是死了。

他将人从红尘天罗里放出,探手从其身上摘下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就用神识去查探,解药是什么样子的?女修脸上闪过一丝羞怒,那储物袋……是我的!哦?陈太忠愣一下,他在黑色储物袋里,也看到了一些女修的贴身物品……镜子、香帕甚至还有内衣,一时感觉有点讪讪。

于是,他又弯腰捡起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借着这个工夫,他掩饰自己的尴尬,哼,小女娃娃家,用黑色的……解药在什么地方装着?他向我出示过,在一个青色木盒里,女修也觉得有点尴尬,讪讪地回答。

她不但灵气被制,神识也被制,连打开储物袋的能力都没有。

陈太忠很快找到了解药,那女修服下去之后,打坐一阵站起身来,我想换一套衣服,你能回避一下吗?谁稀罕看你啊?陈太忠转头向外走去,我连帐篷都送给你了,咱们有缘再见……地上的尸体,你记得帮着埋了。

既然是率性而为,他也就懒得再跟这女人纠缠了,至于说回报?省省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遗址消息你这人,女修气得哼一声,那行,你不用走,我当着你的面儿换,可以吧?修者都习惯了四处闯荡,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儿女,换身衣服还怕人看?陈太忠一听,觉得这女人说话挺有意思,于是笑一下,我也没兴趣看你,还没我女仆好看……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你这是还等着我管饭?这是横断山脉啊,前辈,女修还真干脆,直接开始解裙袂了,一边解,她一边随口回答,我这修为还没恢复呢,别说南宫家那几个老东西,随便来只灵兽,我也受不了。

陈太忠见她开始脱衣服了,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一闪身就退出帐篷,我说,我欠你的了?上次你还差四块极品灵石没给我呢。

我不是给你留地址了吗?女修在帐篷里回答。

你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想起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心里就是一阵恼怒,你这葬龙郡的,跑到涯山郡来干什么?你不是也来了吗?女修理直气壮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那儿是我表姐家,你给他们留消息,我也能知道。

陈太忠登时无语,想一想才问一句,是不是你小时候,你表姐经常欺负你?也不至于吧,女修一边窸窸窣窣地穿衣服,一边信口回答,自从知道我晋阶灵仙之后,她家总麻烦我,我也给她找点麻烦。

真是姐妹情深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原来你还真打算昧我四块极品灵石。

你那药卖得太贵,女修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已经给了你两块极品灵石了,对吧?贵?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我给你两块极品灵石,你给买一颗来?能弄得到的这药的,花不了两块极品灵石,女修慢悠悠地回答,对于弄不到的人来说,两块极品灵石也弄不到。

一边说,她一边就钻出了帐篷,抬手去扎湿漉漉的头发,漆黑的雨夜中,那白皙的小臂,显得格外地晃眼,我也告诉你我表姐家了,没打算欠着不还,不过你提的要求太过分的话,那我就只能躲着不见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愣了一愣,才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来,姑娘你真是条汉子,痛快。

或者等我灵石富裕了,还你也来得及,女修很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又叹口气,没想到,今天又被你救了,啧,人情欠大了。

无所谓,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他恨对方出言太直接,索性很刻薄地回答,你这条命在我看来,不值几个灵石……还不还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女修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她想一想之后,又笑了,要不这样,我有个遗址的信息,咱俩一起去探险,如果收获够大,咱俩就算两清了,你看呢?免了,陈太忠第一印象,就想到前几天被他杀死的那个少年了,你再捏个套子,把我装进去?他倒是不认为,自己进了套子,一定就跑不了,但是……伤感情不是?而且,他不怕麻烦,并不代表喜欢麻烦。

真不去?女修斜睥他一眼,我跟你说,那可是有天大机缘的……要不是我感觉你这个人还算不错,我才不会说。

你继续装!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理她,弯腰进帐篷,将南宫不为的尸体提出来,在地上击出个大坑,就打算将尸体丢进去。

等等,女修出声叫住了他,他身上几样法器不错,你不要的话,给我留下。

陈太忠无语望天,你好歹也是个中阶灵仙,做人能有点追求吗?再一低头,看到此女兴高采烈地扒死尸的衣服,他咂巴一下嘴巴,散修吧?散修就怎么了?女修白他一眼,抬手掰断南宫不为的一截指头,拽下一枚戒指来,喜气洋洋地发话,这个法器戒指,可以发出三次大范围杀伤性法术,能卖个好价钱。

你不要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好不好?陈太忠越发地无语了,不过下一刻,想到这女人居然毫不犹豫拿出两块极品灵石来,给老父亲买水火通脉丸,他就觉得她顺眼了不少。

于是他问一句,你父亲的病,好些了吗?好多了,女修头也不抬地回答,起码能活个二百七、八十岁了。

陈太忠登时愕然,你父亲也是灵仙?父女都是灵仙,女儿还是中阶灵仙——怎么不组建个家族呢?我的敛气术,就是父亲教给我的,女修站起身来,将收罗到的东西放进储物袋,因为是散修,我不想暴露自己是灵仙……你也是散修,知道咱们为什么学敛气术。

谁告诉你我是散修?陈太忠眼睛一瞪,我是体制内的。

装,你继续装,女修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不怕跟你说,我的眼睛毒得很,谁是同类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一边说笑着,她一边飞起一脚,将尸体踢进大坑,顺手还扰乱一下气机,然后开始覆盖泥土——做这些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老农拨弄庄稼一般,极其自然。

我要走了,陈太忠收起帐篷来,你小心南宫家的人追过来。

南宫家的人不在,要不然这小畜生也不至于这么放肆,女修随口回答,她是中阶灵仙,对高阶游仙不屑一顾是很正常的,不过,小心点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跟你走。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大约还是两人脾性比较相近,他也没撵此人走,反正他打定主意了,你引我去什么遗迹,哥们儿不去就是了——省得坏了我以后帮人的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二十多里路,大概是后来,女修的修为恢复了一点,脚步也快了许多。

来找到一处山崖中间,这里有块凸起的大石头,石头上还有几棵树,下方悬空处比较干燥,成了一处天然的避雨处。

陈太忠就在这里盘坐下休息,那女修也不客气,贴着他坐下——这一处的空间,并不是很大。

她不在乎,可是陈太忠在乎,他才被人下过毒,少不得身子往外挪一挪,又放出中阶灵阵来,防御和聚灵齐开——有防御阵,就不怕下雨了。

好东西,女修看一眼中阶灵阵,点点头,然后也闭目打坐,不过她穷得连个聚灵阵也没有,就是在那里干打坐。

两人打坐了一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女修才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总算把这该死的毒排干净了,早饭吃点什么……你敢吃我做的吗?陈太忠闻言,也睁开了眼睛,他看看她,又抬头看看天,啧,这雨下的……他这副模样,搞得女修也有点火了,你都知道我叫宁伶仃了,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陈太忠。

既然都是散修,他就没兴趣隐瞒自己的出处,而且对方对他的信息知道得极少,而他却能知道对方的表姐家。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女修的话音,有个明显的迟钝,事实上,她本来想说——这个名字好土。

陈太忠一听,登时就有点小小的得意,散修之怒嘛,你听说过也正常。

不过,他并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肤浅,于是面无表情地发话,宁姑娘,你看,你这毒也大好了,我这算好人做到底了,那四块极品灵石……给个具体的还债期限?宁伶仃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你知道南宫家找我,是什么事儿吗?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

他们在找一个遗址,在笋岭,宁伶仃淡淡地发话,我对笋岭比较熟悉。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这女人提供的探险之处了,所以并不接话。

我是真的打算帮你找笔外财的,起码是个机缘,宁伶仃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有点火了,我欠你的我承认,但是你这个态度,没有高人风范。

陈太忠很无语地咂巴一下嘴巴,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拒人千里之外,但是……这不是被人寒了心吗?他想一想,回答一句,我跟百药谷的弟子约好了,帮着做几个宗派任务,没时间考虑其他的。

原来是跟宗派有关系,宁伶仃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抱拳,那我就高攀不起了,救命之恩我会铭刻在心……他日山水有相逢,必会报答。

陈太忠微微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细雨中,他默默地撇一下嘴巴,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没兴趣赌,至于说可能伤了对方的心,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反正是对方欠他,他并不欠这女人什么。

想清楚这些,他也就没什么纠结了,于是拿出锅灶准备做饭,不成想下一刻,一条人影婷婷袅袅地走了回来。

大不了叫上宗派的弟子,一起去探险,宁伶仃抱着膀子,看着他面前的锅灶,似笑非笑地发话,我才想到,要是我不敢跟他们一起,反倒好像真的在算计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队伍你这丫头,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觉得这女人也实在有点意思。

不过,宁伶仃敢邀请宗派弟子一起前去探险,那十有八九还真不是圈套。

宗派弟子,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太忠当初在白砂镇,曾经对青莲派的弟子大开杀戒,那是因为对方在地方上跋扈惯了,没想到会遇到他这个杀神,没有做预防工作。

像雷晓竹这样的,本身就是内门弟子,若是跟不明不白的人一起去探险,肯定要做一些提防,她一旦遇害,宗门会比较容易找到杀人凶手。

不是没人敢杀宗派弟子,但是通过这种手段杀的,还真没几个。

反正陈太忠觉得,这女人挺好玩的,本来看不惯宗派弟子,却是因为不忿被误解,反倒又跑回来,要求合作。

而且他拿出锅灶,准备吃饭,也被对方看在了眼里,这岂不是说明,他就是信不过对方?所以他点点头,一起吃点?宁伶仃警惕地看他一眼,你不会在饭里……下什么东西吧?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她一眼,他觉得对方这话是反讽,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用得着使用这种手段?而且,说句不客气的……我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看上眼。

通过一夜短暂的交流,他已经比较清楚对方的底细了。

散修,而且是极不张扬的散修,因为修炼了敛气术,平日里并不招惹是非,不过手头也就因此比较拮据,只有去外地做事的时候,能赚到点与身份相符的财货。

少扯吧,宁伶仃冷笑一声,她也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主儿,我这个遗址的信息,你不想知道吗?倒是忘了啊,陈太忠干笑一声,大手曲张两下,很久没用搜魂术了。

宁伶仃也知道,此人是在开玩笑,所以走过来,大喇喇地坐下,你想过没有,咱俩在一起,万一碰到南宫家的人,你会比较不方便?一帮蝼蚁而已,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醉风雷的滋味,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咦?宁伶仃诧异地看他一眼,说得还跟真的似的。

陈太忠也不理她,他知道自己跟南宫家交过手,这就够了,何必去向别人证明?宁伶仃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肉干,借着他的火微微烤一下,塞进嘴里默默地吃了起来——她说是不担心陈太忠下手,但是也多少有点提防。

风黄界里,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也不少。

吃完之后,她才又问一句,你的仆人若是没有跟着,我可以蒙面,再挂个花篮,冒充一下她。

陈太忠看她一眼,然后点点头,那随便你。

两人就这么约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一边等雷晓竹,一边带着宁伶仃在横断山脉外围转悠,采点草药,顺便猎杀灵兽。

在这期间里,他也搞清楚了,南宫家和宁伶仃身上发生的事情。

南宫家似乎是从家里的藏书中,得到了一些什么信息,要在笋岭找一棵古怪的侧柏,但是笋岭很大,侧柏是数不胜数。

所以他们找到了对笋岭比较熟悉的宁伶仃,要她帮着指引。

要说这笋岭,在横断山脉也有点名气,这个地方,正是横断山脉外围的分界线,再往西走,就进入内圈了,而往东的话,还算是外围。

宁伶仃一听这侧柏的信息,就知道这帮人在找遗址——因为她有这个遗址的相关信息,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侧柏是在笋岭。

而横断山脉这么大,里面侧柏太多了,她有信息也找不到。

当然,她不会把这个消息跟南宫家人说,她带着南宫家人,在笋岭找了十来天,找到几棵有类似模样的侧柏,但是很明显,都不是真的遗迹所在。

这不仅仅是她有私心,她也不敢指出那几棵更像的,因为她知道对方在找什么,一旦人家真找到遗址,她就惨了——以宁伶仃的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考虑不到?南宫家人一无所获,就结束了跟她的交易,目前正呆在涯山城,打算再找几个熟悉笋岭的人,再过来寻找。

而她尽量想表现得与此事无关,所以南宫不为纠缠她,她也只是虚与委蛇,不敢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不成想,一不小心就被下毒了。

她说这些,都是轻描淡写,不过陈太忠也有点佩服她,别的不说,只说笋岭,那里不是什么善地,对中阶灵仙来说,也算得上凶险。

而这女人居然能对那里很熟悉,不得不说,散修真是有散修的苦。

然而,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南宫家目前还没有放弃寻找遗址,他要去笋岭的话,双方很可能就撞到了。

是等南宫家找完之后呢,还是等到雷晓竹就去?凭良心说,陈太忠对探险,真的没太大兴趣,因为他对自己的资质太有自信了,发自内心的骄傲,让他不太看得起这些。

于是他就问:这遗址里面,到底有什么?宁伶仃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她能断定,这个消息来自于中古时期,当时修者和妖兽共同抵御天魔,笋岭曾经是个据点,后被天魔占领。

大战胜利之后,占据笋岭的天魔离开了,由于它们走得比较从容,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宁伶仃得到的口信,是宁家传下来的,横断山脉有侧柏,侧柏旁有惊喜……至于说侧柏旁该怎么找,她不跟陈太忠说。

所以陈太忠就决定,先跟着雷晓竹做任务吧——南宫家的天仙没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惊喜。

这时候,他分外庆幸,刀疤没有跟着来,如若不然,以她的财迷性格,没准要撺掇着他,跟南宫家争一争。

又等了几天,雷晓竹终于到了,接到她的信息之后,陈太忠迅速赶回涯山城。

不过宁伶仃这次就不想回城了——南宫家应该已经发现,南宫不为死了,万一被南宫家的人撞到问起,她是少不了麻烦。

陈太忠来到城门口,一眼就看到雷晓竹站在那里,不过令他微微错愕的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修,也是他见过的,百药谷那次收药时的少女,他依稀记得,此女叫做什么甜来着。

这女人跟我讲价讲得特别狠,他脑子里这个印象最强。

当然,现下他是无心计较这些,于是走上前,怎么用了这么久?别提了,雷晓竹一脸的苦相,上一次任务完成得不好,被指派了一个宗门硬性任务,我整整辛苦了二十天,现在才脱身……这是小甜,你俩见过的,对吧?陈太忠点点头,有印象,杀价杀得特别狠。

你这人,小甜有点不高兴,当时我也是看晓竹姐的面子,够照顾你了,神水都多给了你十滴……你说你换的都是些什么丹药嘛。

好了,都不说了,雷晓竹笑着打岔,进城里休息一天,明天一大早出发?陈太忠看小甜一眼,才是个二级灵仙,于是犹豫着发问,只在外围……还是进内圈?小甜不用咱俩担心,雷晓竹看出了他的心意,冲他挤一挤眼,她是出来历练的,保命手段可多呢……内圈外围都有。

陈太忠还想问一问,关于走私的路,打听得怎么样了,不过碍于身边有个电灯泡,实在不便张嘴。

三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出发的时候,陈太忠出来得比较晚,出门才猛地发现,百药谷弟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小、面目普通,站在那里就像个人畜无害的中年大叔。

不过陈太忠却没有小看此人——这位可是个九级灵仙。

发现对方身上没有百药谷的腰牌,他狐疑地看雷晓竹一眼,这位是?是负责保护小甜的,雷晓竹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放心好了,人绝对可靠,我可以打包票。

其实我连你都不是很信得过,陈太忠看她一眼,也懒得多说,只是点点头,哦,正好,我也有个同伴,在横断山脉外围等着。

听到他这话,雷晓竹的眉头也是一皱,可靠吗?其实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在这种探险中,谁都不喜欢不可靠的同伴。

还行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回答得不是特别肯定,宁伶仃给他的感觉还算靠谱,但是他也不会打包票。

雷晓竹看小甜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可靠就好。

四人走出城外,陈太忠放出灵舟,载了四人,一路飞向他和宁伶仃约定的地方。

宁伶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面蒙黑纱,手肘上挎个花篮,乍一眼看上去,跟刀疤并没什么不一样。

甚至雷晓竹直接就认错人了,她走下灵舟之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你呀,我还当是谁呢……你的灵兽带来了没有?宁伶仃听到这话,登时就是一怔,待她看到对方身后的小甜之后,又怔了一怔,等见到了那个九级灵仙,她索性身子后退两步,细声细气地发话,主人,我有要紧情况汇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太上之女宁伶仃的声音,跟刀疤的声音自然是不同的。

不过雷晓竹跟王艳艳也仅有过一面之缘,交谈又不多,所以分辨不出来。

陈太忠闻言,眉毛忍不住挑了一下,不动声色走过去,何事?主人你且随我来,宁伶仃转身向远处走去,直走出三百多米,才停下脚步,一脸不善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发话,怎么你认识的,全是百药谷的女弟子?这关你什么事儿啊,陈太忠心里不舒服,他其实对多出两个人,也有点意外,不过宁伶仃这么说,更让他反感。

他强压着怒火解释,上一次有男弟子来的。

第二个女人,我很不喜欢,宁伶仃一本正经地发话,能撵走她吗?不可能,陈太忠摇摇头。

上一次在葫芦峡,她也在场吧?宁伶仃冷笑一声,你就是那时候勾搭上她的?你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火了,脸一沉,那女人姓啥我都不知道,你也清楚,我是怎么对你的……我像是色鬼吗?反正这女人给我感觉很不好,宁伶仃的声音稍微平和了一点,她皱着眉头发话,如果你跟她们在一起,那我就不奉陪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却也不说什么。

他有什么可说的?是这姓宁的女人,硬要跟着他在一起的,本来就不是他的意愿,至于说她可能知道笋岭的遗址,那又怎么样?倒是宁伶仃有点奇怪他的反应,忍不住问一句,那遗址你不想去了?陈太忠一撇嘴巴,不屑地发话,遗址?我只是有点好奇,老实说,还真看不到我眼里。

你真要跟我分开?宁伶仃登时就无语了。

说实话,她看到两个相貌中上的女修伴着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不舒服,这两个女修的修为虽然比她差一点,但是人家是宗门弟子,比她这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知道强了多少。

不过,他既然这么选择了,她也不会没皮没脸地跟着,于是问一句,那我给你遗址的信息,你也不会要了?陈太忠微微一笑,无所谓,我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还了我那四块极品灵石。

你!宁伶仃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又传来低低的一声,最后那家伙,你小心了,那是城主府的。

城主府?陈太忠才待开口发话,却发现她几个蹿跳,已经消失在了前方树林中……待他转身回去,雷晓竹还好奇地发问,咦,你那仆人哪里去了?出现点突发事件,她处理去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不想把话题停在这里。

事实上,别人对这个话题也不感兴趣,少了一个未知的因素,甚至小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

接下来,就是制定此次进山的规矩了,经大家商量,公推雷晓竹为队长,至于说收获怎么分,百药谷两个女弟子一致表示……到时候再商量。

用了半天时间,大家就走到了外围边缘,此次雷晓竹领了四个任务,都是采药任务,不限数量不限时间。

一般而言,百药谷的弟子,很少接这样的任务,耗费时间不说,还很危险。

但是身边有高手,那就不一样了,尤其这高手也意在熟悉环境,不在意花费时间。

然而,这样的任务,还有一些不便,那就是不能大张旗鼓地雇人,既然非常耗费时间,那么雇人也是一笔费用。

于是陈太忠就悲催了,他要起一个先锋探路的作用,身后不远处是雷晓竹和小甜,负责后方警戒的,则是那个九级灵仙。

这一次,众人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也不着急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收获却还不小。

仅仅一个下午,百药谷的两个女弟子就采了不少药,晚上扎营之后,她俩又主动做饭,不过这俩做的饭,实在味道不佳。

陈太忠三口两口划拉完,起身警戒去了,不多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扭头一看,却是雷晓竹走了过来。

坐,陈太忠招呼一声,他是躲在一堆藤蔓之后,里面的树木已经枯朽,形成一个不小的空间。

他一边招呼,一边随口发问,那九级灵仙,到底怎么回事?是涯山城主府安排的,雷晓竹走到他身边坐下,左右扫一眼,压低声音回答,小甜是太上长老的女儿,太上炼丹很厉害,朋友遍天下。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路的事儿,你问了吗?真不好意思,没问出来,雷晓竹苦笑一声,我也特意来向你道歉,这样……你需要去中州的时候,我陪你走一趟,你看可好?陈太忠瞥她一眼,若是我储物袋里有违禁品呢?雷晓竹笑一声,若是数量不大,我先帮你保管,带过去交还你便是,不过……太过分的东西,我就不便帮你携带了。

陈太忠想一想,默然点点头,他不介意在横断山脉多熟悉一阵,但对方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心里也不会舒服。

像眼下这样就挺好,他也不说收什么灵石,对方承认欠他个人情,有这么一条夹带的路子,就算不用,心里也有底气。

第二天,四人继续往内圈走,他们要采的药材,有些在外围也有,不过真要想有大的收获,还是必须在里面。

城主府的灵仙姓朱,众人就称其为朱先生,他此次跟出来,主要是保护小甜,他很多时候的反应,让陈太忠想起玉叶吴纤纤——基本上不出风头,连话都很少说。

然而,有朱先生在,大家还真的省不少事,身为涯山城主府的人,起码他知道,什么地方可能有兽修,在他的提示下,这些危险的地方,大家远远地避开。

如此一来,四个人的小队在横断山脉里,也是如鱼得水,事实上他们这四人的战斗力,比上次孔令剑带的队伍,也只强不弱。

这天,陈太忠又用拳头打死了一只八级的灵兽青鬣,此兽看护着一棵近五百年的紫芝。

紫芝可是极为珍稀的药材,用得到的地方太多,五百年这年份,极其地吓人,比陈太忠昔日出手的千年灵药,还要珍惜许多。

小甜小心翼翼地采下紫芝,还是连根采——这种灵药,百药谷是可以种植的,但就算可以种植,一般的紫芝也挺不到五百年,大多就被人用了。

她眉开眼笑地发话,雷姐,这次咱俩可是立了大功,起码得两千贡献点吧?火焚木!雷晓竹哭笑不得地一指她身后,紫芝周围,定有火木,这起码是千年的火焚木,还是桐木,不收起来?收收收,小甜忙不迭地点头,将一根老大的木头小心翼翼地劈开,从里面取出了半尺粗,两米多长的树心,美不滋滋地装进储物袋。

她做这些工作的时候,是异常的细心,一点都没有请别人帮忙的意思,陈太忠也乐得袖手旁观。

不过看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蹲在地上砍削木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尤其这火焚木是被天火烧过的,黑乎乎的。

活儿干完了,小甜的身上脸上,都是白一道黑一道,陈太忠看得直咧着嘴笑。

小甜还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结果一低头,发现身上全是黑灰,马上就摸出镜子照一下,然后就捂着脸蹿到了树后,去清理自己了。

砍树这个活儿,就耽误了老大工夫,完成之后,天色就不早了,雷晓竹提出建议,这是青鬣的地盘,应该没有什么凶狠的灵兽,就在这里过夜吧?有了这样的收获,大家都混高兴,没人反对。

就在扎营的时候,雷晓竹好奇地问一句,陈先生,你对八级的灵兽,都只用拳头,为什么不用刀呢?朱先生也正在搭设帐篷,闻言就抬起头来,看陈太忠一眼。

这一眼看似很随意,但是他心里的惊骇没人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整支队伍的顶梁柱,是责任最重的一个。

至于那陈先生,他也知道此人很厉害,雷晓竹再三强调过,而且能用拳头干掉这只青鬣,战力岂止是不俗?可是他真的没想到,此人最擅长的,竟然是刀法。

于是他的心里,就没由来多了一点警惕——此人显示出的修为,十有八九是假的。

陈太忠倒是不在意,他笑着摇摇头,你不会喜欢看到我的刀法的,真的。

朱先生闻言,却是来了点兴趣,你用的是什么刀法?刀法无名,陈太忠一摊手,很随意地回答,注重一点气势,有我无敌罢了。

这回答貌似很谦虚,但是细细一琢磨,好像……也很狂妄。

帐篷才搭起来,陈先生和朱先生的眉头齐齐一皱,看向东南方。

百药谷两个弟子见状,齐齐地收手,雷晓竹的经验稍微丰富一些,直接掣出了一面锦帕,小甜见状,也拿出一杆白色长幡。

陈太忠在警戒之中,还有心思看一下二女的准备工作,见到这支长幡,也忍不住咧一下嘴:都说你灵器多,可是这长幡……是用来抓鬼的?第二百八十章 有人夺宝就在这紧张气氛中,东南方的树林中,走出来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一个英挺的青年,他四下扫一眼,就看向在场的四人,那只青鬣……是你们杀的?四个人都不回答,那俩百药谷的弟子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其他两人则是自矜身份。

好半天之后,朱先生见陈太忠也不说话,才轻哼一声,嗯,有事?英挺青年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来,那这么说,那枚紫芝也是被你们拿了?朱先生这次闭嘴了,他不屑回答——你一个小屁六级灵仙,也敢跟我呲牙咧嘴?倒是雷晓竹开口了,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紫芝……我们不知道。

英挺年轻人目光一闪,看到了她腰间的腰牌,于是灿然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百药谷的弟子……百药派鼓励弟子撒谎吗?雷晓竹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她面色不善地发话,你是打算侮辱我百药谷,对吧?这是宗门弟子惯用的手段,遇事先扯宗门大义,就能有效地震慑对方。

英挺年轻人哈地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只是说,百药派的高徒……不该撒谎啊。

雷晓竹眉毛一竖,冷冷地回答,我百药谷弟子该如何行事,轮不到阁下发言。

我当是谁,原来是姓朱的你个老鬼,来人身后又是一声冷哼,一个枯瘦的老妪走了出来,是个九级灵仙,她狞笑着看着朱先生,你涯山的人,过界了吧?横断山脉里,也分湄涯和真罗吗?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反问。

这句话一说,他身后的三人就明白了,合着对方是真罗郡的人。

跟横断山脉毗邻的,并不仅仅是湄涯,真罗郡也靠着横断山脉。

不过就是他说的那句,进了横断山脉,别说内圈,就是外围,也都不算真罗或者涯山治下了,这几天四人采药采得兴起,方向走得有点偏。

若是按惯性来划分地盘的话,这里更偏近真罗一点。

这种划分,只能说是一种惯性思维,认不认这规矩,就看说话的人的份量了。

那老妪跟英挺年轻人嘀咕两句,大约是介绍对方的身份。

英挺年轻人想一想,有点不情愿地开口,紫芝于我有大用,青鬣就不说了,紫芝留下,我愿支付两百上品灵石。

这条件,好悬没把百药谷弟子的肚皮气炸了,她俩合计着,这紫芝怎么也能得两千宗门贡献,合着你一个上灵,就能买我百药谷十个宗门贡献?做梦去吧。

这紫芝拿出去拍卖,卖十几个极品灵石没有问题,而对于百药谷这种炼药为生的宗派,这种有价无市的灵药,根本不能用灵石来衡量。

而对方只愿意拿上品灵石来买,这不是欺负人,什么是欺负人?小甜气得笑一声,你真想好了,要与我百药谷作对?本来就是我的人先发现的,英挺年轻人脸一沉,我家有两人因此丧生,你们倒是捡得一手好便宜。

天才地宝,有德者据之……嗯,是先到先得,小甜居然背错了套话,她下巴一扬,我们不给,你待如何?别以为只有你们是宗门弟子,英挺年轻人嘴角一扯,高师兄,百药谷一直这么嚣张吗?一个胖胖的年轻人走出来,他一拍腰间的腰牌,似笑非笑地发话,两位师妹,都是奇巧门下派,没必要大动干戈吧?他的腰牌上,刻着一朵浮云,浮云上有一道道的条纹,雷晓竹的眼睛微微一眯,锦云派?这胖子的修为不高,也就是四级灵仙,但是锦云派却是离横断山脉不远,两派的内门弟子磕上,百药谷的不会占了便宜。

咱们来比斗一下吧,高师兄笑眯眯地发话,这年头,拳头大的就有理,两位师妹不出手的话,我也不会出手。

比就比,哪个怕你?小甜的修为最低,可是她却不服输,手执长幡走出来,冲着对方一指,四级灵仙是吧,可敢来一战?真罗这一方急速地交换着眼神,最终那高师兄干笑一声,师妹,我看还是算了,咱俩修为都不是最高的,还是让修为最高的人来决定吧。

小甜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手上虽然灵器强劲,但终究不可能力敌高阶灵仙,于是悻悻地哼一声,退了回去。

陈太忠和朱先生交换个眼神。

朱先生摇摇头,我的职责不是这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姓杜的婆娘,是真罗郡守府的人,擅使两把短刀,还有不俗的金系术法。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又发问,败她还是杀她?那老妪听到这话,嘎地干笑一声,好狂妄的小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你若能杀了他,这番因果自然有人扛,朱先生看都不看那老妪一眼。

好嘞,陈太忠点点头,拿出一张高阶灵符,往身上一拍,又掣出灵刀来,抬手一指那老妪,勾一勾指头,上来送死!小子狂妄,那老妪抬手一指,三道白芒便射了过来,然后掣出两柄短刀,猛地电射而至。

她见到对方尚未打斗,就先激发了一张护体灵符,心中就忍不住生出点小看,殊不知,对方那厮只是防着阴沟里翻船。

面对袭来的三道白芒,陈太忠一抬手,灵刀直接迎了上去——这也是知道根底的好处了,若是没有朱先生的提示,他不会贸然迎上去。

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三道白芒已经被他磕开,下一步,他轻飘飘一步迈上前,先是一个神识重重地击过去,然后手中灵刀幻化做万千的雪片,凶猛无比地砍了过去。

那姓杜的老妪却没想到,对方应付她的三支庚金诛心钉,竟是如此地轻松,眼见此人悍勇地扑上来,她心下骇然,想也不想就往斜侧方退去。

就在此刻,她的神识受到重重的一击。

所幸的是,她这一把年纪,经历了无数的阵仗,如此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她还能强忍着不适,扔出一张盾牌,同时又是两颗霹雳子打出。

至于说准确与否,能不能挡住对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甚至来不及激发灵符来护体,只能心里暗暗叫苦:托大了,托大了啊~盾牌是挡住了陈太忠的追击,不过也只给他增添了一点小麻烦,刀光直接将盾牌砍得稀烂,至于那两颗霹雳子,他也看得分明——这不是法术,对方也没有激发,证明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身子一晃,轻飘飘地绕过了两颗霹雳子,手里的灵刀已经重重地砍到了对方身上,只见白芒一闪,老妪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

陈太忠见状,登时大怒,我擦,混蛋,又是护符!不对……是军中护符!护符和军中护符,有着细小的差别,不过他看南特使用过,倒也能体会出来。

军中护符又如何?他想也不想,再次一刀无欲使出。

这时,旁人的惊呼才传入他的耳中,我艹,神识攻击,日啊,这不是无欲吗?这些声音中,有个声音格外刺耳,音波极强,你给我住手!陈太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刀就又下去了,不过那老妪借着军中护符掩护的一刹那,摸出一张高阶灵符拍在自己身上,果断地激发。

按说,高阶灵符是扛得住无欲一招的,但是此刻,陈太忠的修为已经是六级巅峰状态,而对方的灵符又激发得时间极短,一连串的刀光及体,那高阶灵符砰然炸开。

他原本以为,起码三招无欲才能得手,不成想第二招就砍掉了对方一只胳膊。

一时间,他有点发愣,军中护符不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吗?就在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危机感逼近,这危机感大到令他毛骨悚然,他想也不想,身子猛地向后倒射。

一道刀光,紧随着他追了过去,这刀光不是实影的,而是个虚影,应该是法术类型,但是那威力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箭一般地蹿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小甜。

她手中的白色长幡迎了上去,嘴里还怒斥着,堂堂天仙,居然偷袭伤人,卑鄙!砰地一声大响,那白色长幡被刀影斩中,砰然炸裂开来,并且势头不减,直接斩到了她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刻,她身上白芒一闪,那刀影登时消散开来。

护符?这次,是轮到真罗郡的人惊呼了,发出刀影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愕然地看向小甜,可以接得住我一击的护符?混蛋,你给我死,陈太忠躲过这一刀之后,猛地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帮自己挡住了一刀,心中的戾气直接爆表,蹿上前去,想也不想,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感受到这一招的气势,中年男人也暗自叫苦,他真没想到,面前这小辈的无欲,竟然已臻大成境界,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他刚才所使用的术法,是斩云一刀,号称是出刀可以斩开天上云彩的,距离远且威力大,不过这术法太过耗费灵气,以他天仙初阶的实力,也不过堪堪能使用三次。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执法?虽然斩云一刀极为耗费灵气,但是面对对方的刀势,中年男人也不敢怠慢,再次发出这一招术法。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缩地成寸,避过了对方的刀芒,再次扑了上去,刀光有若雪片一般,狂野地斩了过去。

我擦,瞬移?中年男人又吓了一大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缩地成寸的来历。

他的术法虽然可以锁定对方,但是人家有瞬移术法的话,完全可以在刀光及体之前,将他斩杀。

中年男人还能发出一记斩云一刀,但是他真不敢再发了,再出一刀还结束不了战斗的话,短时间内,他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横断山脉禁止飞行了,直接凌空而起,蹿到了二十余丈的高空。

陈太忠也感觉出来,对方使用这样的术法,应该是比较耗费灵气的,眼见对方飞起,他也顾不得追击,再次使用缩地成寸,躲到了一块大石之后。

斩云一刀虽然可以锁定对手,但终究是初阶天仙就能掌握的术法,灵活性有所欠缺,砰地一声巨响,一块足有上百吨重的大石,被刀影斩得四分五裂,刀影自身也消散了。

就在巨石飞溅之际,一条身影从里面蹿了出来,他摘下身上挂着的弓来,对着天空中的天仙就是两箭,混蛋,我誓杀你!那中年男子抬手挡开两箭,下一刻又是一怔,脸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我勒个去的……藏弓?有本事你就一直在天上飞着,陈太忠狞笑一声,抬手又是两箭,接着又是两箭,倒不信横断山脉的兽修死绝了。

他对兽修没有什么好感觉,但也谈不上多坏,对方制定的规矩有原因,他也愿意遵守,至于说破坏规矩的人族——那是自找的倒霉,活该!那天仙也有点挠头,他是真没想到,这四级灵仙的小子,不但战力惊人,而且底牌层出不穷,他自己都有点心惊胆战,这是惹了个什么对手?反正他是不敢在天空中长久呆着,对方的藏弓威力不算太大,但是横断山脉的兽修执行规矩,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于是他身子一飘,在百余丈外落下来,迅疾地向外逃去,他不但要躲这个四级灵仙,还要躲开可能马上就到的兽修。

以大欺小偷袭的混蛋,不要跑,陈太忠身子一晃,接连地缩地成寸,兜着屁股就追了过去,今天我跟你不死不休!在场的其他人根本就看傻了,都说天仙之下是蝼蚁,从来没见过,天仙被灵仙追着跑的时候,这也真是……太让人开眼了。

那老妪断了一臂,见最狠的家伙追天仙去了,登时狞笑一声,杀,把这三个全给我杀了!她断了一臂,但还保留着一定的战力,而真罗一方不但人多,修为也普遍高,对方只不过有一个九级灵仙,其他两个,根本连菜都算不上。

朱先生闻言,也不着急,只是冷冷一笑,那就来呗,知道这俩女弟子什么来历吗?什么来历?无非是百药谷弟子罢了,老妪有点气糊涂了:我们这边也有锦云派的弟子!倒是那锦云派的高师兄,头脑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他看一眼小甜,此女……何人?他对她印象太深了,一个区区的二级灵仙,刚才就敢跟自己挑战,而身上的护符,竟然挡得住天仙的一击。

这女孩儿的身份,绝对简单不了!此乃百药谷太上长老的爱女,朱先生冷笑着回答,有胆子你就只管杀,能把我们四个人都灭了口吗?你……高师兄听得,直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不早说!百药谷的太上长老不但交游广阔,修为也极其惊人,实打实的高阶天仙,这主要是因为,白药谷承担着为上门炼药的任务,必须得有高人坐镇。

当然,相对剑修之类的,百药谷的修者长于炼丹,战力不算强,但是再不强,人家也是高阶天仙。

若大家早知道,对方是如此来历,哪里还敢存强取豪夺的念头?门派之间弟子起了龃龉,也不算多大事,只要够公平,哪怕是内门弟子,或死或伤都无所谓,然而这弟子来历惊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手。

更别说真罗这边,还是有天仙在场,还给了她一刀,将一个以大欺小做得扎扎实实。

高师兄这就火了——你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朱先生却是冷笑一声,也不解释。

解释什么?道理就在那儿摆着呢。

早早亮出小甜的身份,对方固然可能是不敢争了,但是还存在另一种极大的可能,那就是——被杀人灭口。

想一想董明远的女儿,都差一点被一个二级灵仙先奸后杀了,就知道因果了。

朱先生也是看到,己方的陈先生实力极为悍猛,那天仙应该杀不了他,才敢把底牌掀开。

至于眼下以少对多,他倒是不在意了。

首先,己方未必就扛不住,对上断了臂的老妪,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其次,陈先生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能扛得到他回来,还怕什么?老妪一听,对方的小女娃娃,居然有这种身份,也吓一大跳,她是郡守府的人,按说不怎么怕百药谷,但是真被百药谷的太上盯上,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这断臂之仇,早晚要找那小畜生报……姓朱的,咱俩也有得账算,她狞笑一声,身子一闪,电射而去,竟然是直接走人了。

她此来是受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捅下这样的篓子,不走也不行了——反正她没有对那小女娃娃不客气,躲在郡守府里,只要不是百药谷的太上找过来,她也不怕。

至于断臂什么的,一时却是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

看到她离开了,真罗郡的人面面相觑,都傻掉了,好半天之后,那高师兄才苦笑一声,看这事儿闹得。

英挺年轻人现在知道害怕了,他冲朱先生抬手一拱,战战兢兢地发话,朋友,这只是个误会,能否把阁下的同伴召回?朱先生理都不理他,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倒是雷晓竹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挺牛的吗?二百上灵要买我们的紫芝?都说了是误会了,年轻人咂巴一下嘴巴,苦笑一声,趁着还没出人命,你说吧,我怎么样做,事情就算揭过了?揭过也简单,雷晓竹似笑非笑地回答,我出两千上灵,你准备好十株五百年的紫芝,交易若能达成,饶你们这一遭。

你这要求,简直欺人太甚!英挺年轻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狮子大张嘴。

那就莫要提了,雷晓竹冷冷一笑,阁下若有胆子,报出你的家族来。

英挺年轻人嘿然不语,知道了对方的来历,他哪里敢报自己家族的字号?雷晓竹却又看一眼那高师兄,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说,我也早晚能查到。

高师兄心里也清楚,于是他干笑一声,区区一枚紫芝,何必呢?你们那位四级灵仙,未必是天仙的对手。

这话也在理,别看天仙被吓跑了,人家主要还是担心,随时可能有兽修来维持规矩。

四级灵仙追过去,天仙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就连小甜和朱先生,也怀疑陈先生能否打得过天仙。

对陈太忠最有信心的,却是雷晓竹,她可是亲眼看到,他曾经叫战阴阳狐兽修——那种兽修,怎么还不顶个中阶天仙?所以她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打着杀人灭口的心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要有侥幸心理,他杀不了陈先生。

朱先生却是怕夜长梦多,只是冷哼一声,你们不想走?那就等着吧,没准一会儿兽修就过来调查了,反正我们不怕。

真罗一方闻言,就越发地坐蜡了,等还是不等呢?这么走了,实在有点不甘心,但是留着等,没准真等来了兽修。

事实上,在横断山脉外围附近,兽修维持规矩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强,有苦主告状的话,那是绝对没商量,但是没苦主的话,这就要看运气了。

而雷晓竹这一方,也不敢随意地离开,离开这里,陈先生可能就找不到他们了,而且人在这里,没准什么时候,兽修会过来维持秩序,这对对方来说,多少也是个威慑。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眼瞅着天就黑了时候,朱先生眼睛一眯,看向某个方向。

天色已暗,有点影响视力,不多时,远处走来个人,手里还拎着一颗人头,待走近一看,雷晓竹登时高兴得一蹦老高,哈,是陈先生回来了。

朱先生却是盯着那颗人头,惊骇之色溢于言表,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唇大叫,你……你居然杀了一个天仙?不是我杀的,陈太忠慢吞吞走过来,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疲惫,他有气无力地回答,正好遇上有兽修过来执法,是兽修杀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真罗的人,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腰间——那里,被杀天仙的储物袋,正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煞是耀眼。

第二百八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对雷晓竹等人来说,那天仙是被谁杀的,真的无所谓。

但是对真罗来人来说,那就大不一样了,那英挺年轻人一抬手,怒指陈太忠,储物袋兀自在你身上,你敢说不是你杀的?兽修虽然强大,横断山脉资源也丰富,但是诸如丹药、法器什么的,是兽修天生的短板,修者的储物袋,在它们眼中就是聚宝盆。

兽修甚至不会放过游仙的储物袋,杀了一个天仙,断无不拿储物袋的道理。

陈太忠没兴趣回答他——事实上,确实是他亲自干掉了那个天仙。

这天仙只是个一级,降落到地面之后,没命地贴地逃窜,兽修的执法队伍,真的是相当可怕的,至于那个四级天仙,他不怎么放在眼里。

道理在那里摆着——就算打不过,难不成还逃不了?不过,考虑到那厮的步法奇妙,几乎达到了瞬移的效果,他跑一段路,也回头观察一下,时不时还发出个扰乱气机的术法,防兽修,也防那个灵仙。

他却是不知道,他虽然很注意那个灵仙了,也知道其人的手段极多,但是他并没有彻底了解对方的底牌。

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的!他对这个天仙,也是痛恨异常,因为此人做事,实在太不讲究了。

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天仙对上灵仙,原本就是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你说你优势大到不能再大,居然还会出手偷袭?他认为,此人若是想阻止自己杀那老妪,有起码不下一百种选择,简单地一出手,护住那老妪,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选择的是杀招,而且是威力奇大的杀招,这不是围魏救赵的策略,根本就是要借机杀人。

而且还是偷袭的性质,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挡了一下,陈太忠从来也没想过,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这么救一下。

所以他也火了,不管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杀你。

至于杀掉一个天仙会引发的后果,他根本不去想……你也没想杀我的后果不是?对方跑得很快,但是他也不慢,同时还掐起了隐身诀。

缩地成寸的步法,果然要比聚气缩地强很多,缀着天仙跑,他毫无压力。

就这么一追一逃,两人跑出去十几里地,那天仙感觉到身后无人,就做出了一个让他魂断今生的决定:他歇了歇脚,并且打算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这个决定不能说是错的,此地离事发地不远不近,正是躲藏的好所在,他只要控制好气息,躲那么几天,就可以避过兽修了。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那四级灵仙隐着身,前后脚就跟着上来了。

陈太忠一路跟来,只是远远地缀着,根本不敢靠近,待看到对方停下,他在靠近的过程中,也是小心翼翼。

因为他已经做出决定了,来一次完美的偷袭。

没错,他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偷袭我一次,我也要偷袭你一次。

事实上,他想杀掉对方,除了偷袭也没有更好的手段。

一旦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他或者会令对方很头疼,但是想杀人……还真是差点。

别的不说,只说对方身上有那么一两张防护宝符,就足以累得他吐血了,若是中阶的防护宝符,他的无欲都未必能破防。

天仙对上灵仙,优势是全方位的,差距是悬殊的,有太多手段,随手就能施展出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都不敢直视对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待离得足够近的时候,静静地蓄势,也不动作。

就在此人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细细观察树根的时候,他猛地祭出了红尘天罗。

天仙果然是天仙,此人瞬间就觉出了不妥,才待前蹿避让,但面前是棵大树,他下意识地侧一下方向,有了一点点的延误。

这一丝延误,短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或者是百分之一秒,甚至是千分之一秒。

然而,就多了这么一丝延误,此人就被红尘天罗罩住了。

偷袭是如此地顺利,陈太忠甚至有些无法相信:我就这么罩住了一个天仙?然而,有心算无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那天仙被制住之后,也是不敢相信,他愣了一愣,开始没命地挣扎。

但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已经裹住了他,又岂是那么好挣脱的?要知道,以九级灵仙刘园林的骄傲,也公然宣传,自己就不可能拥有真品,有个仿品都跟宝贝似的。

挣扎是枉费心机,浑身被裹得紧紧的,也摸不出兵器和符箓来,不过大抵还是天仙的缘故,因为他的挣扎,陈太忠调用了不少灵气,来控制红尘天罗。

既然擒住了,将人杀掉就是很简单的事了,这天仙并没有激发符箓,陈太忠运足力气,拿剑去戳对方的喉头,戳了几次之后,只蹭掉一些油皮。

他确信,自己若是使用无欲,定然能将对方大卸八块,不过要使用无欲的话,得先把人放出来,否则万一砍坏红尘天罗怎么办?照他的估计,红尘天罗应该不容易那么坏,可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赌。

于是陈太忠就开始翻腾,看自家储物袋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毒药,飞升之前,他印象中是弄了点氰化钾啥的,不过……就是记不得装进须弥戒里了没有。

其实没毒药也无所谓,下一刻,他就想通了,无非是难杀嘛,慢慢地杀,总能杀得死的,就像他杀郑勇昌。

自打他擒住人之后,那天仙就一直在苦苦哀求,但是他充耳不闻。

此刻,见他没什么手段,那天仙也不再苦求,而是在红尘天罗里冷笑一声,你现在放了我,我立誓不找你报复,否则的话,急了眼我会自爆。

那你爆呗,陈太忠冷笑一声,索性摸出了得自南宫不为的消元散,他原本还想着留着这玩意儿,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现在却懒得节省了。

这玩意儿对付得了中阶灵仙的宁伶仃,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天仙?无非是消元散而已,那位冷笑一声,天仙还真不怕这种东西,就算中招,搬运一下气血,也就驱出体外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呃……用不了多长时间?下一刻,他的思维就凝固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柄细小的短剑,戳穿了自己的咽喉。

就算用不了多长时间,体内灵气也会因此凝滞些许,而陈太忠孜孜不倦地试探,终于一剑宰杀掉了对方。

这个天仙……杀得真的很容易啊,陈太忠杀掉对方之后,还有点不敢相信,又连戳了几个窟窿,才确定对方确实是死了。

这个天仙,比郭奴心还好对付一点,他心里禁不住感叹:看来宗派的修者,就是比家族和散修的,要强一些。

殊不知他这么想,也不太靠谱,这个天仙的斩云一刀,以郭奴心的实力,也不敢硬接。

而郑仁护和郭奴心同他一战,都是打到一半不了了之了,因为那俩也知道,真的再打下去,面对一个随时可以隐身偷袭的对手,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栽了。

而今天的这位,就是彻彻底底地栽到了一不小心上。

总之,陈太忠杀这天仙,并没有用了多长时间,他将尸体毁去,自己则是拿了储物袋,拎着人头回去。

不过,他不会承认是自己杀的,哪怕别人都这么想,他也不会承认,一来是陈某人习惯低调了,二来就是,对方若是想复仇,那就去找兽修呗。

所以对于真罗一方的问题,他根本懒得搭理,他更在意另一点,那姓杜的婆娘呢?跑了,朱先生不动声色地回答,然后冲着真罗来人一努嘴,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陈太忠扭头看一看,他的目光所及,每个人都是耷拉下眼皮,没人敢同他对视。

也有人想逃跑,但是想到面前这年轻人惊人的身法,还是壮不起那胆子——天仙都跑不过此人,我就跑得赢吗?陈太忠想一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朱先生有什么高见?我建议先全部拿下,带回涯山城处理,问清楚来路,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们不会动手杀人,但若是有人试图反抗,杀无赦!就在此刻,有人身形暴起,打算夺路而逃。

他快,陈太忠的速度更快,身子刷地就移了过去,万千雪亮的刀光斩下,一刹那间,就将这五级灵仙斩做数十块,血肉横飞。

雷晓竹忍不住干呕一声,胸脯急速起伏几下,又大大地呼吸几口气,才苦笑着发话,怪不得你不想让我看你的刀法,真的是太……太可怕了,简直让人做噩梦。

有了这前车之鉴,接下来,众人都乖乖地被下了禁制。

那英挺汉子的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却也不敢反抗。

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的储物袋取走,丢四个给小甜,今天主要是咱俩配合得好,二一添作五。

有时候,陈某人真不懂得感激的话怎么说,所以就用行动表示了。

我的储物袋,是家师所赐,锦云派的高师兄沉着脸发话了,他试图以宗门压人,须知对方也有两个宗派弟子,大家同属一个阶层。

第二百八十三章 潮起潮落小甜一听这话,有点拿不定主意,锦云派这个储物袋,却是在她手里拿着。

于是她看向雷晓竹,雷姐……储物袋还他吗?凭什么?不待雷晓竹回答,朱先生冷笑一声,你若敢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卸了你的四肢,任由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那高师兄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刷白,你不是说……不会杀人吗?朱先生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说了要杀你吗?高师兄嘿然不语,卸了四肢,并不是杀人,但是丢在横断山脉里,与杀人何异?他一点都不想再激起这人的怒火。

那这些人……现在就押回去?雷晓竹出声发问,我们还有宗派任务啊。

你们若是能等,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些人安置了,朱先生眼中精光一闪,难得地多说几句,不过我还是建议,咱们先出去一趟。

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吧,小甜谨慎地建议。

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朱先生微微一笑,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卖给他们的仇家,几十块极品灵石,是少不了的。

你……竟然如此不守信用?英挺年轻人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烧,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朱先生都不知道死了几次。

常阴城萧家,你们的红火日子,过得太久了,朱先生冷冷地发话,只有一个天仙,也敢打百药谷弟子的主意,这次你家天仙死了,常阴城也不会再有萧家了……伍家和荀家,想必一定愿意高价收买你们的人头。

常阴城就是真罗郡最靠近横断山脉的城市,类似于涯山在湄涯郡的位置,城中有三大家,萧家、伍家和荀家。

其中只有萧家有一个天仙,那两家不知道被这家压制得有多么惨,此次天仙殒命,大部分战力也被擒,这些人若要死了,萧家就是任人宰割了。

原来你早知道我们是谁,一个七级灵仙阴森森地发话。

我朱某人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朱先生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句。

雷晓竹听得背心发凉,她刚才还打听对方来历呢,只不过对方不告诉她,朱先生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却是想不到,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闷在心里不说。

一旦掀开底牌,就连处理过程都安排好了,手段极其狠辣无情。

她由不得暗暗感慨:我需要学的东西,还真的太多啊。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咋舌,总算他也是新颖之辈,没觉得有什么太不合适,他只是看一眼那高师兄,这货也不用留了吧?朱先生也不说话,只是看小甜一眼——要动手,最好是她来。

小甜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这一眼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她想一想,看向那锦云派弟子,高师兄,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师姐饶命,那高师兄再不晓事,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腿一曲,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师姐,我……我可以发誓,永远不将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只求你饶我一命。

说你的遗愿吧,小甜不为所动,跟着别人来打劫,就要有送命的心理准备。

师姐,我家里还有老娘要供养,还有两个三四岁的孩子,高师兄语无伦次地回答,我发誓,我发噬心毒誓,以清阳宗执法堂起誓……小甜想一想,叹口气,看向陈太忠,陈先生你说呢?她终是涉世不深的女人,纵然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假的,但也很难一味地强硬下去。

你决定吧,陈太忠见她心软了,也就懒得多说,他今天算是欠她个人情。

虽然他认为,没有她那一挡,自己也未必就会损失惨重——毕竟他的小塔还没祭出来,不过对方终究是个女人,而他的小塔,也是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小甜还是为他着想。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个称派的小组织,还看不到我眼里。

雷晓竹一听这话,真是老大的不高兴了,喂喂,我百药谷也是称派的。

你百药谷?算她池云清识相,陈太忠冷哼一声,想起那女人,他就一肚子气,要不然,我不介意杀了她……百药谷也就是你,我看着顺眼点。

今天成功地斩杀天仙一名,他的自信心,无形中又有点小小的膨胀,提起池云清来,也是满不在乎的口气。

雷晓竹听得不做声,小甜却是不高兴了,我也很不识相……对吧?陈太忠听得干咳一声,朱先生,去常阴城办事……得你安排了,我对那里不熟。

好说,朱先生笑眯眯地点点头,又看小甜一眼,灭族这可是大买卖,我这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了,要不然真不敢惦记这事……几天之后,真罗郡常阴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称霸常阴的称号家族萧家,在一夜之间,被人攻入庄院,尸横遍地——传闻萧家的天仙也遭了毒手。

是什么势力干的?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被萧家压得死死的伍家和荀家,异口同声地讨伐袭击者,并且号召常阴城的修者团结起来,不要给那些势力可乘之机。

萧家大部分的人活了下来,但是高端和中坚战力死得干干净净,上万人的家族,只剩下两个灵仙。

而不久之后,那两个灵仙在同一个夜晚,离奇地死于非命。

伍家和荀家为了保护萧家,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萧家大部分的资产,萧家至此迅速地败落,又过几十年,大部分萧家的人,都流落到了外地,常阴萧家本支,剩下的不足一千人,随便一个新兴的小家族,都可以欺负他们了。

然后,萧家就逐渐地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潮起潮落,风黄界里,这样的家族兴衰史,每一天都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只有一个天仙的称号家族,想要衰败,真的是太容易了,随便得罪一个惹不起的人,就足够万劫不复了。

不过后来,常阴城的人都在猜测,是伍家和荀家联手,阴了萧家一把,然而兹事体大,这也就是私下传言,没谁敢一口咬定就是这么回事。

伍家和荀家对这样的传言异常恼火,但是他们还不敢说出真相来——能诛杀了天仙的人,扫平他两家,还不是轻而易举?不过,每家付出四十极品灵石的代价,吞掉萧家的产业,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是喜眉笑眼地坐在一起分赃——每人二十极品灵石到手。

这样算下来,陈太忠在横断山脉的收获,也相当丰厚了,他趁着雷晓竹和小甜开心,就提出个条件来,你俩谁能帮我搞颗复颜丸?复颜丸不是我百药谷的药,小甜摇头,玉屏门的丹堂,能练出这个药来,不过这药没啥意思,比我们驻颜丹差得太多了。

要是让刀疤服了驻颜丹……估计她会弑主的吧?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我就是想要一颗复颜丸,你们谁有路子?雷晓竹看他一眼,这药可是稀罕,你有什么用?问这么多干嘛?陈太忠很是有点不耐烦,但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能赔着笑脸回答,我有一个朋友,着急要这东西。

女性朋友吧?小甜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雷晓竹,你这么做,不怕我雷姐伤心吗?她还真够八卦的。

雷晓竹却是干脆得很,她很果断地摇摇头,我没这路子,其实到了天仙,可以塑体。

陈太忠眉头一皱,非常苦恼地挠一挠头,看来还真得去玉屏门走一趟了。

他这番做作,果然有了效果,小甜很热心地提出个建议来,要不这样,找一颗驻颜丹,你拿着驻颜丹,去找人换复颜丸……放心,很容易换到。

这主意不错,陈太忠点点头,他可以等到时间,去李家拿复颜丸,但是那个实在不太保险,他也能去找小美女想办法,可是……依旧不是手拿把掐。

若是手里有一颗驻颜丹,这路子就又多了,于是他问,驻颜丹怎么卖?买?你想都别想,雷晓竹白他一眼,又冲小甜一努嘴,好好哄一哄我家师妹,没准她能想办法给你弄一颗。

陈太忠有点挠头了,他还真不怎么会哄人,一般都是等价交换。

然而,他手上虽然好东西不少,但是人家却未必看得上眼,背靠宗派,优势太多了——燎原枪法拿出来,都未必能让对方动心。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盒来,我也不占你便宜……千年金纹火槿,可换驻颜丹吗?小甜闻言,眉头一皱,她可是亲眼目睹,就为了千年金纹火槿,眼前这位差点跟池云清长老动手。

她迟疑一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块四四方方的暗红木块,上面有耀眼的金纹,仿佛在流动一般,眩人眼目。

咝,百药谷两名女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雷晓竹讶然地打量他两眼,竟然是型材……你到底是在为谁找复颜丸?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喜杀人不怪两人如此惊讶,千年金纹火槿的价值已然不菲,型材更是难得了。

火槿长出来,不可能是四四方方一块一块的,所谓型材就是去掉枝叶,加工成规则的形状。

对百药谷来说,型材不型材无所谓,制作火槿型材时,砍削掉的碎屑,也能入药。

但是火槿不光是能入药,还能制器,制器的话,很多时候就要讲型材,如果不是型材,浪费是难免的。

可想而知,把一柄飞剑练成蛇矛的话,那真不够被人笑话的。

百药谷不讲型材,但是型材的千年火槿,比不是型材的要珍贵,这是毫无疑问的。

换句话说,百药谷拿这型材下手炼药,有些浪费,所以雷晓竹和小甜才要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友人,值得你如此对待?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实话实说,我仆人。

明白了雷晓竹点点头,她可是知道,陈先生的仆人,脸上是带着面纱的,所以当即就相信了这话,她感叹一句,主仆情深,令人羡慕。

陈太忠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矫情,很随意地回答,主要是被她烦得要命。

哦,雷晓竹和小甜交换个眼神,齐齐拉长了声音。

最后,小甜还是收下了千年金纹火槿,对百药谷来说,这东西真的很宝贵,同时她表示,不但驻颜丹包在她身上,陈先生你想要什么别的药,也尽管开口。

陈太忠还真没有别的需要了,对他来说,有用的丹药就是回气丸,其他的丸药没什么意义,于是他表示:这样好了,你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就行。

小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的交换条件,身为百药谷弟子,这样的交易条件并不罕见——修者暂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丸药,就等着有需求了再找过来。

事实上很多时候,肯答应对方欠人情,都是给对方面子,因为这意味着,哪怕是紧俏的药丸,也要考虑尽力供应,这对百药谷来说,也容易造成压力。

得了紫芝和千年金纹火槿,两名百药谷的弟子就不得不中断任务,先回去一趟——这两件物事关碍太大,不能带着到处乱跑。

陈太忠却是又成了孤魂野鬼,而且现在连宁伶仃都离开了,可是他也坐不住,就又跑到横断山脉外围去转悠——他总是想找到一些走私的门路。

在外围转悠,偶尔也难免碰到一些游猎的队伍,不过很多时候,大家远远地看到,就相互避开了,出门在外,谁也不缺警惕心。

这天一大早,陈太忠修炼完毕,才说弄点吃的东西,远处一条人影掠过,他看了一眼,本来没放在心上,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皱眉,拔脚追了上去。

追了没几步,那人身子一晃,刷地不见了踪迹,他也不在意,而是放声大笑着,行了,别躲了,是我!等了一等之后,那人影在一棵树旁显出身形,很简洁地发话,杀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葫芦峡遇到的斗笠人,现在他依旧戴着斗笠,很好辨认。

我又没发布寻找天仙任务,陈太忠大喇喇地往前走,暂时也没人可杀,只不过在这儿,有点小事,见到熟人了,就打个招呼。

事情不小吧?斗笠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来,不过倒是多说了两句,前一阵,你不是一直跟美女在一起?现在还没走。

美女?陈太忠想一想,最近他接触女人还真的有点多,于是笑一笑,萍水相逢而已。

葫芦峡见过她,斗笠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总算还好,这厮不喜欢多说话。

见过她?陈太忠回忆一下,确实,宁伶仃拦路抢劫的时候,斗笠人也在场,她还是跟着他俩离开的,那你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不喜欢杀人,斗笠人没头没脑地回答一句。

我发现你有点缺弦儿,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见了面,不代表我就要找你杀人呐……我又没挂任务。

斗笠人想一想,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解释,然后又问,你俩,有事?陈太忠叫住他,本来就是想打问走私的事儿,这厮是涯山土著,大家又好歹有点交情。

可是这种事,又有点敏感,他也觉得不合适贸贸然发问,听到对方的提问,他反倒想起件事来,哎,你别说,我还真有事……你对横断山脉熟不熟?斗笠人迟疑一下,微微点一下头,幅度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太忠跟这厮在一起,也习惯了自说自话,于是就又问一句,那你听说过没有,笋岭上,是不是有什么遗址?按说,这是极为保密的消息,但是南宫家知道,宁伶仃也知道,虽然两方知道的内容不太一样,但也能说明,这个遗址的消息,没有那么隐秘。

反正宁伶仃也没跟他具体说,他说的这番话,基本上是南宫家的信息——如果他会搜魂的话,直接就能从南宫不为脑中得知相关消息。

所以他不觉得,这是泄露了宁伶仃的消息。

斗笠人迟疑一下,还是缓缓地摇头。

就你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涯山人?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算了,还以为你真对横断山脉有多熟呢。

斗笠人的身子动也不动,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说细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细点有用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他有心打问走私的事儿,所以就先激对方一下。

斗笠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陈太忠好歹跟其呆了俩月,见状就明白了,这厮是想继续听,否则的话,一转身就走了,他想一想,据说,笋岭有一棵造型比较古怪的侧柏,这个侧柏的旁边不远处……有遗址。

斗笠人依旧不说话,还是静静地站着。

陈太忠有点恼火,于是一摊手,我说完了。

斗笠人下巴微微一扬,造型、旁边、遗址……你说什么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啊,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具体点的消息,我都没问,宁伶仃清楚。

白痴!斗笠人很简单地评价了一下他的行为,然后又问出三个字,宁伶仃?就是你看到的美女,陈太忠被他骂得有点恼怒,本来就没啥交情嘛,人家带我一起找遗址,已经算给面子了,我还能强迫问?斗笠人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又说出四个字来,我有迷药。

我知道你不怕毒,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人家相信我,才告诉我消息的,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了?那……我来?斗笠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抑或者他也有点见利心动,是遗址呢。

切,遗址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靠遗址,我照样登仙,哪怕是玄仙,也不过就是耽误点时间。

斗笠人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你还不回家?你怎么说话这么呛呢?陈太忠觉得,这货的可恶程度,跟庾无颜有得一比了,所以他也懒得再遮掩,我还有别的事儿……你知道横穿横断山脉,进入中州的小路吗?他随口一问,也没想着对方知道,不成斗笠人愣了一愣之后,居然……微微颔首!我擦,果然不愧是涯山土著啊,陈太忠登时就震惊了,早知道找你就有用,哥们儿何必耽误那么多时间呢?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了起来,知道小路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承认,这个朋友可以交一交嘛,能跟说一下,怎么走吗?斗笠人毫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凭啥?陈太忠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觉得这厮实在太可恶了,简直比庾无颜还可恶,那个啥……你说你需要什么,才肯告诉我吧。

斗笠人认真地想了好半天,又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来,遗址。

遗址我就知道这么多,陈太忠实在被他折腾得有点无语,想一想之后,他才又补充一句,好像是天魔大战之后的事。

这次,斗笠人呆了好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原来这样……我要查证。

就多说了一句话,你就可以查证出来了?陈太忠是真有点迷糊了,这句话很要紧吗?不过对方既然认可,他也懒得再多事,查证多长时间?三……斗笠人想一想,还是改了口,最多两个月。

那你查证去吧,陈太忠一摆手,能快尽量快点,我出来时间不短了。

斗笠人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开了。

他离开好一阵之后,陈太忠才反应过来,呀,这货要是不回来,我岂不是会鸡飞蛋打?不过……应该不会吧?他有种感觉,斗笠人的话虽然少,应该是比较靠谱的。

对方根据他的一点点信息,就去查了,还不怕告诉他,证明这厮不但有点门路,也是比较光明磊落的。

反正等两个月就见分晓了,他倒也不着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遇南宫为了尽快得到消息,陈太忠并没有回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吃住在横断山脉的外围。

一般人不太受得了这样的苦,但是他真的无所谓,独来独往自得其乐。

过了有四五天,这一天傍晚,天上又下起了雨,看势头雨还不小,陈太忠最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找到一个小山包,选一块平坦的地方,快速地搭起了雨棚。

才一搭起雨棚来,瓢泼大雨就浇了下来,他也懒得做饭了,取出中阶灵阵,直接修炼了起来,同时还将防御阵打开,防止细密的雨丝泼洒到身上。

至于撑起防御阵需要耗费灵石,他也不会在乎,陈某人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

搭起雨棚不多久,远处传来一阵人声,却是在大声喊叫着,指挥搭帐篷。

这并不奇怪,在野外遇到类似的大雨,稍有一点生存常识的人都知道,扎营不能在低洼之处,但是为了防雷击,尽量也不要选择在高处。

附近草木繁茂,而这里是仅有的一个山包,草木还不高,有其他人冒雨赶来这里扎营,却也是正常的。

过了一阵,雨稍微地小了一点,扎营的人这才发现,距离他们约莫四五百米的地方,居然也有人搭了雨棚避雨,于是他们就不淡定了。

在横断山里讨生活,跟外人保持距离,是很有必要的,两拨人离得看似有点距离,但是四五百米,脚快的修者,几步就迈过去了。

白天还好说一点,一旦入了夜的话,这点距离真是防不胜防。

那拨人原本还算沉得住气,可是眼瞅着雨一直下,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就有人不断地对陈太忠张头张脑,似乎酝酿着撵人的计划。

又过一阵,雨下得稍微小了一点,终于有人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来的人是个七级灵仙,他灵气外放护着身体,离得远远的就打招呼,我说……你是干什么的?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你算老几啊?不成想他这一侧头,对方隔着细密的雨丝,居然将他的面目认了个八成,我艹,原来是你小子!陈太忠闻言,心里也有点纳闷,少不得又细细看对方一眼,待看到对方的腰牌,才冷哼一声,酒伯南宫的人?滚!小子你很狂啊,这位登时就放慢了脚步,小心地四下打量着,唔,一个四级灵仙而已,为什么这么狂呢?且让我猜一猜……你认为,你的同伴护得住你?他是在虚言恫吓,试图了解清楚对方的实力。

你一定要作死,那也没法子,陈太忠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问,如果我的同伴护不住我,你打算怎么做呢?他对南宫家族,没什么好印象——事实上,留给他好印象的家族并不多。

他跟南宫锦标发生过冲突,将人杀了,他看南宫不为不顺眼,也杀了,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他,跟南宫家族并没有什么冲突。

如果对方不生事,他不会去惹人,但是对方想找茬的话,他也不怕接着。

总是要弄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他好十倍百倍地回报。

打算怎么做?当然是带回伯爵府,慢慢地调查,那七级灵仙狞笑着发话,我们一个杰出的家族子弟死了,我看你很有嫌疑。

南宫不为做为南宫家未来的希望,也是留了精血在家里,他的死亡,测命牌自然测得出。

事实上,可能下手的人很多,南宫家的人不会放过送到眼前的这位——上一个向导不见了,而这位跟那个向导熟识。

陈太忠微微一笑,真的要带我走?若是南宫家能将他带走,他后半生就算完蛋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迫成为南宫家的客卿,差一点的就是陨落,甚至可能被炼成人偶,白痴之后,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既然你打算这么对我,就不要怪我做出相应的报复——这是你的选择,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以为我有闲情跟你瞎扯淡?七级灵仙放出神识,一边回答,一边四下感受一下。

待确定四周真的没什么人,他狞笑一声,一只大手凭空闪现,恶狠狠地抓来,有什么话,回南宫家的地牢慢慢说吧。

周遭没人,他就托大了很多,甚至连醉风雷都没有施展,直接拿人。

死吧!陈太忠长笑一声,手中长刀一闪,狂野地扑了上去。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而且非常善于使用自由心证,对方趁着四下无人捉拿他,那必然是要置他于死地,所以,他反杀对方,没有任何一丝丝的负罪感。

相反的,他心里反而有一种暴虐的宣泄感——我让你再草菅人命。

一招!没有任何的悬念,只是一招,他就将面前的七级灵仙斩做了碎块。

南宫家那边,也在关注这次碰撞,但是这个结果,显然大出他们的意料,这一边沉寂了足足两秒钟,才有人大喊一声,啊……鼠辈尔敢!我不敢,陈太忠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然后直起身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发话,蝼蚁们……我发个善心,允许你们自爆!啊……是你!终于,又有人认出了他,没办法,雨下得太大,非常影响视线。

南宫家的人,对此人的印象不深,但是别人一提起,大家也就都想到了,一个九级灵仙沉着脸走出来,你是什么人,敢冲我南宫家出手?这也是他这一刀过于凶狠,威力惊人,如若不然,南宫家的子弟早就一拥而上,先打死再说,哪里跟他讲什么道理?许你们抓我回伯爵府,不许我杀人?陈太忠仰天狂笑,一帮蝼蚁而已,也敢学人恃强凌弱?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再度前蹿,又一式无欲使出——你们决定要杀我,那我也有权力杀你们,天底下的事,原本就该是这样。

混蛋,你去死!南宫家也没想到,这位比伯爵府的人还不讲理,于是众人纷纷出手。

南宫家的人一联手,陈太忠也有点啃不动,修者间的战斗,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是讲究配合的,除了绝对的阶位压制,人少的一方总是难免被动。

陈太忠同对方硬拼一刀之后,果断地一个缩地成寸躲开攻击,长笑一声向后退去,有本事你们就一直抱团,千万不要有落单的时候。

他这一刀,直接将九级灵仙手中的长剑震得粉碎,威力也极其地惊人。

南宫家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也没谁敢贸贸然追出去送死,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该死的,九级灵仙怒骂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自己人,还是在骂对方。

八长老,怎么办?旁边的人也不敢做主了,追击这样的人,要冒的风险太大。

早说了这里是横断山脉,让你们都收敛一点的!八长老气得直跺脚,这里何止是凶险?简直就是残忍,一个落单的四级灵仙,竟然敢单挑南宫家的主力战队!可是此刻,他还不能骂那个死去的七级灵仙,人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用屁股想,他也能想到,自家人是口出不逊了,导致对方暴起伤人,可是,面对一个落单的中阶灵仙,伯爵府的人……需要隐忍吗?觳觫求饶的,不该是对方吗?你小子死了,把难题交给我了,八长老心里暗叹,脸一沉,三人一组,组成三才阵,留一组人防守,其他人,跟我追……记得别脱离队伍!南宫家的三才阵,脱胎于剑阵,加了点战阵的东西,却绝对不多,以伯爵府之尊,打个擦边球什么的,只要平日里别频繁用,没人查的话,问题也不大,但是真要组建战阵,那绝对是族诛没商量。

事实上,三才阵这些阵法,很多宗派里有,称号家族也掌握一些,毕竟战阵和剑阵,还是有区别的,算是正规军和游击队的区别,红线千万不能踩。

南宫家的三才阵,对上这神秘莫测的高手,也是强调自保,杀敌的话,还是有点勉强。

所以八长老才决定:追,咱们一定是要追的,家族子弟不能白死,但是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剩余家族子弟的安全。

一群人一窝蜂地追了上去,陈太忠拔脚就跑,却是偏偏不肯跑远,只是在对方视力所能达到的地方。

如此折返跑了一阵之后,他再度使出缩地成寸,直接蹿到一个五级灵仙面前,抬手一刀斩了下去。

只一刀,就将五级灵仙身上的中阶灵符砍破,亏得是此人身边的两人机警,及时引发三才阵,三人合力,将这一刀的余势挡住。

饶是如此,那五级灵仙因为是首当其冲,又是阵法的主力,被一股大力撞得骨断筋折,不住地吐血。

陈太忠还想再来一刀,不过眼见那九级灵仙去拿酒葫芦了,他又是一声长笑,转身就跑,哈哈,我不着急,慢慢地玩死你们。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见兽修面对陈太忠鬼魅一般的身法,南宫家的八长老也很是无奈。

没有谁能应付得了一个打了就跑的高手。

于是他冷哼一声,阁下若还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敢吗?我是不是男人,你说了不算,陈太忠站在不远处,抱着膀子笑了起来。

任由雨水浇到头上身上,他满不在乎地发话,不过,你真想单挑,我也奉陪,咱们找个地方打一场,就你一个人,敢吗?有何不敢?八长老也怒了——南宫家不缺血性男儿,如若只是一人的话,他就算打不过,逃跑总是不难。

八长老,旁边有人出声了,南宫家此次来横断山脉,是有大事要办的。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就婉转地提醒,您是此行领队,不可轻涉险地。

八长老想一想之后,看向对方,我跟你做一场,跟我家子弟无关,你可敢答应?如果对方答应放过其他人,他又何惧拼死一搏?你好大的脸,陈太忠偏不肯答应,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你找我麻烦的时候,征求我的意见了吗?我若输了,自是万事皆休,你若输了,且慢行一步,我送他们跟你团聚!阁下莫要欺人太甚!八长老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然而,他身负的,不止是自家一条性命,身后还有南宫家的十余个精英,他不能冲动。

哈哈,陈太忠又是大笑一声,我求你们招惹我了吗?八长老就那么瞪着他,磨了好一阵牙之后,才冷哼一声,南宫家子弟,组阵回城,小心对方偷袭!他仔细判断过形势之后,很悲哀地发现:这口气,是不得不忍了。

想撤?哪里有那么轻松的?陈太忠轻笑一声,抬刀一指对方,又抖手摸出一张宝符,放出你的灵舟来,看能不能躲过我的攻击?到现在,他也打出真火了,既然真实面目跟对方对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宝符?九级灵仙见状脸一沉,灵舟启动时,速度并不快,哪里躲得过宝符一击?他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何必苦苦相逼?我南宫家这次认栽……还不行吗?你们主动找我的麻烦,认栽就想没事?你南宫家好大的面皮!陈太忠气得笑了,然后脸一沉,苦苦相逼……你算过没有,有多少人被你南宫家苦苦相逼过?你们在意过他们的感受吗?南宫家做为地方一霸,欺压他人是常事——只看南宫锦标勒索旁人,被杀之后,南宫家还咄咄逼人,就可以想到,他们平日是如何做事了。

但是此刻,八长老义正言辞地否认,我南宫家从未苦苦相逼于人!你们刚才还在逼我呢,陈太忠冷笑一声,哥们儿要真只是普通四级灵仙,你们还不是说抓就抓了?不过他也懒得费口舌,所以只是淡淡一笑,我也没有苦苦相逼于人,对我来说,你们……只是一群蝼蚁!八长老直气得牙根紧咬,须知我南宫家,可是有天仙的!陈太忠微微一笑,才待说话,猛地眉头一皱,扫向不远处一片一人高的蒿草,沉声发话,什么人?爷只是路过啊,一个声音闷声闷气地回答,然后,一头牛从里面走了出来,屁股上还穿着一个……裤衩?它瞪着老大的牛眼,扫视一下四周,大嘴一咧,天仙……天仙算什么玩意儿?谁见天仙了?兽……兽修?南宫家一帮人登时就石化了。

陈太忠也觉得头皮发麻,总算还好,最近他见兽修比较多,还能摇摇头,没见。

那你们接着打啊,那牛甩一下尾巴,合着它穿的还是开裆裤,人族打架,挺好玩的嘛,不过……半天才死了一个?尼玛你这啥话啊,陈太忠不想打了。

蠢牛,咱们是来杀会飞的人族的,一个声音尖声尖气地响起,然后黑影一晃,落到了牛背上,居然是一只……会飞的老鼠?这老鼠有一只狗大小,它骑在牛背上,左右顾盼着,有人族不守规矩,居然在灵山飞行,你们谁知道他的下落?不知道的统统都得死!一帮人族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做声,南宫家人本来还想着抽个冷子,驾驶灵舟离开,但是现在,却是不敢了。

这里是横断山脉外围,默认人族是可以飞行的,但是两个兽修就站在跟前,还要调查会飞的人,这时候非要驾驶灵舟,那不是上杆子找死吗?都不知道?那老鼠目光阴冷,小眼睛珠子不停地转动着,细声细气地发问。

就算不知道,你也无权杀我们,陈太忠忍不住了,擅起战端,你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若是只有一个兽修,他说话不会这么婉转,但是……俩兽修的话,真不好打。

老鼠的小眼珠看他一眼,我不是擅起战端,而是你们明明知情,却不肯说。

只冲这句话,就能想像得到,兽修做事的简单粗暴——直接扣一顶帽子给你。

很多人族修者,就是栽在兽修这种行事方式上了。

陈太忠眉头一皱,心里腻歪得不得了,可是眼下他四处皆敌,也不能再炸刺,于是主动提供线索,真罗郡常阴城萧家,有一天仙,曾经在横断山脉飞行,已经被兽修执法者处死。

那不是我们处死的,老鼠很干脆地摇摇头,尖尖的嘴巴一动,他是被人族冒名杀掉的。

陈太忠一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的汗都快吓出来了:你连这都知道?兽修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一点吧?老鼠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姓陈,嗯……人族也有不错的嘛。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的心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心里快恨死那个老妪了,那老妪姓什么来的?对了,姓杜!咱们走着瞧!在他想来,泄露消息的,定然是那老妪无疑,朱先生不可能说,百药谷的弟子更不会说。

既然你们知道此事,那就不找你们麻烦了,老鼠细细的爪子在空中一摆,大喇喇地发话,记得多宣传啊,人族和兽修,都是殊途同归的嘛……蠢牛,我的成语用得好吧?再叫我蠢牛,我一屁崩死你!那牛腰部猛地一挺,直接将老鼠弹飞,转身疾驰而去。

等等我,老鼠尖叫着,凌空飞着追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都说兽修多么强大,原来……也能这么不靠谱?倒是那八长老会来事,冲着陈太忠一拱手,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此前种种误会,一笔揭过,我为我同伴的失礼,表示隆重的道歉。

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选择,眼前此人太过强大,又咬住了南宫家不放,搞得他们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那此刻,莫名其妙结的仇,咱们就莫名其妙地化解吧,至于说族人之死,南宫家也不是没死过人,只要不丢了南宫家的面子,事情揭过也就揭过了。

而对方刚才一言,确实也化解了兽修的杀意,南宫家是跟着躲过一劫,这个毫无疑问。

陈太忠又愣住了,他都已经决定跟对方不死不休了,猛地蹿出来两个兽修,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他有心翻脸吧,对方是笑脸相迎,而且刚才,人族和兽修确实是两大阵营的。

他愣了好一阵,才冷哼一声,以后不要让我在横断山脉看到你们南宫家,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是想着,对方贸然招惹自己,这么蛮不讲理,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而且宁伶仃应该就在附近讨生活,以南宫家的蛮横,没准还会去找她,索性不让南宫家来这里,也就没事了。

好说,八长老点点头,南宫家以后少来这里就行了,实在有事的话,摘掉腰牌前来,谁还能把南宫家的人全部认住?于是南宫家收拾行囊走人,离开之际,八长老一拱手,还没请教阁下姓名?哥们儿连姓陈都不能说了!陈太忠心里这个烦躁,也就不用提了,闻言看他一眼,你确定自己要知道?那就算了,八长老笑一笑,转身走人。

他倒没想报仇,只想知道自己栽在什么人手里了,不过看对方语气不善,他就不问了。

他轻松地走了,陈太忠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哥们儿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受到兽修的赞扬了呢?他对自身阵营的认同感极高,为此他甚至可以暂时撇下仇恨,一致对外,而眼下这个名声传出去,真的是……太那啥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恼也没用,陈太忠想了好一阵,决定明天去笋岭走一趟。

他打算在那里多呆几天,寻找遗址倒是在其次——笋岭太大了,找不过来的,关键是他想看一看,南宫家的人,是不是真的撤走了。

不成想第二天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接到了雷晓竹的通讯鹤,她和小甜已经再次来到了涯山城,并且带来了一颗驻颜丹。

第二百八十七章 伥鬼接到这个消息,陈太忠紧赶紧地往回返,不过现在外围有兽修执法,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靠两条腿走路。

所以他到涯山城外,就是次日上午了,雷晓竹和小甜在城外等他,旁边还有一个英挺的男子,九级灵仙,腰牌上除了捣药杵,还有一片霞光。

据雷晓竹介绍,这是百药谷的外事堂主尹雪臻。

也许是知道了陈太忠的战绩,尹堂主倒是没显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相反地,他态度极其热情,你们探险的运气很好啊,我也是见猎心喜,跟着来凑凑热闹。

看来上次小甜遇险,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陈太忠心里明白,不过,人家这么说,他总不能戳破。

接到驻颜丹的玉瓶,他顺手就收起来了,也没兴趣检查,彼此的身份都在那里放着的,既然你们两个有尹堂主相伴,那就祝贺你们好运气了。

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小甜很讶异地看着他——说好大家一起做任务的嘛。

你们离开的这阵子,我还遇到了点别的事儿,陈太忠歉然一笑,暂时是没办法一起进山了,等两个月以后再说吧。

其实有上次的收获,没准是你的运气好,小甜愁眉苦脸地回答。

我这人,一向不怎么相信运气的,陈太忠一摊手,他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努力。

雷晓竹原本有些话,打算在路上说,见他执意离开,于是压低了声音发话,对了,你跟别人合作要小心了,我们听说,你杀了天仙的事情,已经被兽修传出去了……还知道你姓陈。

什么?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个鼠修和牛修说的,雷晓竹一摊手,涯山城里都传遍了,倒没说天仙是谁家的,你的来路介绍得也很含糊……只说姓陈,可是别人不清楚,我俩能不清楚?这才真是的,陈太忠叹口气,这不是让哥们儿自绝于人族吗?不过他也没太往心里去,知情人总共也才四个,大不了最近少进涯山城。

涯山的城外也有补给点,须知这里的牛鬼蛇神极多,有些更是上了通缉榜的,当然,补给点的价格比较黑,而且大宗的买卖,容易惹来他人的觊觎。

对陈太忠来说,这不是什么事情,邀百药谷的弟子代为进城采买一趟即可。

于是在中午时刻,他再度进入横断山脉,本来想直奔笋岭的,但是想一想,还是来到了跟斗笠人见面的地方。

他四周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动静,也没有留言什么的,心里也觉得好笑:这才几天,人家说了,要差不多两个月。

慢着,那厮不会知道我姓陈吧?他想一想,印象中应该没向那厮报过姓名——我也不知道那厮姓啥啊。

正拿不准的时候,猛地看到远处灰衫一闪,居然是斗笠人来了。

他也不发话,就这么看着对方——你懒得说话,我还懒得说话呢。

跟我走,斗笠人也没说别的,就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

陈太忠这下憋不住了,快步跟上,去哪儿啊?找遗址,斗笠人又说三个字,却是头也不回。

这靠谱吗?陈太忠有点犹豫,最终还是跟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此人给他一种比较放心的感觉,基本上就跟见到庾无颜类似。

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并不能说很愉快,后面也沟通得不多,但就是给他这种感觉。

再想一想,此人有吓走九级灵仙的能力,却是愿意帮助杀人而换丹药,这也殊为难得了。

两人埋头疾走,斗笠人对横断山脉果然熟悉,哪里有小路,哪里有能跃过的山沟,是一清二楚,跟着他走,非常地轻松。

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我说,这不是去笋岭的路吧?走山路要绕弯,他能理解,但是眼瞅着这么久了,根本没接近笋岭,不能这么绕吧?不去那里,斗笠人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埋头直走。

你还真牛气了,陈太忠被他这态度呛着了,也懒得继续说话——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这厮在天黑之后,还走了俩小时,然后才找个地方歇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饭,刚放亮的时候,继续赶路。

两天之后,两人突破了外围,进入了内圈,这两天里,两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其中有一次,还是斗笠人见他在玉简上做标记,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陈太忠当然会告诉他,我这是做地图,对方愣了一愣,就没再说话。

严格来说,他做的不叫地图,只是一条路线图,两人一直赶路,根本没时间探索周边。

进内圈的时候,陈太忠依旧不说话,你敢走的地方,我就敢走,有什么呢?不过这斗笠人在横断山脉认路的本领,真是绝了,比涯山城主府的朱先生还要高出很多。

两人一路行来,连灵兽都只见过一只——三级的摩云豹,被斗笠人一刀轻松杀死。

然而,进入内圈之后,他行进的速度明显放慢,有时还主动出声,比如说这里有一只摩云金鹏,已经是中阶兽修,走路时声音大一点无所谓,但是尽量不要惊动草木。

摩云金鹏的眼力奇好,听力却是不佳,这都是针对性的应对法门。

在内圈又走了五天,这天中午,两人来到一个小湖旁,斗笠人难得地叹口气,到了。

陈太忠不是个嘴多的,但是这一路憋下来,也憋得他够呛,他闻言眉头一皱,四下看一看,这里有遗址?小湖不大,总共也就三四百亩地的样子,周围的植被长得极为茂盛,野兽不多,给人一种荒凉和阴森的感觉。

斗笠人也不回答他,只是摸出一把刀来,将周围的杂草和灌木砍倒一片。

然后他盘坐下来修炼,才吐出一个字,等。

真是有点受不了你,陈太忠也有样学样,砍倒一片草木之后,闭目修炼。

这一等,就一整天过去了,斗笠人并不张罗做饭,陈太忠自然也不差这一顿。

第二天天一亮,湖面升起白蒙蒙的雾气,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雾气才散去。

然后陈太忠就发现,水边多了一只青色和白色相间的老虎,这虎的毛发极长,正是八级的灵兽踏云虎。

踏云虎在湖边喝了一阵水,然后钻进了草丛里,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

又来个兽修?陈太忠眉头皱一皱,这歌声倒是挺好听的。

歌声越来越近,不多时,草丛拨动,竟然出现了一名人族女孩。

女孩儿年纪不大,看上去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眉清目秀,头上绾着双丫髻,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看修为也就是一级灵仙。

她走到湖边,找一处流入湖中的小溪,蹲下身子,一边唱歌,一边去捡拾小溪里的田螺——起码是一种很像田螺的东西。

就在她捡拾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无声地分开,那只踏云虎有若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现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我艹,陈太忠嘴角抽动一下,做为一个人族,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有点不能忍。

虽然前不久,他的同情心刚被一个少年利用过,当时也很令他心寒。

可是,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他轻吸一口气,看向斗笠人,你打算坐视?斗笠人的身子,动都不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等。

我等不了,陈太忠就要往起站。

那不是人,斗笠人轻声发话,难得地多说一句,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极其地平淡。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希望你没有骗我。

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那个女孩儿不是人,陈太忠就以为,估计是化了形的兽修甚至妖修。

不成想,下一刻,那踏云虎在接近女孩身后不远处时,猛地身子一蹿,先是吐出三道风箭,然后就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就咬穿了女孩儿的脖子。

那女孩儿在猝不及防之下,忙不迭地躲避,已经中了两道风箭,鲜血四溅,再吃这么一口,登时就香消玉殒。

她手里的篮子跌落在地,里面圆乎乎的田螺滚得到处都是。

陈太忠侧头看向斗笠人,眼睛一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放出,这就是你说的……不是人?她早就死了,斗笠人的身形还是一动不动,是那踏云虎吸引人救助的手段。

陈太忠听得登时就是一个激灵,我怎么忘了这个说法了?在地球界的中国,有为虎作伥的典故,不过他一直以为,那仅仅是传言,于是他不太确定地发问,不是吧,那女孩儿明明有血,难道真是……伥鬼?估计她连伥鬼都不是,斗笠人也不太确定,于是又强调一遍,等!陈太忠一咬牙,这一刻,他别提有多闹心了。

那踏云虎咬死女孩儿之后,并不离开,而是左看了又看,一会儿舔一舔女孩儿身上的血,一会儿又将女孩儿叼起来……第二百八十八章 标识跑了在最初的难受过后,陈太忠看到踏云虎的做派,他多少有点相信,这女孩儿是类似伥鬼的存在了。

但是他心里依旧不好受。

那踏云虎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叼起那女孩,转身向外走去。

跟着我,斗笠人慢吞吞地站起身,伏低了腰,轻手轻脚地走去,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足了一只捕食的猫。

陈太忠也学他的姿势,他有庾无颜传授的法门,脚掌可以离开地面,倒也不虞发出声响。

两人跟着那踏云虎,走了有十几里地,那踏云虎一开始的时候,还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逐渐地越走越快,两人也加快了脚步。

到最后,踏云虎几乎是奔跑的样子,到了二十里开外的时候,两人甚至都快追不上了。

盯紧它,斗笠人终于再度出声。

他说完这话之后,不到五分钟,那踏云虎刷地不见了去向。

是在那棵黄枫之下消失的吗?斗笠人轻声发问。

在黄枫和山槐中间,陈太忠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轻声地回答。

你等着,斗笠人丢下三个字,又蹑手蹑脚地前行。

前行了一段时间,他脚一蹬地,身子箭一般地前蹿,同时一抖手,撒出漫天的黄色迷雾来。

撒出迷雾之后,他就不着急了,而是直着身子背着手,看着黄雾冷笑。

陈太忠见状,也从后面跟了过来,疑惑地看着那团黄雾。

等了好久,黄雾都逐渐落地了,也没啥反应,他正疑惑着呢,发现那一株黄枫和山槐的叶子,变得有些枯槁了。

又等了好一阵,那黄枫的树干中,传来几声咳嗽,咳咳……阁下,你这是何意?没什么,随便转转,斗笠人淡淡地回答,然后看一眼陈太忠,要不……你来说?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双手,我倒是可以说,但是,你让我说什么?下一刻,他感觉一股极为微弱的神识扫过,然后那黄枫发出一声轻咦。

对方既然探查他,陈太忠自然也不会客气,直接灵目术就扫了过去,然后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树的气息,怎么如此怪异?两人一树就僵持在了这里,好半天之后,那黄枫又咳嗽两声,树身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咳咳,阁下到底是要做什么,用这样的毒……未免有点过于霸道。

斗笠人这才哼一声,不用猛毒,哪里留得住你?这毒太猛,我都快死了,我不曾害你,你又何必害我?那黄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几片树叶脱离了树枝,慢慢地飘落下来。

毒死你?斗笠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发话,你化身千万,这一株也不过是分身而已,你敢如此欺我,真当我不会金杀之术?且看我拿你这尊分身,做个昭告!一边说,他一边就掣出一柄刀来,这刀不知道是何物所制,非金非石黑漆漆的,看起来也不是如何地起眼。

但是那黄枫又是极其剧烈地抖了一下,它抖得是如此厉害,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从土里拔出树根,没命地逃掉。

它凄惨地喊一声,这就是我的主魂啊,真的……是我的主魂。

是吗?斗笠人波澜不惊地问一句,手中的黑刀已经贴到了黄枫的树干上。

那黄枫又剧烈抖动两下,然后居然渐渐停了下来,声音变得沙哑了些许,你既然知道我的手段,也莫问是不是主魂了,如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了。

它本是横断山脉一棵樟树成精,严格来说,树修并不算兽修,只能算精怪,要说修为的话,大约就是高阶兽修的级别。

树修的战斗力不高,但是在山林之间,也有其得天独厚优势,可指挥其他树木一同攻击对手,精魂借居到其他树木上,异常方便,进可攻退可跑。

刚才对方撒出的药粉,克制它的精魂转移,同时还可吸取树木的生机,它想跑都跑不了。

樟树修的胆子并不大,也确如对方所说,分身极多,一般遇到对手之后,它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对方一下手,就让它逃无可逃,证明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它的分身多,但也不是随便可以浪费的,损失分身是要掉修为的。

至于现在这一株黄枫,是分身还是主魂,除了它主动说,别人都不会清楚,不过对方不惜毁灭此黄枫来做告示,那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既是如此,它不如乖乖地配合。

斗笠人并不接话,而是一抬手,又撒出些黄色的烟雾。

黄枫又是一抖,躯干越发显得枯槁,好吧,你问就是了,何必如此?斗笠人冷哼一声,方始缓缓发话,笋岭有棵侧柏,你是否吞了它的本源?没有,黄枫的枝叶没命地摇摆,哗啦啦地作响,千万片略显枯黄的树叶自空中落下,恍若下了一场落叶雨一般,都是树木成修,我怎能那样做?嗯?斗笠人重重一哼,你驱使踏云虎魂作祟,连生灵精血都敢吸食……竟然如此地胡说,真当我的刀不快?黄枫闻言,却是陷入了沉默中,好半天才沙哑地回答,树修又何辜?人修兽修可以啃食草木为食,我树修为了勇猛精进,吸食点精血就该死?那踏云虎魄确实是它控制的,樟树修除木系天赋外,还有幻的天赋。

它控制着踏云虎的魂魄,幻化出真实的踏云虎,以及一个人修,若是有路过的修者或者灵兽看到,万一想凑过来,就中了它的幻术,不知不觉间被它拖过来,吸食掉精血。

但是它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我不跟你讲因果,斗笠人也是蛮横得紧,贴着黄枫的刀身,慢慢地直立了起来,随时可发出强力一击。

莫想着糊弄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你不吸食同类的本源,那你控制踏云虎魄的天赋,是你樟树自带的吗?黄枫一听这问题,登时就急了,那是有一株山槐,想吞噬我的本源,多次驱动鬼物来攻击我,我不得不杀之,然后……然后我当然以因果还它,就得了它的天赋。

斗笠人也不知道它说的真假,不过这确实解释得过去,既是如此,你不要告诉我,说那棵侧柏不见了。

侧柏……确实还在,黄枫迟滞了片刻,终于吐出实情,目前它托庇于我,不知阁下寻它,到底有何事?我需要告诉你吗?斗笠人手上缓缓发力,刀锋已经开始切入黄枫的树皮。

唉,黄枫长叹一声,居然能听出来浓浓的无奈,如有几分奈何,还望阁下手下留情,树木修行,尤其不易。

它须得晓事,斗笠人淡淡地回答,却也不着急拿开那黑刀。

等我唤它,黄枫有气无力地发话,显然是心情沮丧。

斗笠人这才将刀拿开,却是又随手洒了一把黄色的烟雾。

陈太忠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一开始看到了树修,他有一点惊讶,再后来是愕然,再到后来,是震惊,到了最后,就是麻木了,这横断山脉,果然很神奇吖……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斗笠人已经坐在一边闭目修炼,他走过去发问,那株侧柏……你确定是那一株?怪不得南宫家无功而返,做为遗址标志物的侧柏,居然修炼有成,跑进横断山的内圈了——这累死人也找不到啊。

斗笠人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可是陈太忠实在太好奇了,想一想那些四处寻找遗址的人,他就觉得特别可笑,侧柏成了树修,长了脚跑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儿吗?见到这厮不回答,他就有点恼了,我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啧,斗笠人有点烦他了,我也没说,我是哑巴。

我对这个事儿,挺好奇的,陈太忠并不知道,对方目前压制的,是一棵相当于高阶兽修的樟树修,说说呗。

斗笠人沉默片刻,缓缓回答,等回头。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黄枫旁边,又撒一把黄色烟雾——他需要不停地削弱对方,否则的话,对方万一跑了,再想抓就要费周折了。

陈太忠见状,终于闭嘴,他感觉到了斗笠人的谨慎,决定暂时不去添乱。

倒是黄枫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你停一停行不行?你能找到这里,肯定有找到我的其他办法,没必要一直折磨我吧?不是看你还够配合,我直接给你一刀,斗笠人毫不客气地回答。

这家伙好像……也没我想像的那么讲理,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皱。

侧柏的消息,比他想的要来得快一点——事实上,树修通过根系传递消息,速度是很快的。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不远处一棵杉树抖一抖,一股庞大的威压散放了出来,两位找我,不知道有何贵干?这年头,怪事特别多,按说侧柏是黄枫的小弟,气息应该弱一点才对,可恰恰相反,黄枫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侧柏的气息却是极为强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没那么巧面对这种怪异,斗笠人似乎是没什么感觉,他走上前去,绕着那杉树的树根,洒了一圈黄雾,却没洒向空中。

侧柏也没阻止他,只是很无奈地叹口气,樟老大都喊我来了,你又何必这样呢?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斗笠人淡淡地回答,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若有侥幸之心,后悔的绝对不会是我。

然后他后退两步,拍一拍手上的黄雾,把你的本体显出来,我看一下。

侧柏是精魄转移到这棵杉树上了,本体没有跟着来,不过它怔一怔,就反应过来了,红杉树身微微一抖,前方就幻化出一棵侧柏的虚影。

陈太忠看到这虚影,忍不住吧嗒一下嘴巴……这货的造型,果然够那啥。

这侧柏同其他同类不同,树身不高,树梢极宽,下面没有分叉,树身狭长,不像一般的侧柏,都是金字塔形,这货长得,有点像一朵蘑菇。

尤其怪异的是,树干的根部,还有两个巨大的分叉,两边长得都是极为浑圆,只要是个成年人,一看到它这形状,就会生出一点不健康的联想。

斗笠人见状,也是叹口气,好了,收起来吧,本体在哪儿?红杉树的树身抖一抖,一股巨大的威压又释放了出来,它很不满意地发话,我说,你都拘住我的精魄了,还要问本体?斗笠人也不着恼,沉声回答,我们要带你前往笋岭走一遭。

我们树修招谁惹谁了?侧柏真的是极其不满意,我好不容易从笋岭跑进来,跑了一百多年,你又要带我去?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斗笠人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潜藏的杀机十足。

你们这些……侧柏还要抱怨,不成想旁边的黄枫冷冷发话,闭嘴!说来也怪,这黄枫气息虽然弱,侧柏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你画张图,斗笠人再次发话,又看一眼陈太忠,你去找它的本体。

陈太忠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他完全插不上手,现在也只能做点跑腿的活儿。

事实上,他跑腿都不是很合格,临走之前,斗笠人又交给他一条红绫,见到它的本体之后,用红绫系住,防它跑了。

在七十余里之外,陈太忠找到了侧柏的本体,不过此刻它的本体,已经不是那株长得像鞭的玩意儿了,而是一株很正常的侧柏。

它的旁边,有一棵朽掉的侧柏横躺在地,这才是它真正的本体,目前朽得只剩下一根主干了,据侧柏说,它舍了老的主干,用培育的新生分支做主体,才能从笋岭离开。

陈太忠不管这些,那红绫足够长,他将两棵主干都系住,才回来找斗笠人。

然后就是侧柏回归本体,这时候它不回也不行——那俩只须将它的本体取走,它就成了无根之木。

斗笠人也没将它整个本体带走,只是折了一个枝子,让侧柏分了一丝精魂在上面——这其实相当于一个君子约定,不过他也不怕它翻悔,本体就在这里。

之所以只带一个枝子,他是不想事毕之后,再浪费时间将本体送回来。

这些知识,并不是斗笠人讲述的,这厮大多时候,真的不是很爱说话。

倒是那枝侧柏,很有跟别人聊天的欲望,尤其是看到这两人只带走一个枝子,它心神大定,哇啦哇啦地说个没完。

所以这些知识,大部分是侧柏自己说的。

其实它对人类社会,是比较向往的,不过对大多数树修来说,人族和兽修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血腥了,就连那樟树修,虽然也吸取生灵精血,但那是为了修炼,只让它吸血,不让它喝水的话,它也会死的。

带了这侧柏上路,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它能通过跟树木沟通,及早地发现远处的灵兽或兽修,这耳聪目明的程度,还强过斗笠人对环境的了解。

不过跟树木沟通,也是要耗费灵力的,所以它只是在扎营的时候,负责探查一下,其他时间就是聊天和恢复灵力。

反正这两人一树的组合,很是奇怪,一个人基本上不说话,另一个说得稍微多一点,最能说话的,反倒是一棵树。

赶了七八天路之后,终于走出了横断山脉的内圈,又用了两天的时间,赶到了笋岭。

这个时候,陈太忠跟侧柏的关系,已经处得很不错了,他出声发话,到地方了,你当初是在什么地方修炼的?哎呀,真不想回我的故土,侧柏的枝子只有半人高,下半截扎在一个包袱里,包袱里有土,还埋了两块灵石,以免它失去灵性。

它颤抖着枝子发话,那个地方血腥得厉害,天魔大战之后,过了几十年还有天魔气和血气,就是你说的那个污染……污染太严重了。

找你来,就是要找那个地方,陈太忠侧头看一眼斗笠人,那个遗址……我能跟着进去开开眼吗?嗯?斗笠人没防着他有这么一问,愕然地反问,你本来不想进?我是看你挺热心的,陈太忠笑一笑,很大度地一摆手,没准你的期待很大,我没兴趣跟你抢。

在他想来,斗笠人在横断山脉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只听几个关键词,就能找到遗址的信息。

找到遗址的信息也就罢了,这厮居然能查到,侧柏已经成了树修,离开了笋岭,而且投靠到一株樟树修的门下,他最终又煞费苦心地找到樟树修。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涯山土著能做到的,而对方投入了这么多的精力——可能还有不菲的财力和人脉,自然是对遗址大感兴趣的。

而陈某人对遗址虽然也有点兴趣,可是他真正在意的,是走私通道,对外物什么的,并不怎么看重,没错,他从来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斗笠人看着他,愣了好久之后才发话,你小子不是想在外面使坏吧?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气得差点骂娘,可是对方这顾虑,似乎也有点道理,既然你对我这么没信心,要不这样,我把宁伶仃也找来,咱们三个轮流进……怎么样?斗笠人想一想,还是摇摇头,你俩加在一起,没准我就打不过了。

陈太忠气得笑了,就我一个,你也未必打得过。

我知道,你能杀了天仙,斗笠人点点头,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人奸!啧,陈太忠脸一沉,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话了,再这么说,我可翻脸了啊。

斗笠人不吃他这一套,你堂堂人族,居然帮兽修杀人,也就是我,对兽修没歧视,所以能容忍你这么做。

话挺多啊,陈太忠第一次发现,这厮不说话的时候,也还算可爱,要不这样,你告诉我走私通道,咱俩桥归桥路归路,遗址在哪儿,我都不问侧柏了,你自己去。

斗笠人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你俩说的遗址,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侧柏终于出声了。

得,地方还没问到呢,就为这个争,斗笠人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这样,通道包在我身上,遗址里有咱俩都看上眼的,你得让给我,可以吧?可以,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手里的小树枝,就是你那片故土,是不是有什么人修建过啥东西,或者周围有什么比较古怪的地方?遗址我当然懂了,侧柏说话很直接,但是没啥印象啊……让我想一想。

它在想,陈太忠和斗笠人却是依照它的指引,走了两天,来到了一处山谷。

哎呀,就是这块地方,生我养我的地方啊,侧柏来到这里,居然大加感叹,喏,我就在那片山腰上,山顶上有些同族,大多被雷击劈死了,也有虫蛀死的,还有是被打斗波及的……一眨眼,上千年就过去了。

你等等再感慨成不?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用你的木头脑袋好好地想一想,这里出现过什么异常!可是木头脑袋这个形容,真不是白说的,侧柏想了整整一个昼夜,连叶子都想得有点蔫了,也没想起来。

陈太忠很无奈地看着斗笠人,你消息挺灵通的,咱们把大概地方也确定了,还能有啥办法没有?我去找它之前,大概地方就确定了,斗笠人指一指小树枝,就在这一块,但是谁知道这遗址是什么呢?大能的坐化处,还是密库?密库?陈太忠眼珠一转,悄悄地摸出了那个青铜的小环……不会这么巧吧?若是青铜小环才能开启的密库,那这密库的归属,还得真的好好商量一下。

然而,就像他想的那样,真没有那么巧,小环一点反应都没有。

斗笠人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抬头看一看天,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要下雨了,看来还是雷雨……雷雨!小树枝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有人布置了点东西,用了很长时间,就在那片石头上,当时我还想,可惜布置在石头上了,要不然我能去探个究竟!第二百九十章 小世界陈太忠和斗笠人对视一眼,然后发问,具体在哪里?小树枝抖动着,指引着他俩走到一块石壁前,看到那个小尖儿没有?就在那里。

这块石壁非常大,大到似乎是跟整个山体连在一起的,竖着有不规则的褶皱,裸露的部分有七八亩地,上面光秃秃的,没什么草木。

陈太忠用灵目术扫去,没发现什么异常……等等,似乎有点不对?再细细一看,他发现了有点不妥的地方,那里隐约有一层灵气,极其细微——灵目术都不能确定,可见有多么地细微。

正经是灵气中间位置那块略略凸起的山石,能让人看清楚,也便于辨认。

那里离地面,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陈太忠一提气,赤手空拳地往上爬,要到跟前看个究竟。

斗笠人却是直接放个圆盘出来,飞了起来,到跟前细细地查看。

陈太忠看他一眼,有点火了,也放出个飞行灵器来,你敢飞行,我好像就不敢?哥们儿真不是人奸!斗笠人站在圆盘上,背着手,仔细观察着那个小尖,没有出手的意思。

陈太忠却不是这样,他凑近了之后,又用灵目术扫了好几遍,探手一拂。

一阵极其轻微的灵气波动之后,那里就多出了八个小圆孔,小孔的直径有两寸,差不多两寸半深。

斗笠人一看就明白了,灵石驱动,不过……塞进去灵石就行?不是,小树枝在石壁下喊,我知道怎么打开,能不能带我进去?陈太忠降到地上,很严肃地对他发话,好奇心害死树,你没看我本来都不想进吗?你修为就没我高嘛,小树枝不但话痨,还是个死脑筋,它就不想,现在的它只是一丝精魂,哪里斗得过对方?陈太忠倒是没有杀树灭口的兴趣——只杀一丝精魂也没意思,他苦口婆心地相劝,你看,你只是可能知道遗址,就被我们带来了,你要知道太多,小心被别人搜魂!他对遗址本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看到这巧妙的设计,忍不住就多了点心动。

小树枝沉默半天,提出个要求来,里面要是有灵泉,给我带点出来。

不用里面有,回头我给你,斗笠人也降了下来,很随意地回答。

树修还真是死脑筋,听到这话就直接过关了,好像是放八块极品灵石,然后用剑气击打这个石头尖,不过……好像会引发雷击,需要准备防雷。

陈太忠看一眼头顶密布的乌云,嘴巴一咧,这天气遭遇雷击……刀气行吗?应该可以吧?小树枝不是很确定。

听说会遇到雷击,斗笠人犹豫了,没防雷手段,掉下去得摔个半死……我去涯山弄个防雷灵器。

借给你一件,陈太忠随手扔出去一件长衫,正是他从姜家营混到的,他现在有了从郑勇昌身上得到的高阶灵衫,就不怎么把中阶灵衫放在眼里了。

知道会引来雷,两人也不再用灵器飞行了,而是来到石壁上方,捆了两根丝带,从上面慢慢垂下去。

八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有点肉疼,不过他知道斗笠人是个穷鬼,也不指望那厮,于是主动取出灵石,希望里面能有好东西吧。

刀气有一点点难度,尤其是身子还吊着,他不太好拿出灵刀,索性是以指代刀,使出了无欲,憋出一道刀气。

刀气触碰到那石头尖,居然没什么反应,不过那石头很硬,没被摧毁。

他正疑惑呢,下一刻,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势直冲云霄,然后喀喇喇一声巨响,天上的银蛇乱舞,居然开始打雷。

紧接着,石头尖一亮,一股异常耀眼的电弧劈了出来。

斗笠人反应极快,直接就躲到了他身子后面。

我擦,这么大的闪电?陈太忠也有点晕,他觉得高阶灵衫未必扛得住。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扛。

这电弧在他身上肆虐了有一分多钟,才停了下来,陈太忠却是被劈得面皮焦黑,头发直竖,不停地又抖了半分钟,这才恢复了正常。

他恢复正常了,石头尖也恢复正常了,他往前试着推一推,根本没反应,我怎么刚才看到,这石头尖打开了呢?你这什么防雷灵器啊,斗笠人气得大喊,连声音都有点变了,他也受到了波及,连斗笠都被撞歪了,不过还好,他是间接连电,要不然,中阶灵衫怕是都扛不住。

看来只能用防雷神器了,陈太忠火了,直接将大铁锅取了出来,又降到石壁下,将铁链瓷实地埋进土里,倒不信这次还不行。

歇了一阵之后,两人继续试验,反正天上也在打雷下雨,没人注意到这里。

这一次,就算轻松多了,那电弧顺着铁锅和铁链直接钻到了地下,不过由于电流过于强大,铁锅都被烧得通红,铁链最终还是被烧断了。

然而,有这么一瞬间的阻挡,对陈太忠来说,就已经足够用了,趁着石头尖外翻的一刹那,他果断地一伸手,从里面抢出一个圆环来。

这圆环就是遗址的钥匙了,而圆环一拿出来,电弧自动就停了,石头尖也不再归位,而是就那么敞开着,里面显出一道凹槽。

还是密库?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修整一下,准备进吧,斗笠人有气无力地发话。

先布设个阵法,陈太忠却是想得比他多,虽然四下无人,但是这密库看起来戒备森严,应该有点货才对,最好不要受到打扰。

反正对他来说,布设一个简单的幻阵,并不是多么难的事。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两人用门环开启了这个貌似密库的遗址。

一进密库,陈太忠登时就呆住了,眼前可不是藏宝的密室,而是一个极大的花园,里面生长着茂密的树木和花草,有假山流水,有亭台楼阁。

小世界?斗笠人在他身后惊呼一声。

好像真是这样,陈太忠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浓郁得有点不像话啊。

他自打飞升以来,有过好几次灵气太浓郁的感觉,第一次是在飞升池的时候,那时的仙界,真的是令他惊讶。

第二次,是在他初次使用聚灵阵的时候,觉得相较之下,仙界的灵气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一次,则是第三次。

斗笠人却是不做声,直接驾着飞行灵器,四下转了起来,不多时,他就回来了,有点沮丧的样子,没人,就是这么个小院子,连灵兽都没有,不算小世界。

这院子不小了吧?陈太忠看他一眼,五百多亩还算小院子,你家的院子能有多大?正经是,他觉得这里真的是个闭关修行的好所在,跟这里相比,他曾经修行的仄小石窟,那算个什么玩意儿?甚至他在听风镇的院子,也比不上这里安静舒服,他觉得,我能在这里修行到玉仙。

玉仙未必够,斗笠人摇摇头,发现这么一处所在,他也有点高兴,话就多了起来,灵气未必够你冲关,而且……想试验术法的话,这里地方太小。

这个回头再说吧,陈太忠也不在意,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目前有这么个地方就不错。

等回头刀疤跟着来,她一定会很满意的吧。

然后他看一眼斗笠人,走,咱们看一看有什么好东西。

花园不算小,但是布局一目了然,没有什么看起来很隐秘的地方,两人也没必要分开,说什么各凭机缘之类的话。

事实证明,这里还真是一个隐居的好场所,溪水是循环不息的灵泉,树木也是灵性十足,花圃里还有极大的一块灵天,长着各种的灵药。

尤其是这药田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杂草,各种灵药最少都是七八百年的,甚至还有上千年的。

只不过,也许是没人打理的缘故,各种灵药相互争夺着资源,纠结做一团,有些植株的品相不是很好。

陈太忠对这块药田很感兴趣,这些东西拿出去,甚至比灵石还要抢手,陈某人不差灵石,也不需要灵药,但是百药阁的收药大会证明,灵药能换到灵石买不来的东西。

斗笠人对灵药不是很感冒,他更在意的是,那几排可能住了人的房子。

然而,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干干净净,里面甚至连桌椅都没有,只有一间房子,里面摆放了一排排的丹药,多是疗伤用的,有些丸药已经年久失效。

难道这里曾经是个战地医院?陈太忠忍不住要这么猜测。

你对丹药不感兴趣?斗笠人突然出声发问。

你看上什么,尽管拿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那我就不客气了斗笠人一点都不谦让,虽然家族的人很讨厌,但我总得尽一份责任。

陈太忠也懒得听她说什么,目光不住地四下扫射,这么大的手笔,里面空空荡荡的,就没个密室什么的?知足吧你,斗笠人正在收取丸药,闻言哼一声,这样的小世界,都会引来玄仙的出手,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谁得这个!第二百九十一章 惊变谁得这个小世界,这真是一个太过敏感的话题。

起码斗笠人认为,这极可能导致对方撕下面皮来,大打出手。

截止目前为止,两人的配合尚算默契,表面上看虽然一般,甚至还有些互不买账,可两人都清楚:对方做事比较对眼法。

事实上,两人心里都有同样的感受:那厮骨子里非常傲慢,做事大气得很,都快赶上自己了。

可是小世界这东西,实在是太稀缺的资源了,稀缺到没有几个人不心动。

他问出这话,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最糟糕情况的打算。

殊不料那厮眉头一扬,你喜欢?那你拿去吧,外面那些药材归我。

斗笠人真没想到,这厮对如此珍稀的东西,竟然弃若敝屣,一时间他竟然有点发愣: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台词吧?难道是欲擒故纵,打算设下埋伏阴我?他忍不住要这样猜测,否则的话,真的无法解释这个答案。

可是,以这厮的骄傲,会这么做吗?斗笠人觉得,这有点颠覆自己的认知。

愣了好一阵,他才哼一声,我只能护送你过通道,通道不能由你把握。

这条走私通道若是能利用得好,让出一个小世界,也是划得来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陈太忠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也知道小世界的好处,也很想得到这个小世界,但是此前他既然表示不在乎了,现在就算是有点肉疼,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男人嘛,就要说话算话。

可是他既然付出了这么多,那争取这个通道,就要自由来去东莽和中州,每次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进出……有意思吗?斗笠人见他变脸,心说这才应该是正确的反应,否则你这都不叫大方,叫白痴,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要找这个通道,是要做什么?别看对方对他好奇,他对面前此人,也有好奇之心。

只想来去自由一点,陈太忠实话实说,目前想去中州,是帮故去的朋友,照顾一下他的孩子,其他用途,我还没想。

斗笠人默然,好半天才回答一句,这条通道,我只能帮你争取使用的权力,赠予你,却是超过了我的能力。

那这小世界,你卖给我吧,陈太忠不爽了,自然不能让对方痛快地得到小世界。

然而,这样的小世界,根本是没法作价的,斗笠人想一想,咱俩先找控制枢纽,找到之后,看谁先炼化,小世界就是谁的,失败者可得到一百极灵的补偿,你看可好?没问题,陈太忠果断地答应了。

他从来没跟斗笠人交过手,也相信对方是个高手,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服气——那就比一比吧,该是谁得就是谁得。

然后两人开始找控制枢纽,不成想找了两天两夜,也没找到,斗笠人先扛不住了,看来不是小世界,只是一个没有被控制的位面碎片,怪不得说是遗址……还真就是个洞府。

不是能任人掌控的小世界,这里的意思就不是很大了,陈太忠想一想,你出三十极灵,这个遗址我放弃争夺……那些药材要算我的,你拿了丸药的。

那些药材真要卖,也不止三十极灵,所以这趟探险,他并不算亏。

二十极灵,我放弃对遗址的其他要求,斗笠人对此兴趣缺缺。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微微点头,你得起誓不泄露消息。

斗笠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当即起誓,用的居然也是古老的誓言,以风黄界诸生灵……陈太忠听他说完,抖手扔过去二十极灵,好了,这次探险就算结束了。

两人乘兴而来,不成想只得到了这样的收获,不过凭良心说,撇开洞府里面的丹药和灵药不提,只说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府,真实的价值也不菲。

只是两人都心高气傲,不是很看得上而已。

出了洞府,那小树枝还在原地等着,见他俩出来,忙不迭地发问,里面有灵泉吗?我给你个信息,斗笠人抖手打出一团白影,在碰到树枝的时候,白影刷地就消散了,去吧,五十滴灵泉是有的。

小树枝抖了一抖,一道隐约的波动传来,却是那一缕精魄已经钻入土中,带着消息木遁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信息:来日再见!其实斗笠人在离开之际,将洞府里的灵泉搜集了不少,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不泄露洞府的消息,他就不能随身取出来。

目送着侧柏精魂离开,他看一眼陈太忠,现在去中州?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缓缓摇头,我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然后把我的女仆也带过来,可能我俩会一起去中州。

斗笠人听得就是一愣,两个人过通道?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很难吗?我可以出一些费用的。

曾几何时,他困窘到为了灵石而做鼠粮任务,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些许的灵石已经看不到他眼里了。

你可以多带点东西,让她走传送的嘛,斗笠人很是无语,你对仆人很好。

那是自然,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我还给她弄了颗驻颜丹。

嗯,斗笠人无所谓地点点头,下一刻就怔住了,驻……颜丹?你是说,你给自己的女仆,弄了颗驻颜丹?陈太忠点点头,他很为自己的大手笔而骄傲,从百药谷弄到的,他们能炼制。

你……斗笠人抬手指一指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颓然叹口气,有机会的话,给我弄上三五颗,价钱好说。

看情况吧,陈太忠很随意地点点头,下一次来,怎么找你?斗笠人正要转身离开,听他这么说,侧头看他一眼,奇怪地发话,发任务啊。

我暂时不想在涯山发任务,陈太忠愁眉苦脸地发话,他都快成人奸了,低调一点的好。

哈,斗笠人居然难得地笑了一声,想必也是想到了某个因果,那你在城外黑市待两天,我自会知道。

做好约定之后,陈太忠走出横断山脉,也不去休整,直接祭出灵舟,奔着湄水城去了。

抵达湄水城,就是一天半之后了,他休息一晚上,又从传送阵回到龙鳞城,并不在城里多呆,出城直奔听风镇。

一进听风镇,他就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气场也不对了,别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透着奇怪。

他正奇怪呢,猛地看到祝琦在自家茶叶店门口站着,说不得走上前,祝老板,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祝琦见是他,登时吓了一大跳,然后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快走吧,你摊上祸事了,巧器门的人找上你家门了,别说话……快走!巧器门?陈太忠眉头一皱,然后下意识地摸一摸肩头的藏弓——为这个东西来的?不管怎么说,是称门的宗派找上门了,他不能不慎重,于是四下扫一眼,慢吞吞地往前走一阵,又跟几个人打一打招呼。

被他打招呼的人,神态各异,有的是目光游离,有的则是没命地挤眉弄眼,反应不一。

陈太忠见状,心里越发地有数了,他也不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在听风镇走了条直线,直接穿出镇子,然后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然后他就隐身回到了院子,一进院子,就是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四处狼藉,大阵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大阵里的小阵,不少都被暴力打破了。

估计是刀疤没来得及发动大阵,就被人打上门了吧?再看几眼,他看到了一摊一摊的血迹,蹲下身子搓一搓,又闻一闻,感觉不像是人血,倒有点像灵兽的血。

不过练武场那里,倒没怎么被波及,只有一张石桌被砍做两半,切口处异常光滑。

他呆呆地站了好一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就是风黄界的规矩?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很不含糊了,在听风镇左右逢源,过得尤其惬意,看到大砂村的村民被人从祖辈居住的土地撵走,他虽然也是出手帮忙,但心里未尝没有觉得:还是你们太弱了,要是像我这么强大,不就没事了?现在看来,这种自信是何其地可笑?听风镇的土地是他买的,院子是他建的,在这里,他是个守法居民,修为高强不说,还跟当地居民、地方家族、调香派和城主府都保持着不错的交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修者,居然被外地的宗派打上了门来。

他怔忡了好一阵,才收回心思,在院子里又四下探查一番,风翅兽、阴阳蛇和短尾貘都不见了,不过他埋藏在树林中的一个储物袋还在。

那个储物袋,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里面有不少极品灵石、高级功法、材料以及一些宝符。

起出储物袋之后,他又苦笑一声——原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藏宝地点,不成想,搁在家里反倒不如装在身上安全。

仔细探查了一番,实在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他摇摇头:必须先找人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百九十二章 微斯人沈作平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陈先生的院子被人打破了,而沈家人也被巧器门的人叫去询问,外地宗门却在本地嚣张,这颇令他感到不快。

尤其令他恼火的,是在巧器门弟子面前,遭遇了极大的羞辱。

这还亏得他家老祖是玉屏门的弟子,否则的话,没准就跟宁树风一样下场了……然而他更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待陈先生回来之后,恐怕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

就在此刻,门声一响,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发话,长老,那个人……今天上午出现在听风镇了,然后又离开了。

什么?沈作平登时就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登仙鉴主人?为了防止意外,他都不敢说出那个人名。

没错,护卫点点头,他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肯定是听到风声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装不知道!沈作平狠狠瞪他一眼,叹一口气,又颓然坐下,那位没有对不住过咱们,老祖的意思也是这个,谁他妈爱查查去,关咱沈家屁事!可不少人想巴结巧器门啊,护卫也皱着眉头叹口气,城主府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巧器门哪里敢这么搞?城主府那是另一说了,沈作平不耐烦地一摆手,他不受城主府招揽,人家自然没必要管他……行了,你出去吧,别乱说。

护卫出去了,他心里还是烦得很,才说要拿起茶杯喝两口,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抬头往门口一看,登时傻眼了。

门还是关着的,但是一条人影,就站在门里,双手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

沈作平吓得蹭地就站了起来,想一想之后,强压住心里的恐慌,苦笑一声,抬手作个揖,压低声音发话,前辈回来了?陈太忠的脸上,冷得能刮得下一层霜来,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巧器门拿着玉屏门的令符,沈作平苦笑着回答,上门的令符,我沈家的护卫也不敢拦着人家啊。

这是沈家在这件事里,做得最对不起陈太忠的地方,原本沈家是有两个护卫,受雇于陈太忠,在院子门口当守卫的。

当然,王艳艳都挡不住,那俩游仙守卫敢拦截的话,那纯属找死,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这么解释,只能强调沈家的无奈。

刀……我仆人呢?陈太忠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这点屁事。

沈作平也不敢隐瞒,于是老实回答:刀疤被巧器门的人抓走了。

巧器门这次来了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天仙,以及一个八级的女灵仙。

这三位蛮横得很,直接亮出身份,就让王女修跪地受缚。

王艳艳哪里肯吃这一套,于是抬脚就跑,可是她又怎么跑得过天仙?就在这打斗过程中,她激发了一个又一个阵法,还将院子里的灵兽也召唤了过来,没命地负隅顽抗。

但是实力的差距在那里摆着,再不服气也没用,因为她的反抗过于激烈,最后是被巧器门的天仙打伤了带走的。

巧器门弟子在走的时候留下话来:藏弓没有找到,限令陈凤凰一个月之内去巧器门山门解释,到期不至,后果自负!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头,这么说,也许王艳艳没事?沈作平想一想,才叹口气,当时她被击得五脏移位,伤势不轻……不过,总比宁树风好一点,宁树风直接被杀了。

宁树风被杀了?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

原来这巧器门的人来听风镇,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有陌生人来打听陈太忠,就是巧器门的人,结果陈太忠主仆都在外地,躲过了那一次。

巧器门的人来东莽,似乎是有事情要办的,上次不做声就离去了,这一次又来抓人,被宁树风看到,他就上前抱怨一句:有什么事儿,你们好好说,陈先生也是有身份的人。

结果巧器门的八级灵仙一抬手,直接斩掉了他的脑袋——巧器门办事,轮得到你说话?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沉默半天才又问一句,你知道巧器门的人去哪里了吗?不知道,沈作平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我是真不知道,不过他们想回中州,不是走易州的传送阵,就是玉屏门的传送阵。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又问一句,你知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门来的?这个我知道,沈作平点点头,听风镇上,是个人就知道这消息,上次有个家伙,想去你那儿偷荒兽,你还记得吧?想偷荒兽的那家伙,正好赶上陈太忠试验阵法,被捉住了,后来被斩断两条腿,扔出了院子,因为此人素行无赖,无人救治,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此人有个姓朱的朋友,人称朱老七,矢志为他报仇。

也不知道这厮怎么打听到巧器门行踪的,反正去汇报了,说这个院子的主仆,有一把藏弓。

巧器门号称战器无双,也为别的宗派打造兵器,但是有些兵器是不外流的,藏弓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为什么知道藏弓来历的人,都多少对陈太忠主仆有点忌惮。

这次来抓王艳艳,朱老七也跟着来了,巧器门把他当作正面典型,说这是维护了巧器门的荣誉,当奖励。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听风镇的人,能主动将陈太忠的消息通报过来。

反正朱老七是得瑟起来了,要不是他歪嘴,宁树风也不会被人一刀斩首。

哼,陈太忠听得哼一声,呲牙咧嘴地发话,这还是斩草没有除根,我要是把那厮认识的人全杀了,也就没有这么回事了。

这样杀人,就不是斩草除根,而是叫丧心病狂了,沈作平心里暗暗腹诽,但是他知道对方心情不好,脸上还不敢显露出来,只能不做声。

陈太忠沉吟一下,又发问,宁树风的妻小,没有受到伤害吧?巧器门眼里哪有他们?沈作平幽幽地叹口气,不过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了。

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块上品灵石,走上前放在桌上,五百五十块中灵,每月给他家送两块中灵,送完为止,沈家护卫的事情,咱们就揭过了……你能做到吧?两块中灵合两百灵石,一个五口之家维持小康生活是没什么问题,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没问题,沈作平点点头。

陈太忠想一想,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以了解的了,于是问一句,若是有人捉了我,是不是可以联系得上巧器门?沈作平想一想,微微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我走了,陈太忠点点头,身形刷地隐去,不过声音依旧传来,我希望你沈家不要趟这趟浑水,忘了告诉你……我本名叫陈太忠,你可以去隐夏道打听一下。

既然隐姓埋名求安生不可得,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当天傍晚的时候,陈太忠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听风镇,回了院子之后,他又异常愤怒地跑出来,了解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镇子上有多少人可能通风报信,但是大家多是受到过登仙鉴的恩惠,又是几年的街坊邻居了,对他的询问,还是有人能简单地回答一下。

详细回答,那是不敢了——宁树风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的。

当天夜里,陈太忠也没有修炼,而是修补院子里的小阵,同时继续完善大阵。

忙到接近子夜时分,他眉头一皱,看向一个方向,沉声发话,既然来了,不想拿住我,去巧器门领赏吗?真的抱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然后一阵微风掠过,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女修,她带着面具,正是城主府的暗线邓蝶。

她很歉然地发话,我没有拿你领赏的意思,但是你拒绝了城主府的招揽,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你最好还是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哦,陈太忠点点头,既然你能来示警,我也给你个面子,赶紧离开,否则我怕控制不住,会杀了你。

邓蝶一番好意,居然换来这么一句,她也有点恼火,你确定杀得了我?你走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感激她的好意,但是想到她并没有出手相助刀疤,他心里也憋着邪火,我只给你三息时间。

疯子,邓蝶摇摇头,转身电射而去,眨眼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第二天天刚放亮,七八道人影就来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刷地分开,将院子围了起来。

一个五级灵仙驾着飞行灵器,升到了空中,对着院子里大声发话,陈凤凰,你已经被围住了,乖乖地出来,不要指望你这杂七杂八的阵法,能拦得住大家。

对当地的家族来说,巧器门的追查,跟官方的通缉没什么两样,所以纵然知道对方修为高强,他们也不害怕。

正经是能借此机会,搭上巧器门。

当然,对方熟悉阵法,他们对院子里的阵法,还是多少有点忌惮。

这点份量,不够啊,黎明的晨曦中,一棵大树下,传来一声轻叹。

第二百九十三章 欺上门来陈太忠感受着外面来人的修为,无奈地叹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他真有这么苦恼,原本他是想着,有高手到来的话,他就放弃抵抗,任由对方将自己带走。

当然,这带走是有条件的,不许约束他的自由,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见到巧器门的弟子,而前来捉拿他的人,能把他交到那些人手里,应该也可以满足了。

至于说将他交过去的时候,他身上的修为在不在,那跟捉拿的人无关,把人领过去,这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务了。

陈太忠只想尽快见到巧器门的人,好展开报复,同时打听清楚刀疤的状况。

但是一堆素不相识的中阶灵仙来,就想将他带走,也未免太小看了他的脾气。

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憋着的火,大了去啦,刀疤深受重伤生死不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而更令他恼火的是,宁树风这外人,居然惨遭横死。

这是彻彻底底的滥杀无辜,陈太忠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从来不干这种事,冤有头债有主,杀不相干的人,算什么本事?为了调查一把藏弓的来历,仅仅是一把弓,就毫无理由地杀掉了一个巅峰游仙,何其地残忍?陈太忠本来就是很糟糕心情,又有人不知死活地找上门,他只能收起原来的打算——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的,你们的下场,也都是自找的。

他真的没酝酿杀这些人的计划,但是人要作死,那拦也拦不住。

若干年以后,有人分析陈太忠的经历,得出一个结论,正是因为这些人的贪婪,终于推动着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走上了一条杀戮之路。

外面围着的灵仙,可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们只是确定一点,巧器门发出了缉拿令,要擒拿小院的主人,而玉屏门和城主府都没有干涉的意愿,其他人也不敢为此人出头。

这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对方可能会负隅顽抗,但是也只敢惦记逃窜,死掐是不可能的——须知是一个称门的宗派在缉拿你。

捉拿此人,危险是有一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家需要防范这点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能通过此事结交巧器门,些许的危险,其实不算什么。

然而他们独独没有想到,对方若是想大开杀戒的话,他们该如何应对。

见到院子里的人不出来,大家就越发地喧闹了,纷纷叫嚷着,既然他不出来,咱们便打进去!陈太忠闻言,非常配合地激发了护庄大阵,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

七八个灵仙掣出灵器、灵符,开始轰隆隆地进攻护庄大阵,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听风镇都听到,不过前来围观的,寥寥无几。

陈太忠主仆在听风镇的名声,原本就不错,而这样的大战,谁想旁观,很可能会受到波及,谁还会前来?这些围攻的灵仙,在陈太忠眼里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听风镇本来就没有几个灵仙,更别说中阶和高阶的灵仙了。

对听风镇的居民来说,这些修者可以称之为高阶,杀伤力惊人!七八个人轰轰烈烈地攻打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有人出声发话了,慢着,咱们不能这么打下去了,这起码是高阶防御灵阵,耗费太高,应该想个法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动手之前,都有种错觉,以为护庄大阵只是中阶防御灵阵。

而打破灵阵的荣誉,却是非同小可,起码能在巧器门面前扬眉吐气,所以大家都是各使手段争先恐后,霹雳子什么的都用上了,甚至还有人使出了高阶灵符。

可是攻击这么久不果,大家就要考虑成本问题了。

陈太忠将这话听得明明白白,禁不住嘴巴一撇——你们这也叫成本?我呸!他布设的防御大阵,确实是够坚固,抵挡住了外来的进攻,但是他糟糕的阵法造诣,极大地提高了成本。

他这个防守者的成本,甚至高过进攻者——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陈太忠示弱了这么久,见对方停下攻击,开始筹划下一步方案,他却是不肯干休了,站在院子里大声发话,何方鼠辈,竟敢悍然攻打私人宅邸?陈凤凰,藏弓的事发了,有人大声发话,你乖乖出来束手就缚,免得巧器上门一怒,将你碾为齑粉!这话喊得理直气壮,风黄界里,一个称门的宗派宣布某个人有罪,那就是有罪,大家是来抓人的,而罪人是不享受保护的。

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做了何事,要被碾为齑粉?巧器门说你有罪,那便是有罪了,何必那么多废话?有人冷笑着回答。

有罪没罪,你随我们去见上门来人,自然知道了,也有人想先将人赚出来。

可有城主府的通缉令?陈太忠不理他们,只是大声发问。

这句话出来,旁人却不敢接口了,城主府当然不管此事,而他们却不敢直接表示:巧器门想缉拿你,城主府的通缉令无所谓。

巧器门再强,也是外来的门派,城主才是龙鳞的直接管理者,这帮修者不敢随意不敬。

没有吗?陈太忠在院子里大声发话,虽然看不到人,声音却是响彻云霄,我陈某人购置的土地,是官府认可的,没有城主府的通缉令,你们敢随便攻击我的私有财产?这话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宗派虽然强,但是在派产之外的地方,官府才是名正言顺的秩序管理者,没有官方的许可,门外这帮人做的事情,缺乏理法依据。

不过讲道理,也是要看实力的,同样是财产被侵犯,大砂村的村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

虽然没有城主府的通缉令,我们却有巧器门的授意,有人直接将实际逻辑摆了出来——事实上,这个逻辑盛行于风黄界。

还有人更是似乎猜透了他的用心,这厮想挑拨官府与上门争斗,真真是其心可诛,大家不要跟他废话,快快商议个对策出来!那这就是说,你们承认非法侵夺我的财产了?陈太忠冷冷一笑。

众灵仙都不理会他了,只有一个人阴阴地回答,上门就算要你死,你也得乖乖去死!你先死吧!陈太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身子一晃,就出现在院子外,冲着说话的人抬手就是一刀,顺便又是个神识刺。

只一刀,他就将对方的右臂砍断。

至于神识刺就更狠了,他若有心的话,只用神识,就能将这个四级灵仙击倒在地。

不过此刻,他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手段太过狠辣,很可能吓住对方,他要表现的,仅仅是自己困兽犹斗。

所以他砍掉对方一条手臂之后,撒出一张网,网住对方,转身拖着网,就往院子里跑。

若是搁在地球上,可能就会出现拿人质做要挟的狗血剧情,但是风黄界不流行这一套,眼见他跳了出来捉人,旁边蹭地蹿过两个灵仙来,挡住这家伙,别让他跑了!要活的,其中一个还格外地强调一句。

巧器门找陈凤凰,是要追查此人身上藏弓的来历,若是下手太重,不小心把人弄死了,那就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留口气就行了,另一个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拔脚就追,不要让这家伙进了院子!陈太忠是从护庄大阵中冲出来的,再想冲回去,大阵势必要暂时停止运转一刻。

身后这俩打的也是这样的主意,直接跟着冲进了小院——护庄大阵这就算破了。

其他方向,也有俩灵仙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冲进了院子。

然而,大阵虽然破了,里面还有诸多的小阵,这四个灵仙有两个直接中招,还有一个被陈太忠击倒,只剩下一个机灵鬼,那厮见势不妙,一转身又没命地冲出了大阵。

他汇合了外面的两人,现在院外只剩下三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冲进院子了,知道冲进去的三个灵仙的下场,他们甚至连攻打大阵的勇气都消失了。

事实上,此刻攻打大阵也没用了,就算打破又怎么样,敢进去吗?还是尽快联系巧器门的人吧,只靠咱几个,没用,有人很沮丧地提出了建议,这家伙,唉……不好对付啊。

也有人思维周密一点,咱虽然不好冲进去,但是站在高位戒备,却是很有必要,到时候有帮手来了,也好指出其方向。

于是三人就这么商定,有人拿出通讯鹤,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同时纷纷又选定位置,做好监视工作。

此刻三人心里,那份抢功的心思已经淡了不少,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小看了陈凤凰此人的狠辣,听到这厮在如此情况下,还敢出手伤人,他们就觉得,这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行动有点莽撞了。

当然,他们也很在意,里面的四个同伴怎么样了。

陈太忠当然不会放过这四个人,他抓人进来,就是要泄愤,若不是怕抓人太多,引起对方警觉,他甚至打算把所有人都抓进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执念陈太忠的本意,是想被人押着去见巧器门的弟子。

可是这帮杂鱼欺到门上,他也不能忍,自然就改变了主意——我去就你,何若你来就我?他打算负隅顽抗到一定的程度,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

如此一来,巧器门的弟子得知了情况,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肯定会想办法赶来院子。

陈太忠目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见到对方,见面之后怎么解决事情,他也准备了若干的预案,可以肯定的是,少不了血腥。

刀疤不能随便就这么被抓了,宁树风更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既然拿定了主意,他就不能展示出太强的实力,此刻他若是底牌尽出,爽是爽了,也足够痛快,但是会让巧器门的弟子提高警惕,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增加变数。

所以他只是抓回一个来,然后又将三个闯进来的灵仙一一制服。

看着四个被下了禁制的灵仙,他对着那失去右臂的家伙发问,姓名,家族?呸!断臂的灵仙吐了一口唾沫,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巧器门让我去死,我也得死,陈太忠眼睛一眯,笑着发话,这话是你说的?你怎么不去死!这灵仙怒视着他,很有骨气的样子。

这么有骨气的人,也会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有些人还真的是天生的媚上欺下,陈太忠开心地笑着,巧器门让我死,我不会答应,但是我要让你死,你是不能拒绝的。

切,那灵仙不屑地哼一声,扭过了头去,他心里有太多的不服气,不过此刻争辩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人在矮檐下,谁能不低头?等到巧器门的人来了,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脊背,颈子里的血泉,喷起来半人高。

他最后入耳的,是一声长叹,你看,你果然不能拒绝。

陈太忠将此人斩杀之后,笑眯眯地手中灵刀一抬,指向一个七级灵仙,死的那个人叫什么,哪个家族的?这七级灵仙见他杀人如杀鸡,忍不住身子一抖,阁下此言何意?何意?陈太忠微笑着回答,他既然来杀我,我当然要诛其全族。

族诛?七级灵仙听得身子一颤,愕然地看着他,嘴唇不自觉地抖动着,好久才发话,阁下如此做,不怕引起众怒?合着你们来我的土地上杀我,就是应该的,我杀人,会引起众怒?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敢更不讲理一点吗?我们来,是巧器门授权的,七级灵仙极力辩解着,他不能不辩解,对方能杀那位的全族,自然也能杀他的全族,你得罪了巧器门。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我就不说没有城主府的授权,他巧器门有何权力这么做,只问你一句……巧器门逼着你们这么做了吗?七级灵仙嘿然无语,这是他们的选择,巧器门只是给出了悬赏,他们贪图悬赏而已。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妇孺何辜……宁树风又何辜?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宁家的孤儿寡母在啼哭,你听到了吗?七级灵仙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总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等他说完,陈太忠一刀就斩掉了他的头颅,宁树风没做事,照样得当……你别担心,你的脑袋我会保存好,调查清楚你的族人,我会让他们在你的面前,一一饮恨。

混蛋!一个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他跟那七级灵仙是同族,见到这一幕,眼睛直接就红了。

话多不是?陈太忠又一刀,再次斩落一颗人头。

他扭头看向最后一个灵仙,那灵仙见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连斩三人,两腿抖得和筛糠一般,振幅超过了五厘米。

他颤抖好一阵,才哆里哆嗦地问,我若把所有人的来历都告诉你,可否放过我的家族?陈太忠点点头,在对方如释重负的眼神中,他缓缓发话,嗯,我确定……你是在做梦。

你!这灵仙先是眼睛一瞪,然后气儿一泄,你杀了我好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一刀,直接点破对方的气海,你想痛快死,我偏不让你如意……听说过什么叫点天灯吗?不多时,院子里的旗杆上,升起一个倒吊的人来,这人的脖子下方,还挂着三颗人头,却是另外三人的。

而此人的脚底板上,涂上了动物油脂,一团火苗在上面缓缓地燃烧着,此人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叫,然而他的修为已废,也只有叫喊的份儿。

院子外面,那三个灵仙本来在警惕地查看,一心防着人逃窜,猛地看到眼前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胸口弥漫至全身。

下一刻,有一个灵仙跳起来,破口大骂,脸上泪水纵横——原来被点天灯的这位,正是他的族人。

此次来围攻院子的七人,一共来自三个家族,其中有陈太忠借住过的侯家,他招惹过的吴家,还有一个也是龙鳞城响当当的家族——孙家。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杀人,人头的信息,已经被他刻入了玉简中,他不怕打听不出来。

将人吊起来差不多一个小时,城主府的卫兵到了,卫兵的身后,还有十几个睚眦欲裂的修者。

也有妇孺——这些人都是有族人死在了这里。

带领卫兵前来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人,身着长衫,看起来就像一个书生,然而此人的修为,赫然是一级天仙。

他站在院子门口,双手向身后一背,不紧不慢地发话,本人是城主府文案易书生,有请院子主人,陈凤凰陈先生出来答话。

易书生——一书生,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化名。

不过,化名不要紧,关键是城主府的天仙出头了,对死者家属来说,事情就有了转机。

陈太忠身子一晃,出现在门禁处,不卑不亢地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易先生此来,敢问有何指教?他院子的大阵是高阶灵阵,还是加固型的,但是天仙出手,也真不易阻挡,所以他懒得再等,直接出来,看对方要做什么。

易先生抬手一指吊着的人和人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敢问陈先生,这是何意……擅自杀人,还要酷刑虐待,眼中可有官府和律令?此四人擅自闯入我的庄院,大肆破坏,不严惩不足以儆戒后来者,陈太忠一收笑容,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执有此地地契,庄院也是我自行修建,擅闯民居者,主人可自行处置……地契是龙鳞城备案颁发的。

这个回答是标准答案,易书生皱一皱眉,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杀人可恕,但暴尸和凌虐不可取,把人放下。

他只求放人,明显是带了点和稀泥的意思,不过陈太忠并不领情,而是淡淡地回答,我坚持这么做……这是我的地方。

嗯?易先生重重地哼一声,眉头紧紧地皱做一团,目光也变得凌厉了些许,不过是杀了几个小人物,休得放肆,你可知如此凌虐修者,城主府可以出动战兵……你不怕吗?陈太忠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我凌虐的是擅入我的地产,并大肆破坏的蟊贼,城主府的战兵,我是怕的,但是……我做错了什么?易先生脸一沉,声色俱厉地发话,小小年纪,做事竟然如此残忍,你可知,你杀的都是龙鳞本地修者?还有一个龙鳞本地修者也被杀了,陈太忠面不改色地回答,宁树风,他还是为城主府办事的修者……却不见城主府的战兵出动。

你!易书生气得一指他,然后狠狠地一甩手,不听良言相劝,你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竟然……就那么离开了。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此人办事,竟然是如此地虎头蛇尾,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力拼天仙!反正他也杀过天仙,对上一个一级天仙,没什么压力。

待见到对方走得远了,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前来,不过是做一做样子。

他的想法一点没错,龙鳞城的三个中阶和一个高阶灵仙,折戟听风镇,这消息传到龙鳞城,城主府没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须知这都是本地的核心战力,核心战力太弱小,龙鳞城主办事,都会受到影响,龙鳞城敢跟旺泉城争组商团,就是因为身后有不俗的实力支撑着。

陈太忠这一早上,直接将龙鳞的核心战力抹杀了四分之一还有多,堪堪到三分之一了,再加上苦主家属的折腾,龙鳞城也有点受不了。

城主府必须过问此事,然而此事的分寸,却一定要拿捏好,官府和宗派,本身就是不同的体制,更别说这巧器门还是中州的宗派,他们犯不着为巧器门火中取栗。

所以城主府派来的,就是府中仅次于城主的第二号人物,文案易书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脸见人易书生此来目的,也很简单,如果可能的话,让陈凤凰降下旗杆上的一个人和三个人头——挂在那里,城主府面子上也有点难看。

所以他先虚言恫吓,能吓得住,就先吓住人,如果对方真的特别软蛋的话,他并不介意略施薄惩。

而陈凤凰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强硬,易书生直觉感到,这个人不好招惹。

事实上,他虽然拿战兵恐吓,但是他并没有倚仗天仙的修为去强压对方,这里面味道就很足了。

至于他说对方年纪轻轻,大抵也不是贬低的意思,而是婉转地点出一个事实:此人这般年纪,就可以诛杀四个灵仙,实在是前途无量,谁想执意为难的话,最好想一想后果。

反正他这一番做作,表明了城主府的态度,也算是对巧器门有了交待:不是我们不管,而是人家占理。

易书生才走了没多远,旁边的死者家属就不干了,拦着他哭天抢地地喊冤,更有人指着陈太忠破口大骂,一时间,现场混乱异常。

依着陈太忠往日的性子,直接就出刀砍人了——反正他是要搞族诛的,死者的家属,杀一个是一个,哪里由得他们放泼?不过易书生没走远,周边还有城主府的卫兵虎视眈眈,陈太忠不欲留给人什么借口,强压怒火,一闪身躲过一块石头,转身走进门禁。

进门禁的时候,大阵自然是要关闭一下。

扔石头的是个七八岁的熊孩子,他见对方只是避让,又想走开,登时着急了,又抓起一块大石头,追上去,冲着对方的后背狠狠地拍去。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一侧,就避开了这一击,下一刻,他的刀光一闪,直接将这熊孩子拦腰斩做两段。

熊孩子落地之后,还没死去,痛苦地扭来扭去,尖声利嚎着,妈妈,他打我……混蛋!其他人登时就爆发了,对一个孩子,你也下得了这样的毒手?易先生,你不要走,看看这残忍的杀人凶手,城主府真的不管?易书生闻言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小孩被斩做半截,在地上扭来扭去,也是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嘴巴一抖,似乎要说话。

陈太忠不等他说话,抬手将阵法归位,只见白光一闪,大阵又起,而那小孩的身体,明显是在大阵之内。

易书生见状,微微地摇一下头,转身继续走,没有在说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别看陈凤凰刚才不理会众人的谩骂,人家的杀心一点都没变,不过那是在院子外面,不好界定界限。

哪怕院子外面也是陈凤凰买的地,但是没有明显的界限,大家就可以当作不知道,所以那厮不好下毒手。

至于说跟进门禁里了,那真是活该,死了都白死,院墙和门禁,就是陈凤凰地盘的昭示。

手段残忍不?残忍!孩子可怜不?可怜!但是……那是院子主人的地盘!见他离开,那些死者家属却不肯干休,堵在院子外面大骂,各种的难听话层出不穷。

殊不料,陈太忠是个奇葩,别人骂得越狠,他就开心——你骂人是因为气愤,是因为心痛,是因为你无法报复。

你骂得越狠,越证明你难受,我何必要因为你的难受,而让自己不开心?不过,那些家属也不是易与之辈,通讯鹤此起彼伏,不住地呼唤各自的亲朋好友。

到得中午时分,院子外面已经围了四五百号人,在别人看来,且不说来的人有用没有,起码陈凤凰想要逃走,是很难了。

也有那不含糊的,要直接跟陈凤凰对话,希望他给个交待——其中有个九级灵仙,跳腾得特别厉害。

陈太忠也不多说,直接把大阵关了,冲他勾一勾手,想跟我谈?有种你就进来!九级灵仙还真不敢进,他倒不是怀疑,自己一定打不过对方,但是对方明显是个疯子,跟这种人生死相搏,划不来的。

而且院子里,是对方的地盘,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凶险阵法?他若是直接答应下来,反倒是他自己轻率了。

就在这样的喧闹中,一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当天晚上,陈太忠又悄悄地潜出院子,隐身去宁树风家走一趟。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认为宁树风是因为自己才死的,而陈某人虽然强势,但是其实……他非常排斥看到某些场景,他不想让自己尴尬。

如果宁树风的妻子大骂他一顿——哪怕不骂他,只是幽怨地看他两眼,他都恨不得一头撞死,没错,他没脸面对宁树风的家属。

哪怕对方表示原谅,他都受不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沈家代为转交灵石,没脸见人啊。

不过隐身过去看一看,那就好多了,起码对方看不见他,他就觉得不算太尴尬。

宁树风家里愁云惨淡,妻子老小穿着丧服,也没谁有兴趣说话。

但是他还是记住一句话,宁树风的妻子嘀咕了一句,树风,巧器门咱斗不过,但是小明长大学成,早晚要拿朱老七的人头来祭奠你……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帮你记着。

朱老七,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心说明天我再等一天,若是还没有巧器门的消息,那我就主动出击,先找到朱老七,帮你干掉他。

殊不料,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围在院子外的人群猛地寂静了下来,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多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更有人眉眼间带着一丝喜色。

陈太忠一直在隐身观察着这些人,见状自然要心生疑惑,少不得悄悄地凑过去,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等明天巧器门的大人来了,且看这厮如何张狂,说话的人声音都不高,很明显,他们是怕院子主人得了消息,丧家之犬一般夺路而逃。

巧器门的人要来了吗?陈太忠抿一抿嘴,悄然离开,也是该做点准备了。

又一天,就在外面人咬牙切齿的期待中度过了,院子主人只是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出来一趟,采购了一些食物。

他出来的极为突然,周边围观的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有两个高阶灵仙去吃酒了,接到消息赶过来,不成想他已然回了院子。

这俩高阶灵仙中,就有那个曾经叫阵的九级灵仙,他对着院子破口大骂,小贼,也只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了。

你就作死吧,陈太忠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本来不关你的事,却是非要上杆子找死,是为了出风头,还是为了讨好巧器门?不过,这也都无所谓了,等明天巧器门的人来,就可以见真章了。

第二天上午,阴,临近中午之际,一艘灵舟自远处飞来,灵舟上的标识,是一个墨斗,一把规尺,正是以制器而闻名的巧器门标识。

灵舟方才落地,上面就走下三人来,其中一个女性,眉心有颗红痣,她看一眼四周围观的人群,不耐烦地皱一下眉头,凌空飞起,冲着地面重重一掌,然后冷斥一声。

巧器门办事,无关人等退散。

只一掌,地上便出现一个方圆五米、深达半米的大坑,碎石乱溅。

可怜周围围观的人,多是死者的家属后亲朋好友,他们还指望着,上门能为他们做主。

殊不料,巧器门虽然来人了,可是一旦撵人,连他们都包括在内,乱溅的碎石,甚至打中了几个老布躲闪的人。

可见这上门行事,眼里根本是目无余子。

这便是为人鹰犬的悲哀了,奇怪的是,女子这么做,居然没有人表示不满,众人闻言,只是默然退向远处。

紧接着,有个鹰钩鼻的年轻人,走到门禁处,沉声发话,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出来,迎接巧器门的问讯,不要自误。

八级灵仙?陈太忠见到此人的修为,也不出院子,而是隐在院子里发话,我听风镇的九级游仙宁树风,可是死在你手里?九级游仙?鹰钩鼻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不屑地哼一声,我从来不记蝼蚁的名字,不过,我确实杀了一个蝼蚁……你不出院子接受问讯,莫非是想死?最后一句的问话,他已经是声色俱厉。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

陈太忠这一刀,并未斩向院子外,而是直接斩向那个被吊在半空的灵仙,他捉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这一人也被天灯烧掉了大半条腿,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挂在那里挣命。

此人的神智早就模糊,此刻吃这一刀,也不过是早死早超生,于大局无碍。

但是那鹰钩鼻灵仙见状,禁不住勃然大怒,混蛋,你想死不成?纵然他眼里没有这些蝼蚁,但是那四人,却是因为巧器门的事,才遭到了对方的毒手。

此刻,唯一的幸存者,在巧器门弟子面前被杀死,这就是当面打脸了——没错,蝼蚁的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巧器门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呵斥完之后,一抬手就打出了一颗物事。

第二百九十六章 纠缠轰地一声大响,那物事猛地在护庄大阵上爆裂开来,原来竟是一颗类似霹雳子的东西。

那个被七八个灵仙围攻,而岿然不动的大阵,吃了这么一下,急剧地抖动了一阵,不过,最终还是撑住了。

巧器门出产的物品,竟然是如此地强大!对这个以制器出名的门派,陈太忠也终于有了直观的认识,同是霹雳子,市面上流行的,和巧器门出产的,威力差得可是太多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护院大阵,是加了料的高阶灵阵,若是换了一般的高阶防御灵阵,只需要一颗这样的霹雳子,就足以破开。

那鹰钩鼻年轻人见到没有破掉阵法,却是越发地恼怒了,他一拍储物袋,又摸出三个霹雳子来,冷笑一声,螳臂也敢挡车?咳,有人轻咳一声,鹰钩鼻年轻人愣了一愣,悻悻地收起三颗霹雳子来,又狠狠地瞪那大阵一眼,显然是相当地不开心。

咳嗽的人,三人中的另一个天仙,此人面目棱角分明,不失为一个俊美男子,而满头的红发和红色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有一些怪异。

他淡淡地发话,又军,你的破山雷很多吗?白令使指教得是,鹰钩鼻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破山雷炼制不易,又军一时冲动,还请令使责罚。

巧器门炼制的物品威力大,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浪费,事实上,威力大通常意味着成本高。

白令使哼一声,也不理会他,而是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眼护院大阵,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小小的灵阵,便是仗恃了?东莽果然是蛮荒之地。

他轻咳一声,缓缓发话,院内之人,自缚了出来,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如若不听劝告,定让你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地发力,穿透力却是极强,就有若在耳边说话一般。

陈太忠听得心里也是一凉,他现在是灵仙六级,但是对方两个天仙,修为都是他探查不到的,也就是说,起码是三级天仙以上。

而这个白令使的说话做事,似乎还在红痣女子之上。

这岂不是说:此人极有可能是中阶天仙?这个发现,让陈太忠的心微微一沉,他已经做好了跟天仙掐的打算,也想到可能会遭遇中阶天仙,但是真的要面对,他还是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

不过现在再说后悔什么的,也没什么意思,他并不露面,而是隐在暗中出声发问,敢问令使阁下,我的仆人现在何处?白令使红色的眉毛微微一皱,你出来接受讯问,自会见到……你到底肯不肯出来?陈太忠牙关一咬,轻吸一口气,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你若想问,现在就问吧。

白令使并不答话,而是身形缓缓升起,看一眼护院大阵之后,随手一拂,区区小阵,也敢当巧器门人?只这么一拂,那破山雷都打不穿的护庄大阵,抖了一抖之后,陡然消散。

此人出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击垮了大阵,却又没有太大的余威,其间精妙,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不是对手!陈太忠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他二话不说,一捏隐身诀,转身就跑。

他冒险留在这里,一来是想见一下对方,落实刀疤的音讯,二来就是想借机伸量一下,看对方实力到底如何。

若对方实力一般,他就硬上了,哪怕是付出点代价,也要救出刀疤——就算是死磕不过,也可以藏起来,挨个收拾。

但是看到人家这一掌,他就明白了,偷袭都不是对手!这时候不跑,那才是傻的,至于说刀疤,他也只能期盼她安然无恙了。

护院大阵一破,周围的人顿时兴奋了起来,跃跃欲试就要进院子。

那白令使背着双手站在空中,缓缓地发话,去将那贼子抓出来,要活的。

闻听此言,众人齐齐呐喊一声,蜂拥而入,至于说院子主人的修为不是他们能抵挡的,那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上门天仙在此,有什么可怕的?然而事实证明,撇开院子主人不说,这院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善地,没过几息,就有人陷入了阵法中,大呼小叫地喊救命。

所幸的是,除了在天上戒备的天仙,巧器门还有一个女性天仙,她随便一出手,就将困人的阵法毁掉。

折腾一阵之后,大家猛地发现,院子主人……居然不知了去向!巧器门的鹰钩鼻一听这个消息,登时勃然大怒,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而那红痣的女天仙,想得明显多一些,她看一眼白令使,令使,你说那厮……会不会藏在这些人中间?你不说,我倒是忽视了,白令使点点头,很随意地交待一句,那你让小潘把在场的人都过一遍,不配合的……就拿下。

陈太忠虽然离开了,但却没有走远,他还分出个小神识来,附着在一个七级灵仙的身上,所以接下来巧器门的挨个甄别,并没有逃脱他的观察。

看到在场的人接受鹰钩鼻的检查,有人不得不打开储物袋,更有人还要脱去部分衣服,他心里真是有浓浓的不耻。

我根本没招惹你们,你们就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而人家要你们脱衣服检查,你们反倒是赔着笑脸,甘之若饴地承受这份屈辱。

这人呐,怎么就这么贱呢?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番检查,他反倒是落实清楚了围攻自己的三家人的来历。

他又潜伏了一阵,希望能听到刀疤的消息,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的神识附着在是侯家的灵仙身上,不能得到太多的消息。

于是他果断地撤离,临走之前,他大喊一句,巧器门的孙子,咱们的事儿没完,我的仆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巧器门等着陪葬吧!他的话还没有喊完,那白令使大袖一挥,已经飘到了声音的上空,四下看一看之后,抖手就是一掌打出。

因为怕将人打死,他的出手保留了些分寸——不是他不想杀人,而是说,问明白藏弓的来历之前,他有必要留着对方的一条小命。

不成想这一掌下去,声音倒是戛然而止,但是掌风所及,也没见到任何的活人,他怔了一怔之后,又取出个圆盘,默默地激发。

这是巧器门的寻气盘,此圆盘一旦激发,周遭一里地的灵气,都会被圆盘所察觉,并且在圆盘上显示出来。

巧器门的制器之妙,当真是冠绝风黄界,这圆盘大多时候是用来寻矿的,不过查找灵材,甚至查找灵兽和人,也能起到相当的作用。

他细细查看寻气盘,上面有些零星的小红点,不过他不用思索都知道,这是周遭有些小型荒兽甚至毒虫之类的,修者……好像没有。

于是他又降下身子,细细查探刚才出声的地方,却发现几块非金非木的碎片,上面还有些凡俗的金属。

然后,他又发现一些凡俗金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金属应该是叫铜吧?这铜被炼化做一条条极细小的铜丝,纠缠在一起,外面还包裹着很奇怪的软物。

白令使为防止有毒,运一些灵气在手上,然后细细地分析这软物。

此物类似低级荒兽的筋胶,可以适度地拉扯,力气稍微大一点,会断裂开。

这样的软物有两条,里面都是细密的铜丝,并且延伸得极远,目光不可及。

这个东西,是用来传递声音的吗?白令使有些不能断定,不过巧器门对这样的奇巧之物,最是感兴趣的,他冲那红痣女子招一下手,你来看,这是何物?红痣女子也不能断定这是什么东西,她倒是截取了一截,做了测试,最后得出结论,无毒,燃烧时有些微的毒性,不过……连低阶游仙都伤害不了。

刚才可能便是此物传过的声音,白令使淡淡地发话。

这可是值得探究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顺着软物就摸索了过去。

软物也不长,大约就是两三里地的模样,尽头则是齐齐地断掉,很显然,是被人割断的。

果然是此物传声,白令使的眼光一亮,对巧器门来说,这可是一个新的发现。

凡铜和俗物罢了,红痣女子倒是看不上,对于她这样的天仙来说,俗物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可以传递声音,但是抗破坏能力太差,不实用。

原理才是最重要的,白令使正色回答,你换个思路,俗物尚且有如此功效,若是巧器门可以精炼出类似宝器……红痣女子点点头,眼中也是亮光一闪,如此看来,那陈凤凰必然要活捉了。

巧器门人原本只是想调查藏弓来历,看自家弟子有谁遭遇了不测,不成想却又有了新的发现,越发坚定了他们的必得之心。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留下的铜芯线,居然惹出了对方的贪心,反正这种东西,他的须弥戒里多的是,他离开之后,也不做停留,直奔孙庄而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入庄孙家是龙鳞的大家族,高阶灵仙都有三个,不过其中一个已近三百岁,而龙鳞的城主又相对强势,平日里也不算特别嚣张。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既然是惹到他头上了,孙家的兴旺,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而此次找孙家的麻烦,还有另一层缘故——你不该做巧器门的帮凶啊。

若对付他的人,仅仅是巧器门弟子,那他的处境,比现在要强很多,但糟糕就糟糕在,有太多的本地家族,在为这个外地宗派摇旗呐喊。

所以他在对付巧器门的时候,第一要考虑的,就是剪除其帮凶。

这不是陈太忠欺软怕硬,而是……事情就该是这么个章程,本地那些家族的战力虽然一般,可是论消息灵通、通风报信,巧器门弟子拍马难及。

若没有他们的报信,巧器门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眼瞎了,耳朵也聋了,别说两个天仙,就算三个全是天仙,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所以陈太忠决定,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剪除羽翼。

孙庄很大,不但人多,占的地盘也大,总共有一万三千多人,修者近八千,而庄子所占的耕种土地,差不多有十万亩,还有众多的各种产业。

陈太忠来到孙庄之外,看到了不少耕作的农人,不过他的兴趣,不在这些人身上,他隐着身一路搜索,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寻找到了一个合意的对象。

那厮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七级游仙,衣着也算华贵,不过陈太忠看到这厮的时候,他并没有穿衣服。

此人正在一处柴房里,跟一个美貌的小娘子翻云覆雨。

陈太忠上前将其打晕,连那小娘子也不肯放过,直接下了禁制,然后将赤条条的两人拎到十里地之外,将地面打出一个数十米的大坑,将人丢了进去。

他将洞口用树枝遮盖住,又在周边设置一个粗浅的幻阵,保证这俩人就算醒转,就算敢喊救命,别人也未必能看到这个大洞。

陈太忠没有痛下杀手,并不是说他有多么善良,而是他觉得,这个年纪的高阶游仙,应该算是孙家的佼佼者了,若是漏夜不归,很可能引起相关人的警觉。

要是有人闲得蛋疼,用测命牌测一下的话,发现此人已死,那就会影响他的计划。

所以他必须留此人一条命。

然后,他就用此人的腰牌,隐着身进了孙庄,上次他进青石城的周家,也是这么个程序,冒用腰牌,无须惊动护庄的门禁。

至于说进村之后就胡乱杀人,陈太忠也发现了其中的弊端,不但会打草惊蛇,影响杀敌效果,更会影响自己的收获。

所以他进了村子,先是四下熟悉环境,令他感到有意思的是,没有逛了多久,他居然发现了孙庄的功法阁!陈某人可是曾经立下宏愿,要搜集齐风黄界的所有功法,成为这一界的传说。

他这个豪情壮志,邓蝶和沈蔷薇都知道,刀疤也清楚。

想起刀疤,他心里又是一阵黯然,不过她现在境况如何,他想知道也难,尤其是巧器门有那个白令使在,暂时他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救助。

既然想也无用,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分化瓦解巧器门的阵营,才是救助她的根本。

功法阁有人把守,而且还有阵法和禁制,陈太忠隐身在旁边,细细地观察。

他对阵法,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不再是当初那个门外汉,而功法阁的防御阵,也仅仅是中阶灵阵,不但破之不难,他甚至通过观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无须暴力破阵。

而那个守卫功法阁的老家伙,也很是不简单,快起来奄奄一息快要老死了,但是此人的真实修为,却是八级灵仙。

想必这就是那个寿数快到三百岁的高阶灵仙吧?这里可以晚上下手,陈太忠记在心上,又四处乱走一阵,猛地看到前面有个极大的院子,灵目术扫一下,发现没什么陷阱,就直接跳了进去。

这院子的风景极佳,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一俱全,长廊曲径通幽,草木繁茂昌盛,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才住的地方。

陈太忠才跳进去,就看到两个丫鬟从远处走来,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捂嘴轻笑,看起来很是闲适。

他悄悄地跟上去,只见两个丫鬟穿过一座小桥,又绕过一面画壁,来到了一个白衫少女的旁边,轻声唤道,小姐。

白衫少女坐在一张秋千上,赤着双足,两只玲珑白皙的玉足,在空中惬意地踢荡着,手里拿着一卷纸制书籍,认真地看着。

听到她俩呼唤,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颈下的两条锁骨,也白生生地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长相,异常地甜美,她娥眉一蹙,都是极为动人,何事?老爷决定了,要退婚呢,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丫鬟,怯生生地发话,王超公子摔门而去,临走时还说,莫欺少年穷。

父亲的决定……那就退了吧,少女撇一撇嘴,又抬起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按一下额头,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这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倒是宁肯做圣女了,就算要嫁,也要嫁那种当世奇男子。

小姐你是要登仙的呢,一个浅灰色长裙的丫鬟点点头,像巧器门的潘又军,这样的少年英杰,才是小姐的良配。

潘又军算什么,小姐浅浅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是仗着宗门庇佑,我若要嫁……当嫁散修之怒陈太忠这种奇男子!啊?陈太忠身子一抖,好悬显出身形来——我说,你这是看到我了?这人啊,现在应该是惶惶不可终日吧?浅绿色的少女不屑地撇一撇嘴,区区一介散修,跟潘又军公子没法比的。

我的终身大事,轮得到你说话?小姐的眉头一皱,脖子一挺,脖颈下的锁骨,越发地明显了。

小姐,老祖宗就快要出关了呢,浅灰少女见势不妙,赶忙出声发话,您这些话,不能让老祖听到啊。

老祖要出关了?白衫少女眉头一皱,坏了,他肯定要检查我的修为……又不能随便看闲书了,你去问一问,老祖什么时候出关。

陈太忠听到有人矢志要嫁自己,心里真的很得意,尤其是,暗恋他的人,是个相貌和身材一等一的美女——若是一个丑女暗恋他,估计他就一刀无欲斩了过去,图个耳根清净了。

不过,少女在孙家的身份,明显不一般,他对这样的暗恋,也只能说抱歉了——倒不如跟着这灰衣少女,探查一下那老祖的住所。

陈太忠的心思,真的是极硬的,刀疤虽然相貌远不及这少女——起码在服用复颜丸之前是这样,但是刀疤是他庇护的人,他只能对这少女表示抱歉了。

这老祖也是在院子里闭关,跟这白衣少女离得,甚至不超过四百米,看他的气势,应该是处在八冲九的关口。

陈太忠记下那老祖闭关的地方,悄然离开。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然地潜入了功法阁,小心地避开阵法。

不过面对禁制的时候,他有点头疼,所谓禁制,就是防御阵加警示阵。

禁制不可怕,但是每一本功法上都有禁制,他想无声无息地搬走功法阁,一个晚上肯定是不够的。

既然不能悄悄偷走,那只能硬来了,他在功法阁里看了三四遍之后,果断地心一横,直接强行破禁!他先收取的,肯定是比较高阶的功法。

不过孙家功法阁的看守,不是白给的,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才收到一半,一个白发老翁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撒了一个大网过来,贼子纳命来!这便是孙家最老的灵仙了,马上三百岁了,却还在为家族兢兢业业地看守着功法阁。

他的手段不止这些,只不过,功法阁里各种功法太多,他不敢用太强硬的手段——一剑砍过去倒是爽了,功法被损坏了,算谁的?所以他只能用束缚类的灵器。

陈太忠却不管这些,身子一闪,直接一刀斩了过去——你家功法受损,我可以从别的地方拿。

这一刻,他早把孙家暗恋他的小姐丢到了脑后,他来孙庄,就是要杀人的。

没错,陈太忠的心,就是有这么硬。

不过这一刀,他却是没有用无欲,无欲虽然杀人犀利,但也有一点不好,一砍人就是数十段,痕迹太过明显。

反正对方不过是一个老迈的八级灵仙,这样一刀,估计也够对方喝两壶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老者还真的吃住了他的一刀,同时,一道神识攻击,重重地击了过来。

你拿神识攻击我?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硬生生迎了上去——倒要看看你的神识有多强!两股神识重重地一撞,下一刻,那老者的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接着眼睛和耳朵处也开始冒血,与此同时,他大喊一声,敌袭!第二百九十八章 扫荡爪牙老灵仙的声音未落,陈太忠又是一刀斩去,直接将此人的头颅砍掉。

这一刀,异常地轻松,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过来了,此人果然是老了。

合着这老灵仙接下第一刀,就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年老体衰的他豁出去了,用神识跟对方狠拼一记,顺便将警讯传出。

陈太忠瞬间就想明白了因果,然而,传出警讯又如何?他不屑地笑一笑,一抬手,施展个扰乱天机的术法,下一刻就大笑一声,久仰孙家急公好义,巧器门前来借阅功法,多谢招待。

一边说,他一边加紧收集功法——你们当初敢算计我陈某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功法阁在瞬间被他席卷完毕,下一刻,他蹿出阁去。

不成想,他身形还未落地,一道剑气凌空而至,贼子,敢入我孙家功法阁,留下性命来!一感觉到这股气息,陈太忠就知道谁来了,孙家的老祖孙正阳!此人在龙鳞城,声名也是不小,剑法精妙,曾经跟天仙斗成平手。

这货来得也太快了吧?陈太忠心里吃惊,却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一招无欲过后,红尘天罗抖手就祭了出去。

孙正阳是才出关不久,他在修行中遇到了点问题,因为涉及的资料比较隐秘,他亲自来功法阁,不成想人还没到,就听到功法阁传来警讯。

他这一剑是全力发出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不成想,对方的刀法也极为凌厉,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

孙正阳手上的底牌不少,不过刀剑相交之后,他正说还要使出剑法,好好伸量一下对方,就见对方的身体奇快地贴过来,随后就是一道大网撒来。

我艹,你至于这么狠吗?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网罩得死死的,一时间,他身上的冷汗刷地就冒了出来:孙家怎么招惹了如此的强敌?对方实在太强了,孙正阳非常清楚这一点,刀法了得、身法了得、手上的束缚灵器也了得。

他虽然还有些压箱底的功夫没使出来,但是仓促之下交手,他正面一招就落败,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当然,若是切磋性质的话,两人用剑法和刀法相拼,应该能拼些时候,但是人家在孙家大本营里,必然会尽可能地追求杀敌效率。

虽然被对方网住了,他忍不住还是要问一句,阁下到底何人?聒噪,陈太忠身子一蹿,就跳上了一家屋顶,猫腰贴着房顶前蹿,同时手一抬,一道刀气从手指中发出,穿过红尘天罗的网眼,直接刺透他的左眼,从脑后穿出。

然后,他又是一道刀气。

两道刀气之后,他跳下房,抖手将双目失明的孙正阳丢进一个小巷角,抬手一刀,将此人脖颈划开,弯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身子一晃,就消失在空气中。

孙正阳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他甚至没有激发一张金刚灵符,稀里糊涂就死于非命,甚至到死他都不敢相信——我孙家的老祖,在家族的聚集地里,就这么死了?不过,严格来说,他死的规格也不低,陈太忠的无欲加红尘天罗,连天仙都被坑死了,就别说是他了。

事实上,陈太忠在打斗中,还是喜欢用狂野的攻击,硬生生地击垮对方,但是眼下身在对方的大本营,也只能采用效率最高的手段——至于对方死得瞑目不瞑目,关他什么事?将人杀死之后,他再度隐身暗处,只等再杀几个重量级人物。

此刻,孙家的人已经纷纷跑了出来,功法阁的警讯,已经被大家周知,不多时,那里就聚集了大量的人。

不过,这些家族中人对付这种场面,也是有一定的章法,最初的慌乱过后,一队一队的子弟开始集合起来,四下查探可疑的人和物。

功法阁内,几个中阶和低阶灵仙在分析现场,看到自家的太上长老死于非命,每个人都是脸色铁青,眼角眉梢满是怒火。

报,又有家族子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老祖……老祖也死了!这一夜,孙庄无人入眠,巨大的惶恐和不安,笼罩着这个村子。

抢劫和杀人的凶手是巧器门人?只要有点智商的,就不会相信这个,没听说谁做了血案,还会主动报字号的。

巧器门当然有报字号的底气,但是说句不客气的,孙家的这点功法,能看到巧器门眼里吗?人家真要看上的话,随便张一张嘴,孙家还敢不给?所以大家更倾向的猜测是:此事极可能是听风镇陈凤凰所为。

然而,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将孙家的思路引偏的可能,毕竟孙家立足这么多年,也招惹了一些仇家。

不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来人如何在孙家的大本营,将两位高阶灵仙杀死,并且飘然远遁的,拥有这样手段的仇家,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想起来都觉得不安。

陈太忠一直隐着身,冷眼看孙家的忙乱,他很想趁机杀两个要紧人物,可是现在的孙家,连六级灵仙都看不到了,触目也只有一个五级。

而且这些人都警醒得紧,每人身边都有最少四五个人,而且不远处,还有人可以用目光直接看到。

杀人好说,逃跑也不难,但是不想陷入众多的围攻中的话,他就必须要暴露隐身术了。

隐身术不是暴露不得,巧器门的人都很可能知道他会隐身了,但是对方既然有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呢?刺杀不便,他就要考虑一下,既然能抢了功法阁,为什么不抢藏宝库?令他失望的是,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听到谁说起家族宝库这种话题,难道说,宝库那里就真的很放心吗?陈太忠很不甘心,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他才悻悻地离开,再不走的话,别的家族听到这个消息,他想再展开报复,可就难了。

他固然是要制造影响,孤立巧器门,但是这些家族,不惩戒也是不可能的。

离开孙庄之后,他直奔化蛟村而去,那里是吴家的家族所在地。

吴家在龙鳞,算不上顶级的大家族,族中没有高阶灵仙,人口也不多,四千多人,而化蛟村是个人口六千的村子。

这里是龙鳞到旺泉的必经之路,有许多势力在这里有落脚点,吴家虽然实力雄厚,却也不能一手遮天。

对上吴家,陈太忠就没那么谨慎了,扯了一块布蒙在脸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化蛟村。

村子里有人奇怪,就上前发问,他只是将六级灵仙的气势一放,淡淡地说一个字,滚!吴家在村子里有堡垒,也有护堡大阵,陈太忠戴上拳套,也不理会别人的问津,走上前,连击三拳,直接将护庄大阵打破。

吴家人听到响动,组织子弟奋勇地杀来,陈太忠给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直接就冲了进去,一拳一个,根本不带有第二拳的。

有人在远处高声问因果,他只是冷笑着回答,听说吴家富甲天下,巧器门特来借些灵石花一花……一个小时之后,他离开了吴家,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堡垒,这一次,他硬生生地抢了吴家的藏宝库,收获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二十多块极品灵石,一千多块上品灵石,以及丸药、灵器和珍稀材料无数。

吴家为什么给?被他杀怕了,不敢不给!这算是他下手比较狠的一次,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吴家那个在城门口的守卫,就曾经得罪过他,当时他只是薄惩了一番,便放过了。

现在看来,当时是太仁慈了,要是当时下手重一点,这次吴家还敢跳出来吗?吴家和孙家好对付,但是对付侯家,就有点麻烦了。

侯家的主要战力,都在龙鳞城里,外面有几个庄园,也是紧挨着龙鳞城——这个家族是若干年前从外地迁来的,主要从事的是商业贸易和加工。

所以当时在城里,侯家人就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后来家族繁茂了,又在城外买了不少地,可是侯家的大本营,一直在城里。

陈太忠有点头疼,但是这个仇不能不报,想当初刚来龙鳞的时候,他还租住过侯家的院子,对方不念这一场香火情,他自然也无须客套。

哥们儿应该是还没有被通缉吧?在下午的时候,他走向龙鳞城的城门。

不过,真要被通缉,那也无所谓了——这个破地方,他不想呆了。

他费尽心机,在龙鳞打下了生存基础,自己觉得甚至可以静修到天仙,不成想,一个中州的宗门说句话,他的一切心血和努力就土崩瓦解。

这个现实,真的令他寒心,以前只是刀疤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现在嘛……刀疤想待,他都不会再待下去了。

守卫拿到他的身份玉牌一扫,登时就是一怔,然后眼中异彩一闪,主动交还玉牌,也没说什么。

陈凤凰的大名,这两年在龙鳞城很有点知名度,守卫有想法也不敢说。

陈太忠没理他,直接走向城东偏北的位置,那里是侯家的大本营。

来到侯家大门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门口一个书生,背着手施施然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是一个戴了面具的女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人留言陈太忠抬手摸一下额头,苦恼地叹口气,易先生,别来无恙?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城主府的文案易书生,他微微点一下头,语气生硬地发话,有恙无恙,不劳你关心,你还是转身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若不转身,你待如何?他是真有点恼了,我这个在本地置业的人受到威胁,城主府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我现在来找侯家的麻烦,你倒知道站出来拦住了,还牛皮哄哄的?易书生闻言,也是一愣,然后阴森森地一笑,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知道,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初阶天仙……我杀过!易先生嘴巴一张,才待说话,猛地就呆在了那里——你最后三个字说什么来的?这三个字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他愣了好一阵,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才吐出一句话,邓蝶你跟他说。

他身后的面具女修,就是邓蝶了。

她也是愣了一愣,才出声发话,这里是龙鳞城城内……你明白吧?陈太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城内的秩序,涉及到城主府的威严,邓蝶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你在孙家和吴家做的那一套,不要搬进城里来,城主府不会答应!合着孙家和吴家的惨剧,已经传到了龙鳞城高层的耳中——本地区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高端战力,而且下手极为狠辣,大家怎么可能不关注?陈太忠又点点头,笑着回答,你说的我知道,但是吴家和孙家……怎么啦?邓蝶登时就无语了,她可是知道对方会隐身,若是吴家或者孙家其中之一,出现了惨剧,大家或者不能认定是陈凤凰所谓,但是两家先后遭灾,那定然是面前这位干的。

至于说为什么冒名巧器门,因果不是摆在那里吗?风黄界擅长自由心证的,又不仅仅是陈太忠一人。

想一想之后,邓蝶才叹口气,侯家也后悔了……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个中阶灵仙。

那不是活该吗?陈太忠咧嘴一笑,又摇摇头,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邓蝶叹口气,知道跟这货讲不清楚道理,那你现在来龙鳞城,是有什么事?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做。

我啊,没事,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好久没来城里了,随便走一走,不敢劳阁下大驾。

邓蝶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又叹一口气,此事……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陈太忠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能把我的仆人带回来吗?邓蝶嘿然无语,这事她真的做不了主。

陈太忠见她不回答,又问道,你能让宁树风复生吗?邓蝶依旧无法回答,她只是低声发话,龙鳞城的战力,已经损失不少了。

她的感慨,跟当初的南特一样,不管这些家族听话不听话,那些高端战力,都是龙鳞城的财富,没有了这些修者,城主府固然威风了,可以在辖区内一言九鼎,但是拿出去跟别的城一比,啥都不是。

这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这种吃里扒外的战力……呵呵。

这些家族的做为,真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外来的宗派,城主府都不想管的事儿,他们掺乎得很热闹,就不想一想城主会怎么看。

易先生冷眼旁观半天,这时才出声说一句,你是旺泉人,何不去找南郭城主?据我们所知,你跟他颇有渊源。

陈太忠讶然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你的身份玉牌,是南郭俊荣办的,还欺我们不知吗?易书生不耐烦地回答,若不是看在南郭城主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陈太忠呲牙一笑,雪亮的牙齿像是要择人而噬,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两家争的是大局,城主和南郭城主也是好友,易书生面无表情地发话。

陈太忠点点头,很认真地发话,他俩是好友啊……这是你应该庆幸的,而不是我。

易书生眼睛一翻,再度无语了,不过凭良心说,他隐忍半天不出手,忌惮的并不仅仅是两个城主的交情,他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能拿下对方。

事实上他相信,自己杀了对方,固然是正常的行为,但若是对方杀了自己,只要能顺利逃到旺泉去,自己怕是死了也白死。

所以他犹豫一下,方始发话,龙鳞城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可以提合理要求。

陈太忠的要求张嘴就来,把我的仆人带过来,我就不找侯家的麻烦了。

易书生气得差点笑出声,这不可能,换个要求吧……这种事儿,南郭俊荣能帮你。

嘿,陈太忠哼一声,他心里最清楚了,自己跟南郭俊荣就没这交情。

南郭家倒是想笼络他,但是撇开他喜欢无拘无束不提,人家为这点小事,领巧器门的人情,也未必划得来。

而且他跟巧器门的恩怨,不仅仅涉及刀疤,还有宁树风呢——以他的张扬,都不好意思见宁树风的家人,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

自己的仇,终究是不能指望别人报。

于是他想一想,侯家偷袭我的人,以及家属逐出侯家,易先生,我这是给你面子了。

啧,邓蝶闻言,咂巴一下嘴巴,这惩罚有点太过了。

易先生也觉得惩罚有点过,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只能点点头,我努力吧。

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发话,必须做到。

好,易先生点点头,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如是我做不到,也希望你在城外动手。

嗯,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邓蝶有点傻眼了,这家伙,还真是……他上次说能杀了我,易先生,你说他真能杀了天仙?易先生沉吟好半天,才微微摇头,天仙不敢说,不过……他可是敢跟巧器门对着干啊。

当天晚上,侯家参与捉拿陈凤凰的二支和三支,就被逐出了侯家——这不仅仅是因为龙鳞城的压力,更是因为……陈凤凰是旺泉城南郭俊荣的人。

侯家主要是做商业的,虽然落户龙鳞,但旺泉是郡治,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地方,而且南郭家,是折龙道数得上的封号家族,南郭家吐口唾沫,都能把侯家淹了。

而陈凤凰力扛巧器门的事情,也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不胫而走,一时间有太多的龙鳞人,表示出对他的支持。

风黄界这个地方,是非常看重血缘、亲情和地缘关系的,很多人原本就看着巧器门不爽,散修看不惯宗门狗,而家族里的人,对宗门中人,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

更别说这巧器门还是中州的门派,在东莽,没几个人认。

而那些帮着巧器门寻找陈凤凰的人,听说了孙家、吴家和侯家的遭遇之后,不少人就偃旗息鼓了,而某个跳腾得最凶的九级灵仙,更是直接去宁树风家,奉上了两块上品灵石表示哀悼。

因为怕宁家一时传话不到,该灵仙举家出去探亲了。

而陈太忠这边,传话的人就多了,因为他居无定所,传话的人找不到他,所以祝琦、沈家这些,都成了消息中心——大家起码负责送到。

巧器门的人也觉出不对了,不过他们骄横惯了,根本无所谓,等到身边的人一一消失,他们索性直接驻扎到陈太忠的小院里,打出一个横幅来,陈凤凰,速来解释清楚,否则风黄界虽然大,你无藏身之处。

这就是打脸到不能再打脸了,陈太忠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

听说到对方三人驻扎在自己的院子里,陈太忠真有撂一颗核蛋,将这三人都干掉的冲动,然而糟糕的是,他不能确定,刀疤是不是跟他们在一起。

而且他的院子,离听风镇太近了,一颗核弹下去,整个听风镇肯定就没了。

听风镇上,有些镇民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得不太好,但是积极配合的人也不少,陈太忠不可能贸然行事——宁树风的妻儿还在镇子上呢,这是要送他一家人团聚?不过,巧器门既然不再四下搜查他,还占据了他的院子,对他来说,就是有机会了。

当天晚上,他就悄悄地潜回了听风镇,做出了一系列布置之后,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还主动接触了一下镇子上的街坊。

街坊们也没有太多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人在宁树风家的院墙上,留下了两行字,巧器门中人,其他修为平平,须防各种奇巧之器。

这估计是不知道什么人看巧器门不顺眼,留言给陈某人的。

留言的人未必存了什么好心,然而对陈太忠来说,这消息对他有用,于是走上前留言,多谢,有心了,可知道巧器门三人的姓名和来历吗?结合他这两天的做为,他这个留言目的明确——天仙是牛气,但是我斗不过天仙,难道还斗不过天仙的家人?留言完毕,他转身电射离开。

第三百章 诱饵不灵陈太忠在听风镇现身,并且墙上留言的行为,瞬间就传遍了听风镇。

镇民们对此无动于衷,巧器门固然不好惹,陈凤凰又何曾是善碴?更别说大家同住在一个镇子,断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不过此事,还是被巧器门的人知道了。

陈太忠的狠辣报复,导致巧器门人身边大量的本地人离开,不过这世道,永远不缺趋炎附势之辈。

一个三级灵仙出了院子,来到镇子上打探消息,见到这行字之后,勃然大怒,一抬手就将不远处的一个小孩抓过来,这字是谁写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远处有镇民看不过眼了,我说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孩子有意思吗?听到这话,三级灵仙登时勃然大怒,把手里的孩子一扔,掣出刀就扑了上去,蝼蚁,你定然是那陈凤凰的同党!孩子飞出老远,跌落在地,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那路见不平的路人,也不过才是个八级游仙,这三级灵仙就冲了过去。

不过这也正常了,在这种大家避之不及的时候,还会一门心思跟着巧器门走下去的主儿,多半都是鲜廉寡耻、做事没什么下限的。

听风镇居民的修为普遍不高,这位一点都不在乎有人敢多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一股极其庞大的神识撞了过来,紧接着,镇外的一处树林里,两道精芒一闪而至,毫无阻拦地穿过了三级灵仙的身体。

只听啪嗒一声闷响,此人掉在了地上,胸口和腹部两个酒盅大的穿透伤,从这边能望到那边去,却是镇子外的陈太忠出手了。

他的箭术,一直都不如刀疤,两箭齐出射成这样,成绩不算差了。

这三级灵仙挣动两下,勉力伸手去储物袋里拿药,取出一个玉瓶之后,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子猛地一抽,就不动了,手里的玉瓶也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那八级游仙吓得脸色刷白,正以为自己没救了,眼见对方离奇地毙命,侧头看一眼远处的树林,转身逃也似地飞奔离开。

至于说那位的储物袋,他是没胆子捡,随便抱个不平,都差点没命,哪里还敢再多事?陈太忠遗憾地看那储物袋一眼,转身离开,他离得远远地将人射杀,是防备着此人是巧器门丢出的诱饵,得手之后,他要转换阵地。

然而,此人如此好杀,却也出乎他的意料——没点本事,也敢在听风镇里横行,不知道哥们儿可能在附近吗?事实上,那三级灵仙还真不是诱饵,而且此人也有防备陈凤凰的手段,所以才敢这么狂。

不过他也没想到,陈凤凰除了战力超强,神识也远胜旁人,他先是神识被袭,仓促之下,诸般手段来不及施展,就直接被藏弓射杀了。

总而言之,此人的死,又是死在了大意上,如果准备充分,他不会被一个二把刀的弓手射杀——起码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射杀,哪怕对方用的是藏弓。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巧器门才知道此人已经死亡,是那女性天仙和鹰钩鼻出来到镇子上走动,很意外地发现,己方有人横尸那里,周遭一个人都没有。

鹰钩鼻只看一眼,就知道此人的死因了,再加上此人的储物袋都丢在那里没人动,他一时间怒发冲冠,居然是藏弓,混蛋,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他说话的时候,那红痣女天仙却是在看墙壁上的字,怔了一怔之后,她才冷笑一声,小子好胆!鹰钩鼻听她这么说,也抬起头来,看到墙上的一问一答,气得冷笑一声,抬手一掌就将墙壁打得坍塌,混蛋,竟敢如此嚣张!话音未落,院墙后的房间里走出个女人,她先看一眼坍塌的院墙,然后又看向前方的两人,眉毛一扬才待发话,下一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就是宁树风的妻子,猛地见到杀夫仇人,心里有太多的愤恨,却又不敢声张。

鹰钩鼻很随意地扫她一眼,却被她眼中仇恨的目光所吸引,他微微一皱眉,觉得此人似乎面熟,再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死鬼的女人吗?这女人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不过她眼中隐藏的怒火,让他极其不爽。

再加上这里墙壁上的留言,直若视巧器门为无物,所以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打过去,小小蝼蚁,竟然敢装神弄鬼?这一掌击实,宁树风的妻子也会死于非命,不过他眼里没有蝼蚁,并不在意随手杀人。

好了,红痣女修看不过眼了,一抬手将他的掌风挡下,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潘又军你有点出息行吗?整天跟小人物计较什么?师姐,这女人没准就是私下沟通陈凤凰呢,鹰钩鼻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够了!女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许他再多说。

她也知道,这女人的夫君是被巧器门杀了,当然,巧器门杀人不会后悔,但是再杀这女人,就真的容易激起众怒——起码不能当众杀。

事实上,不管她承认不承认,陈凤凰表示要以牙还牙,还是令她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修者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没有仨瓜俩枣的亲戚?她不会认为自己是害怕了,因为跟她近一点的族人,都住在巧器门的地盘上,受宗派的庇护,还怕谁去找麻烦?不过,既然是不害怕,为什么还阻止潘又军去杀人,她也说不清——在宗派弟子眼里,普通游仙真的只是蝼蚁,杀和放只在于一念间。

下一刻,她想到了别的,那人想来还在左近,要回去跟白令使说一声了……他俩转身离开,对于打坍民居的一堵墙,没有任何的说法,而宁树风的妻子也没有因为他们放过她,而有什么感激,只是对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陈太忠见到这两人出现,其实有一点点的冲动,很想上前抓人,不过理智最终压制住了感情——他没有把握在短时间解决掉这两个人,而那个中阶天仙却是随时可以出来支援。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他的院子里又出来一个人,尖嘴猴腮,只是九级游仙的样子。

此人大喇喇地在听风镇里四下走动,时不时地还欺负一下镇民,而镇民们眼中虽然满是愤恨,却也没人敢强硬地对抗,只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就是红痣女修想出的点子了,放此人出来吸引仇恨,巧器门人却是遥遥地关注着,随时准备出手。

为什么放此人出来,就一定能吸引仇恨呢?原因很简单,这厮叫朱老七。

没错,此人便是向巧器门告密之人,而宁树风之死,也是因为此人当时的歪嘴。

不光是陈太忠,连听风镇的居民都恨透了此人,须知去陈太忠那里偷荒兽的家伙,原来就祸害过听风镇,再加上宁树风之死,谁会对此人有好印象?大家不知道的是,此刻,朱老七心里也在骂娘,嘴上的鼠须不住地抖动着——我艹,拿我做诱饵,居然拿我做诱饵!陈凤凰有多厉害,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相信,只要对方愿意,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到时候,巧器门的人会抓住时机出手报复,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朱某人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想他向巧器门告密,一来是为了帮朋友报仇,二来也是想借此立点些微的功劳,从巧器门讨取些好处。

可是现在,他要面临着被陈凤凰杀掉的危险。

白令使做出决定的时候,根本没考虑他的死活,连努力保护你之类的话都没说,就是淡淡的一句,你去把人引出来,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能说什么?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还得演好角色——做不好的话,巧器门的人一翻脸,吹口气也弄死他了。

不得不说,巧器门的人,对陈凤凰的心态把握得还是很准的,据他们了解,陈凤凰是个不愿意吃亏的人,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那厮一旦看到害惨他自己、害死宁树风的元凶出现,估计忍不住要出手吧?就算不出手,也会很纠结吧?他们想的确实没错,陈太忠就是这种人,若知道此人是朱老七的话,他绝对会想尽各种手段,尽快地弄死此人。

然而,有一点是他们忽视了的,陈太忠根本就不认识朱老七,而且因为他们的高压政策,陈太忠不想沾染什么因果,跟听风镇的居民们联系得极少,自然也就不知情。

所以,陈太忠虽然看这个九级游仙很不顺眼,却也没想着打杀。

他倒是有了些别的忌惮——看来巧器门身边,还是有一些闲人的。

那就不能排除,刀疤也在院子里的可能,所以……核弹不能轻用啊。

他倒是非常期待,那个对他示警的家伙,能不能搞来这三个巧器门人的来历,并且通过留言来告诉他。

真要知道了对方的家族来历,他不介意去一趟中州,欺负一下弱小——对方欺负弱小在先的,他没有任何道德压力。

事实上,巧器门的人,也在琢磨那留言的家伙是谁,他们期待着夜晚的来临,好抓住那厮。

第三百零一章 器利之门经过一个白天的煎熬,夜晚如期地来临了。

陈太忠再次隐身进了听风镇,他对留言者除了有期待,也有点好奇。

不过,拿出红外夜视仪一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围着的人,有点多啊。

其中距现场差不多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气血极为强大的人,他忍不住灵目术扫过去,那厮身子微微一抖,明显是发现了一丝不妥。

然而,就这么一个反应,陈太忠就能断定,此人应该是那个八级灵仙——若是那个白令使的话,估计目光直接就扫过来了,他也只能选择拔脚开溜了。

八级灵仙旁边,有个气血一般的人,他想不出此人是谁。

不远处还有两人,也是分开隐藏的,他也判断不出这两人是谁。

尤其有意思的是,还有一个气血较为衰弱的,离着他不远,还是在空旷地带,他放下夜视仪,运足目力看去,竟然……看不到此人!居然有人也会隐身术!意识到这一点,陈太忠心里有点烦躁:想救刀疤,还真的不容易啊。

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点微微的动摇:要不就别置这个气了,干脆把自己如何得到藏弓的,跟巧器门的人说了,也就算了。

他得到藏弓的过程,真的不怕说出来,只不过,他心愤对方做事太过霸道,一时气儿不顺,就不愿意跟对方好好沟通。

照常理看来,这无非是两家都有点小脾气,弄拧了,谁也不肯让谁,所以就顶上了。

可是下一刻,他又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是不怕说,但是……对方也得相信啊。

对方若是不信的话,他真是白放下身段了,而且十有八九,对方会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验证他的说法。

而他是绝对不可能配合对方的——以宗门狗的做事风格,那手段会极为霸道。

再说了,他得到藏弓的时候,也得到了通天九霄塔、红尘天罗和燎原枪法,若是这几样物事之间,再有什么瓜葛的话,那他真是自找麻烦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眼看都到了凌晨,这条街上依旧没什么反应,镇子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嘶鸣,让整个镇子显得越发地冷清和寂静。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猛地街边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有若春蚕啃桑叶一般。

紧接着,数十块玉简纷纷地落到街上,却是看不到,是什么人投放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人迹,这玉简像是凭空掉落的一般。

就在此刻,八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哼,阁下鬼鬼祟祟的,不知是何方高人,还是留下来罢~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巧器门中修为最高的白令使!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子一晃,划破夜空,冲着一个方向就追了过去。

那里是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判断出蹊跷的。

哈哈,一声诡异的轻笑传来,巧器门的寻气盘,当真了得,我已经极力压制气机了,不成想还是被发现了……白令使慢走,不劳远送!白令使哪里肯听他的?人影一晃衔尾急追。

陈太忠看到这一幕,汗都快下来了——原来鹰钩鼻旁边那个不起眼的人像,居然就是巧器门此行的最高修为者?江湖真险恶啊,他悄悄地捡拾起一块玉牌来,蹑手蹑脚地对着鹰钩鼻摸了过去。

此刻的听风镇,巧器门只剩下了一个天仙和一个灵仙,白令使被人引走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真是愧对地球界修炼第一人的说法了。

鹰钩鼻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说,他根本没当这是危险。

他正在施展擒龙手,收起地上的玉牌,猛地觉得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传来,想也不想就撑起了护盾,同时又摸出一张高阶灵符来蓄势待发。

可是陈太忠对此人,有必得之心,必须要生擒,出手就是一张冰封宝符。

是的,他用的是禁锢宝符,没有使用无欲——虽然他知道此人是杀宁树风的元凶,恨不得直接将人斩杀。

这种禁锢类型的宝符,一般是用来生擒对手的,在洄水密库中也不多见,宝符的威力赶不上类似阳关三叠的攻击力,但是珍稀程度犹有过之。

陈太忠与人拼命的时候多了,很多时候激发宝符,就是捡威力大的用,此种情况,在其他修者身上也常见到。

禁锢类的宝符,一般没多少人用——同阶的修者,使用束缚型灵器或者宝器,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可恰恰因为如此,这种宝符,一般宝符还要贵很多。

宝符能越阶激发,越阶祭起灵器,那要困难得多。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是激发了宝符,同时祭起红尘天罗,抢了人就走。

他这个决定,还真的一点错没有。

潘又军的护盾激发得比较仓促,但是他本人有面对危险的打算,所以护盾一直是蓄势待发,一旦祭起,他相信能承受得住对方最强一击。

他也听说了,此人的刀法比较厉害,但是就算护盾挡不住,有那么一丝的缓冲时间,他就能有更多的应对手段。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此人一旦出手,直接就用宝符了——这一招,不是该对白令使使用的吗?陈太忠一把将红尘天罗捞在手,转身就走人,不成想远处一声轻斥,贼子休走,留下我门中弟子!他闻声望去,却发现不远处现出一人来,正是那红痣女修,女修手持一个儿臂粗的圆管,冲着他遥遥一点。

就在那一刻,陈太忠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危机感向自己涌来,他非常确定,如果不能正确应对,下一刻自己就将陨落。

然而他有个好习惯,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是冷静——这时候着急有用吗?下一刻,他想也不想,直接将红尘天罗甩到自己身前——鹰钩鼻加上红尘天罗,应该挡得住对方一击吧?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就算红尘天罗被毁了,他也无所谓,陈太忠一向不是拘泥外物的人,法器、灵器、宝器,这些都是让人用的,起到了作用就好,谁家有万年不毁的宝器?然而他这一招,就令那红痣女修坐蜡了,她手中的圆筒已经激发,后悔也来不及了,说不得手腕一抖,仓促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只见白芒一闪,十里外的一座小山的山头,在瞬间就消失不见,约莫有数百立方米的岩石,化作了一团粉末。

我擦,这是歼星舰上拆下来的吧?陈太忠咧一下嘴,有这玩意儿在手,你们还要找藏弓……这是为入侵东莽找理由吧?他嘴上说着风凉话,脚下却是不慢,眨眼就奔出了两百多米。

小贼你还敢跑?红痣女修冷哼一声,手里的圆筒再次指过来。

又来?陈太忠再次将鹰钩鼻挡在身后。

殊不料,这次圆筒里发出的不是白光,而是一颗不大的圆丸——事实上,刚才那一道白光,也不是想发就能发出来的,红痣女修早早就蓄势待发,并且使用了极品灵石做能源,才能勉力发出一击。

若是这种威力的东西,想发几下就发几下的话,巧器门早就称宗了。

而且,这样的圆筒,在巧器门也不多见,真对巧器门有了解的人,当知这女修的身份不低。

不过这些就是题外话了,只说圆筒这一次打出的圆丸,也不可小看,在飞行的途中,就砰地爆裂开来,化为一张百余米宽的大网,冲着他罩了下来。

网枪?陈太忠又是一怔,这种东西在地球上也有,真的太讨厌了,一网下来,任你盖世英雄,也难免束手束脚,是捉人的大杀器。

网枪的网不需要有多结实,别太不靠谱就行,关键是这大网轻飘飘不受力,不能硬顶,蛮力和利器都不好破解。

尤其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只是扑捉过程中的一个手段,主要任务是迟滞,不是捕捉。

陈太忠破开这样一个网,也不是有多难,但是他需要时间,而这个迟滞时间,就给了对方施展其他手段的机会。

面对这样迅疾扑来的一张大网,相信其他人都要生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叹,但是陈太忠又岂是常人?他身子一晃,亮出了一张底牌——缩地成寸。

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他两步就蹿出去一百余米,然后长笑一声,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告诉那个白令使……准备换人吧,我的仆人要有半点委屈,我手里这厮就不要想活了!那红痣女修才待追赶,旁边又闪出一人来,若是陈太忠在,当能认出,此人便是那曾经冒充邓蝶之人——调香派的齐师弟。

齐师弟苦笑一声,梅师叔,这大半夜的,潘师兄已然被贼子算计了,您就不要再追了吧,很明显,陈凤凰有帮手啊。

原来潜伏的人里,还有调香派的人。

他有帮手,你们玉屏门却不肯派人来,红痣女修气得一跺脚,小子,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将引走了白令使的人,算到了陈太忠的人阵营里。

第三百零二章 不受威胁巧器门和调香派的人误会了,陈太忠却是知道,在听风镇撒玉简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拎着鹰钩鼻一路疾走,离开二十余里地之后,趁着冰封宝符的时效没到,隔着红尘天罗,直接先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一抖手,将人抖落了出来。

抖出来之后,二话不说,他先给对方上了禁灵锁,而那鹰钩鼻也算知情识趣,见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周遭又是漆黑一团,所以并没有说话。

接下来,陈太忠解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然后一抬手,就去撕扯对方的衣服。

这时候,鹰钩鼻就沉不住气了,他怒斥一声,混蛋,你要干什么?我擦,蝼蚁你敢骂我?陈太忠想也不想,一抬手就是几个阴阳耳光抽了过去,我要干什么,需要告知你这个蝼蚁吗?他足足抽了一百多个耳光,直将对方打成了猪头,才又伸手去撕扯衣服。

鹰钩鼻虽然心里不忿,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很狂妄,但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不过,他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气愤——对堂堂的宗门骄子来说,这真的是奇耻大辱。

然而,更耻辱的事情还在后面,陈凤凰居然伸出手来,将他的衣服扒了一个精光。

鹰钩鼻不甘受辱,再次挣动,陈太忠却是想也不想,一脚将他的手掌踩得稀烂。

对修者来说,这点伤势真不算什么,不过他体内的灵气被制,无法自行调理,而储物袋又被抢走,没有丸药疗伤,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十指连心,是真有那么疼啊,他两次不配合,两只手掌被陈太忠踩得稀烂,第三次的时候,则是左脚脚掌被踩烂。

这时他也看出来了,强忍着疼痛,冷笑一声,还真以为你胆大包天,原来你也不敢对我下辣手。

你这杂碎,话还真多,陈太忠有点火了,正如对方所言,考虑到刀疤在对方手里,他不能使出太狠的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甘心忍受嘲笑的人,三十六截脉掌连连使出,是啊,我不敢下辣手。

看到对方疼得满地打滚,他才平衡了一点。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剥下了对方的衣裤,果不其然,宗门弟子富得流油,此人的衣裤全是中阶灵器,连脚上的靴子也是低阶灵器。

毫不犹豫地,他将此人身上的灵器全部斩得稀烂,首先,他不是特别习惯使用别人穿过的衣服,其次……这些东西上没准有什么记号,会引来巧器门的追踪。

看到他肆意地毁坏灵器,鹰钩鼻心疼得直滴血,就算他是巧器门弟子,凑齐一套随身的灵器行头也是殊为不易。

不过,此刻的他正在承受三十六截脉掌的折磨,根本无力出声阻止。

陈太忠毁掉这些东西,看到此人疼得缩成一团,也不着急折磨他,而是摸出刚才捡到的玉符,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哪知他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是就那么呆住了。

这玉符不知是何人所制,居然果真把他提的问题,一一解答了出来,还是异常地详细。

首先说这个被擒的八级灵仙,名唤潘又军,乃是中州大户,其父因不忿族人夺产,销了族籍出走,潘又军因为测试登仙有望,进入了巧器门。

那红痣女子名为梅艳容,梅家是巧器门的附庸家族,精英弟子多是在门派的领地发展。

不是随便哪一个家族,都可以依附门派的,须知成为附庸家族之后,会得到宗派内太多的好处,同等情况下优先照顾。

就拿陈太忠登仙鉴的测试做例子,他测试出的天才,只要不是登仙苗子,宗派未必收,因为宗派的资源也有限。

但是附庸家族里差不多的苗子,宗派绝对会收——资源为什么有限?也是因为要照顾这些人。

所以说想做宗派的附庸家族,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首先,家族一定要出现过杰出的老祖,为宗门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功劳大得让别人无法歪嘴。

其次,这家族的血脉得优秀,老祖功劳再大,余者碌碌也是不行的,宗门不养闲人。

再次,附庸家族是要过考核的,两三代里出不了什么杰出人物,有被取缔的危险。

当然,做宗派的附庸家族,也不是只有权利没有义务,他们要保持对宗派的绝对忠诚,一旦有纰漏,就可能殃及整个家族。

这话扯得远了,梅艳容所属的梅家,在巧器门的势力还不算小,除她之外,还有两个天仙,其中一个跟董明远一样,也是九级天仙。

梅艳容是梅家的后起之秀,按辈分跟潘又军是一批的,但是目下已经是三级天仙,位列精英弟子,前程远大。

而梅家在巧器门外虽然也有诸多族人,但基本上是被边缘化的。

陈太忠看了这俩人的介绍,就有点皱眉,这二位的家族,他都没能力报复,梅家的外围势力,他倒是能出手,但是……有效果吗?梅家看重的,是在门内发展的这批人,其他族人真是无所谓——有佼佼者早被选进来了。

这两人不好报复,白令使就更不好报复了,此人唤作白复生,根本就是孤儿,是巧器门的一个弟子捡回山的,原本是要丢到杂役那里的,不成想一测试,登仙鉴亮了。

白复生现在还不到三百岁,五级天仙,若是能在五百岁之前修到九级天仙,那就玉仙有望,他执掌外事堂的玄铁令,可以代宗门同其他宗派谈论初阶宝器以下的合作。

这个人……也没办法报复其家族。

不过令陈太忠哭笑不得的是,书写这份玉简的朋友,还介绍了个情况:当初把白复生捡回巧器门、并且为其取名的弟子,名唤舒小桥,两百年前消失。

他消失前是三级天仙,出去寻觅晋阶中阶天仙的机缘,就此失踪。

舒小桥却是有家族的,玉简上标明了舒家的位置。

白复生对舒小桥的感激,那是不用说的,若是舒小桥还在,舒家的事他未必会管,但是那位失踪了,舒家有事,又是他招惹来的,此人不会不管。

这消息提供的,有点阴损了,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过……我喜欢。

怔怔地想了一阵之后,他发现潘又军没反应了,说不得低头看一眼,却发现三十六截脉掌的功效,已经大半过去了,那厮明显放松了很多。

看把你舒坦的,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拎起这厮走人,换到十来里地之外,又直接上了七十二抽髓指。

他也不问这厮什么问题,就是截脉掌和抽髓指轮流伺候。

直到后半夜将尽,天马上要蒙蒙亮了,他才终于出声,王艳艳现在怎么样了?呸!潘又军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直接又上了抽髓指,然后找个偏僻的地方,布上个幻阵,直接把人往里面一丢——你慢慢享受去吧。

有一个人质在手,他心里就镇定了很多——你们抓了我的人,我也抓了你们的人,至于说交换?那不着急。

他将人留在这里,自己却是再次前往听风镇,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巧器门果然有反应了,院子里换了横幅,陈凤凰,若不尽快改正错误,你将面临巧器门不死不休的追杀。

至于说尽快改正什么,条幅上没有写——想来巧器门也不好细说,自家弟子被人掳走,总是很丢人的事。

陈太忠看了,心里暗笑,不死不休吗?我也想说这种话呢,不过眼见对方再没人出来,他少不得故技重施,用个喇叭喊话,巧器门的杂碎听着,速速将我的仆人放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一说话,梅艳容和白复生刷地就露面了,两人直接蹿上空中,梅艳容冷冷发话,声震四野,先将我潘师弟放回来,否则你必须死。

陈太忠见他们没动作,于是又问一句,我的仆人呢?巧器门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从来不!白复生冷笑一声,面色铁青地回答,你只有一个选择,把人送回来,然后自缚双手……我保证你性命无碍!他这话其实不是夸张,巧器门确实有这个规矩。

巧器门的制器之术,在风黄界真是大名鼎鼎,求者众多,有那求器者得不到,就动出一些歪脑筋,绑架、恐吓之类的手段,也不鲜见。

但是巧器门的几任掌门都不含糊,从不向这种现象妥协,反倒是强调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咱不惯他们这些毛病。

所以说这种玩盘外招的主儿,反倒是招到了巧器门的强烈报复,最少也是上了黑名单。

那就是没得谈了,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才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白复生,我的仆人现在怎么样了?不回答的话,我明天就去中州,找舒家的麻烦!白复生脸一沉,强硬无比地回答,她死了……欢迎你找麻烦。

话音未落,他箭一般地蹿向喇叭所在的地方,抬手就是数十颗破山雷打了过来。

第三百零三章 雪霹雳真的死了?陈太忠阴森森地冷哼一声,悄然地遁去。

白复生也知道,这厮有传声的手段,所以直接打出数十颗破山雷,也不求能伤了对方,若是能逼得对方显露身形,就算成功了。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找到那厮的行踪,现场还有那断成一截一截的软物,包裹了铜丝,延绵出老远。

他呆了一阵之后,转身飞回院子,对着梅艳容发话,你去玉屏门走一趟,要他们最少派出三个天仙来协作,不抓住这小贼,我绝不罢休!咱巧器门的事,何须他们协作?梅艳容眉头一皱,会不会有点灭自家威风?那玉符出现得太蹊跷了,白复生冷笑一声,此人不光有南郭家的支持,我极度怀疑……此事背后,有奇巧门在搞鬼!巧器门此来,是跟玉屏门协商买卖的,然而,这就坏了奇巧门的事。

奇巧门敢号称奇巧,那在制器上也是有一定造诣的,事实上,奇巧门除了制器,在阵法、炼丹上,也有不俗的成就。

玉屏门以前,一直是在跟奇巧门合作,两家毕竟都属于清阳宗,不过同一宗的下门,关系未必和谐——事实上,两家的生存空间有重叠,处于既合作又竞争的状态。

所以对于帮玉屏门制器或者炼丹,奇巧门一直是待理不待理的,上宗压得紧了,就赶一赶,压得松了,就放一放。

正是因为如此,玉屏门打算,最近跟巧器门展开一些合作。

但是奇巧门虽然服务不是很好,可是见到巧器门想抢生意,生出点不忿也是很正常的。

而写玉简的人,对巧器门三人的来历和背景,如数家珍,这不是一般的东莽门派能做得到的。

东莽的门派,可能对巧器门有所了解,但是巧器门随便来三个人,都能说得出名堂,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玉屏门有内应的可能,也就只有奇巧门了。

白复生和梅艳容也捡拾了大量的玉简,见到玉简的内容,两人不生气才怪。

尤其是白令使,他不但被点出了孤儿的身份,甚至还可能连累到舒小桥一家满门,看到这张玉简,他差点没有气歪鼻子!好死不死的是,陈凤凰在院子外叫阵,也拿这个相威胁,白复生觉得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俩天仙有点少?那就再找三个来呗。

梅艳容一听这话,登时就反应过来了,于是点点头,别说,奇巧门的嫌疑还真不小……我一直以为,是南郭家暗中使坏呢。

她对于玉简上的信息,是无所谓的,梅家不怕这一招,因为大部分的精英,都是受门中保护的,姓陈的真敢杀梅家太多外围族人的话,自有人出面缉拿。

正经是通过这两天的交锋,她知道了,陈凤凰的身后,可能有南郭家族,却没想到,奇巧门没准也掺乎进此事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去玉屏门,白令使,我身份稍微差了一点,才是三级天仙,还是你去比较好一点。

跟玉屏门借天仙用,她也能做到,但是三个天仙的话,最好是巧器门的中阶天仙出面。

啧,白令使咂巴一下嘴巴,狐疑地看她一眼,我倒是可以去,但是……你能应付得过来他吗?巧器门的人,一开始并不把陈凤凰放在眼里,可昨天夜里,此人竟然在眨眼之间,掳走了八级灵仙的潘又军。

虽然其时,有人引走了战力最强的白复生,但是大家也认清了一个现实:这厮的战力……其实很不含糊的。

白令使就认为,三级天仙的梅艳容,未必能挡得住此人——当然,她打败此人没问题,可是这风黄界的鬼蜮伎俩是如此地多,万一那厮有别的手段呢?现在的巧器门,已经被捉了一个人走,面子丢得一塌糊涂,就不容再有失了,他并不担心梅艳容被抓走,但是她万一护不住一些东西,就更扫面子了。

关键时刻,我会杀了那个女人,梅艳容冷冷地回答,虽然她身上下了追踪器,但是我并不希望,她被救走。

两人说的就是王艳艳,白复生刚才说她死了,只是他自己很恼火,就那么说了,同时也想激起对方的愤慨,好找到一些漏洞加以利用。

白复生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虽然潘又军被捉了,但是这二位一点投鼠忌器的感觉都没有,宗门的面子大过天,仙路漫漫,谁能不死?陈太忠也不相信,刀疤就一定死了,对方有可能说的是气话。

但是他心里也生气,心说刀疤死了,那潘又军也没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他远远地观察了一阵小院,才说要转身去收拾鹰钩鼻,不成想就见到那白复生腾空而起,裹着一个人,消失不见。

那人是什么长相,他真没看清楚,也不敢盯着看——毕竟是中阶天仙呢,他盯着看,很容易让对方生出感应来。

不过他可以确定,那人绝对不是刀疤,刀疤就不是那样的身材。

没错,白复生裹胁走的人,是那个冒充邓蝶的齐师弟——白令使要去玉屏门商谈事情,总是要有人负责通报的。

白复生走了?陈太忠一时有点发愣,那小院里,岂不是就只剩下一个三级的天仙,梅艳容了吗?三级的天仙,尤其是宗门的修者,他未必斗得过,但是有这样的机会,他若不试一试,那也太不甘心了。

于是他一转身,悄然直奔远方,揪出潘又军,发现这厮身上的七十二抽髓指效力有点小了,少不得又再点一次。

然后他拎着此人,直奔到听风镇的外围,然后将此人身上最后的遮羞布剥光,麻利地竖个长杆,将人吊在上面。

然后,他大声地笑着,来一来看一看了啊,街坊邻居们,巧器门的弟子潘又军了啊,脱光了,也跟大家没啥两样了啊……也只长了一根人鞭,还特别细小了啊。

他从听风镇遁走之后,这是第一次公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他嗓门又大,不多时,不少镇民就站出来观望。

当然,巧器门的淫威,镇民们都挺害怕的,但是……大家离得远远的观看,总是不碍事的,倒不信巧器门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陈太忠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小院,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喊着,父老乡亲们,有留影石的,赶紧用啊,这机会可不是啥时候都有的。

听他这么说,还真有人拿出了留影石,悄悄地拍摄——没谁敢大明大方地拿出来。

就在这乱纷纷的时刻,小院里终于走出两个人来,一个人拿着把短剑,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地小心走来。

而被架着刀的那位,正是他的女仆——刀疤!陈太忠见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浑身血也往上涌,他真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刀疤。

一时间,他是又气又喜是又急,少不得抬手一指她,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绝不救你!刀疤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茫然地睁着双眼,左看右看,嘴角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容。

我擦……陈太忠心里一凉,刀疤你这是……怎么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只觉得一股极其强大的杀机,笼罩住了自己,一时间,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小塔,然后猛地使出缩地成寸。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霹雳,正正地劈向他,那霹雳的威力,是如此地巨大,小塔都被打得震了好半天。

他更是头晕眼花,强忍着恶心,又接连使出缩地成寸,才堪堪地躲开了后续的两道霹雳。

这样都不死?霹雳过后,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愕然地看向他,这一刻,她额头的红痣,血一般地红。

这正是梅艳容修习的术法,跟巧器门的制器相配合,镶嵌在额头的雪霹雳。

红痣是血一般地红,但霹雳是雪,不是血!梅艳容?你给我去死啊!陈太忠怒吼一声,直接掣出一张宝符激发。

他真是没想到,这女人还修得有隐身术,不过……昨天真的是有人使用了隐身术。

总之,他判断有点失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心境——我能救了刀疤,从此远走高飞即可。

朱老七,他再有动作,就杀了那女人,梅艳容厉喝一声,自己却是信心满满地走向潘又军,打算解救他下来。

不过说实话,她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毕竟是同门师弟被人剥光了吊着,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朱老七?陈太忠听得却是眼睛一眯,这个名字的意思,他可是太清楚了——自己因此人而破家,宁树风因此人而死。

所以他也懒得理会梅艳容的反应,而是直接一个神识击出去,先击晕朱老七再说。

不成想,一个神识居然不够,那朱老七身子一晃,脖子上白光一闪,一块玉符砰然炸开——这厮竟然有防神识袭击的物件。

下一刻,朱老七一呲牙,大吼一声,手上一紧,将刀疤的脖子活生生拉开一个口子,嘴里疯狂地喊着,要我死?大家一起死吧!第三百零四章 重誓找死!陈太忠见到没有制住对方,想也不想,又是一个神识击了过去,身子也扑了过去。

这次的神识奏效了,朱老七身子一晃,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但是刀疤的脖子也受了伤,而且她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刀疤你……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过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很多,蹿到她的身前,先一刀将朱老七的人头砍下,然后抬手去拽她,跟我走!跟你走?刀疤先是下意识地皱一皱眉,目光还是非常迷茫。

下一刻,她的眼睛渐渐地明亮了起来,然后她伸手摸一摸脖颈,又拿下手来,看一看上面的鲜血,略带一点疑惑地嘟囔一句,这是……流血了?她已经成为白痴了,梅艳容在远处大声地发话,抱着膀子冷笑。

此刻她已经砍倒了旗杆,救下了潘又军,不过潘师弟是赤身裸体,她又是女性,当着这么多人,不好亲手救助,所以只是拍了一张高阶灵符在他身上,又丢了件大氅过去。

失忆?陈太忠一听,登时勃然大怒,是你巧器门干的?这当然是巧器门干的,但是事实上,这只是一次技术失误。

他们擒获住王艳艳的时候,本来是要从她口中得出什么,怎奈她极其地不配合,过了两天,白复生火了,直接出手搜魂。

要说五级天仙搜四级灵仙的魂,根本不存在什么意外,如果不想让对方的识海受创,也是做得到的。

白令使也没想摧毁她的识海,不成想对方的识海防护极严,轻一点的话,无法攻破,后来重了一点,对方的识海直接崩塌。

白令使都差点受到池鱼之祸,而相关消息却是没搜到。

梅艳容对此知之甚详,见他面目狰狞,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愉快,这蝼蚁不但挑衅巧器门,还从她手下掳走了师弟,让她分外地颜面扫地。

反正对方越生气,她反倒越要气人,她自家识海崩塌,又怪得谁来?你且狂着,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抬手放出一艘灵舟,就去拽刀疤,跟我走,其他的事儿,回头再说。

殊不料,刀疤身子一闪,堪堪地躲过了这一抓,然后她冷笑一声,识海崩塌?凭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下一刻,她一皱眉,身子一歪,又踉跄几步,轻呼一声,哎呀,头好疼……咦,主人你来了?快走啊,有巧器门的人在。

你这是……陈太忠看得心里一揪,刀疤的识海,还真的出问题了。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多说,只能眉头一皱,抛出灵舟来,沉声发话,既然认我这个主人,快跟我走!嘿,区区三级天仙,下一刻,王艳艳又换了一种口气,她冷笑着看着不远处的梅艳容,居然也敢搜我的魂,真是胆子不小……啧,这身体真够糟糕的。

你这是……精神分裂了?陈太忠抢上一步,抬手又去拽她,厉喝一声,快走!等等,刀疤摆一摆手,看他一眼,伸手揉一揉额头,主人,你等我一下……然后,她就闭着眼睛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梅艳容也不着急出手,她现在首先是要护住自己的师弟,至于对方会怎样,她并不在意,就算陈凤凰带走这个女人,又能怎么样?这女人的身上,被巧器门下了印记,无论在哪儿,只要门中想找到她,都是轻而易举。

此刻白令使不在,她就算动手,也未必留得下陈凤凰。

所以眼下,她没必要动手,那女仆跑不了,陈凤凰不好捉,护住师弟才是正理,若是只想着拿人,没准还要鸡飞蛋打。

好半天之后,王艳艳才睁开眼睛,冲着陈太忠惨然一笑,主人,我死之后,可葬我在昔日你我重逢之处……来生再会!什么?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总之是我不好,私习禁术,王艳艳惨然一笑,嘴巴翕动两下,却是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手。

陈太忠顿时就觉得身体重了很多,有点中了南特迟滞符的感觉。

下一刻,刀疤脸一转,冲着梅艳容厉喝一声,混蛋,竟然给我上神魂针……纳命来!话音未落,她已经闪电一般地扑了上去。

梅艳容却也有准备,虽然她听到神魂针三字,有微微的一错愕,然而眨眼间,她就摸出了一个圆筒,对着王艳艳按了下去。

白光一闪,登时将刀疤的一只胳膊打得不见了踪迹。

陈太忠早就看得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救人会救出这么一幕,刀疤这……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他想拉住她,但是明显地力不从心,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冲了上去……呃,刀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梅艳容手里小圆筒的威力,他十分清楚,能轰掉一座小山,但是现在打到刀疤身上,不过才掉一只胳膊。

猛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弄懂过身边的女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巧器门在她身上,下了十分阴损的手段,她终于爆发了。

王艳艳似乎根本没觉得胳膊是自己的,她丝毫不受影响地冲了上去,然后砰地一声闷响,她的天灵爆开,数道血线狠狠地刺向了梅艳容。

眨眼之间,梅艳容身上就多出七八个大口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她身子一栽,仰面朝天倒向地面,眨眼间就没了气息。

直到这时,刀疤的身子晃一晃,也软绵绵地栽倒。

同时,陈太忠猛地觉得,身体又恢复了轻灵,他两步冲上去,来到了刀疤的面前,我……我不许你死!王艳艳半个脑袋都没了,她苦笑着,有气无力地发话,主人,我被下了不死不休的印记,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安全,你还很弱小……等你强大了,记得替我报仇。

你可以不死的,复颜丸我马上就到手了,陈太忠轻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鼻子有点酸。

下一世的我,会更漂亮的……王艳艳的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不可闻,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下一刻,一抹笑容攀上她的嘴角,人却是没了声息。

我定然葬你在重逢之处,陈太忠轻叹一声,然后笑了起来,我的女仆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只一刀无欲,他就将潘又军砍做数十段,然后又是四五招无欲,直接将此人砍做了肉泥。

然后,他又走向梅艳容,不管对方已经死了,只是再次出刀,将尸体砍做上百段肉块。

他吸一口气,又将朱老七的人头踢向宁树风家,用这个祭奠树风吧。

说完之后,他抱起王艳艳的尸身,缓缓地走向灵舟。

在走上灵舟之后,他蓦地回头,微笑着发话,老少爷们儿们,麻烦大家帮忙带句话,就说我陈太忠说了……有生之年,必灭巧器门!说完之后,灵舟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坐在灵舟里,陈太忠的心情也很不平静,他不知道……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刀疤死了,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而她的死,似乎是中了巧器门什么术法,若是不死,主仆两人会面对巧器门无尽的追杀。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觉得她有多么不可或缺,更多时候,他会觉得她有点碍事。

财迷、爱幻想、爱吃醋,修炼的时候还爱偷懒,若说她有什么好的,也就是比较让他放心,还能帮他做个饭,仅此而已。

而当她为了不影响他,选择了面对死亡,他这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灵舟赶路是极快的,一天之后,就到了折龙道的边界,陈太忠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贴着地面一路飞行,天擦擦黑的时候,进入了郁州。

从郁州再往积州赶,就是夜间了,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他带着她来到了洄水之畔。

洄水便是两人重逢的地方,那是梁家庄事件之后,王艳艳来寻他,而当时,他正在跟一只年轻的烈焰龟战斗。

两人重逢的地方,陈太忠印象极为深刻,他在河畔挖了一个坑,又找一块条石来,一剖两半,掏空里面,做一个简单的石棺,将王艳艳放了进去。

想一想,他又从肩上取下藏弓,也放入了石棺中,然后将石棺放入坑中,掩埋上泥土,再堆起一个不起眼的小鼓包。

点燃一炷香之后,又摆上一些供品,他呆呆地坐在坟边。

他在风黄界的朋友不多,庾无颜算一个,刀疤算半个,可是这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一前一后地走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呢,庾无颜是自己了却了身后事,只给他留下个小尾巴,而刀疤则不然,害死她的凶手,还有人漏网,这是他能帮她做的。

呆坐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刀疤……呃,艳艳,我会替你报仇的,等了却的大仇,我再来看你。

这并不仅仅是刀疤的仇,还有他的因果夹杂在里面。

第三百零五章 新身份陈太忠再度返回听风镇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气氛越发地紧张了。

梅艳容和潘又军的死,越发地激怒了巧器门,甚至连玉屏门的人都出面了,四处打听陈太忠的下落。

陈太忠也不理会他们,昼伏夜出地疾走,不多时,他赶到了湄水城。

他不敢进城,也懒得去找谢家——谢家不但跟他交好,谢明弦跟宁树风关系也不错,玉屏门应该能轻易地调查到这个。

所以他在城外晃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四五个少年走来,他们意气风发,大声说笑着。

湄水城的少年不少,但是这几位,是穿着杜家的常服。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站到了几个少年面前,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是杜家哪一支的?几个少年发现面前猛地多出一人,登时就是一怔,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有点不高兴了,连个请字都不会说,你这是爹妈死得早,没人管?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灵仙的气势放出,他懒得跟小家伙们计较,不过这话实在太难听了,看来你是嫌自己爹妈活的时间长了,需要我干掉他们吗?话赶话没好话,他一开始问话,态度是不好,不过他是能斩杀天仙的主儿了,怎么会对普通人太客气?但是对方的回答也很呛人。

灵仙的气势一放出,那几位少年齐齐退出去七八步,浓眉大眼的少年脸色一青,登时再不敢出言不逊。

倒是另一个瘦弱的少年,做事颇为有章法,他走上前,前辈息怒,我们年纪小,不会说话,请您谅解……您找杜家哪一支?你算个会说话的,陈太忠纵然心情不好,也要赞这小孩子一声,找杜春辉,他说天仙之前不出关,你就说,我来了,他不出关也得出关。

找大长老的?几个杜家的孩子齐齐愕然,他们甚至不知道,大长老做出了天仙之前不出关的决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面前此人的强势,几个孩子想也不想,拔脚就开溜了,浓眉大眼的那位溜得最快——他今天的表现传到家族里,是要吃家法的。

陈太忠没等了多久,杜春辉和一个中年人就出现在不远处。

杜春辉远远地看到他,就是一声长笑,我还以为是小家伙们胡说,原来果然是陈兄到了……既然来了,还呆在外面?家里请。

不进城了,陈太忠摇摇头,我的身份玉牌可能出现了点问题,我找春辉兄来,就是问一声,能帮我搞个身份玉牌吗?这个事儿……简单,杜春辉稍微犹豫一下,就点点头。

事实上,搞身份玉牌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以杜家大长老,七级灵仙的面子,搞个假身份并不算多难。

难是难在,他不知道对方摊上了多大的事儿,事情太大的话,他就要通过一些其他渠道,来办这个事了,陈兄你这是干什么了?陈太忠沉吟一下,想着对方早晚要知道,于是也不遮掩,杀了一个天仙。

咝,同来的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杀了个天仙?杜春辉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事实上,涯山城那边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原来萧家的天仙,果然是你杀的……好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不是萧家的,陈太忠摇摇头,对方肯帮忙,他就不愿意坑人,有话说到明处。

不是萧家?杜春辉的眉头一皱,忍不住惊讶地再问,你还杀了别的天仙?巧器门一个三级天仙,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是我的人杀的,可以算在我身上。

呃……那中年人又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宗门的天仙,你也杀了?杜春辉听得也怔住了,称门宗派的三级天仙,可不见得比家族里的中阶天仙好杀。

你居然……就把这么个人杀了?沉吟过后,他微微颔首,怪不得你不找谢家做身份玉牌。

谢明弦几兄弟,是在城主府走动的,做假身份玉牌,比杜家还方便,不过要说担当和底蕴,谢家就差很多了。

于是杜春辉建议,要不这样,先找个地方测一下,看你现在的玉牌能用不。

陈太忠倒也不反对,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块玉牌,是否上了通缉榜单。

杜家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杜春辉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就有人带着玉鉴前来,测试玉牌的相关信息。

测试的这位还说呢,测出天大的事都不怕,大不了就说玉鉴出了问题……您几位放心,我这嘴严得很。

合着带玉鉴出来帮人测试身份玉牌,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这位要防着被杀人灭口。

不过,陈太忠的身份玉牌,还真没什么问题,没有任何的不良信息在上面。

带来玉鉴的那位走了,杜春辉看陈太忠的眼光,就又不一样了,我说,你杀了天仙都没事……这是找我卖弄来了?嘿,又领个人情,陈太忠苦笑一声,肯定是南郭俊荣帮他顶住了。

事实上,他想的一点没错,因为他在离开听风镇之前,报出了真实身份陈太忠,结果巧器门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旺泉城。

陈太忠是何许人?隐夏道积州那边知道的人很多,但是折龙道听说此人名号的,还真是不多——这一点上,不得不说,南特捂盖子的行为,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官方捂盖子的话,老百姓就只能靠口口传说,陈太忠的名声,甚至还没有传遍隐夏道,更别说邻道了。

但是大家愿意查的话,还是很方便的——折龙道之大,总有人听说过此人的,没用了多久,大家就知道了这厮的来历。

末法位面飞升的新人,在青石城大开杀戒,后来被城主南特击杀。

但是南特此人,称其为南郭特也不算错,是南郭家族的人。

然后,陈太忠化名陈凤凰,获得了旺泉城的身份——南郭城主你不该给大家一个交待吗?而南郭俊荣的回答很简单:我没什么可交待的,你们说的都是一面之词,陈凤凰是不是陈太忠,那也是两说——你巧器门死了人,别往南郭家身上推,我南郭家不吃这一套!至于说,陈凤凰既然不是陈太忠,那么此人是何来历——抱歉,旺泉城这么多人,我哪里会知道所有人的来历?正经是你巧器门无端找我旺泉人的麻烦,我还没跟你要说法,你居然敢跟我要说法……真当我这个城主是泥捏的?他这么表态,巧器门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认了,没错,就是这么个逻辑——你欺负旺泉人的时候,想到过旺泉城主的面子吗?要不说不愧都是南郭家人,南郭俊荣和南特的反应,大同小异,反正你们不讲理在先,就别怪我们不讲理在后,都不讲理的话,谁怕谁啊?既然是这样,陈太忠也只能遥领南郭城主的情了,至于说南郭家族如此强势,他当初选择加入的话,就可能避免这样的惨事,那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他不喜欢约束自己,没办法,这是天生的,他喜欢自由。

不过,就算陈凤凰的身份依旧有效,可是他既然来找一趟杜春辉,就不能白开口,再帮我搞个身份玉牌吧,多一个也好。

杜春辉能说不行吗?少不得又帮他做一套假身份,名唤陈青天,一百零五岁。

陈太忠一下拿出五个上品灵石,把税交到了三百岁。

要功勋吗?杜春辉想得很周到,二三十个没问题。

听到功勋一词,陈太忠心里又是一揪,刀疤身上可是有七百多功勋呢,连人也保不住,要,打上一千功勋吧,价钱好说。

杜春辉听得吓一跳,一千功勋有点多了,倒不是说灵石的问题,这么多功勋,容易遭人调查,而且,功勋也得有出处。

我就要进中州了,他们怎么查东莽的功勋?陈太忠不怕说自己的目的地,他要找巧器门报复,而且狠话也搁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再给我找上三五千临时能充的功勋。

不进一个门道,就不明白门路,陈太忠知道这个,临时能充的功勋,价格不菲,但是肯花灵石,就能买到——大不了充的是外地的功勋而已。

这里说句题外话,功勋虽然是风黄界公认的,但其实是很看本地外地的,本地有一千功勋,谁敢惹你?外地就不同了。

所以血沙侯郑家抢陈太忠的噩梦蛛,虽然功勋不算特别多,但是能划到本地——郑家族内争抢名额,外地的功勋拿来,那算怎么回事?陈太忠在湄水城待了两天,花了十五块极灵,弄了个一千功勋的身份,又弄了四千多的零散功勋,然后就直奔涯山城而去。

若干年以后,杜春辉说起来此事,都是一脸的庆幸,幸亏当时担心巧器门,不是用我杜家家族渠道办的,是找了野路子,要不然,凭他的折腾劲儿,十个杜家不够陪葬的。

陈太忠知道了自己身份没问题,倒也不着急赶路了,两天之后来到了涯山城,大肆补充了一下物资,就出城而去。

第三百零六章 暴起伤人陈太忠是非常渴望,马上就赶到中州,报复巧器门的——他一向信奉报仇不过夜。

但是再想一想,此刻回去,没准白复生那厮还没回去,漏了此人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将修为压到一级灵仙,来到跟斗笠人约好的地方,一边修炼,一边猎杀灵兽。

若说以前,他只是因为不喜欢被人检查储物袋,所以才打走私途径的主意的话,那么他现在,则是没办法通过官方传送阵,直接传送去中州了。

他得罪了巧器门,在东莽,也许还能托庇在南郭家族下,但是去中州,没准刚出传送阵,就被人抓了。

而且他起出了在听风镇院子里的库藏,光说储物袋和须弥戒里,也是一大堆好东西——除了洄水密库的珍藏,还有庾无颜留下的财富。

他相信,这财富一旦露出来的话,能不能引来玉仙不好说,巅峰天仙绝对都会为之抓狂。

所以,先把走私的道路落实好,才是负责的做法。

他所修炼的地方,虽然是外围的中部,不过因为他扎根在这里活动,所以周边没什么高等级的灵兽,药材也少得很。

合适的药材,早被他取了,而剩下的药材,他看不到眼里。

但是他看不到眼里,不代表别人看不到眼里。

他在这里待了两天,起码看到了三拨采药的人。

头两拨采药的见了他,远远地绕着走了,第三拨是两男一女,其中两男都是二级灵仙,是天快黑的时候过来的。

这三人衣衫破烂,看起来也十分疲惫,他们是冲着火光而来的,行进间十分小心,到了不远处,发现这里只有一个一级灵仙,忍不住四下看一看。

待确定了四周确实没人,打头的虬髯汉子才干笑一声,这位小兄弟,我们采药路过,可否行个方便?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直接吐出一个字来,滚!这是哪儿?是横断山脉,灵兽横行,盗匪丛生的地方,很多人虽然是冒险者,但第二职业便是强盗,他不想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事实上,他是不想再杀人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好。

阁下这么说,未免有点过了吧?另一个瘦长汉子有点恼了,我们只是白天遭遇了灵兽,有些疲惫了,何须如此恶语相向?不滚的死!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横断山脉原本就是这样的规矩。

你!两个男人直气得眼睛一瞪,不过,看到此人坐在那里稳稳地不动,却也没有伸手的勇气——敢孤身在横断山脉里行走的,定然有人家的底气。

最终三人还是颓然离开,而陈太忠对此毫无内疚之感,他相信,若是自己留下对方,那么接下来,有七成的可能性,双方会发生冲突。

他的冷酷,其实算是救了对方,哪怕对方并不知情。

陈太忠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十天,始终不见斗笠人,他的心情就变得有些烦躁了。

值得欣慰的是,他这些天的静修,让他又隐隐地摸到了晋阶灵仙七级的感觉。

六晋七是个门槛,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哥们儿需要一个契机,陈太忠并不是特别着急。

然而,一想到契机两字,他就莫名其妙地想起,刀疤在冲击灵仙时,曾经多次强调,她只差一个契机了。

斯人已去,空留下他在这里唏嘘。

下一刻,陈太忠又想到了刀疤在前一段时间,所展现出的晋阶速度,他又有一点好奇——那家伙是修习了什么样的禁术,才有那么恐怖的效果?又练了两天,瓶颈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陈太忠开始考虑,是不是暂停等待斗笠人,先进入遗址修炼一阵。

这种瓶颈的感觉,要是出现在半个月前,那就好了。

若是在跟巧器门的战斗中,他已经达到高阶灵仙,他就完全不用顾忌那三人了,最起码他有信心干掉梅艳容,对付白复生或者差一点,但是跑也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有这样的修为的话,他不怕正面对上白复生,而王艳艳也不用担心被人穷追不舍,那么……她也就没必要自尽——起码会多很多选择出来。

真是命运弄人啊。

!这一天中午,他真的有点离开的冲动了,不成想就在此刻,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自远处电射而来,是个四级灵仙。

此人正在没命地飞逃,猛地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脸上登时一喜,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一声,小弟,宝物我得手了,给你……你快走!一边说,他一边掷出一个玉盒来,而且并不减速,只是稍微转个向,从陈太忠身边五十余米处掠过。

陈太忠看得明白,这家伙的步法极快,而此人身后四五百米处,有三个中阶灵仙正在没命地追赶,分别是两个五级和一个六级,却都追不上他。

一看到这人丢过玉盒来,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身子微微一侧,并不接那玉盒——无非是移祸江东的把戏。

下一刻,他的神识重重地击出去,直接将那四级灵仙击了一个跟头:我让你再嫁祸,哥们儿看起来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还管我叫小弟,我呸,什么玩意儿,收我做小弟,你家祖坟冒得起那缕青烟吗?追踪的三人也到了,眼瞅着此人莫名其妙地摔个跟头,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一条绳索,将此人绑了,然后又下了禁制。

这一番行动,都是两个五级灵仙在做,而那个六级灵仙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同时,还小心地戒备着新冒出头的陈太忠。

待将人绑好之后,这三位才转过头来,一个五级灵仙语气不善地发话,你是干什么的?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往旁边走了两步,嘴巴冲地上的玉盒一撇,东西就在那儿,我没动。

我问你是干什么的,那五级灵仙也不管地上的玉盒,眼睛一瞪,往前走两步,就作势伸手拔剑。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无奈地发话,这儿是我的地盘,你们闯进来了……问我是干什么的?杂碎,我让你嘴硬,另一个五级灵仙更为火爆,抬手就丢出一条缚灵索,明明是这厮的同党,乖乖束手就缚。

陈太忠身子一晃,退出好远,脸上笑意大盛,我不想动手,但是我现在脾气不好……你们都给我滚远一点。

混蛋,你还敢嘴硬?另一个五级灵仙掣出剑来,就待合身扑上。

等等,那六级灵仙沉声发话,他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方始缓缓发问,你跟那厮……不是一伙的?没错,我就不认识他,陈太忠点点头。

他相信,对方只要慎重一点,绝对也想得通此事——如此幼稚的嫁祸手段,谁看不出来?何以见得?六级灵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他随意地向旁边走几步,似乎是在思索,然后又侧头发话,你最好能证明。

他这几步,就走到了上风头处,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自他肩头悄悄释放了出来。

陈太忠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你希望我怎么证明?六级灵仙踌躇一下,下巴一扬,你的储物袋,让我们检查一下。

陈太忠微微一笑,拉长了声音,我倒还有个别的法子……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了此人面前,抬手一刀就斩了下去,不是无欲,仅仅是无名刀法第一式。

只一刀,他就将六级灵仙拦腰砍做了两段,然后他身子一晃,又飘出老远去,笑着发话,你看,我杀你都这么轻松……何必骗你呢?你,那六级灵仙做梦也没想到,上一刻对方还在和颜悦色地发话,下一刻就是杀人的手段,他勉力抬起手,指向对方,满眼的不可思议,你敢杀我?你这种玩毒的杂碎,杀了又怎么样?陈太忠笑了起来,明明不关我的事,还想检查我的储物袋,这是搂草打兔子,闲着也是闲着吧?还有,你这堂堂的六级灵仙,对上我这一级灵仙,居然还要下毒,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见过卑鄙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卑鄙无耻的……自然找死,那我送你一程。

说完之后,他抖手打出一块灵石,正中对方脑门,直接将头颅打爆——对方既然玩毒,他就不想近距离接触。

那六级灵仙到死,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真不相信,居然有人敢就这么杀了他。

见他轻巧地杀掉此人,那俩五级灵仙也傻眼了,其中那个骂人的家伙愣了一愣,转身就跑,嘴里却是还在大喊,你等着,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是看不到了,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前蹿,直接砍断了对方的两臂,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杂碎……你刚才骂人骂得很爽,是吧?阁阁……阁下,剩下的那五级灵仙哆里哆嗦地一拱手,脸色刷白。

他刚才也骂人了,不过骂得没那么难听就是了,眼见对方修为奇高,知道自己是想跑都跑不掉,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这……这是个误会。

第三百零七章 暴戾之气我打不过你们的话,就不是误会了,陈太忠一弯腰,捡拾起那厮的储物袋,又一抬手,将此人的两条腿也斩断。

自打他离开听风镇,心里就憋着一股戾气,心说我往日里杀得还是不够狠啊,把这些不开眼的全杀掉,天下也就太平了。

不过刚才这厮骂得太狠,他不着急把人弄死,先斩了四肢再说。

仅剩的五级灵仙苦恼了,是跑也不敢跑,说也不敢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储物袋,扔过来,陈太忠冲他抬手勾一勾。

这位不敢反抗,乖乖地把储物袋丢了过来,这这这……前辈,我真不是有意冒犯。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那个被禁灵锁禁制了的四级灵仙,笑眯眯地发问,小子,我问你一句,你刚才那句‘小弟’,是喊谁呢?这位也被此人的辣手吓得脸色刷白,闻言苦笑一声,这位前辈,是我……是小人瞎了眼,妄想利用前辈逃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您看在锦云派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

原来知道是瞎眼了?陈太忠手一抬,刀尖就将对方的两只眼球挖了出来。

那厮登时大喊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一时间,不尽的懊恼涌上心头……早知道此人如此难缠辣手,我何必玩什么嫁祸呢。

这只是你冒犯的罪,陈太忠还不肯放过他,站在那里冷笑,嫁祸于我,给我带来麻烦,这又该怎么算?这位一听,合着两眼没了还不算完,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大声地发话,前辈,我是锦云派……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位前辈,似乎根本不怎么在意锦云派,说不得只能另起话题,您不知道,他们的宝物,是从我家里盗取的,我只是在拿回自己的东西……前辈您一定要明察,我是苦主啊。

是苦主啊,陈太忠微微一笑,手起刀落,直接将人砍做两段,然后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苦主,关我屁事。

说完,他又看一眼那呆若木鸡的五级灵仙,如何,你还觉得我是同伙吗?不是,您当然不是,这位不住地摇头,都是我们的不对,认错人了,我们是天下商盟的护卫,还请前辈看在……谁的面子我也不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不过,不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可能不太服气……我可以放你走。

多谢前辈,五级灵仙登时大喜过望。

说句实话,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遇到像面前这位一样的猛人,一开始倒还算讲理,但是人家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两边通杀,手段狠辣无比,又干净利索。

这得有多不怕得罪人,才做得出来?换句话说就是,这得多有底气,才敢这么做?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小命也断送在这里,现在这份担心可以放进肚子里了,心里就觉得,这厮也真是狂得没边了……敢让我回去叫人?他觉得对方太张狂了,但是脸上不敢表示出来。

但是你也骂我了,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怎么办吧?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面前这位的笑脸,五级灵仙的心就是一抽,他可是清楚记得,那三人遭殃的时候,这位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他很可能也要倒霉,所以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揪下自己的储物袋,往地上一丢,前辈,我有诚意……这个算我的歉意。

呵呵,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只要杀了你,这本来就是我的,用得着你送?五级灵仙愣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我该如何做,还请前辈示下。

自断一臂,自剜一目,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说出的话却是冷气逼人,略作薄惩。

咝,五级灵仙倒吸一口凉气,心也沉了下来,前辈,没有可通融的吗?通融?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

就在五级灵仙生出点希望之际,他笑眯眯地发话,第二条路,就是我废了你的修为,你看……我这人从来都会为别人考虑。

废了修为?五级灵仙暗暗地咬牙,这还不如头一条路呢。

在横断山脉里,若是修为被废,根本逃不过灵兽和荒兽,就算逃得过,还有各种毒虫,以及……无处不在的劫匪。

他想一想,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发话,呃……前辈,还有第三条路吗?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点头,有,那就是你也不用报信了,就在这儿躺下吧。

他俩在说话,那个被砍了四肢的五级灵仙,还在地上哀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厮的身上已经涌上了一群蚂蚁。

这位想一想,终于心一横,一咬牙,并手成刀,直接砍去了自己的左臂,又抬手抠出自己的左眼,倒吸着凉气发问,前辈,这样可以了吗?陈太忠侧头看他,沉默好一阵,才问一句,说得这么咬牙切齿,你是不服气吗?我擦,咱不带这样的啊,五级灵仙还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先骗得自己自残,等到现在,就要上新的戏码了——不至于这么卑鄙吧?他咬着牙回答,我是疼得……咝,不服气没有,以前辈你的身份,估计在等我喊来的人,我这种小蝼蚁,您是看不在眼里的,对吧?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知道自己是蝼蚁了,快滚,我只等你们三天!按说他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但是他心里憋的邪火太大了,只杀这几个人,他不解气啊,于是就想着,等对方多来些人,杀个痛快!你们既然把别人当蝼蚁,就不要怪我把你们当蝼蚁。

反正横断山脉是禁飞的,只要不能飞,天下商盟就算来了天仙,在地上作战,陈某人也是不怕的。

至于说他没有藏弓了,那也不是问题,陈太忠想好了,一旦料理完手边的事,他就闭门修炼,不到天仙绝不出关!眼下既然是等人,他闲来无事,正好手里有一个断了四肢的五级灵仙,他就拿来玩乐。

而这灵仙也颇有几分骨气,折腾成什么惨样,也绝不开口求饶,一开始还有精神大骂,后来是不敢骂了,也只是闷声不语。

我最喜欢你这种硬汉了,陈太忠拿一把小刀,细细地剥着对方的指头,你最好能挺过三天,要不然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除了折磨此人,他另一点的乐趣,就是在于琢磨,这两方说的,到底是什么宝物。

最早丢过来的那玉盒里,只是十颗破障丹,要说也算珍稀,但是这点东西,似乎不够说得上宝物。

陈太忠在那四级灵仙的储物袋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看起来像宝物的东西,然后少不得将那人细细地拆开了,看他是否将宝物藏进了身体里。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点东西,此人的肋下,贴了一块假皮,里面有一片薄若蝉翼的玉符。

这应该是好东西了,陈太忠拿起来,直接就神识扫了过去,不成想这玉符虽然薄,里面却别有奥妙,一股奇大的反击之力,重重地向他撞来。

陈某人玉简见得多了,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小心就吃了一个暗亏,不过还好,他的神识远强于普通人,只是头晕了一下。

然而,这玉符如此地诡异,他也不着急看了——这里不是合适的场所。

天下商盟的人,来得比陈太忠想的快得多,第二天天刚亮,远处就走来了七八个人,那个断了膀子的独眼灵仙,脸色苍白地跟在后面。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行人里面……居然有两个天仙!还好,两个天仙都是二级,倒不算多么棘手。

他们来的时候,陈太忠吃过了早饭,正在挑弄那个五级灵仙,见有人赶到,他才伸出一脚,直接将那灵仙踩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在对方救援到来的时候,他公然这么做,挑衅之意一览无遗。

天仙是一男一女,那女天仙见状,眉头一皱,才待发话,但是见到那五级灵仙的惨样,她的脸色登时一白,只觉得一阵恶心。

身为天仙,要说他没见过杀戮,可能性不算大,但是居然还有这样的表现,可想而知,暴虐的陈太忠,手段有多惨不忍睹了。

她强忍着恶心,皱着眉头发话,真让人恶心,没必要这么过分吧?陈太忠一摊双手,很无奈的样子,他不求饶啊。

男天仙细细打量他两眼,沉声发话,敢对我天蝎下手的人,阁下留个字号?天蝎?原来不是天地商盟?陈太忠微微一错愕,倒也没往心里去,他冒充别人多了,也见过太多冒充的人——其实这天蝎,没准也是冒充的。

所以他懒洋洋地回答,字号你不用问了,散修!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强调自己是散修了,但是刀疤的死,勾起了他太多的东西。

他有戾气,需要发泄。

第三百零八章 天蝎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那男天仙听了他的话,并不是很生气,而是再次细细地打量他一眼,方始缓缓发话,我天蝎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知道,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眯,我这不是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报复吗?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个拳套来,慢条斯理地戴在左手上,右手则是空着——只要需要,他随时可以拔出刀来。

他这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来的人齐齐一愣,看这架势,你真打算群殴我们这么多人?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这一刻,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那男天仙也是疑惑不已,见过狂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对着三个中阶灵仙嚣张,那不算什么,但是对着两个天仙,你还敢这么狂妄,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让你敢这么做?他沉吟一下,侧头看一眼同伴——这厮什么修为?那女天仙皱眉想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不太像天仙。

男天仙点点头,看向陈太忠,既然是争斗,死伤难免,我们也没说一定要报复。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走了,陈太忠一甩手,就待转身离开,嘴里还老大不客气地发话,还以为你们要动手呢,真是瞎耽误工夫。

你!男天仙气得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不过对方的狂态,也彻底地激怒了他,我说,我已经告诉你了,天蝎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又不报复,还不让走,你到底想说什么?阁下反正也是散修,没地方可去,那中年男子缓缓发话,你若是肯加入天蝎,此前的种种恩怨,就算揭过了。

加入天蝎?陈太忠闻言,不屑地一笑,我若是不加入,那又如何?想招揽他的人多了去啦,若是让他选,他也只会选择南郭家。

你倒是越来越狂了啊,男天仙也火了,他好歹也是天仙,哪里能让人这么呛?说不得冷冷一笑,不加入的话,就要说道一下杀人的事了。

原来还是要这样,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下巴一扬,那你说!他的不屑就像写在脸上一样,非常地清楚。

男天仙正要暴走,那女天仙却是适时咳嗽一下。

她在旁边已经察言观色多时,现在才缓缓出口发话,阁下,你是否未听说过天蝎?我需要听说过吗?陈太忠一侧头,古怪地看她一眼。

他是真没听说过天蝎,虽然这话有打脸的意图,但是陈某人行事,从来都不是看人下菜,心气儿不顺了,敢跟血沙侯和巧器门对掐,区区天蝎算什么?女灵仙被呛得脸一黑,也懒得再说话了。

倒是那男灵仙接话了,别的不说,先把宝物还回来。

没见,陈太忠干脆利索地回答,他骨子里不是个爱财的,但是他不爽了,就不要指望他能好好地说话。

是吗?男天仙冷冷一笑,然后冲一个黑瘦的汉子招一招手,那厮是九级灵仙,大可,你过来,跟这朋友走两招。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陈太忠,不难为你,赢了我这下属,你就可以转身走人了。

哄谁呢?陈太忠心里不屑地笑一笑——你们不出手,只不过是没摸清我的路数,让一个人上来过几招,就算我赢了……你们会答应我走吗?所以他只是撇一撇嘴,这是你说的,赢了走人,不过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那就生死自负!黑瘦汉子冷笑一声,抬手掣出两柄雪亮的小斧头,奔着他就砍了过来。

陈太忠左手拳套,右手长刀迎了上去,两人战做了一团。

一开始,他手里的拳套,还不敢跟对方的斧头相交,生恐拳套扛不住,不过接了几招之后,发现拳套的坚韧,还在他的想像之上。

考虑到身边有人,陈太忠并不着急拿下对方,也没展示出太多的底牌,无非就是舍生取义拳、聚气缩地和无名刀法第一式。

所以从场面上看,倒是那叫做大可的黑瘦汉子,占据了点上风。

旁边的两个天仙看了一阵,相互交换一下眼神,都是暗暗摇头——真看不出来此人是什么路数。

斗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往后一闪,佯作退却,就待发动绝招,他的缠斗,是为了出其不意地杀人。

不成想,那黑瘦汉子也选择了同样的时机,见对手退后,他手一扬,一柄小斧头就脱手掷了出去,速度奇快。

就在对方躲避之际,大可抖手打出两道白光,然后又摸出一张大网丢过去,再然后,他一拍储物袋,又一柄小斧头出现在他手里。

这便是他的制胜法门,他的双斧练得极好,但是没几个人知道,脱手的飞斧,才是他的绝活——一般人不会考虑对手的兵器脱手。

而此番争斗,他不但掷出了飞斧,飞斧之后又是两道追魂剑的术法,这势必会逼得对方左支右绌。

最后脱手的大网,也是他的随身一宝,可大可小刀剑难伤。

若是还拿不住对方,他手里的双斧已经补充完毕,可以再次冲上去搏杀。

他这一系列招数,没什么特别华丽的,但是环环相扣,一招狠过一招,就是高阶灵仙遇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陈太忠还真的防住了,左拳击飞了飞斧,宝刀挡下了两道术法。

至于那张大网,陈太忠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直接缩地成寸躲开。

然而,既然缩地成寸暴露了,他索性直接欺近身去,手里刀势一变,一刀无欲就斩了下去,小子你找死!刀势才一起,那俩天仙就齐齐一变脸色,女天仙想也不想,直接一道青芒打了过去,青芒出手,才轻斥一声,你敢!两人看了有一阵了,觉得这散修手上的功夫,也不过尔尔,当然,他们想得到,此人可能是留手了——大敌环视之下,搁给谁出手,估计也要留点底牌的吧?但是,基本功夫已经暴露出来了,再有杀手锏,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所以女天仙毫不客气地出手阻挠他这一刀。

至于说公平一战,一战之后可以走人之类的话,再也不要提起。

然而陈太忠对旁人的出手,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他直接将小塔祭出来防身,硬扛这一道青芒,手里的刀依旧斩落下去。

那黑瘦汉子也硬是了得,猛地嘴一张,哈地一声大响,有若空中打个惊雷一般。

就借着这一口气,他身子猛地向后蹿了出去,合着这一声怒吼,不但是音波杀敌,也是逃跑的手段——就像地球上的乌贼跑路,要反方向喷出水流。

不过,饶是他逃得极快,身上也多出大小七八个口子,一柄斧头也已经被刀砍为两段。

与此同时,那青芒击到小塔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爆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溅,威力也不是很大。

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他一个缩地成寸,直蹿出去七八十米,才稳下身形来,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天蝎的承诺?领教了!他本是可以继续追杀那黑瘦汉子的,并且有把握三招之内干掉对方,但是对方的天仙已经撕破脸了,他没有强杀的机会。

呵呵,女灵仙不以为然地笑一声,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没听说过天蝎了……对于冒犯我们的人,天蝎曾经放过谁来?哦,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那我现在知道了,诸位多保重。

说完之后,他就待捏隐身诀,然后眉头猛地一皱,不对……识海怎么有点不稳定?下一刻,他看到那四溅的青芒碎片,一点一点地消融在空气中,他的身子登时又倒退三十多米,眼睛一眯,微笑着发话,原来毒道高手,都在天蝎。

这话,天蝎可是承受不起,前文说了,用毒是风黄界的忌讳,偶尔有人用毒,还不打紧,但是成建制、大规模地用毒,基本上也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一旦传出去,说天蝎个个都会用毒,这责任可是大了。

那女天仙冷冷一笑,见识短浅,就别胡说八道。

她的青芒爆裂之后,碎片有迷惑神智的作用,跟迷阵相仿,不是毒药。

好了,打过了,我不想再杀人了,陈太忠摇摇头,不欲再跟这些人多说,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别逼着我杀人。

男天仙闻言冷笑一声,你自问,逃得过我们两个天仙的围攻?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冷酷,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现在要围攻?男灵仙眼珠转一转,面前这厮的神情,实在太镇定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发话,你所得的宝物,不是我们的……有请货主!说完之后,他抬手拍两下。

这厮弄什么鬼?陈太忠眉头一皱,才要捏隐身诀,猛地就是一愣。

只见不远处树林一响,一只斑纹猛虎走了出来,它低声呼噜一下,抬掌一拍地面,不尽的威压涌了过来。

这威压,绝对不是灵兽能有的,合着……这是个兽修?第三百零九章 无畏陈太忠见状,也愣住了,他皱着眉头发问,兽修?吼,那老虎不耐烦地打个呼噜,又是抬掌一拍地面。

合着是一只已达兽修的境界,喉头横骨没化的老虎,说它是妖兽也可以。

看到了吧?那男天仙得意洋洋地发话,此番的货主不是我,你要是有胆子,就只管得罪兽修好了……它们可是可以飞的哦。

陈太忠怔住了,好半天才表情怪异地发问,天蝎跟兽修相勾结?旁人还没说话,那老虎却是恼了,嗷吼地吼了起来,张嘴就冲他喷出一团腥气来,腥气中夹杂着几根金色的细针。

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直接避开了,这一群人和兽,不止一个玩毒的,他得小心。

哈,虎先生不满意了,男灵仙得意洋洋地笑着,天蝎的成员,就不止人族,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那就死吧,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直接蹿向那老虎,一抬手,长刀回鞘,左手却是重重地一拳,击向那老虎。

两个天仙加一个兽修,如此绝境并没有吓退他,反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不尽的豪情。

这一拳舍生取义,他发挥得淋漓尽致!那老虎也毫不示弱,抬起一掌,狠狠地扇了过来。

人拳、虎掌,硬生生地撞到了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令旁观者惊讶的是,这一次碰撞,双方居然都没有退让——没错,这是势均力敌的一击。

女天仙和男天仙交换个眼神,都是齐齐地摇摇头: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不过……大约也到此为止了。

至于说陈太忠担心的围攻,倒是没有发生,因为这俩天仙都很清楚,虎修大人出手了,他们如若敢从旁边联手攻击,会激起虎修的怒火——它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兽修大多是傲气的,因为普通兽修的修炼过程,比人族艰难,而那些血脉强大的兽修,修炼要容易些,但是它们更是有骨子里的傲气。

当然,这并不是说,兽修不能跟人族联手,但是虎修例外。

非洲大草原上,狮子可以成群捕猎,但是老虎……从来都是独自觅食。

他俩不敢插手,陈太忠就硬生生地跟虎修对了三拳。

三拳之后,他狠狠咽下嘴里的血,这三掌,已经让他受了内伤,不过舍生取义拳原本如此,不破不立,他也不怕。

见过旁边的两位,果如他意料的一样,不敢出手相助,他暗叹一声,默默地感激自己死去的女仆——若不是有刀疤的科普,他真不敢这么冲上来。

不过,若是以为他只想单挑,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咽下口中的血,身子一晃,让到一边,右手一抬,一个小圆筒出现在他手里。

这小圆筒,就是他自梅艳容的手里缴获的,可以激发寂灭之光。

才一掣出圆筒,他对着男天仙就是一抖,一道白光过后,那个天仙登时不见了踪迹,残留的四肢,更是被带到百米之外。

这位其实也有防御之心——场中正在交战,但是这圆筒威力太大,根本就是挨着就死,区区一个二级天仙,怎么能抵挡得住?女天仙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卑鄙……咝,这是……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寂寞三叹?天蝎的其他人,有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一副癫狂的样子。

虎修见状,也吓了一跳,蹭地蹿出老远,低声吼叫了起来。

陈太忠转头过来,微微一笑,又叹一口气,我说了,给你们机会,奈何你们不珍惜。

话说得很张扬,不过很不幸,随着他开口,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淌了出来,他露出的牙齿,也不是雪白色,而是猩红。

虎修大人,我们需要联手了,女灵仙很认真地建议。

就知道你们有这么不要脸,陈太忠冷笑一声。

从种族角度出发,他是无条件偏爱人族一些,否则不会救助那个他看不顺眼的杜春辉——当然,老杜后来也变得顺眼了,起码帮他办了一个身份玉牌。

但是天蝎这帮人,却是他看不惯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人族和兽修会搅到一起,但是对付他这个人族,对方居然请出了兽修,这让他真正的齿冷!对他而言,这帮人这么做,可以称得上是人奸了——这比兽修可恨多了。

他手里这个小圆筒,他也琢磨过,知道只能用一次,就要有一段调整时间。

虽然兽修很强大,但是这宝贵的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用到了人族身上,错了,是人奸身上,可见他有多么痛恨了。

当然,他也有别的算计,先干掉一个天仙,然后再跟虎修斗——只要那女天仙没胆子插手,他再干掉虎修之后,只剩下一个女天仙,那双方之间的攻守,就要易位了。

所以说,陈太忠冲上来强杀,不是没有算计的,更不是单纯的头脑发热,不过这个算计,也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是否真的如此,还要看具体情况。

那虎修被这道白光吓了一大跳,听了女天仙联手的要求,一时间就有点迟疑。

倒是那黑瘦的九级灵仙听到这话,马上大声说,若真是寂寞三叹,那这寂灭之光,他只能用一次,不过……这是巧器门的重器啊。

巧器门的重器——这六个字,足以让一般人静下心来,细细考虑。

不是每个人都有陈太忠的胆子,听到巧器门都毫不害怕——事实上陈太忠的胆子,有一小半是来源于无知。

女天仙一听,这玩意儿来自于巧器门,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原来……只能用一次?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里还带着些呼噜呼噜的气喘,和呼哧呼哧的走风,像是一个肺结核晚期病人在说话。

大家闻言望去,下一刻,齐齐地愕然,那黑瘦的九级灵仙下巴大张,直接就脱臼了。

没办法不惊讶,说话的……竟然是那虎修!你丫不是妖兽来的,不会说话吗?你惹恼我了,那虎修死死地盯着陈太忠,口吐人言,它的话说得很慢,还是怪怪的,呼噜呼噜呼哧呼哧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化去了横骨,但是,你真的惹恼我了,虎修的话说到一半,庞大的身子已经凌空扑了过来,所以,你必须死……呼噜扑哧……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小塔护身,左手又是猛地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次的相撞,陈太忠直接飞出了十余米,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整个人也变得萎顿了——刚才他就受了内伤,而寂灭之光的一击,也很耗费灵气。

去死吧,那虎修却是一刻都不肯停顿,身子悬在半空,腰一扭,一根钢鞭似的尾巴,带着整整一个大屁股,狠狠地甩了过去。

下一刻,陈太忠又被虎尾抽得凌空飞起,直跌出五十余米,口中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扑哧扑哧地往外喷。

还不死?虎修恼了,两腮一鼓,就要喷出自家的元气,干掉对方。

哈,你个结巴,说话真的很难听啊,陈太忠勉力站起身子,虽然在摇摇晃晃,却还是满脸的笑容,爷就站在这儿,你来啊!混蛋!虎修真的是气坏了,都顾不得喷腥气了,腰一扭,一屁股就坐了过去,豁出去压碎你苦胆,我不吃肉了!陈太忠又是一拳击出,怎奈这老虎的屁股实在太大,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狠狠出拳之后,他又借势飞出去二十余米,纵然是小塔的防御坚固,他浑身的骨头也在喀喇喀喇作响。

可以用刀了,他抬起手中的圆筒——大网击出之后,他的无欲,估计能斩杀这只虎修。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当然,能不能达到效果,这就难说了。

就在此刻,一声冷哼传来,混蛋,你好大的胆子……小猫,你给我滚!是谁?虎修一听到有人叫小猫,登时勃然大怒,也顾不得眼前这个人族了——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个人族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暂时没必要计较。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人来,身着灰色长衫,头戴斗笠,面目却是看不甚分明。

小猫,敢以大欺小,真当横断山脉的规矩是摆设?斗笠人冷哼一声,那谁……要帮忙不?这算个天仙了。

不用,我自己能行,陈太忠勉力站直身子,笑着回答,然后又噗地喷一口血,呃……这小猫,按摩的劲儿还挺大的。

两只蝼蚁,也敢叫我小猫?虎修真的愤怒了,你俩……今天都得死!混蛋!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身子前蹿,手一抖,一片白雾就撒了出去,小猫,你再不走,虎皮我就定了。

虎鞭给我,陈太忠哈哈大笑,不留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那虎修见到白雾之后,先是一怔,然后转身就蹿出老远,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斗笠人。

女天仙见势不妙,直接迎了上来,她冷笑着发话,天蝎办事,阁下一定要跟天蝎为敌吗?天蝎算什么东西?斗笠人冷哼一声,那谁……要我帮你弄死这个蝼蚁吗?唉,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陈太忠很苦恼地叹口气,然后身子一抖,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第三百一十章 舍生取义陈太忠的模样很狼狈,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狼狈虽然没有作伪,也是自找的,但是……他真有应对手段。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斗笠人插手就不对,所以只能干笑一声,算了,这俩的储物袋,就归你了,我气息有点不稳。

斗笠人也不客气,抬手一指女天仙,蝼蚁……你听到没有?交出储物袋!这个,女灵仙真的是犹豫了,少不得回头看一眼虎修,虎修大人?虎修看着斗笠人,神情肃穆,好半天才出声发话,呼噜……你到底是何人?打就动手,不打就滚,斗笠人的话,极其地霸道,却偏偏是轻描淡写说出来的。

然而,这虎修看着憨厚,却也极其狡猾,趁对方回答的工夫,呜嗷地怒吼一声,直震得山摇地动,震得人心神失守。

吼声还未平息,它又是身子一抖,一股腥风猛地卷了过去。

这都是虎修的本命天赋,厉害无比,若说它刚才跟陈太忠对掌,只是肉体的碰撞,术法还没有全力以赴,那现在则是彻底地火力全开。

这还不算完,它的尾巴一摇,幻化出一根巨大的锏来,狠狠地抽了过去,给我死!陈太忠本有心救助,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束手在旁边观看。

斗笠人冷哼一声,直接祭起一颗珠子来,此珠一出,那声浪和腥风顿时停歇。

然而这一刻,巨锏也随着扫了过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斗笠人一抬手,一柄拂尘轻巧地扫出。

两样大小差异极大的武器,在空中猛地一撞,倒飞而回的竟然是……那巨锏?这家伙果然厉害啊,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刚才他跟虎修斗,深知虎修的修为,这斗笠人随手一击,竟然能将虎修击退,怪不得夸口说能杀天仙。

那虎修退了一步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想也不想转身就跑,这是一只误会!一只误会?斗笠人气得笑出了声,小猫你不想死……就给我站住!虎修已经蹿出老远了,听他一声吼,腿一软,登时就趴在了地上,身子不住地抖动着,两只大大的虎掌捂住了眼睛,撅着屁股,虎尾朝天竖起,不住地摇摆着。

这是投降的信号,但是斗笠人不为所动,以大欺小……你有什么可说的?虎修先是一哆嗦,然后才闷声闷气地回答,那啥……我今天化去横骨了,这不是……心里高兴吗?不小心用了张过期的地图,走错地方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好像说我是蝼蚁,斗笠人冷冷地哼一声,小猫?我……我才是小猫,虎修迟疑一下,然后又抖着身子……学一声猫叫,喵呜,这里没事的话,我就去小河边抓鱼吃了。

斗笠人愣了一愣,才又哼一声,我听说小猫都吃素……你怎么能吃肉呢?这个……那是,我最喜欢吃竹子了,虎修先是愣一下,然后没命地点头。

接着它一转身,没命地跑了,啊,前面有竹子,你们不要拦着我……我才化去横骨,我很凶残的……陈太忠看一看没命逃走的虎修,又看一看身边的斗笠人,脸上抽搐几下,方才点点头,吃竹子的猫……是熊猫。

这本来就是一只熊猫,斗笠人不屑地笑一笑,不过,看她这表情,大约是说这虎修,是很熊的猫。

然后他又看向觳觫着发抖的女天仙,这人……怎么办?活着不是浪费粮食吗?陈太忠哼一声,身子前欺,抖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那女天仙手一抬,抛出一条锦带挡在面前,没命地叫了起来,我刚才可不是要杀你的……只要你归顺我天蝎,你也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我就是杀得还不够啊,陈太忠狞笑一声,又是一拳砸了过去,那丝带软绵绵的,不太着力,不过他无所谓,只是想磨练拳法。

我可以归顺你!那女天仙没命地喊了起来。

晚了!陈太忠几口鲜血吐出,只觉得瓶颈处越来越松动,说不得大喝一声,抖手又是一拳击出。

下一刻,他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巨响,五脏六腑齐齐一震,全身是说不出的松快,一拳就将对方击得飞了起来——要晋阶了!那女天仙其实挡住这一拳,并不费什么劲儿,哪怕是对方晋阶了,舍生取义拳法是不错,但那是用来晋阶的利器,真实威力虽然也不凡,却并不是越阶杀人的拳法。

若是他真的稳定了七级灵仙的修为,这一拳差不多可跟对方拼个半斤八两,毕竟陈某人的灵气雄浑无比,晋阶高阶灵仙之后,不逊色于一般的初阶天仙。

但是他才刚刚晋阶,一拳能有这样的效果,主要是女天仙想逃。

她借势飞出好远,想也不想,一转身就没命地奔逃,不成想才跑了两步,只觉得身后有一股杀气锁住了她。

这杀气是如此地浓郁,简直都有若固化了一般,只是远远地逼来,就让她全身觳觫,腿软得都快迈不开步子了。

不……我愿为仆!她凄厉地喊一声。

晚了,真的太晚了,她的身后,一抹雪亮的刀光射来,刀光还未及体,她的身子仿佛就被剖开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凌厉。

陈太忠也猜到了,他的舍生取义拳,大约还是不能击杀对方,于是趁着刚刚晋阶的一刹那,他掣出宝刀,无名刀法第三式使出!正如他想的那样,在中阶灵仙时死活使不出味道的第三式,在这一刻,彻底地挥发出了它的威力,一刀就将二级天仙斩做两段。

一刀斩出,陈太忠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为之一空,忍不住踉跄两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喘一口气,摸出中阶灵阵来,盘腿坐到了地上,咬着牙发话,突破了,我要稳固境界,帮我护法……我出十块极灵。

刚才为了追求突破,他的舍生取义拳虐得自己欲仙欲死,而方始突破,他又使出一式极为耗费灵气的刀法,现在只觉得浑身是说不出的酸痛无力,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漆黑。

他强行咬着牙,说出了这话,下一刻就收摄心神,极力不让自己陷入昏迷当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

不能放弃,要坚持!他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不能就这么昏迷,我还有大事要做,我要为刀疤报仇,我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施施然醒转,全身上下一运气,忍不住苦笑一声——我勒个去的,这身体糟糕得一塌糊涂啊。

想来这便是舍生取义之后的虚弱期了,他暗暗叹口气,睁开眼。

此刻天刚蒙蒙亮,斗笠人在离他一百多米远的位置打坐着,周边没什么人,甚至连他杀过的那几个人,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陈太忠站起身来,那天蝎的人呢?他稳住了灵仙七级的底子,不过这个身体太虚弱了,这种感觉,有点像他斗刘园林之后,损失精血过量,是纯粹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儿补得回来的。

那些蝼蚁?放了,斗笠人还是盘坐在那里,连头都不带抬一下。

放了?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不过转念一想,你不把那些人看在眼里,我自然也可以。

虽然那些人跟兽修勾结,但是他陈某人,何尝不是顶着一个人奸的名头?他们的储物袋,你都拿了吧?在他印象里,斗笠人也是个财迷。

我的战利品,那厮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个天仙的储物袋……我帮你护法了。

我不是说,给你十块极品灵石吗?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他并不是真的不满意,只不过想看一看,这厮财迷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亏你有脸说,那斗笠人悻悻地哼一声,你修习的什么功法?响动太大,我帮你整整挡了三天……这儿是横断山脉,你知道来了几拨人吗?三天?陈太忠的舌头打个磕绊,三天下来,他的身体还是如此地虚弱,看来这舍生取义拳法,弊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对方既然辛苦了,他也不会让对方白忙,那行,我给你二十极灵……顺便把我护送到那个遗址吧。

护送?那斗笠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而是抬起头来,你不认识路?我这次临战晋阶,后遗症太大,陈太忠倒也不瞒着他,怎么也得休养一两个月,那个遗址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斗笠人嘿然不语,半天之后才发问,你抢了天蝎的什么宝物?鬼才知道这是什么,陈太忠一抖手,那片薄薄的玉符就扔了过去。

他挺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跟庾无颜交往的时候,两人就是把旁人看得很重的东西扔来扔去,这种信任的感觉,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他还提醒一句,你小心点探查,这个玉符很古怪,挺伤神识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修为比你强哦,斗笠人闻言点点头,抬手接住玉符,也没去探查,只是问一句,给我行不?你倒真是不客气,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行,送你了。

他又找到了跟庾无颜交往时的那种感觉,事实上,对方若是想下手,在他晋阶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害他。

走吧,斗笠人站起身,现在就去遗址,呆得太久,没准天蝎又有人来。

来又怎么样?陈太忠很想这么回答,不过他现在身体虚弱,短时间的战斗还能支持,长时间的可真的跟不上,这个天蝎,到底是干什么的?来往于中州和东莽之间,斗笠人淡淡地回答。

合着这天蝎组织,就是专门做走私的,人家有固定的路子,而且做这种行当的主儿,心黑手辣是一定的。

那么,天蝎和兽修的勾结,也就很好理解了,横断山脉本来就是兽修的天下,不跟他们搞好关系,这种买卖根本做不成。

不过最令陈太忠吃惊的是,天蝎这个组织里,还有玉仙,而且不止一个,用斗笠人的话说就是——没有玉仙,怎么过妖修的地盘?陈太忠也仅仅是吃了一惊,虽然他非常确定,自己在玉仙的眼里,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可是他已经要叫板巧器门了,还怕多得罪俩玉仙吗?正经是,他有点为斗笠人担心,他不想把此人牵扯进自己的因果里,你的身份没暴露吧?哼,斗笠人很轻蔑地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他们有玉仙?我家……可是也有老祖的!咦,你也是封号家族出来的?陈太忠听得吓一大跳,嗯,对了,一直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我姓易,你叫我易哥好了,斗笠人大喇喇地回答。

你未必有我岁数大吧?陈太忠最讨厌别人占自己便宜了,尤其是称呼上的,他虽然魂龄才五岁多,但是加上地球界的两百年,未必比对方小。

斗笠人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修为比你强。

切,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他能斩天仙,是因为他越阶作战的能力强,对方的修为,应该是真的比他强,但是他并不服气,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我修为比你强,斗笠人根本不跟他说什么修炼速度。

陈太忠气得鼻子直冒烟,我战斗力不差于你!我修为比你强。

复读机啊你,陈太忠嘟囔一句,决定不跟这厮谈论这个问题了,老易,我可没听说,姓易的有什么封号家族,你家是什么封号?我修为比你……呃,斗笠人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差一点又复读一次,你没听说过的家族多了,反正你不用担心,天蝎无奈我何,他们没那胆子。

这我就放心了,陈太忠松口气,不过再想一想,他又发现了个问题,你家这么牛叉……怎么你连一颗五转洗髓丹都弄不到?是我在家族外的因果,不能动用族中资源,斗笠人淡淡地回答,过一阵,又叹一口气。

陈太忠点点头,家教挺严的。

若是有了解陈某人的,应该知道,此人嘴里说出一句赞扬别人的话,有多么的难。

两人走了一阵,斗笠人难得地主动开口,复读鸡……是灵兽吗?嘿,陈太忠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半天之后,才从须弥戒里翻出个复读机来,然后讲述用途,你看,这个东西……该这么用……原来是凡器,斗笠人嘟囔一句,不过也没在意,待他学会之后,就拿着玩了起来。

别看是凡器,他玩得也挺高兴,最后他录一句,我修为比你强,然后就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送给我了?我倒是想说不呢,陈太忠一抻脖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修为比我强!斗笠人也难得地笑一声,不过,他真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接下来,大家继续埋头赶路。

赶了一天路之后,两人找个山腰扎营,陈太忠主动出手,做了一顿烧烤。

斗笠人吃得很香,但是陈太忠想到,喜欢吃烧烤的庾无颜,和曾经负责给自己烧烤的王艳艳,一时间,就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他拿出一壶酒来,一边吃,一边慢慢地喝,不知不觉,就有点酒意上头,忍不住轻叹一声,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啧,处处怜芳草。

好句子,斗笠人难得地侧头看他一眼,你写的?啧……我女仆念的,陈太忠抬手灌一口酒,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死前念的。

哦,斗笠人点点头,手一翻,手里多了个杯子出来,冲酒壶指一指,又抖一抖杯子,给来点。

两人关系已经很近了,不过也只是在一起吃饭,酒这个东西,容易做文章,陈太忠自己喝,也不给对方倒——哪怕那厮似乎不怎么怕毒。

但是斗笠人主动要酒,就是关系又近了一点——近了不多,但确实是近了。

自己倒,陈太忠才不鸟他,我有伤在身。

斗笠人也不见外,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着,好半天才问一句,这么精巧的凡器,你是从哪儿弄的?陈太忠心里正萧瑟,闻言有气无力地回答,我飞升的时候带上来的。

斗笠人明显地怔了一怔,怪不得……你是下界之人?嗯哼,陈太忠点点头,他已经有点醉意了,我是末法位面飞升的,仅仅在那一界,我就修行了两百年,肯定比你年纪大……哪怕你修为比我强。

你那一界,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吗?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很高。

有趣的事情?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摸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来,这个东西应该有意思……里面内容很多,你自己慢慢选。

斗笠人初开始不感兴趣,不过他点戳了一阵之后,猛地点到了连续剧《西游记》,只看了两眼,就陷入了进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本来嘛,修者的世界,也只有这些神仙志怪的东西,能吸引修者。

接下来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还在修炼,就被斗笠人打断了。

那厮一边拿手拍着防御阵的防护罩,一边抖着手里的多媒体播放器,这个凡器……坏了。

坏了?陈太忠先是一愣,关掉防御阵,然后抬头看一眼天空,无奈地叹口气,当然坏了……淋雨了,能不坏吗?电子产品!哎呀,斗笠人急得直跺脚,《巴黎时装展》我只看到一半,你能尽快修好吗?巴黎时装展?陈太忠挠一挠头,你怎么喜欢看这个呢?哦,明白了,是要看大白腿和无上装,陈某人虽然在地球界紧守童身,但是男人的那点事儿……他懂的。

其实有动作片的……陈太忠也知道,地球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什么骑兵啦步兵啦之类的,不过他对这些片子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多媒体的影库里,有没有这些。

凡器,我不会修,他摆一下手,先赶路吧,我还有几个多媒体播放器。

唉,斗笠人叹口气,感觉很扫兴的样子。

因为这一晚上的接触,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不少,赶路的时候,斗笠人主动发话,这个西游记很不错,不过我讨厌猴子,白龙马很好……有没有灵兽和人的故事?动物和人?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阁下……真是重口味。

哦,斗笠人惯常地点点头,并不多说话。

大约中午时分,两人又来到了笋岭,这次又值雨天,虽然不是雷阵雨,但是遗址开启时引发的雷电,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果然是一幅世外桃源的风景画啊,陈太忠才一进去,就禁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真是不想再出去了。

那就待着呗,斗笠人很无所谓地发话,外面有什么好的?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回答,等境界稳固了,我会暂时离开……去中州,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好了,你修炼去吧,斗笠人不耐烦地回答,然后又一伸手,那个……凡器拿来。

陈太忠翻腾一阵,挑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来,里面有个比较合适的子目录,他递给对方,忙你的去,我要设阵了。

这里的灵气,已经极其地充沛了,但是灵气……从来是不嫌多的。

陈太忠用了四五个小时,才规划好了大阵——阵法布设,讲究非常多的,强行布阵不是不可以,但是既不经济,效果也差。

陈某人擅长的,就是布设那种不经济、效果差的大阵,不过眼下,这个遗址归他所有,他当然要好好地布局一番。

布局想好了,他才待下手布设阵法,斗笠人幽灵一般地出现在他身边,我说,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东西?他说话一向没什么声调,但是这次火气十足。

你不是要看人兽吗?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有点不高兴,我选了半天,也就是这个播放器里,有点人兽的片子。

第三百一十二章 气修神通斗笠人听到陈太忠的话,登时就恼了,人兽……有什么看的?你这里面,《动物世界》还更精彩一点。

差不多点啊,陈太忠看他一眼,也很不高兴,是你说的,要看灵兽和人的故事,我地球界没灵兽……就是人和兽。

我这个……斗笠人双手上下比划半天,然后颓然地叹口气,我想看人和兽的战争,或者说人和兽的感情。

人和兽的战争……基本上都是人和僵尸,陈太忠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科幻片也有《异形》什么之类的,不过,那都是高能低武,对修者来说,没啥代入感,要不看感情吧,我找一找,好像有《新新白娘子传奇》来的……他又翻腾好一阵,找出个多媒体播放器,感情戏啊,打斗不多,也很假……我那个位面已经末法了,低武的。

都是大老爷们儿,谁看感情戏啊,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抬手抢过了播放器,算了,不想打扰你修炼,就当瞎看吧……你昨天好像是要看感情戏来的吧?陈太忠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挠一挠头。

不过这一刻,他也不想多想,布设好大阵之后,直接进去修炼了——他要尽快地提高自己,去完成庾无颜的遗愿,去兑现他对刀疤的承诺。

修炼了半个月,他才堪堪地稳住了七级灵仙的境界,修为也跟上来了,但是……气血还是亏得太厉害。

这得出去找点灵兽,打来补充精血了,他手里有两张红尘天罗,必须利用起来。

不成想,他才一走出阵,斗笠人就冲了过来,《倩女幽魂》的下呢?哦,陈太忠下意识地哼一声,然后才奇怪地发问,不可能没有吧?难道是播放器又坏了?我那个……不小心捏坏了,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腼腆。

你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气得一呲牙,我说老易,那是凡器,你是天仙,这么搞真不够你折腾的,我留点凡器,是对地球界的念想,你都给我搞坏了……你对得起我吗?那个法海太气人了嘛,斗笠人轻声嘀咕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斜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话,你……不会也是兽修吧?想找人族小娘子?……斗笠人登时无语,好半天才回答,我是人族,看上一个狐族的小美女,你要敢嘲笑我的话,我就翻脸了。

陈太忠点点头,吐出两个字,人奸!再说真翻脸了啊,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羞成怒。

那我不说了,陈太忠哈哈大笑,他这么刺激对方,无非是对方曾经骂他是人奸。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对方让他不爽了,他就要找回来。

不过下一刻,他点点头,早说嘛,狐族是吧?我们地球界,人和狐族的感情故事可多了,有很多都非常感人。

是吗?斗笠人猛地一抬头,双眼炯炯发亮,弄两个来看看?等我从中州回来以后,陈太忠笑一笑,又拍一拍他的肩膀,老易,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先拿《白娘子传奇》吊着她,就说你还有好片子,但是不给她,这时候,她还不是任你予取予求……你懂的。

斗笠人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卑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杀灵兽了……虽然这儿是我的地盘,但是你可以修炼?杀灵兽?斗笠人登时愕然,你……好像还没有大好吧?没大好才去杀灵兽的嘛,陈太忠一摆手,我的气血亏得慌,得用灵兽的精血补一补。

精血?斗笠人听得再次愕然,声音里带出了一丝异样,你修习了魔修的功法?有毛病不是?我是正宗的气修功法,陈太忠很不满意地哼一声,而且是上古的气修,不过……魔修就怎么了?心正就行了。

原来你是气修,斗笠人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你待着吧,我去帮你抓灵兽……是不是气血越旺盛的越好?陈太忠并没有拒绝,只是讪讪地一笑,这多不好意思?他身子有点虚,出去的话,危险比较大,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杀灵兽的本事不差,找灵兽的本事就差到姥姥家了。

而斗笠人对横断山脉相当熟悉,手段又高超,猎杀灵兽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给灵石就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斗笠人表示他不在意。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灵石不是问题,你毁了我俩凡器,我都没说啥……你去杀灵兽吧,我还得帮你找《倩女幽魂》。

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愣了一愣之后,吐出俩字来,要挟?哈,陈太忠忍不住笑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嗯,希望是这样,斗笠人点点头,一起走吧。

这个遗址就是这点不好,进出都要门环,他若是拿着门环走了,陈太忠除非打破遗址,否则就不好离开这里。

陈太忠在石壁外等了五天,才等到斗笠人回来。

然而,相对他带回来的灵兽尸体,这五天还真不算多等。

斗笠人一共带回七具灵兽尸体,其中一具九级的,四具八级的,还有两具是七级,而且个顶个都是尸身庞大,精血充足的。

五个极灵,他开出了价码。

陈太忠丢给他五个极灵,就把灵兽拖过去放血,同时又拿出那面赝品的红尘天罗来,并不背着对方。

看着红尘天罗(仿)不住地吸收灵兽精血,斗笠人居然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没头没脑地说一句,你手里这个东西,我好像听说过。

诛邪网,陈太忠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错,就是这个,斗笠人的声音有些走调,语速也变得奇快,显然是有些激动,上古时候的十大杀器……你怎么会有这个?赝品而已,陈太忠头也不抬,操控着红尘天罗吸取精血。

斗笠人也知道,十大杀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般人手中,所以并没有怀疑这话,不过他很不客气地提出一个要求来,把它送我吧?你差不多点啊,陈太忠抬头看他一眼,不是哥们儿小气,你见什么就要什么,知道的人,说我不在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你了呢。

他是以跟庾无颜交往的感觉,来要求对方的,老于那人财大气粗得很,经常气得他咬牙,他也不要求斗笠人这么做,可是……见啥要啥也不好吧?不过大体来说,对方也不是那种毫无分寸的,于是他解释一句,朋友送的,不便给你。

哦,斗笠人点点头,不再提要求,而是一抬手,丢过块玉符,这是气修的‘束气成雷’神通,还有一些修行的辅助记录,送你了。

呃,陈太忠愕然地接过来,然后狐疑地看他一眼,白送?我留着也没用,斗笠人盘腿往地上一坐,看着红尘天罗吸取精血,待了好一阵,才没话找话地说,这是上古气修的神通,现在的气修都习练不了……你若是修行不了,不是神通不够好,是你自己的问题。

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冲他点点头,总是你的一片好心,你捕获这么多灵兽,这也费劲了吧?小事,斗笠人不以为意地摆一摆手,想一想又问,那个……多媒体弄好了?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斗笠人挺有意思,为了看电影,拼成这样也算难得了,于是信手递过去一个播放器,小心点啊,这东西我也不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专心地补充气血,而那斗笠人则是专心致志地看多媒体——他甚至学会了用发电机充电。

陈太忠用了整整半个月,才把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这一天,他收功起来,斗笠人本来正在打坐,见他起来,连忙也跟着站起来,那个……看完了,还有像《婴宁》这样的故事吗?《婴宁》?陈太忠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才隐约记起这个故事来,少不得笑一笑,憋了很久了吧?快带着多媒体,去找你的灵狐美女好了。

斗笠人默然,好半天才回答,要多寻一些故事,凑够了才给她看。

我带的片子不多,陈太忠摇摇头,去须弥戒里翻找,一边翻,一边问,你杀这么多灵兽,不怕你的灵狐妹妹怪罪?嗯?斗笠人愣了一愣,才哼一声,灵狐本来也是吃肉的,这有什么,难不成你希望我带一些修者的精血回来,给你吸取?开什么玩笑?陈太忠摇摇头,这个底线他是有的,如若不然,他在听风镇的时候,就可以让那三只风翅兽种豹骨灵菇了——豹骨灵菇是长在灵兽和修者的骨头上的。

然而现在,刀疤已经死了,那三只风翅兽,大概也已战死了……第三百一十三章 整装斗笠人挺奇怪的,怎么好端端的,对方就变得消沉了起来,你怎么了?陈太忠也不想跟他多解释,取出个多媒体丢过去,里面有些歌不错,你可以听一听……最近能帮我再弄点灵兽精血吗?你这还没完了?斗笠人有点不高兴,你现在的状况,慢慢调理就可以,不需要再使用精血了……这东西用多了,有伤天和。

他原本也是行家,修为在那里摆着,看几眼就知道对方的状态。

我要尽快去趟中州,找一个小孩,再杀几个人,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杀人?斗笠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你不是有巧器门的宝器吗?有什么仇家,可以去找巧器门帮忙。

陈太忠本来不想说,自己的仇家是谁,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交友之道——遇强敌时拉朋友下水,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

庾无颜报仇的时候,宁可拼个身死道消,也没求他助拳。

但是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忍不住回答,我的对手正是巧器门,我手上的宝器,也是得自于巧器门天仙之手。

听他这么一说,斗笠人明显地呆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发话,就你这点可怜的修为,去巧器门报仇……这不是找死吗?我不但要报仇,还要灭门,陈太忠叹口气,又摇摇头,老易你也别劝我了,我的仆人就是被他们杀的,我意已决……这个仇非报不可。

灭……门???斗笠人的声音拉得极长,表情虽然看不分明,但那意思很明显——拜托,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我又没叫你践诺,去帮着杀巧器门的天仙,陈太忠恼怒地看他一眼,你这腔调,什么意思啊?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发话,我给你的玉简,你好好看一看,里面有气修登仙的法门,无论如何,你登仙之后再去报仇,起码能有逃脱的机会。

等不了那么久,陈太忠摇摇头,他现在才七级灵仙,等升到天仙,起码还得三五年,运气不好的话,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他希望在刀疤的周年祭日,带给她巧器门覆灭的消息。

斗笠人也摇摇头,身为朋友……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朋友吗?陈太忠想笑来着,不过有这么个朋友,也不错,所以他只是斜睥对方一眼,你不会以为,真的拦得住我吧?我何须拦你,斗笠人的声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自己找路去中州就行了。

你敢更卑鄙一点吗?陈太忠气得差点笑出声,我说,咱们说好的条件。

嗯,斗笠人点点头,继续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我翻悔了。

陈太忠登时无语,人家翻悔都翻悔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好半天之后,他才试探着发话,我要说……只去接那个孩子呢?斗笠人侧头看他一眼,孩子……你的?上古气修,修的是先天精气,修的是混元童子功,陈太忠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八卦无所谓,但是拜托……你不要无知好不好?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摇摇头,算了,由你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看一看,我给你的玉简。

对嘛,这才是朋友之道,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此刻他跟对方的交情,更像是跟庾无颜打交道了,所谓朋友,该说的话说到就行了。

非要拦着哥们儿,不让去中州,那不是朋友,那是事儿妈!做为合格的朋友,他当然要听从老易的意见和建议,于是他就拿出玉简看了起来。

这个束气成雷的神通,看起来跟那虎修的一吼有点类似,但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所谓神通,是越阶杀敌的大利器。

同阶相斗,能战胜神通的,只有神通,能抵挡神通的,也只有神通。

老易拿来的玉符,不是那种下了上古封禁的,无须神识撞击,不过具体的神通之术,陈太忠也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晋阶天仙之前,须得纳入雷引。

按说修炼束气成雷的神通,身体有雷属性是最好的。

然而雷属性在风黄界极其罕见,不是辅助属性,不纳入五行,而真正有雷属性的人,通常很难得到雷系的功法,久而久之,雷属性的人就越来越变得少了。

雷修的强大,也是人所皆知的,但是没有太好的防护术法,只能通过外物,比如说法器灵器之类的来防御,所以说,风黄界能防了雷属性的防器,都比较昂贵。

这些扯得远了,所谓雷引,就是没有雷属性的人,修习必要的术法之前,温养一件雷属性器物,达到模拟雷属性的目的,是一种变通的手段。

而修习束气成雷神通的条件,就是要在天仙之前,准备好雷引,晋阶天仙时,好激发雷属性天赋。

有了这个天赋,才能在晋阶玉仙时,生出束气成雷的神通——若是不能生成天赋神通,通过后天修习,也可以慢慢得之。

但是在天仙之前,没有温养出雷引,成就天仙时,没有雷属性天赋觉悟,那想再修习这个神通,就太难了。

老易给的这个玉符,还真的正当时,等到陈太忠成就天仙,再看到这块玉符的话,想修炼成类似神通,那就费老鼻子劲儿了。

除了这个神通之外,玉符上还有气修成就天仙的一些心得。

这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他所得的气修传承,强大是足够强大的,但是关于玄仙之下的修炼,基本上没什么点拨——从成就玄仙开始,才有比较详细的记录。

然而风黄界的修者虽众,玄仙也不过寥寥十几个人,都是五宗的老不死,官府或者还有几个。

玄仙之上的点拨,陈太忠还真的暂时用不到。

要不说他的传承强大,真的很强大,说得更绝对一点,根本不是这个位面能消化了的功法。

主功法传承完整,他不用惦记后续,但是气修如何轻松晋阶天仙,他并不是很清楚。

而这个玉符上讲的,就是一个晋阶法门,通过炼制气修的本命法宝,来辅助晋阶。

气修重气,不重法宝,但是气修的本命法宝是非常讲究的,甚至比剑修还宝贵——剑修的本命法宝,到了一定境界,不合适了还可以换,但是气修的法宝不能换。

所谓气修,根基才是一切,根基随便替换,那成什么了?总之,老易给的这块玉简,对陈太忠来说,是非常地有用,尤其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晋阶天仙之前,得到了它。

又过半个月,陈太忠休养得神完气足,而老易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不再痴迷于凡器,而是在拼命地打坐修炼。

这一天,两人出了遗址,埋头向横断山脉进发。

老易其实还是很生气他的仓促,再修炼一段时间多好,遗址里灵气那么充足。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回答,你要是后悔了,遗址让给你,我去弄两个小世界来玩。

扯淡,老易最近跟他处得惯熟了一点,话也就多了,那种级别的灵气宝地,我家也有……小世界也不看在我眼里。

你肚子里还有位面碎片呢,行了吧?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随身带个位面,这种书我看得多了。

随身带个……位面?老易的嘴巴磕绊一下,眼中精芒一闪,这是你们上古气修的气象?我们上古气修,说法多了,陈太忠随口敷衍他,知道位面是怎么形成的吗?爱说不说,老易这厮,有时候脾气也挺臭的。

两人埋头疾走,用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深入横断山脉的内圈。

在内圈里行走,老易是行家,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走得夜路多了撞见鬼,这一天,两人在路过一片沼泽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浑身赤色的蟒修。

这蟒蛇身长有一百余米,直径有五米多粗,头上有俩蓇葖,而且打斗起来还可大可小,大的时候蛮力惊人,小的时候矫捷无比。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杀死了这条蟒修,其中关键一击,还是陈太忠手里的寂寞三叹完成的,一道白光,直接将蟒修打做了两段。

不过那圆筒好像也有点不堪负荷,上面出现了裂纹。

寂寞三叹,本就是使用次数限制的,老易侃侃而谈,上一次,他还认不出来寂寞三叹,这一次,连其属性都知道了,可见他家族里的信息,是相当灵通的。

寂灭之光是第一叹,寂灭之网是第二叹,寂灭之心是第三叹,你手上这个东西,寂灭之网都是半成品……所以你能用得久一点,不过也用不了几次了。

那我刚才不该救你?陈太忠看他一眼——刚才可是老易你被缠住了。

唉,这厮都要成蛟了,成蛟就是妖修……你看他头上俩蓇葖,起码是中阶兽修,老易愁眉苦脸地回答,我是有点奇怪,这不是它的地盘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永雾谷陈太忠倒是没什么奇怪,他更在意的是,这蟒修的尸身,能给我吗?以前他跟庾无颜是互相让,表示自己不含糊,现在跟老易在一起,得互相抢。

不怕死你就拿去,老易没好气地回答,人家有蛟龙血统,小心他爹妈找来。

我巧器门弟子,怕他?陈太忠狞笑一声,随手发出个术法,扰乱天机。

前文解释过了,探查天机需要很深的造诣,扰乱天机则要简单得多,原因无他:建设总比破坏难。

呃……也是,老易沉吟一下,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便宜你了。

蟒修的父母族人要追查,探查天机是不容易的,但是找出蟒修死在什么手段上,并不难——那必然是巧器门要背黑锅了。

陈太忠并没有很得意,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寂寞三叹的根脚——老易也不可能跟他说,这话说出来,总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所以他很疑惑地发问,你说我这个寂寞三叹……是半成品?老易少不得又解释一遍,最后才说一句,真正的寂寞三叹,起码要高阶天仙才能掌握,而且各宗门议定,不允许巧器门随便使用,你真的想不到其中厉害……寂寞之心使出来,玉仙之下莫能当,那是屠城之术!陈太忠冷笑一声,好像就他们有屠城之术,我有灭门之术。

老易也冷笑一声,抬手一拱,老陈,别的不说了,小易我求你灭门之术……价钱你随便开,牛皮不要吹得太大好不好?两人交往已久,相互之间也了解了一些,不过老易从来都喊他小陈,自称易哥,这一次,居然是老陈……陈太忠侧过头来,默默地看着他。

他看一两分钟也就算了,直看了五六分钟,老易有点扛不住了,那个啥……哥们儿是异性恋,你别这么看我,我瘆的慌,火了我扁你啊。

老易最近在看古惑仔,语言风格明显地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陈太忠还是不说话,好半天才点点头,有朝一日,你家族有难,我传你灭门之术……当然,你得占理才行。

这一刻,他想到了庾无颜——若是当初,我把核弹给了老于,丫起码还能多活个三五年吧?他不允许类似的错误,再出现在自己的其他朋友身上。

你……老易无语地指一指他,最后才叹口气,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其实他能说出来这话,已经是有点相信对方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强调一遍,我说这个寂寞三叹,是想告诉你,虽然你可能有些手段,但是巧器门的底蕴,不是你能正面抗衡的,希望你能三思。

我有灭门之术,何须正面抗衡?陈太忠不屑地一笑。

巧器门可是有玉仙存在的,他再狂妄,也不会想着正面扛玉仙——以他现在的修为,扛初阶天仙尚可,但是玉仙……还是洗洗睡吧。

所以寂寞三叹的真实威力,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权当是好奇了。

他收起蟒修的尸身,两人边说边行,走不多远,老易的身子猛地一震,停了下来,低声发话,且慢……前方不对!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这里,他已经是两眼一抹黑了,前方对不对,他根本不知情。

老易的身子一蹿,悄然无声地消失在草丛里,不多时,他又折返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好了,咱们走咱们的,不用理会那些宵小。

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一笑,你还是要差一点。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易的表情藏在斗笠下,但是很明显,他不高兴了。

比我朋友庾无颜,你差了一分雍容,陈太忠微微点头。

他这是真实的感受,在他的印象里,庾无颜就没有为什么事情进退失据过。

庾无颜不是无敌的,但是他给人一种感觉——万事不在心上的感觉,但是同时,大家可以体会到,他随时可以做到玉石俱焚。

那一种洒脱的心境,没有几个人能学得来,虽然说起来,洒脱本身也是一种无奈。

原来你说的……是他?老易怔了一怔之后,很随意地耸一耸肩,那个疯子……你是飞升到隐夏道了?只冲这一句,就知道他是真的知道庾无颜,三多魔修成名于积州,在隐夏道的名声一般,而涯山郡远在折龙道,还是折龙道的边缘。

飞升到了积州青石城,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自打此刻起,两人的行动就越发地隐秘,又走两天,来到了一处山谷。

这山谷的谷口,有两个兽修把守,一个是熊妖,一个则是猪妖,见到两人之后,那猪妖先抢前一步挡住了去路,拿出通行令牌来。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树木一阵乱响,陈太忠谨慎得很,扭头看一眼,却愕然发现:来路已经被树木挡住了。

那熊妖也直立起来,如果两人此刻想离开,恐怕都不能如愿。

老易摸出一块玉符,冲着对方晃一下。

原来……原来是您,猪妖看了玉符,登时精神一震,不过下一刻,它犹豫地看一眼陈太忠,这位的身份?我是保人,老易毫不犹豫地发话,让路!猪妖很明显地为难了,这个……不合规矩啊,要不您等我去请示一下八爷?再叽歪,信不信我扒了你炼油?老易明显地不高兴了。

猪妖也不敢再多话,只能悻悻地让出通路来。

甫一进山谷,入目的就是白茫茫的迷雾,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能见度绝对不到五米。

这是……阵法?陈太忠眉头一皱,疑惑地发问,对于一个修者而言,仅仅五米的可见度,跟睁眼瞎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给他的感觉,这迷雾还不像是迷阵催生的,不管怎么说,陈某人现在,还是有一定阵法造诣的,能让他毫无所觉的阵法,绝对简单不了。

别用神识试探!老易出声警告,不过很显然,他这话说得晚了一点,下一刻,陈太忠就闷哼一声,显然吃了点小亏。

下一刻,他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却是因为迷雾太大,看起来不甚分明,以后这种事,记得提前说一声。

老易淡淡地问一句,提前说一声……你会不尝试吗?陈太忠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那我尝试的时候,总会小心一点。

对于周围环境的警惕,是修者的本能,老易说得没错,在这种漫天大雾、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中,就算提前打招呼,旁人也忍不住要生出试探的心思。

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丢到了脑后,可伤神识的阵法?永雾谷的大雾乃是自生,雾气来自于谷底,老易淡淡地回答,不过有妖王加以改动,练成了大阵,半是人为半是天生,不惮攻击。

妖王布设的阵法,陈太忠听得暗自咋舌,妖王可是相当于玄仙的存在,布置的阵法,差得了吗?妖王的游戏之作罢了,老易对此阵法,也没有多少敬意,原本是兽修用来避难的,后来有妖修在里面加了传送阵,可达中州一侧。

妖修这么多会阵法的?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

一旦化形,妖修的才智并不输于人族,老易一边信口回答,一边带着他疾走,尤其是猿族和狐族,更是以聪慧著称。

就这么聊着,陈太忠跟着他,在大雾里走了足足有四五个小时,这谷里不但有迷阵,还有幻阵,有时候看着明明是山崖了,直接撞过去,却空无一物。

越走,陈太忠就越是咋舌,我说,这路你还真记得住?有什么难的吗?老易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

不知道走了多远,猛地前方出现一个老妪,头上长着两支灰白色的鹿角,她面色不善地发话,你怎么带外人来了?陆长老你好,我作保,保此人去中州,老易闷声闷气地回答。

老妪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很不高兴地发话,才是个小灵仙,是你个人保,还是你家保?个人保,老易毫不犹豫地回答。

个人保,老妪又看陈太忠两眼,才狞笑一声,小灵仙,你可算攀上高枝了,不过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否则你会死得很可怜。

陈太忠听到这话,心里真的有气,不过他也没法计较,就算不看老易的面子,他想要偷渡中州,也绕不开横断山脉——这山里全是兽修,他计较得过来吗?而且这老妪是个化形妖族,虽然头上的角没有化去,但是按照常识,这起码是个高阶兽修,就算动手,他也未必打得过。

老妪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下一刻,她又看向老易,个人保的话,成本可是不低,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老易微微颔首,办手续吧。

你跟我来,老妪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你呆在这里,不许动。

说完,她转身向迷雾中走去,老易也跟了过去,还叮嘱陈太忠一句,你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中州别乱动?陈太忠听到这话,还真是纠结了——这漫天大雾,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你不回来咋办?一路走来,他可真是为这个大阵叹服,虽然是因势利导架设的阵法,但是同为阵法师,他可太知道这大阵有多么了不起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万一对方有个害他的心思,他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别说报复啥的了——先能走出大阵再说吧。

不过这个时候……他能反对吗?反对那就是不信任老易。

陈太忠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想要坑什么人的话,可以考虑把那人引到这个阵里。

殊不料,他这也是想歪了,不久以后他才知道,能来到这个山谷的人,都不是一般有办法的,全部是势力雄厚之辈。

所以,大阵只是防那些误入者的,用大阵害人的现象,真的很少见。

也就是陈太忠例外,没什么根脚但是有人引见,他没有相应的势力支持,自然难免心虚。

他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见到老易和老妪回转,其间心头的煎熬,不谈也罢。

老妪怪怪地看他一眼,小家伙……你本来该有一年的考察期的,看在易公子的面子上,我给你办了,记着,我为你破例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的储物袋里,其实有些安胎丸的——上次他跟雷晓竹要了一些,这是高阶兽修里比较吃香的,尤其是对那些雌性兽修而言。

不过他没兴趣拿出来,他领的是老易的人情,跟这老妪没什么关系的,所以他只是嘴上说一句,那谢谢陆长老了。

老妪一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不用谢我,谢易公子吧,他个人保你,付出的代价不小……你要懂得感恩。

陈太忠一听这话,老大地不乐意了,付出了什么代价?陈某人已经不是刚飞升时的那个穷鬼了,代价不小?那你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呢?老妪一听这话,也恼了,她很不屑地发话,他付出的代价,你没资格听……这样吧,等你能杀掉一个玉仙的时候,再来问我,他付出什么代价了。

一言为定,陈太忠冷笑一声,淡淡地回答——杀玉仙?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老妪又带着两人,在大雾里穿行一阵,来到了一片空地,那里有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旁,有一个控制的枢纽,一个类似书桌的东西,上面是一片淡淡白芒,很显然,这上面有禁制。

老妪走上前,用一个黑色的牌子打开禁制,站在枢纽旁边,冷冷地看着两人,去哪里?去横山道方向,老易毫不犹豫地回答,要进中州,不是去南荒那些地方。

合着这传送阵,气派也不小,不是点对点的传送,而是跟人族城市的传送一样,可以有多个传送方向可以选择。

传送一个极灵,一个人又是一个极灵,老妪淡淡地发话,两个极灵。

是三个极灵,老易扔过去三个极品灵石,我也去。

你也去?老妪的眼睛,登时张得老大,好半天才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那儿是中州,跟东莽不一样,我不想让你家大人找我麻烦。

我把他带出去,总要带回来,老易扭头看一眼陈太忠,这次走了,还回来吗?回来?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果断地点点头,还会回来。

刀疤埋在了东莽,他怎么可能不回来?你看,老易冲老妪一摊双手,他要回来,所以我必须送他过去,要不他找不到回来的门路。

横山那边,可是那帮猴子在管理,陆长老本来就鸡皮鹤发了,现在愁眉紧锁,双眼间的褶皱就更多了,他们做事可是阴损。

合着这传送阵两边,管理的势力不一样?陈太忠听明白了,要不这样吧,等我中州的事儿办完,大不了再找个身份,从官方的传送阵回来。

他不想让老易跟着承受风险,而且他也想得很清楚,从官方传送阵回来,了不得身上什么都不要带,有个干净身份就行了——陈某人现在的修为,找个身份不算什么难事。

事实上,他心里还存着一种想法,等把东莽的手尾结束了,他下一步的发展,必然是中州,东莽这里,还是偏僻了点。

想待在中州了?老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东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陈太忠颓然回答,然后又看他一眼,我的东西,你也可以拿去用。

他说的是遗址,那里不但灵气充沛,而且还有不少的灵药,他不擅种植,所以并没有采了多少。

很稀罕吗?老易也知道他的所指,不屑地哼一声,然后想一想,也罢,跟你去中州走一趟,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中州。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了传送阵里。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两人的身形出现在另一个传送阵中。

不过这二位的面色,是真的不怎么好,老易的斗笠都歪了,幸亏在下巴上系着,要不然绝对就掉了。

脚步虚浮地走出传送阵,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我擦,这阵法造诣,不是一般的差。

此刻他已经不是刚飞升时的土鳖了,传送阵坐过也不止一次,要说人族城市的传送阵,乘坐体验十分糟糕的话,那这里传送阵的体验,简直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看起来传送只需要十几分钟,但是空间跨越之时,时间也会因此而扭曲,陈太忠觉得,自己在暗无天日的传送通道中,待了起码三天。

这三天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摇杯里的柠檬片一样,上下左右不停地碰撞着,一刻都不停,真是难以想象的酷刑。

老易也忍不住哼一声,我觉得,三十六截脉掌弱爆了,拿这个当酷刑的话,根本就不用搜魂,很干脆地就招供了。

两人这番对话,很直接告诉别人:他俩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传送阵。

传送阵旁边不远处,一个长了毛茸茸猴头的修者闻言,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传送令符拿来!像这种不公开的传送阵,是很少有这种查票行为的,不过来的既然是新人,它查一下也无可厚非。

老易摸出一块灵符,递给陈太忠,自己则是站在那里晃悠,好难受,想吐。

陈太忠将令符交给那猴子,猴子看一眼,又丢还给他,不耐烦地发话,没事赶紧离开。

这厮态度极不友善,不过陈太忠也没心思计较,他往外走两步,看一眼四周,这里没有阵法什么的?这里是出阵的地方,老易捂着头,低声嘟囔着,没大阵也正常……原来这中州和东莽之间的传送阵,是分来去的,也就是说,其实是两个单向传送阵,入阵的地方保密,出阵的地方,就不是特别重要了。

当然,不重要也只是针对入阵口而言,事实上,这个传送阵是在猿族的控制范围内,谁敢在附近截杀传送来的人,劫掠财物,那就是不给猿族面子。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向外走去,老易对中州这一片不是很熟,不过多少也知道点。

走了没几步,前方走过两个兽修,还有两只灵兽,见他俩走来,就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长了熊头的修者,格外地蛮横,对着老易直接就是一个冲撞,小子敢挡道?陈太忠微微一笑,就打算看自己的同伴出手——这熊修的修为,感觉跟那虎修类似。

不成想,老易身子一晃,就躲到了他身后,老陈,我有点头晕,你帮我揍他!揍他?陈太忠眉头一扬,微笑着发话,我不喜欢揍人,要不要杀了?老易微微沉吟一下,就干脆地决定,他要是下狠手,你就宰了他,万事我担当。

嘿,口气不小,另一个兽修是个猿修,闻言冷笑一声。

小子你找死!那熊修嗓子里发出低低的一声,肥胖的身子前蹿,肩头猛地撞了过来,正是一般熊修都会的熊撞。

陈太忠轻轻巧巧迈一步,已经躲开了对方,同时取出一只拳套戴上。

熊修虽然身体肥胖,却也一点不笨拙,一下撞空之后,他向前重重地踏一步,一拧腰就转了过来,然后再一前蹿,一掌就狠狠扇了下来。

陈太忠这次就不退了,沉肩扭腰,狠狠一拳迎了上去。

一人一熊身子一晃,却都没动——这是实打实的碰撞,不比术法,比的是肉体和蛮力。

熊修怎么能受得了这个?砰砰又是两掌砸过去,结果对方又是两拳,接下了它的两掌。

这下,它真的不能忍了,两臂一伸,凭空长了一米,狠狠地抱向陈太忠。

这也是熊修的肉搏之术,称为熊抱,看起来杀伤力不大,但是事实上,一个熊抱,足可以让体格瘦小一点的兽修骨断筋折,就更遑论人族修者了。

陈太忠眉头一扬,就有使用武器的打算了。

好大的熊胆!老易这时厉喝一声,我们可是猿族的客人,你敢!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凤钟离熊修听到老易的话,先是一怔,然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形。

不过下一刻,它就闷哼一声,小小的两只人修,也敢冒充猿族的客人?瞎了你的熊眼,没看见爷是才从传送阵出来的?老易冷哼一声,这儿要不是猿族的地盘,直接弄死你了。

熊修当然知道,对方是从传送阵里出来的,它更知道,这是两个新丁,如若不然,他还真的犯不着专门来招惹。

没有谁敢在猿修的地盘杀人劫掠,但是试探一下并不打紧——既然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没准能敲诈点什么东西,试一下总比不试强。

然而,对方的反应很果断,直接还手不说,战力也超群,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有底气和没底气,反应绝对是不一样的。

既然没什么漏可捡,它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只是闷哼一声,两只人族的小子,别让我再撞到你!那猿修也冷笑一声,无非是坐个传送阵,还真当是我家客人?真够不害臊的!卖嘴谁不会?老易冷哼一声,又冲陈太忠做一个割喉的动作,我们现在就往横断山脉外面走,有胆子的,就追过来!陈太忠看得有点哭笑不得——老易你这手势……多媒体看得太多了吧?不过既然得了授意,他少不得要做好厮杀的准备,横断山脉内,他受到兽修的挑衅,也格外地多了一点,心火有点压不住了。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不远处,还有几个神识向他俩扫来,那味道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老易并不在意,头前带路一直疾走,天黑也不停,而是放出神识来,继续赶路。

一直赶到第二天入夜,他才停下脚步,冷笑一声,终究是没胆的,还以为有谁敢追上来……这里可是出了猿族的地盘。

陈太忠闻言,也放松了下来,他放出中阶灵阵,又取个椅子出来坐下,你不是说,没人敢在传送阵附近捣乱吗?没人捣乱,但是试探总正常吧?老易往周围撒一圈粉末,自己也取出个蒲团来坐下,漫不经心地回答,兽修的世界,恃强凌弱是常有的事,比人族更甚!陈太忠想一想,猛地问一句,你很忌惮那个熊修?在他想来,对方就算被传送阵折腾得不轻,也不是那熊修能抗衡的。

不是,老易摇一摇头,想一想才回答,我家在中州这边,仇家不少,传送阵那里,有人眼皮子比较杂。

陈太忠沉默良久,才笑一声,看起来,官方的传送阵,也有官方的好处。

老易取出一壶水来,抿了两口,才缓缓回答,修为强横的话,走什么传送阵都无所谓。

我要是修为强横,就直接横穿横断山脉了,陈太忠哼一声,也取出干粮来食用,这里应该还是横断山脉的内圈,有必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和充沛的精力。

接下来,两人在横断山脉里足足走了半个月,才走到了外圈。

原因很简单,老易这厮……居然迷路了。

这其间,两人也碰到了不止一拨的兽修,还有人族修者,不过双方都是隔着远远的避开,倒也没什么冲突。

两人就这么胡乱地走着,突然有一天发现,百余里外有灵舟降落,终于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走出外围了。

横断山脉的外围,如果兽修不想多事的话,一般对灵舟的起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百余里,两人又绕着走了一天,然后他们发现,周边确实没有兽修了,灵兽的等级也开始下降,应该是快出横断山了。

就在这天中午,两人走着走着,猛地发现前方传来一阵杀声。

两人对视一眼,陈太忠率先发话,找个人给咱们带路?在横断山脉外围活动的人,应该是以中阶灵仙为主,就算有高阶灵仙,他俩可是都拥有战天仙的实力,并不担心对方难缠。

老易默默地点点头,带路原本是他分内的事儿,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并不好。

两人冲着杀声处一阵猛赶,翻过一个山头之后,两人齐齐地一愣:前方喊杀的,是一百多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二十几只啸月青狼。

啸月青狼只是一级灵兽,若有狼王的话,则是二级灵兽,此灵兽擅长群攻,在野外遇到这种规模的狼群,如果没有独特的手段,中阶灵仙也得绕路。

关键是这青狼身上,没什么太多值钱的东西,除了筋可以做弓弦,以及体内的精血,其他不值得一提,皮可以做防器,但是味儿特别难闻,不好鞣制。

这一百多年轻人,都是游仙七八级的样子,四五个人围住一只狼,打得热火朝天,有人受伤了,也有狼被杀了。

年轻人身后,还有七八个年纪大一点的,就都是灵仙了,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还有一个高阶。

灵仙们并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而啸月青狼这边,也有七八只狼不上前,呜呜地叫着,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就在这样的对峙中,陈太忠和老易从远处施施然走来。

几只青狼警醒得很,见状呜呜地叫了起来,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几个灵仙见状,也紧张了起来,一个中阶女灵仙大声喊了起来,白凤钟离家弟子试炼,无关者退散!陈太忠和老易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两人大喇喇地取出桌椅茶水,居然就坐在那里,开始烧水喝茶。

若是对方说话客气点,退让一下也无所谓,不过上来就直接喊无关者退散,这俩谁会服气?以老易不爱说话的性子,都忍不住冷笑一声,称号家族而已,还以为横断山脉是他家的?不过人家的误会,也非是无因,陈太忠就是个一级灵仙的修为,老易好一点,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三级灵仙。

他俩的表现,登时把钟离家气得要命,女灵仙才待发话,那高阶灵仙阻住了她,对方似有所恃……无伤,去谈一下征用两人。

那无伤是个五级灵仙,长得短小精悍,半边脸坑坑洼洼的,似乎是被烧伤过的样子。

他绕过战斗的区域,来到了两人面前,冷着脸发话,我钟离家的弟子在试炼,你们没有听到警告吗?无伤不是来惹事的,但是想征用对方,总是要体现出一些威严来,他这话算试探,却又没将对方得罪得太狠,不过他的面容难看,再加上语调,也给人很不好的感觉。

滚!这次,是老易不答应了,他猛地释放出一股威压来,这里是你钟离家的地盘?感受到这股威压,无伤吓得差一点尿出来,我擦……这起码也得是灵仙巅峰吧?他哆里哆嗦地点点头,这里真是我钟离家的地盘,不过……既然二位有足够的实力,那这就是一场误会,告辞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

要是搁在外面,钟离家也不会这么草鸡地认了,但这里是横断山脉,跟东莽的涯山城类似,周围不知来路的牛鬼蛇神太多了,真要得罪了狠人,钟离家可是要损失惨重。

谁让你走了?陈太忠哼一声,神识直接击了过去,他知道老易这人,其实不喜欢杀人,只想把人吓走,但是对方一而再地挑衅,他也就懒得再忍了。

无伤也算中阶灵仙里的佼佼者,但是陈某人的神识,原本就极为强大,现下晋阶高阶,神识一出,他登时就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阁下何意?钟离家的高阶灵仙见状,登时大怒,掣出了飞剑,远远地对准陈太忠,欺我钟离家无人?陈太忠看他一眼,连站起身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看着地上打滚的这厮,微笑着发话,你这番过来,是要干什么?说实话的话……我不杀你!我们……无伤抱着脑袋直抽冷气,好半天才咬牙回答,本想征用两位,为我钟离家历练的子弟护法。

征用……护法?陈太忠听得忍不住放声大笑,你这是打不过了,打算笑死我们吧?护法,凭你小小的家族,也敢谈护法?老易也听得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他俩一笑,那群青狼越发地紧张了,不过两方的搏杀,也已经进了关键的时候,所以战斗越发地激烈,却还有几只啸月青狼站在那里不动,分出心神监视着两边的人族。

与此同时,钟离家那边,也是愈发地紧张了,那高阶灵仙身子一晃,绕个圈子直奔这里而来——家族子弟的试练固然重要,但是中阶灵仙也不是家族能随便抛弃的。

无伤却是被他俩笑得有点赧然,不过此刻他的识海震荡不已,又知道这两人绝对是钟离家试练队伍惹不起的存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不说,却不代表别人不问,陈太忠笑了好一阵,才沉声发话,原来你钟离家,已经称霸横断山脉了,居然划出了你自家的地盘来。

是啊,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知道昭告了兽修和妖修没有……或者,妖王也要给你钟离家面子?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州气象听到这两位的话,钟离无伤无语凝噎——你二位是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吧?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不敢这么说,只能苦笑着解释,这方圆一千二百里,真是我大樟城四族的狩猎场所,这是整个清渠郡公认的。

老易冷哼一声,可曾昭告横断山脉,昭告整个中州?无伤想一想,然后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曾。

既是不曾,那就是你们私相授受,老易嘿了一声,怎么听都像冷笑,你不曾昭告,我们就不会认,滚吧。

咦,你这话说得轻巧,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凭啥滚呢?他来征用咱们,咱们自然也能征用他们。

唔,老易沉吟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嘛。

这时,钟离家的高阶灵仙已经赶到了,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那两位,就直接无视他了。

然而,他只听对话就知道,钟离家这次撞了个大板,耳听对方要征用自家,才忍着气,出声解释,两位前辈,这原本是我清渠郡自行认可的范围,为的是缓解纷争……对于中州人来说,横断山脉是个产出极为丰盛的地方,也是个是非场所,每年不知道要有多少修者魂断这里。

这些陨落的修者,有死在灵兽和兽修手里的,更多的却是死在其他修者手里。

鉴于这里纷争不止,清渠郡决定,为各个势力划分范围,从这一点上讲,中州修者的秩序,要强于东莽——东莽那里,根本不管这些,直接就是强者为尊。

大樟城是清渠郡的一个城市,离横断山脉外围也就两百余里,而离横断山最近的,则是小樟城,这两城市的得名,是因为这里曾是横断山脉的天下,有大小樟树成为树修。

而清渠郡对横断山脉的势力划分,是整个郡里组织的,郡里的势力全部认可,若是有零散的牛鬼蛇神想挑战这个秩序,那便是清渠郡所有势力的敌人。

这个势力划分一成立,横断山脉和清渠郡接壤的范围,气氛就好了许多,牛鬼蛇神也少了很多——有了秩序,不混乱了,就少了浑水摸鱼的土壤。

这个划分,是有其积极一面的,但是不足的一面也有,就是说,这只是清渠郡自封的,旁人未必接受。

对于那些搅风搅雨的小蟊贼来说,他们若是敢反对,就要面对清渠各方势力的合力围剿——有了规矩,不可能不执行。

但是对于那些通天的势力来说,这规矩就是个笑话,你清渠郡认,但是横山道都不敢认,就别说人家兽修认不认了。

说到底,执行规矩,得有实力做保障,风黄界从来就是拳头大才有理。

钟离家的高阶灵仙意识到了,自己就遇到了这种有实力不讲理的主儿。

所以他必须要把因果分说明白——我们这只是土政策,没有蔑视天下修者的意思,更没有蔑视横断山脉里的兽修。

老易听完这番解释之后,也不说话,陈太忠却是微微一笑,原来是关起门来称大王,我俩不认可呢,怎么办……要不这样,给你个机会,你去求援吧?高阶灵仙很想求援的,但是求援之后,会产生两种结果,一种好,一种不好。

好的结果,不是没有代价的,但是不好的结果,那很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凭着直觉,他能感受到,自己若是求援,结果也许会更糟糕。

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地退缩,于是他发问,两位前辈器宇轩昂,可否留下来历姓名?我们会想办法,给前辈一个解释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们不是横山道的人,就是俩外地人,随便你欺负好了。

我估计您二位也不是,高阶灵仙苦笑着一拱手,这是一场误会。

你能换个有新意的说法吗?再次听到这是一场误会,陈太忠登时就恼了,信不信我杀了你钟离全家,也是一场误会?无伤休整了好一段时间,识海终于恢复正常了,他闻言禁不住冷笑一声,杀我钟离全家……嘿,阁下你好大的口气。

老易听到这话,火气上来了,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区区一个称号家族,什么玩意儿,来,我不强求你……你敢再说一遍就行。

无伤闻言,登时闭嘴——称号家族还只是区区?这俩真的牛气大了。

两位两位,听我解释,这个时候,高阶灵仙不得不发话,我们大樟城四家得这块地,殊为不易,您二位不知情,我们能理解,但也是家族子弟们的鲜血换来的……想在横断山脉外围包场,那代价不是一般的巨大,郡守府划出十二块地来,通过比武决定,大樟城竭尽全力,也才取了一块地。

就这一块地,还是大樟城四个大家族合力,才争取来的,其他的地,或者归了其他城市,或者归了什么组织。

大樟城的这块地,是相对靠里的,不是在横断山脉的最外围——那里什么人都能去。

宽十二里,深一百里,这就是大樟城四大家族的地盘,其他的地块也类似,宽度不是很宽,深度倒是有一些。

其他势力获得的地也类似,宽度一般,深足够深。

因为清渠州跟横断山脉的接壤,也就那么长,三百里出头,十二个十二里,这就差不多一百五十里了。

深度够深的话,能保证灵兽的等级在逐步提升,合适各种境界的修者来各取所需,而宽度不能太宽,则是因为,清渠州还要留下足够的空余场所,让其他混杂势力和散修,在这里拼杀——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话,别人也未必给清渠州留余地了。

总而言之,陈太忠和老易出现的地方,清渠官方认可是大樟城四大家族的。

但是他俩不买帐,钟离家就得解释,我们四个家族进入这一块,都是有期限的,轮流着来,这次冒犯也不是诚心的,这不是……期限快到了,我们有点着急吗?陈太忠想一想,接受了对方的解释,看在你态度还诚恳,我们征用你一个向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当然,你可以不给。

一个向导,那好说了,高阶灵仙笑眯眯地点点头,无伤就不错……很会来事。

不要他,老易明白无伤是谁之后,断然拒绝,然后抬手一指高阶灵仙,就是你了,做我们向导……我们满意的话,灵石不是问题。

这个……好吗?高阶灵仙的脸,皱做了一团,不过他还不敢反对,我家子弟在试炼,我脱不开身啊。

就是这帮小狗吗?老易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团青色的粉末,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天空,那几十只啸月青狼,登时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这也叫试炼?我也能杀了他们啊,高阶灵仙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这是我们子弟的试炼,是试炼……你懂吗?我们只是负责在关键时刻救人。

你有意见?老易冷冷地看他一眼,他已经知道,自己做得或许错了,但是,错就错了,那又有什么?高阶灵仙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头,没意见,算了,已经是这样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家也没有抢夺灵兽的意思,不这样还能怎么样?正经是家族试练的一些子弟,发现啸月青狼都失去了抵抗力,有些人兴致勃勃地上前打死狗,却也有个别人很不服气地看过来。

还有人更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暴躁,钟离家办事,你们多什么事?闭嘴!无伤吓得站起身,大声呵斥——你们搞清楚状况了没有?家族的灵仙,对身为游仙的子弟,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众人闻言纷纷闭嘴。

无伤又扭过头来,讪笑着解释,孩子们还小,不懂事,前辈别介意。

老易才没兴趣介意,而且他也知道,司机似乎是好心办错事了,所以只是问一句,你钟离家怎么知道,我们是外面来的修者?陈太忠闻言,也竖起了耳朵。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高阶灵仙简直欲哭无泪了,清渠郡的地盘,在五十年前就划好了,不知道的,那就都是外来的。

而且,给家族护法,跟真正的护法,那是一回事吗?也只有外面来的人,才会计较护法这两个字的含义吧?所以他点点头,本郡的强者……以及常来的强者,我们都心里有数,不见阁下两位。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咱俩这次……还真成了土鳖?总之,钟离家虽然一开始的态度不好,但是认清了形势之后,就果断地放下了身段。

而两个外地人也不为己甚,听说钟离家再有十来天就能回转,也懒得专门征用人了,就说我们跟你们行动一段时间算了。

钟离家族人多势众,扎营是相当讲究的,不但有人放哨,也能举火。

陈太忠两人在横断山脉里呆了那么久,非但不便举火,连食物都不便加热使用,现在也终于能过上比较正常的生活。

第三百一十八章 呛人两家虽然凑在了一起,但是钟离家对这两个外地人,明显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原因很简单,这俩人是不可控的,既然无法控制,就只能敬而远之。

若是在别的城市遇到这样的高手,钟离家或者还有拉拢的心思,但这里是横断山脉,除开对方随时可能翻脸不说,谁能确定,这俩身上,没有背着天大的事情?陈太忠也没和钟离家套近乎的兴趣。

至于说老易,这家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怎么可能去主动沟通?扎营的时候,双方就分开了一段局里,虽然隔着不远,却也绝对是泾渭分明。

不过老易这家伙,倒是个指使人的性子,他冲不远处一努嘴,你不去了解一下,中州跟东莽,有什么不同的习惯吗?跟钟离家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东莽和中州之间,民情和风俗都有些不同。

陈太忠也不喜欢自己一张嘴,就被别人认出来是外地人,但是他坚决排斥这种指使,想问你自己去问,我又不是你易家的家丁。

老易闻言,登时就不做声了——反正他是不会问的。

陈太忠拿出酒菜吃喝一顿,才出声发问,老易下一步打算去哪儿?来中州就是瞎玩,老易回答得很随意,要不我跟你走好了。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问,你跟庾无颜有什么恩怨吗?我跟他能有什么恩怨,老易没好气地哼一声,你怎么这么问?陈太忠微微一笑,抬手品一口小酒,因为他得罪的人很多啊。

老易沉默半天,才疑惑地一句,有你得罪的多吗?你这……陈太忠被问得直翻白眼,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嘛。

所以他决定不理会这厮,我要先去找庾无颜的儿子,他死之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了。

庾无颜死了?老易讶异地问一句,然后摇摇头,可惜了,那家伙挺有天分的,我也不能找他报仇了。

陈太忠听得又是一愣,你不是跟他没仇吗?老易想一想,方始回答,也不算什么仇吧,他抢过我族人的东西,我本来想着,有机会碰上的话……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老于这也真是的,陈太忠听得是相当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在风黄界极对眼法的人,居然真的是四处惹事,他沉吟一下发话,他抢你易家什么了?我可以替他还。

他好像……也是为了来中州吧,老易想一想,不太确定地回答,然后哼一声,你放心,本来不大的事,我不会迁怒小孩子。

那就最好了,陈太忠放下这份纠结,然后他好奇地发问,光知道你姓易,一直没问你叫什么。

无非是个名字,老易不以为意地回答,你想怎么称呼,是你的事,据我所知,庾无颜这个名字,也未必是真的。

那我叫你易……婴宁吧,陈太忠笑着开句玩笑,忆婴宁……你那灵狐妹子听了这名字,肯定特别感动。

易婴宁?嘿,老易有气无力地哼一声,听起来是有点哭笑不得,我更愿意多想一想含辛茹苦的养母……我所求的五转洗髓丹,就是为了我养母,她不是修者。

易家给你找个不是修者的养母?陈太忠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但是听到这些,总觉得逻辑不对,而且上次你说……这是家族外的事。

老易沉吟一下,缓缓回答,我小时候,跟家族失散了,在外面长大的。

陈太忠越发地不解了,那你家舍不得给你养母一颗五转洗髓丹?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儿,整天惦记这些家长里短干什么?老易明显地有点不高兴了,声音也大了一些,你要闲得无聊,咱俩过两招?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不跟人过招,我只会杀人!钟离家的人见他俩怒目相视,才暗暗猜想,这两位可能内讧,不成想下一刻,两人又闭上眼睛,各自打坐修炼了。

十余日后,钟离家一行人出了横断山脉,在小樟城外稍微修整了一下。

陈太忠两人没有进城,不过钟离家帮他俩买来了横山道的地图,以及中州概略图。

在小樟城里,大樟城的四家联盟,有个高阶灵仙在坐镇,还专程出门看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眼,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地寻衅,只是眼光有点不善。

陈太忠对此,是完全地不以为然,只要对方不主动找虐,他是不会在意蝼蚁的感受的。

当然,他的态度看到钟离家的眼里,那就是典型的目中无人,倒也是强者风范。

地图到手之后,陈太忠索性直接放出灵舟来,直奔横山道和金乌道的交界处飞去,那里有个浊水郡,于海河就住在浊水郡的彩砂城旁的小镇前屯。

飞了两天,两人来到前屯镇,在镇子外降下灵舟。

进镇子的时候,陈太忠拿出了那块陈青天的身份玉牌,镇子的守卫检验一下,还待问老易要玉牌,陈太忠哼一声,这是我仆人,不用看了。

老易也真忍得住,也不生气,就这么任由他瞎咧咧。

进了镇子之后,陈太忠才问一句,老易,你这没有身份玉牌,怎么逛中州啊?城市都进不了。

想进城的时候,我自然能进,老易淡淡地回答,我不是没有玉牌,只不过不想被人围住巴结……真的,我很烦那种感觉。

你……不装逼会死吗?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又走几步,咦,那个院墙上有青色棱瓦的,就是小于家了。

这院子不大,也不临街,不过总还是独门独院,他走上前去,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青衣小帽的仆人打开了门,上下打量他俩两眼,狐疑地发问,你俩找谁?陈太忠看得也是眉头一皱,于海河身边只有一个老仆,没有小厮啊,他奇怪地问一句,这里不是于宅吗?不是了,那小厮摇摇头,生硬地回答,然后手上用力就想关门。

你吃了爆炎符?陈太忠登时就火了,抬腿一脚,直接将小厮踹了一个跟头,事儿没说完,你就敢关门?这一脚不算重,可也不轻,那小厮捂着肚子,半天没站起来。

院子里有人听到动静,然后冲出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接着又走出一对中年男女。

那小伙子的脾气,相当地暴躁,一见到自家小厮被踹倒在地,登时就火了,抬手一指陈太忠,冷着脸发问,是你打的人?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打的是人吗?你来到我家打人,是找揍吧?小伙子一捋袖子,乍着膀子就走上前,抬手狠狠一推对方。

结果这一推,没推动,他不服气,手上再次用力,还没推动。

然后他火了,就要四处找家伙。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眼睛一眯,看向中年人,阴森森地发话,于海河呢?这宅子是庾无颜为自己儿子买的,眼下换了别人住,他没直接动手拿人,就已经算态度好了。

死了!不等中年人接活,那小伙子就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陈太忠一皱眉头,手一伸,直接将那小伙子吸了过来,拎着后脖领子,就把人举到了半空中,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那小伙子脖子被衣领卡着,没命地挣动着,脸涨得通红,却是死活说不出来话。

啧,中年人的脸也是一沉,来人实在太猖狂了,不过眼见对方气势汹汹,尤其是那一手凌空拿人,展现出了极深的修为,所以他只能没好气地发话,阁下,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合着是我不好好说话?陈太忠气得笑了。

他左手一抬,直接将小伙子的右臂撅折,然后右臂一甩,将人甩出院子外三十多米,然后才笑眯眯地问一句,这算好好说话了吧?你……你敢伤人?中年人气得脸色铁青,却是死活不敢上前搏杀,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管你是什么人,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来这家问话,小厮极没有礼貌,小兔崽子直接上手,既然他何须给对方留脸,蝼蚁,我就问你一句,于海河呢?他……他把院子卖给我了,中年人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没办法,对方的口气,实在太可怕了,称呼人为蝼蚁,这绝对是高阶修者。

这就叫犯贱,跟你好好说话,你不知道珍惜,家里一帮吃了爆炎符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带我去找他……你最好没有买得便宜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中年人铁青着脸回答。

陈太忠手一伸,又把中年人吸了过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死还是想活?中年人被薅住了脖领,眼珠转动半天,最后还是颓然地回答,好,我带你们去找……不过这院子,我真没有意压价,是小于着急出手。

压价了没有,你说了不算,陈太忠冷冷地回答。

第三百一十九章 相见不识陈太忠押着中年人,在小镇上四处打听于海河的下落。

前屯镇并不大,他在于家的院子动手,把人都甩了出来,不多时,消息就传开了。

于是就有好奇的街坊跟着查看,不多时,中年人的妻子又将守卫拽了过来,就是这两个人,闯入我家打人。

守卫当然识得这俩人,刚才进了镇子的,于是走上前,皱着眉头发问,是你俩闯入民宅伤人?老易?陈太忠哼一声,告诉他们,咱们的身份……老易却没拿什么证明出来,而是身子直接腾空,漂浮在一丈多高的空中,冷冷地发话,于海河是陈公子故友之子……有谁不满意吗?守卫一见是个天仙,登时就哆嗦一下,再想到陈公子还是天仙的主人,就越发地觳觫了,他壮起胆子,哆里哆嗦地发话,还请二位示下来历。

老易摸出一个小牌来,在手上一晃,然后就收了回来,我们此来,是有门中公干,阁下就莫要多事了。

那是个……什么牌子?守卫还真没看清楚,不过听到门中公干四个字,有没有看清楚,倒也无所谓了——这是宗派中人啊。

事实上,哪怕对方是假冒的,他都不想去招惹——那可是天仙来的,他要考虑后果。

反正当着这么多人,对方自曝是宗派中人,他就有了不管此事的理由,于是冲着那女人摇一摇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冒犯了上位者。

这个反应真的正常得很,想一想陈太忠在听风镇的遭遇,就可以理解了。

陈凤凰在听风镇不但口碑好,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横,但就算是这样,巧器门的两个天仙一到,所有支持他的人,都采取了观望态度。

见到守卫都走了,中年人就更着急了——宗派里的天仙,他怎么惹得起?于是他四处没命地打听,想知道于海河去哪里了,最后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指镇子东头,海河哥去山梁上住了。

这就算有了确切的消息,中年人这下放心了,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解释,说于海河前些日子,伤了一个彩砂城的孩子。

俩孩子都是十四岁,都是游仙四级,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那彩砂城的孩子,听说于海河天赋极高,修为也极高,就特别地不服气,特地来前屯镇叫板挑战,结果落败而走。

要说事情到此,也就完结了,但是彩砂城那家输不起,孩子还没说什么,家长不干了,说你用卑鄙手段伤害我家孩儿,导致他修为大损,这事儿不能算完,你得赔五千灵石!对方是彩砂城的温家,族中有两个高阶灵仙,而于家只有一个小孩一个老仆,老仆是九级游仙,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于海河能拿出的灵石也不多,索性就将自己的院子卖了,凑齐五千灵石赔给对方。

这院子在彩砂城的市价,在六千灵左右,但是中年人也强调,我买得或许便宜了点,但是海河着急用灵石,他说四千八就行。

陈太忠也不理他,一路走上镇子东头的山岭。

说是山岭,只是小小的一个土坡,远远地就看到,山坡上有一座茅草搭成的小屋。

三人走上去,不远的转角处,正好走过一个老头,眉毛胡子都白了,他见到中年人,忍不住厌恶地一皱眉,你来这儿什么事?吴伯,这是海河父亲的好友,前来寻找海河,中年人讪讪地笑一笑,找到我买的宅院去了,我就带他来找。

海河父亲的好友?老头先是一怔,眼中精芒一闪,打量一下陈太忠和老易,然后笑一笑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俩。

蝼蚁,我无须你认识,陈太忠眼中,也是异光一闪,然后他冷笑一声,抬手拽过中年人来,你只须告诉我,这厮买那个院子,有没有强迫你们?强迫?那倒是没有,老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称呼自己是蝼蚁,就生气或者害怕,他只是淡淡地摇摇头,当时急缺灵石,四千八百灵卖的,价钱是低了点,不过也还算公道。

最公道的价格是多少?陈太忠冷冷地发问,也还算这三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而那中年人,并没有跟他说时价,所以他自然也问一声。

最公道?老头冷笑一声,最公道自然就是六千到六千二百灵,不过院子已经卖了,也就不说了。

你再筹一千四百灵过来,陈太忠看着中年男人,微微地一笑,交给海河,这事就算了……你要说没灵石,退出那套院子,我给你三千四百灵。

对方是四千八买的院子,他三千四买下来,也是要吃掉一千四百灵——谁让你要趁人之危捡便宜呢?对方那些道理什么的,他不听,他就一个想法:我朋友死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我了,虽然哥们儿不想当这个阿舅,但是你敢占这孩子的便宜,那你得给我吐出来!孩子的爹死了,不代表孩子没人管了!这……这是彩砂城官府通过了的买卖,中年人的脸色,登时就苦得不能再苦了。

滚!陈太忠一抬手,将他推个跟头,今天下午,把灵石拿过来,不然的话……今晚我杀你全家,倒是看前屯镇的守卫管不管。

你……中年人脸上的青筋暴起,却又不敢说话,最后还是悻悻地向土坡下走去。

他的身影走出去约有三四百米,一个白皙的少年出现在茅草屋旁,他看一眼陈太忠和老易,略带一点警惕地发问,吴伯,这俩前辈……你认识吗?不认识,吴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据说是你父亲的好友。

父亲的好友?少年的眉毛一挑,走上前深施一礼,似笑非笑地发问,原来是家父的好友到了,有失远迎,不过敢问一句……贵客可知家父姓名?那是你老爹,你问我姓名?陈太忠哼一声,心里实在是有点不爽,我只知道,他叫庾无颜,其他的我不知道。

庾无颜庾叔,只是家父的好友,于海河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家父是落魄一散修,海河不孝,已经把家父购买的宅院都卖了,此身并无长物。

你以为我是在图你什么?陈太忠气得笑了,哥们儿的须弥戒和储物袋里,给你带的东西多了,我图你?倒是老易闻言,出声发问,可有人纠缠于你,想要图你父亲的宝物?这样的妄言,是有的,白皙的少年点点头,但是,家父真的没有留下什么,两位可以去于家宅院探查……我身后的茅屋,也随便检查。

合着我想三千四百灵买回宅院,这意义被你另类解读了?陈太忠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冤了。

这一刻,他真想甩手走人,庾无颜你也太不是玩意儿了,让我当阿舅也就算了,还是调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要不是你已经死了,我跟你没完。

好吧,庾无颜已经死了,陈太忠深吸一口气,小子,我耐心有限,你要我怎么做,才能证明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父亲真是散修,没有财富,白皙少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同时斜睥老仆一眼,我不劳烦贵客证明,但是吴伯不认识您二位……是吧,吴伯?吴伯才待说话,陈太忠一抬手,一股威压罩住了对方,老帮子,我懒得理你,惹得火了,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好歹是四级灵仙,坐看一个九级游仙欺负海河?吴伯表面上看,是九级游仙的修为,但是他一个灵目术扫去,知道老仆藏拙了。

正经是买于海河房子的,那是个货真价实的九级游仙。

贵客果然修得有灵目术,老仆闻言,也不着恼,只是淡淡地一笑,我四级灵仙虽然年迈体衰,但是你想对海河少爷不利,恐怕要失望了。

这主仆俩在中州扎根,以庾无颜的性子,绝对不会亏了他俩,但是家里没有强悍的战力,适当藏拙是必然的。

目前来看,于家的藏拙,好像是被别人发现一点了?其实想一想,这也不意外,庾无颜不可能让儿子太受委屈。

陈太忠在瞬间就想明白了,甚至他能理解,于海河此刻心里的忐忑。

然而,他不是真正的阿舅,没他有那种耐心,说不得将身子拔高半尺,悬浮在空中,冷笑着发话,要不赌一下,我一息之间,就能将你斩做一千段?吴伯也是见多识广的,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半尺虽然不高,但这是天堑一般的距离——天仙?于家的准备工作做得再好,也防不住绝对强大的实力。

我不跟你俩扯那些了,庾无颜死了,陈太忠抬手一招,将于海河吸了过来,你爸给你留了点东西,你不想要的话,我现在转身就走,也算对你爸有交待了。

我爸不是庾无颜,白皙少年冷冷一笑,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在对方掌握中。

他死了?白发老头一脸的惊骇,然后就是涕泪横流,不会是真的吧?吴伯,白皙少年见状也愣了,好半天才奇怪地发问,庾叔……只是我爸的朋友吧?第三百二十章 虎父犬子吴伯哪里顾得上回答于海河的问题?他直勾勾地看着陈太忠,他还有二十年的寿数,怎么可能就死了呢?陈太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想,还是用一种比较婉转的说法来表达,他怕仇人死在他身后,所以……选择了快意恩仇。

主人……一向是宁折不弯的啊,吴伯轻声感叹一句,下一刻,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事物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还请阁下详说,主人是如何死的,否则方圆百里,玉石俱焚……主人三多魔修的名头,想必你是知晓的,我老汉已经活得够本了。

你随便,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你手里那玩意儿,蒙人的,庾无颜有什么本事……你当我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事物,若真的能毁灭方圆百里,那厮怎么会自己不用?吴伯,庾无颜真是我的父亲?白皙少年怒吼一声。

少主,庾无颜当得起你父亲!吴伯冷冷一笑,你父亲于三多,就是三多魔修庾无颜……他仇家遍天下,此前不欲让你知晓。

我不相信,白皙少年愣了一愣,还是摇摇头,不可能,庾无颜怎么能是我父亲?他只是我朋友,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不可能死……他一边狂叫着,一边就抱头跑了出去,状若疯狂。

吴伯叹口气,又摇摇头,主人此前来过几次,都不说是他的父亲,只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太忠一撇嘴,他希望庾无颜没死呢,还是他父亲没死?这个,吴伯也无法回答,只能苦笑一声,他希望都没死吧……孩子的世界。

这孩子戒备心挺强的,陈太忠点点头,一时也有点无奈,随便他吧……对了老吴,你堂堂的四级灵仙,怎么成了别人家的仆人呢?庾无颜曾经跟他说过,孩子身边有一个老仆,挺可靠的。

然而,见到这老仆是四级灵仙,陈太忠不能漠然地看待,于是他就要问一句——老于生前算是谨慎,但是哥们儿既然做了这个阿舅,就要怀疑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中阶灵仙,总是要有族人子女的吧?家里不需要看顾吗?我都两百六十岁的灵仙了,老吴闻言苦笑一声,主人帮我报了灭门之仇,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就看护少主了。

哦哦,灭门之仇,陈太忠听明白了,这样的话,老吴还真没别的念想了。

老吴没事,但是于海河有事,少年在山上跑了足足六个小时,然后颓然地回来,我还是不认为,父亲会死。

有人赔你一千四百灵呢,你收不收?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

中年人回家转了一趟,终于是在天黑之前,又拿了一千四百灵来。

这些灵石中,有九块中灵,还有四百多的灵石,以及一些碎灵,这家将灵石弄得这么零碎,也是想婉转表示:我们真是倾尽所有了。

此前他想借着机会占于家的便宜,现在于家有强力人物出头,不但修为吓人,就从制度上讲,镇上守卫都不敢管,那么补上差价,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好不容易买到的房产,总不能退了……镇上还有人说,于家是有来历的,院子里没准还埋着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这大抵是传言,但是想到有天仙出面干涉,中年人觉得,这院子还是留在自家的好。

不过糟糕的是,于海河居然不收这十四块中灵,他明确地表示,我已经把院子卖了,价钱也是四千八,不会再多要一块灵石……谁愿意要谁拿走,反正我不要。

他正是处于少年叛逆的时期。

陈太忠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老子要是活着的话,看我不大耳光抽你才怪。

不过,庾无颜已经死了,他再生气都晚了,而且他也猜到了,小于同学估计还是不信任他,所以故意把于家的院子让出来,让别有用心的人去争抢。

可惜的是,你戒备错人了啊,陈太忠也不多说,只是冲着那中年人点一句,你要再这么没眼色,你家的院子就要换主人了。

我懂,中年人将灵石放到地上,转身狂奔而去,嘴里还大喊,不管你们谁收下,反正我是六千二百灵买这个院子的。

陈太忠理所当然地把灵石收起来,小家伙不懂事,他做为监护人,当然要把财富看管好——些许灵石他不在意,但是不让小家伙吃亏,则是原则问题。

事实上,于海河并不介意表示出自己的不信任,那院子,你也可以买下,里面的东西都归你,我可以写下文书证明……只求你说句实话,我父亲活着,还是死了?他死得不能再死了,我亲眼看着死的,陈太忠冷哼一声,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到达了极致,我也不图你于家什么,我现在走,都占便宜了……我有不少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少年想了半天,然后才又发问,当时有留影石吗?有留影石我早就拿出来了,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你也别说那么多了,这附近还有谁欺负过你?没有了,于海河摇摇头,想一想又说句话,庾无颜庾叔……曾经多次告诫我,要与人为善,吃亏就是占便宜。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庾无颜这厮,嘴里居然能蹦出来这种话?只是让他俩避风头而已,老易难得地开口,他是旁观者清,庾无颜一直在东莽,他儿子要是不知道低调,万一惹了人,他可是鞭长莫及。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陈太忠点点头,不耐烦地对于海河发话,你老爹对仇家,从来都是下狠手,现在我来了,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说仇家都有哪些?于海河断然摇头,我们没有仇家。

陈太忠眯着眼,看了他好一阵,才出声发话,彩砂城跟你要五千灵的,也不算仇家?于海河继续摇头,白皙的脸上,隐约能些许微红,他很坚决地回答,不算,我打伤了人,就是该赔灵石……反正我也赔了!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心里这个失望,也就别提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吐出四个字来,虎父犬子!于海河明显有点生气了,但是对方是他惹不起的,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回答,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也别有你的生活了,陈太忠一摆手,不容置疑地发话,我现在通知你俩,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去哪儿?于海河眉头一扬,愕然发问。

去哪儿?找个安全地方,把你关起来,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然后给你找一堆女孩儿,给你父亲生几百个孙子。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小于这家伙太刺头,他也就不想讲道理了——你既然这么窝囊,那我就当你是种猪了,反正庾无颜最想要的是孙子。

你!于海河直涨得脸色通红,他已经到了年纪,朦朦胧胧懂得男女之情了,要说身边有几百个女孩子给他生孩子,他也不会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侮辱。

但是他更喜欢两情相悦,爱情嘛,哪个少年不期待呢?他不喜欢别人指定自己的妻子——甚至都谈不上妻子,只是配偶。

而且,风黄界的修者,一向晚婚,早婚会影响修为,这是大家公认的,于海河也有冲灵仙、然后登仙的理想。

所以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未来,我想登仙,还要入宗门,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不让我随便闯荡。

啧,陈太忠有点头疼,其实他也知道,庾无颜自己是个叛逆,却不希望别人跟他一样,尤其是他不希望,自家孩子也这样——老于是吃够流离颠沛的苦了。

所以于海河说,他父亲这么安排过,陈太忠还真的相信,丫就是那么矫情的一个人,他想一想发问,安排你进哪家宗门了吗?没有,于海河虽然摇头,可眼睛却亮了起来,但是再过两个月,雁行派公开招外门弟子,十五岁以下,中阶游仙以上,都可以去考!宗派公开招人?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这种事情真的不算多见,以刀疤的说法就是,以前这种事还有,但是近些年,是越来越罕见了。

毕竟现在想进宗派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各种关系里随便划拉一下,人数只有富裕,不可能不够,何须公开招?我已经过了初试,并不曾服用提升修为的药物,于海河信心满满地回答,雁行外门弟子,我志在必得。

你能再有追求一点吗?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爹好歹也是享誉半个隐夏道的豪杰,一个小派的外门弟子,你就满足了?就在这时,那吴伯才出声发话,这位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不知阁下,可有什么证物?听到证物两字,陈太忠脑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来,忍不住冷笑一声,不曾服用药物……燎原枪法也没练过?那可是我送给你爹的!第三百二十一章 特训陈太忠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于海河,还不到十五岁。

不到十五岁,没有服用药物,修为已经到了四级游仙,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天才了。

像听风镇的某个孩子,天赋极好,但不是铁定登仙的,调香派就特意发话,只要你十五岁以前到了四级游仙,就可以入本派。

这是天赋已经显示出来了,挡都挡不住,所以调香派这么说,但是这样的天赋,也不是无条件进门派的,总是要看一下后续发展。

于海河不到十五就晋级中阶游仙,但是两三年之前,他能到了中阶游仙吗?那绝对不可能,也就是这两三年,小家伙才晋阶成功的。

而陈太忠的燎原枪法,早就给了庾无颜,怕是都有四年了。

而燎原枪法第一层,就是游仙三级用来冲四级的。

老于得了这东西,能不留给儿子吗?南特的女儿南希都有,于海河怎么可能没有?至于说,某人跟他要证据?《燎原枪法》就是证据。

于海河听到燎原枪法,登时一脸的骇然,好半天才惊讶地发问,那您会用这枪法吗?废话!陈太忠也不答话,站起身来,掣出一柄大枪,手一抖,燎原枪法第一层使出,然后又使出了第二层。

两层招数使完,他收起了长枪,看一眼于海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原来果然是叔父到了,于海河愣了一愣之后,双膝一软,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敢问陈叔父,我父亲葬在了哪里?葬在东莽,回头我带你去,陈太忠还待说什么,却见对方已经泣不成声,他重重地叹口气,好半天才发话,他走的时候,非常开心,大仇得报了……只是放心不下你。

于海河哭了整整一夜,睡着睡着都能哭醒,第二天早上,才恢复了点正常。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来找陈太忠,陈叔,我想去祭拜一下父亲。

可以,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陈叔在中州,还有点事情要办,这样,我先把你俩安置到一个地方,等我办完事,咱们一起走。

安置?于海河愕然,然后很坚决地回答,陈叔,我还想去雁行派。

陈太忠恼了,抬手一指他,你真给你老爹丢人!于海河却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我老爹也希望我进宗派。

陈太忠无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赶路了!去哪儿?吴伯愕然地发问。

先找个有五六级荒兽的地方,陈太忠没好气地一指于海洋,锻炼这家伙两个月……与人为善那玩意儿,屁用不顶,你得学会杀人不眨眼。

距离彩砂城不到八百里的地方,有延绵上千里的曲阳山,位于金乌道境内,山中有荒兽无数,甚至还有低阶灵兽,是个合适的场所。

陈太忠放出灵舟,要吴伯和于海河上来,小于同学看得直接傻掉了,他激动地发问,陈叔,这灵舟……我能来御使一下吗?你还小,陈太忠皱着眉头拒绝,下一刻,他又叮嘱一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别一惊一乍,跟个土鳖似的,你爹留给你的好东西多了。

不过,说是这样说,他心里也有点感慨,庾无颜本人在东莽叱咤风云,纵横捭阖不可一世,然而……丫真不算个好父亲。

不多时,灵舟抵达曲阳山,陈太忠挑个山头,安排大家扎营,又布设一个方圆百余米的大阵,主要是聚灵和防御。

然后他出去走一趟,没用多久,就擒了几只荒兽回来。

他先选一条四级的风蛇,用掌力打个大坑,把蛇丢进去,然后一脚就把于海河也踹了下去,杀了它,它不死,你不许出来,我们都不会帮忙的。

于海河的基本功打得也是特别扎实,但是单独遇上风蛇,难免手忙脚乱,斗了一阵之后,那风蛇仗着轻灵的身法,在他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少爷!吴伯见状,吼一声就待出手,陈太忠大枪一抖,直接将他抽得凌空飞了出去,老货,你要再动手,信不信我打断你双腿?风蛇有毒啊,吴伯落到地面,吐了两口鲜血之后,大声哭喊了起来。

不毒一毒他,他不长记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心说老于你既然给我找这样的麻烦,我就往死里训练你儿子。

于海河的身形变得缓慢,在被风蛇咬了第二口之后,他连神智都恍惚了起来,动作严重变形,感觉就像喝多了。

不过陈太忠的心肠是极硬的,他硬是看着于海河昏迷摔倒,才一抬手,将人从大坑里吸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上解毒药了,但是他不给于海河饭吃,待药效生效之后,他一脚又将人踹了下去,杀不死风蛇,没有饭吃!于海河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将风蛇杀死,然后他都顾不得出大坑,抓着风蛇的七寸,就是没命地吸血——一天半的时间里,他被咬了七次,连口水都没喝,早就干渴到无法忍受了。

陈太忠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孩子还行,就是欠摔打。

老易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实在也有点忍不住,你要是有孩子,也会这么训练?我要是有了孩子,到时候你帮着训练,陈太忠随口回答,我有这个狠心,但是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很成功了,我担心我的下属放水……不如让你帮忙。

你还真不知道谦虚,老易冷笑一声,那你的孩子,我真未必敢下重手了。

没事,别人家的孩子嘛,陈太忠一摆手,指着于海河笑,我看到他生喝蛇血,就考虑着……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他应该喝自己的尿。

恶心!老易一转身,走了。

于海河杀掉风蛇,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吃完饭之后,他才想休息一下,被陈太忠一脚踹起来,打坐,不许躺着!于海河实在有点受不了啦,陈叔,您是我父亲的仇家吧?那你休息一炷香,陈太忠也不理他,孩子发牢骚而已,我现在就出去,再抓条风蛇,你接着实战。

那我就休息了,于海河是实在有点扛不住了,躺倒就睡,心说左右不过是风蛇,我杀过一条了,还怕再杀一条?没多久,他就被一脚踹飞,他在半空中,下意识就掣出了长枪,不过还没看清楚情况,就觉得自己重重地落地,然后左右两肩就各被咬了一口。

我艹,怎么会是两条风蛇?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命地抵抗着,不多时,就又昏迷了过去。

待他再次被救醒之后,陈叔冲着他狞笑一声,不小心多抓了一条,反正你休息了一炷香,神清气爽……下去!这两条蛇,于海河足足杀了三天,最后还是不管不顾地先杀了一条,任凭另一条在他身上啃咬,他先抓了那条死的蛇,没命地吸血。

至于说风蛇的毒性,他根本顾不上管了,再不吸血,就要渴死了,反正我中毒以后,陈叔会救我的。

杀死了这两条蛇之后,于海河学乖了,出来吃饱喝足,也不说睡觉了,而是闭目打坐——虽然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睡眠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陈太忠也没再理他,任他打坐之后,又吃了顿晚饭。

第二天一大早,于海河又被拎到了一个大坑边——这个坑是格外地大,下面有三只三级的野猪,在呼噜呼噜地撞击着坑碧,明显暴躁得很。

三……三只?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想办法,陈太忠一脚又把他踹了下去,这猪可是会吃人的,你要小心……特训了半个多月,于海河的精气神就大不一样了,身上各种小疤数不胜数,而他本人,虽然是不住地打着哈欠,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但是同时,他随时也能抽出长枪来战斗。

这就有点修者的意思了,陈太忠抬手招过来吴伯,接下来,你帮我看着他训练,我出去转一转,回来之后,要检查成绩。

检查成绩?吴伯呆呆地发问。

到时候,我弄两只五级的荒兽,他能打过的话,就算过关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打不过的话,就不要参加雁行派的考试了。

陈公子放心,吴伯反应过来了,笑眯眯地表态,我定会督促小主人加紧练习。

然而,等陈公子一走,他就先给小主人做顿好吃的,没事,先歇两天,一个劲儿死练,也练不出成绩来。

于海河早就困顿得不得了,半睡半醒地吃完饭,倒头就睡。

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天没亮,他就主动地醒了,再怎么睡都睡不踏实了,想一想之后,他招呼老仆,吴伯,我觉得还是再跟荒兽斗一场吧。

海河你没必要这么拼吧?吴伯是真心疼这孩子,他家里死得干干净净的,就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已经习惯了,于海河一跃而起,我总不能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失望,我不是犬子!第三百二十二章 偷玉牌陈太忠去哪儿了呢?他带着老易逛街去了。

两人都是才从东莽这山旮旯出来的,早听说中州繁华了,却一直没来见识过,自是要了解见识一番。

不过,老易对进大城市有点排斥,大城市有什么好呢?咱们到周围的小镇转一转就可以了,其实我更喜欢看多媒体。

你就是一宅男,陈太忠毫不留情地耻笑他,别扯了,除了逛街,我还有正经事呢。

他当然有正经事,那就是打听巧器门的来历、山门,这些都不知道的话,如何报复?当然,中州的风土人情,他也是要了解一下的,省得被人一眼认出是外地人。

他倒不是担心受到歧视,关键是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不想被人注意到,再说了,异于常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那我得去搞块身份玉牌,老易闷哼一声,啧,真是麻烦。

他说去搞玉牌,也没去搞,只是两人飞抵金乌道的九阳城时,他说一声,你稍等我一下,然后就迅疾离开。

不过这家伙也邪行,离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拿了一块玉牌回来,这玉牌我能用三天,走吧,进城转一转。

陈太忠也不知道,这厮是从哪里弄到玉牌,看起来熟门熟路的样子,但是他也不想问,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不得不说,中州比东莽强出太多了,只说城市就大了不少,货物也极为丰盛,陈太忠甚至看到,有四、五级灵兽的肉,就在街边的肉铺里出售。

当然,灵兽肉的价格相对比较贵,但是九阳城并不是道治,仅仅是郡治而已,就有灵兽肉随便卖,这本身就挺令人惊讶。

而丸药店里,各种丹丸并不是很贵,比东莽要低百分之二十左右,有些精品的丹丸,比东莽的贵,却又是分了字号。

像标了几朵鲜花的丸药,就比一般丸药贵出差不多一倍,陈太忠有点好奇,都是回气丸,怎么价钱差这么多呢?真正百花宫的丸药,自然要贵一点,卖药的小姑娘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卫生球,我家是三百年的老店,绝对没假货。

这百花宫,陈太忠听说过,事实上是个称门的宗派,下辖七八个小派,遍布中州东部,擅长炼丹。

百花宫的势力范围并没有连在一起,这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他们能有如此超然的地位,主要是——百花宫下属所有的门派,都是以女修为主。

百花宫本部,更是一个男弟子都没有,就连战堂,都是一帮女修。

可是,还真别小看这帮女修,战力一点不比男人差,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有跟其他宗派的弟子双修,潜势力也极为惊人。

中州的城市,物质极为丰富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修为普遍比较高。

当然,这并不是说,满大街都是灵仙天仙,但是街上走的人里,很多都是高阶游仙,灵仙也不少见。

打个比方吧,在东莽,那些摆摊的散修里,一百个里,有那么两三个灵仙就不错了,但是在九阳城摆摊的,十个人里,怎么也有个把灵仙。

要不说中州是修者的大本营呢?果然如此。

在九阳城,陈太忠甚至见到了学院的牌子,在东莽,这也是很少见到的。

学院是招收学生的——这是废话,招收的学生肄业之后,可以根据情况,推荐到军队、官府甚至是……宗派。

按地球上的说法,这些学院其实是不包分配的,但是很多家庭,没有太多的修行经验,就把孩子送到学校里来学习。

学费很昂贵,但总是能学到点东西,而且成绩真的优秀的话,会被人看重——主要是军队看重。

这是从军队崛起的一条路子。

不过也有人,会被官府看中,在学院里系统地学习过,从政是有优势的。

宗派一般是不把学院放在眼里的,但是真正优秀的学院,真正优异的学生,宗派也会抢夺,当然,以宗派的傲慢,他们只看得上自家学院里的优异生,或者其他官府办的学院里的极优异生。

不是每个宗派都有兴趣搞学院的,大多数宗派没有兴趣搞,因为宗派的杂役、后备、外门、内门之类的递进管理,已经是一套学院系统了。

说得远了,总之,学院是非常麻烦的,这里面门道也特别多,在东莽没什么学院存在。

反正两人在九阳城走了一趟,就觉得大开眼界,果然是中州气象。

还没怎么逛,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两人找个客栈住下,客栈里居然有歌舞节目,演出的女修里,还有灵仙,穿得极少。

老易对这个很感兴趣,不过看了一阵之后,就摇摇头,只是激起人跟她们交媾的欲望,没有故事情节也就算了,连身法都不行……这也能叫灵仙?所以说,还是洗洗睡吧,陈太忠打个哈欠,他对类似节目也不感兴趣。

两人在九阳城待了两天,出城之后,老易又失踪半小时,然后才回来。

接连逛了三个城市,他都是很神秘地去拿身份玉牌,陈太忠忍不住抱怨一句,我说,你能不能办个长久一点的身份玉牌?我有一半时间,就在等着你拿玉牌和销玉牌了。

进小镇就没这些问题,老易也挺郁闷的,是你一定要进大城市。

不进大城市,我能知道巧器门的消息吗?陈太忠没好气地问一句,宗派的信息,一向是很难打听的,也只有大城市,才能有点希望。

巧器门的山门,已经被他打听到了,但是更详细的消息,却是没有。

听他这么说,老易也有点担心,你还真要去报仇?此仇不报,我枉为修者,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他猛地想到,你消息那么灵通,要不你帮我打听巧器门吧?那我岂不是在害你?老易很坚决地摇摇头,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我的消息,没有你想的那么灵通,这里又不是东莽。

没有那么灵通,那你那么多身份玉牌,是哪里来的?陈太忠笑一笑,却也懒得多说,反正巧器门这个仇结得大了,怎么都不可能化解,有些消息慢慢地打听,也是无妨。

然而,到了下一座城市,他才知道老易的身份玉牌是哪里来的——偷来的!两人在出城门的时候,老易手里的身份玉牌直接告警。

守卫见状,马上吆喝一声,刚报失的身份玉牌……站住,不许走!他这吆喝也就是随口一声,并没有怎么戒备,因为身份玉牌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对方还不得乖乖地停下受检查?不成想,老易一提气,直接撞开守卫,冲出了城门,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哎,这家伙,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借着人群的混乱劲儿,也冲出城门。

他心里还有不解,追了十几里地,终于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旁,追上了老易,然后他问一句,你拿别人的身份玉牌,怎么能跟自己的气息相符?老易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他一阵,听他这么问,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有改变气息的法门,不过……你学不来的。

终于也有我学不来的功法了?陈太忠听得笑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刀疤大叫主人你骗人时的样子。

下一刻,他意兴索然地叹口气,好了,出来时间不短,该回了……两人再回曲阳山,就是一个月以后了,陈太忠留下的荒兽早就用完了,不过那老仆吴伯进了趟山,又捉来几只。

两人抵达的时候,于海河正在跟两条四级的风蛇搏杀,进退有据不慌不忙,比一个月之前的反应,好出太多了。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他现在用的是两柄短刀,而不是大枪。

令陈太忠感到疑惑的是,在营地不远的山顶,有两大一小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于海河跟荒兽搏斗,一边看,一边还指指点点的。

这是干什么的?他问老仆一声。

好奇吧,里面还有孩子,吴伯不以为意地回答,我已经不让小主人练枪法了,他现在用的刀法,也挺厉害的。

他虽然不会燎原枪法,但也知道此枪法不能随意施展,万一被人发现奥妙,麻烦就大了。

但是不使用燎原枪法的话,又会影响于海河对枪法的熟练度。

那三个观战的家伙,见到灵舟来了,也是齐齐地一怔,不过也不见如何害怕。

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路数,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怎么游仙九级和四级,也能引来围观呢?然后,他又看一看自己在营地布设的防御阵,微微点头:看来以后,还得勤设防御阵。

陈某人好歹是担了阿舅的责任,这次他俩离开,却没有考虑周围会来人。

若没有这个可防中阶灵仙的防御阵,于海河主仆没准会遇到一些小麻烦,真要有事发生,就愧对庾无颜的托付了。

要不说,这阿舅不好当,陈太忠心里暗叹,然后侧头看一眼老易,老易,你知道护符怎么做吗?第三百二十三章 护符以陈太忠现在高阶灵仙的修为,给于海河做个护符,足以维护得小家伙周全。

他最讨厌遇到戴着护符的对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给小于做护符——这个孩子我可以看着他摔打,却不能看着他死了。

老易听到这问题,却是挺惊讶的,不是吧,你不会?我怎么可能不会呢?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搜集了那么多功法,里面就有相关的知识——这原理并不难。

然而,原理不难是真的,说法很多也是真的,他跟于海河没有共同的血缘,也不是功法一脉相承,这样一来,他做出的护符,威力就要小一些。

而且陈太忠还有个苦恼,他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直逼一级天仙,而他的境界却才仅仅是七级灵仙,他希望自己制作出的护符,在保护人的时候,能符合自己的灵气,而不是境界。

他将要求哇啦哇啦一说,老易想一想,那还是要在精血上下功夫,精血多了,威力自然大,也能持久……就是看你舍得舍不得了。

精血……陈太忠沉吟一下,做护符其实不一定需要精血,只是有精血做引子的护符,威力会大一点,但是精血越多威力越大,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

修者的本命精血并不多,损失了以后,要好久才能补回来,而陈某人恶斗刘园林的时候,曾经精血大损,导致寿命锐减。

前一阵六晋七的时候,他使了舍生取义拳,又是搞得身体大亏。

直到现在,他的精血也不能说是旺盛,只不过是正常而已。

嗯,回头给他做一个护符,陈太忠点点头,做出了决定,不过平时不能戴,没见过血的男人,那叫男人吗?我几天前可是硬拼了一只角熊,于海河得意洋洋地发话,自打知道陈先生确实是父亲的好友之后,他的态度就热络多了,更要时不时地卖弄一下,以期获得嘉许,护符这玩意儿,我父亲也给我留了一个。

你父亲的修为不如我,陈太忠大模大样地诋毁庾无颜——以往是没这机会,不过,想到老于本身是因精血枯竭而死,却还能给孩子留下护符,他心里也是感触颇多。

那三个人下来了,吴伯出声发话。

这三人中,一个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游仙四级,还有一个女仆模样的,是灵仙二级,最有气势的一个男人,则是灵仙五级。

几位,打扰了,男人走到四人面前,抬手拱一下。

陈太忠不想理会这三人,要知道,在这种荒郊野岭,此三人看于海河斗荒兽,绝对是犯忌讳的事,且不说用心如何,只说存在偷艺的嫌疑——搁在东莽就能打起来。

至于说五级灵仙不可能偷艺四级游仙?那纯粹是放屁,于海河是没使出来燎原枪法——这枪法难道不值得偷?连抢都可能。

但是搁在中州,这不算太大的问题,可以打起来,但是不计较也无所谓,陈太忠最近逛了一个月,多少理解点中州人的思维方式了。

所以他没跟对方叫真,也没撵人——这是公共场所,不是他的私人空间。

然而,对方居然变本加厉找上门了,这就是他不太能忍的了。

他看一眼于海河,小于没有说话的意思——有叔父在,他有什么资格说话?吴伯也没说话的意思,至于说老易……更不用指望。

既然没人说话,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你都知道打扰了,那就早点离开。

嗯?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阁下何妨听我把话说完?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你说!哥们儿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

不知几位可知,近期雁行派打算在九阳城公开招弟子?中年男子沉声发话。

于海河听得眉毛一扬,抢着回答,我们都知道,我已经初试过关。

那小友尚不到十五岁了?男人的眉毛也是一扬,明显地喜出望外。

他一个中阶灵仙站在这里,看四级游仙斗荒兽,可不是纯粹闲得慌,他很看好小家伙,就是不知道对方多大年纪。

一听说对方过了初试,他就开心了,我想,咱们可以谈个交易。

陈太忠点点头,嗯,你说。

小女也报名了,中年人笑眯眯地一指那小女孩儿,傲然发话,雁行派许了小女未来的精英弟子,传功堂十分看好她。

陈太忠点点头,那恭喜了,你可以走了。

你的这一点自尊,有点太脆弱了吧?那二级的女灵仙冷笑一声。

我本来是好意,想把这孩子也引见进雁行派,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既然阁下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大叔,谢了,于海河站起身来,大喇喇地发话,我相信凭着我自己的能力,也能进了雁行派,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以前不是这种脾气的,但是身边有了父亲的挚友,还是两个天仙,而且他又疯狂训练了一个多月,心里就有点自信了——谁家少年不轻狂?中年男人看了他好一阵,最后才摇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幼稚!说完这话,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来,小海河,让我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了,陈太忠冲于海河勾一勾手,自信是好事,但是自大就不好了。

几人又在曲阳山脉待了差不多十天,到得最后,于海河能手持大枪,同时抵御两只角熊,并且杀死了其中的一只。

吴伯对此,是相当满意了,一般而言,同级别的游仙和荒兽相遇,一般是修者不敌,而小于这四级游仙,能挡住两只五级荒兽的进攻,简直可以媲美一些六级的游仙了。

陈太忠可是不满意,只不过,雁行派招人在即,他也没办法计较更多,就这点成绩,你就挺骄傲的啦?我没有啊,于海河一摊双手,很无辜的样子,但是他的眉眼间,是满满的轻松。

你老爹游仙的时候,越阶杀灵仙呢,陈太忠哼一声,一脸的不屑,你才越了一级,你老爹越一大阶……你还差得太远,去东莽走一走,听听你老爹在那边是什么名声。

比老爹差一点,那也正常吧?于海河的本性里,还有一点惫懒,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比老爹差,但嘴皮子上谦虚一下,也无所谓,比其他人强就行了。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问题是,你老爹差我还很远。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于海河愣了好一阵,才低声嘀咕一句,吹牛……不管怎么说,雁行派的招收弟子仪式,终于还是开始了。

有意思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招收的地点,放在九阳城内,而是在九阳城的东南方向,介于金乌道和横山道之间的石岭中。

这里有个小镇,叫做临水镇,雁行派就驻扎在这里,宣布选拔仪式在这里进行。

陈太忠一行人离着这里,也就三百多里,灵舟一天就到。

就这,他们到得也算晚的,其时镇子上已经来了数千的孩子,加上大人不下一万。

于海河报名之后,四人只能选择在镇外的石山上露宿——镇子里的房子全满了。

第二天的火爆,还远胜昨日,四个人看着镇子里的人流发呆,好半天之后,老易嘀咕一句,老陈,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弄个门派玩一玩?光收报名费,这就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于海河和吴伯交换了眼神——弄个门派玩一玩,我是听错了吗?你想弄就弄呗,我去给你当个护法,陈太忠随口回答,反正我不当执掌,也不当掌门,就是活个轻松快活。

呀,少主人,温家也来了,老仆吴伯冲某个方向指一指。

那就来呗,于海河信心爆棚,彩砂城温家,就是上次让他赔了五千灵石的,就是温家的公子温和洛。

他打伤了对方,灵石也赔了,当着陈先生,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甘心,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不甘心——我只是打败了你,根本没打伤你!他原本就看不起温和洛,经过最近的训练,他心里更没有此人了,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阻挡不了我,我必然会再次打败他,进入雁行派……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成为成功人士,迎娶白富美,陈太忠在一边接话,他身为阿舅,很有兴趣打击老于的儿子,我说,你醒一醒,这才开始……第四天,雁行派的登仙赛开始了,派里只收二十名弟子,但是报名的人,超过了一万二。

这其中,过了初选的有两千,剩下的一万还得先参加初选,选出两千,然后才是总选拔。

所以选拔初试,陈太忠一行人也不在意,他倒是更在意:好歹也是选拔弟子,雁行派主事的,怎么才是个四级灵仙呢?不过两天之后,初选过了,雁行派就又来了一个八级灵仙,那八级灵仙大喇喇地发话,好了,现在就是你们四千人,争夺二十个名额……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阻人上进怎么可能没有异议呢?不过,既然是雁行派选弟子,就算是有异议,说了也是白搭——要以雁行派的意志为主。

于海河是激动得浑身肌肉乱颤,他恨不得大吼一声:雁行派,我来了!他根本看不到,吴伯眼中眉头一皱,低声对陈太忠发话,陈先生,那姓孙的指了指咱们这儿。

姓孙的,就是试图招揽于海河的那中年男人,这两天,大家一直在打听相关情况。

孙家在九阳城势力不大,也就是一个高阶灵仙,几个中阶,但是在雁行派里,孙家相当了不得,有一个六级灵仙的堂主。

六级灵仙不算什么,但是孙家还有一个厉害人物,是雁行派的二长老,五天仙之一。

称派的宗派,天仙不得超过五个,而孙家就有一个,二长老之后,还有三长老——这证明丫不是垫底的天仙。

有这样的底气,怪不得孙家有胆子招揽于海河——你进了雁行派又怎么样,还不得在五巨头手底下混?于海河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就算有四千候选人,但是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有一些人达到了四级,大多数人并没有达到。

这些人为什么能进初试,他并不想知道,对他来说,大多数人就是菜,是他抢分的机会。

四千人里,选出二十人,是非常残酷的,尤其大家还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

这个过程很残酷,但是也很快,两天之后,四千人就被淘汰得只剩下八十人了。

于海河一路过关斩将,跻身于八十人大名单,不过就在八十进四十抽签的时候,那孙家的男人又过来了,小伙子真的不错,我能跟你家大人谈一谈吗?不用谈了,这一刻,年轻的小于傲气十足,他不知道什么叫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但是他对孙家的女儿没什么感觉,他只想凭着手中刀,杀出一片海阔天空。

年轻,就是这么有自信。

希望你不要哭,孙家的男人阴阴一笑,转身离开。

然后,于海河在八十进四十的时候,就遇到了个匪夷所思的对手——一个只会逃跑的菜鸟。

然而这菜鸟并不是真的菜,人家跑到最后,直接就是强势反手一击!这一击,于海河都接得有点吃力,因为……他中毒了。

合着这菜鸟在跑来跑去的当口,撒下了不少无色无味的毒粉。

总算还好,于海河在此前的两个月里,经受了各种毒物的袭击,多少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了。

他扛住了菜鸟的一击,直接将此人轰杀出台,然后盘腿坐下,拿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

这时,赛场监督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发话,下去打坐,年纪轻轻,下手倒是狠毒。

明明是他先用毒的!于海河虽然与人为善,但也不会任人泼脏水,他站起身来,大声地回答,我都快毒发了,怎么能控制得住力道?咦,你还没入门,倒是学会顶嘴了?这位脸一沉,也是一脸的不善。

此人是维护秩序的弟子,灵仙二级,于海河心里委屈,却也没办法叫真——宗派弟子从来就是这样强势,说一不二,偏袒都不需要找理由。

不管怎么说,还是赢了,他走下台来,走到胜者组的阵营,坐下来默默地打坐。

然而其他胜者组的少年,却是远远地避开了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晦气似的。

别看这些少年年纪不大,多少也都懂些眉高眼低了,施放毒粉的少年没被训斥,战胜者反倒被呵斥下手太狠——毫无疑问,雁行派不喜欢这个人。

于海河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不过,这家伙骨子里,还是有点狠劲,心说你们不搭理我正好,省得四十进二十的时候,万一遇上还不好意思下手。

这几天下来,他也看到了其他人的修为,说句实话,他还真看不到眼里,哪怕没经过特训,他也有信心冲进前二十。

至于说现在,他甚至有信心冲进前三。

围观的人中,有人见他这副被孤立的模样,依旧不是很爽,那孙家的灵仙冲身边的人嘀咕一句,这小子再冲的话,可就进了前二十。

进前二十就怎么了?听话的这位有点不理解,他是派中老牌执事,三级灵仙也是他修炼的极限,所以愿意跟一些大家族处好关系,就算他入了雁行派,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在他想来,孙家没必要跟这么个小孩置气,修行讲的是法侣财地,以孙家的底蕴,孙家小姐将来只会比这个姓于的小子走得远。

他终究是拒绝了我的招揽,孙家的灵仙面无表情地发话。

这位闻言,默默地点点头,有些家族做事,真的是心狠手辣,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要扼杀,以免造成可能的尾大不掉。

哪怕只是对一个游仙四级的孩子,也能狠下心,断了对方的前程。

不过好在,他知道一点消息,这个小家伙,好像得罪过彩砂城的温家。

温和洛也进了胜者组,虽然前些日子,他比斗输给了于海河,然而,正是因为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他反倒是看不起于海河了——修者的修为固然很重要,但是你一个散修,又凭什么跟我们家族子弟相比呢?见于海河独自坐在那里打坐,他就走过去,小子你运气不错,给我当个跟班吧?于海河闻言,白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你都能进了胜者组,我进来算运气不错?找事吗?温和洛一听,登时就怒了,前一次比斗输了,对他来说,也是件很扫面子的事,是不是觉得,上次出五千灵石出得少了?于海河眉头一皱,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地发问,看来你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现在身后,可是有父亲的好友撑腰,虽然进雁行派的事,他得不到任何帮助,但是别人敢欺负到他头上,真当天仙是白给的?嘿,温和洛气得笑了,还没进前二十呢,就当自己是雁行弟子了?真是得意忘形……你最好祈祷,在进前二十的时候,别碰上我!他看到对方回答得理直气壮,下意识地认为,是仗着那个可能到来的身份。

于海河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碰上你又怎么样?你会知道后果的,温和洛冷冷一笑,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开。

他上次输给于海河,成为了家族里的笑柄,于是横下心来,刻苦地修炼了几个月,此次雁行派招收弟子,他有必得之心。

至于曾经胜过他的于海河,他不认为对方还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四十进二十的时候,碰到这厮。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人冲自己招手,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族中的一个长老,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等到温和洛回转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了那云淡风清的傲气,仔细观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眼中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他走到于海河身边,蹲下身子,轻声地发话,小子,你四十进二十的对手,是我!于海河狐疑地看他一眼,对阵结果已经出来了?八十进四十的比赛,还没有比完,怎么可能就有了对阵结果?结果出来不出来,你的对手一定是我,温和洛面带狞笑,轻声地发话,我给你个机会,上场的时候,提前认输!我还等着你虐我呢,于海河不屑地一笑,要我认输?这怎么可能。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温和洛点点头,脸色铁青地发话,等此次事毕,你和你的老不死仆人……死定了!倒不信你敢无视雁行派的禁令,于海河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旦他入了雁行派,就能够得到宗派的有力庇护,都无需陈先生出手。

雁行派,这辈子你是不要想进了,温和洛狞笑一声,转身就走。

看他气势汹汹,但他的心情其实也不好,因为他必须直面跟于海河的战斗了,这一场真的不好打,但是同时,他又输不得……四十进二十的对阵形势,是在第二天上午宣布的,这是至关重要的一轮比赛,雁行派要招收的弟子,就是以这一轮的优胜者为蓝本,适当地增减一些。

不出意料的,于海河对上了温和洛,是第九场的比赛。

两人出场的时候,就接近中午了,温和洛率先走上比武台,然后抽出一根齐眉短棍,冲着于海河的方向一指,恶狠狠地发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笑话,于海河还对方一个冷笑,走上台来,缓缓地掣出一把长刀,我闯到这一步,你居然要我放弃……这次雁行派弟子的指标,我要定了!话音刚落,就有人扑哧地笑出了声,大家扭头一看,才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雁行派弟子,此前负责维护赛场秩序。

他早就看于海河不顺眼,闻言不屑地冷笑,就算你进了前二十,要不要你,也是我雁行派的事情,何曾轮得到你说话?第三百二十五章 道理没用于海河闻言,登时就是一怔,难不成我冲进前二十,这名额还会有别的说法?他愣这么一下,温和洛却是借机冲过来,一棍子砸了下去,待到齐眉棍的势头已老,这才冷笑一声,此时还敢走神……吃我一棍!这一棍,有点偷袭的味道,不过严格来说,温和洛说的也没有错,在比武台上走神,活该一切后果自负!事实上,这是他早已策划好的,利用对方走神的机会,痛下杀手。

然而,于海河最近这段时间的特训,也不是白给的,一个人面对两三只荒兽的围攻,极大地提升了他应对意外的能力。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小小地吃了点亏,失了先机不说,单刀被震得差点离手,一股古怪的力量,侵蚀着他的右臂。

这家伙进步很快啊,于海河暗暗感慨,手上却不慢,用了七八个回合,才将失去的先机扳回来。

温和洛的脸,却是越来越难看,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打了对方一个冷不防,这厮居然还能扛下所有的攻击,而且有反守为攻的迹象。

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了吗?他的舌尖,在口腔里拨弄着一颗丸药,一时有点难以决断。

丸药是精品狂暴丸,服用之后,战力可提高两级,之后会有一个虚弱期。

不过家族长老说了,只要打赢于海河,他的雁行派弟子的名额,就铁铁地没跑了——如有意外,自然有人去交涉。

可是温和洛真不想吃狂暴丸,吃了这种性质的丸药,损修者的根基。

也就是说,他本有可能登仙,可是吃了狂暴丸,不但可能影响修炼速度,更是可能降低登仙几率,这东西真是能少吃就少吃。

然而,不吃的话,他连成为雁行派的弟子都不可能了,就别说登仙那么遥远的话题了。

想明白因果之后,他猛地咬碎了嘴里的药丸,红着眼睛大喊,于海河,都是你逼得我……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随着这喊声,他没命地挥出几棍,正是温家疯魔棍法,他此刻情绪颇为焦躁,倒也暗合棍法之意。

于海河见状也不退缩,他不会轻易放弃抢来的先机,有板有眼地跟对方展开对攻,不过打着打着,他发现不对了,对方的灵气怎么越来越强,而且……越来越暴躁?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于海河果断作出了决定,他近期跟荒兽搏斗得极多,知道这种时候就该展开游斗了,慢慢寻觅对方的弱点,再展开雷霆一击。

事实上,他有点怀疑,姓温的是不是吃了狂暴丹?他只是这么怀疑,可是围观的人里,眼尖的真不要太多,有人很不屑地呸一声,不要脸,四级游仙就吃狂暴丹?更有人吹起了口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看向了雁行派一行人的坐席——这是雁行派招弟子,别人再怎么说,没用。

按常理讲,这种比赛不允许使用丸药,就连于海河被人下了毒,也是把人打下去之后,才吃的解毒丸,尤其是那种回气的丸药,是明令杜绝服用的。

回气的丸药都不能吃,狂暴丸这种东西,那更是吃不得了。

但是,再按常理讲,于海河中毒的时候,对手就应该受到警告,甚至直接判负了,雁行派的弟子却视若无睹。

所以道理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胳膊肘儿往哪里拐。

果不其然,温和洛吞下狂暴丸之后,雁行派的人都在忙别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茶,有人虽然目视着比武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使刀的小子,看来要糟!不少人都猜到了结果。

然而,结果跟大家想的还不一样,于海河游斗一阵之后,猛地出刀,斩向对方的空当。

温和洛的短棍重重磕了过来,他吃了狂暴丹,巴不得跟对方硬碰硬。

于海河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很干脆地一松手,就把长刀放弃了,下一刻,他手中蓦地多了一支大枪出来,扭腰沉肩,啪地一枪杆,直接将温和洛抽得倒退几步。

因为才换兵器的缘故,他这一枪杆,力道不是特别大。

这时,被磕飞的长刀才叮地一声,掉落在比武台的边缘。

于海河认为,比灵气的话,自己要稍逊一点,但是大枪这东西,发力和卸力都是极方便的,他就不信,大枪一直抽下去,那狂暴丹能顶到多会儿。

温和洛却被这一枪杆抽得好悬吐血,不是疼得,而是气得,他怒喝一声,小贼,你就算赢了我,还真以为自己能进了雁行派?于海河充耳不闻,刚开始他就吃了这样的亏,哪会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一杆大枪使得虎虎生威,矫若游龙。

不多时,温和洛连续被抽了几枪杆,又吃一枪杆之后,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却是狂暴丸的时限到了。

于海河不知道时限到了,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吃了狂暴丹,所以根本就没有留手,见对方吐血却不认输,大枪一抖,斜挑了过去。

小贼你敢!一声厉喝传来,场中蓦地多出一人来,一抬手就捏住了大枪,然后微微地一抖。

于海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见来人的气势,他就知道自己绝对应付不了,少不得一拍储物袋,直接将老爹留下的护符抓了出来。

来的这位,是温和洛的爷爷,四级灵仙,勉强在温家混个长老,他捏着大枪,抖手就送过去一股暗劲,不成想对方手上白芒一闪,化解了他的攻击。

不过那白芒的化解力度,也有限得很,他抬手一指于海河,怒气冲冲地发话,对手已经不支吐血,你却要赶尽杀绝,这样狠毒的心肠,也配为宗派弟子?他又没说认输,于海河怒气冲冲地反驳,倒是老先生你,并不是雁行派中人,怎么能在比武的时候,强行入场干涉呢?没说认输是吧?老者狞笑一声,你现在认输,我就饶你一条贱命……你手里的狗屁护符,真拦得住老夫一击?以大欺小?你真不害臊!于海河怒斥一句,转头看向雁行派的座位,抬手一拱,还请各位大人做主。

雁行派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人说话。

这一场比试,大家早都已经知道了,这姓于的小子,就是个飘萍一般的散修,而彩砂城温家,却算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若仅仅是这点,他们也不会任由温家如此猖獗——毕竟雁行派还要讲个威严。

但是此事,还有九阳城孙家的因果在里面,那大家就算看着碍眼,也只能忍了——派里的五巨头之一,就是孙家人啊。

沉默半晌,那个看于海河一直不顺眼的二级灵仙开口,你不可能进雁行派了,此刻退下,尽快离开,对你来说是个好的选择。

这……这怎么可能?于海河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努力,居然真的成了流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为首的八级灵仙,皇甫大人,我真的没有要故意害人。

八级灵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对孙家不是很感冒,但是这于家也太砢碜了——只要是个有中阶灵仙的家族,他不介意主持一下公道。

至于说眼下,还是省省吧,反正他是高阶灵仙,无视低阶蝼蚁的呼声,是很正常的。

你还不滚吗?温家的老者检查一下温和洛的情况,站起身冷冷地发话,既然不滚,那就不要走了!叔父!于海河仰天大叫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知道错了!叫叔父?叫祖宗都没用了!老者狞笑一声,身后幻化出一只大手,狠狠地拍来。

这相当于是杀鸡用牛刀了,不过他知道,对方身上是有高级修者的护符,不下重手,怕是破不了。

唉,一声轻叹传来,比武台上蓦地多出一人来,他手一抬,就打散了对方幻化来的大手,然后沉声发问,海河你错在哪儿了?这风黄界,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于海河一拱手,深深地弯个腰,叔父指教得对,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

不碰一碰壁,你终究是长不大,陈太忠一摆手,也不看那老者,而是看着小于轻笑,在一边站着,看一看叔父怎么用实力来说话……那个老货,我让你走了吗?温家的老者见到自己幻化出的大手,被对方一拍而散,就知道碰上了硬茬,再一听说,来人是于海河的叔父,二话不说,就扶着孙子往比武台外走。

不过他也不是很害怕对方,毕竟温家还有高阶灵仙,而且现场还有雁行派的人,闻言,他扭过头来,冷冷地发话,算你赢了,你还要怎的?我还要怎的?陈太忠笑了起来,臭不要脸、以大欺小的是你吧?你当只有你家有大人,我侄儿家就没大人?那阁下划出道来,老者腰一挺,冷冷地回答,我温家不是怕事的……不过,现在是雁行派在招收弟子……两位有什么事,可以下去说吗?旁边走过一人来,正是那个看于海河不顺眼的二级灵仙,他皱着眉头,淡淡地发话。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技震全场蝼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轻笑一声,直接一个神识击了出去。

下一刻,他又是一招擒龙手,将那二级灵仙吸了过来,直接扔到于海河面前,叔父考验你一下……挖了他的舌头。

贼子尔敢!那八级灵仙的皇甫大人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怒视着陈太忠,你是要跟我雁行派为敌吗?跟你雁行派为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陈太忠哈哈一笑,又是一个神识击出,直接将温家的四级灵仙放翻,一抬手,他又将人吸了过来。

这个老货,为老不尊,你要慢慢地收拾他,他笑着吩咐于海河,别说什么与人为善,叔父不伸手的话,你就死了……杀他一百天,提前死了,可不能算。

有点……有点残忍吧?小于同学面现不忍。

陈太忠淡淡地扫他一眼,他以大欺小、蛮不讲理的时候……对你算残忍不?皇甫大人愣了好一阵,才铁青着脸,冲陈太忠一拱手,阁下修为高绝,何必跟无辜弟子一般见识?还请赐下姓名来历。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对方虽然看起来是一级灵仙,但最少有高阶灵仙的战力,甚至可能是天仙——否则蝼蚁两字从何谈起?这样的弟子,也配说无辜?陈太忠轻笑一声,要不这样吧,我只挖他的舌头,等着你雁行派的天仙来找。

皇甫闻言嘿然,他何尝不知道,本派这次做事,委实有点出格了?出格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撞正大板了,谁能想到,一个飘零的小散修身后,竟然藏着如此的一尊大神?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抬手一拱,再请阁下赐下大名。

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陈太忠轻笑一声,你若是肯自裁的话,我放过你全家老小。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皇甫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发问,我哪里做错了?我侄儿曾经唤你,陈太忠一指于海河,笑眯眯地发话,你听不到,所以该死!四级游仙……我何须听他说?皇甫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所以,我何须听你说?陈太忠微微一笑,身子一晃,不见作势,人已经来到了对方面前,就凭你个八级灵仙,也敢欺负我侄儿?一边说,他一边一刀斩去。

对方却是早有防备,眼见他奇快地冲过来,直接迎了上来,眨眼被他斩做了几十段。

然而,被斩断的尸身里,并没有冒出鲜血什么的。

替身傀儡?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觉得也挺有趣,中州的修者……这习惯真是那啥,还没交手,就先放出傀儡替命。

他这么想,也有点不对,皇甫是看到他气势极强,又不把整个雁行派放在眼里,所以直接就高估了他的战斗力。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高估,因为下一刻,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高声地尖叫着,无欲……刀法里的无欲!陈太忠见这厮用了替身傀儡,一时半会儿又发现不了人在哪里,少不得冷哼一声,雁行派的人,都乖乖地给我别动,否则……否则怎样?居然有人很不含糊地发问了,一时间也找不到是谁。

否则我会杀人,陈太忠一抬手,就将一个一级灵仙的雁行派弟子打爆,然后四下看一眼,微微地一笑,谁还不服气?谁能不服气?谁敢不服气?就在这时,天上飘过个人来,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老易左右手各提着一个人,直接扔了下来,这俩想跑,被我拦住了。

想跑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家父女,眼见于海河的叔父强势出击,孙家的灵仙登时就傻眼了——不是个一级灵仙吗?怎么就变得这么猛了?打不过!五级灵仙很清楚双方的差距,想到自己是阻碍于海河进雁行派的主谋,他只觉得背心都在发凉……先逃吧。

不成想,他逃也逃不了,没走多远,就被斗笠人捉住了,而且这斗笠人——居然会飞?此刻,他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时间,无穷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不后悔自己试图招徕于海河,这么好个苗子,见猎心喜是很正常的,事实上,这好苗子身后还有擎天大树——当初若是能客气点,就又是一番景象了。

他主要后悔的是,既然两者无缘,他就不该强求了,更不该试图灭绝对方的机缘——没错,他是提防着后患,但是现在都不用等后患,直接现世报。

做人何必那么小肚鸡肠呢?反正后悔也晚了,他苦笑着冲陈太忠一拱手,在下有眼无珠,得罪阁下的侄儿,我孙家也有上人,还请阁下给个面子……但有所吩咐,一定满足。

自裁了吧,我饶你孙家满门,陈太忠笑着摆一下手,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你孙家的天仙不服气,大可以找来!没一点商量余地吗?这位皱着眉头发问。

聒噪,陈太忠抬手一刀,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斩下,然后看一眼于海河,我说,你割个舌头,怎么那么慢呢?他……于海河苦恼地挠一挠头,他是个活人,我下不去手。

你不割他的舌头,我割你的舌头,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一脸的严肃,二者你选其一,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他俩在这里闲聊,旁边的人却是连插嘴的胆子都没有——老易的存在,吓住了所有人,这可是天仙啊!而此刻大家又没什么事儿做,走也不敢走,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雁行派的二级灵仙,被于海河割去了舌头——他的技巧欠佳,割了十好几刀,弄得满手是血。

但是他不敢不割——那位只是叔父,不是亲爹,亲爹的话,他能争取一下,但是这叔父的手段太过狠辣,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舌头折腾得没了。

要说起来,陈太忠对上的,是三个势力,彩砂城温家,九阳城孙家,以及雁行派。

这三个势力加起来,搁给一般的天仙,都要踌躇一二——所以他们做事,也就肆无忌惮。

但是陈太忠一点都不怵,他冲温和洛抬一抬手,你过来!温和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过来的,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上人饶命,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我爷爷一条活路……海河,我把命赔给你,还不行吗?于海河眉头一抖,似乎有点意动。

你那条烂命,也叫命?陈太忠冷笑一声,你把自己当颗葱,别人也得愿意拿你蘸酱……听说你讹了海河五千灵石?那……那不是讹,是他打伤了我,他也承认,温和洛真的很想强调,自己占理。

嘴硬,陈太忠抬手一点,直接打掉了对方一条胳膊,然后笑眯眯地发问,当初你们打算跟海河讲理了吗?温和洛疼得额头冒汗,他很想说,我们确实打算讲理,但是他生恐自己这话说出来,另一只胳膊也要离自己而去,所以他只能默不作声。

其实当时他们威逼于海河,跟现在被威逼,境况何其地相似?你看,你无言以对,陈太忠微微一笑,跟你家大人说一声,赔五千中灵给海河,你所在的这一脉,斩尽杀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这人一向好说话。

要斩尽我家一脉,也算好说话?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来了?陈太忠笑一笑,说话的这位,站出来!真就有人站出来了,一个头大如斗的中年人,身子很瘦小。

温和洛一见此人,嘴巴登时就是微微一张……是老祖?温家两个高阶灵仙,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九级的是老祖,七级的是大长老。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张扬好不好?温家的老祖皱着眉头发话。

什么玩意儿,陈太忠身子一闪,抬手一刀,将对方斜斜地劈成两段,从肩头到腰间,真真正正的两段,然后他冷冷一笑,这货嘴太臭……温家能换一个谈判的人来吗?现场鸦雀无声,认识的,都知道这是温家的老祖,不认识的,也被这一刀的惊艳吓住了。

刀意?有人惊叫一声,无回刀意!叫的人,正是躲藏在人群中的皇甫大人,本来对方能使出刀法无欲,已经颇令他惊奇了,眼见还能使出刀意来,他真的双腿发软。

温家……能换个谈判的人来吗?这问题没人回答得出来,温家老祖都因为一句话说错,直接被斩杀了,还有谁敢说谈判?五千中灵真的不多,换成上灵是五十,甚至不到一块极灵,但是这个主……没人敢做了。

陈太忠玩人的手法太多了,他也不介意没人做主,只是笑眯眯地表示,没人做主啊,那就是高利贷了,日息一分,利滚利,我慢慢地讨要。

一分就是百分之十,五千中灵的利息就是五百中灵,利滚利的话,实在可怕。

阁下是打算来毁灭温家的吗?人群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战天仙随着声音的响起,人群里走出一个女修来,虽然声音清亮,而且身材曼妙双腿修长,但是人已经年老珠黄——可以用中年妇女来形容。

你们怎么想,我不在意,陈太忠微微一笑,我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就是一句话……答应不答应我的要求?他只等着对方说一句做不了主,然后就一刀斩去——做不了主,你逼逼个啥?陈太忠的性子,原本就是极其暴烈的,而且刀疤也是死在宗门狗的手里,他心中的戾气,不是憋了一天两天了。

我大约需要一个晚上,来通过族会,女人缓缓地回答,明天一早给你答案,可以吗?跟我想的答案不太一样!陈太忠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手上的刀一紧,冷冷地发问,区区五千中灵,也要过族会?出得了高阶灵仙的家族,会把这点灵石看在眼里?还要交出我的族人,女人坦荡荡地回答,然后她看一眼被劈做两段的温家老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老祖也已陨落,这些事情,总是要安排一下。

行,我等你一天,陈太忠一摆手,冷冷地发话,不管你是想交灵石,还是拖时间找帮手,随便你。

再次请教阁下姓名,女人微微弯腰,温家不敢报复,只会记入族史,警醒后人,牢记谦恭二字。

要不是担心这小子被牵连……陈太忠斜睥于海河一眼,心里暗叹一声。

他真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只是眼下有点不便,说不得只能冷笑一声,你不配!女灵仙闻言,不再说话,转身抱了老祖的尸身,疾驰而去。

她走出七八里地之后,旁边才有人壮着胆子发问,婶子,这仇……难道就这么算了?你报得了吗?女灵仙冷冷地反问一句,才又叹口气,老祖已陨落,彩砂城的局面,都要有点不稳了,一不小心,温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还想报仇……嫌死得不够快?这位登时就不言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但是,也太便宜那厮了吧?非要人家杀光温家满门,才甘心吗?女灵仙冷哼一声,此番事情的经过,她已经全部了解,温家先是讹诈一个小散修,又想绝其登仙之路,平心而论,毫无疑问对方占理。

仅仅是占理,那真的无所谓,但是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有资格不讲理。

这苦果,温家想不吞都不行,九级灵仙的老祖,被对方一刀斩杀!她除了能暗骂那不长眼的三支,还能做什么?不过她此番退去,也不是没点别的想法,眼见周遭无人,她放出灵舟来,嘴里却是轻声嘀咕一句,那人既然在临水镇过夜,雁行派和九阳孙家,不会不管吧?原来她是要坐看孙家和雁行派对上那人,那人输了的话,温家有多种选择,那人要是赢了,温家也不会更糟糕。

她对孙家挑唆自家人,去斗那小家伙,终是难以释怀。

事实上,不光她是这么想的,连陈太忠也是这么想的:那两家要来报复,估计会很快。

一下对上三个势力,他想也不想,直接先把温家顶级的战力干掉,这种关键时候,容不得他有半点妇人之仁。

温家剩下的人,对他来说就无所谓了,所以他以牙还牙地提出,要对方赔偿五千中灵之外,也只是要求将肇事的一脉诛杀。

温家能不能接受,那是次要问题,他现在考虑的,就是雁行派和九阳城孙家。

应该会很快派来大队人马报复吧?要说九阳孙家,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主儿,问题的关键,还是雁行派的孙长老。

陈太忠这一场大闹,相当于是给了雁行派狠狠一记耳光,孙家的一个五级灵仙也被他斩杀,都是必须要找回场子的仇恨。

不过他也不害怕,自打晋阶高级灵仙之后,他的自信心爆棚,心说你雁行派起码要派出三个天仙来,才留得住我——两个根本不够!所以他打定主意,就要在当地等着,见识一下雁行派和孙家的报复手段。

当然,陈太忠不会允许于海河和吴伯涉险,就跟老易商量,老易,你保护着他俩离开……我碰一碰后面的人。

哦,老易通常是没什么主见的,就淡淡地答应了,然后他还强调一句,反正你打不过也跑得了,对了……少杀点人。

这时,旁边还有不少人在围观,虽然没人敢靠近,但是隔得远点看一看,也是人之常情。

听到斗笠人如此地吩咐,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小爷的杀性……真的很强?老易带着人离开了,但是陈太忠等了整整一晚,都没等到意料中的报复。

这令他感到一些惊讶:雁行派和九阳城,离临水镇都不远,怎么就没人来?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收功起身,随便练了一套拳法,又热点早餐吃一吃,不过吃到一半,他目光一闪,将手中的饭菜放下,看一眼某个方向,出来吧,憋得太久了,伤身子。

随着一声冷哼,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张脸阴森森的,像是要下雨一般,小辈,就是你杀了我孙家的人?来人便是雁行派的二长老孙顺吉,听说孙家的小辈因为入门的事被杀,他已经是有点恼火了,再加上对方大闹雁行派的招收仪式,他在门派里争取了好一阵,终于赶来报复。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恼火归恼火,言语上也要刻薄,但却没胆子一上来就直接动手。

切,一个三级天仙,你得瑟什么?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被我杀了,怎么,你想报仇?可敢留下姓名?孙顺吉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

地球陈太忠,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于海河已经离开,那他就无所谓了,别套近乎,要动手就只管来,不敢动手就滚!地球……孙顺吉轻声重复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小子……受死!话音未落,他手一抬,一张宝符已经打了过去,他已经确定,地球不是个什么有名的地方,也不是有名的组织。

当然,这一张宝符,用意也只是在试探,看对方如何反应。

搁在六级灵仙的时候,陈太忠肯定要受宠若惊了,一张宝符只为试探?但现在他是七级灵仙了,别小看这区区的一级,只差这一级,接初阶宝符就是毛毛雨了——当然,他得给自己身上也拍一张宝符。

此刻的陈太忠,灵目术也有了相当的造诣,只看宝符品种和对方激发的力道,他就知道,这一击,也就相当于三级天仙的八成力道。

硬吃下这一击之后,他身子猛地前欺,手中的宝刀猛地挥了出去,千万道雪光扑向对方,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无欲。

对于这一招,孙顺吉也不敢托大,摸出一个长幡来,刷地一摇,然后丢向空中,那长幡在空中放出一道道黄色光芒,偶尔还有白色或者紫色的光芒夹杂着。

长幡在空中滴溜溜地一转,黄色光芒就将打来的刀芒全部抵住了,然后紫光一闪,似乎还有反击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陈太忠的第二式无欲,又到了。

孙顺吉连接三招无欲,他手中的长幡,是雁行派的五宝之一雁行幡,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坏,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区区无欲,就不要献丑了,使出你的无回刀意吧。

昨天陈太忠对雁行派八级灵仙的时候,用的仅仅是无欲,但是诛杀温家九级灵仙时,用的却是无名刀法第三式,被人认作是无回刀意。

孙顺吉也正是因为这个刀意,而不敢小看对方,风黄界诸多天仙中,把握了无欲的十不足一,掌握了刀意的,那是千不存一。

所谓的刀意剑意,就是心与意合的境界,同时,势也与意合,用地球界上的话来说,就是我即是刀,刀即是我。

刀意剑意等达到大成,甚至可以硬撼神通,对上玉仙都不怯!看我无回刀意!陈太忠厉喝一声,又是数十刀斩去。

孙顺吉凝神静气地接下这一刀,登时大怒,贼子,安敢欺我?合着这还是一招无欲,他以为对方刀势虽然相同,但刀意不会同,不成想空自凝神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又是一道刀光斩来,雪白的匹练,有若游龙一般,又像惊涛拍岸,一股血勇和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刀光中,陈太忠放声大笑着,你想看,我就得给你看?我呸,什么玩意儿!砰地一声大响,无回刀意和雁行幡的光芒重重相撞,招数是被挡住了,但是那雁行幡的黄芒猛烈一抖,急速地黯淡了下来,紫光什么的,根本就没再出现。

你敢!孙顺吉只觉得一阵心疼,心知雁行幡遭到了足够烈度的攻击,甚至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了,他忍不住身子向后蹿去,迅捷无比。

雁行派的雁行身法,是极为有名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法五宝孙顺吉仗着自己身法好,想脱离开接触,使用别的攻击手段。

中州说起雁行派,有雁行有三法一说。

这三法就是雁行拳法、身法和阵法。

雁行拳法已然逐渐式微,但是身法却是中州都数得着的,能在空中自如地翱翔转向。

然而,跟陈太忠战斗,那真是近身容易脱身难。

对方身子才一退,他就毫不犹豫地缩地成寸追上去,抬手又是一招无回刀意,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孙顺吉却是没想到,对方的身法,竟然是丝毫不下于自己,眼见刀势猛烈,想也不想再次一抖雁行幡,同时又祭出一面龟甲来,惊讶地喊一声,缩地成寸?中州的天仙,眼光还是比较高的,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到惊讶。

缩地成寸算一门小神通,天仙就可以掌握,但是小神通都是很罕见的。

尤其涉及了空间的术法和神通,都是极其恐怖的,缩地成寸算是伪神通,但是不可否认,哪怕它只是术法,也是跟空间有关。

一个类似于瞬移的神通,使用在战斗中或者逃跑时,那都令人防不胜防的。

玉仙之上的修为,缩地成寸不难,但是玉仙之下的缩地成寸,是令太多人垂涎的神通,打破头都不惜硬抢。

要说燎原枪法能引得动家族里的天仙动心,那么缩地成寸足可以让任意一个天仙动心——这是近战的利器,保命的法门。

孙顺吉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缩地成寸的小神通傍身,一时间有点愕然:我孙家这次,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由不得他多想,雁行幡接了大部分的攻击,黄光再次一抖,光芒越发地黯淡,孙顺吉知道,这是幡体多少有点受损了。

一时间,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子猛退之际,斜斜地升上了天空,厉声怒喝,小子,你敢坏我派中重器,你死定了!雁行幡介于初阶宝器和中阶宝器之间,但毫无疑问,是雁行派的重器之一。

严格意义上讲,雁行幡是辅助型的宝器,它最大的作用,是指挥和辅佐雁行阵的进退——没错,就是那个雁行三法中的雁行阵法。

雁行阵是雁行派的老底子,历史悠久,据说官方战阵都借鉴了好些,这阵法主要是用于凿穿,不在于围歼对手,而是要凿穿对方阵法,破坏对手战略意图。

也正因为这不是杀人的阵法,官方多少能容忍,再说了,这阵法的历史实在太悠久了,不能给人家安上私习战阵的名头。

当然,就算再不是杀人的阵法,也能杀人。

而孙顺吉手里的雁行幡,以及派里的雁行旗等宝器,都是用来辅助雁行阵的,可以施加整体防御、指挥攻击方向什么的。

但是雁行幡本身,威力并不算太大,攻击力一般,防御能力也一般。

这样的重器,被对方损毁了一下,孙顺吉心里恼怒,可想而知。

事实上,他今天带雁行幡来,是因为他带了七个弟子前来,打算的就是万一打不过对方,直接摆出雁行阵来。

只不过一开始,他要试探一下而已,省得撞了什么大板。

现在知道对方来历普通,他就放下了一半心,眼见雁行幡被少少地损毁了一下,登时再也按捺不住,小崽子,有种上来再打!雁行身法不但利于地面搏斗,更利于空中搏斗,不过缩地成寸也不只适用于地面,这是涉及了空间的移动。

陈太忠飞不起来,他能飞起来……一尺高,所以只能站在地上冷笑,有种你下来。

哈哈,原来连天仙都不是!孙顺吉放声大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弟子们,将此人围了,活捉他的,奖励宗门贡献一万!宗门贡献一万,藏在人群中的众多弟子闻言,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陈太忠跟着百药谷的孔令剑和雷晓竹组队,做了快一个月的任务,为的就是价值五百点的宗门贡献。

而为了那颗五百年的紫芝,陈太忠甚至杀了个想抢劫的天仙,那棵紫芝,据雷晓竹和小甜估价,也才差不多两千宗门贡献。

现在活捉一个灵仙,居然可以赚一万贡献,这就等于是五棵五百年的紫芝啊,众弟子的眼中都冒出了蓝光。

陈太忠微微一笑,是啊,我不是天仙,但我家总有天仙……他在哪儿呢?他在哪儿呢?众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愣,所有人都非常地确定,有个戴斗笠的家伙,真的是天仙——那厮甚至拎着孙家的两个人,还在空中飞。

孙顺吉的眼睛,也是微微地一眯,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同伴是天仙,下一刻,他冷笑一声,天仙又如何……我操,隐身术?合着陈太忠趁着众人惊愕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捏了隐身术的法诀,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列阵冲击!有雁行派的弟子大喊一声,七道人影瞬间组成一个箭头阵型,冲向陈太忠所消失的那片区域。

这样的阵法,运转时可以带动天地灵气,是隐身术最大的克星,这也是为什么战场的杀阵中,没有隐身的刺客——技艺再精,抵挡不住滔天杀气的冲击。

然而雁行阵冲杀一阵之后,并没有把人冲出来,带头的弟子抬眼看一下,孙长老,此人……可能已经离开。

孙顺吉沉默不语,好半天之后,才摇摇头,此人我必杀之。

然后他一侧头,看向一个方向,姬长老以为……此人是何来历?话音未落,一道白芒闪过,直接穿破了防御的龟甲,孙顺吉上半个身子包括头颅,登时炸得粉碎,整个身子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影,在地上显现出来,他一手持刀,一手持着一个小圆筒,正是他得自于巧器门的利器。

他从心里排斥用巧器门的东西,而且这寂寞三叹也只是个快坏了的半成品,不过对于飞在天上的天仙,他真的没有太好的攻击手段——哪怕他并不后悔,把藏弓陪葬给刀疤。

他有寂寞三叹和中阶宝符两者可以选择,他一直在犹豫,迟迟拿不定主意。

但是这个迟疑,却是让他意外地发现:雁行阵冲阵,好像影响不了哥们儿的隐身术。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他的隐身术是气隐,不在五行中,而且他这个缩地成寸的步法,也极为犀利,注意提前躲避的话,真算不得什么。

然而,他还是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因为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攻击天仙的手段也不多,当然要珍惜。

直到孙顺吉说姬长老的时候,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不对就在这里了。

面对他和老易这两个天仙,雁行派出动的战力,实在是单薄了一点——哪怕对方一直藏着一个战阵,这样的结构依旧是单薄。

知道对方还有隐蔽的战力,他趁着对方说话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寂寞三叹——这玩意儿威力足够大,更关键的是,它损灵气但是不费精血。

看到孙顺吉的尸身掉落,他大喇喇地走上前,取了对方的储物袋,又拿起那杆长幡,手一抖,直接几颗物事飞出,打向那雁行派的杀阵。

一阵轰然大响中,他才侧头,看一眼方才孙顺吉望向的虚空,眼中异光一闪,然后微微一笑,你想死还是想活?好厉害的灵目术,虚空中一阵扭曲,一个白衣高冠男人现身出来,他冲着陈太忠微微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姬神霄见过道友。

唔……居然是中阶天仙?陈太忠发现,自己的探查术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觉得后脖颈一抽,尿道括约肌也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他微微一笑,一抬手,又冲着雁行阵打出几颗物事去,我问你,想死还是想活?果然是破山雷,空中的高冠男人叹口气,一伸手,将几颗物事卷起,刚才那几颗破山雷,已经对雁行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再不出手,弟子们可能要有损伤了。

然后,他又幽幽地叹口气,刚才阁下使用的,可是寂寞三叹?不知道,我是路边捡的,陈太忠笑着回答,是你丢的吗?既是巧器门高徒,那么此事就此作罢,可好?高冠男人冲着他微微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杀我派中长老,自有你们的因果……派中不便干涉。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懂,巧器门是什么?姬神霄已经认定他在装傻了,也就无意争执这些细节末梢,只是轻叹一声,此事原本是我雁行派做差了……倒也怪不得阁下大发雷霆。

那我可以走了?陈太忠呆呆地发问。

你可以走,但是你手上那个雁行幡,得留下啊,姬神霄才待张嘴说话。

不成想面前这厮脸一沉,再度发问,可是我就想问,你藏在这虚空中,要干什么?能干什么?自然是配合孙顺吉捉拿你们,这一刻姬神霄的心情,真的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强行夺宝姬神霄跟孙家本来就不是很搭调,这次前来,只是因为对方可能有两个天仙,孙长老一个人带一个雁行阵,未必能奏效,所以他来做个保护。

这种因果,他还不能明说,尤其是在眼下,雁行派已经一败涂地的事实面前。

所以,面对陈太忠的提问,姬神霄只能做出一份遗憾的样子,很郑重地解释,我不是有意藏起来,而是手上的雁行扇,天赋的隐身功能……这是我雁行阵三宝之一。

雁行阵的三宝,雁行幡、雁行扇和雁行旗,加上太上长老所掌握的雁行宫,以及掌门手上的斩云剑,合称雁行五宝。

雁行派的五宝里,三宝跟雁行阵有关,而姬神霄如此说,除了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把话题引到另一宝——雁行幡上。

有意无意的,你清楚,我也清楚,陈太忠懒得跟他费口舌,他也隐约觉出,对方好像挺在意这个长幡,但是既然落进他手里了,其他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这扇子不错,小心被我朋友看上,他现在也藏于虚空。

姬神霄闻言,登时就熄了抢回雁行幡的念头。

他本来就不想前来的,在他看来,雁行派这次招收弟子,居然能爆出如此的丑行,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耻辱——往常也有,但是没有这次这么难看啊。

在世俗看来,孙家势大,然而对于雁行派的高层来说,孙家是不容小觑,但是……也仅仅是五巨头之一罢了——以风黄界之大,孙家算个屁。

反正他跟着来了,发现对手跟巧器门有关,就可以撤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站在雁行派高层的角度看,这件事从头说到尾,都是孙家在自己找死,有鉴于对方有人藏在虚空,他不能力敌,就算撤了,谁又敢说什么?事实上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雁行派一共五个天仙,出任务的时候,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天仙,大本营里起码要驻扎一个天仙,最少还要有一个天仙,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对于一个宗派而言,五个天仙很多吗?真的不多。

这次雁行派出动两个天仙,外加一个七人的雁行阵,真的是很少见了,一个原因是敌方实力很强,再有就是孙长老没命地关说。

到了现在,他还没见到对手的另一个天仙,就已经一败涂地了,这时候不收手,还等别人送梯子过来,好下台阶?他想一想,然后发问,那此事就此作罢?陈太忠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于是想一想之后发话,你那里有个叫皇甫的八级灵仙,我本来要他自裁的。

他一旦记住了什么人,那就是非惩罚不可。

我关他十年禁闭,姬神霄很痛快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他两百岁了,登仙无望。

我会在乎这个?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叹口气,我的侄子,真的铁定登仙,可惜了……雁行派的门槛太高。

那你让他来啊,姬神霄对于扩张派里的实力,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这么个人,敢保证侄子铁定登仙,他有什么可怀疑的?人家敢这么说,就有这样的道理,哪怕派里不支持,此人肯支持就够了。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他可能再去吗?没缘分啊,姬神霄摇摇头,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可惜了。

陈太忠懒得接这种假惺惺的话——哪怕这感触可能是真实的,但没有他在,于海河就耽误了。

所以事实上,这还是假惺惺的话,他对此不感兴趣,我收了温家的道歉,就走人。

温家的道歉很好收的,雁行派两个天仙加一个雁行阵都落败了,孙家更是连头都没敢冒,他们也只能交出五千中灵和四颗人头。

四颗人头,就是温家三支的所有灵仙数量,家族固然强调团结,但是对于将整个族群都陷于险地的支系,家族下手也绝对不会含糊。

陈太忠点验一下,然后就打算离开。

姬神霄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场,到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站出来尝试一下,陈朋友,这雁行幡乃是我雁行派的重器……还请阁下归还。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你这是指责我抢劫吗?姬神霄眉头一皱,很为难地回答,我可以……用其他物事交换。

不必,陈太忠一摆手,很坚决地回答,你若没有做过一场的打算,还是免开尊口。

姬神霄闻言,眉头微微一扬,做一场……怎么做,点到为止?陈太忠看一眼不远处的雁行派弟子,露出雪白的牙齿微微一笑,才将目光又转回来,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死不休!姬神霄想一想,终于是默然摇摇头,不再说话。

陈太忠轻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行不多远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才有雁行派的弟子出声发问,姬长老,那雁行幡可是咱派中的重宝……姬神霄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是希望,把雁行扇也损失了吗?众多弟子登时无语。

陈太忠离开之后,这一行人就销声匿迹了,但是发生在临水镇的这一幕,迅速地传了开去,毕竟是一件宗派招收弟子的大事,却是被硬生生地搅得七零八落。

光是那些前来测试的孩子和家人,就足以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嚷嚷得横山和金乌道都知道,更别说雁行派在这次的事件中,还死了一个天仙长老。

知道细节的人倒是不多,尤其是听说陈太忠来历的,寥寥无几,至于说涉及到巧器门的寂寞三叹和破山雷,更没几个认出根脚的。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雁行派和巧器门的私下沟通——你门中弟子,给我派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多少要有个交待吧?再有一点就是,雁行幡被人抢去一事,雁行派严禁外人谈论,谁敢不听,那就准备吃不了兜着走吧。

然而有意思的是,雁行派的上门紫桑门,门内却是有传言,宗门精英堂的顶级任务中,有夺回雁行幡的任务,据说贡献点极高。

总之,陈太忠一行人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在公众的眼中,大家能知道的就是这一行人里,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以及于海河和吴伯的身份。

戴斗笠的人极多,这根本不是问题,而对于吴伯和于海河,陈太忠也有了他的安排——做个假身份就可以了。

庾无颜在世的时候,化身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儿子,总不能比做老子的差太多吧?四人加一个俘虏,在镇子外面汇合,二话不说就放出灵舟来赶路,这次的事儿固然挺解气,但是折腾的动静也不小。

灵舟飞了三天,直飞进了靠近南方的青旺道,速度才慢下来,于海河这几天也习惯了,每天都要折磨那温家的长老片刻。

他本是要一心凭着实力,考进宗派,好让大人们好好地震惊一番,在这样自以为是的年龄,被人如此当头棒喝,他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陈太忠也不多理会,他给小于下的命令是,一百天内别玩死这个人——小于的性情中缺少狠辣,这个缺点必须要纠正。

他这两天的时间,却是在琢磨那雁行幡——吴伯和小于在彩砂城呆了十几年,对所谓的雁行三法雁行五宝什么的,都还比较了解。

这个幡上……有阵法啊,陈太忠细细地琢磨,他对制器一窍不通,但是祭炼一下,也能觉得雁行幡是出了点问题,而他又不会修理,只能拿着长幡琢磨阵法了。

这个幡对我有用,老易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啥都对你有用,陈太忠哼一声。

他算是知道老易的毛病了,从来不挑食,见东西就想要,当然,老易也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事实上,他根本不是个小气的主儿,丫就是见不得新鲜玩意儿。

这个真的对我有用,老易很郑重地发话,随便你说……换什么?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才回答,你就说为什么对你有用。

老易迟疑了一下,方才回答,这长幡里,有雁行紫火真意,对我修炼有利。

哦,你早说嘛,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个理由真能说服他,要知道,如果不是庾无颜将噩梦蛛的蛛腿给他,他也修习不出来缩地成寸。

一边说,他一边感受一下那法阵,确定已经牢牢记住了,才将长幡丢了过去,自己则是摸出一块玉简来,将那法阵刻画到上面。

陈某人不是要做最好的阵法师,但是既然遇到了少见的阵法,记录一下也正常。

他刻录完阵法之后,猛地一抬头,发现老易正看着自己,忍不住出声发问,什么事?你想换点什么?老易这人还真实诚。

换点什么?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回答,我看你毒用得不错,给点剧毒和解药吧?第三百三十章 此陈非彼陈陈太忠并不认为,老易能给他毒药——这是人家看家的本事。

不成想,老易果真拿出五种毒药来,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解,什么是血毒,什么是口腹毒,什么是气毒,以及对付精怪的腐蚀毒。

他的毒药有个特点,杀伤范围大,不是那种非常精细,一点就要人命的,而是可以大范围施为,但是效果要略略地差上一点。

若说其他人的毒药,是纯粹为了杀人害人,老易的毒药则是有点为战斗服务的意思,施放得好了,弄垮一个战斗小队不是问题。

解药也有,但是有一种腐蚀毒无药可解,正是他当初用来胁迫樟树修的那种黄色粉末。

陈太忠自然是照单全收,他笑着发话,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呢。

为什么不给你?老易听得一愣,很不解地发问,就算你不开口,我都打算给你一点……你要对付巧器门了,需要这些东西啊。

啊?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合着你用打算给我的东西,换走了雁行幡?要不说老易这家伙,气人就气在这里了,好好卖个人情不好吗?非要说一些影响心情的话,他没好气地说一句,你不怕我杀人太多?其实你杀人与否,对我来说,还真是意思不大,老易无所谓地抖一抖肩膀——这个动作,他应该是学自多媒体的,我只是自己不喜欢杀人。

这一刻,陈太忠有一点点的失神——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对自己的毒药无所谓,我就跟你要点了,刀疤没准也就……你怎么了?老易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

没什么,陈太忠摇摇头,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下,接下来,我要安顿于海河和老吴了,先去办几个假身份……要不要我帮你办一个?我?老易讶异地问一声,然后摇摇头,不用帮我办,我不用真实身份,只是怕麻烦。

四处偷身份证明不麻烦吗?陈太忠撇一撇嘴,也懒得再多说了……接下来的几天,四人一直在山野走着,后来陈太忠实在忍受不住那四级灵仙的唧唧歪歪,让于海河干掉他。

他没注意到的是,小于一刀砍断对方喉咙的时候,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十几天,三人又换了一艘没写陈字的灵舟——这艘灵舟,是得自血沙侯府的。

灵舟飞行一段,停在青旺道激水郡的一个城市,这里离金乌道足够远,离雁行派也极远,甚至不是它的上门紫桑门的地盘,相对安全多了。

陈太忠先独自进城,找到市场之后,摆个摊坐在那里,将前些日子抢到的各种低阶灵器,摆放上去。

他好歹也是杀过不止一个天仙了,能拿出来的低阶灵器,绝对是抢眼货色,周围瞬间就围上了一堆人来。

不过他没全卖,只卖了两件之后,一打包就要收摊,结果旁边有人不乐意了,你这摆出来不卖……是打算调戏我们?陈太忠现在显露出来的,是二级灵仙的修为,可这里是中州的城市,摆摊的人里也不乏灵仙,大家还真不怕他。

我只是灵石紧缺,换点灵石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铁青着脸扬长而去。

果不其然,他出城之后没多久,就发现身后缀着三个尾巴。

三个尾巴的修为都不是很高,其中有俩是低阶灵仙,一个中阶的。

这三人跟着跟着,猛地发现不对了:咦,前面怎么景色变了?陈太忠从迷阵里拎出一个来,下了禁制之后,一脚踢给老易。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这位还在大声恐吓,冷不丁地就听到一句,搜魂吧!诸位大哥……饶命啊,这时候他再求饶,显然有点过于晚了……老易不会搜魂,但是吴伯会,随便一搜,就查出了相关信息——城里能做假身份玉牌的,还真有不少。

所以第二天,吴伯和于海河的新身份牌就做好了,至于说被搜魂的人成了白痴,陈太忠没有一丝的歉意——从你们开始跟踪哥们儿的时候起,结果就注定了。

正经是这些城狐社鼠,平日里作奸犯科极多,最是熟悉城市的阴暗面,用他们寻找假证贩子,再合适不过了。

小于的名字依旧是于海河,不过岁数改小了一岁,至于吴伯,就直接叫吴明式了,两人都是青旺本地人。

当然,具体的履历档案什么,那是没有的,比不上陈凤凰那个假身份专业,不过这也足够了,除非有人来原籍调查,否则不会发现什么。

尤其难得的是,老吴居然非常精通这个,他仔细研究了好一阵身份玉牌,然后点点头,没问题,拿到道治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做好身份之后,四人再度启程,又来到了辽原道,在那里的沙洲郡停歇的时候,陈太忠去任务大厅转了一圈,猛地发现,居然有土地卖。

路上他们经过的城市不少,挂任务卖地的也不少,但总是存在一些手续、位置之类的麻烦,要不然就是价格不对。

只有这一次,什么都合适,手续没问题,价格也公道,地段离郡治也不远,就在旁边的小镇上,离沙洲城不过二十余里。

陈太忠当即拍板,就买下了这块地,契约上写明,地主是青旺道于海河。

这就是他为于海河找的存身之所了,地不大二十多亩,每年要交税若干——非常非常不起眼,有点类似于小于在前屯镇的地产。

看过地块之后,陈太忠问一下老易,能帮我看他们一段时间吗?老易很干脆地摇头,就算你不说,我都要走了……我有事。

海河听话,在这里待最多一年,陈太忠冲于海河笑一笑,又递个护符给他,你爸的护符,你最好少用,你爸留下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倒是叔父的护符……嗯,你也少用,男子汉,要靠自己的力量。

他留下的护符,绝对顶得住高阶灵仙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但是他不能说得太明白,要不然,容易让小家伙生出怠惰的心思。

他原本还想,在小院里搭设一个防御阵,可是再一想,这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只能告诫吴伯,老吴,你就跟着小主人,忍气吞声,一年以后,我带你们去好地方。

吴伯的可靠性,他不会考虑,因为这是庾无颜选择的人,出了事儿也是老于的问题,他只是负责,把后续的事安排好。

老吴点点头不吭气,倒是于海河出声发问,叔父,一年以后……你真的能回来吗?不会像我老爸一样骗我吧?你得多念叨,我才能回来,陈太忠随手抓一抓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回答,能让叔父毁约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是一个习惯践诺的男人,而距离王艳艳的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要在她周年忌日的时候,送上巧器门覆灭的消息,那就一定要抓紧了。

于海河的眼珠转一转,将他扯到了一边,低声发话,叔父,我爸还给我留着个藏宝库,里面有灵符,还有宝符……你带一点走吧?你叫我一声叔父,我能抢你的东西吗?陈太忠又笑一笑,抬手去拨弄他的头发,叔父手里,还有你爸留下的东西,不过不能马上给你,你先认真地修炼吧。

他在镇子上待了十来天,眼见一切情况正常,于是在一个早上,走出了小镇,祭起灵舟疾驰而去。

他已经了解清楚,巧器门的山门,在乌法道,现在去的话,时间还算早,但是他去了那里,不得先了解一下情况?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灵舟消失在远方之际,一个人影冒了出来,影影绰绰面目模糊。

但是面目再模糊,头上那一顶大斗笠,是一看可知,他呆呆地站了好一阵,然后才叹口气,姆妈……这个人很傻的,对吧?陈太忠驾着灵舟,先飞到辽原道的道治通达城,然后直接传送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

相较辽原道这中州偏南的地区,乌法道就靠近中央很多了,繁华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陈太忠出了传送阵之后,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人。

粗粗一看,落宁城起码有十几个传送阵,传送的光芒也是此起彼伏,想一想自己在东莽传送,经常就包车了,他不得不感慨:中州果然是中州。

走了没几步,旁边就有人招呼他,大人,要雇向导吗?落宁城的事儿,您随便问。

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也懒得说脏话,这次他来,不想找任何麻烦。

眼看要走出人群了,前方猛地蹿出两人来,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女人先笑着发问,是陈同学吧?哦……啊?陈太忠一呲牙,他还真没想到,有人居然认出了他,但是,同学二字何解?你认识我?不认识谁,还能不认识你?女士心里冷哼,脸上却是笑得极为灿烂,您不是素波道的陈放天同学吗?你认错人了,陈太忠摇一摇头,转身离开。

第三百三十一章 龙蛇混杂看着陈太忠狼狈离开的身影,女人冷冷一笑,这就是咱们落宁学院看重的精英?都没胆子承认自己的身份。

也许真的认错人了,男人摇摇头,这人身上有杀气,可是资料上记载,他胆小如鼠……再看一看,有没有类似特征的。

陈放天在哪里?就在此刻,有人轻哼一声,一个女修凌空飞了过来。

就在那里……咦,怎么不见了?男人先是一指方向,怔了一怔之后,才苦笑着回答,可能……是我们认错了吧,荣老师您好。

认错了?荣老师嘴角一撇,冷冷地一笑。

这是一个极为艳丽的女修,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傲气,虽然飞在天上说话,但是兀自扬着下颌,给人一种异常傲慢的感觉。

她的眼角微微向下一扫,陈放天是学院本次的招生重点……你们懂的,咹?是,我们见了他,一定把学院的意思传达到,一男一女齐齐点头。

落宁学院是晓天宗下属的几个院校之一,主要是培养中阶和高阶灵仙,待到灵仙巅峰,晓天宗会来选拔苗子,选中的,则为宗内弟子,就算宗门选不中,下门也能挑选。

但是落宁学院并不是晓天宗唯一的下属院校,而且所有权也不是宗门一家独占,宗门内长老和家族,倒是占了大多数份额。

简单地来说,就是落宁学院的升学率,会直接影响学校的收益。

而陈放天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三级灵仙,不但是大五行的全属性,据传言说,似乎还有混沌阴阳的体质。

所谓混沌阴阳,就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跟他双修,都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这些消息,都是私下传说的,但是落宁学院迎新的学生,也分外关注陈放天……前一阵,有人说陈放天被杀了,大家还乱忙了一通。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干活啊,荣老师冷哼一声。

两个学生闻言,忙不迭地走开,男人最终没忍住,低声抱怨一句,荣老师这是……思春了吧?她就算思春,也不是你能惦记的,女学生冷冷一笑。

我哪儿有那胆子?男生苦笑一声,荣老师交往的,不是掌门也是执掌,我还没活腻歪呢。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的这些,离开传送阵之后,他在落宁城内逛了半天。

道治不是吹的,真的很繁华,中州的道治更是如此,不过,他感慨虽然多,但更多想的是……这样的喧嚣场面,我以后还会再看到吗?他此来复仇,虽然是做了很多筹划,觉得可以抽身而退,但同时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有孤注一掷、玉石俱焚的心理准备。

反正这个仇,不能不报,想到这一点,他心里也就放松了。

然而悲春秋的心情,难免要生出来一些,这也是正常的。

逛了一天的落宁城,他本来都打算找个地方住宿了,但是最后想一想,还是出城了。

他这个想法,还真没错,离开旅店不到二十分钟,落宁学院的人就追了过来,就是这个人,东莽的陈青天……他居然没住店?陈太忠没有后眼,看不到这些,他也没有在落宁城长待,而是买了一匹角马,直奔八百里外的天火州。

巧器门的山门,就是在天火州。

这一宗门是由一个散修开创的,后来此人修至玄仙,占了天火州,才逐渐而称门。

在整个风黄界,巧器门也是相当另类的存在,除了制器手法高超,战器无双之外,还有一些古怪之处,比如说:巧器门没有上宗。

也就是说,风黄界的五大宗门,管不到巧器门的头上,这是可是相当超然的地位。

至于说此门为什么这么牛掰,那说法就多了。

有人说是五大宗派不能容忍某一宗独吞巧器门,也有人说,是巧器门的创始人曾经承诺,永不称宗。

更有人说,巧器门是得了官府的暗中支持,官府不能容忍宗派得到巧器门的传承,负责此长彼消,祸事不远。

总之,这巧器门,跟其他的宗门都不太一样,不但没有上宗,也没有下派,就是一个山门,三峰四谷两绝地。

陈太忠对此也只是听说,离开落宁之后,他一路走一路打听,一直就来到了天火州旁边的四明郡。

四明这里,打听巧器门的消息很方便,就算坐在客栈里,都能听到旁人说,原因无他,巧器门两万多弟子,六十多名天仙,玉仙都有六人,跟外界有很多物资往来。

客栈里的人说的,就是各种物资采买,不光有人说,陈太忠听得详细了一些,结果吃完饭没走几步,就有个精瘦的汉子从后面追过来,压低了声音发话,先生可是要去巧器门?嗯?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时候他不能承认,只得含糊地回答,只是路过天火州,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好兵器。

买兵器灵器,不需要去天火州的,见他承认了,那精瘦汉子的精神一震,在四明买更合适,天火那边,都是巧器门弟子的生意,价格虚高得很。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笑眯眯地回答,族中比较认巧器门的招牌,别家的货物……呵呵,不保险。

这话有点得罪人,不过那汉子一拍手,兴致勃勃地回答,没问题,就是巧器门的牌子,我也不敢拿不好的东西糊弄您不是?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好半天之后,猛地放出高阶灵仙的威压,阴森森地发问,你确定是巧器门的兵器?精瘦汉子无非是初阶灵仙,吃他这么一逼,登时吓了一跳,然后才讪笑着回答,我怎么敢瞒您呢?有仿制的,但是只要您价格给够了,绝对如假包换。

陈太忠微微一笑,你这空口白话的,没啥产业,实在不能让人相信。

这也是他在听风镇小住两年多的心得,如要想取信别人,最好自己有点产业。

前辈一看,就是大买家,精瘦汉子竖起个大拇指来,然后笑着一伸手,卖家我能帮您引见,绝对正宗,产业还不小。

价格比天火州的如何?陈太忠淡淡地发问。

绝对比天火州的便宜,精瘦汉子没命地拍着胸脯。

不多时,他就将陈太忠引到了一个制器坊,这家店子不算太大,但是店子后面是院子,院子里是一堆一堆的石块,有几个人在那里挑拣。

院子旁边的屋子里,也有人在打磨和锤炼一些小部件,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二牛,来客了,精瘦汉子冲院子里吆喝一声。

不多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内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发话,要什么东西?一个书生被叫做二牛,卖东西还牛成这样,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你这是卖货的态度?哦?抱歉,书生先是一愣,然后歉然地一笑,我这态度不是对你,是领你来的这小子,他可是欠我不少灵石。

聊了两句,陈太忠就知道这二牛便是制器坊的小老板,坊里主要是贩卖自家的兵器,以及为客人定制灵器。

不过听说客人要巧器门的兵器,二牛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笑着点点头,我家也有仿品卖,正品可是贵一些……当然,肯定比巧器门那里卖的便宜。

陈太忠想一想,才问一句,来路正不正?看你说的,二牛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来路肯定正,你要买刀的话,来路最正了。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想一想又问,来路最正,和来路肯定正……其间有什么差别?前辈你不是乌法道的人吧?旁边精瘦汉子笑着回答,来路最正,那就是巧器门原装出品,至于来路肯定正……就是门中弟子的一些私活儿,只差个标志。

原装和私活儿,价格就差了有一半,一柄初阶的炽焰宝刀,原装的就是十六个灵晶不还价,私活儿的话,八个灵晶拿走。

精瘦汉子解释得很到位,有巧器门的标志,刀往腰里一挎,身份就上去了……这种炽焰刀,门里一年出产不到五百把,基本上全是大势力定走了。

巧器门不但出产兵器,还出产灵器,大部分是直接供应各大势力,其他人想买都不好买到,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数量肯定不多。

风黄界也有品牌效应?陈太忠想一想,也就是说,这炽焰刀的真实价格,未必值多少钱,难就难在不好买到上——跟百药谷的破障丹,大约是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十六个灵晶买把初阶宝刀,似乎也有点划不来,哪怕这宝刀是带了火属性的——正经是陈某人本身,玩的就不是五行属性。

所以他又问一句,有来路不正的刀没有?朋友,你这话怎么说的?精瘦汉子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了,然后他微微挤一下眼,二牛这儿,起码也是来路没问题的。

看对方一脸懵懂,他少不得解释一句,来路没问题,就是天机术都查不出来的……第三百三十二章 门难进天机术都查不出来,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呲牙:这不就是来路有问题的吗?精瘦汉子清楚他的想法,说不得压低了声音,前辈,我们是正当买卖人,有些人来卖刀,咱看不出来路,也不能不收吧?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也懒得问那么多了,炽焰刀我不要,有没有巧器门出产的初阶无锋宝刀?无锋宝刀,并不是没开刃的,而是不在五行属性内,可以说是没属性,制式刀具,不过强调无锋,主要指的是重刀。

陈太忠是气修,要五行刀没用,正经他的无名刀法,也是气修刀法,还特别损刀,买两把无锋刀备用,也是不错。

无锋刀,我得给你去找,书生长相的二牛回答,然后又问,来路呢?随便,陈太忠真是无所谓来路,弄个两三把来。

好嘞,二牛笑眯眯地点头,一转身走了,这可是笔大买卖。

他这个制器坊,买卖的多是灵兵灵器,两到三把宝兵,一个月也未必能碰上这么大的买卖。

陈太忠其实并不仅仅想买灵兵,他还想打听,去巧器门怎么定制灵兵。

巧器门的山门,那可是难进得很,精瘦汉子闻言,就直接摇头,不仅仅是山门,巧器门的地盘,你就不好进去……以他的话来说,巧器门两万多弟子,加上家眷、佣人和各附属家族,足有五、六十万人,这还是没算上外面的分支机构和分支家族。

山门内,是两万名弟子的所在,加上杂役之流,差不多有三万人。

山门外,则是方圆二十万里的宗产,这宗产有三四万里,算是聚居地,其他十来万平方里,就是各种矿产、险地之类的。

陈太忠一边听,一边慢慢地盘算,二十万平方里,也没多大,五六万平方公里的模样,长宽差不多两三百公里。

按精瘦汉子的话说,没有门内的人引见、没有请柬之类的,进山门就不要想了,就是宗产的地盘,身份都查得很严。

……你想让那些家族邀请进去,起码也得有上百灵晶的交易才行。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暗暗地犯了愁——哥们儿起码得混进宗产的地盘,才方便下手啊。

不多时,二牛拿了三把无锋的宝刀过来,一把是来路最正的原版,两把是来路没问题的黑货,一共开价二十九灵晶。

来路最正的原版是十五灵晶——没属性的刀,比有属性的要便宜一些,黑货一把值八灵晶,还有一把品相比较差,是六灵晶。

陈太忠想一想,也不着急出钱,我打算定制点宝器,二牛你有什么好的店家推荐吗?我这里就能定制啊,二牛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客户。

二十九灵晶……我给你二十极灵,陈太忠将二十颗极品灵石摆到桌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我的诚意是有了,做宝器……我一定要找巧器门的家族。

二十极灵,二牛的眼登时就是一亮,这笔买卖可是赚大了。

要知道,在东莽的黑市,三颗灵晶等于两颗极品灵石——能换到的还是有面子。

而在中州,就更是这样了,中州的修者多,天仙虽然也多,但是低阶修者实在太多了,大家能见到极灵的情况,真的太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牛的宝兵报价,直接用灵晶,根本不谈极灵,他没那指望。

真有极灵的话,遇到着急换的人,二比一也照样换,毕竟极灵的用处太广了。

不过,有些灵石,不是那么随便拿的,他看着陈太忠,久久没有出声。

有些念头,你还是不要随便打的好,陈太忠冲他微微一笑,拿出个物事来随便一晃,有产业的人,不要随便冒险。

他拿出来的,是巧器门的破山雷——也就是大号的霹雳子。

这破山雷是巧器门独家炼制,装备在门内弟子身上,外界等闲得不到,正是因为如此,当初白令使就禁止潘又军随便使用。

但是同时,使用这东西,不需要什么修为,威力又大,外界也是没命地想得到这东西,偶尔流传出去几颗,也很正常。

陈太忠这意思就是说:你别想算计我,小心伤着自个儿;我能得到这破山雷,肯定也是有点门道的。

然而在二牛看来,对方亮出这个东西,也算是有点交易的诚意,说不得苦笑一声,我只是有点疑惑,天火州一共就那么几个有名的制器家族,您到底想做什么宝器?说一说那些不太有名的,又有实力的,陈太忠沉声回答,他的眉宇间,有一抹悲恸掠过,我的仇家在巧器门也有好友,我不想找太有名的地方。

仇家?二牛听得心里又是一揪,他可一点都不想掺乎进别人家的仇杀,想一想之后,他沉声回答,我倒是知道,天火城内有一家不出名的防器店,叫老莫咸鱼馆,你可以去试一试……防器店……咸鱼馆?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扬,你确定我不会回来找你?这话说得杀气逼人,但是二牛提不起争强的心思,这位前辈的气势,看起来有点猛。

所以,他只想安安生生地消化掉今天的收入,我切身体验了,他家的防器很强悍,而且没多少人注意到,至于说能帮到你多少,那我是尽力了。

一个饭店的防御?陈太忠听得真是很挠头。

他家的盘子很结实,一般人摔不碎,二牛淡淡地回答,当然,你要是一定要摔,那是摔得碎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将三柄宝刀收进储物袋,转身扬长而去。

看他走出门,精瘦汉子才轻轻地吐一吐舌头,我说,这位财神爷,煞气有点大,你可别胡说啊。

老莫咸鱼馆,那里绝对是有防器高手的,我早就发现那里不地道,二牛淡淡地回答,然后他又一笑,这人求复仇,咱也不掺乎,只介绍防器……省得又不知道招惹了谁。

二牛老板,确实比我想得多,精瘦汉子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这次我可是给你介绍了一个二十极灵的买卖,我这眼神不错吧?多给点。

两个上灵,最多了,二牛淡淡地回答,你当我是挣了二十极灵?成本你出啊?就在他俩争辩之际,院子里有点极其细微的神识波动——确切地说,是有个小神识,悄悄地离开了院子,追逐主神识而去了。

陈太忠找到了一些门路,然而,在进入天火州两天之后,他不得转身不退了出来。

——整个天火州,规矩实在太严了,哪怕一般的城镇,拿身份玉牌进去了,但是总有人过来,有意无意地问你各种底细。

不亲身体会的话,真是想不到,巧器门防外人渗透,居然防到了这样的地步。

陈太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就只是觉得,天火州的人,怎么这么事儿妈?不管有的没的,总要逮住人问两句。

可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明白了,找巧器门事儿的,不止他陈某人——起码五大宗里,都得派人过来吧?所以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他现在用的是湄水城陈青天的身份,虽然没人知道,但是白复生一旦从东莽回转,会不会关注来自东莽的修者呢?陈太忠不会赌对方不关注,他从来不习惯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对方可能的疏忽上——去求,大不了我再换个身份而已。

对他来说,换身份也是很简单的事,他当然不会再去辽原道,找那打过交道的人办玉牌——那样的话,小于和老吴就不安全了。

所以等他再回来,就是十来天之后了,这次他豁出去了,跑到极远的素波道办了一个身份——用点财货勾人出来,然后打问相关消息,真的很简单。

想到有人将他错认为另一个人,他就直接用了这个人的身份——陈放天。

这次素波道的身份,他用的就非常顺手了,一路直接来到了天火城。

天火城是天火州的郡治,热闹异常,甚至比得上半个落宁,制器的铺子极多,一派兴旺景象。

据说临近的巧手城,热闹程度不差于这里。

然而那里,就是巧器门的宗产了,一般人进不去。

陈太忠来了之后,先是四下看一看行情,果不其然,灵器和灵兵的行情,比四明城的还要高出一些来——比如说初阶炽焰宝刀,这里一把卖二十一灵晶,抹去零头也是二十灵晶。

相较而言,四明郡二牛那里,给的价钱真的不高。

他在城里转了两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另类,花六个灵晶买了一颗破山雷——他的灵晶真的不多,要省着用。

然后,他一路逛着,不经意间,就来到了老莫咸鱼馆。

老莫咸鱼馆并不大,一百平米左右的样子,主打饭食是松鼠咸鱼,陈太忠一进饭店,忍不住鼻子一抽,狠狠地打俩喷嚏,噗啊……我说,能打开窗户吗?太臭了,实在太臭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埋伏陈太忠不喜欢的臭味,正经是老莫咸鱼馆的招牌。

于是很多客人就义愤填膺了,纷纷指责,说你会不会吃咸鱼?知道不知道越臭越香?陈太忠的目的不在于此,所以找个座位坐下,大模大样地点了一锅阴阳蛇——你们少逼逼,看到没有,哥是吃得起阴阳蛇的?别人见他这个土豪样,不再说话了,但是真的见到一锅阴阳蛇端上来之后,陈太忠居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筷子。

他想起了庾无颜临死前吞吃的蛇胆,他想起刀疤不但会养阴阳蛇,还会养风翅兽!我答应你了,一年内端掉巧器门,眼下三个月过去了,居然没什么成效,陈太忠苦笑着摇摇头——你等着,我总会把消息带给你。

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探出了筷子,吃了一阵之后,想起来二牛的话,于是手一划,直接将一个盘子拨了出去。

不成想,他身后猛地探出一只手来,将半空中的盘子一把抓住,然后一个瘦小的店小二露出身形,冲他微微一笑,将盘子放回桌面,客人,您慢用。

嗯,手脚挺快,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盘子里的菜,赏你了,我不吃了。

不敢,这是小店的招牌菜,莫氏咸鱼啊,小二诚惶诚恐地回答,很贵重的。

我不喜欢,不行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贵重?我呸,臭成这样,我不找你家退货,算给面子了!一边说,他又一边拿起个盘子来,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我擦,这人脑袋里进水了吧?有人不屑地笑一笑,这里可是城主府罩着的地方。

陈太忠摔盘子的动作不算大,旁边也没人阻拦,不过,盘子掉到地上,只是跳了两跳……真的没碎。

没碎?陈太忠眉头一皱,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于是将手边的碗也举起来,这碗和有点臭……不好闻。

就在碗脱手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客官,咸鱼馆本来就是臭的。

随着这句话,一只白生生、肉呼呼的手出现在他面前,迅疾无比地接住了这只碗。

陈太忠扭头看去,却是一个胖乎乎的汉子站在他身后,冲他微微地笑着,客官不习惯的话,好走不送。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方始微微一笑,这饭店挺有性格的。

大不了不赚钱而已,胖子也是笑着回答,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冷漠。

陈太忠对这一家可能做防器的饭店,其实兴趣并不是很大,他只是有点好奇,在天火城这种制器极为发达的城市,不去制器反倒开饭店,有什么说道吗?但是对方既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也就懒得再多事了——他来天火州,是有大因果要了断,一点都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倒是有点制器的傲气……结账了。

他结账走了,不过他没有看到,胖子眼中若有所思的眼神。

陈太忠在天火城逛了一阵,也没有什么所得,又去任务大厅看看,遗憾的是,大厅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任务。

那些护送任务,都是护送出郡的,至于说本地探险的任务,一个都没有。

不好下手啊,陈太忠琢磨了好一阵,最后他索性是心一横,去城外抓几个活口吧。

出了城之后,他找一片人烟稀少的小树林,打算扎下帐篷,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撞上门,再下狠手拷问——他习惯了守株待兔。

不过在扎帐篷的时候,不知道怎的,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倒是奇怪了啊,陈太忠一边扎帐篷,一边细细地感受,还悄悄地打开了灵目术,想要找出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

然而他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后来他就琢磨着,是不是用神识感触一下。

慢着……神识?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说不得伪作打坐,悄悄地放出一个小神识来。

小神识一出,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地明显了。

然后他猛地发现,原来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居然影影绰绰地跟着一个小神识。

这个发现,委实非同小可,陈太忠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也跟他一样,分裂出了小神识,并且还会跟踪人。

光是这个功法,就足以令他警惕了,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人用这种手段盯梢。

惊骇过后,陈太忠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小神识,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盯梢,同时,他又尽可能地去感知那个小神识。

他的感知能力,要远超旁人,刚才没发现也就算了,现在发现了,再去小心翼翼地观察小神识,不算什么难事。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小神识悄然移动到一棵小树边,蓦地融入了一只手指肚大小的赤色飞蜂的体中,紧接着那赤色飞蜂振翅飞起,刷地飞远了。

就在同一刻,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猛然间消失了。

是神识寄托在蜂类身上?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原本还想隐身追上去,看看盯梢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那赤蜂的飞行,丝毫不受地形所限,飞过树冠,飞过山谷,他就算想追踪,都未必能保证不惊动对方。

更何况,他还没有做好一些准备?但是,不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是他不能容忍的,于是他想一想之后,在帐篷周边搭建一个幻阵,自己却是悄然地隐身离开。

至于说生火做饭、吸引别人来关注,都已经是不那么重要的事了,他必须优先弄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样的人惦记上了。

搞不明白这个,他的图谋可能付之东流不说,他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陈太忠相信,只要他在这里待着不动,对方迟早还会过来查探的,那时候他就要讨个说法了。

然而,他估计得还是有点偏差,对方根本没有多等的耐心,天黑了不到一小时,就有一条人影,从远处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陈太忠并没有举火,而来人的行进方式,却是已经预见到了他的位置,由此可知,这必然是跟踪他的人。

夜视仪里,此人行进到距离帐篷约莫五百多米远处,就停下了脚步,藏在两棵树后,不知道在干什么。

又过一阵,他的身边猛地有气流波动,一个白色的人影闪现一下,接着又消失了。

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对方来的不止一人不说,而且还有防止热量散发的装备——这也太可怕了一点吧?然而,对方越是如此,他反倒越是起了斗志:区区两个人,就想对我不利?他不想乱用灵目术,只是全面地放开感知,去查探隐藏起来的那厮的行踪,这种感知能力,其实是很模糊的,不过,他还真的大致锁定了对方所在的区域,于是悄悄地向那里挪去。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树后的那位出声发话,陈放天,你也不用装了,你知道我会来,我此番找你来,是有点事情要谈。

他是对着帐篷喊话的,声音不算太高。

帐篷那边没人回答,他等一等之后,又冷笑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别装不知道,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别想离开了。

居然知道了我的假名?陈太忠心里冷笑,来的这位,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听他半天不回答,这位恼了,看来得先把你擒下,省得你还有侥幸心理。

一边说,他一边向帐篷走去,整个人也是全神贯注。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布了幻阵,下一刻,他一脚踩了进去,登时发现了不对,混蛋,你敢布下幻阵?这一声,音调就比较高了,而隐藏起来的那位明显地吃了一惊,灵气微微地抖动一下,登时被陈太忠看得一清二楚。

近在咫尺啊,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撒出了红尘天罗。

而这位吃了惊吓,明显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下一刻他发现变生肘腋,却是已经来不及反应,登时被红尘天罗罩了个结结实实。

到了这时候,陈太忠才敢放出探查术来,查探对方的修为,然后他就大吃一惊:我勒个擦,三级天仙躲起来打埋伏,你也真看得起我!不过,再是三级天仙,已经进了红尘天罗,断无幸免的道理。

就在他徒劳地挣扎的时候,陈太忠冷笑一声,撒出一团粉末来,不是别的,正是老易给他的毒药,还是气毒。

气毒是通过灵气运转施毒的,别说天仙,玉仙一不小心都要中招。

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片,被擒获的天仙不但努力地挣扎,还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在做什么,结果没用了五分钟,他就软倒在了那里,居然用毒……卑鄙!你一个三级天仙,埋伏我一个三级灵仙,就不觉得卑鄙了?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一抬手,隔着红尘天罗给对方下了禁制。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相互试探陈太忠制住了对方,也没着急点亮灯,而是先把对方放出来,上了禁灵锁。

他不想暴露红尘天罗,在东莽,这东西认识的人不多,但是中州就不一样了,更别说天火州这里,会制器的人太多了。

大名鼎鼎的诛邪网,指望所有的人都认不出根脚,这是不现实的。

他才给此人上了禁灵锁,只听得幻阵那里砰砰几声巨响,很明显,困在阵里的人,正在强行用蛮力破阵。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将手里的三级天仙带到一边,才待出声问对方的来历,然而下一刻,他就呆住了,原来是你?合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莫家咸鱼馆里的那个胖子。

陈太忠做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饭店的跑堂,竟然是……三级天仙?那胖子冷笑一声,阁下真是好算计……三级天仙都栽到了你手里。

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然后笑眯眯地发话,你算什么玩意儿……来,有本事你再跟我阴阳怪气地说话。

蝼蚁……胖子的脸直涨得通红,然而,他还真不敢再阴阳怪气地说话了,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我们找你来,是存着善意的。

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的善意,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先是派赤蜂跟踪我,然后半夜过来,还有个三级天仙埋伏在暗处……这就叫善意?说完之后,他又冷哼一声,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老实坦白……不怕明白地告诉你,死在我手上的天仙,不是一个两个了。

胖子听到这话,全身就是一抖,此刻,他绝对不怀疑对方的话,人家有必要吹牛吗?现在他这堂堂的三级天仙,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对方手里?如果你不用毒的话……他很不服气地腹诽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发话,我此来便是为了问一句……阁下既然发现了赤蜂,你的神识分裂之术,传承自哪里?原来我的小神识,也被你们发现了?陈太忠暗暗有点心惊,这帮人的观察力,真的不容低估。

不过下一刻,他就冷笑一声,原来你埋伏在这里,是想问我一句话?胖子的脸难得地一红,他埋伏在这里,肯定是存了用强的打算。

所幸的是天色大暗,又没有多少光线,他的表情也不甚分明,这么说吧,你的传承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陈太忠听得冷哼一声,真是关我屁事!就在此刻,幻阵那里也没了动静,很显然,闯入的那厮也中毒了。

陈太忠一向是有什么招数,都不吝惜使用的,而且老易给他的毒粉不少,阵法再加上毒,一般人都难以抵挡。

他走上前,将人拖出来,这位倒是个生面孔,中阶灵仙而已。

中阶灵仙出面叫阵,三级天仙在一边埋伏,这种布置,味道不言自明,这是一帮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陈太忠也懒得多问,他知道对方是老莫咸鱼馆的人,就足够了,咸鱼馆似乎跟巧器门没什么交情,着了急,他杀人灭口,也未必会影响大事的进展。

所以他很直接地发话,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解释,为什么盯梢我,你们可以不回答,我都不需要杀你们……把你们弄成白痴,我转身走人就行了。

他确实不需要杀人,这俩身中剧毒,就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是想救活也难。

胖子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阁下可知,这种神识分裂之术……巧器门志在必得?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合着你两位,不是巧器门的人?他想一想之后,缓缓摇头,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神识分裂……很难吗?当然难了,胖子苦笑一声,若非你会此术,我知道你不是巧器门的,也不会如此大意地中了你的圈套。

这一刻,陈太忠很想拿出寂寞三叹来显摆一下——你真的确定我不是巧器门的?不过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也懒得再多花什么心思,于是点点头,继续说。

胖子想一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很确定,你不是晓天宗门下的。

陈太忠想也不想,抬起脚就踹了过去,我让你说为什么盯梢,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说?那胖子吃了一脚,先是悻悻地哼一声,然后马上改变了说辞,想必你想得到,我跟巧器门,是不怎么对付的。

我都想到了,还用得着你说?陈太忠一提脚,又想踹过去,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笑一声——你以为随便白活两句,就能忽悠了我?巧器门想用‘神炼之术’制器,但是缺乏分裂神识的法门,那胖子似乎也想通了,不再遮掩,而是快速地说了下去,说实话,我跟踪你,也只是发现你是生面孔……按他的话来说,合着他的跟踪,只是很随意的行为,不成想,发现陈某人也会分裂神识,他这才小心前来,一探究竟。

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吧?陈太忠听得有点不相信,可是对方的话,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他想一想才发问,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胖子犹豫一下,才无奈地回答,你可以去问……巧器门缺乏分裂神识的法门,天火城知道的人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证明?陈太忠气得笑了,事实上,他都有干掉对方的意思,不过他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别人知道,这俩人是来找自己的。

总之,他所谋甚大,不想因为这个意外而受到影响。

我都被你下毒了,胖子觉得挺委屈,一个天仙被灵仙逼成这样,也真是窝囊,要是你了解的事情,跟我说的不符,你可以不给我解药嘛。

我说要给你解药了?陈太忠哼一声,说句实话,他还是没习惯了用毒药控制他人,就没往这方面想,耳听得对方如此说,就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然而,他也不会全相信对方,谁知道这厮会不会找别人解毒呢?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问,你既然掌握着神识分裂的法门,巧器门怎么会不跟你要?事实上,他们只是有猜测,胖子无可奈何地回答,我修习的功法可防搜魂,他们强掳了我去也没用,我跟巧器门的仇恨,太久远了。

真的有仇?陈太忠仿佛刚见到他一般,上下打量几眼。

我有必要跟你说谎吗?胖子冷笑一声,也是豁出去的样子,你也有分裂神识之术,等你被巧器门搜魂的时候,再后悔可是晚了。

他也是考虑到,对方是跟自己同等处境,才会如此说话。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盯梢自己的,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没有这么巧的事吧?他想一想之后,又诈对方一句,你知道我此来,是做什么的吗?想去巧器门偷艺的多了,不差你一个,胖子冷笑着回答,不管你此来是善意还是恶意,我可以确定,你多了解一些之后,就会考虑什么叫怀璧其罪。

陈太忠又问一句,我若是偷艺的,你可否能把我送进宗产的地盘?我每年送不止一个人进去,胖子继续冷笑,当然,名单我不可能告诉你……你可以尝试一下搜魂,肯定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唔,这倒是意外之喜,陈太忠又想一想,决定冒一下险,你可敢发誓没有骗我?以风黄界诸生灵的名义?你都下了毒,还担心什么!胖子闻言,实在有点恼火,不过下一刻,他沉吟一下,风黄界诸生灵吗?这种古老誓言……行,我发誓!他一张嘴,就把誓言复述了一遍,陈太忠见他答得干脆,索性一抬手,冲那昏迷的灵仙打出一股粉末。

不多时,那位扑哧一声打个喷嚏,竟然醒转了过来。

这位明显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状况,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混蛋啊,幻阵还不够,居然还下毒……敢再无耻一点吗?闭嘴!胖子连忙呵斥他一句,然后干笑一声,小孩子家的,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太忠根本懒得接这话茬,而是直接走向自己的帐篷,待对方跟过来之后,他也不点火,而是很随意地往地上一坐,说一说,你家是怎么跟巧器门结怨的。

胖子沉吟一下,才犹豫着回答,我们的恩怨……很久远了,阁下能否先明示,你此来天火州,是为了什么?陈太忠顿一下之后回答,你就当我是为了偷艺吧,可以说,我跟巧器门是敌非友。

胖子很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下,是轮到他怀疑对方了。

然而,他现在是处于被动的一方,并没有能力要求对方也起誓,所以他只能问一句,真是这样?我何须骗你?陈太忠我行我素惯了,不喜欢跟人解释太多,要不是考虑对方有能力帮忙,他连这句话都未必说。

只要你想办法送我进巧器门的地盘,你我恩怨一笔勾销!第三百三十五章 贱业陈太忠目前最愁的,就是进不了巧器门控制的地盘。

起码他需要一个不怎么惊动别人,就能接近巧器门的渠道。

胖子也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如此简单,他愣了一愣之后发问,那我身上的毒?在我事情办完之前,可以先帮你控制一下,陈太忠回答得很直接——指望我彻底给你解毒?那是休想。

胖子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叹口气,希望你的事情,不要拖得太久。

陈太忠想一想,又忽悠他一句,合作几年,要是顺利的话,提前解毒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划出大饼来了,至于说什么叫顺利?在于对方的表现——反正是他说了才算的。

当然,他不可能告诉对方:其实我就打算呆几个月。

胖子一听,心里多少好受点,现在可以解除我的禁制了吧?陈太忠闻言起身离开,不多时走了回来,抬手取下对方手上的禁灵锁,又解开禁制,然后手里多出一颗丸药,丢给了对方,能解你一半的毒。

胖子闻一闻丹药,想一想之后,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盘腿在那里打坐。

打坐好一阵,他才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剩下的解药,也在你手上?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不过他目光的深处,有一丝异样在闪动。

我敢给你解药,就不怕你折腾,陈太忠微微一笑,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可以给你一次尝试的机会,第二次的话……死!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兴趣都欠奉。

胖子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哈地笑一声,那我这次机会,一定要用好了……记得,你可是差我一次机会。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对方居然忍得住现在不动手,这让他有点失望,而对方随时可以使用这次机会,会让他陷入极大的被动。

但是他不在乎,他敢答应就敢接下来,事实上,陈某人并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主儿,如果对方在未来的某个不恰当的时刻,突然地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他并不介意收回这次机会。

一诺千金是应该的,但是对方放弃正当尝试,试图用阴险恶心的手段翻盘,那也就不要怪他不守信用了。

对他来说,这次机会,你用就用了,不用的话,将来情势危急的时刻,我连你使用的机会都会剥夺——这跟不给机会有很大区别吗?就算不给机会,对方在未来的某一刻,也可能有拼死一搏的几率。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胖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谁会喜欢受到别人毒药的要挟,他也一样,之所以放弃这次尝试,是因为对方表现出的极大的有恃无恐,令他颇为忌惮。

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多的打算——回去之后,他想先找人尝试解毒。

所以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不打算现在用,甚至将来也可能不用,以此来获得对方可能的支持。

既然毒药的事就此作罢,他就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阁下,你有计划,打算去巧器门的哪一块吗?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离它山门越近越好,最好能有一个,在他山门外随意走动的身份……还没请教,阁下贵姓?免贵,姓莫,单名一个山,胖子笑眯眯地回答,忝为莫家咸鱼馆的主事。

哦,陈太忠点点头,你跟巧器门的恩怨……能说说吗?莫山想一想,才咬牙切齿地回答,莫氏一族,誓灭巧器门。

他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陈太忠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也就懒得再问了,那行,我就静待阁下的好消息了。

两人见话已说开,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站起身告辞而去。

走出好远之后,那灵仙才低声抱怨一句,咱们如此帮他,是不是太便宜这厮了?无非安排个人进去,能费多少力气?莫山心不在焉地回答,事情已经谈得差不离,他的心思就放在了解毒上……希望这个毒不是那么难解吧。

眼下天色已晚,两人寻个地方歇息了——出城的时候,他俩就做好不回的准备了。

第二天一大早,莫山就来到了天火城的医馆,没过多久,他带着一脸萧瑟走了出来。

接着,他就消失在了传送阵处,直到两天之后,他带着同样的表情出现。

这两天里,他找了四个知名的丹师,两个毒药行家,对于他所中的毒,大家都表示爱莫能助,因为是非常难以诊治的大混毒。

所谓混毒,就是两种以上的毒混杂在一起,没有固定的配比——有固定配比的,那是有名称的毒药。

而大混毒,则是多于九种的毒素。

大混毒一向是很令人头疼的,不同的毒素之间,还会发生各种生克,毒素越多,也就越难掌握,一个生手配出的混毒,很可能是大师都解不开的。

不过大致来说,风黄界出现大混毒的时候并不算多。

毒药的使用,是非常讲究的,并不是剧毒就是最好的——通常来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比如说无色无味,比如说发作快,又比如说症状不像中毒。

而且大混毒有个最大的短板:它没有解药!各种毒素之间的反应——用风黄界的说法是生克,一般人很难精细把握,想要炼制解药,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莫山知道,自己中的毒,其实是有解药的,但是这个因果,他没办法细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求人治疗的时候,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中的毒。

倒是有个毒药行家,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你所中的毒里,起码有两种,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也就是说,这毒药其实很贵!至于是哪两种毒,这个行家没说,人家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莫山至此,是真的死了这条心,进城休息两天之后,再度来到了城外。

陈太忠在这里已经等了他五天,见此人到来,就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一句,我还以为你出去解毒去了,原来你还知道我在这里等着。

这样的毒,阁下真的能彻底解了?莫山忍不住再问一句,算是个确认。

得到确切回答之后,他摸出一个牌子,递了过去,这是巧器门的扫洒通行令牌,你执此令牌,要负责好扫洒的区域,否则令牌可能被人褫夺……陈太忠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这令牌的含义,忍不住大怒,你这是让我去当清洁工?巧器门的地盘,哪里是那么轻易进的?莫山很无奈地一摊手,你初来乍到,身份令人存疑,也只能从低贱活开始做起,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想找这么一份活都难……事实上,巧器门内地盘的扫洒,都是门内的家族弟子或者杂役完成的,外人想参与进来都难,不过这终是一苦力活,很多人觉得失身份而且影响修行。

所以有些人就将这个活,转包给外人,扫洒是有宗门贡献点赚的,他们拿出一部分灵石,招揽来外人干活,就可以坐享贡献点。

但就算这样的活儿,也不是陈太忠这种生面孔能接得到的——不知根知底,谁敢把他往门内的地盘上领?陈太忠听得嘿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做扫洒的……要什么修为?他终究是已经灵仙七级了,一个扫马路的,估计……最多也不过是高阶游仙吧?高阶游仙到初阶灵仙,莫山对此知之甚详,在巧器门内,初阶灵仙做扫洒,真的太多了,他们同时还可以预防奸细……说到奸细两字,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微微一翘,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我就觉得你是想恶心我,陈太忠想一想,还有别的身份吗?不可能,你是生面孔,莫山苦笑着摇摇头,要不这样,你先在天火城做点小买卖,混个脸熟,我也再想想办法。

你倒是不怕自己中毒太久啊,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然后他灵机一动,这样吧……我接下扫洒的任务,能不能再包给别人?这样……也好,莫山迟疑一下,才点点头。

事实上他很清楚,很多人就是这么干的,不过他心恨陈放天给自己下了毒,就有意不做提醒,好看着对方吃苦。

但是人家马上就想到了,他就不能否认了,所以只能苦笑这解释,你先扫洒上半年一年的,等混脸熟了,就可以再雇佣别人了。

没必要,陈太忠很随意地摇摇头,既然对方说这样可以,他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我搞这块扫洒的牌子,就是想进去收一点灵兵和灵器……原价转包出去,甚至赔点灵石都无所谓。

莫山听得一怔,然后才点点头,这样……好像也可以,不过你这生面孔,这么高调,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这有什么?陈太忠大喇喇地摇摇头,我就是为了能进去收灵器,才想方设法买个扫洒的名额,这样不行吗?哥们儿没那外国时间,等个一年半年的,我说……你小子真不怕自己毒发身亡?第三百三十六章 混入宗产莫山拿出这个扫洒的名额来,其实只是想向陈太忠证明:我的答复给得很快。

至于说这个扫洒的身份,他也不认为对方就一定能接受。

事实上,对方不接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原因很简单,这身份真的有点掉价——虽然莫山认为,这个身份在巧器门的地盘活动,其实蛮不错的。

他无非是想表明,他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了。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想一想之后,居然点点头,答应了……这厮答应了?陈太忠对刀疤许了一年复仇的期限,虽然她肯定听不到了,但是他许诺了,就要做到。

当然,这种因果,他没必要跟莫山说,他更关心的是,据说巧器门的器械无双,我把我的修为压到初阶灵仙的话,会不会被人发现?敛气术吗?这可太容易察觉了,巧器门有很多手段可以测修为,莫山闻言摇摇头。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打紧,手段再多,也不会随便用,而且中高阶的灵仙,有不少人压制修为去做贱役,修行便是这样……没有磨砺,哪来的精进?他们还能测试些什么?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你是指什么?莫山是一脸的迷糊。

比如说测试,隐身术?陈太忠对巧器门的了解,真的不多,但是偏偏地,这个门派好像……非常地不好糊弄。

隐身术测试……莫山拉长了声音,想一想之后摇摇头,在繁华地段肯定不可取,可以直接逼出你来,哪怕是空间属性的隐身,发动大阵,也无处可藏。

空间术法的隐身,起码要天仙修为才能施展,陈太忠气道的隐身固然很牛,远胜于五行属性的隐身,但是跟空间属性的隐身相比,那就又远远不足了。

以巧器门之能,也不能随便发现空间的隐身,但是发动大阵查找,也是手到擒来。

所以莫山这个答复的信息量,还是很足的。

他甚至还想到了一些别的,事实上,你想在巧器门随便走动的话,还要考虑寻气盘,他们能根据灵气的多少,发现是否有人隐藏……事实上,他们掌握的手段真的不少。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那我倒是要好好地听一听了。

听完之后,他心里有点沉重,巧器门奇思妙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众所周知的就不少,想必藏起来的,会更多吧?莫山很谨慎地看着他的神色,心里也是有点忐忑——此人曾经说过,离山门越近越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想做点什么?陈太忠倒没怎么介意,巧器门在繁华地区势力极大,但是偏远地方就不行了,于是他微微颔首,能给我一份巧器门的防御图吗?莫山犹豫一下,然后铁青着脸拱一拱手,那么,还请阁下示下,跟巧器门到底是何恩怨……一个上门的防御图,阁下真的以为,可以随便拿走吗?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问,我若是硬要呢?那我宁可不要解药了,莫山冷冷一笑,眼中露出决绝之色,他很干脆地回答,我若怕死,对不起莫家的前辈……莫家跟巧器门五百年恩怨,防御图我有,但是你不能这么拿走!陈太忠掂量一下手里的玉牌,想一想之后,笑眯眯地发话,我已经拿到牌子了,不想交出防御图的话,那你……自裁了吧。

他最近心火极旺,通行令牌已经到手,对方还这么唧唧歪歪,他真的有点杀人的冲动。

莫山闻言,嘴角抽动一下,冲着这句话,他终于是把对方摆到了跟自己相同的高度上——别说灵仙修为什么的,人家拿到令牌,就想灭自己的口!这种人,就算不会玩毒,他又怎么能小看?所以他只能再退缩一步——他不怕死,但是为了一些误会而死,就太不值当了。

于是他笑着发问,杀我好,还是留我好,阁下不细想一想吗?陈太忠闻言,抿一抿嘴巴,沉吟一下发话,防御图给我……那就一切照旧。

莫山却是寸步不让,冷冷地回答,我要知道,你跟巧器门的恩怨。

陈太忠有点头疼,他终究是不好杀对方,随便杀一个人问题不大——哪怕是三级天仙,但是杀人之后,他会不会暴露,会不会影响他的报仇大计?他不想赌,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他急着带巧器门覆灭的消息回东莽。

所以他沉吟一下,终于回答,我此来,是为覆灭巧器门。

对方前一次说了,是以扳倒巧器门为最终目的,所以他说这话,也不怕对方有过激反应。

果不其然,莫山冷冷地发问,什么样的恩怨?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说有恩怨,就是有恩怨……莫非你真的想死?大致来说,双方是合作的性质,毕竟目的相同,但是巧器门雄踞天火州这么久,影响力极强,若说双方心里各自没有提防,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莫山也很痛快地服软了,大致的图,我能帮你找一个,你毕竟刚来天火州,先适应一下,可以吗?陈太忠也不想将他逼得太急,沉吟一下点点头,可以。

第二天,他在旁人的指引下,出城百余里,终于来到了巧器门的宗产之地。

这是一片险峻的山岭,谷口是唯一的通路,翻山倒不是一定不行,但是这山岭就相当于巧器门宗产的围墙,随便出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在这山岭中,是有警戒装置和陷阱的,这一点也无需赘述。

谷口处进出的人不算太少,有三个灵仙站在那里检查,其中一个还是超过了七级的灵仙,陈太忠为了低调,并没有去探查对方的修为。

不过,灵仙守门,守的是宗产而不是山门,巧器门的派头也真不算小。

守门的灵仙很是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怎么管事,然而,在陈太忠路过的时候,还是有个家伙,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一抬手,你……过来!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生出点无奈来,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但是为了实践自己的诺言,此刻必须忍着,哪怕对方只是低阶灵仙。

那灵仙将他的通行令牌拿到手里,在手里抛了两抛,斜着眼睛看他,很傲慢地发问,什么修为?高阶灵仙,陈太忠很无奈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勉力挤出个笑容来,以前来的少,兄弟你见谅了。

嘿,兄弟?那位冷哼一声,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别看只是低阶灵仙,但是在宗产内的修者,有资格鄙视外来的修者,别跟我套近乎,说吧,混进来是存了什么心思?陈太忠笑了起来,同时期期艾艾地回答,就是……修行磨砺。

是吗?这位又斜睥他一眼,抬手一指储物袋,里面有些什么?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声音都有点变了,一点灵石而已。

这低阶灵仙才待继续说话,猛地后方一阵大乱,却是有两只摩云豹从后面奔了过来,上面还坐着两个年轻的灵仙。

摩云豹是三级灵兽,做为坐骑是极为拉风的,两个骑手一脸的傲气,操纵着坐骑风驰电掣一般地冲来。

虽然是来势汹汹,但摩云豹的灵活性极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居然没有磕碰到任何人,直接就冲向看守谷口的三个灵仙。

这三个灵仙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只有那高阶灵仙哼一声,喂,把速度降下来……听见没有?那俩骑手对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其中一个更是特地加速,大声地嘲笑,有种你拦一下试试?两人两灵兽,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进了谷口,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并不是坏事,因为那俩嚣张小子的出现,那个低阶灵仙也顾不上找他的碴儿,抬手将通行令牌丢了过来。

真是威风啊,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抬脚往山谷内走去,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巧器门的宗产,面积极大,空旷得很,除了几个聚居点,一般都没什么人,只有一条条的小路。

陈太忠走了足足有半天,才来到小路边的一个小院旁,院子门口有块牌子——陶氏精炼。

这就是约定的见面地点了,他才停下来,院子里就走出一个人,远远地看一眼他的腰牌,不耐烦地发话,等你好几天了,怎么才来?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腔调呢?陈太忠真是有点受不了,尤其眼前这位,也才是个一级灵仙。

哥们儿忍了!他暗暗地一咬牙,然后才微笑着回答,兄弟,我是搜集了点灵石,想在这儿顺便收点东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一级灵仙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似笑非笑地发话,也就是说,其实我给你的这点工钱,你是看不在眼里了?怎么一个个说话,都是跟吃了爆裂符似的?陈太忠很无奈地回答,我要的,主要是通行腰牌,如果收东西顺利的话,那点灵石还真无所谓。

第三百三十七章 警惕刀疤你这一撒手,也就万事不想了,你主人为你报仇,弄得很辛苦啊!陈太忠已经来了巧器门宗产十天,这十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首先,他遇到了一个极其贪财的上家,就是他顶班的那位,眼里根本见不得灵石。

那人姓祝,叫祝启望,是巧器门陶家的外姓子弟,因为天赋一般,不怎么受族里重视,通过做杂役赚些贡献点,勉强维持修行。

当他听说,自己找来的这个顶班居然有很多灵石,想做点买卖,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此人不该这么做——这么做的外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反应是:我手里那些不太好的积压货,可以卖出去了。

陈太忠不得不显示出自己的修为,来震慑对方。

就算这样,祝启望都不甘心,表示说你想做买卖,没我的支持,你根本做不了,信不信我把通行玉牌收回来?陈太忠只能回答说,那你收回去吧,大不了我再找个别的身份进来。

话说到这一步,祝启望才反应过来,此人不但是高级灵仙,身后还有别的门路!他不怕高级灵仙——背靠巧器门,就有这样的底气,但是对方涉及其他的门内势力,就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了。

于是两人商量一阵,最后决定,陈放天要收购什么东西,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祝启望介绍的,这事儿才算过去。

这只是麻烦之一,麻烦之二就是关于扫洒了。

祝启望负责的片区,是一段长达二十余里的山路,他不光要打扫路面,路两边的环境也要维护,包括处理一些突发的情况,比如说落石、塌陷什么的。

也亏得是修者,搁给凡人的话,这么大一片地方,别说扫洒了,每天来回走一趟,都是很大的活动量。

陈太忠表示,我一天都不想干,祝启望说你不干不行,怎么也得做两天样子,等大家习惯你这个面孔了,回头我再帮你介绍人——不过雇人的话,你自己也得出点灵石。

可怜陈某人,从来没有做过扫洒的工作,硬是闷着头,连着清洁了两天的山路。

第三天的时候,他遇到了别人找碴,七八个毛孩子在山里打闹着玩,不小心摔倒了,反倒怨他这个临时工没打扫干净,骂骂咧咧的。

陈太忠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生恐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对那几个毛孩子下狠手。

这事情很快就被祝启望知道了,然后就介绍来两个高阶的游仙。

这俩游仙也是跟他有点交情,以前他给的灵石有点少,现在陈放天肯负担一部分,他正好乐得让自己人赚钱。

陈太忠在扫洒的这几天,晚上不用回城里,就是在巧器门的宗产地盘里过夜,荒郊野外的,按说他正好查探虚实。

事实上则不然,他担心巧器门有监视,又琢磨着,胖子莫山把自己弄进来,也未必全存着好心,所以他要先静心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问题再行动。

那俩高阶游仙扫洒了两天,陈太忠想着没事了,白天他也可以四处游走一番,张罗着收集一下货物,顺便踩一踩盘子——当然,后者才是主要的。

不成想,他才四处走动一下,就有人过来盘查,问他的来历。

别看宗产的地方极大,人也极多,但是大多数人还真的相互都认识,就算叫不出来名字,看着眼熟是没问题。

他这个生面孔,贸贸然来熟面孔扎堆的地方转悠,不被人抓住盘问才怪。

不过,旁人看到他扫洒的腰牌,又见他能说得出祝启望三个字,就知道他也是有根脚的,所以也懒得细问,摆手撵他出去——祝启望只能保证他来历的可靠,要说面子,那是半点没有,真有面子的主儿,谁去扫洒?要说起巧器门内做收购的,原本就有十几茬人,陈太忠不摸门道,直接撞进来,其实已经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了,撵他走都是轻的。

陈太忠最是受不得别人的小看,要不是他别有目的,早就放弃这种营生了。

他还得忍辱负重,继续坚持下去,不过既然受了别人的轻慢,他也不四下打听了,就做个牌子,默默地在肩头扛着——高价回收各种精炼原料、破旧灵器灵兵法器。

别说,他扛着牌子在某个角落站一阵,还经常会遇到有人问价,偶尔也能开张。

这牌子扛了三天,却又有三四个少年找过来,要他出占地费——其实只是几个高阶游仙,有个家伙带了一个仆人,也不过是中阶灵仙。

陈太忠再怎么忍气吞声,也不能给对方灵石——起码祝启望等人知道,他是高阶灵仙,堂堂的高阶灵仙被高阶游仙打劫,还真不够丢人的。

而且陈太忠确信,祝启望对他也没完全放弃觊觎,此番他若扛不住,下一步就要面对来自上家的压力了。

所以陈太忠不交灵石,也不解释,收起牌子扭头就走。

那几个游仙追之不及,就要那老仆上前拦着,陈太忠身子一晃,绕过此人直接走了。

这种闹心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要不是他有着极其明确的目的,早就掀桌子了。

身在底层,不好受啊,陈太忠才说要找祝启望,问一问那几个小毛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成想,祝启望先怒气冲冲地找他来了,我说……你可以不扫洒,但是你不能一点不管啊!我今天挨骂了,你知道不知道?原来最近有琳琅苑弟子来巧器门,其中有几个美貌女修,今天闲来无事,看到这里的山花烂漫,就来把玩一番。

巧器门有弟子陪着前来,年轻人在一起,说笑得正高兴,不成想山路上转过一个弯,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新鲜的便溺,其中的一坨,还兀自冒着热气。

巧器门弟子在美女面前,就有点挂不住,当时一个术法,若无其事地将现场清理干净了,然后抽个空子,直接查出责任人,将祝启望狠狠骂了一顿。

祝启望挨骂了,肯定就要找陈太忠的麻烦——没错,那俩游仙是他介绍过来的,但是他对的可是陈放天。

陈太忠真是郁闷得想杀人:你自己介绍的人,挣得还挺多,可骂人的时候,你想起我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就老老实实地在责任区呆着,没命地操练那俩高阶游仙。

那俩高阶游仙自居是巧器门地盘的人,又认识祝启望,面对他的教训,还挺不含糊的。

陈太忠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见他们敢顶嘴,直接制住,劈头盖脸一顿毒打——哥们儿要不是有事,你们两只蝼蚁,算什么玩意儿?这俩将状告到祝启望那儿,不过祝启望也不给他们做主:你说你们打扫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现在,陈太忠就坐在一个山包上,监视着那俩游仙的扫洒,心里却是在默念刀疤。

他不认为,这是对刀疤的思念,实在是——他要不这么安慰自己,估计没准已经气出毛病了。

监督完之后,看着天色不早,他索性起身向外走去,今天他不想呆在这里了,要去一趟天火城,再这么过下去,他会发疯的。

陈太忠在他负责的片区附近,已经是人头比较熟了,但是在谷口,别人还是不认识他,不过还好,出谷的时候不需要怎么检查。

关键是上次那个试图难为他的初阶灵仙,不在岗。

事实上,当时那个初阶灵仙,也不算特意难为他,进出巧器门的人,门中弟子有权检查其储物袋——当然,这指的是靠巧器门生存的人。

真正巧器门的客人或者合作者,比如说琳琅苑的弟子,那是不可能检查的。

靠着巧器门生存的人,可能夹带出一些违禁物品,虽然强行检查别人的储物袋,是非常无礼的事,但是弟子怀疑你有问题,就可以这么做。

离开巧器门之后,陈太忠奔行一段距离,直接放出灵舟,一口气来到了天火城,进了城之后,直接来到老莫咸鱼馆。

现在不是饭点,咸鱼馆里,只有小二坐在屋角一张椅子上,无所事事地打着盹,猛地听到有人闯入,打着哈欠站起身来,哈~~客人要吃点什么?我找莫山,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告诉他,陈放天找他。

小伙计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不多时又回转来,这位客人,你跟我来。

我不进你家后院,陈太忠厌恶地扇一扇鼻子,这都是什么味儿啊,告诉他,我在城外老地方等他,他要不想来,那也随他……陈太忠出城不到二十分钟,莫山那胖胖的身子就出现在视野里,他一边匆匆走来,一边笑着发话,陈先生来得这么匆忙,有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陈太忠的心情很不爽,他觉得自己现在活得这么憋屈,主要就是因为,姓莫的给自己找的这个身份,实在不怎么样的。

没事的话,还是尽量少联系吧,莫山警惕地左右看一看,然后苦笑着发话,终究是巧器门的地盘,大家都警惕一点才好。

第三百三十八章 开门红我已经警惕了很久了,陈太忠不听这话还好,听到这话,简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知道我在巧器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莫山愣了好一阵,才轻声嘀咕一句,据说你过得还可以啊。

只这一句话,就说明这厮在巧器门内,还是有一些眼线的。

我根本过得生不如死的,你也觉得可以?陈太忠一呲牙,我要不是有大事等着办,早把巧器门杀得血流成河了。

你说的事儿我知道,莫山点点头,然后又左右看一眼,走到一边的树旁,很是小心谨慎的样子,你进去的时候,胡家有人难为你了,是吧?后来梅家和刘家弟子闯山门。

陈太忠眉头一扬,我擦,你连这都知道?不过,他不想暴露太多,只是微微一笑,梅家……嗯,我好像没得罪过胡家,是吧?胡家跟陶家不太对,莫山苦笑一声,很无奈地一摊手,这跟我无关,你顶的祝启望是陶家的外姓……不过没事,门口是轮值的,下次在他不值班的时候去就行了。

这样的话,还好一点,陈太忠微微点头,他真的很头疼门口的检查,上次要不是有那俩仙二代搅局,他十有八九就要出手伤人了。

伤人之后,他倒不怕跑不了,但是复仇不果,就是最大的遗憾了。

这一个长期隐患能排除的话,实在是个利好的消息,不过,想到巧器门内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对自己的复仇行动,就又多了一份信心。

待看到莫山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陈太忠也就懒得再计较,于是又问,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收点东西,有小屁孩跟我收占地费……你有说法没有?呵呵,莫山听得就笑了起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然后略带一点挑衅地发问,这种事情,你处理不了?我当然处理得了,陈太忠冷冷一笑,无非杀人罢了,你真当我刀不快?莫山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潜入巧器门,当有大志愿,随便杀人,似乎与阁下的初衷不符。

你小子察言观色,真是把好手,陈太忠脸一沉,我若唯唯诺诺,岂不是弱了老莫咸鱼馆的名头?我呸……好难听的名字。

好了,你也不用激我了,老莫苦恼地揉一揉脑袋,这样吧,在巧器门收货物的,不下十余家,争得很凶……你想玩大还是玩小?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撒谎,于是坦然回答,我收货物是假,另有图谋是真,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要是我只为了收货物,冲着那几个小兔崽子,我也杀得巧器门血流成河,然后转身走人了,哪里的灵石不是赚?莫山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为难地摇摇头,那这几个小兔崽子,你还真得避开,他们后面有各种势力……不好惹。

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要是真的惹了呢?叫真就没意思了,莫山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反正你差不多点,适当避开,我自会用我的办法去调解,我只强调一点……你所图甚大,我也希望你能成功。

我就不知道怎么能避开他们,陈太忠一定要讨个说法出来——在巧器门的这些日子,实在太郁闷了,他不想继续下去。

你……当坐商吧,莫山谨慎地建议,就在你的地盘,不要出去走了。

风黄界的说法,坐商基本上就是有门面的商人,区别于行商,陈太忠所在的地方没什么聚居区,但是他能开个窝点……这个地面之内,是祝启望说了算的。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但是当坐商是他完全无法容忍的,他进入巧器门的地盘,可不是想着坐着挣钱,他必须四处走。

坐商,我不接受,他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莫山也从以前的片言只语里,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笑着回答,可以有一个人帮你坐着守摊,你四处走就行了,但是不要打收货的招牌……小坐商多了去啦,你不打招牌,别人也就不当你是回事,反正你不在乎赚钱的,对吧?陈太忠想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收货的就是那十几家,正经是当个小老板,不太影响别人的买卖,也就容易存活得下去。

他根本不在乎挣钱不挣钱,但是别人把他当作一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小老板,也是不错的掩护。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孤家寡人惯了,手边没有得力的助手,我此来只是一人,守摊的人,你帮着出了吧。

莫山犹豫一下,干笑着回答,这个……涉及到估价,手头还得有灵石,做这种小买卖的,很多时候当下就得拍板,你真要我出人?出人好说,当下拍不了板,做不了灵石的主,那这个人出不出都无所谓,只算雇个门房,谁干不行?当我赔不起这点钱?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最近火气很大,要不咱俩比一下身家?莫山想一想,点点头,能行,就按你说的办。

你身上还残留着我的毒药呢,陈太忠也懒得说破,反正他不怕对方整幺蛾子。

他心满意足地返回去,第二天一大早,不是胡家的人守门,他轻而易举地回去了,而且中午时分,就有一个灵仙找了过来,说是有人介绍过来看门的。

陈太忠连这货的身份都懒得问,直接就让他在路边搭了一栋草棚,然后竖个牌子,陈氏资源回收中心。

然后他给此人留下两百上品灵石,供此人收货——超过这个数额的,就不是这个傀儡能做主的了。

然后他就游山玩水去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哪怕就是弄了这么一个小摊子,每天的交易额,甚至可能为零,但是偏偏地,基本上没什么人找他麻烦了,倒是有人来催他交税。

他不在乎盈利,而收税的人也没有狮子大张嘴的意思,一天只收五个灵石,跟在城里的集市上摆摊差不多——这大致也是因为,他摆摊的地方,有点过于偏远了。

最初的几天过后,后来隔三差五的,也有人拿着材料和破旧的灵器来交易,数目不算太大,若是靠这个谋生的话,赚不到一个灵仙的修行费用。

不过巧器门的宗产这里,灵气比外界略强一些,陈太忠雇佣的这位,也是修行为主,他是挣薪水的,反正一天都难得开一次张,也无所谓。

然而,在这一天,陈太忠从外面逛回来,竟然被告知,今天收了一百五十上灵的货……灵石有点不够了。

说实话,这时候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已经进入宗产之地差不多三十天了,他还是没能靠近巧器门真正的山门。

靠近山门之处,巧器门的弟子就多了起来,有人见他靠近,没事也要过来趾高气昂地说一句,门外的人,不要随便往附近凑。

陈太忠尝试了几次,却不敢一直尝试,怕引起别人的关注,今天他又去试了一下,还是被人撵走了,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回头得隐身前去。

这个时候,说今天花了不少灵石,他实在有点提不起兴趣来,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怔了一下,小荣有没有搞错,一百多上灵……你收什么了?沉星铁,这灵仙名唤邓子荣,他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来,你看,纯度足有九成。

沉星铁?陈太忠闻言,眉头皱一皱,这东西可是相当了不起的,别看他对制器一窍不通,但是沉星铁的大名,他也是听说过。

这种铁是从天外星沙中提炼出来的,天外星沙原本就是极为难得之物,质地细密沉重异常,而从星沙里提炼出的沉星铁,更是难得的制器材料。

不过这个提炼,难度极高,提炼到九成的沉星铁,真值这个价钱。

然而,陈太忠就又疑惑了,沉星铁……怎么会卖到咱们这里来?不知道,邓子荣笑着一摊双手,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主家不在意赚钱,但是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他心情还是很好的,是一个一级灵仙来卖的,据说是他自己提炼的。

陈太忠点点头,沉星铁这种东西,在巧器门是有价的,但是拿出去之后,尤其在东莽之类的地方,可以算是有价无市,利润非常可观。

收了这么多天的货物,只有今天来了个大买卖,只凭这一票买卖,他这些日子的投入,应该就都回来了。

虽然陈太忠意不在挣钱,但是好事总是令人开心,他收起沉星铁,又拿出一百六十块上灵,递了过去,再补充一百五十上灵,剩下十块,算奖励你的。

然而事实证明,天上从来不会掉下馅饼,第二天,陈太忠正在操练那俩游仙扫洒,远远就看到,有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陈氏资源回收中心。

这帮人态度极其不好,说了没两句,就对着邓子荣推推搡搡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欲加之罪陈太忠的怒气值,在看到这一场景时,立刻爆满。

总算是他还记得,自己目前身处巧器门内,说不得冲着那一群人跑去。

他的人没到,声音就已经到了,喂喂,你们干什么呢?来的这拨人回头看他一眼,大喇喇地发话,不关你的事儿,别找不自在。

邓子荣却是冲陈太忠一拱手,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东家你可算来了。

东家?这帮人一听正主来了,呼啦一下,身子就全转了过来。

这些人级别也不太高,三个中阶灵仙,高阶灵仙只有一个,是个嘴巴极大的男人。

这高阶灵仙冲陈太忠点点头,既然你是东家,那我就直接说了,昨天你们是不是收了一块沉星铁?陈太忠也不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这厮一番,才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小子,有一个中阶灵仙走上前,抬手推他一把,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种你再推我一下试试?他实在是忍得太久了,此刻真的有些出离愤怒,而且他也有了隐身前往山门的打算,现在打一场架,大不了也就是被驱逐出去。

嘿,中阶灵仙一抬手,就待动手,旁边有人拦住了他,行了,在门内呢,等他回头出去了,再收拾他不晚。

说起来也有意思,因为各宗派严禁弟子内斗,结果大部分的宗产地盘,也严禁内斗,否则很容易把恩怨带到门中。

当然,那种极其强势的家族,可以无视这个规矩,不过在大多的时候,同为宗派内的人,谁家强谁家弱,那还不是明摆着的?所以一般也少起风波。

在宗产内,只有外来人,必须规规矩矩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一旦出事,规矩不会保护你,而陈太忠也正是这种外人。

可是这群人这么说,显然是将陈某人也算成门内的势力了。

所以他们一开口,就是说出了宗产地盘再计较。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心中也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他都已经决定,豁出去干一仗了,不成想对方反倒是拿出宗门规矩说事。

真要出宗产之后找碴,他还求之不得呢……这一帮杂碎,真不够他一个人虐的。

甚至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宗门里是这样的风气,前些日子哥们儿就不该忍气吞声。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左了,最近他这里日子太平,不光是他没出去收货的缘故,老莫咸鱼馆也帮着活动了一些,起码有些人知道,这陈氏资源回收中心,身后不仅仅是祝启望。

大嘴巴的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耐烦地一扬下巴,小子,我也不想找你麻烦,明白告诉你,你们收的是贼赃……要我喊外院执事吗?贼赃?邓子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有没有搞错?要收了贼赃,那真是没地方说理,负责宗产事务的,可是有巧器门派出的外院执事。

切,你说贼赃就是贼赃?陈太忠一点都不在乎,他来风黄界时间不长,但是他见识到了太多的胡说八道,我还说你的储物袋是从我身上偷的。

说句实话,他是憋了劲儿打一仗了,一点都不怕得罪对方。

这高阶灵仙真有点受不了,他眉头一皱,你知道我是谁吗?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是谁?这种问题……你该问你父亲的吧?高阶灵仙嘴巴一咧,显得越发得大了,他的脸也红了,小子,你真要找死?谁找死,那还真不一定呢,陈太忠冷冷地一笑,别跟我装,有种的……咱现在就出宗产,天火城生死台上见?你就回答我,敢不敢?那高阶灵仙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好半天才冷哼一声,贼赃你是不打算退了,是吧?陈太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先向我证明,它是贼赃……什么模样,多大多重,用的什么炼制手法,一个字儿的形容都没有,就要说是贼赃,真当门里的外院执事是摆设?就你,也配认识外院执事?高阶灵仙看他一眼,不屑地一笑。

不过下一刻,他沉吟一下,还是一抬手,把那厮带过来。

不多时,有人带着一个大汉走了过来。

这大汉身高有两米,膀大腰圆,但是眉眼间,却是惶恐得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邓子荣见到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为之一变,指着他道,你、你……是昨天卖沉星铁给你的人吧?高阶灵仙冷笑一声,然后一指那大汉,姓杨的,说,你的沉星铁是哪里来的?邓子荣这下忍不住了,也是抬手一指那大汉,你昨天可是告诉我,是你自己炼的!那大汉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眼神也飘忽不定,犹豫半天,他怯生生地看一眼那高阶灵仙,然后耷拉下眼皮,低声嘟囔,好吧,那沉星铁是我……是我偷的。

我真想……邓子荣恼怒之下,蹭地就拽出了长剑,他的胸脯急速起伏几下,才悻悻地将长剑收起,真想一剑砍死你个混蛋。

陈太忠看得也是摇摇头,然后叹口气,这还真是……嘿!你不是嚣张吗,怎么不说话了?刚才那个很不含糊的中阶灵仙发话了,他看着陈太忠跃跃欲试,还愣着干什么,眼瘸了?赶紧拿出来!陈太忠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能看得出来,那大汉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但是为那大汉打抱不平,却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事实上,不要说打抱不平了,他自己现在都有不小的麻烦——收购了贼赃。

陈太忠不怕跟对方在天火城的生死台上见分晓,也不怕在宗产地盘之外的明枪暗箭,但是独独这种可能牵扯到巧器门人的事,他不能不犹豫。

然而还是那句话,他既然已经打算打一仗了,也不怕将对方得罪,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后,就冷冷地回答,先拿一百五十上灵来。

你小子知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中阶灵仙火了。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一个神识刺,直接击向此人,然后身子一闪,一个缩地成寸转到此人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这个嘴巴,打得响亮无比,直接将人抽得转了四五个圈子,踉踉跄跄地跌出四五米远。

他这次暴起,行动异常迅捷,步法又诡异,眨眼之间兔起鹘落,他就又已经退回了原位,嘴欠,敢对上位者不敬!大嘴巴高阶灵仙看得眼睛一眯,你是一定要找事了,对吧?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得极为灿烂,沉星铁我可以不要,但是这东西……我是花灵石买的。

高阶灵仙一抬手,缓缓地掣出了一条三节棍,黑色的棍身,银白色的锁链,而且中间一截,明显细一些,且另两截的棍头,也是中空的。

这风格一看,就知道是巧器门打造的兵器,作用也肯定不仅仅限于三节棍本身。

他眯着眼睛,阴森森地发话,我本来是想给你补偿点灵石的,但是你既然给脸不要,我是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了……只问你一句,还不还?是不是贼赃,你比我还清楚,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看一眼那大汉,很不屑地吐口唾沫,呸,长得人高马大,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胆子都没有……你还是趁早去了势吧。

去了势就是阉割,他嘴上刺激大汉,其实手上已经暗暗地摸出了破山雷,在巧器门内使用这种东西,不需要解释来路,而且这东西能助他尽快地逃出宗产的地盘。

我……我也不想卖给他们啊,大汉也被他的话气到了,你凭什么说我要被阉割?但是这句话说完,他就又有点后悔,小心地看一眼高阶灵仙,嗫嚅着发话,可是他们很厉害,又不讲理……还经常打我,不让我吃饱。

就为这个,你就要承认,沉星铁是贼赃?陈太忠真的愣了,他都准备撒腿跑路了,没想到,大汉居然给出这么个答案来。

你也打不过他们,除非……除非我哥哥还活着,大汉皱着眉头,有点为难地回答,我真的很饿,昨天卖这块沉星铁,就是想多买点吃的,不过,我的灵石被他们抢走了。

陈太忠气得笑了,他斜睥那高阶灵仙一眼,就他这个话,你打算让外院的执事,来评判贼赃?外院执事,你知道是谁吗?大嘴的灵仙冷笑一声,又看一眼那大汉,为这么个夯货出头,你真的是傻了,就算外院执事搜他的魂,到最后那都是贼赃……怎么,你不信?我还真的不信,陈太忠轻笑一声,倒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手中的破山雷蓄势待发——实在冲不出宗产的地盘,那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就是活得惶惑一点,有啥呢?我也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大汉率先扭头望去,然后身子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哥!第三百四十章 窝囊天仙出声的是一个翩翩白衣少年,他背着双手,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就连陈太忠都没有发现,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但是那大汉真的欣喜若狂,一甩身子,就没命地奔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大喊,哥,你果然没死……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一直不相信。

那白衣少年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来,然后哼一声,我执行宗门任务,近日方得回转……不成想,我的弟弟被人欺负成这样!杨……杨上人,那高阶灵仙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拱手,我们从没敢欺负您的弟弟,不信的话,您可以问外院执事。

不用你解释,我这弟弟自小懦弱,又是火炼之躯,那杨上人一摆手,厌恶地发话,但是你不该在没搞清楚我死讯之前,就凌虐于他。

真的没有啊,高阶灵仙苦笑一声回答。

有还是没有,我看得分明,杨上人眼睛一瞪,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你再狡辩一个字,我现下就诛杀了你……外院执事为你做主?呸,他来试一试!那我们承认错了,就此告辞,高阶灵仙也不敢再说什么,抱头鼠窜而去。

陈太忠看他们离去,是极为遗憾,他真的是很想杀两个人解气,不过大块头的哥哥都不是很想计较,他再做什么,反倒是有仗势欺人之嫌。

事实上,杨上人如此行事,是相当不靠谱的,那帮人惹不起大块头,很可能就将火撒到他的身上——人家刚才就说了,出了山门,他得悠着点。

陈太忠不怕别人报复,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杨上人的做法是对的。

待众人走后,杨上人才落到地上,对自己的弟弟淡淡地解释,宗门隐秘任务,我二十年才完成,不会让你知情……所以有传言说我死了。

大块头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哥,我知道你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唔,杨上人对自己的弟弟,态度比较生疏,他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太忠,那块沉星铁,你拿出来,我看一下。

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陈太忠心里这个火,腾地就上来了,可是对方是天仙,又是做宗门任务的主儿,也就是铁铁的巧器门弟子了。

此刻翻脸,殊为不智,他摸出那块沉星铁,直接丢了过去。

杨上人也不在意他的感觉,拿过沉星铁,掂一掂之后,又凝神感受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发问,这块沉星铁,在外面最起码要卖到两个灵晶。

两个灵晶,按牌照价的话,是两百上灵,但是两百上灵通常换不到两个灵晶。

而陈太忠买这一块沉星铁,才花了一百五十上灵。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大块头就先回答了,哥,他们一百上灵就要买我的,抛去我买星沙的灵石,根本就才赚四五个上灵……这还是我,给别人还要亏钱。

杨上人点点头,看陈太忠一眼,将沉星铁抛回去,你这个价钱还算公道,算了,我也懒得找你麻烦。

嘿,这倒是有意思了,陈太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冷笑一声,抢了你弟弟灵石的人,你不找他们麻烦,我跟你弟弟正当交易,你倒认为,不找我麻烦,我该庆幸……你俩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吗?你!杨上人闻言,一张白皙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他的胳膊甚至有意无意地动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冷笑一声,看在你跟我弟弟熟的面子上,我懒得理你……天仙,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跟你弟弟不熟,只是公平价收他的东西,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针锋相对地还之以冷笑,不能为所欲为,你做什么的天仙?你……杨上人很无语地指一指他,然后索性不理他了,而是一转头,丢给自己的弟弟四块灵晶,同时发话,哥回来了,以后除了这个人之外,不要跟其他人来往。

这个人……大块头怒视着陈太忠,哥,他好像很不满意你。

我知道,但是他不是坏人,杨上人身子一纵,凌空飞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反正你俩都缺弦儿,他的脑瓜还稍微好用点。

你才缺弦儿呢,陈太忠气得对他的背影怒骂一句。

杨上人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大块头也不太像缺弦儿的,见自家老哥走了,他冲着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我老哥就是这个样子,总喜欢讲个大局,别说你了,我都生气……他就很少帮我出头,害得我总被人欺负。

你哥俩这也是……陈太忠嘴巴动一动,却觉得自己没啥可说的,算了,我只管收你的货物,其他的事儿我不想过问。

别啊,我就看着你顺眼,大块头憨憨地一笑,我知道你是好人,他们都说我胆小懦弱,看不起我……打住了,陈太忠手一竖,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其实也看不起你!呃,大块头的脸上登时就是一滞,愣了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一声,但是你不欺负我……还希望我抗争。

你要是不抗争,我就是买了贼赃了!陈太忠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人和人的沟通,可以轻松一点吗?好了,你俩都表明自己的观点了,邓子荣笑着发话,证明这沟通是很坦诚的。

陈太忠在以后的岁月里,一直觉得老邓这句话牛逼得很,合着大家在一起吵,也算很坦诚的沟通?不过当下确实是这个样子,在陈氏资源回收中心捣乱的人跑了,三个人在那里聊一阵,大块头就很豪迈地表示,他今天要请客,请对方两人好好地吃一顿。

大块头叫杨剑虢,是跟着哥哥来到巧器门的,至于说家族什么的,他一概不知情,他就是知道,哥哥来了巧器门之后,很快就登仙了,而他那时才十五岁,四级游仙。

不过杨剑虢也是非同凡响的,他拥有很罕见的火炼之躯,这种资质最长于炼器,但升级消耗极大,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积。

然而鸡肋的是,火炼之躯登仙极难,多数人就卡在这个口上了,事实上,火炼之躯想升灵仙都难——身躯里是纯火属性,不好驾驭。

那些有办法的人,会通过增加属性的方式,冲破灵仙,纯火属性加上个风或者木属性,就是前途无量,以后修为也不愁了。

真正纯火属性突破的,要服用九阳丹,这是很罕见的丹药。

不过巧器门以炼器为主,九阳丹是不缺的,杨上人也给自己的弟弟找了一枚服下,突破了灵仙。

但是火炼之躯欲破天仙,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要有真火之种,加上三转换骨丹,以及地火的洗练——通常来说,天才都是死在半路上的。

像杨剑虢现在吃的东西,都是火属性为主,要不说他总觉得饿,那是因为吃了水属性之类的食物,不管饱啊。

正经是为难他的那拨人,知道他的饮食习惯,请他吃饭都是火属性的食物,所以他看到那帮人,会分外感觉得饿。

要说那帮人的来历,杨剑虢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住在哥哥买的小院里,没事就修炼和提炼材料。

直到几年前,有一天他发现没灵石吃饭了,就拿着提炼的一些材料去卖,没过多久,那些人就找上门了,要他只售卖给他们。

到得后来,这些人购买的价格越来越低,对于这一点,杨剑虢也是知道的,他表示说我不卖给你们了,结果这帮人彻底撕下面皮来,说你哥已经死了,你不卖也得卖!他也了解过自己哥哥的去向,没人说得清楚,起码一个失踪是妥妥的。

所以这几年,他就受着别人的盘剥,高价买原料,低价卖材料,若非他是火炼之躯,赚的那点灵石,很可能都不够本钱。

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卖给别人家,但是总能被这帮人找到,然后就狠狠地教训他一番,久而久之,旁人也不收他的了。

这次依旧如此,山里的收货点,都能被人找上门来,还说是他偷的沉星铁。

邓子荣听得都撇一下嘴,我说,你这哥哥是亲的吗?你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陈太忠也点点头,看这相貌和身材,就不像是亲兄弟。

我哥当然是亲的,他……他想问题多,大家都说,他比我聪明得多,杨剑虢悻悻地咂巴一下嘴巴,有点失落地回答。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泛起了满足的微笑,现在就好了,我哥回来了,不会再有人欺负我。

你的世界,活得还真单纯啊,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下一刻,他斜睥这大块头一眼,我说小杨,有没有兴趣去找这帮人,把他们欠你的灵石讨回来?他对巧器门的人,其实没什么好印象,只不过,刚才那帮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他也有报复的欲望。

而且,借着这傻大个,他没准能接近巧器门的山门。

第三百四十一章 狗脸要说这杨剑虢的胆量,还真对不起他那偌大的块头。

听到陈太忠的问话,他想一想之后,才为难地摇摇头,我……我得问一下我哥。

你真是,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你哥要是不答应,你那么多灵石,是不是就白白被抢了?杨剑虢挠一挠头,憨憨地回答,我也不想白被抢,但是他要不答应,我打不过那些人。

啧,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打不过他们,不是有我吗?你肯帮我打架?那可太好了,杨剑虢马上就开心了,合着他也是满肚子不服气,只不过自家老哥不支持,他只能强忍着。

然而下一刻,他又是一皱眉头,可是……万一他们那边有天仙怎么办?天仙也扯淡,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然后摇摇头,他们要是敢大欺小,那就是不给你哥面子……对了,你哥是几级天仙?他现在……应该中阶了吧?杨剑虢挠一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他是精英弟子,失踪前就在闭关冲中阶。

精英弟子就怎么了?陈太忠听得心里暗暗冷笑,没有一颗不畏艰险的心,就算你是巧器门掌门,又能走多远?不过这种评价,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于是他点点头,中阶就够了,一二级的天仙,肯定不敢跳出来出头。

可是我哥不赞成啊,杨剑虢这家伙,有时候真的转不过来弯。

那只是你猜的,邓子荣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心说这家伙怪不得被人欺负,你懦弱成这样,还不通情理,不欺负你欺负谁?你哥赞成不赞成,你都不知道,何况是外人?陈太忠笑眯眯地点头,对嘛,就是这个理儿。

那我先问我哥去?得,这家伙又绕回来了。

你这火炼之躯,能把脑子也烧糊涂?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你哥要是不答应,咱们不是白说了半天?杨剑虢愣了好一阵,才狠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是,问了的话,没准我就出不了这口气了,倒不如先做了再说。

陈太忠和邓子荣长出一口气,齐齐发话,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我的脑子是有点慢,杨剑虢点点头,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人说,下一刻,他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发话,走,去我家合计一下,怎么收账!陈太忠白他一眼,这你就不怕你哥知道了?我哥很少在家,院子就是给我买的,傻大个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基本在门里修行。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那四个灵晶晃一下,他都把灵晶留下了,肯定就不在家了。

你哥对你……好像也还可以?邓子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太忠也懒得去这家伙家,就以要监督扫洒拒绝了,结果这位表示说,那我也不回去了,今天就在你们这儿休息了。

最近一段日子,陈太忠和邓子荣都是在野外住宿的,这里靠近山路,安全不存在问题,两人只要偶尔补充点给养,就足够了。

傻大个倒是不介意,也跟他俩混在一起,陈太忠有心忽悠他,就拿出一葫芦酒来,好久没喝酒了,今天受了点鸟气,要喝一点。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理,真是有点矛盾,他有心利用这个傻不啦叽的杨剑虢,但是又不想牵扯上太多的因果,所以才拒绝去这厮家。

但是很显然,仅仅明天去找人要账,出一口邪气,不是他的全部目的,他还是想利用这个人,尽量地接近巧器门。

可以看得出来,那个杨上人虽然是天仙,也是个软蛋——起码偏一点懦弱。

陈太忠要是放弃教训那几个人,一来自己不舒服,二来大块头会不舒服,三来就是……不打出名声去,别人怎么知道他俩不好惹?怎么知道杨上人已经回来了?所以要账是必须的,但是忽悠傻大个答应点别的事,也是应该的。

杨剑虢嗅到了酒的香气,鼻子抽动一下,好香,这是什么酒?火属性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嗜酒,他也不例外。

这可是酒伯南宫家的酒,怎么差得了?陈太忠很随意地看他一眼,你血气不足,喝不了这种烈酒,就别问了。

谁说我血气不足?杨剑虢是相当地不满意,我喝酒可厉害啦,不够烈的酒,我不爱喝。

陈太忠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你也就喝点娘们喝的酒。

这话我就不爱听,我要喝不醉怎么办?杨剑虢眼睛一瞪……两个小时之后,他大着舌头,搂着陈太忠的肩头,这个,老……老陈啊,明天打架的事儿,就交给我了,你给我站……站脚助威,看我怎么削他们!叫陈哥,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也是醉醺醺地回答,明天你要杀俩人,才有资格叫我老陈,杀三人,才有资格叫我小陈……这是你自己说的。

呃,杀人?杨剑虢怔了一怔,然后打个酒嗝,大着舌头说话,嗯……杀就杀呗,谁怕谁,对了,要是我没杀人呢?没杀人,你得赔我酒啊,陈太忠斜睥一眼邓子荣,你都听见了,对吧?我不光听见了,都留影了,邓子荣笑眯眯地一扬手里的留影石,他今天也被人欺负得不轻,非常乐意看到别人帮着找场子,剑虢说了,他哥是精英弟子,每年有一次机会,拿灵石赎罪……晚上说得好好的,第二天就不对了。

南宫家的酒,是出名的烈,杨剑虢喝了不少,第二天起得有些晚,起来之后,头还有一点晕晕的。

不过,看到自己昨天在留影石里的发言,他整个人登时就清醒了,脸色也变了,这个……有点喝多了,杀人,怎么能杀人呢?不杀人,就还我的酒来,陈太忠眼睛一瞪,你小子也忒不仗义了。

我真是喝多了,杨剑虢只能赔着笑脸回答,这样吧,要到的灵石,咱俩五五分账,你看可好?缺了你那点灵石,我就饿死了,陈太忠点点头,阴阳怪气地发话。

那你说怎么办吧,杨剑虢无奈地一摊双手,门内杀人,肯定不行,最少最少,也得到门外埋伏着杀。

一个都不行?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哥精英弟子呢。

他杀人倒问题不大,杨剑虢苦恼地叹口气,他的兄长,在两万名门内弟子中,排名可进前五十,自是有一定的特权,但是,我就不行了,你没身份,就更不行了。

看情况吧,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

杨剑虢放出一只小小的铁马来,铁马转眼变大,两人坐上铁马一溜烟地走了,只留下邓子荣继续在这里看着店铺。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聚居区,巧器门的宗产中,有十几个聚居区,这个聚居区唤作庚金山庄,常住人口不足万,以制器、种植和住宅为主。

杨剑虢就住在这个区,他坐着铁马,向某个方向指一指,那里就是我的院子,里面足够大,你把你的收购小摊,搬到我那里都行,你我互为倚仗,到时候,有谁敢欺负咱俩?他也知道,自己动手不行,但是他有正式的身份,又有个精英弟子的哥哥,正好可以补上老陈这个外来人的短处。

他正YY得高兴,就听到前面有人不耐烦地发话,喂喂,进聚居区了,收起你的破马。

原来是个穿了巧器门制服的弟子,正呲牙咧嘴地看着他,此人是个中阶灵仙。

杨剑虢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四下看一看,正好也有人,骑着角马在走。

他想一想,轻吸一口气,和颜悦色地发话,侯哥,我哥昨天回来了。

你哥是谁啊?那侯哥不屑地哼一声,抬手一指他,让你收起你的破马,你听见没有……呃,是杨上人回来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表情的转变,极其地夸张,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硬生生地从不屑和嘲讽,转为了惊愕和震惊,并且迅速地化为刻意的微笑和谄媚。

嗯,杨剑虢点点头,眉头皱一皱,他很想指责对方狗眼看人低的行为,但是从小到大,他就没干过这种事,所以也只是一脸的不爽。

那可太好了,侯哥的脸上,现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惊喜,这有多少年了,终于回来了,小杨你快回去吧。

不用收马了吧?杨剑虢阴阳怪气地问一句,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哎呀,这……这不是为了您的安全吗?侯哥赔着笑脸,心里早后悔死了。

往日里,大家欺负这个憨厚的大个子,没有一点的心理压力,根本就是顺手而为,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现在想一想,这家伙的哥哥回来了,他真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嘿,杨剑虢没好气地哼一声。

他不擅长说怪话,但是陈太忠的嘴皮子不饶人,一指远处骑着角马的两个人,冷笑着发问,莫非角马更安全一些?第三百四十二章 查主使者陈太忠这话一问,杨剑虢的面子挂不住了,聚居区里,其实不禁行走的机关器物,只要速度别太快就行,正经是聚居区不能骑灵兽。

因为灵兽是有兽性的,不像机关器物,可以灵活控制,容易惹出祸患来。

杨剑虢很不高兴,然后又想到,自己身后,可是坐着一个高手,于是轻咳一声,聚居区里,不禁机关器物行走的。

那侯哥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太忠蹭地就跳下铁马来,上前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脖领,冷笑一声发问,小子,是谁唆使你找碴的?你放手!那侯哥怎么也是巧器门的弟子,扭着身子就要挣脱,待看到对方只是挂了一个通行令牌,登时眼睛一瞪,你找事?这个反应,却是大大地错了,他只想到,对方连正式身份都没有,我是不怕他的,但却没想到,第一时间指出这一点。

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既脆且响,谁找事?剑虢骑着机关进来,招你惹你了?对杨上人有意见,你只管说,或者说出指使你的人也行。

你一个门外人,敢跟我动手?侯哥直气得怒目圆睁,这时候才说出这句话。

反正你打定主意要找事了不是?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对方要早说这句话,他这一记耳光还真不好下手。

杨剑虢见到远处有人看过来,心急之下灵机一动,对着侯哥发话,侯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的,谁想找我哥的麻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要不说,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怂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侯哥听得差点没哭出声来,他这外院的巡视弟子,是年纪大了登仙无望,都没有太高的战力,正经战力高的灵仙弟子,哪怕是登仙无望,也是宗门的基本战力,基本就在门中老死了。

而那些不堪造就的弟子,根本就不可能留在门内。

所以他被发到宗产来维持秩序,说穿了是要养老——还可以带挈家人一二。

往日里,侯哥欺负小杨,不过是知道对方没根脚,又嫉妒对方有个失踪的天仙哥哥,哪怕不入门,也能在宗产中置业。

但是杨剑虢的哥哥回来了,他哪里还敢再找此人的碴儿?巧器门的天仙,表面上说有六十多,其实不止,加上供奉和护法,差不多能有九十多名,但是这个天仙,也是要说潜力的。

而且宗门的天仙,话语权肯定比供奉和护法要重。

更别说,宗门六十多名天仙,也是金字塔结构,多数为初阶,少数为中阶,极少数为高阶——其中有很多中阶和高阶,潜力已尽,只是在宗门养老。

而杨剑虢的哥哥,是宗门的天仙,还可能已经晋阶了中阶,更是年轻无比!这种人要难为他一个小喽啰,真的太简单了,侯哥在这里谋个巡查,也是托了关系,但是杨上人要叫真的话,他的关系也不敢扛——毕竟他不占理。

这时候,人家还要查子虚乌有的幕后指使,他的关系肯定更不敢露面了。

但越是这样,他还越不能自乱阵脚,所幸的是,他非常清楚,杨剑虢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他看杨剑虢一眼,淡淡地发话,剑虢,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做这种事,你哥知道吗?你不要胡乱听别人挑拨离间。

杨剑虢只是不善跟人计较,又不是天生缺弦,听到这话,冲陈太忠冷冷一笑,陈哥,那这事儿交给你了……别杀人就行,其他的,我都扛着。

不等陈太忠动手,那侯哥马上苦笑一声,举起了双手,好了,剑虢你赢了,我是不知道你哥回来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杨剑虢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太忠,似乎很相信他的样子——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好,只能交给别人来应付这场面。

陈太忠一抬手,甩开了此人,很不屑地咧一咧嘴,真没有人指使?侯哥很无奈地笑一笑,顺便整一下衣襟,又左右看两眼,发现没几个人关注,才轻咳一下低声发话,差不多就行了,你一个门外人,抽了我一耳光了,还想怎么样?啪地一声脆响,陈太忠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然后冷笑一声,我再抽你一百个耳光都无所谓,你学会人话没有……兽修转世?侯哥眼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逼着我翻脸,是吧?你活着还有脸吗?陈太忠继续冷笑,今天你不给个交待,信不信下次出门,就没有回来的时候?你……侯哥怒视着他,好半天之后,才深吸一口气,低声发问,你想要什么交待?陈太忠沉声回答,这些年欺负杨剑虢的,谁是幕后主使?欺负他,也要幕后主使?侯哥听得心里冷笑,无非是一帮欺软怕硬的泼皮罢了。

不过对方既然发问,他也不怕转嫁仇恨,于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些人受了谁的指使,我并不知情,但是我知道有一人,在刘家别院住着,叫刘立明。

刘家别院……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刘家在巧器门,也算个庞然大物,三世家五豪门里的一个世家,五豪门近几百年比较火,但是论底蕴,还是要说世家。

三世家五豪门都是住在几个中心聚居区,搁在地球上,那叫CBD,而这些家族甚至在门里,都有自己的地盘,宗产之外,同样有影响力。

像梅艳容所在的梅家,就是属于五豪门里的一豪门,而梅家在外界的地盘,曾经遭遇过事故,没有其他四豪门大,但是门中势力见涨,正在从豪门往世家过度。

不过不管怎么说,像庚金山庄这种聚居区,三世家五豪门都不会投入太多的关注,而刘家在这里,也仅仅是有个别院而已。

当然,别院是刘家的,但是别院里的某个人做出的事,未必能代表刘家整体的意思。

杨剑虢知道刘家的一些事情,闻言禁不住愕然,刘家也干这种事?刘家又怎么样,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侯哥,你小子故意爆出这家人来,是觉得我们不敢找过去,是吧?你们敢找过去吗?刘家可是有玉仙的,侯哥干笑一声,摇摇头说风凉话,哪里,你们敢。

我是真的敢呢,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那货住什么地方,你说一声?侯哥指出地方之后,陈太忠转身就走,杨剑虢见势不妙,赶忙紧走几步,上前悄悄拽住他,低声发话,那个……陈哥,真去?那当然,陈太忠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怎么,不敢?我是说……杨剑虢想一想,终于找到一个说辞,他干笑一声,我是说欺负我的人很多,何必找他们家呢?这你可说错了,陈太忠冲他笑眯眯地一指,咱要想不被人欺负,想要打出名头来,必须找最硬的碴儿,先碰一下,老太太吃柿子,才会捡软的捏……咱们是棒小伙。

杨剑虢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不知道柿子是什么东西。

不过联系上下文理解,倒也不是很难,他又迟疑一下,才轻声发问,可是,刘家的别院,很可能有天仙坐镇……咱能行吗?大不了打一架,又有什么?陈太忠冷冷一笑。

杨剑虢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终于叹口气,抿一抿嘴巴,那是,总要活个率性才好。

两人一路打问,一路就来到了刘家的别院,在宗产之内,刘家的别院只是松散的一块地方,很快地,就找到了刘立明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小的院落,足有十来亩地,陈太忠才要上前叩门,杨剑虢一把拽住了他,这院子里起码住着一百个人,你真要去敲门?陈太忠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怪怪的,其实我有点看不起你,你知道为什么吗?这个……杨剑虢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干笑一声,因为我想得太多,跟我哥一样。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又看一眼面前的大门,上前一抬腿,就是狠狠地一脚,这种门是用来踹的,你觉得它是门,是因为你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它不是门,只是一道坎。

确实是这样,杨剑虢点点头,然后竖起个大拇指来,陈兄果然有见地……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聪明了很多。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踹不开?合着陈太忠重重一脚上去,那大门纹丝不动。

陈太忠也觉得有点尴尬,其实这一脚,他已经用了五分力,眼下没踹开,真是有点那啥,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咱们主要是通知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就打开了门,他皱着眉头四下看看,然后盯上了两人,很不高兴地发话,是你俩敲门?第三百四十三章 打了就跑杨剑虢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太忠先冷笑一声,我俩不是在敲门,是在踹门!什么?老者的眉头一皱,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冷笑一声,来撒野的?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我不管这是哪儿,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发话,刘立明欠灵石不还,让我们来这里取灵石!立明?老头都要张嘴喊人了,听到这个名字,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在刘家,刘立明还真是不受待见的一个主儿。

身为修者,而且是门派家族中的修者,真正的勇猛精进之辈,根本没时间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刘立明若是游仙也还罢了,算是年轻不懂事,但他已经是中阶灵仙了。

以这种修为去行那泼皮无赖的勾当,基本上可以算他自身就放弃修行了——就算还有登仙的可能,也是渺茫得不能再渺茫。

所以别看刘立明在外面横行霸道,他在刘家的地位,还真的不高。

他在外面胡来的作风,也不可能带回族里,家族里老实人不少,但是修为就死死压住他了——甚至他在外面得了好处,回了家里,还要巴结那些不惹是生非的族人。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混混泼皮之类的,也就欺负些没根脚的老实人。

老者一听说,是有人找刘立明要账,就知道是外面那些烂事发了,所以只是不耐烦地一摆手,语气生硬地发话,赶紧走,他欠灵石是他的事,这里是刘家别院,再不走就不客气了。

陈太忠冷冷一笑,我们还就想见识一下,刘家怎么以大欺小。

你上门撒野,还有理了?老者眼睛一眯,大欺小在风黄界,是个比较敏感的话题——这么做的人不少,但是不能随便说。

所以他用另一种方式威胁,犯我刘家,可是冒犯上位家族!陈太忠等的也就是这句话,闻言他冷笑一声,然后就转身,嘴里却是大声嚷嚷着,原来上位家族便可以欠灵石不还,领教了。

他是真要离开,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殊不料这话惹火了一人。

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从院子里走出来,沉着脸发话,立明差你们多少灵石?陈太忠扭过头来,想一想之后回答,五百上灵。

当然,这个答案是胡诌的,杨剑虢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几年这些人在他身上占了多少便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损失了最少也有三四百上灵。

杨上人对自己的弟弟还是不错的,这趟任务出得久了点,回来就给弟弟留了四块灵晶。

也就是说,杨剑虢以前并不缺灵石,只不过这几年受这帮家伙的骚扰,他的灵石着实被敲诈走不少,现在连原材料都剩不下多少了。

所以,陈太忠定下的调子,就是这个团伙的每个主要成员,都要拿出五百上灵来赔罪,一些小喽啰,可以适当减免一些。

杨剑虢对这个说法非常支持。

五百上灵,白肤中年人冷笑一声,有借据吗?陈太忠看一眼杨剑虢,听见没有?杨剑虢摇摇头,他硬抢的,哪儿有什么借据?没借据你们也敢来?白肤中年人看两人眉来眼去半天,给出这么个答案,气得登时笑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看一眼杨剑虢,看到似曾相识的身材和面貌,他眉头猛地一皱,想起了此人的来历,你是……杨轻风的弟弟?杨剑虢点点头,刘立明经常抢我,街坊邻居都知道。

他有没有欺负你,我不知道,白肤中年人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

其实庚金山庄又不大,他也听说过,刘立明平素经常欺负这个大个子。

不过刘家是三世家之一,有他们的骄傲,杨轻风虽然是个年轻的天仙,但也失踪很久了,他没必要对此人的弟弟太过客气,没有借据,赶紧滚蛋,要不小心我收拾你!要是我们有借据,你是不是负责帮我们要灵石?陈太忠笑着发问。

就算有借据,是他欠你们灵石,关我什么事?白肤者眉毛一竖,越发地恼了,最后一遍警告你,没借据,别来我刘家撒野!陈太忠却是不着恼,而是再次笑一笑,那等我们有了借据,再来你刘家撒野好了。

放肆!白肤者厉喝一声,放出了浓浓的威压,大约是巅峰灵仙的模样,你有没有借据,刘家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吓唬谁呢?陈太忠往前迎上一步,大声地回答,既然你刘家不在意借据,那你刚才问我借据做什么?想大欺小就直说好了!白肤人气得笑了,对方在偷换概念,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根本无意去辩解,也不屑去辩解,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拳,我让你话多!你找揍!陈太忠不退不让,抬手一拳就迎了上去。

两股拳风在空中猛烈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两人齐齐倒退了一步。

嗯?白肤人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你是何人?他虽然是随手一击,但是他在刘家,以长于拳法而著称,体内的灵气也比旁人充裕,这么一拳,没有哪个九级灵仙能随手接下来的。

帮忙催债的,陈太忠冷笑着回答,然后又是一拳打过去,你也吃我一拳!拳头再次相交,这一次,那白肤人倒是没再退,但是他脸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红晕一闪而过,却是胸腹间受到了点震动。

陈太忠还待再次出拳,这时院子里又冲出六七个人来,有人高声叫着,呦喝,来刘家找事……这是找死吧?杨剑虢见到这番场景,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白了。

陈太忠冷笑一声,手就向储物袋拍去,你们这是打算群殴吗?群殴你又怎么样?有个中阶灵仙忍不住,抬手就祭出一把飞剑,还有人摸出了缚灵索,也丢了过来。

刘家人做事,从来都不怎么在意物议,尤其这次是被人上门寻衅,对刘家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那么以众凌寡也不算什么了。

佩服!陈太忠脚下聚气缩地,前后左右晃动几步,躲过了袭来的兵器和灵器,长笑一声冲出圈子,见识了,刘家果然不愧是三世家……以大欺小以众凌寡,好威风啊!小子你还敢胡言?有人拔脚就追了上去,更有三个人身子一闪,围住了杨剑虢,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出一声怒吼,杨剑虢,你欺人太甚!一条人影冲了出来,正是昨天的三个中阶灵仙之一。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剑虢,杨轻风回来就怎么了?扯淡,谁怕谁……告诉你,老子不差你一块灵石,下次敢再来,打断你的腿,不服气的话,让你哥来!围攻的几个灵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怔,也不敢再随意动手了:什么……杨轻风回来了?刘家号称三世家之一,势力极大,倒不会怕杨轻风,但是不代表这几个灵仙不怕。

杨剑虢愣了好一阵,才哼一声,不打算认账了,对吧?他现在是怕得要死,但是事情已经这样,哪怕是只为了他哥的荣誉,他也必须硬撑。

老子就不欠你灵石,此人正是刘立明,昨天见到杨轻风,他一个字儿都不敢说,但是现在是家门口,他怕谁?不过,他也不想让杨家兄弟惦记上,所以他打算用一时的强势,威慑了对方,最好能一次性揭过此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终究他是占过傻大个不少便宜,虽然远没有五百上灵,但也是人所周知的。

于是他冷笑着回答,言尽于此,有种你再说一句,我差你灵石?杨剑虢脸色发白,双颊也在抖动着,却偏偏说不出话来。

差不差的无所谓,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却是陈太忠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冷笑着发话,回头等你写了借据,由不得你不承认。

小子,你个区区外人,也敢找死?刘立明脸一沉,手一挥,咱刘家的人,不能让这种人欺负吧?众人闻言,纷纷冲上前,不过跑了没几步,就觉得头重脚轻体酥骨软,脚步也歪斜了起来。

有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喊叫,小子卑鄙,你敢用毒?多新鲜呐,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就活该被你们围攻?混蛋,无耻,众人纷纷叫骂了起来。

陈太忠看一眼杨剑虢,我说,走人啦,不走等着更多人围上来?我……我也中毒了,杨剑虢一边回答,一边软绵绵地向地上栽去。

哎呀,我手段太多,忘了给你服用解药了,陈太忠一拍额头,笑眯眯地走过来,摸出一颗丸药,塞进对方嘴里。

杨剑虢勉力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大喊,快跑!大庭广众之下,刘家别院门口,实在是没办法杀人。

第三百四十四章 强弱易位十分钟后,刘家别院里围了一堆人,七八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解毒药已经服用下去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其中一个因为服用了一种特殊解毒药,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偶尔还会痉挛一下,看起来就是离死不远的架势。

赶紧去找丹师来!一个矮壮汉子皱着眉头,沉声吩咐着,很有点不怒而威的样子,他是刘家别院的二号人物,三级天仙刘东来。

七叔公,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花信少妇铁青着脸发话,赶快出动家族力量,把那两个小畜生抓起来。

嗯?刘东来侧头看她一眼,绷着脸发话,事情该怎么做……需要你来教我?你梅家的门风,就是这样没大没小?我这……少妇直涨得脸色通红,好半天才低声回答,我只是心里着急,谢谢三叔公的教诲。

没法抓人,一个干瘦中年人摇摇头,他叹口气,要抓人,让谁去抓?灵仙去了不顶用,那厮手上功夫厉害,还会用毒,人多都没用……总不能让族里的上人去抓吧?总管教训得对,花信少妇又点点头,可是想一想,她还有点不服气,为什么不能上人去抓?那边也不过一个杨轻风而已。

那样就把事搞大了,刘东来没好气地哼一声,杨轻风没什么?你好大的口气……为了一个败家子,得罪一个上升势头的天仙,我刘家根基深厚是不假,但也不是这么浪费的!杨轻风身后还有人啊,大管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再说,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起码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小辈间的小小恩怨。

对嘛,多大点事儿?刘东来无奈地摇摇头,他气得笑了,五百上灵……为了区区五百上灵,就得罪一个中阶天仙,甚至可能有其他麻烦,刘家的根基深厚到这种程度了吗?大管家继续点头,没错啊,这次是立明欺负人家在前,按说咱刘家不算丢人。

也够丢人了,以众凌寡还让人家毒翻了,矮壮的刘东来怒气冲天,给在场的人极大的压力,不用说抓人了,先解毒吧,能解得了的话,不用再理那俩小畜生。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有个年轻人很不服气地发问,他是七级灵仙,也有点意气风发,还要还灵石吗?能解了毒,还他灵石做什么?大管家阴森森地回答,咱买解毒丸药,不用花灵石?刘东来依旧沉着脸,好半天才叹口气,就怕解不了毒,那时,不得不给人家灵石……三天之后,中毒的八个人没有丝毫的好转,周围有点名气的丹师,都已经请遍了,庚金山庄不少人也知道了,刘家的刘立明常年欺负杨轻风的弟弟,刘家终于遭报了。

对于这种事,很多人还是喜闻乐见的,刘立明仗着刘家的势,平时没少占人便宜。

看看,终于撞正大板了吧?当然,也有跟刘家交好的,前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倒是杨剑虢的哥哥杨轻风,对此事一言不发,别人问起来,他也不回应。

第三天下午,中毒者中有人情况恶化,迫于压力。

刘家大总管主动去找那两个人。

俩人其实很好找,就在祝启望负责的山路旁边,那里也相对安全,是宗门发布了任务的区域,随便动手,很容易引来门内的干涉。

一个小时之后,大总管沉着脸回来了,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那边……不但要五百上灵,还要毒药和解毒的费用,一个人一百上灵。

做梦,一个子弟气得拍案而起,简直欺人太甚。

刘东来沉吟许久,最终还是叹口气,先忍了,这俩小子……过一段时间除掉,我才问了主支,杨轻风一出任务就是小二十年,任务完成得也很好,目前风头十足。

众人嘿然无语……第二天中午,刘家一行人离开了陈氏资源回收中心,八个中毒者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此刻基本上已经能坐到机关兽上,只不过有些人身体还有些不稳,只能等慢慢休养。

刘家是大管家带队来的,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放下了一千三百块上灵,走的时候也没打招呼——刘家这次算是吃个小亏,有什么招呼可打?正经是刘家人离开的时候,眼中都有点隐藏得极深的恨意。

陈太忠不会在意这些,他拿出灵石,数出五百块分给杨剑虢,剩下的八百块,他毫不客气地揣了起来。

杨剑虢很是羡慕他赚钱的速度,陈哥,这炼毒药挺挣钱的。

你纯粹胡扯,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救一个人一百上灵,你以为我赚了?不是跟你吹牛,我这毒药,你有灵石都买不到,无价懂吗?杨剑虢想一想,有点心虚地发问,没让你亏了吧?朋友送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我结交的朋友的档次,不比你哥差……其实你哥的档次,还真一般,他没有真性情。

好了,杨剑虢不想听自己老哥的不是,忙岔开话题,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对付那个九戈龙了?九戈龙是中阶灵仙,是陈太忠、杨剑虢和邓子荣三人,同时最讨厌的那个,那家伙最是喜欢狐假虎威,自身没什么本事,却偏好仗着旁人,自己出风头。

上次起冲突的时候,就是这厮推了陈太忠一把,搞得陈太忠当场就差点动手伤人。

杨剑虢对此人也印象极差,按说在风黄界,龙是强大的象征,以龙做称号的主儿,都不会差,但是九戈龙这个外号,却是取了变色龙的意思。

此人擅长见风使舵,九戈只是寓意风头多——几近于倒戈,倒戈极多,所以叫九戈龙。

对付他?陈太忠眉头一皱,你多发动人,掌握一下他的行踪,有确切消息了,我制住他,然后带到山门外杀了。

杀了?杨剑虢愕然。

那货穷得,五百上灵他也拿不出来,陈太忠以为他不舍那旧欠,就笑着发话,而且这个人太讨厌,我不喜欢……老邓也不喜欢。

倒不是钱的问题,杀人是不是有点过啊?杨剑虢皱着眉头回答,他虽然比较平憨厚,却也不是见不得杀人,他的犹豫主要是因为,门下弟子,严禁内斗啊。

陈太忠侧头,上下打量他两眼,然后不屑地一笑,你就是在宗产里讨生活的普通修者,怎么,有个居住的身份,就觉得自己是盘菜了?杨剑虢登时就无语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强势的性子,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好吧,我托他们打问一下,不过需要点时间。

他在门内基本上没有朋友,不过最近他硬扛刘家,虽然只是刘家在庚金山庄的别院,但说起来也是三世家之一,有些说不来身份的人,还是向他表示出了一些善意。

有时候还是得下狠手,陈太忠点点头,他也知道,小杨的性子偏软,于是解释一下,你下的手不狠,震慑不住那些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说得也有点绝对,震慑未必要通过杀人。

就在刘家服软的第二天一大早,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阶灵仙,一个是低阶灵仙,都是上一次冲突里在场的,那高阶灵仙还是打头的。

合着杨剑虢对刘家的行动,彻底吓到了他俩。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觉得,杨剑虢这次十有八九要倒霉了——你哥回来就怎么了?刘家可是有玉仙的!所以他们就静观其变,不成想等了三天之后,居然是刘家服软了!当然,也有刘家子弟不服气,在各种场合放出风声,说早晚要收拾杨剑虢,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刘家是认栽了。

这两人听说之后,真的是吓了个半死,根本不敢再观望了,直接过来找杨剑虢请罪,希望能获得谅解。

杨剑虢见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只是淡淡地表示:你俩一人赔我五百上灵,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要不然你们就回吧。

还是那高阶灵仙会来事,马上拿出火属性玉晶五块,笑眯眯地送上去,说我带来了赔罪之物,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属性玉晶不算多值钱,一块也就是二三十个上灵,不过一般来说,这个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真要不急不就的时候,一块卖到五六十个上灵,也没问题。

关键是……杨剑虢没被人这么孝敬过,而火玉晶又是他需要的东西,于是他主动表示:你俩……这就免个五百上灵,剩下五百上灵,是必须要交的。

合着这五块玉晶,算是免了那初阶灵仙的欠账,这高阶灵仙的欠账,他还是要收的。

这高阶灵仙还是有点侥幸心理,就试探着问一句,剑虢,我们也没从你那里捞到这么多……能打个商量吗?陈太忠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这话,登时就恼了,你再多说一个字,下毒和解毒,就又是一百上灵了!对有些人,就不能客气。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终入正题陈太忠一发怒,别人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乖乖地交了钱走人。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赔得起五百上灵的。

像九戈龙也知道,自己是把杨剑虢得罪狠了,把那两位得罪的也不轻,所以这次,他根本就没有尝试倒戈,直接跑路了。

倒是其他的人,或多或少地交过来一点灵石,或者是其他的物品,来折抵灵石。

这帮家伙平日里欺行霸市,还真的攒到一点好货,此刻为了保命,也纷纷托关系缴纳和关说,接下来的五天里,杨剑虢收到的赔偿,折合灵石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上灵左右。

这基本上就是二十灵晶了,能请得动天仙出手一次了。

杨剑虢心里真的很舒坦,甚至他想分给陈太忠一部分灵石,赚了,我真的是赚了……起码赚了十五灵晶,咱俩二一添作五?你觉得,我会看上这点钱?陈太忠对此非常地不屑,他在巧器门待的时间够久,该考虑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就在他琢磨,怎么唆使对方跟着自己前往上门附近的时候,天上刷地飞过一个白衣少年,来到两人上方之后,丢下一块玉牌来,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嚣张。

白衣少年自然就是杨上人,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就懒得理会。

倒是杨剑虢不在乎,走上前捡起玉牌来一看,登时就怔住了,九戈龙的玉牌?他要找人,暗算你俩,正好找到我朋友头上了,杨轻风面无表情地发话,还顺势瞪了陈太忠一眼,你要找死,别拉着剑虢……看了玉牌,你们毁了。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停歇,直接飞走了。

呸,陈太忠气得吐口唾沫,什么玩意儿!说实话,他真的看不起杨轻风,哪怕是此人拿来了九戈龙的身份玉牌,他一样是看不起——别人欺负你弟弟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么吊,还不是缩着个头?现在你凑巧杀了九戈龙,拿到我面前来显摆,有意思吗?哥们儿好歹是帮你弟弟出头,你分得清里外不?总之,是杨轻风那种傲慢的态度,让他极其的不爽。

不就是个天仙吗?身为修者,你连点血性都没有,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感觉良好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个天仙的支持,还是不一样,两人接下来的遭遇,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陈太忠想忽悠傻大个,围着巧器门整个走一遭,就试探着问,咱们四处走一走好不?没等他说出来采药、见识什么的理由,杨剑虢直接就同意了:这是好事儿啊。

合着这些年,他也在家里憋狠了,因为旁人要拧着他提炼材料,根本不放他出门,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单纯,独自出门怕应付不过来。

但是,在家里一呆就是十几年,搁给谁也闷得慌,他现在还是努力修行的阶段,没到了出远门找机缘的时候,附近走一走,是最好的选择。

他兴冲冲地表示,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跟我哥打个招呼就动身,玩上几个月再回来,埋头修炼也不是正路。

等几个月回来修炼……陈太忠听得暗暗呲牙,几个月之后,估计你家都没了。

他倒没有为利用杨剑虢而感到内疚,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因果。

首先是傻大个主动寻来,卖沉星铁的,其次,此人在重压之下,还曾经改口,说是偷来的东西,差点给他带来被动,说因果也是对方欠他。

再有就是,他帮对方教训了人,解决了积怨,还赚了不少灵石,陈太忠不认为自己利用对方,有什么不道德的地方。

不过,想到对方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无家可归了,他终于还是提出了建议:咱们玩耍也不该忘记修行,你最好把灵石多换成炼器原料,路上边走边炼。

杨剑虢还真的听了他的,把手边的灵石都用来买材料,这用去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陈太忠则是采买了一堆吃食,又给邓子荣留了点经费,然后就跟傻大个上路了。

两人上路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巧器门几个弟子,都是高阶灵仙。

那几人一看他俩,登时就出声撵人,而且对两人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门内弟子来说,宗产居留身份和通行身份,并无太大的区别。

这次,不等陈太忠出面,杨剑虢就率先表示,我们又没进山门,这里都算是宗产,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他说的有道理,更关键的是,他敢这么说,就连陈太忠遇到这种场合,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回答——陈某人不是个胆小的,但是……他不是怕被人惦记上吗?杨剑虢这么一说,那几个弟子就觉得不对了,人有底气和没底气,表现是截然不一样的,尤其是巧器门传承久远,门内的关系错综复杂。

光说家族,就有三世家五豪门,按流派,又有几大不同的炼器流派,若是按宗内势力分,却又有三峰四谷两绝地。

总之,敢这么答话的,肯定不简单,那几个弟子倒也没有直接翻脸,就问你是谁家的。

杨剑虢直接就报出了他哥哥的名字,说那是我哥,才回来。

火绝洞杨轻风的大名,在巧器门也是很响的,这几个弟子听了,也没办法再计较——这个地方,杨轻风的弟弟确实有资格来。

然而,其中有一个主儿,终究有点不满意,就说你懂不懂怎么说话啊?你哥是杨上人,你又不是门内弟子,吃我一拳吧。

不过他也没敢冲杨剑虢下手,高阶灵仙对初阶下手,也是以大欺小,他看到此人身边有个高阶灵仙,说不得抬手一拳打去。

陈太忠反手一拳,直震得那厮倒退两步——有杨剑虢冲在前面吸引关注,他也不怕少少地出一点格。

那几个弟子一看占不到便宜,就转身离开了,甚至没兴趣问他是谁——杨轻风都是中阶天仙了,给自己的弟弟弄个灵仙侍卫,不是很正常吗?他们离开了,杨剑虢反倒还有点不舒服,我让我哥给我开个入门证,他不给我开,要不然,山门咱都能进得去,还怕这些人刁难?开个入门证?陈太忠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入门证一开,你哥真是宗门的罪人了。

想是这么想,他脸上露出个不屑的笑容,你哥也就那点胆子,他还敢干什么?我哥可是想得很多的人,杨剑虢很不喜欢他说自家老哥的坏话,于是就辩解一下,他没反对,就算是支持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就算开了入门证,也要看你有没有底气跟这些家伙叫板,要不然,有没有证件,还真无所谓,你有身份玉牌就够了。

杨剑虢一听,也不说话了,两人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猎杀了一只喷火兔,在野外搞起了烧烤。

两人游山玩水,也不着急赶路,一个是傻呵呵地只知道玩,另一个却是一边玩,一边小心查看着地形。

到了入夜的时候,两人各自弄个阵法修炼,不过陈太忠总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悄悄隐身出去,四下东走西看,寻找合适的地方。

又走了几天,其间也碰上了一拨门内弟子,交涉的过程,跟上一次大同小异。

第三次,两人却是碰上了巡山的队伍。

这一次,两人是走上了一座山峰,而这山峰顶端,则是一道界限,一侧是宗产地盘,一侧是门内。

站在山巅上,可看到门内景象。

杨剑虢入门,还是几十年前有过一次,此刻两人坐在山顶上,他指着远处云雾弥漫的山峰,看到没有,那便是天炉峰,三峰四谷两绝地的三峰之一,像不像一个铜炉?凭良心说,在这里也看不太清楚门内景象,门里面的地方是很大的,再加上有大阵遮蔽,云雾缭绕,就不可能看清。

就算没有大阵,若是站在这里,就能将巧器门看得一清二楚,此地早就被巧器门划作禁区了,哪里还容得了别人踩盘子?不过,哪怕是只能看到一座山峰,这里也是相当敏感的地方。

好漂亮啊,陈太忠一脸的沉醉,又深吸一口气,不啻人间仙境,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修行,人生真的就没什么遗憾了。

你的修为,进巧器门还是有可能的,杨剑虢看他一眼,若是魂龄未过一百二,我可以要我哥帮你申请一下登仙测试,不过那样……你就只能算我哥的门下了。

凭他也配?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哥,还差点。

你登仙之后……我保证你中阶天仙之后,绝对可以自立门户,杨剑虢很认真地建议,看得出来,他是真为对方着想。

你一个小小的低阶灵仙,凭什么保证?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屑地发话,自己吃的是地沟油,就不要操政治局的心。

我是怕你耽误了,杨剑虢的脸涨得通红,他不太听得清楚对方话里的一些名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

就在此刻,远处凌空掠过几人,在山顶降了下来,一个古铜色脸的大汉眉头微皱,不怒而威地发话,你俩……干什么的?第三百四十六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铜脸大汉跟其他三人不一样,那三人肩头有飞翼,而他则是肉身飞行。

也就是说,此人是天仙。

杨剑虢对上此人,却是不惧,他不怕正规场面,正经是对于杂七杂八的场面不适应。

他冲着此人一拱手,这位上人,我俩是在宗产地盘游逛,心仪门内风采,特地来此处瞻仰一番,并无它意。

并无它意吗?古铜色脸低声重复一遍,冷冷地扫他俩一眼,外院之人,什么时候胆子如此大了?你是谁家的子弟?并无家族,杨剑虢再次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晚辈姓杨,家兄是门内精英弟子,人称火绝轻风的便是。

古铜脸眉头微微一扬,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变得好了不少,原来是杨轻风的弟弟,你哥对你这个弟弟,很不错啊。

杨剑虢想一想,慢吞吞地回答,家兄一心为门中事务操心,倒是疏于对我管教,如有冒犯,我们这便走。

以他的性子,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不用说,这也是杨轻风平日里对他耳提面命,遇到事情就这么回答。

他越是这样说,那天仙反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滴水不漏杨轻风,还真是这样,听说你最近与人起了纠葛,他没管吗?是我借了家兄的一些名头,杨剑虢老老实实地回答,家兄并未过问。

九戈龙是他哥哥杀的,但是杨轻风只带回来一块玉牌,还要让他们毁掉,他自是不会为自家老哥招来祸端。

是吗?古铜脸怪怪地看他一眼,似乎有人在算计你俩,被你哥出手斩杀了?绝无此事,杨剑虢很干脆地摇摇头,这老实人说谎,也是不带打草稿的,与我发生冲突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有一人潜逃。

九戈龙又不是门内弟子,古铜脸笑一笑,杀就杀了,有什么?他姐夫求到我头上,央我报仇,我说那是活该。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飞走了,那几个弟子见状,交换一下眼神,也展翅飞走了。

陈太忠和杨剑虢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傻大个站起身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你哥做事,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周密,陈太忠轻声嘟囔着,站起身来。

差不多用了二十天,两人绕着巧器门,走了大半个圈子。

到了后来,古铜色脸的话,似乎传出去了,也有门内弟子盘问过两人的来路,一听说杨剑虢报身份,都是一脸的怪异,也不再继续问了。

至于说出手相试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在这期间,陈太忠还隐身试探了一些地方,后来他发现,有个别地方确实……真的能把他的隐身逼出来,说明巧器门在某种程度上,对付隐身还是有一定心得的。

所幸的是,这种手段的具体应用,似乎比较昂贵,只在个别地方有。

而那些地方,又都是莫山给的防御图里的防御重点,陈太忠试探的时候,也是小心再小心,虽然出了点状况,但是他及时离开了。

然而,转了巧器门大半圈之后,杨剑虢猛地没了兴致,就说咱们回吧。

这厮是想到什么就要做的性子,陈太忠也是有点无奈,于是他就拿出一个采药的理由——我想看一下,周边的药材是怎么分布的。

我帮你毒倒那么多人,这毒药……不得配置吗?杨剑虢是个不太擅长拒绝他人的人,他就变通地表示:这样,咱们回去住两三年,我再陪你把剩下的地方转完。

两三年……早过了期限了,陈太忠心里发苦,可是还不能固执己见,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嗯,好吧,我给邓子荣留的灵石也不多,估计他花得差不多了。

何止是花得差不多?两人回去之后,陈太忠才知道,陈氏资源回收中心早在十天前,五百上灵的经费就花光了。

原来杨轻风斩杀九戈龙的消息,也传到了庚金山庄。

其实一个天仙出手,斩杀一个中阶灵仙,真的是屁大的事儿,巧器门上层根本不会关注到这些,而且不是门内弟子相残,也不需要关注。

但是对下面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很值得注意的风向标——原来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背后,也有精英弟子的支持?在宗产的地盘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有靠山,而陈太忠这个小店,虽然名气不彰,但收货的价格公道,眼下又有了靠山,自然有人前来卖货。

邓子荣早早地就花完了五百上灵,还是有人不断地前来卖货,他不得不出去找人借了一笔钱周转,才撑到陈太忠回来。

他知道自家老板不在乎这点灵石,但是……总不能有买卖不做不是?陈太忠回来之后,盘点一下收的货物,觉得价格尚算合理,就直接报销了,至于说收来的东西,他也没想着出手,陈某人又不差灵石,不着急。

回来之后,他又在小草棚里呆了两天,想到自己收集到的地图,跟莫山提供的可以相互补充,就又去咸鱼馆走一趟。

这个时候,他在巧器门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严格来说,不是他有名,而是杨剑虢得了哥哥的照拂,已经成了巧器门宗产地盘里,不宜招惹的一员。

陈太忠在出宗产大门的时候,很不幸地,又碰到了那个曾经难为过他的初阶灵仙。

这厮似乎是胡家的,见到他之后,眉头一皱——修者的记性,比一般人好得多,他直接抬手一指,你……过来。

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不带理他,有些圈子,你一旦融入了,就会发现,某些狐假虎威的人,是多么地可笑。

在宗产地盘内,只挂着通行证的人,是被人小看的,门岗甚至可以检查你的储物袋。

而胡家的这名子弟,也打算这么做,于是眉头一皱,叫你呢,耳朵聋了?我帮杨剑虢带货,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小子你想找死,就直接说!说完之后,他脚不沾地就冲过了关卡,然后就站在门外不远处,冲着那低阶灵仙招一招手,孙子,你不是想找茬吗?有种出来!那低阶灵仙听得眉头一竖,就要发火,然后他想一想,觉得这个事情不对。

离开了宗门的庇护,他屁都不算,一个低阶灵仙敢跟高阶灵仙呲牙,也是欺负对方没有正式身份,但是人家离开宗产之后,直接向他叫板,这架势就是明摆着的了。

——在宗产之内不合适动手,出了宗产你算个球毛!然而,在门口叫板,也是有风险的,真要没有根底的人,在这里炸刺,巧器门宗产这么多人,哪里容得了他嚣张?集体冲出去,也把人打烂了。

所以说,敢这么叫板的,都是有底气的,而且人家玩规则很在行。

胡家的低阶灵仙登时傻眼,也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于是问旁边人,杨剑虢是谁啊?杨轻风的弟弟啊,有人知道最近的行情,低声嘲笑他,刚杀了九戈龙,不过你胡家肯定不怕,出去试一试?这位一听,就知道没办法计较了——对方的身份他不怕,但是架不住人家身后有人。

可他还要撑一下门面,于是冷笑,小子,下一次不要让我撞到你!陈太忠也懒得跟这货多说,于是冷笑一声,我现在就要去天火城,有本事你跟着来,没胆子就别逼逼……什么尿性!这位直气得脸色发白,却是真没胆子追出去。

陈太忠走了一阵,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树大招风了,想到莫山很忌讳这个,少不得左右看一看,找个没人的地方,隐藏了身形。

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是要注意,不能得意忘形。

他在四下里乱走一阵,进城之后又是到处转悠,甚至还隐身了一段时间,然后来到老莫咸鱼馆。

依旧不是用餐时间,店里还是那个小伙计,他也依旧是那句话,我找莫山!说完,他就打算离开,去城外等着了,不成想那小伙计直接发话,莫老板说了,您来的话,有胆子就直接入后院。

这话很有点挑衅的意味,陈太忠一听就有点恼了,怎么,你当我不敢进咸鱼馆的后院?他不是个怕事的人,但是想到自己所图甚大,而且都成功了一半了,他就冷笑一声,莫老板果然厉害,不过我受不得臭气……你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陈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莫山,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你身体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陈太忠冷笑一声,拔脚向外走去,想跟着来你就来,要不就算了。

他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火城,在他的感觉里,莫山并没有追出来,不过……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只赤色的蜂在天上追着。

他走出城外十里地左右,停了下来,不多时,莫山也追了出来,他苦笑着发话,陈先生,我最近身体真的不适,你什么时候给我解毒啊?第三百四十七章 灵仙八级解毒?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冷笑一声,就你这态度,指望我给你解毒?你不知道,自己最近很有名了吗?莫山苦笑着回答,巧器门宗产里,那些小喽啰,都不敢招惹你了……我也不敢直接见你。

原来他把陈太忠介绍进巧器门,还是多了个心眼,绕了几个弯,饶是如此,最近也有不少人打听陈放天的底细,打听到了他这里。

陈太忠不为他这些话所动,我找你,是想再找点巧器门的防御图。

莫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你……真的要整个巧器门?不是已经走了一多半了吗?只冲这一句话,就知道,他对巧器门那里的事情,还是相当了解的。

陈太忠懒得跟他扯这些闲话,只是眉头一皱,这关你什么事?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不想说得太多。

莫山明显被这句话呛到了,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反问,有多少把握?陈太忠沉吟一下,有百分之三十。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莫家是真的跟巧器门有仇,所以他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百分之三十,值得赌一把了,莫山点点头,然后才问一句,能不能先把我的毒解了?最近真的情况在恶化。

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才一拍储物袋,丢个丸药过去,半小时内,残毒能解了。

莫家介绍的邓子荣,在这二十天里非常敬业,也没动什么手脚,反倒是贴了一大笔灵石,这一点,令他非常满意——哪怕他真的不在意赚的那点。

陈太忠当初愿意相信邓子荣,就是因为,此人是莫家推荐的,然而话说回来,莫家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多么可信的符号。

说来说去,可信的是老莫咸鱼馆,这一家位于天火城的老字号,本身就代表着信誉——有产业,才能令人相信。

就像陈某人当年在听风镇,也是绝对被人信任的,因为他有根在那里。

现在邓子荣证明,他很可靠,陈太忠自然也不介意,提前为莫山解毒,他所赌的,还是那家小小的咸鱼馆。

莫山接过药丸,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

他闭目打坐半小时之后,轻叹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然后站起了身,阁下在毒术方面的造诣,果然令人钦佩!这时候,他不会考虑翻脸,说什么我已经恢复了天仙的修为,要把你如何如何,这未免太可笑了——人家敢这样解毒,自然不怕他翻悔。

而且传言也说明,三世家的刘家,面对面地对抗,都防不住对方的下毒,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确定能制服对方呢?既然不能,双方的大目标相同,他也只能不计较过往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又给你下了口腹毒,陈太忠冷冷一笑,解毒的同时又下毒,估计一天之后,你会有所感觉。

你!莫山直气得两眼一瞪,原本两只绿豆一般的眼睛,瞪得居然有黄豆大小。

好一阵之后,他才苦笑一声,何必呢?我的计划不容有失,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功成之时,自会为你解毒……好了,你拿出来防御图吧,我可以跟你换,我也有些发现。

没带在身上,莫山苦笑一声摇头,我可以让他们送来……能先看看你的图吗?可以,陈太忠丢出一块玉简给对方,最好快点送来,我还着急回去。

莫山拿过玉简来,看了一阵之后,微微点头,果然是有些差别,可以拿来补充……咦,你着急回去干什么?咦?这次是陈太忠奇怪了,办完事不回去,等什么?我要是你,就不着急回去,莫山正色回答,估计你是想完善地图,但是我认真地告诫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巧器门的暗堂,有多少宗门的探子,饮恨在他们手里……巧器门跟其他宗门一样,也有着自己的暗中警戒力量,而且巧器门制器的名头太响,打主意的势力也极多,他们很注意防范。

莫山认为,陈太忠最近的风头,已经有点足了,继续探查巧器门是不可取的,起码要过一段时间才好。

……你收了那么多东西,花点时间贩卖一下吧,尽量让你的行为,显得比较正常,我送进去不少探子,人家比你沉得住气多了,就这样,还有不少被发现的。

陈太忠点点头,他承认这话有道理,但是他也有不得已的理由,你说得对,但是我真的赶时间,不能耽搁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着急,我只知道欲速则不达,巧器门暗堂的那些家伙,是不跟人讲理的,莫山缓缓地摇头,很严肃地发话,只要他们认为可疑,直接就拿下了,也不忌讳大欺小……中阶天仙亲自捉拿灵仙的事,也多了去了。

中阶天仙,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他已经在很努力地修行了,但是实力……还是不够。

是啊,那些人根本不会在意杨轻风,莫山顺着他的语气就说了下去,暗堂只听掌门一人的,三峰四谷两绝地都不放在眼里……就算你不怕,我还怕得不到解药呢。

嘿,陈太忠听得一笑,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出去走两个月吧。

两个月有点少吧?莫山嘴巴动一动,然而,想到这厮能答应躲一躲,已经是殊为不易了,终于没有再说话……陈太忠这次离开,也没有四处走,他觉得自己的运道似乎有点问题,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一堆事,而现在的他,是最不想被其他事分心,只求平安度过两个月,再回来继续复仇大业。

所以,他转换了几个传送阵,确定身后无人跟随,就去了辽原道沙洲城,看一看于海河和老吴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几个月不见,小于的个子又长高了些许,他也正是蹿个子的年纪,而他的修为已经是四级巅峰,距离五级游仙只差半步了。

尤其令陈太忠满意的是,因为没有了进宗门的想法,于海河不再在意天才的名声,甚至都不跟邻居来往,一老一小除了侍弄一下土地,基本上就躲在院子里,连大门都很少出。

他来的时候,小于正在院子里习练燎原枪法第二层,极其地专注,他从孩子的脸上,隐约看到了庾无颜的轮廓。

大致了解了一下两人的生活,得知跟周围的人没什么瓜葛,陈太忠就放心了,在小院里住了两天之后,飘然离开。

了解过于海河的生活之后,他就来到了辽原道的道治通达城,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闭关修炼,绝不再惹事。

通达是道治,城里不但有天仙,还有玉仙,城市原本就极大,而城外东侧,更有一座大山被辟为修炼场,供各种修者修炼。

修炼场一半为士兵所用,一半出租给别人,根据灵气不同,出租的价格也不同。

陈太忠租了一个三等洞府,听起来好像差了一点,事实上,这是供初阶天仙修炼的,二等洞府是供中阶天仙修炼,一等自然对应高阶。

据说修炼场另一边的兵营中,还有特等洞府,可以供玉仙修炼,不过那可不是有灵石就能租得到的,得需要相应的身份才行。

其实就是陈太忠租的三等洞府,也是相当地紧俏,而且是死贵死贵的,一块灵晶只够租用两天,而这里起租的天数就是十天,低于十天的,一天一个灵晶。

这价格简直不能用贵来形容,根本可以说是抢钱,而且灵气也未必见得有多么稠密——起码比起笋岭的遗址来,还略有不如。

就算再勇猛精进之辈,也未必舍得如此浪费灵石,出门在外的修者,也少有人会为了一两天的修炼,如此奢侈地修炼。

然而在这里修炼,也有极大的好处,那就是安全省心,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人影响,这是掌道大人的买卖,旁边就是战兵营,谁敢在这里惹事?只要有灵石,这里是最好的修炼场所。

陈太忠一租就租了四十天,价值二十灵晶。

不过这二十灵晶,也是物有所值,他闭关之后的第二十五天,洞府上空形成一个极大的灵气团,聚集了足有两天,才慢慢地散去。

这景象甚至惊动了他人,看到的人都在猜测,这是天仙的一晋二吗?然而,昂贵的修炼之所,也就是这点好了,大家猜归猜,却没人去细查八卦——任由别人查的话,这地方也就不值这么多灵石了。

陈太忠在第四十天头上,按时出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按说是晋阶灵仙八级了,他该高兴才对,然而他心里,总是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想他以前晋阶,不知道有多少次招来了别人的觊觎,后来呢,身边有了刀疤护法,就好了一些,至于上次,则是老易帮着护法了一次。

到了现在,他花费一些灵石,可以单独晋阶了,但是这种孤单,让他有点茫然。

做为修者,逐渐地走向孤独,是唯一的选择吗?第三百四十八章 得不到就毁掉陈太忠很快地收拾起那份心思,事实上,他也不是个爱矫情的人。

这四十天的修炼,对他来说,还是很有效果的,因为心无旁骛,他这一级升得极为自然,而且将体内的隐患,也完全修复了。

他在六晋七的时候,使用舍生取义的拳法,不但造成了精血的损耗,也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暗伤——强行冲阶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他在笋岭的遗址中,把身体调养好了,精血也补足了,但是那些暗伤,并没有完全恢复,这种隐患,也只能借着晋级时的庞大灵气漩涡,来冲击、涤荡和修补。

所谓冲击,就是暗伤伤得久了,会因为人体的自愈本能,产生一些郁积和拥堵的附着物,灵气要冲开这些,反复涤荡,待畅通之后,就可自然修补。

这种涉及全身甚至神魂、根基的修补,所需的灵气不但是庞大的,而且要求极其精纯,最合乎自身匹配的灵气。

要说起匹配来,须知这世界上,甚至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那么,也只有自身晋阶的灵气团,符合这个要求。

陈太忠这一次晋阶,是非常地成功,而且他报仇的路子,已经落实了,并且都执行了一半,念头因而比较通达,所以直接提升到了八级灵仙中期。

结束这一场修炼之后,他又绕了几个弯,回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

一进落宁城,他先拿十块极品灵石,换取了十五块灵晶,目前他身上,最缺的就是灵晶,上灵和极品灵石都不缺,而在中州生活,花费极品灵石似乎是很招摇的举动。

换取灵晶之后,他离开了落宁城,他不知道的是,他才离开店子不久,就有几个身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刚才是不是陈放天来这里了?店家先是一怔,然后笑着回答,呀,原来是落宁学院的,你们说的这个陈放天,我不知道是谁啊。

就是这个人,一个学员拿出一张玉简递过去,据说进了这里。

店家用神识扫一下,笑着点点头,哦,这个人啊,确实来过,才走的。

这混蛋,会去哪儿呢?一个艳丽的女人发话了,她穿的也是落宁的制服,不过不是学生校服,而是教师的制服。

这女人下巴微扬,给人一种极为傲慢的感觉,但是她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一出传送阵就跑,追他追得还真辛苦!有个学生心思转得很快,直接瞪店家一眼,他来这儿做什么?店家的铺子,在落宁城也不算小了,但是他知道,落宁学院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赔着笑脸回答,他拿灵石换了十五块灵晶。

至于说是什么灵石换的,他才不会说,极品灵石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陈太忠驾着灵舟来到天火城,然后又回到了巧器门。

多时不见,陈氏资源回收中心的铺子,规模好像有些大了,邓子荣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讨价还价,见到他前来,欣喜地打个招呼,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有灵石吗?原来这铺子近俩月,越发地红火了,虽然还不能跟聚居区的相比,但是四十多天的货物收下来,也用了近八百上灵,陈太忠留下的灵石用完了。

邓子荣不得已,又去借了点灵石周转,今天实在是转不动了,正跟这女人商谈赊欠事宜,猛地见到东家回来,他张嘴问的就是灵石。

陈太忠回来了,灵石都是小事,他很痛快地支付了灵石,然后跟邓子荣算一下账。

不算则已,一算他才发现,合着弄这么一个摊子,收入还是很可期的,如果能长久做下去,赚的灵石也足以保证他的修炼。

事实上这很正常,只要有足够的本钱,在风黄界老实做生意的人,也都能养活了家庭,甚至家族。

陈某人已经逐渐地在巧器门站稳了脚跟,若是能忽略了心中的仇恨,做为一个普通修者,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发展下去,还可以生活得很愉快。

但是陈太忠心里非常清楚,他不会如此选择,因为他过不了那个心结。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心结,当初他在听风镇的生活不够愉快吗?不够自在吗?没有人脉吗?怕是比现在还强出很多吧?谁又能保证,他在巧器门,将来会不会遇到别的不可抗力?所以这买卖还能做的想法,也只是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然后就被他丢到了一边。

回来之后的第三天,闭关的杨剑虢出关了,听说他回来,特地跑来看他。

两人随便聊了一阵,当杨剑虢听说,他这次出门晋阶了,禁不住傻眼,这就是八级灵仙了……你到底多大岁数啊?陈太忠来风黄界,才五年出头,就算加上对战刘园林,损失掉的百年寿数,总共也没多少,不过他没兴趣多说,反正不到一百二。

你测试过资质吗?杨剑虢一听,登时兴趣大增,眼睛都亮了不少。

陈太忠测过资质,当时登仙鉴只是雾蒙蒙地亮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混沌体质,搁在气修里,算是顶级的资质了。

万戟派修的是外功,走的是重器路子,对混沌资质不敏感,但就算是这样,登仙鉴也承认,这是可以登仙的资质。

不过,陈太忠没兴趣跟他谈这个,就是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测过。

那你去测一下吧,杨剑虢激动地拉住了他的手,不到一百二十岁的八级灵仙,如果你是登仙的资质……嘿,怎么可能不是登仙资质呢?他是如此地激动,以至于有点语无伦次,反正只要是登仙资质,我包你五年内成为精英弟子……陈哥,机会难得啊,搁给我的话,我就高兴死了。

陈太忠一抖手,从他手里甩脱,淡淡地回答,我不是你。

杨剑虢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问一句,可是,这个机会……你怎么能不在乎呢?你不是散修来的吗?我想加入门派的话,有太多的选择了,陈太忠微微一笑,不管调香派、百药谷,还是玉屏门,他若是肯努力经营一下,真的都有进去的可能。

想进家族的话,有称号星沙的南郭家族,只不过,我这个人野惯了,不喜欢受拘束。

你不喜欢受拘束,可以商量嘛,杨剑虢很坚定地表示,我先帮你申请测试资质,若是资质极好的话,就轮到你跟巧器门开条件了。

他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像大五行、九纯阳或者七窍均衡星辰等资质,走到哪里都是抢手货,不夭折铁定登仙,心态跟得上就是玉仙,努努力玄仙可期。

不管什么样的宗派,见了这样的资质,绝对先直接抢回山门,如果抢不回山门,那就要想方设法地捣乱——弄死的话,手段比较糙,高级一点的,就是心神上埋暗招,或者是根基上动手脚。

说了没兴趣,陈太忠不想多谈此事,他跟巧器门没可能。

我不能看着你这么放纵下去,杨剑虢站起身,以异常坚定的口吻发话。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是打算做诤友的。

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第二天,杨轻风就来到了这个小铺子。

不过陈太忠早有准备,直接溜号了。

杨轻风等了一阵,又找了一阵,发现人不在,直接飞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来,资质再好,如果没有勇猛精进的心,抓不住机会自暴自弃,修行路上也走不远。

陈太忠当天晚上回来,从邓子荣口中听到这评价,只是冷冷一笑——我进哪个宗门,也不可能进你巧器门。

杨轻风身为巧器门的后起之秀,是极为傲气的,也就是他弟弟再三保证,陈放天资质惊人,他才肯来看一次——终究是杨剑虢的好朋友。

陈太忠没想到这一点,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躲着这厮,却是没想到,人家只来过一次,就不来了。

他差不多用了十天,才反应过来这一现状,然后又回来看守摊子。

这一天,邓子荣告诉他,说天火城有人找他,他就想到,莫山的毒药,现在应该发作得比较厉害了,于是又去一趟天火城,为莫山送药。

送药的过程不必表,在他回来之后,才愕然地听说,今天杨轻风又来了。

杨上人这次又没见到人,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走的时候就撂下话了,不管剑虢怎么说,我跟这个人没缘,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但是一句话我撂在这里,他若是进了阴绝渊,来日我必取他性命,谁也拦不住!巧器门有三峰四谷两绝地,两绝地分别是火绝洞和阴绝渊,两绝之间,恩怨太多太久。

门内弟子严禁内斗,但是陈某人是被火绝洞发现的,火绝洞也屡屡表现出了招揽之意,若是投了阴绝渊,杨轻风为了泄愤而伤人,起码在门里惩罚的时候,也能博点同情分。

说得我好像很怕他,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其实他真的想说的是:我稀罕你巧器门的招揽吗?然而,就在第二天,刘家别院有人来到了铺子,正是别院的二号人物,三级天仙刘东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警觉巧器门说大挺大,说小也小,有些消息,传得不是一般快。

杨轻风是未虑胜先虑败的性格,不喜欢被人说闲话,他想破例度陈太忠进门,那么在考察这个人之前,就要放点风声出去——我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哈。

有了这个风声,他度人进门,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但是然而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个鸟人,根本不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他失手了,也不想再理了,但是他放出的风声,别人也知道了——原来陈放天很有潜力啊。

刘家做为三世家之一,消息也是比较灵通的。

刘东来早就决定了,要选个时间,除掉杨剑虢和那个跟班,不过眼下听说,那跟班甚至拒绝了杨轻风的招揽,心思登时就是一动。

他其实不知道陈太忠的底细,但是他知道杨轻风是什么人,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决定破例招揽一个人——被招揽的人简单得了吗?当他知道杨轻风没有如愿之后,马上就将以前的恩怨丢开,前来拜会此人——所谓世家,讲的是利益为根本,面子倒是其次了。

但是陈太忠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直接遁走了事,我认识你是谁啊?刘家人找寻陈放天未果,而其他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前来——这可是杨轻风肯定了的潜力股啊。

陈太忠不堪其扰,躲开了,这个事情,直折腾了他有差不多一个月,还不见消停。

这些人来骚扰,不是同一时间来的,而且其间的间隔,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可以隔三五个小时,也可以隔三五天。

这么弄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低调地查探完另一半地形呢?陈太忠忍了好些天,终于心一横:谁说众目睽睽之下,就不能去探查地形了?于是他放出风声,说自己去游山玩水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真不一定。

说走就走,他一点不带犹豫的,第二天就出发,然后第二天下午……就碰到了宗门的弟子。

又有人说,你怎么来到这里了?现在陈太忠也小有名气了,就说我来转悠啊,我不能来这里吗?他这个态度很嚣张,问话的弟子当时就不干了,不过总还是有人眼尖,发现此人似曾相识,于是就拦住问一声。

问话的结果,也就不用说了,事实上,别看巧器门几万弟子,真正引人关注的,也不过天仙之上,那不足百人的动向。

打个比方说,在地球上,一个几万人的工厂,大约可以算得上副厅或者正厅,甚至是副部的级别,但是值得关注的人,能有多少呢?厂领导是肯定要关注的,那是玉仙,但是厂领导之下,还有各色实权人物,差不多正副处级干部要有百把人。

一个年轻的处级干部,很有发展潜力,这就值得不少人关注了,而这个处级干部很看重某人,消息灵通人士,就会收到信号。

当对方知道,此人是陈放天的时候,自然也就放他一马。

陈太忠也没一门心思探路,必要的伪装,他还是会的,比如说他一般走,一边就开始采集草药。

他在横断山待了不短的时间,还跟百药谷弟子配合过,对采药还是比较在行的。

谨慎的人,自然会有回报,他在采了三天药之后,又撞上了两个巧器门弟子,这俩人就干脆得很了,要看他采了些什么药。

陈太忠对药材的认识和采集手法,还是经得起检查的,这俩人看了看之后离开了,不成想当天晚上,一个家伙又转了回来,说我跟你学一学采药。

这俩人啊,十有八九是暗堂的,陈太忠有点感激莫山的提醒,如果不是胖子的提醒,没准他还真的忽视了巧器门的警惕心理。

跟着他的这位,是个九级灵仙,大多时候是默默地看着他采药,偶尔才会出声询问,问的问题虽然不算太难,但是也不是外行能随便回答出来的。

陈太忠也不算内行,不过,既然是他敢下手采的药,他还是能说出一二来的。

事实上,经常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采的药材旁边,还有更加贵重的药材,他却置之不理。

对于这一点,巧器门的弟子肯定也要问,而陈太忠的回答也很有理:我采药是要自用的,那些用不上的药材,我就不采了——这是巧器门的宗产,不是无主之地。

自用是拿来干什么,他没说,不过人家也不用他说,陈某人的毒药,直接逼得三世家之一的刘家服软,谁还能不知道这一点?这弟子只监视了他两天,因为陈太忠已经踏遍了巧器门的周边,可以收手了。

就在他离开之际,弟子忍不住点他一句,你的毒药似乎效果不错,若能将配方进献给门中,好处极多。

陈太忠笑一笑,并不接话,这便是婉转地拒绝了。

那弟子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巧器门是以技术垄断而闻名的,不会随便威逼他人拿出东西。

此前巧器门也有过教训,有长老看上了一家散修的锤锻技术,要出灵石购买,对方不卖,那长老为难了这家几次,发现确实没有人出头调解,于是果断地抓人搜魂。

结果这事没过俩月,晓天宗惩戒堂的人找上了门,说我宗有个叛徒,携宗门的锤锻之法逃了出来,据宗中长老推演天机,得知你们已经得了此法?巧器门的人一听就知道中招了,被搜魂的那厮根本不是散修,是宗门的死士。

面对掌控中州的晓天宗,他们连抵赖的勇气都没有,得了锤炼之法不是大罪过,大罪过是……他们不该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

为了摆平这件事,巧器门可是损失惨重,至于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晓天宗宣称此事为谣传,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之后,天火城周边,猛地多出不少散修,都是拥有不传之秘的那种。

然后,巧器门对这类人绝对地无视……陈太忠回了小铺子之后,又沉下心来休息了一个月,期间除了拒绝别人的招揽,大多时候都在修炼。

事实上,他已经将巧器门周边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差动手了,不过既然引起了暗堂的关注,他决定再低调一段时间,然后猛地发力。

他的策略比较成功,在晃悠了一个月左右之后,他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次的消失,时间很短暂,大约就是两天左右,然后他回到小铺子,通知邓子荣,近期我要谈一桩大买卖,今晚你就去天火城,等我的消息。

邓子荣知道的消息不多,也不疑有他,反倒追着问了一句,什么方面的买卖,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等着就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陈太忠的态度很不好。

事实上,他是在救邓子荣一条命,态度恶劣一点,问题不大吧?至于说邓子荣还可能有什么亲戚朋友,也在巧器门的宗产地盘,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万一事机不密,他准备了接近一年的报复,就要黄了。

在消失的这两天里,他昼伏夜出,在巧器门周长近千公里的边界,埋了九枚大蘑菇,都是百万吨当量级的。

巧器门的地盘委实有点大,里面还有大阵,一两颗千万吨级的大蘑菇,怕是不能完成摧毁山门的任务。

至于说可能波及无辜,陈太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山门之外是巧器门的宗产——这里会成为首当其冲的重灾区,也会是一个合格的缓冲带。

白复生能无视他人的死活,把人当作蝼蚁看,陈某人自然也能。

然而接下来,问题就来了:杨剑虢的死活,该不该管?邓子荣已经收拾行囊走人了,陈太忠坐在空荡荡的草棚里,想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打个招呼,求个心安吧。

他来到庚金山庄,敲杨剑虢院子的大门,傻大个正在屋里调制药粉,开门见到是他,笑嘻嘻地延客入门,进来坐。

不进去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你希望你哥永远卡在中阶天仙吗?这……这当然不可能了,杨剑虢很干脆地摇摇头,你什么意思?你带上你的全部家当,你哥也带上他的全部家当,明天晚上,天火城老莫咸鱼馆见,陈太忠很郑重地回答,如果等不到我,就多等一阵,最迟到后天早晨。

杨剑虢皱一皱眉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什么事,要帮忙吗?记住我说的话,你哥俩,带上全部家当……我有一个关于遗址的消息,陈太忠转身离开,如果不相信我,你会后悔的,真的。

杨剑虢伸手去拽他,不成想他一个加速,直接走人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傻大个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阵,然后才走回院子,在院子里又琢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摸出一块玉牌来,果断地捏裂。

巧器门内,不能跟外界随便通讯,他捏的这块玉牌,其实是同心牌,这是通知他哥:我遇到大事了!第三百五十章 解毒陈太忠离开庚金山庄之后,连夜出了巧器门的宗产。

他既然把蘑菇都藏好了,当然越早引发越好,夜长梦多,而且巧器门是以炼制奇巧之物出名,万一发现不明事物,没准有人家的一套应急处理办法。

九个大蘑菇上,陈太忠都留了感应器,若是提前被发现的话,那他就只能提前引爆了,至于说杨家兄弟还没撤出来,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如果杨家兄弟明天傍晚能出现在天火城,那么他会在后日的黎明时分引爆。

巧器门有护门大阵,不过这大阵消耗也巨大,不会什么时候都满负荷开着,正经是一般时候,只是戒备状态这种最低档次。

不过到了夜里,戒备的层次要略略提升一些,直到次日黎明,弟子们都起来晨练,戒备才又会降低一些。

这个时候引爆,效果是最好的,起来晨练的是低级弟子,而高级一点的,则是窝在自家的洞府里修炼,不但防卫差,也没太强的应变能力。

他是这么计划的,所以来了天火城之后,他直接来到老莫咸鱼馆。

这次他也不往城外跑了,而是直接来到了后院莫山住的地方。

莫山正在院子里摆棋,见他来了,站起身笑着打招呼,这次不怕我设埋伏了?话里带刺,陈太忠也懒得理他,直接丢过去个玉瓶,这次的解药,去根儿的……咱俩两清了。

莫山接过解药,却不着急吞服,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事情办完了?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一两天内,你会看到结果的。

莫山张一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然后他将药丸丢进嘴里,运气调息十多分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目光炯炯。

不过,他也没尝试挑衅对方,而是出声发问,一两天内……用毒吗?风黄界有那么厉害的毒吗?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不是毒,你就安心呆在天火城看,会看到你这一生都难忘的奇景!莫山闻言,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起来,莫家跟巧器门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生之年必灭巧器门,是每一个莫氏族人的梦想。

好半天之后,他才用不可置信的口吻发问,是……针对整个门派的?你就拭目以待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对了,你莫家跟巧器门,到底是什么恩怨?莫山心里虽然对这话还有怀疑,但是两人在这几个月,也着实打了不少交道,彼此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了,所以他不怕说一说。

其实这恩怨说起来,也很简单,莫家原本是巧器门的一支,知道门里缺少分裂神识炼器之法,有一次正好遇到这么一桩机缘,莫家付出了三个天仙的代价,才得到了完整的法门,前后历时八十余年。

莫家既花了灵石又花了时间,还损失了绝大多数的战力,拿到门里,按说是可以得到极大的回报。

但是偏偏地,有人欺莫家势弱,要冒领莫家的功劳,猛地发动了袭击,莫家差点全族覆灭。

剩下的莫家子弟果断叛门而出,休养生息一阵之后,全力报复巧器门——他们被灭族的时候,根本无人站出来说话,显然,这并不仅仅是个人行为。

上一届的掌门,也有很大的嫌疑,莫山用一句话来总结。

有这样的恩怨,我就放心了,陈太忠点点头,他觉得对方可能有些因果没说出来——这种恩怨的发展,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对真相也不感兴趣,知道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就行了,嗯,明天晚上,杨轻风兄弟俩可能过来……帮我留住他们,无论如何留到明天早晨。

杨轻风?莫山斜睥他一眼,想一想之后,略带一点不情愿地发话了,在我看来,巧器门的人都该死……你居然会想到放他俩一马,还是心不够硬啊。

他也知道陈太忠跟杨家弟兄的恩怨,但是对于一个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来说,他觉得对方的心软,实在是要不得的。

我要是心够硬,就不会来给你送解毒药,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神情异常地严肃,你在巧器门也有棋子,我给了你解药……你把消息传出去怎么办?你的死活,于我何干?莫山登时语塞,对方的话虽然冷酷,却是实情,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对方也是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

他不知道的是,陈太忠设计的灭门,根本不是风黄界所能理解的手段——陈某人其实确信,就算有人知道了将要发生事情,也未必能找得到线索。

所以陈太忠不怕小范围泄密,相较而言,他更不想为这件事牵扯什么因果。

莫山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就觉得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心里的仇恨埋得太久了,只能干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通知任何一个棋子,那些大部分都是其他宗门的奸细,是死是活,关我屁事?至于说杨家兄弟,我尽量帮你挽留,说不通,那我也没办法了。

陈太忠听得轻叹一声,又摇摇头,总之,那是我的因果,还是劳烦老莫你了。

莫山嘿然不语,沉默片刻之后发问,真的是……灭门?就在这两天?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须知对方只是高阶灵仙,虽然可以越阶作战,但是灭掉一个称门的宗派,还是让他无法理解。

灭门,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或许杀不光,但是两天之后……风黄界再无巧器门,这个我可以打保证。

莫山想一想,又壮着胆子发问,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仇?我的女仆,因他们而死,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还有一个九级游仙,被毫无道理地杀害。

女仆……九级游仙?莫山听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没有搞错,就为了这么卑微的两个人,你要杀掉巧器门几万人,并且灭门?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说,所以只能点点头,巧器门行事,确实张扬了一点。

我知道你不以为然,陈太忠修行气道的,对气机的反应,是一等一的敏感,他冷冷一笑,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是我先招惹他们的……杀我仆人,就得几十万人陪葬。

呃,几十万人?莫山情不自禁地嘬一下牙花子。

宗产里绝大部分人,也是逃不过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

莫山忍不住再抽一口凉气,他今天的凉气抽得实在太多,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同时,他也将思路理了理,然后才边咳边发话,我只是有点惊讶,其实,咳咳,我完全支持你的做法,咳咳……若是没有巧器门这庞然大物做支持,咳咳,那些巧器门人,又怎么敢如此恣无忌惮?陈太忠听得点点头——没错,我动手,也是基于这么个理由。

猛猛咳嗽几声之后,莫山继续发话,真能这么结束,也不负我莫家几百年的守候,你能留下名字来吗?相逢何必曾相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他看一眼棋盘,随意地笑一笑,没想到你这么个臭味缠身的人,也喜欢风雅。

我并不是臭味缠身,莫山有点不高兴,只是我莫氏家族,生来鼻子都不怎么通畅,所以无所谓咸鱼的臭味。

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小院。

出了小院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在城里呆着,而是转身走出城,在城南找个小山包,扎下帐篷来,自顾自地修炼。

待到第二天天亮,陈太忠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拿个望远镜,时不时地扫视一下南方——杨家兄弟或者巧器门执法的队伍若来,应该是这个方向。

虽然他观望得有点频繁,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多么紧张,有的只是一丝的轻松,和些许的畅快:辛苦了大半年,终于可以完本……可以完任务了。

大约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空中飞来两人,陈太忠看到这两人,心情登时大定:好了,杨轻风和杨剑虢也来了,真的是没什么遗憾了,只须等到明天黎明,巧器门就不复存在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就摸出一个物件来,巴掌大小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有个小红点,在缓缓地移动。

这是……蘑菇被发现了?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这个显示屏跟踪的,就是那九个蘑菇上面的定位器。

说不得,他又点一下显示屏上移动的红点,然后那红点猛地涨大许多,甚至可以看得到当地的地形了,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天上飞着的两人,也降落到了地面——杨剑虢不会飞,是杨轻风裹着他在飞,颇损耗灵气。

落到地上之后,杨轻风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冷冷地发话,说定了,他若没有充足的理由,莫怪我役使他。

哥,你有你的朋友,你的圈子,可我的朋友,我是信得过的,杨剑虢看着自己的哥哥,一本正经地回答,就算他可能妄言,但是……我希望你能听一下他的理由。

第三百五十一章 消失的蘑菇杨家兄弟俩来天火城,也是经过了一番争吵的。

杨轻风当时正在争取一个新的任务,门里一时决定不下来,就在等待的时候,他发现同心牌裂了,就自然要出来看一下。

——下一个任务,指不定又要冒什么风险,自己的弟弟,还是关心一下的好。

门里到宗产,其实是很近的,而且杨轻风本人在门里的地位也足够高,直接就从门里飞出去了,外面巡视的弟子,也没谁敢拦着。

他一路飞到庚金山庄,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当他降落下来的时候,聚居区里有点小小的轰动,有处级干部……有天仙来了啊。

见到自己的弟弟之后,他没什么好气,你这……不是没啥事吗?怎么捏裂同心牌。

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杨剑虢也是个惫懒的主儿,对上外人,他胆子不大,对上自己的哥哥,通常……胆子也很小。

但是他真决定要惫懒的时候,也就不在乎那些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对于自己结识的那个朋友,还是很看重的,是陈放天的事儿……他的事儿,你叫我做什么?果不其然,杨轻风是极其高贵冷艳的,一听说是别的事儿,脸上就露出了不耐烦。

哥,你也是很看重他的,杨剑虢很郑重地发话,他跟我说了点事儿,嗯,我觉得咱们还是屋里谈吧……他说完陈太忠的留言之后,做哥哥的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无聊。

遗址?早被人开发得差不多了,那些没被人开发的,只要是被人发现了,也有门派或者官府占住了,还没被人发现的遗址,实在太少见了。

杨轻风当时就想甩手走人,不过,念及自己的弟弟这辈子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人很单纯,而他这次出任务,也未必一定能囫囵着回来。

自己的弟弟,总是要交两个信得过的朋友的,若是这朋友不可靠,他能及时戳穿,也是件好事——起码能让剑虢知道,世事险恶。

于是他耐着性子听完,然后表示,门里我在争取新任务,说不定随时就走了,给你个面子,这事儿我应下了,看他要说什么……不过就是一天啊。

可是……他希望咱们一块去探遗址呢,杨剑虢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发话,门里的任务,你能不去吗?你这不是废话吗?杨轻风眼睛一瞪……门里任务不去,你说得倒轻松,知道你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拼得有多艰难吗?我就是去看看,看他怎么说,想玩什么花样骗你。

那真有遗址呢?杨剑虢忍不住爆发了,我俩才是俩灵仙,打得过天仙吗?真有的话……我可以安排,杨轻风沉吟一下,信心满满地回答,他的心思在宗门任务上,但是跟他走得近的师兄弟也不少,他觉得可为的事情,找几个师兄弟帮忙不是问题。

真有无人发现的遗址的话,他不但可以推掉宗门任务,甚至还能找五六个天仙朋友来,组队发掘,不过这样的可能,他觉得非常小,也没必要跟弟弟解释。

是,你总能安排,杨剑虢没好气地哼一声,他是见惯自己哥哥的这副嘴脸了,也不敢怎么反驳,但是他总觉得,陈放天这次不会骗自己。

于是他就坚持一下,他希望咱俩都带上全部的身家,去天火城跟他谈一谈。

我全部的身家?杨轻风一听,气得笑了,他算什么玩意儿,储物袋里有多少灵石……也敢跟我说身家?杨剑虢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轻声发话,哥,好歹是我朋友给的消息,长这么大了,你听我一次,成吗?听到这话,杨轻风有点心软了,一直以来,他自认对弟弟还是不错的,但是他的苦恼,旁人也无法理会,总之,他是活得很辛苦的。

而且那个姓陈的,也给他一种摸不清的感觉,所以他想一想,点点头,那行,听你的,这次事情之后,我可能要出宗门任务,你就关门安心修炼。

宗门任务都是以后的事儿了,好不好?杨剑虢气得大声嚷嚷,陈哥说了,你明天不去,可能就错失晋升玉仙的机会了。

怎么可能?杨轻风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到了他这个层次,也懒得跟一个低阶灵仙计较什么,他能有我晋升玉仙的机缘?说是这么说的,但是终究是兄弟情深,他也不会再计较,其时天色已晚,他就住在院子里了——其实这个院子,名义上是他的,杨剑虢只不过是身为他的弟弟,借住而已。

陈太忠要他们第二天晚上到达天火城,但是杨轻风觉得很无聊,一大早起来之后,就说咱们走吧,去城里找他,能提前把事情搞明白,是最好了。

但是杨剑虢不答应,从小到大,他很少违背哥哥的主意,但是今天,他一定要坚持,说你没把自己的身家带到身上。

为了强调这一点,他不惜使出了杀手锏,激将自己的哥哥,哥,你就信我这一次,反正是去天火城,你不会怕路上遗失了什么吧?笑话,这一块谁能抢了我?杨轻风气得哼一声,本来懒得理你,不过我知道你不服气,行,我回山门一趟,把家当全带上,总可以了吧?因为他回转了一趟,又收拾了一阵东西,所以来天火城,时间就晚了一点,要不然弟兄俩天亮就出发的话,早就到了——哪怕约的是晚上。

落地之后,杨轻风也没跟自己的弟弟多说,直接迈步进城。

城门守卫见有天仙降落,注意力登时就集中了起来,不过看到此人腰间的腰牌,连上前打招呼的胆子都没有,就别说验看身份了。

巧器门的天仙,可是城主见了都要点头招呼的主儿。

至于说旁边跟着的杨剑虢,也是享受了同等待遇,哪怕他才是一个外宗的身份。

陈太忠见他俩进了城,就再次将注意力投到了那颗蘑菇上。

刚才在蘑菇被发现的瞬间,他真有不顾后果引发的念头,不过杨家兄弟到了,有这么一个打岔,他的情绪有所改变:我何必着急呢?陈太忠的九颗蘑菇,全部是安放在巧器门的周边,分布得不是很均匀——事实上也没办法均匀,地理条件就决定了这一点。

他打的主意,是外部多点开花,硬生生摧毁大阵,从而灭掉巧器门。

现在只有一个蘑菇被发现了,那么……这蘑菇可能运进巧器门吗?若是进了巧器门内部再引爆,破坏力显然会更大。

陈太忠觉得,有必要赌一下,反正只是一个蘑菇而已,就算失效也不会影响大局,他只须保证其他蘑菇万一被发现的时候,尽快引爆就可以了。

蘑菇上他装得有定位器,还有无线摄像头,可以很方便地查看四周。

不过摄像头不是全方位的,现在他也只能看到,旁边有两双人脚,却看不清此二人的面目。

蘑菇动了两下之后,就不再移动,很显然,发现者在琢磨,这是个什么东西,陈太忠也不着急,耐心等着对方将蘑菇运回巧器门。

他等了足足有三个小时,对方居然还在研究,没有丝毫搬动的意思,他忍不住暗暗催促:我说,就凭你俩巡山弟子,研究一万年也研究不出来啊,还不赶紧去送给长老研究?终于,又有一双鞋子从上空落地,还是双脚同时着地。

陈太忠看得暗暗松口气:总算是有天仙到场了。

不成想,后来的这个天仙,也是个墨迹的,又来回转了一小时,然后在某一个时刻,猛然间……陈太忠就看不到任何情景了。

怎么个意思?他赶忙切换到定位的画面,却发现,那个蘑菇的信号,居然……消失了。

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陈太忠登时就震怒了,不过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一个可能:这是……蘑菇被装进储物袋了?想到自家的蘑菇,被别人装进了储物袋,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有没有搞错,事情怎么能是这么发展呢?然而再想一想,这才是比较正常的反应——巧器门的巡山弟子发现一个陌生的器物,仔细检查之后,汇报了门中。

门中派来了天仙,一番分析之后,觉得此物似乎别有门道,就装进储物袋带回门中——这么大的玩意儿,就算天仙拿得动,拎在手里也累啊。

但是如此一来,陈太忠想要遥控引爆这颗蘑菇,就是不可能了。

你怎么能不按剧本演出呢?他实在是有点无奈,他想了半天也拿不准,是现在引爆好,还是等一等再看的好。

要不再等一等吧,陈太忠决定再赌一把,对方是会把核弹带回门里的。

不过,就算带回门里,进了大阵,也无法遥控了吧?他对阵法还是有相当了解的,阵法由内到外,是不怎么设防的,但是由外到内,封锁得极其严。

最普通的防御阵,都挡得住雨水,若是经过特殊的设计,挡得住电波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一刻,他是前所未有的纠结。

然而紧接着,他就撇一撇嘴,哥们儿就算想引爆,现在也引爆不了储物袋里那个啊,要不然……还是再等一等?第三百五十二章 异象陈太忠在城外焦虑不提,杨家兄弟在天火城里,也是有些烦躁。

老莫咸鱼馆,在天火城有着相当的知名度,不过杨轻风隐约听说,这家咸鱼馆仗着有城主撑腰,不怎么给巧器门面子,他就懒得进去打听,而是让自己的弟弟进去。

杨剑虢进去片刻之后出来了,他很沮丧地表示,咸鱼馆说,陈放天只是定了晚上的饭,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咱们来得有点早了。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不是个脾气好的,而且傲气得很,很担心他一怒之下就此离开。

我哪里有那些时间浪费?杨轻风一皱眉头,不耐烦地发话。

不过他也没就此离开,而是一转身,走,跟我去郡守府。

去了郡守府之后,他亮出身份,要求查找一个人的行踪。

巧器门精英弟子的旗号,还是很好用的,约莫用了一个小时,郡守府的人就在门禁的资料上找到了陈放天的信息。

此人已经于昨夜离开了天火城,没有再次入城的迹象,目前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天火州还是有几个小城的,郡守府的人表示:其他小城的信息,不太好获得。

这其实就是婉转地送客了,郡守府能从其他城市获得门禁信息,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谁会去操作这种事?更别说官府和宗派,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系统,不买帐是正常,上杆子巴结才是不正常。

杨轻风也知道其中分寸,于是拱一拱手退去,出门之后才哼一声,这个陈放天,还真是狂妄……要不还是你等在这里,看他有什么事好了。

哥,你不能这样啊,杨剑虢怯生生地抗议。

杨轻风是真没耐心等,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可是想着就要出任务了,他终于心一横:算,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他就带着杨剑虢在天火城里逛了起来。

要说杨剑虢,还真的少在城里逛街,一阵转下来,兴致勃勃眉开眼笑。

杨轻风看得也暗暗叹息,觉得自己平日里只顾修行,确实有点亏欠弟弟了。

天火城里,巧器门弟子基本上随处可见,弟兄俩在街上转悠一阵,遇到不少门中弟子。

对很多弟子来说,火绝洞的杨轻风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现在撞到了,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同时也就认住了杨剑虢,还热情地套着近乎。

杨轻风见状,就觉得自己这一天时间,也不算是白白地耽误。

起码他为弟弟拓展了人脉,对于那些普通弟子,他绷着脸冲对方点点头,就算给对方面子,对方自然会没命地巴结他弟弟。

这样一来,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下午。

杨剑虢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自己的哥哥建议,现在咱们去咸鱼馆?杨轻风想一想,微微摇头,就在街上安步当车,随便走一走吧……那地方实在臭得紧。

没准陈哥已经去了,杨剑虢心里存不住事,早听到一点消息,早好啊。

能有什么消息,杨轻风不屑地笑一笑,到现在为止,他依旧不怎么相信那个说法——真要有遗址的消息,那陈放天不怕我杀了他灭口?你晋阶玉仙的机缘啊,杨剑虢左右看一看,压低声音回答,他说了,你要是不来,修为也就是天仙了。

笑话,莫非我只能等这个机缘?杨轻风对这话嗤之以鼻,就算遗址的事是真的,他若不去,难道就不能晋阶玉仙了?区区一个灵仙,敢断定我的修为不会再长进,风黄界有比这还好笑的事吗?他的冷笑才泛起在嘴角,下一刻,他就是一怔,猛地扭头望去,因为动作过大,差一点把脖子扭伤了,那是……什么?只见天火城的南边,天空升起一颗极亮的火球,紧接着又有火球接二连三地升起,足足有八颗之多。

杨轻风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火球不是凡火,是白炽的火焰,不是赤红的。

最少也是天仙体内孕育出的真火,这火焰距离他虽然远,但是只看着那威势,就让他顿时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渺小,整个天地之间,他是如此地无助,如此地无可依靠。

那是一种怎样巨大的威胁和压力啊。

杨轻风确定,如果此刻,自己是站在这火焰旁边,不用火焰及体,只要被那种巨大的威压笼罩住,怕是眨眼间就会化作飞灰。

这火焰,还在越变越白,越变越亮。

白得令天地为之失色,白得整个视野中除了白色,再无其他颜色。

亮得令人双目刺痛,亮得令人无法直视。

以杨轻风中阶天仙的修为,也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这奇景,在瞬间就感染到了全部天火城的人,天空中除了耀眼的白色,就是更耀眼的白色,无穷无尽无处不在。

就连在狗洞深处藏身的野狗,都忍不住蹿了出来——黑黢黢的洞穴亮得纤毫毕现,它们实在压抑不住那种恐惧感。

就在大家站在街上,齐齐地向南望去的时候,杨轻风轻叹一声,糟了!这样的方向,这样惊人的威势,只可能是巧器门遇到大事了!这样想着,他一把拎起身边的弟弟,就向南门方向跑去,快逾闪电,而杨剑虢那庞大的身子被他拎在手里,就像一个小孩抓着个大气球一样,虽然庞大,但是毫无份量。

哥你干什么啊,杨剑虢忍不住怒吼。

门中有事,我怎么能不回去?杨轻风冷冷地回答,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将弟弟放到地上,快速地发话,你安心躲在这里,天火城有护城大阵,又是官府力量,你当不至于有事。

说完之后,他就待转身离开,不成想杨剑虢一把就抱住了他,哥,这种力量的争斗,你一个小小的天仙,插得上手吗?他虽然只是灵仙,但也看得出来,这种法术实在太可怕了,根本不可能是天仙抵挡得住的,恐怕玉仙都够呛。

为什么这么说呢?杨剑虢有一个简单的逻辑:玉仙最厉害的是什么?是神通!老话都说死了,能够抵挡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而怎样的神通,才能产生如此震撼的结果?杨剑虢对神通的了解不多,但是他非常确定,一般的神通,不可能造成这样的威势!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以陈太忠见过的神通为例,那是个羊头人发出的,一声长咩,梁家祖祠内几百号人纷纷爆炸。

这神通虽然当时看起来极为震撼人,但要是跟眼下的场景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那羊头人不过是个天仙,使用的可以说是伪神通,但是那样的效果,都可以称之为神通,那眼前的场景,恐怕真不是能用神通来形容的。

杨剑虢不知神通,就可以做出如此判断,而杨轻风身为中阶天仙,对神通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弟弟说得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不耐烦地掰开弟弟的手腕,我只是回去宗门打探,这是宗门弟子的责任,小心一点就是了……纵是玄仙亲临,也不会滥杀无辜,自会收敛威能。

这也是常识,虽然神仙打架殃及路人的现象很常见,但是在大部分时候,高阶修者还是会适当地约束自己的大招,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若是可以克制的时候不克制,这样伤及无辜,有极大的可能触犯因果。

万一他们不肯收敛呢?杨剑虢大声地嚷嚷。

谁说的?杨轻风气得怒哼一声,才待继续发话,猛地一阵惊天动地的气浪传来,他站不住脚,一个趔趄,好悬摔倒在地。

这气浪是如此地巨大和庞然,连天火城的城墙,都被震得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有极大的可能,都被震出了裂缝。

杨剑虢也被震得一个趔趄,他回头看一眼,看热闹的民众,都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倒在地上,还有人被掉下的牌匾砸伤。

他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哥哥,苦笑一声发问,如此地控制威能吗?这怎么可能?杨轻风也愣住了,紧接着,气浪一阵比一阵强大,很少人注意到的是:远处又升起了一个火球——第九个火球升了起来!堂堂的中阶天仙,此刻只能先扎稳脚跟,然后又灵气外放,遮蔽住自己的弟弟,愣了好一阵之后,他才低声嘟囔一句,玉仙之争,波及这么远……不应该啊。

不管杨轻风的性格如何,他的修为终究是在那里摆着,旁人或者不知道这火球距离天火城有多远,但是他略略感受一下,就可以确定……火球当是在巧器门附近爆发的。

而巧器门的宗产距离天火城,足足有两百里,正宗的山门离这里,更是超过三百里,玉仙之间的战斗,别说要控制威能,就算不控制威能,了不得也就波及百余里,能超过两百里的都很少。

杨剑虢没听清楚哥哥说什么,少不得问一句,你说啥?杨轻风没兴趣重复,他心里也有疑惑,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他才待开口,猛地听到一股巨大的声浪传来,轰隆隆~这声音是如此地巨大,而且声浪里夹杂着庞大的威能,若是没有修为在身,只凭这声浪,就足以震死人……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个女仆引发的惨案这声浪并没有维持多久,大约也就是两个呼吸之间,猛地就停了下来,连带着,震动也停了,白光也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了。

事实上,刺眼的白光已经不是那么耀眼了,远处的九个火球,光芒不再逐步增强,甚至有逐渐暗淡的趋势。

然而,在火球的周边,有白茫茫的、状似蘑菇的烟雾生出,它们尽情地翻滚着,肆无忌惮地膨胀着,无视周围的一切,无畏地蔓延着。

就在此刻,天火城里,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现在宣布,天火城临时进入紧急状态,重复一遍,现在宣布,天火城进入紧急状态,城防大阵已开,请居民安心,请居民安心,城防大阵已开……这个声音响了两遍之后,语气才变得缓慢了下来。

由于未知的原因,城外有巨型法术演练,不过请大家相信,现在的天火城是安全的,目前暂时断绝人员出入,请大家配合,再次强调一遍,现在的天火城是安全的……杨轻风听到这里,跳起来,狠狠地一拳砸向杨剑虢,混蛋,都是你拦着,我现在连城都出不去了……天火城不是青石城那种小城,只有灵仙坐镇,这里是郡治,是有天仙存在的,由于这里是巧器门的大本营,官府的力量,比一般的郡治还要强一些。

这样的城市,一旦进入紧急状态,就连杨轻风这样的天仙,也出不了城,或者他战力很强,但是再强,强得过官府高手一拥而上,强得过郡守府的战兵吗?杨轻风这一拳,只是发泄怒气,没有带上灵气,杨剑虢咬牙直接承受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哥,封城了,正好你不用回去……你只是天仙,那些玉仙,没有约束威能的意思,你心里明白的。

我明白个屁啊,杨轻风一抬手,又想打一拳出去,可是拳出到半路,终于是硬生生地改变方向,一拳砸向地面,我好恨呐。

以他的聪明,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弟弟说的是真的?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恭喜两位,一个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

嗯?杨轻风红着眼,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胖子站在两人身后,他笑眯眯地一拱手,敢问可是杨轻风、杨剑虢兄弟?是我们,杨剑虢皱着眉头点点头,很不客气地发问,你是什么人?凭良心说,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不才正是老莫咸鱼馆的东家,莫山笑眯眯地回答,因为心情舒畅,他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陈先生请你二人前来,只是想避过这一劫而已。

他从来都没想到,陈放天会以一种如此暴烈的手段,强行抹掉巧器门——陈放天说了,让他拭目以待,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会等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你的意思是……杨轻风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颇为不善,眼中有怒火要喷薄而出。

你少跟我装,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我还没看在眼里,莫山冷笑一声,捡了条命,你该知足了,不信你跟我动手试一试,没有巧器门撑腰,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杨轻风是多谋之辈,听到这话,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再次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继续眯着眼睛发问,你的意思是……巧器门就此灭门了?莫山还真不怕杨轻风,尤其是对方失了宗门,而他背后,可是有官府的力量。

所以他冷冷一哼,陈先生说灭你巧器门,就要灭你巧器门,不是他异常看重你兄弟,我现在就能弄死你,你信还是不信?杨轻风嘿然无语,他虽然少年得志,却是多谋少断之人,倒是杨剑虢闻言,低声地发话,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陈哥搞出来的?问是这么问,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了,杨剑虢单纯,但并不代表他弱智,怪不得他要我兄弟把身家都带出来。

我也不想相信,但此前,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莫山其实知道,陈放天跟杨剑虢的关系,还好过跟杨轻风的关系,所以他也不遮着掩着。

本来他拜托我,拖住你俩,是想晚上发动的,大约是遇到了什么事,提前发动了。

杨剑虢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他现在何处?不知道,莫山断然摇摇头,想一想之后才又回答,我认为,你是不用指望见到他了,原本我以为他会来,但是……此间事了,他又何必前来?莫老板的智商,基本上达到了平均水准,略略一分析,他就猜出了一个极其接近真相的答案——陈某人约人出来只为救人,见面,大约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一个高阶灵仙,灭掉了巧器门?杨轻风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不过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于是冷笑着问一句,你确定……巧器门这次就要被灭门?我非常确定这一点,莫山还他一个冷笑,纵然有人残存下来,大约也不敢称门了……你可以想一想,现在巧器门内,是什么样的惨象。

杨轻风不想考虑这一点,事实上,以他对巧器门的了解,那护山大阵,绝对承受不住这样暴烈的冲击——若是护山大阵全开,还有两分幸存的可能,但是普通戒备的状态下,面对这样剧烈而突然的袭击,真的不可能幸免。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这么承认,原因很简单,宗门弟子的尊贵和超然,就建立在宗门身份上,离了宗门,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他冷笑一声,我巧器门扎根中州近万载,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区区小事,岂能动摇我宗门根基?你等着看吧,巧器门不怕重建!你敢重建,陈放天就敢再次摧毁你,莫山不以为然地回答,你以为他找你巧器门的麻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杨剑虢愕然发问,他真是想不到,看起来还算好说话的陈哥,居然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经此一难,几十万的巧器门中人,也不知还能残存下几人。

所以他分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造成了这一幕惨剧的发生。

是因为巧器门人,杀了他的女仆,莫山哈地笑一声,一摊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其实,他是很不想放过这两人的,但是陈放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保护这俩,他也不敢阻拦,所以只能这么做,期望对方能理智冲昏头脑。

一个……女仆?杨轻风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他是如此地震惊,甚至忽视了对方的挑衅。

今天这番惊天动地的变故,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仆?他真的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思维,在他看来,别说是一个女仆,为了在宗门的晋迁,他可以将弟弟都置之不顾。

不是他不讲兄弟情义,他也讲,但是总要说个值得不值得。

陈先生做事,哪是你这种俗人所能理解的?莫山不屑地笑一笑,想要重建,你们只管建,看陈先生会不会再来……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杨轻风,真有下一次,你可未必有今天这番好运了。

这是当然的,陈太忠能看在往昔情分上,通知这弟兄俩一次,但是下一次来,他必定是暗中前来,这兄弟俩还在巧器门中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打草惊蛇?杨轻风听了这话之后,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还是一个字没有说。

倒是杨剑虢看自己的哥哥一眼,嘴巴动了几下之后,终于低声说一句,怪不得他说,你若不来,就止步天仙了。

人都死了,当然就止步了。

杨轻风的嘴角狠狠抽动一下,眼角的肌肉不住地跳动着……与此同时,天火城内的郡守府、城主府,也有无数的人关注着这一幕。

郡守府内,一个英俊朗逸的书生背着双手,沉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九个火球,良久才轻声嘟囔一句,如此狠辣手段。

城主府内没什么人,南城门的墙头上,一个壮硕汉子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老仆,一个瘦长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妖艳的少妇,丰乳肥臀惹火无比。

壮硕汉子呆看了好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巧器门这一遭,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样的仇家,竟然如此突然,如此……惨烈!听到他发话,老仆才轻叹一声,巧器门传承上万载,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这些人都是眼界宽广之辈,不会像无知小民一般,以为是妖兽攻城什么的,他们非常确定,这是巧器门的仇家,发动的灭门之战。

同一时刻,城外东南方,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悠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一柄拂尘,挡在面孔前,南方所传来的巨大声浪和冲击,竟然没有掀动他的衣衫。

良久,他侧头看一眼西方,轻哼一声,这手段……竟然是真的?那正是陈太忠此刻藏身的方向。

第三百五十四章 终践诺混乱和恐慌,还在继续着。

除了少数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巧器门内纯粹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地面还在剧烈地抖动着。

血肉横飞之类的惨象,倒是不怎么见,绝大多数人,都在强光和高温之下,化作了飞灰,甚至都没有痛苦的时间。

这八颗大蘑菇,都是带了弹射装置的,一旦触发,先是要弹到空中,然后引爆,杀伤力极其地惊人。

在第一时间内,高温和冲击波就摧毁了护门大阵,虽然从弹射到彻底爆发,有二十秒左右的反应时间,也引起了巧器门相关人员的关注,但是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算能做出反应,护山大阵提升防御级别,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时间内提速太快,会对山门大阵造成严重的损害。

总之,一切都晚了,根本来不及了。

巧器门宗产的地盘上哀鸿一片,山门内也没好到哪里——第九颗蘑菇,就是在山门内被引爆的,而且离长老堂距离极近。

这颗蘑菇对巧器门造成的破坏,差不多等于其他八枚的总和。

陈太忠最早,是想先引爆这个蘑菇来的。

他之所以提前动手,就是因为这颗蘑菇又被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他再次收到了信号,而且还就在巧器门的本门内。

想到杨家兄弟已然来到了天火城,陈太忠也懒得让巧器门的人继续琢磨下去,索性就直接引爆——他想着这颗蘑菇,没准能把巧器门的大阵冲乱,然后他再引爆其他蘑菇,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不成想他指令发出去之后,那个蘑菇居然是毫无反应。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大阵,还真的能隔绝电波信号——可以传出来,但传不进去。

反正已经是这样,陈太忠也顾不得后悔,直接引爆了其他八颗蘑菇。

八颗蘑菇引爆之后,在一瞬间,他手里的定位仪就无法使用了,他再想引爆第九颗,根本就不可能,这时他才又想到了一个词——电磁干扰。

因为八颗蘑菇的爆炸,巧器门所在位置的电磁场,彻底地紊乱了。

别看陈太忠来自于地球界,却也没想到这个因素,一时间他有点短短的失神……要不要去把那个蘑菇找回来?这种凡器,搁在风黄界这修者的世界,也绝对是属于黑科技了,一旦被人研究透了,那还真的糟糕。

不过,这颗蘑菇,会不会在这次爆炸中损毁呢?陈太忠也有点拿不准。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第九颗蘑菇也跟着爆炸了。

这是……紊乱的电磁场,引发了殉爆?陈太忠愣一下,他有点不太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成这蘑菇,还有碰撞触发的机关?不过搞不清楚也无所谓,反正九颗蘑菇都响了,手尾就算都收拾妥当了,他只需要记住,以后再做这种事的时候,引爆的时候,一定要一起全部引爆,省得再遇到电磁干扰。

或者就搞个定时触发,哪怕不触发蘑菇,起码要毁掉蘑菇,防止别人研究。

这样的错误,应该……也是可以容忍的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过批量种蘑菇的经验。

在引爆蘑菇的时候,他已经撑起了便携的防护灵阵,而且在此前,他也种过一颗蘑菇了,并没有受到强光之类的干扰,安安全全地呆在防御阵里,看着外面肆虐的声浪和震动。

他的身旁,放着三块高级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九颗蘑菇肆虐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视野逐渐地开始恢复正常,而九朵蘑菇云,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扩散着。

只有下面被摧毁的巧器门,因为温度过高,像一块在燃烧的废墟,还是不能直视。

陈太忠等了一个小时,下面的情况才微微看得清楚了一些,他又等了一等,才收起了留影石,轻叹一声,他站起身来低声自语,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是终于完成了你的要求……我这个主人,也还算合格吧?将身形悄然地隐起,他只留下了一个播放器和两个音箱。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音箱里传来响亮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大半个天火城,冤有头,债有主,巧器门的蘑菇,是地球陈太忠所为,白复生你毁我基业,我自当毁你基业,你敢再建,我就敢来再毁……这段声音,不停地重复着,没过几分钟,城里就飞来一艘灵舟,上面有两个修者,眼睁睁地看着那四方盒子里,传出极其宏大的声音。

看了好一阵,艳丽的女修沉声发话,没有灵气波动。

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关罢了,另一个瘦高年轻人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有上前一探究竟的意思,开什么玩笑,能制造那么大威势的人留下的东西,谁敢小觑?倒是那年轻人又问一句,地球陈太忠……这地球是哪里啊?没听说过,女修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原来是白复生的恩怨,可笑,他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居然为巧器门带来了灭顶之灾,真的很希望看到他的表情啊。

生活在天火城,只要不是信息太封闭的人,都比较清楚,巧器门有哪些杰出人物。

白复生也算门里弟子的佼佼者,平日里做事比较傲气,一直不为大多数人所喜。

此刻的天火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大多数居民一开始以为,是又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比如说妖兽犯境,又比如说异位面的入侵。

待大家逐渐听说,是巧器门的仇人打上门了,不少人就松了一口气,城里靠着巧器门赚灵石的人不少,但是普通人更多。

既然是神仙打架,不要殃及凡人,大家就知足了。

没过多久,又有消息传来,说城西南发现了肇事者的留言。

不过此刻的天火城,大阵依旧是开着的,依旧是严控出入,原因也很简单——那人既然敢在巧器门肆无忌惮地痛下杀手,凭什么认为,人家就不会来天火城,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呢?要知道这天火城里,巧器门的势力也不小。

为保险起见,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天火城的进出,必须要严格管制,城主府和郡守府,都不喜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既然搞清了大部分事实,有些人还是享有特权的,于是就出城来查看,杨轻风兄弟,也是属于有特权的人。

陈太忠留下的音箱,还在那里放着,声音也在一遍一遍地响着,却是很少人上前接近。

也有巧器门的低级弟子,气冲冲想上前捣毁那东西,天火城官方直接挡住——凭你,还不够资格动这个东西,让你们门里能做主的来吧。

搁在以往,天火城就算拒绝,态度不会这么糟糕,但是这次的事儿,真的大发了,小喽啰根本没资格掺乎。

而且经此一难,巧器门的高端战力还能剩下多少,那也难说得很,天火城不认为,巧器门在面对那个极其凶残的仇家的时候,还敢再多竖对手。

低级弟子没资格,但是杨轻风这样的级别,就马马虎虎算得上了。

然而,杨轻风却没心思上前,只是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站得远远的,听了几遍之后,他侧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弟,是他的声音?不是特别像,杨剑虢摇摇头,低声回答,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他倒是常说。

杨轻风闻言,默默地点点头:此人倒也不是一味狂妄,还知道存几分小心。

风黄界的秘术奇多,莫说留下精血、毛发或气息,就算留下真实的声音,也能用天机术来推演,更别说,声音本身,就可以做为通缉时的对比物。

他俩站了一阵之后,有巧器门的弟子发现了杨轻风,登时觉得有了主心骨,就纷纷走上前来,要求杨上人为大家做主。

丧家之犬是极为可怜的,没了宗门依靠的弟子,也是一样,他们急需有一个领头人。

可是杨轻风眼睁睁地看到了陈太忠的可怕,又得了人家的人情,对这样的要求,犹豫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只是精英弟子罢了,门中定然还有前辈在,我陪着大家一起等,也就是了……这话说得也没错,众人等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只见一条黑烟自南方滚滚而来,划破天穹,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重重地撞向地面。

黑烟散开,里面露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他面目狰狞地发问,贼子的留言何在?他的身材矮小,但是这一嗓子声震四野,有若闷雷一般,厚重地向远处散去,仿佛是有形的波浪一般。

而离他最近的几个灵仙,直接被这一声震得晕了过去。

太上长老,杨轻风见状,远远地深施一礼,又一指那音响,据说那便是贼子留下的。

他在这里回答,早有弟子忍耐不住,大声地发问,太上,请问门中现在如何了?门中玉仙,只余二人,瘦小老头铁青着脸回答,他左右看一看,声音大得出奇,若是有人觉得时机来了,可以试一试,我陶某人是不是老得杀不动人了!第三百五十五章 震撼这太上长老姓陶,是陶氏一族的老祖,也是巧器门修为最高的人——八级的玉仙。

巧器门共有玉仙四人,又有两名玉仙的护法,要说门中四玉仙,已经超过普通称门宗派的上限:一般的上限是三人。

但是巧器门没有上宗,地位比较超然,再加上还有两名玉仙护法,实力远超一般的称门宗派,一般也没人跟它叫真。

而这陶姓的老者,虽然是门中修为最高之人,但是生来脾气爆烈似火,又是醉心于制器,门中弟子等闲难得一见他。

此人是巧器门最高端的威慑力量,不过已然一千七百岁,按照玉仙两千岁来计算,如无意外的话,他还能活三百年。

这样的一个人,猛地遇到今天的事情,暴怒是真的难免。

发生在门中的那一下爆炸,直接端掉了巧器门四个玉仙,其中有一个是来山门论道的护法。

四个玉仙,三个当场就死了,那种可怕的亮光,和无以言表的高温,让一点真灵都逃不出去,想转生都不得。

只有掌门在闭关修行,也被那天火烧去了大半个身子,根基全毁,不得已,在陶姓太上长老的护持下,凝练出一点真灵,打算去投胎转修。

现在的巧器门,就只剩太上长老一名玉仙,还有一名护法,是远在金乌道。

既为宗门护法,这个时候是必须站出来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门里还算有两名玉仙。

陶太上在阴绝渊底部闭关,实则是尽量避免争斗,通过清心寡欲而延寿——他是巧器门的绝顶战力,哪怕是能多活一两年也是好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躲过了这一劫,冲出被堵住的阴绝渊之后,他见到了只余留了残身的掌门,更可气的是,居住在宗产内的陶家,被夷为了平地——而且这平地还在燃烧!堂堂的陶家,只余了门中几个灵仙,连个天仙都找不出来了,陶太上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真的都不想活了,只想狠狠地为巧器门出一口恶气。

总之,以他的性格,毫不遮掩地说出巧器门的惨状,是很正常的——他也不怕别人算计,了不得就是这条命了。

不过,他不怕别人算计,别人也更不介意算计。

对巧器门虎视眈眈的势力多了去啦,只不过巧器门的玉仙不少,再加上他们强大的制器水平——一个决死的玉仙,手里有强大器具的话,甚至可能跟玄仙拼个两败俱伤。

别的不说,只说巧器门那寂寞三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陈太忠手里拿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是残次品,越阶杀人都无须使用无欲或者无回刀意什么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寂寞三叹被五大宗列为禁忌物品,不许巧器门随便制造。

搁给往常,巧器门令人忌惮,但是玉仙死得就剩下两个的话,那真是……再少一个,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陶太上听说这里有凶手的消息,来得太过匆忙,当他听到音箱里传出的声音,真是气得浑身发抖,白复生,呵呵,白复生……他他妈的到底惹了什么人!白复生视陈太忠为蝼蚁,但是在八级玉仙的太上长老的眼里,区区的一个中阶天仙,也是蝼蚁,若是白复生目前在此地的话,他真不介意一把捏死。

下一刻,陶太上一抬手,就抓向那音箱、电池和播放器,别人不敢动那个东西,但是他真的不怕。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砰的一声闷响,那音箱和电池猛地爆炸了开来——陈太忠在上面设了触发机关,电池这东西,本来就很容易爆炸的。

闷响的同时,无数人祭出了各种防御手段,杨轻风更是直接祭出一张高阶宝符,挡住了自己和弟弟——对他来说,防御型的高阶宝符也只有两张。

但是他毫不犹豫地用了,不过,比他更不堪的人,大有人在,有人直接就吓得瘫软在地。

响声之后,跳出十几个膨胀的大字,零散地跌落到地面——你视我为蝼蚁,我便视你为刍狗!这也是陈太忠用膨化剂做好的字,见风即涨并且快速定型,只不过没有排序罢了。

陶太上呆呆地看了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原来……此人也是擅长制器的。

那娇媚的女修躲得远远的,见状收起手里的防护锦帕,不屑地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巧器门长于器,终究又毁于器……这可不是因果报应不爽吗?已经有不少人,渐渐地反应了过来,摧毁巧器门的人,不是修为高超,而只是有更高强的制器手段。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数人都在疯狂地查找,这名唤陈太忠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知道最清楚的人,应该是被点名的白复生,但是非常遗憾,白复生两个月前完成了一系列的宗门任务,回到门中之后,在修炼时遭遇大难,陨落了。

就在大家四处查找始作俑者的时候,陈太忠一路潜行,来到了落宁,他打算从这里直接传送走人。

他没有继续用陈放天这个名字,而是使用了他在湄涯郡办的身份——陈青天。

不过在进入落宁城之后,他的身份居然被人认了出来,一个穿了学院制服的学生,见到他之后,火速地拿出了一只通讯鹤,荣老师,我发现陈放天了。

在哪里?对方的反应十分迅速,你小心地盯着,不要做别的……万一被他发现,那就不好了。

好的,荣老师您放心,学生非常激动,要知道,他通话的对象,可是学院里的第一美女老师,也是整个乌法道最漂亮的天仙,号称艳名无双的荣珺绛荣老师。

荣珺绛的心里,也很激动,这个陈放天,她已经盯了很久,阴阳混沌资质,她若是能跟此人双修,晋阶高阶天仙,是水到渠成的事。

要说这阴阳混沌资质,是极适合双修的,但是仅仅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动心,主要是她本身为极阴氤氲体质。

这种体质类似于杨剑虢的火炼之躯,体质是极好,但是晋阶极为困难,当初她为了登仙,家族里特意为她找了一个纯阳体质的男修,才突破了这一关口。

纯阳可调和极阴,但是氤氲体质还是麻烦,混沌可融合氤氲,所以她想再进一步,最好是跟混沌体质的人修行。

然而,因为有纯阳调和极阴在先,那么普通的混沌体质,并不能让她受益太多,也只有适合双修的阴阳混沌体质,才最合适她。

简而言之,对她来说,混沌阴阳体质的陈放天,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须抓住了。

前两次,机会就那么溜走了,她这次是必须抓紧了,于是她一扔手里的讲义,直接冲出了课堂,我去办点事,大家先自修。

然而,等她联系上那个报信的学生之后,真恨不得掐死对方,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传送阵走了?荣老师,我……没灵石啊,学生苦着脸回答,我拦他了,说陈放天你不要走,他直接禁锢了我,还说我认错了人。

他不承认自己是陈放天?荣珺绛眉头一皱,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

我可以肯定,他就是陈放天,但是……他真的进了传送阵,学生的嘴巴抽动一下,指一指不远处的传送阵,情绪有点低落。

你俩……说的可是陈放天?不远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一脸的不善,而且气势惊人——起码也是高阶天仙。

关你屁事!荣珺绛根本不吃这一套,眉头一皱,一句狠话就丢了过去,她是中阶天仙,但是她身后还有势力。

陈放天此人的消息,你最好还是乖乖地说出来,高阶天仙眼睛一眯,你根本不知道,他涉及到了什么因果。

他都不敢来报道了,因果再多又怎么样?荣老师报之以冷笑,阴阳混沌体质,可不仅仅是适合于她,也适合其他女修。

不过,别人不像她这样的处境,对这个体质有必得之心。

所以她不怕直面挑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不说他去哪儿了?男人的脸色也有点发青,他才从某些渠道知道,这个陈放天,可能跟巧器门的覆灭有关,这样关键的人物,他必须抓住了,为此,他不惜得罪落宁学院。

所以他冷哼一声,你这个小小的学院,在我眼里,真不够看的。

你可以试一试,荣老师冷笑一声,直接拽出了一条丝绦,想动手就来,我不介意让你家大人来领你回去,小屁孩儿!老女人,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男人却是不肯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冷笑,你敢先动手,后果自负!你敢叫我老女人?荣老师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丝绦顿时卷了过去……类似的场景,在中州无数个地方上演。

因为各大势力都已经听说,巧器门被人搞残了——要知道,那可是巧器门啊,独立于五大宗之外的势力,还可以抗衡五大宗,就居然这么被人搞残了?他们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热心的老易陈太忠并不知道,他的身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压在心头的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他已经完成了,所以他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在辗转了几个城市之后,他来到了辽原道的沙洲城。

于海河所居住的小院依旧,外面的土地,也是绿油油的,一副恬适的田园风光。

陈太忠也没心思感慨这些,直接上前敲门,收拾东西走了,去东莽。

不成想于海河表示,陈叔,能稍等一天不?地里的灵谷已经卖给人了,得跟人家打个招呼,看灵谷怎么收。

合着陈太忠在巧器门的这些日子,小于和老吴已经在地里种了一茬灵谷,马上是收获季节了,此番若是去东莽,就来不及收了。

我都离开这么久了?陈太忠闻言,心里也是暗暗地感叹,这次报仇,真的耽误了哥们儿好长时间。

不过接下来,他感叹的却是小于的行为,真没想到,你还沉得下心种地,说实话,你这性格还真不像你爹。

于海河讪讪地笑一笑,主要是吴伯在种,而且,有个掩饰身份,总是好一点吧?你知道身份是拿来掩饰的,这就不错,陈太忠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表示,说破大天来,修为才是根本。

这里的灵谷,是卖给了附近的一个小家族,那边知道这祖孙俩要出去探亲,倒也没怎么为难,就说灵谷我们可以自行收割,不过你们要出点人工费。

估算收成加商量人工费,基本上就用了一天,陈太忠为了低调,倒也没在意耽搁的这点时间,不成想这么一耽搁,第二天下午,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来人头戴斗笠,正是老易,他对三人表示,要回东莽了,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你也在……你们也可以走了吧?陈太忠笑着回答,你来得倒是好巧。

用得着说巧吗?老易直截了当地回答,你都把巧器门拆了,报复完了,你不得回去?陈太忠听得就笑,你这么确定是我干的?除了你还能有谁?老易摇摇头,当时我离天火城不远,我的毒药,我隔很远都闻得到……真没想到,你下手那么狠,最近别人都在议论呢。

嗯?陈太忠听到这里,心里生出点好奇来,他是最喜欢听别人赞扬了,尤其这种背后的赞扬,他们说什么?都说你够狠,老易却是不想多说,直接发问,不少人猜到,陈放天可能跟你有关系……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假身份?这个身份……应该是确有其人,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过无所谓,我回东莽,也没打算用这个身份传送。

老易听得却是大吃一惊,你还打算走官方传送阵?那是,陈太忠点点头,又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还能再坐那个……回去?为什么不行?老易听得也很奇怪。

你的关系,在中州这边不吃香啊,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懒得戳穿他,换个身份就行了……关键是,坐那玩意儿,真的是很糟糕的体验。

这个倒是,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上一次的传送体验,也心有余悸。

然而下一刻,他还是摇摇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有多少人?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

我也不知道,老易微微摇头,然后哼一声,一个能灭掉整个门派的人,你觉得……我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找你吗?哦,陈太忠缓缓点头,想一想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小看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握有灭门大杀器的主儿,怎么会不被人牢牢地盯上?不过他也不后悔,刀疤本可以不死的,为了他而毅然决然地赴死,那么他这个主人,自然要对得起仆人做出的牺牲。

所以他叹口气,看来又得麻烦你了,不过……小于还小,有平稳一点的传送方式吗?这次我豁出去了,用一个大人情,老易很严肃地回答,保你们安然无恙回东莽,但是……这个人情比较大,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有点不高兴,老易这人啥都好,就是太小家子气,你从我这儿拿雁行幡什么的,我跟你开条件了吗?老易看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我不是给你毒药交换了吗?呃,陈太忠有点无语,想一想之后,他终于还是点点头,其实他不太害怕危险,但小于可是庾无颜的独苗,这个风险不能冒,好吧,什么条件?老易呆呆地看他一阵,咬牙吐出两个字,核弹。

我去,就不该让你看那么多片子,陈太忠一呲牙,他在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俩字了,这个东西……我也不多。

我懂,老易点点头,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公道的价格,从你手里获得。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叹口气,不到万分危急的时候,你不许用。

没问题,老易点点头,你可以随便使用,我必须就得是万分危急的时候才用。

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我用你给的毒药,也不像你那样随便用……而且,我核弹不也多。

一次就用九颗,你倒是真的不多,老易的声音平淡,但总是似乎有点怪怪的味道在里面,主仆情深,有情有义嘛。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再计较什么,好了,过一会儿,上灵舟走人。

诸般准备妥当之后,他拿出得自于血沙侯府的灵舟,也不能用那一艘了,还是用这艘没字的吧。

想一想那艘灵舟上的陈字,还是刀疤找人做的,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陈太忠一路驾驶灵舟疾行,没什么兴趣说话,倒是于海河少年心性,虽然是祭拜老爹去的,但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忍不住出声发问,陈叔,你真的端了整个巧器门?也不算端吧,陈太忠回答得还算谦虚,就是把它的基业毁了,他若是敢再建,我就再毁,没什么商量的。

建不起来了,老易沉声发话,六个玉仙死了四个,巧器门完了。

他跟陈太忠不一样,陈某人毁了别人的基业,就算胆子再大,也没有四处招摇,而是很低调地潜行,而他就没有这个忌惮,一路边走边打听,就知道了不少内幕。

一下就杀了四个玉仙?于海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只是游仙,对天仙都没有太明确的认识,就更别说玉仙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玉仙那可是修出神通的存在,有玉仙的家族,是封号家族。

陈太忠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杀伤,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一下,不过他脸上可不会这么表现。

甚至他很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头,居然……还有两个活着?有一个护法,就没在巧器门内,老易淡淡地回答,你莫要不知足。

陈太忠哼一声,也不说话,他哪里有什么不知足?只不过就是想听一听九个蘑菇爆发,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

倒是于海河听得叹口气,很遗憾地表示,还有两个玉仙,没准还能重建巧器门……我陈叔又得辛苦了。

剩下两个,够干什么?老易不屑地哼一声,晓天宗已经正式提议,将巧器门纳入宗内,目前只是提议,可能有人不答应,但绝对不会是巧器门的人。

一行人正说得高兴,前方猛地出现一人,身着长袍面容枯槁,凌空站在那里,冲着灵舟一指,不耐烦地发话,停下!灵舟停了下来,防护罩也打开——这是为了保护小于,才开启的,陈阿舅不介意让小家伙吃点苦,但是这两天赶路太急,适当的防护还是要有的。

防护罩才一开启,老易就踏出了灵舟,同样地站在空中,冷冷地发问,何事?对面的天仙见状,却是吓了一大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拦一艘灵舟,竟然就撞到了同样级别的修者。

不过已经拦住了,他也不会退缩,于是硬着头皮发话,近期有盗匪警报,金乌道要对往来灵舟检查,还请各位配合。

老易一伸手,淡淡地发话,身份证明拿来。

……那位登时默然,顿了顿才苦笑一声回答,我们只是配合官府做事,被征召的。

老易看了他足有十秒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这位也不敢多说,果断地转头离开——别看他是天仙,对上低级的修者,他玩得起威风,但是对上天仙,他还真没那个勇气。

人家开口问的就是身份,他或者不怕跟对方斗一场,但是他还有族人的,真不敢让一个天仙惦记上。

须知天仙之下皆蝼蚁。

老易身子一闪,又回了灵舟,于海河笑一声,略带一点兴奋地发话,易叔叔好棒!第三百五十七章 嫂子于海河是少年人,如此兴奋很正常,自家的天仙,压住了别人家的天仙。

其他人却是比较明白事,灵舟飞行一段时间之后,吴伯叹口气,这是四起了啊。

随着越接近东边,莫名其妙拦住灵舟,要检查的人就越多,索性灵舟上有个老易。

中州的天仙,比东莽的天仙多,不过有个天仙出头,还是不一样,除非是正规的官府或者门派中人,一般的家族不愿意招惹天仙。

令陈太忠感到头疼的是,其中有一拨人,直接说明了拦住灵舟的原因——巧器门出大事了,我们也是帮着拦截检查一下过往的人,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人。

到今天为止,已经出现四拨人拦灵舟了,不过都不是什么正经路数,见到老易这个天仙出头,就直接退去了。

陈太忠不能肯定,这四拨人都是因为巧器门的事情而拦截灵舟,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有这个嫌疑。

由于是散兵游勇,自家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所以在见到天仙之后,不能叫真又不敢阻拦,只能放过。

今天又被天仙拦路,还说被征用什么的屁话,真的是令人格外怀疑他们的目的。

尽快走吧,陈太忠叹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

灵舟一路快速飞行,不多时就到了横山道境内,离着横断山脉不远了。

飞着飞着,老易向地面上看一眼,笑着发话,呵呵,钟离家的人。

陈太忠侧头看去,发现地上有一行人,骑着角马在狂奔,最前方有个大汉,手里掌着一面旗帜,上面有一只白色的凤凰,还有大大的两个篆字——钟离。

没必要理他们,陈太忠驾驶着灵舟疾驰而去,无非是个称号家族而已,此刻他已经不把这种家族放在眼里了——称门的宗派,哥们儿都灭了。

正经是他和老易来的时候,遇到过这家人,目前中州的人在四处寻找灭掉巧器门的黑手,这种情况下,真的是相见不如不见。

灵舟直接飞到了横断山脉的外围,陈太忠正要操纵着灵舟落下去,猛地看到,一片林子中,有个不小的营地,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愕然地看着自己这艘灵舟。

这是又闯进谁家的地盘了?陈太忠只觉得有点蛋疼,中州这种在横断山脉划地盘的方式,让他不太适应。

不过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就降了,他本身也不是个怕事的。

灵舟还没落下,七八个汉子就围了过来,其中还有两个高级灵仙,待灵舟落地之后,两人走上前来,一个瘦高的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很不客气地发话,哪儿来的散修?这儿是张家的围场,赶紧滚蛋!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直接将红尘天罗祭了起来。

那汉子也有点见识,直接一道灵符打向红尘天罗,而这灵符不是一般的符箓,是一道石墙符,脱胎于土系术法,主要用于抵挡攻击。

石墙符本身是中阶灵符,护身的效果还算可以,但是用来直接对攻,比较罕见。

然而正是这一道石墙符,硬生生地将红尘天罗迟滞了一下,土系术法最为厚重,若是风系术法之流,因为缝隙过大,真的挡不住束缚型的灵器,但是石墙符可以。

不过,他能做到的,也仅仅是阻挡一下而已。

红尘天罗是上古十大杀器之一,而现在的陈太忠不说战力,只说修为都不弱于他,陈某人操控下的诛邪网,又岂是同阶之人能抵挡的?石墙符只挡了一个瞬间,就分崩离析,将那人死死地裹住。

下一刻,陈太忠一抬手,就连人带网收了过来,然后抖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冷冷地发问,会说人话吗?你!这灵仙眼睛一瞪,一口气憋在胸口,好悬没背过气去,最后才冷哼一声,你先狂着,有种留下姓名。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老易,这儿离得远吗?这时,令张家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斗笠人哼一声,都不带下灵舟的,直接回答,不用停,直接飞进去。

直接……飞进去?听到的人基本上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往里飞,兽修就要过来执法了啊!你确信自己不是喝多了?陈太忠也怔了一怔,然后才看向手里的灵仙,狞笑一声,想知道我的姓名?呃,这位登时不言语了,他想知道对方的姓名,无非是为了要报复,而这帮人都敢直接往横断山脉里飞,他哪里还敢再存这样的心思?但是此刻要让他服软,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闭嘴不言。

蝼蚁,下次再这么说话,我碾死你,陈太忠一抖手,直接将人放出,然后一拳就将人打得飞了出去,足足飞了二十多米远。

事实上,他没心思跟这种小人物叫真,下一刻,他侧头看一眼老易,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确定再往里飞,没问题?老易看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害你吗?我以为你会问,‘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直接操纵着灵舟升空,你不怕,我当然也不怕了。

就在他的大笑声中,灵舟直接飞向了横断山内圈。

现场的几个张家人,彼此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那吃了一拳的灵仙才狠狠地吐口唾沫,呸,嚣张个什么,真能往里飞,还用得着停?不管人家是不是嚣张,你这张嘴,也该改一改了,另一个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发话,两人不是同一支的,平日有点小龃龉,他很不屑地说,反正人家想杀你的话,没人拦得住。

这位一听,登时就不干了,老十六你差不多点,我这也是在维护张家族人的地盘。

你是在给张家惹祸!老十六很不屑地撇一撇嘴……他们在这里争执不提,陈太忠驾着灵舟,直接往横断山脉里飞去,飞着飞着,吴伯都有点担心,陈先生,这么飞下去……兽修不能不管啊。

陈太忠看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我相信我朋友……老易也知道,我手上有大招。

我让你飞,你飞就好了,老易闻言,很不高兴地回答,是你不想传送了,现在跟我说什么大招……有意思吗?话音未落,前方猛地冒起两团烟雾来,然后就是两股意念,死死地锁定了灵舟,一团烟雾扭动两下,里面出现一匹长着翅膀的马。

那马足有大象大小,而肩胛处的两个翅膀,也就堪堪地有半米长,不用心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只长了四个耳朵的大象——只是没有长鼻子罢了。

马修稀溜溜地打个响鼻,大嘴一开一合,阴森森地发话,人族,在横断山脉飞行,选好死法了吗?不等陈太忠回答,老易刷地站起身飞了出去,然后抖手打出一张玉符,把这个带给老蝙蝠,小马儿……我们的死活,凭你还决定不了。

老蝙蝠?马修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才看一眼前面的玉符,然后又打个响鼻,敢这么叫蝠真人,你等着倒霉吧!我倒霉与否,关你什么事?这一刻,老易的声音变得奇冷无比,你走不走?不想走,那就把皮囊留下好了。

你且狂着,马修也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所仗恃,于是拿着玉符转身就走,嘴里还叫着,有本事不要离开!老易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多时,远处有大团阴云卷来,然后猛地一停,阴云中出现十几只蝙蝠,打头的是一只长了人面的蝙蝠,而且看起来还相当英俊的样子。

那蝙蝠翅膀一扇,就停在空中,对着灵舟遥遥地作个揖,口吐人言,原来是贵客前来,家祖闭关中,请问有何吩咐?老易连头都不抬,闷声回答,我们要去东莽,借条路!那蝙蝠登时面现为难之色,犹豫一下方始发问,贵客何不传送?不舒服,老易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过下一刻,他又补充一句,我不喜欢猿修。

可是……那蝙蝠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再往里,是蛟王的地盘,我家蝠祖只能保你一程。

老易沉吟一下,然后一摆手,那你持着我的玉牌,去找蛟王好了。

饶是陈太忠胆大包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一呲牙,我擦——找蛟王?须知在妖修的世界里,敢称王的,必定是妖王,而妖修——就是相当人修玉仙的主儿,最多也只是称真人,老蝙蝠也不过是个妖修罢了。

但是蛟王,那就是玄仙,老易一张嘴,就要找玄仙,这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那人面蝙蝠,却没有半点的犹豫,一转身就飞走了。

大约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这是胡说,不过总也等了有半天的时光,一团云雾自远处风驰电掣一般地卷来,云雾里,还隐约可见电闪雷鸣。

眨眼间,云雾就来到了灵舟面前,然后猛地收敛,化作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笨笨的——看起来有点像只企鹅,她笑眯眯地大声发话,嫂子……你终于想通了?嫂……嫂子?陈太忠侧头看老易一眼。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会歧视没人注意到,一见这企鹅一般的小丫头,老易的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老子没想通,面对小丫头的提问,他很干脆很粗暴地回答,我就是借条路,你小蛇家借还是不借?这话很不恭敬,对蛟王来说,蛟的血统极其高贵,哪里是蛇能比的?但是小企鹅不生气,她笑眯眯地点头,借,怎么不借呢?不过……你身边这几个人族?老易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不为我身边这几个人,我何须跟你借路?那么,我要留下这几个人的话,你是不是就肯嫁给我哥了?小企鹅的脸,是变得真快,下一刻就是寒霜满面。

老易很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我就杀了你哥,多简单的事。

这时候,于海河再也忍不住了,侧头看他一眼,易叔,你是女人?你陈叔是女人吗?老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闭嘴!好了,只是玩笑,小企鹅眼睛一眯,笑嘻嘻地拍拍手,各位,要过横断山脉?坐传送我照样走,不过是不想受那苦,老易淡淡地回答,我要快船。

这显然不是问题,小企鹅张开两只短胖的小手,很夸张地往两边一伸,但是……规矩,你懂的。

老易怔了一怔,然后才不以为意地一笑,没有搞错吧?好吧……五个传送名额。

不行,小企鹅很干脆地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老易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他也知道,自家过横断山脉问题不大,但是身边跟着的三个人族,却是容易被人诟病,人类不得飞越横断山脉,乃是人族和妖族的共识。

若得妖族首肯,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老易才想着,要援例而行。

可是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撞到这个小丫头,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愤怒,然后哼一声,淡淡地发话,那你开条件吧。

呦,生气了?小企鹅一捂嘴巴,轻笑一声,好吧,不逗你玩了,十个传送名额……这总不过分吧?哼,老易轻哼一声,却是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一个瘦长的汉子凌空飞来,脸颊上还有隐约的鳞片,显然是化形不彻底的妖修,他双手捧着一艘精巧的小船,上前递给小企鹅,并不多说话。

快船来了,小企鹅冲老易晃一晃小船,笑眯眯地发话,我倒是挺奇怪的,这几个人族是什么来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东莽吗?老易哼一声,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来。

真是无趣啊,小女孩略带一点遗憾地摇摇头,将手里的小船往空中一抛。

眨眼之间,那小船就涨大成一条飞舟,大约有十余米长,呈飞梭状,中间的直径差不多有五米粗,船头有个标志,是一条在云中飞舞的蛟龙。

陈太忠等四人收了灵舟,踏上快船,就在启动之际,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钻到了他耳朵里,你若是能娶了我嫂子,本龙女有重赏,记得哦……嘻嘻。

就在此时,老易很随意地在空中挥一下手,那声音登时被硬生生地打断。

四人坐上快船,也没有操控,那船开始缓缓加速,不多时,就加速待一个恐怖的速度,在横断山脉上空迅疾地飞行着。

没有谁有兴趣说话,三人在闭目养神,只有于海河少年心性,饶有兴致地看着快船外的风景。

飞了差不多俩小时,老易才轻叹一声,你总算知道了,我为什么不愿意进大城市。

陈太忠闭目打坐,直似没听见这话一样,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狐三公子……还是公主?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淡淡地回答,继续叫我老易好了。

陈太忠咧嘴笑一笑,想一想之后,回答一句,其实你早说也无所谓,我不会歧视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像他这种张嘴就是不会歧视,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基本上也是不言而喻——陈某人原本就是个小集体主义极强的人。

老易沉默半天,才回答一句,我也不会歧视你。

呵呵,陈太忠干笑两声,闭上眼继续打坐去了。

这快船真不愧快船的称号,只用了两天,就横穿了上万里宽的横断山脉,就这还是因为山脉里妖修众多,会飞的也不少,快船不能提高到最快的速度。

事实上,在飞行的过程中,还曾经有妖修出面,拦截此船,不过,船头有蛟族的标志,它们只是检查一下,船上的人是否有相关的授权。

不是所有的妖修,都那么卖蛟族面子的,但是手续齐全的话,他们也不好随意找碴。

两天之后,快船降落到一处峡谷中,老易默默地摸出五块极品灵石,放在船头座舱内。

四人才走出船,那船嗖地一声飞起,然后缩为尺许大小,化作一道白芒,破空而去。

于海河看得吓了一大跳,这东西……还会自己回去?这是蛟族的宝器,老易淡淡地回答,听口气,很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蛟族本来也没有多少好东西,它们不过是肉身强横,所以有点好东西,自然要看得紧。

陈太忠左右看一下四周,这是哪儿?传送阵出阵口附近,老易不动声色地回答,接下来该怎么走,你也知道……我就不送你们了,找得到路吧?陈太忠还没说话,于海河先叫了起来,易叔,你不跟我们出去?老易呆了一呆,才笑一声,你易叔可是妖修,你不怕吗?妖修就怎么了?于海河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回答,我觉得你比大多数修者还要好,别人都说我爸是魔修,我也没感到丢脸。

傻小子,陈太忠听得就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两句话还有点老于的味道。

老易闻言,侧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很烦别人叫你人奸吗?我是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兽修,陈太忠一摊双手,我还以为,兽修都是那种蛮不讲理的。

哎,算了,我把你们送到外围吧,老易叹口气,抬手拍一拍于海河的肩膀,小于才是个游仙,在这里行进,还是有点危险。

易叔,还是麻烦你送我到我爸的坟前吧,于海河这家伙,顺势就缠了上来,我陈叔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

陈太忠一听,就不高兴了,小子,你怎么说话呢……是欠特训吧?你看,你陈叔不欢迎我,老易瞥他一眼,他就不想跟妖修为伍。

扯吧,陈太忠白他一眼,你才是个兽修,一口一个妖修的,真不害臊。

一行人拌几句嘴,转身向横断山脉之外走去。

这边的传送阵,是狐族控制的地盘,老易走起来,就不用那么小心了,不过他也指出,这次是出山,最好不要飞出去——该低调的时候,最好低调一点。

三天之后,四人就走到了横断山脉的外围,天色已晚,大家点上一堆篝火,又做点吃的,令陈太忠感觉惊讶的是,于海河做饭的水平,还相当不低。

这孩子,还是吃了点苦的。

到了这里,老易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继续往外走的话,陈太忠未必愿意接受他——人族和妖族,终究是有条界限的。

倒是于海河有点没大没小,吃过饭之后,他斜躺在一张椅子上,很随意地发问,易叔,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小小年纪,你心思怎么那么复杂?老易也躺在一张躺椅上,将斗笠盖在脸上,很随意地回答,这很重要吗?小于你问错了,陈太忠听得干笑一声,你应该问他,你是公的还是母的?混蛋,老易登时就跳了起来,抬手一把粉末洒了过来。

哥们儿只是想开个玩笑啊,陈太忠有点傻眼,不过他的反应却是不慢,刷刷地两个缩地成寸,就跑出老远去,我说你至于这样吗?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歧视,当我很稀罕你吗?老易身子一晃,直接向远处遁去,好走不送,我也要回了!剩下的三个人族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挤出一个笑脸来,这人真是……这是我说错话了,于海河一脸的沮丧,我还以为,他对陈叔你有好感呢。

切,我稀罕他对我的好感?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来,然后才微微一笑,而且我飞升的地球界,有个传言,狐狸身上都有臭味,有个专用名词叫狐臭。

这个笑话,听起来不怎么好笑,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点,典型的冷笑话。

易叔身上,没有味道啊,于海河的鼻子抽动一下,然后又好奇地发问,陈叔,你怎么认识他的?这个事儿啊,有点阴差阳错,陈太忠苦笑一声,却是没继续讲下去的心思,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老易其实……也没欠过他什么。

第三百五十九章 收旧欠三人休息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得不算早,吃过早饭之后,眼瞅着天色不好,陈太忠摸了灵舟出来,要不坐上灵舟赶路吧?于海河倒是无所谓,但是吴伯见状,有点犹豫,横断山脉里,不是不许飞行吗?这已经是外围了好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

他有心解释,但是这事儿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少不得哼一声,咱好歹是从狐族地盘出来的,老易应该有这点面子吧?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人奸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哈,易叔回来了,于海河开心得一蹦老高,陈叔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睡没睡好,关我什么事儿?老易从一堆灌木中走出来,懒洋洋地发话,陈太忠,我是来问你一句,核弹的事儿,你答应的还算数吧?我陈某人说的话,必然算数,陈太忠掂一掂手上的灵舟,能飞吧?老易点点头,想一想又出声发问,能现在就给我吗?怎么可能?陈太忠笑一笑,万一老易拿这个东西对付人族,那就不好了。

不过昨天他对老易有点种族歧视的意思,对方估计已经很不开心了,这话就不用再提,会做同心牌吗?给我一个,有需要了,你捏裂了,我自会前来找你。

老易想一想,很郁闷地叹口气,算了,我先跟你去扫墓吧,省得你被人害了,我想再要这东西,也找不到人。

易叔高见!于海河伸出个大拇指,脸上浮起一个很夸张的笑容。

你不是想泡这个狐狸精吧?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老爹虽然让你多生孩子,但是我这做阿舅的,不能看着你跟妖族生孩子啊。

不过此时说这些,未免有点过早,他也没再做声,而是放大了灵舟,走了!从涯山飞到隐夏道的郁州,用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接下来就不好继续飞了,因为陈太忠知道自己比较受人关注,而老于的埋骨之所,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以免打扰了死者的宁静。

于是四人又买了角马,用了五天,慢吞吞地来到了望月镇旁的乱石滩。

庾无颜已经死了,庄园里的人也解散了,乱石滩本来就以石头多而出名,没人打理的话,很容易就荒芜的。

所以触目之处,是一片的荒凉,一行人走来,惊出几只不知名的小兽,四处乱窜着。

庾无颜的坟头没人动过,不过坟上的杂草,已经有半人高了。

于海河登时就跪倒在地,哭了一个天昏地暗,吴伯也痛哭流涕,不过他终究是老人,哭了一阵之后,从储物袋里摸出香烛贡品,摆放在坟前。

陈太忠也上了一炷香,然后一个人坐在旁边喝闷酒。

他已经尽了朋友的义务,将老于的儿子找到,带到了这里,并且将来还得负责看护这小家伙,而小兔崽子还是特别有想法的那种——老于你看你给我揽的这些事。

于海河祭拜了父亲之后,表示说,要把庄园打扫一遍,再把坟头整理和加固一下。

他也知道,自家老爹在东莽,是恶名昭彰,但是,就算不留名字不竖墓碑,也总不能让坟头肆意长草吧?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那我把地契给你,你和老吴先在这儿忙,我也得去扫墓了,老易,要不你先陪着他们?他有你的护符,你担心什么?老易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实在不行,可以报出你的名号,想必也没谁敢欺负他们,刀疤的前车之鉴不远……倒是你自己,要担心一下。

这话在理,陈太忠的恶名已经传出,在他没有束手就缚之前,跟他有关的人,都是安全的。

我需要担心吗?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哼一声,骑上角马转身就走。

不成想,老易也骑着一匹角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我跟庾无颜没交情,倒是见过刀疤一面,也去给她烧一炷香。

你这……陈太忠想说什么来的,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住。

不过,在一天之后,他放出灵舟,转头对老易说,我要先去趟坪陵,你要去看刀疤的话,可以去洄水等我。

为什么要去坪陵?老易发问。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说话越来越多,没有以前惜字如金的样子了。

因为……我要去讨点东西,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中掠过一丝说不明的味道。

一起走吧,老易也不多说,默默地上了灵舟。

还是那条路,先到罗石城下了灵舟,然后换乘角马,两人直奔坪陵而去。

陈太忠没有解释自己的目的地,他的心绪被一种浓浓的惆怅包围着——上一次跟我来的,不是老易,而是刀疤,此刻,真的是物是人非了……老易也不做声,他是狐族兽修,那角马在他的胯下,规矩得不得了,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两人也不过集镇,就是一路埋头疾走,终于在第三天近午时分,来到了李家寨。

陈太忠也没指望老易像刀疤一样去敲门,而是驱着角马,直接来到寨子门口。

守卫见状,自然拦下问话,他也不下马,冲着前方的寨子一指,去,告诉李墨白,有人来要复颜丸。

你到底是谁啊?守卫不高兴了,眉头一皱,李家寨也是周边首屈一指的势力,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留下姓名来再说!滚!陈太忠一个神识打出去,直接将此人击倒,然后身子一挺,就从角马上跃起,抬手一刀,重重地斩在李家寨的门禁上。

轰地一声大响,连着李家寨护庄大阵的门禁,登时分崩离析,变做一地的瓦砾。

谁啊,找死?有人从不远处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要债的,陈太忠长刀回鞘,笑眯眯地发话,让李墨白滚出来见我!见他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李家族人虽然义愤填膺,却也觉出了不对。

有人操着兵器,跃跃欲试地想冲过来,嘴里还高声怒骂,但是也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了来人,大声地弹压,不要吵,这是陈前辈!去年陈太忠在白砂镇大展拳脚,力压好几家的灵仙,参与过那场矿场争夺战的老人,都识得他。

而现在白砂镇的矿藏,已经成为李家的主要财富来源之一,主持此事的李墨白,也因此风生水起,在李家的地位大大地提高。

正是因为如此,守卫听到有人很不客气地找李墨白,才态度强硬地反问。

陈某人在李家寨的传说,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骚动渐息的时候,李墨白也听到了消息,从寨子里匆匆赶来,旁边还跟着李董氏。

一年不见,李墨白状态提高了不少,竟然晋阶灵仙了,他走到寨子门口,微微一拱手,笑着发话,陈前辈,许久不见。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陈太忠一摆手,傲然地发话,我就问你一句话……复颜丸呢?这个……李墨白闻言,只能报之以苦笑了,他四下看一看,然后微微颔首,就算前辈着急要,也不用毁我寨门吧?我问的你是什么?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你再不回答的话,毁的就不只是你寨门了。

李墨白闻言,登时一滞,他比别人清楚,眼前这位有多么恐怖,虽然他目前在家族里的地位大有提高,但是很明显,根本扛不住此人的发难。

可是这一年来,他的气势也养成了不少,心说你就算厉害,也该给我留点面子才对的。

不过家族子弟,总是肚里做文章的,于是他又苦笑一声,这个,目前还没有拿到……陈前辈是否能等两天?我马上联系玉屏门。

记着,你说的是两天,陈太忠微微颔首,抬手一指对方,轻笑一声,李家已经毁约两次,两天之内我若见不到复颜丸,李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听明白了吗?复颜丸是我想要就要得到的吗?李墨白听得真恼火了。

事实上,他真的用心去讨取复颜丸了,但是预定给他的丸药,被玉屏门一个精英弟子拿走了,他还不敢说什么。

现在,他是真生气了,复颜丸被玉屏门弟子沐慕拿走了,阁下有本事的话,去找他讨要,如要让我再筹措,需要几天时间。

我不管被谁拿走了,我只知道,你欠我复颜丸,陈太忠冷笑着回答。

他不怕惹人,但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接别人的因果,记着,两天之内,你若不给我复颜丸,风黄界便再无吸血藤李家。

你可敢再说一遍?李董氏阴森森地发话了。

她跟着丈夫来,为了维护丈夫的体面,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但是面对这样的挑衅,她不能不出声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冷笑着回答,你董家愿意接下这番因果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董家也在风黄界除名……我说得够明白吗?李董氏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哼一声,把董家也除名,好大的志气,少年人,须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陈太忠听得忍不住笑一声,真是奇怪了,我讨要旧欠,也算狂妄?第三百六十章 干卿底事陈太忠这番强硬无比的表态,在旁人看来,还真有点狂妄。

李墨白夫妇知道,此人的修为惊人,为了避免吃眼前亏,也不跟他计较,但是回到寨子之后,李董氏马上联系了自己的侄女,把某人的狂妄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陈太忠不理会这些,直接在李家寨外面五里左右的地方扎营。

傍晚时分,天上下起了小雨,他深吸一口气,上一次也是小雨,可惜……物是人非了。

撇开防御阵什么的不提,老易脑袋上顶着个斗笠,也不是很在意下雨,他闻言发问,我说,刀疤已经死了,复颜丸很重要吗?陈太忠沉默良久,才回答一句,她是死了,但是我的承诺要兑现。

老易闻言,也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叹口气,我有点嫉妒她。

陈太忠听得就是一笑,你是公的还是……你是男的女的,我都懒得问,又何必嫉妒她?我是母的,你都已经知道了,老易明显地有点火了,甚至不惜自己诋毁自己,别以为自己有核弹,就多牛逼,我是看着你可怜!陈太忠挠一挠头,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好吧,我很可怜……其实我很在意你这个朋友,这是实话。

老易一咧嘴,然后一抬手,将身边的土地打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洞,直震得地面直抖,却是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第三天的头上,还在下雨,两人在雨棚下做早餐。

老易做早餐的手艺很渣,他只会吃,陈太忠做饭也做得心不在焉,要不你在这里等着吧,我没准要跟他们开片!开片是典型的地球界方言,不过老易看了不少片子,居然能听得懂,他冷笑一声,你这是怀疑我,会成为拖累?陈太忠沉默半天,才回答,没准董明远已经是玉仙了,要说起逃跑来,你差得太远。

他倒是不认为,董明远一定会出现,事实上在他想来,董明远不出现的可能,反而要大很多,然而他不想再目睹着朋友死去了,所以他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老易沉吟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只是见识一下,不掺乎……你不会以为,我没有护符吧?你前天已经是跟我一起去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时候你说什么不掺乎,别人得信才行……再说,有护符也不能乱用不是?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摸出个物事来,默默地一按。

我修为比你强,复读机里传出了他的声音。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苦笑着摇摇头,也不想跟他叫真了,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不过犹豫一下,他还是强调一句,一定不要动手啊。

哼,老易没好气地哼一声,却是都懒得回答。

五里的距离眨眼即到,陈太忠来到李家寨门口,寨子的门禁还没修复,几块零散的石头,就掉落在一边,不过倒是有三个守卫,冒雨守在那里。

他跳下马来,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发话,去把李墨白给我叫出来!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不用淋雨的,但是陈某人最近邪火比较旺,淋点小雨,能让他保持适度的冷静。

这三个守卫知道此人凶狠,也不敢多言语,一个年轻一点的守卫转身跑进寨子。

不多时,李墨白夫妇就走了出来,身后有人给他俩打着伞,大家都不介意这点小雨,但是这副做派,却是身份的象征。

不过陈太忠的注意力不在他俩身上,他盯着一个中年仆妇,微微有点错愕,你怎么来了?中年仆妇不是别人,正是玉叶吴纤纤,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答也很简洁,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来送复颜丸。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再跟她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李墨白。

终于幸不辱命,李墨白微笑着发话,两天的时间实在太短,还好明远足够重视,亲自出面索要了一颗,还要吴前辈专程送来。

原来,他预定的那颗复颜丸,被玉屏门的一个弟子拦劫走了,那弟子有好友面容受损,急需此丸药,还允诺说明年还他。

这个事情令他比较郁闷,但是那弟子是先下手,然后才解释的,李家再说别的也没用了,丸药都已经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所幸的是,李墨白知道,小倩对姓陈的印象也不错,于是前天临时找小倩求助,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颗复颜丸。

他觉得此事,真的是大不易,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呸,陈太忠闻言,直接冷哼一声,他哪里会管对方容易不容易?只是不屑地笑着,这都拖了几次了?亏你还有脸说……拿过来!一边说,他一边就伸出手来。

李墨白正表功呢,猛地听到这种回答,好悬没被噎死,他愣了足有半分钟,才脸一沉,摸出个玉瓶,直接丢了过来,也不再说话。

陈太忠接过玉瓶来,打开看一眼,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丸药,通体发青。

他抬头看看李墨白,本来想问一句,这是真的复颜丸吗?不过转念一想,为此事造假,实在没有多少意思,而且吴纤纤都来了。

所以他把玉瓶往储物袋里一丢,就要转身离开。

不成想这个时候,李董氏发言了,陈前辈,药丸我们给你了,你就这么走了?嗯,陈太忠闻言站住脚,扭过头来,不耐烦地一抹脸,有事?东西给你了,你砸坏的我家门禁呢?李董氏冲着那四散的石头指一指,沉着脸发问,是不是也得给我们一个交待?嘿,陈太忠气得笑了,我为了要这么个药丸,专门跑了两趟,不追究你的违约责任,你倒要找我的碴儿?他无所谓地摇摇头,你想要什么交待?李董氏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也不住地变幻着,最后才叹口气,既然是你砸的,帮忙重建一个吧。

李家不收拾这个门禁,就是要跟他讨个说法,李董氏原本想要拧着对方亲自动手,怎么砸的怎么修起来——门禁就代表门脸,李家的面子,可不是那么好砸的。

但是看到对方那副彪悍的样儿,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退而求其次,你给我修起来就行了。

陈太忠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厉,不过最终,他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淡淡地摇头,没时间,我也不会建,给灵石行吗?他是大手大脚惯了的,拿灵石砸人也不是问题。

我家不缺灵石,李董氏摇摇头,这根本不是灵石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看到对方好整以暇的目光,她的心里没由来地抖了一下,顿一顿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也不要你亲自动手,你可以花灵石雇人,只要能弄好就行。

这算是过分的要求吗?在她看来显然不是,甚至她都觉得,自己很让步了。

但是陈太忠显然不这么看,他微微一笑,我要是不答应呢?你不答应?李董氏先是眉毛一扬,愕然地看他一阵,然后苦笑一声,一侧身子,冲着吴纤纤一摊双手,然后深深地鞠个躬,吴前辈,您说句公道话吧。

吴纤纤怔了一怔,然后皱着眉头沉吟一下,她真的不想介入这种恩怨中,不值得,也没必要,就像上一次,李家和其他家族抢矿,她都没有出手——她只负责小姐的安全。

这次她也不想管,不过就在刚才,她已经向李董氏表示,既然把药送来了,就要结束这段公案,不再让这点小事干扰大家。

不过这小家伙看到自己了,还是这么强硬,吴纤纤也有点不喜。

反正她是董明远的人,不可能不帮董家而帮外人,所以她看陈太忠一眼,砸别人的家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说要对方怎么做,但是这态度,却已经表现得足够明确。

失信意味着什么?陈太忠又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她笑了起来。

从本质上讲,吴纤纤不是个脾气好的,当年的玉叶吴纤纤,也是以下手狠辣著称,只不过这些年隐身幕后,等闲不肯发作就是了。

上次她诛杀惠笑靥时,下手狠辣干脆利落,而且不接受别人的说情,由此可见她的性情。

见到这小家伙还不买账,她就有点恼了,脸一沉,你是在质问我吗?若是熟悉玉叶做事风格的人,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来之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本来不关你的事,陈太忠叹口气,摸出一个圆筒来,在手里无意识地晃着,看在小倩的面子上,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呵呵,小家伙还挺不含糊啊,吴纤纤气得笑了,心说若不是知道,小姐对你的印象不算太差,我犯得着跟你废话吗?现在,轮到你看在小倩的面子了?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人的名吴纤纤眼睛一眯,就待拿下对方,然而下一刻,她不经意地扫了那圆筒一眼,登时脸色大变,忍不住眼睛又一眯,细细端详两眼。

吴纤纤号称玉叶,就是靠掌中的柳叶飞刀出名的,而那飞刀算是暗器,她对其他暗器范畴的东西,也涉猎不少。

寂寞三叹是巧器门大名鼎鼎的战器,但不少人把它归到暗器中,她自然也是识得的。

待看清对方手中拿着的,确实是那传说中的物事,以吴纤纤的老辣,也忍不住身形微微一抖——能硬着头皮站在当地,不飞速退去,已经是她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寂寞三叹的第一叹,最合适近距离攻击,虽然不如她的玉叶飞刀,可以折向攻击,但是那直线攻击的威力,十倍于她的柳叶刀。

她眉头一皱,已经做好了应变准备,寂寞三叹……你是打算动手?我是打算动身,不是动手,陈太忠笑得阳光灿烂,一口雪白的牙齿亮得耀眼,都说了,看在小倩的面子上……是你不放我走,其实你不知道,我跟玉屏门,还有点恩怨没解决。

听到他无意动手,吴纤纤忍不住松一口气,然后她就好奇了,你跟玉屏门有什么恩怨?陈太忠也不回答,只是扬一扬手里的小圆筒。

吴纤纤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她猛地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暴退数十丈,然后才颤抖着发问,你的寂寞三叹,得自巧器门梅艳容?巧器门灭门一事,算得上中州近十年来,数一数二的轰动事件,按说东莽这里消息闭塞,传递得不会这么快,怎奈……陈太忠不但报出了他的名号,而且点明了是白复生的因果。

巧器门虽然基业被毁,白复生也死了,但终究是有活下来的人,而那些人里,有人知道白复生前一阵去了何处,再加上陈太忠三字,查起来不难。

关键是,此事实在太过震撼,一个称门的宗派被灭啊,很多势力就算对巧器门兴趣不大,也要挖出这陈太忠到底是何人。

这几天来东莽问询此事的人极多,面子大的,直接就去清阳宗了,一般小有名气的,则是找下面门派了解。

而玉屏门恰恰是跟白复生接触比较多的门派,吴纤纤虽然对玉屏门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最近也没少听人说起此事。

——陈太忠在被发现之前,住在折龙道龙鳞城的听风镇上,与巧器门发生冲突,诛杀天仙梅艳容,夺得一具寂寞三叹。

你知道就好,陈太忠嘴巴一撇,手里的圆通冲她晃一晃,李家屡次三番拖延给我复颜丸,还想要我修门禁……吴前辈,这次真的算你运气不错,我也愿意给小倩一个面子,换一个玉屏门中人,我直接诛杀!杀便杀了,哪里那么多废话?猛然间,一个声音传出,李董两家人看去,却发现是一个斗笠人站在不远处冷哼,陈太忠,要帮忙吗?杀这个天仙,算我送你的添头!不关你的事!陈太忠气得哼一声。

吴纤纤狐疑地看一眼斗笠人,很明智地没有计较——敢随便说诛杀天仙的人,都不会简单了,她未必怕此人,但是如能不发生冲突,那是最好的。

关键是……陈太忠手里握有灭门的大杀器,巧器门眨眼间灰飞烟灭,招惹这样的人,那一定得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才行。

她想一想,试探着发问,你的女仆……好像是陨落了吧?天可怜见,一个天仙说一个灵仙的死,居然用上了陨落二字,可见她有多么忌惮对方——要知道,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嘿,这还得拜你们玉屏门所赐啊,陈太忠冷冷一笑。

要说他对玉屏门一点都不怨恨,那是假的,若不是玉屏门放出风声,要配合巧器门的行动,他主仆二人不会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不过他也没打算专程去找玉屏门的麻烦,毕竟那是门派之间的合作,玉屏门也没派出人来捉拿他主仆二人。

当然,若是玉屏门弟子撞到他的手上,那绝对不可能幸免,也就是吴纤纤跟他以前有点交集,双方印象也不算太差,再加上小美女的因素,他才愿意网开一面。

事实上,上次的好感,也是来源于刀疤被她俩保护了下来,想一想现在刀疤已经香消玉殒,他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味道。

吴纤纤听得叹口气,那斗笠人已经管此人叫陈太忠,想必不会是假冒的了——事实上,李家人一直没搞清楚,这姓陈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再想一想,对方的女仆被杀,又夺了梅艳容的寂寞三叹,这身份真的是不用怀疑了,她抬手拱一下,这复颜丸送得确实是晚了,这一点,我代李家陪不是了。

不晚,拿到坟上烧了,也就是了,陈太忠撇一撇嘴角,吴前辈还有事吗?吴纤纤想一想,然后回答,可否告知,贵仆葬在何处?此事与董护法一脉,并无关系,我愿去祭拜。

免了,陈太忠一摆手,转身上马,下一刻,得得的马蹄声响起,他和斗笠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蒙蒙的细雨中。

吴纤纤却是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李墨白和夫人交换一个眼神,说句实话,他俩根本没听清楚,双方到底在说什么。

这也难怪,巧器门灭门一事,虽然在上层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是层次低一点的人,还真没接到这个消息,这种级别的消息,注定是要封锁的。

也许在若干年后,消息会流传开来,但是其中八成也是真假相伴。

李家只是曾经的称号家族,现在族中连个天仙都没有,茫然是必然的。

倒是李董氏比较明白事,知道不便发问,于是就旁敲侧击地问一句,这个人……那么贵重的复颜丸,居然拿去给死人用。

这个人……以后你们不要招惹了,吴纤纤犹豫一下,还是微微地点一句。

不过,复颜丸延迟了几次才送来,跟董护法的轻忽不无关系,所以她也懒得再细说以前的因果,他有这个资格……此人一旦疯狂,玉屏门也要退避三舍。

李董氏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背心直冲脑门,咝,那明远……也要让他?你这也是亲姐姐?吴纤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明远自是不怕他,但是划得来划不来呢?原来是这样,李董氏点点头,早知如此,我就不妨碍他跟小倩相处了……男人有情有义,这是好事。

小姐……吴纤纤嘴角抽动一下,没再说什么,其实上一次,她也是有意把小姐跟此人分开的,在她眼里,董护法是大能转世,小姐自是金枝玉叶,哪里容得了阿猫阿狗随便接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对方,也就未必配不上小姐……陈太忠离开之后,一路策马前行,并不跟老易多说话,这一赶路,就是整整一天。

老易也不说话,一直到天色渐黑,两人选个地方歇脚,陈太忠支起雨棚来做饭,他才站起身子,我去看一看,有没有人追踪。

不多时,他转了回来,没人跟踪,可以放心上路。

他本是兽修,查找跟踪很在行,上一次他去池家镇,他就能确定,池云清没在陈太忠身上动手脚。

陈太忠也不理他,两人埋头吃饭,吃完之后,他拿出一壶酒来,一边轻啜着,一边看着雨棚外茫茫的雨丝,目光也游离不定。

老易知道他情绪不对,也懒得搭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太忠才问一句,你都说只看了,今天跳出来干什么?我看不惯那女人,不行吗?老易似乎早就在等着了,马上做出了回答,我已经说了,是添头,不算帮你杀天仙。

其实他心里清楚,当时自己插话,只不过听到两人小倩长小倩短的,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一点,他是不会承认的。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愤怒,今天只是吴纤纤,若是董明远在,你这是找死,明白吗?他这番话,是良苦用心,是的,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跟自己有关的人,在眼前丧命了。

然而,老易只是冷冷地一笑,你只是怕我用出妖修的手段,坐实你人奸的名头,其实一开始,你就在提防……难道不是吗?呃,陈太忠无言以对,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能被这么理解。

他很想说,你想的不对,但是拷问一下内心,他觉得对方说的话,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他真的不想当人奸,而老易的手段虽然多,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自然会用出最根本的。

不过天地良心,这只是他的潜意识,他的本意,还是想保护老易。

你既然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陈太忠叹口气,他没地儿说理去,所以只能狠狠地刺激对方,说穿了,你是自卑自己兽修的身份!第三百六十二章 拂尘我自卑?老易听得勃然大怒,登时就站起了身子,我堂堂的……那个啥血统,对上你,我会自卑?我地球界的血统,比你差?陈太忠冷笑一声,相骂无好口,恼怒之下,他就更是要刺激对方的痛处,嘿,我还就是怕你用出兽修手段……你有本事别用!老易气得笑一声,愣了好一阵,他又坐下了,很平静地发问,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用过妖修的手段?这话不假,老易这个人,平日里神神秘秘的,但是使用出的手段,很少涉及兽修的天赋——如果施毒不算的话。

狐族玩毒是天赋,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没有吗?陈太忠白他一眼,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猜出你是狐族的?老易还真不知道这个,他想一想,无非是我说,自己看上一个狐族的美女。

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狐族有美女?不要这么开玩笑好不好?老易嘿然不语,若是细细地看的话,能看出来,他浑身都在哆嗦,好半天之后,他才长吸一口气,在你眼里,什么样的才是美女?总不会是头上长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陈太忠的阴损话,真要说起来,那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想过分刺激老易,终究,他还是比较珍惜这份友情的,狐三公子,你戴着斗笠,倒是不显耳朵,但是你常用的拂尘,是你的尾巴吧?老易的身子登时就是一僵,好半天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神神……神马?陈太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评价,哥们儿我只不过是指出,我为什么能判断出你是狐族啊。

说句实话,老易的那个拂尘,用的真是不多,但是他特意关注过。

而他跟阴阳狐一战,那狐狸的尾巴,威能极大,一尾巴扫他十几丈远,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而老易手里的拂尘扫出去,感觉……非常地类似。

不过陈太忠也懒得解释,只是轻哼一声,你自己露出来的,关我什么事?我是想说,根据这个,我判断……你肯定是狐族。

老易也不说话,好半天才低声嘀咕一句,你妹啊……原来这就是露点。

噗,陈太忠一口酒喷了出去,只是尾巴,老易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接下来一宿无话,第二天陈太忠拿出灵舟,却是不去同在积州郡的晨风堡,而是要先到湄涯郡走一遭。

他想找百药谷的人鉴定一下,手里这颗丸药,到底是不是复颜丸。

老易对他这番举措,是非常地不爽,你昨天问清楚,不行吗?专门跑到百药谷去问,是惦记雷晓竹和小甜俩美女吧?是啊,就惦记她们,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他也发现了,老易这货,就是欠人蹂躏,哥们儿看你尾巴一下,也能算流氓?你那尾巴,搁给谁不是看?许久之后,他才知道,兽修的尾巴,那真不是随便看的——须知尾巴之下的部位,通常就是……那个啥,大家都懂的。

不过善用尾巴的兽修,通常尾巴甩出去的时候,就代表最强的杀招,倒也不存在别的目的。

反正陈太忠觉得,自己跟老易没有道理讲,他对人兽恋也不感兴趣,所以索性承认自己用心不轨——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那么……老易沉吟一下,又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我帮你把她俩抓来,到时候不光能帮你鉴定,还可以做点别的。

就凭你?陈太忠听到这里,气得笑了,百药谷好歹也是个门派,小甜更是百药谷太上长老的女儿,你觉得自己能行吗?老易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有毒药。

跟百药谷的人玩毒?你还是算了吧,陈太忠摇摇头,他觉得老易这厮,想得有点歪了,重申一遍,我是上古气修,混元童子功修先天精气。

哦,忘记了,老易答一句,那语气相当轻描淡写,让人非常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忘了。

然后他又提一个建议,既然你修童子功,这个丸药……为什么不去鉴宝阁鉴定?我勒个去的,也是啊,陈太忠听得就是一愣,其实坪陵就有一家鉴宝阁的,若是昨天能想到,就直接鉴定了,问题是,他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过对上老易,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只是微微摇一下头,我也不知道最近在东莽,我的名字传成什么了,鉴宝阁都在城市里,不便进去。

早说啊,老易一伸手,丸药给我,我去帮你鉴定。

陈太忠拿出玉瓶,却是狐疑地看他一眼,好像你进城,也很不方便吧?老易的头微微一侧,虽然他的眼睛藏在斗笠下,看不甚分明,但是陈太忠居然隐约感到了一股杀气,只听他恶狠狠地反问,难道我不能认识鉴宝阁的人吗?请他们出城很难吗?那麻烦你了,陈太忠笑一笑,有人愿意帮忙,他自是乐得轻松。

老易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地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就飞了回来,将手里的玉瓶冲陈太忠一丢,是真货。

是真货就好说了,两人休息一晚上,第二天驾驶灵舟直奔晨风堡,过了晨风堡之后,又换乘角马,直奔洄水而去。

虽然只是两人,但是这二人策马扬鞭气势非凡,倒也没人不开眼地上前阻碍。

当天下午,两人就来到了洄水边,陈太忠在周围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了刀疤的坟。

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刀疤的坟头上,居然长出了郁郁葱葱的青草,矮的有四五十厘米,高的却是已经近一人高了。

老易跟了过来,也有点奇怪,这是……去年的坟墓?陈太忠没回答他,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点点头。

破败成这样,老易叹口气,探手摸出一把粉末来,这坟头的草,得除一下。

他虽然是兽修,可祭拜的规矩也懂一些。

且慢,陈太忠心里一动,伸手拦住了他,坟头的草长得极为旺盛,但是除了杂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乔木甚至灌木,有的只是青草。

嗯?老易奇怪地看他一眼,地球界扫墓,不用除草吗?我见还要烧纸呢。

陈太忠的脸色变幻半天,最终低下头来叹口气,轻声嘟囔一句,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草木何辜?你说什么?老易真没听清楚这话。

陈太忠也不跟他解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高脚的案几来,默默地摆放在坟前,抬头看看天上已经开始飘下细雨,又拿出一把大阳伞撑起来。

然后他开始一样一样地摆放祭品,先是一个香炉,上面点上三支香,又拿出两根蜡烛点燃,再摆上果蔬等物。

他没有祭拜过别人,摆放的次序不太对,不过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带来了自己的承诺——两块高级留影石,上面记录了巧器门蘑菇爆炸的经过。

陈太忠嘴巴动一动,想说点什么我践诺了之类告慰的话,但是话到嘴边,觉得有点矫情,所以只低声说一句,都在上面了,自己看吧。

说完之后,他走到一边,放出一张躺椅来,又撑上一把伞,默默地看着远处发呆。

老易见状,也上前点了三根香,然后叹口气,也放出个椅子,懒洋洋地坐下,良久之后问一句,那首诗……你写的?她死的时候念叨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又叹口气,冲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来,给自己倒上一杯,我这个仆人,我好像一直没有弄懂过她。

老易也不再说话,两人就呆呆地坐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开始发暗,陈太忠才又站起身,摸出一只玉质小碗来,摆放在供桌上,摸出两颗丸药,叮叮两声丢在碗里。

两颗丸药,一青一橙。

老易早知道青色的是复颜丸,看到那橙色的,他的眼睛禁不住微微一眯,驻颜丹?嗯,陈太忠哼一声,这次他还是说不出那些告慰的话,于是将酒壶里的酒,倒进小碗里多半碗,两颗丸药并不是老实地在碗底待着,而是随着水波,微微地摆来摆去。

老易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他咂巴一下嘴巴,将视线转移了开去。

陈太忠手指一点,一个火球落进了碗中,火苗子腾地就冒了起来,碗中的酒不是来自地球的凡酒,而是风黄界的灵酒,燃烧起来,温度要高得多。

约莫烧了十来分钟,半碗酒烧得一干二净,两颗丸药也化作了灰烬。

老易虽说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这一幕,嘴角还是忍不住再次抽动一下——果然是大手笔啊。

若有来生,愿你貌美如花,也无须陪我浪迹天涯,陈太忠叹口气一拱手,终于还是说了一句矫情的话,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殊不料,就这片刻的功夫,雨骤然间大了起来,尤其是天也接近大黑了,他想一想,还是冒雨开始搭雨棚。

难得的是,老易居然走过来,帮他搭雨棚。

第三百六十三章 重逢老易这个人,一向随遇而安的,有饭就吃,没饭可以不吃。

有房子的时候,他可以住,野外的话,他随便拿两根树枝搭个棚子,也能将就。

以前陈太忠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待知道他是兽修之后,就更不以为然了,兽修嘛,就该讲个贴近大自然。

所以今天老易的行为,让他有点不懂,你不是淋着雨也能睡觉吗?老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不想淋了,行不行?行,陈太忠被噎得够呛,不过他不想叫真。

支起雨棚,他又摆个防御阵,然后才拿出颗照明珠,坐在阵里开始喝酒。

老易的心情也不错,居然跟他要酒喝,然后又问起他跟刀疤的往事。

下酒菜很一般,但是不知不觉间,陈太忠就喝得有点高了,他开启了防御阵,难得放纵一次,再喝一阵就休息。

我是不能喝了,老易的自控能力挺强,走到一边打坐。

害怕跟白素贞一样,变成白蛇吗?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继续喝酒。

又喝一阵,他觉得有点口渴,又烧了一壶水,弄出点青胜雪来,沏了整整一壶。

他刚放下水壶,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抬起头来,登时就张大了嘴巴,刀……刀疤?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一个人影从雨棚外走了进来,她身着绿色罗裙,面蒙绿色轻纱,肩头挎着藏弓,手臂上挽个花篮,看着他叹口气,又摇摇头。

我擦,原来你没死!陈太忠一蹦老高,扭头看向坟头,气得抬手一指对方,有没有搞错,我把复颜丸和驻颜丹都烧了……还有一颗驻颜丹啊,你个败家娘们!刀疤的眉头微微一皱,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了,谁说我没死?你明明……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死了?饶是他胆大包天,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这是沟通了冥间?我不入冥间,不入轮回,刀疤走到他的身前,放出一张椅子,缓缓地坐了下来,看他好一阵,才幽幽地叹口气,我本是上界一株绛草,来此风黄界,是为游历和磨练。

上界?陈太忠的嘴巴,张得愈发地大了,九重天吗?不愧是上古气修传人,刀疤微微一笑,竖起个大拇指来,我在紫霄天修炼,奉命下来磨砺,体验红尘百态,待游历有所得,当为主人一解困惑,稳固道基。

主人?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

呵呵,我说的主人,可不是你,刀疤闻言,轻笑一声,你只是我这一段历程的主人,是真是幻也无须多说,哪怕寿同亘古,长生不朽……谁又知是梦是真?庄周梦蝶吗?陈太忠见自己昔日的女仆侃侃而谈,总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或者是不服气吧。

刀疤跟他相处日久,也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又笑一笑,你别不服气……我没有,陈太忠很干脆地打断她的话。

好吧,你没有,王艳艳倒是很好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紫霄天的修为,也起码相当于风黄界的玉仙,甚至可能媲美玄仙……所以我认你为主,只是这一世的因果和表象。

可以媲美玄仙,陈太忠听得撇一下嘴巴,嗯,这就是我曾经的女仆——你的玩笑,敢开得再过分一点吗?不过他也没有驳斥的能力,因为对方说的,他基本上不懂,所以只是微微地颔首,那么这一世的历练,现在……结束了吗?当然结束了,我都死了,王艳艳笑吟吟地回答,然后又轻叹一声,不过呢,这一世的历练,我算失败了……我原本不该死的。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陈太忠一撇嘴巴,也懒得多考虑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也完成了你的心愿,还能帮你做些什么?王艳艳幽幽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我这一世的历练,不该涉及情字……严格说,是不能沾染肉欲,而我犯了禁忌,所以算失败了。

你这说谁呢?陈太忠听得急了,哥们儿修的是混元童子功啊,这跟我有关吗?还真跟你有关,刀疤又叹口气——若非是你的缘故,我会学习阴阳双修功法吗?她在历练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因为前世的记忆被封存了——不封存这记忆,说什么历练?直接把她在紫霄天的技法使出来,玄仙也得退避三舍。

都没人招惹了,还说什么品味红尘百态?后来也是阴差阳错,她被巧器门的人搜魂,威胁到了识海,触碰到了识海深处的封印,当时虽然识海被搞乱了,变得白痴了,但是事实上,她灵魂深处的记忆,在一点一点苏醒。

待她记忆彻底恢复之后,却已经面临了极为艰难的局面,说不得她自戕歼敌,因为她知道,这一世的历练任务,已经失败了。

真要说缘由,是她修炼那阴阳双修功法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入世的禁忌,可以沾情,但是不能沾肉欲——她有了肉欲的倾向。

这个时候,她的记忆没有觉醒,但是她的本心告诉她,这么做是不对的。

尤其是,上界之人在下界历练,会假设遇到禁忌的时候,怎么做才能摆脱,才能完成一次彻底的体会。

她修炼双修功法,固然是因为动情了,但同时也是因为,她深感修为的低下,想尽快提升修为,正是因为如此,她一修炼双修功法,修为提高得就特别快。

这是冥冥中她主体的意识——嫌修为低吗?那就尽快提高好了。

简而言之,她修炼了这种功法之后,修为提升得极为快捷,并不是她合适修炼这个功法,而是……她不该修炼这个功法。

她的主体想让她尽快提升修为,提升到可以忽略这个功法为止,但是非常糟糕的是,她对此一无所知——那来自内心的警告的声音,她也忽略了。

不管怎么说,当她觉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肉身,孱弱到甚至无法承受天仙的意识,而又被人下了追踪术,那么……也就只有选择结束这一世的历练。

已经失败了,就算勉强活下去,也于事无补。

自己了断,总好过被人杀死,起码是够干脆利索。

事实上,她若是被人杀死的话,又会牵扯到因果,她不害怕风黄界的因果,但是若受到影响,不能重新再来一遍历练,那就彻底无法向主人交代了。

不过这些因果,有些东西是不便说出来,有些则是羞于出口。

所以她直接忽略过程,只说结果,我是因你而死,此番不能回紫霄天,必然要再经历一世,才好向主人交代。

陈太忠不知道这面的弯弯绕,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辜,有没有搞错?我修无漏真身的,好了,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他说!我家主人的名字,呵呵,刀疤苦笑一声,摇摇头。

不能说,不可说,我若说了,她定会知道你,这对你真不是好事……我可以算是她的分身,品尝到的经历,都会成为她打磨道基的外物。

这么狠?陈太忠听得一呲牙,冷冷一笑,那你岂不是意识全消?他到底叫什么?我不怕知道。

陈某人的草根心性,是深深地印在骨子里的,他游仙的时候,就不怕跟血沙侯郑家对着干,那么对现在的他来说,紫霄天的大能又如何?不平则鸣,陈太忠就是有这个光棍的劲儿,打不过,我可以跑,了不得就是死而已。

王艳艳听了这话,都不得不佩服他,这固然是无知者无惧,但是从本性上讲,人家有这个心态,就是有成为强者的潜质。

跟此人相比,她倒是修为高绝,可还真就是差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这种心态是骨子里带来的,不服不行。

于是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一笑,倒不会意识全消,主人庇护我多年,这是我该做的……我也很高兴为她这么做,终于可以回报她了。

这是当奴才上瘾啊,陈太忠很不屑地笑一笑,他对这种心态很不以为然。

她有时候比你温柔,刀疤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轻地啄一下他的脸,不过你能为我报仇,还找来了复颜丸和驻颜丹,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并不需要那些。

陈太忠前半截听得还很过瘾,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火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嘛。

怎么能不说呢?刀疤有轻纱蒙面,但也能看出,她在浅浅地轻笑,这一世我们无缘……我在下一世等你。

说点有用的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这一世我会活得很长,你那主人到底叫什么?这个真的不能说,刀疤摇一摇头,然后眼珠一转,我那主人,是九重天第一美女,待你飞升之后,自会知道。

女人?陈太忠听得撇一下嘴,他在气修大成之前,就不可能接触女人,不提她了,你要转世的话,还是在风黄界吗?其实他想问的是,我该怎么找你的转世。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语成谶虽然陈太忠已经帮刀疤复仇了,但是有这一世的因果,他不介意再帮一点小忙。

我转世吗?王艳艳听得沉吟一下,然后眼珠一转,微笑着打个机锋,总是会在遇得到你的地方。

那么……好吧,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问了。

其实转世之后相遇,就涉及天机了,他不是特别地相信,不是不相信天机,而是那玩意儿经常容易受到人为的干扰。

事实上,他更愿意从此刻起,跟刀疤彻底断绝一切——能做的我已经做了,也问心无愧了,既然恩怨已了,那么,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主人,你还真是狠心啊,刀疤轻叹一声,却是不知道何指。

那个啥,打住了,陈太忠双手合十,我只是你这一世的主人,你已经死了,我就不是了,有什么话,你跟紫霄天的那位去说,好吗?但是主人你留给我的藏弓,我真的很喜欢,刀疤将藏弓从肩头取下,又拉动两下,深情款款地发话,你现在只是八级灵仙,按说还需要藏弓,居然舍得拿它陪葬。

陈太忠并没有奇怪,对方能发现自己的境界,毕竟是从紫霄天来到下界的人物,看清楚风黄界这点东西,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女人交流,想一想之后,他发话,你这个坟……需要香火吗?香火不是修者之道,而是懒人之道,风黄界里不是很流行这个,但是九重天里,还有不少上仙,就是喜欢通过香火收集民愿,推高自身的修为。

事实上,这样的修行者,在九重天还不少,通过香火,低阶修行者收集民愿而晋阶,高阶修者甚至可以掠夺气运。

这样的晋阶比较快捷,在陈太忠的理解里,这相当于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剥削,你一个人再怎么修行,也是一个人,就像在地球上,你再怎么能干,一个人也干不了一千个人干的活。

有香火则不同,你可以剥夺别人的劳动成果,转化为自己的收益,这样赚钱的速度,肯定比埋头苦干的主儿强很多。

但是同时,这个比喻又不是很恰当,收集香火可以极快地提高修为,但这并不是无偿的,愿民们会提出一些乞求,请求你来完成。

这个完成的过程,就要耽误修行,甚至浪费一些辛辛苦苦积攒的香火,非常影响修行。

而那些通过苦修得来能力的修者,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调动自身的修为,要比调动愿民们的修为,容易得太多,他们不是很在意那些通过香火晋升的主儿。

还是拿地球上的理解做对比,一个资本家挣钱的速度,要远远地强于任何个体,但是他们拥有的是财富和势力。

然而,真要遇上那些亡命之徒——武功又很高的主儿,他们就要头疼了。

尤其是这些亡命之徒,又组建了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的时候,这就不是单纯的资本可以玩得过的了。

这些就扯得远了,陈太忠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问:你这个坟,需要我公开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会选择不公开,在他的印象里,死者已矣,能不打扰死者的安静,那就是最好的了。

但是这死者是来自上界的话,没准有啥别的想法,既然是跟他有过一世的缘分,他就问一声——虽然他真的不喜欢香火。

我不修香火的,刀疤笑着摇摇头,主人你如此厚待于我,有什么想法吗?若是这想法不是很过分,她不介意帮忙拉一把。

笑话,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陈太忠冷笑一声,你的主人不是我,不要这么叫我。

他不知道,自己把一条捷径推得远了——当然,就算他知道,也许他依旧不会在乎,既然你不要香火,那么,祝你好运。

你终究是我这一世的主人,你不负我,我自是不肯负你,刀疤站起身来,长鞠一躬,主人,听风镇后山的圆石下,是我藏物之处,我现在身上的东西……说到这里,她苦笑着拍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又长叹一声,眼中有无限的怅然,虽然你我近在咫尺,但是阴阳相隔,不能拿给你了。

陈太忠咬一咬嘴唇,然后闷闷地点头,那你就该都带走的,给我留什么?下一世你以此起家……也能有不少便利。

带不到下一世的,刀疤轻叹一声,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缓缓地鞠个躬,一阵曼妙的天音传来,无数朵花瓣自天而降。

恍惚之间,陈太忠似乎又听到了那句话,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那当然了,他扬一扬眉毛,你是绛草修成的人身,自是希望我怜惜芳草。

然而下一刻,他又忍不住撇一撇嘴,怎么我身边接触的,除了狐狸就是草……人族还能不能愉快地修行了?你说我什么?一个声音自远方传来,听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嗯?陈太忠直起身子来,下一刻,他就怔住了……我为什么要直起身子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远处的老易,却是已经扭头过来,你念叨我什么?做了个梦而已,陈太忠伸个懒腰,觉得有点渴,抬手去抓茶壶,刚才跟刀疤谈话的时候,老易根本就不存在,很显然,这应该只是一个梦。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热茶尚温?做梦?老易的腰板微微一挺,异常惊讶地发话,梦到了什么?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抓起茶壶猛灌两口,才笑着回答,没什么。

他终究不是风黄界土著,并不知道对大多数修者而言,做梦意味着什么,只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是老易知道,他呆了一呆,才又沉声发问,梦到了什么?陈太忠纳闷地看他一眼,我说,你管得也太宽了一点吧?老易明显地顿了一顿,才用一种很奇怪的口气发问,你经常做梦吗?陈太忠被这句话问得楞了一下,他仔细想一想,才摇摇头,好像以前也没做过梦。

你要是经常做梦,我倒会以为,你是大能转世了,老易哼一声,修者是极少做梦的,你小心中了别人的招。

我擦,陈太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是对方一说,他就知道指的是什么,忍不住眉头一皱——这是……托梦?老易看着他发呆,也不做声,良久,才试探着问一句,除了狐狸就是草……什么草?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摇摇头,算了,没准只是心绪不宁,偶然感觉。

老易也知道,修者并不是绝对不做梦,只是很少做就是了,闻言他嘴角撇一下,梦到小女仆了?还真是主仆情深。

陈太忠也不跟他计较,默默地打坐休息,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来祭奠一番,了结心愿之后,拔脚走人,不过既然可能是刀疤托梦,少不得他要再停两天,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

老易对行程什么的,一直都不怎么敏感,不过第二天中午,他却开始催促上路,雨小很多了,咱们上路吧?我有晋阶的感觉了,陈太忠随口回答,这话并不完全算是敷衍,了却了刀疤这一番因果之后,他的念头通达,而他在晋阶八级灵仙的时候,基础打得也足够好。

尤其是昨天,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托梦,真的令他心情大好,觉得八进九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又晋阶?老易听得猛一抬头,差一点把斗笠甩飞,你不是有上古神兽的血脉吧?他这话是脱口而出,因为他实在太吃惊了。

就在不到一年前,他亲眼见证了陈太忠晋阶高级灵仙,当时护法的就是他,他清楚地记得,这厮晋阶得有多么勉强,他还出去弄了不少灵兽回来,为这厮补充精血。

后来大家去了中州,陈太忠潜伏进巧器门之后,居然再次晋阶了。

老易也算眼高于顶的主儿,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都是高阶灵仙了,还能一年两晋阶,真不是一般地妖孽。

当听到这厮又快晋阶的消息,他直接就蹦出了这话。

神兽算什么?陈太忠嗤之以鼻,然而话说出口,他的情绪就又低落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自己曾经跟刀疤开过一个关于神兽的玩笑。

这地方不能待了,陈太忠很不喜欢这种伤感的感觉,待过明天就走吧。

当天晚上,再没有托梦,第二天一大早,他神清气爽地起身,才要准备离开,猛地眉头一皱,坏了,这还真是要晋阶了?他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气势也变得不稳,说不得他放出角马来,上马狂奔而去,我要找地方晋阶了,帮我护法……灵石好说。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老易气得嘟囔一声,拍马追了上去,这地方也没人,在这儿晋阶不行吗?第三百六十五章 吓着了陈太忠当然不想在刀疤的埋骨之处晋阶。

洄水之畔四下无人,足够荒凉,而且以这地方的环境来说,很可能几百年之后,依旧会这么荒凉。

那刀疤的尸体埋在这里,是很安全的,陈太忠可不希望,大家都知道这里埋了一个修者,否则肯定会涌来一拨接一拨的盗墓贼。

刀疤的坟里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仅仅是一把藏弓而已,她甚至连储物袋和储物手镯,都被巧器门的人搜走了,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

所以他要换个地方,以确保她的坟墓不被他人打扰。

这一次晋阶,是在六十里地外,已经比较靠近晨风堡了,周遭也出现了点人烟。

不过,陈太忠发现,自己还是轻忽了这次晋阶,上一次晋阶,他是在辽原道通达城的天仙洞府,根本不愁灵气,而上上一次,他晋得极为勉强,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多充足的灵气。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发现问题了,野外的灵气,根本就不够他用的!在晋阶的时候,他也摆了一个不大的聚灵阵,想着借此灵阵吸取灵气,应该是没问题了。

可真的冲级的时候,那个聚灵阵吸取的灵气,根本就不够用的,不是聚灵阵效果不好——虽然陈太忠布阵的水平一般,但也只是成本略高。

关键是,周边灵气太少了,怎么吸收都不够。

就像一个健康人,在青藏高原上跑马拉松一样,周边不是没氧气,而是吸取不到那么多。

他挣扎了整整两天,才堪堪地晋级成功,成功之后,他马上先把组建聚灵阵的十六块上品灵石,换做了极品灵石。

至于说老易在跟其他人对峙,他却是懒得多操心——在晨风堡,估计这厮可以横着走。

接下来他稳固境界,又用了一天一夜。

待他收功起身,两里地外,老易正在半空中悬着,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上百号人,还有十几个人躺在不远处,脸色黑青,明显是中毒了。

见他走过来,老易才降下来,转身冲他打个招呼,人我算帮你挡住了,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原来陈太忠晋阶的地方,离某户人家的私产不远,也就是十来里地的样子,他晋阶的响动太大,又持续得那么久,别人就算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很老套的情节了,野外晋阶,太容易惹来别人的觊觎,这家人前来打探,撞到了护法的老易,一言不合,登时就冲突了起来。

老易手上的功夫,那自是无须多说,他虽然是兽修,却不喜欢杀人,而他的手下留情,被人当做了胆小怯懦,那边吃了亏之后,又叫了更多的人来找场子。

老易直接摸出毒药来,放翻了十几个人,这下大家就知道不好了,要他解毒,他却不肯答应。

没有死人?陈太忠低声确认一下,获得了肯定答复。

不管承认不承认,老易在这点上,还是相当令他佩服的,陈某人身为人族,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可人家一个兽修做到了。

既然没有死人,那就好说多了,陈太忠走上前,就待呵斥对方两句,顺便把解药卖个好价钱——其实走过那么多大地方,他已经不把晨风堡这种小地方放在眼里了。

整个晨风堡,也才有一个高阶灵仙,就算他要敲诈,能敲出多少灵石来?不过,陈太忠也不会轻轻放过对方,他不差灵石,不代表他好欺负,倒不如借机整顿一下风气,须知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不成想他目光一扫,登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忍不住眉头一皱,温城主也来了?人群里,有七八个人,将一个书生拱卫起来,此人手执一柄油纸伞,淡淡地看着喧闹的人群,不是别人,正是晨风堡唯一的高阶灵仙,八级的城主温曾亮。

温堡主听到他打招呼,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颔首,阁下……曾经见过我吗?见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笑得十分地快意,当时我可是被你打得落荒而逃……我的女仆,差点就折在你的手里。

嗯?温曾亮听得就是一皱眉,这话头子不对啊。

温堡主在晨风堡地界,是极其地强势,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但是他就算再强势,面对一个拥有天仙的组合,也硬气不起来。

他是不记得见过陈太忠了——事实上,当初那一战,他根本就没见过陈太忠的正面。

但是他不记得,有人记得,温堡主身边的伴当里,就有人专门操这样的心。

有人凑过身子,低声说两句,温曾亮登时就想起来了——那次是迎接吸血藤李家时,出的一个小插曲,自己这方死了个族人,还死了一个灵仙。

不过,就算想起来了,他还是上下打量对方两眼——不可能吧?这才几年工夫,对方就由一个游仙,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有三年时间吗?然而,此刻不是感慨的好时机,他抬手一拱,微笑着发话,上次的事情,纯属误会,我最终还是放了贵仆……我误信了坪陵城李家的话。

我的女仆,被你从树上打得掉了下来,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我当时实力太弱小,但是……我一直想报这个仇来的。

温曾亮急了,那也是你先杀了我的人,这个没错吧?陈太忠脸一沉,我请你们拦我了吗?当时我的实力,被你们拦下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而且,并不是你放过我的,是我自己跑掉的。

这个……温曾亮恨得直咬牙,心说不是顾忌你身边的天仙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这话他也只能想想,万万不能说出口,说不得只得苦笑一声,这是李家误我。

哪是李家误你?分明是你仗着修为高,欺负人罢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然后一伸手,别的不说,这次又来扰我晋阶……将你手上的油伞,双手奉送上来。

温曾亮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阁下……这是何意?何意?陈太忠笑了起来,你比我强的时候,可以不将我的死活放在眼里,现在,我比你强了……不想死的话,送上来!此乃城主家传之物,一个六级的灵仙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你仗着有天仙撑腰,强抢他人宝物,不怕遭到通缉吗?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出去,登时将此人击晕,然后又冲着温曾亮微微一笑,你若让我自己去取……温家要灭族的,识相一点。

温城主原本还有些愤愤,但是见到对方神识击出,直接将一个六级灵仙打得生死不知,登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厮在上一次,好像神识就很强了……他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断无将伞奉上的可能,这不光是他的家传之物,也是他一城之主的面子所在,如此耻辱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但是,对方真的很强大,温曾亮非常清楚,哪怕是他的神识,也不可能将一个六级灵仙击昏,更别说,人家身后还有个天仙。

天仙不一定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跟自己,确实是有梁子——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当时他也出手了,试图留下此人,但是……未果。

这个梁子结得是铁铁的,虽然最后,他将此人的女仆放了,但是在那之前,他眼里确实没有那两人的生死。

要不说,斩草须除根,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稍稍地收一松,一个当初异常弱小的仇家,已经成长到他必须仰望的地步了。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仗恃,他有体制保护的,于是他微微一笑,以前的事,算我冒失了,我愿意赔偿,但是你说灭门什么的……我是一城之主,就算你杀我容易,但是城主之后,有战兵,有郡守府,还有掌道大人,你做好被通缉的准备了吗?认识一下,我叫陈太忠,陈太忠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一句,然后眼睛一眯,地球界陈太忠……你说我怕不怕通缉?咝,温曾亮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由于这凉气抽得太狠,他都忍不住咳嗽两声,然后才不可置信地问一句,地球陈太忠……来自青石城?陈太忠一嘬牙花子,伸出的左手,食指勾一勾,拿过来……伞,或者你的命。

你最近……是否曾经去过中州?温曾亮的脸,在瞬间变得雪白,颤抖着发问,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陈太忠一听,登时笑意大盛,看来,你还打算赌上全家的性命了?陈先生,敬请收下,温曾亮双手将伞放在地下,猛地向后退出五六十米远,然后抬手拱一拱,贵女仆的遭遇……我非常同情,真的是对不起了,还好,我当时并未伤她。

旁边的人看到,睥睨晨风堡的温城主,居然做出如此软弱的举动,忍不住心中的惊骇:大家这是……撞正大板了吗?可是,真的不应该啊,温城主的身后,真的是有战兵、有郡守的。

就算有人听说过陈太忠的名头,心里也是相当地不以为然:青石城的南特拿不下此人,不代表晨风堡也拿不下吧?南特不过是区区的中阶灵仙,而青石城的战力,也远逊色于晨风堡。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温堡主的苦心旁人不了解陈太忠的难缠,但是温曾亮实在太清楚了。

别的不说,只说他能问出来那句——你最近去过中州吗,就足以说明问题。

中州……甚至南荒,都有人来打听陈太忠的消息,不少人都问到听风镇去了,但是真正消息灵通的,却问到了积州来。

青石城那里是重点,但是晨风堡紧紧地挨着青石,来这里拓展一下消息面,多了解点情况,算多大事?陈太忠不理会那些人的聒噪,而是深深地看温曾亮一眼,他知道,这家伙已经明白陈太忠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对方既然这么识趣,他反倒是对强抢对方的宝物,丧失了兴趣。

再是宝物,也不过是给高阶灵仙用的,陈某人已经是九级灵仙,马上就要登仙了,眼里哪还有这些小玩意儿?他刚才之所以开口讨要,无非是要增加对方心中的屈辱感罢了,是的,他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温曾亮果断地放弃面子,让他觉得有点无趣,然而下一刻,他就又想到了一番因果,于是出声发话,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女仆已死,对于伤害过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啧,温曾亮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的伞已经交出去了,对方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来收取,他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着眼点,并不是在伞上,而是在计较……曾经的屈辱。

或者,是女仆的死,让这厮变得疯狂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人之前的恩怨,是客观存在的,这一点,温城主不承认也不行,他想一想,我希望能做点什么,表示我的歉意。

很好,我就喜欢听这话,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抬眼扫一下四周,都给我滚,不滚的死!这话极其地侮辱人,而修者中,也有不少宁折不弯的,一时间,场面的气氛登时紧张了起来,不少人怒目相视。

你们听不到,还是想找死?温曾亮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

温城主的话,在晨风堡一言九鼎,就算有人不服气,也必须要考虑,眼下这话,并不仅仅是温城主的表态,更是一种趋势,一种大势。

别人都决定屈服了,谁要打定主意抗衡,那就是找死了——逆势而行智者不为。

众人纷纷退去,退得不是很远,也就七八十米远,陈太忠看一眼温曾亮,让他们滚远一点。

再后退千步,温曾亮回头,冷冷地发话,这句话他说得很干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听到一些别人不合适听到的东西——这才是解决此桩恩怨的重点。

那些人闻言,继续向后退去,虽然有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你算个识趣的,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

凭良心说,他对温曾亮的印象,不是特别地坏,虽然当年,他被此人打得狼狈逃窜,此人也确实有点武断,但是同时,他也杀了温曾亮的两个人。

当时刀疤被困住,他都已经准备横下一条心来,找对方后账了。

可是温曾亮一摆手,就那么直接放人了——这个行为,对他的下属或者不是很公平,但是陈太忠心里,却是相当地领情,不斤斤计较,不拿小人物出气,这才是大人物的胸襟。

其实陈太忠也不喜欢跟小人物计较,这是实话——终究是有点丢人。

他做人或者有点睚眦必报,但是对方的大人物有所担当的话,他何须去找小人物的麻烦?至于说灭族灭门,那只不过是为了单纯的泄愤,顺手为之,同时也让对方考虑一下,得罪自己的代价。

他的本心,从来是不屑找小人物麻烦的,但是同时,他也不怕找小人物的麻烦——谁说穿了皮鞋的脚,就不能踩狗屎了?这话扯得远了,他见众人退去,才出声发话,刀疤就葬在晨风堡了。

刀疤?温曾亮先张一张眼睛,心说刀疤是谁,不过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他曾经扯下过王艳艳的面巾,他笑着点点头,是个忠仆。

从这里……到那里,陈太忠伸出手来,比划一下,淡淡地发话,她埋在哪里,我就不说了,这块地方,你给我看好了。

他的指头动一动,起码划了四五百里的方圆。

温曾亮的眉头耸一耸,微微颔首,这好说,但是……怎么才算看好了?不要打扰她的安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她葬在哪儿,我不说,但是葬在你这里了,你把她的坟给我看好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的坟……温曾亮咽一口唾沫,心里苦笑,在哪儿?你把这块地看好了,陈太忠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一句,可以吗?我倒是想说不可以呢,敢吗?温曾亮苦笑一声,点点头,我努力。

不是努力的问题,陈太忠摇摇头,然后看他一眼,必须做到,然后……今天你扰我晋阶的事情,就可以揭过了。

但是……这么大一块地方,温曾亮的头,只觉得有两个那么大。

若是她被打扰,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我不听解释……我灭得了巧器门,你觉得,你小小的温家,扛得住?但是……温曾亮重复地吐出了这个词,他觉得,自己没个地方说理了,眼前的事情揭过固然好,然而,帮陈太忠维护女仆的坟,这个任务……这个任务……真的亚历山大。

他不得不指出这一点,但是消息一旦传出去,我怕也扛不住。

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出?陈太忠狞笑一声发问。

阁下在晨风堡出现了,这消息可能藏得住吗?此刻的温曾亮,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了,更别说,还有人有天机之术,也能算出一二来。

陈太忠听得眉头皱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只能答应你,尽力去做,温曾亮无奈地一摊双手,万一阻拦不住,也敬请你原谅,我只是个小小的灵仙,天仙都挡不住,别说玉仙了。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好吧,你若实在拦不住,我也不怪你,但是万一有意外,你须得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毁了她的坟,明白吗?问句过后,他也不待对方回答,就又是一声冷哼,若是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温家……也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温曾亮听到这话,虽说是不甘,却也不敢再计较下去了,人家的条件已经降低了不少,他若再不识趣,惹得对方起了杀心,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干脆地点头,若是连消息都打听不到,也无须阁下动手,我自会将颈上人头献上。

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意无意地为自己的家族松绑。

陈太忠却也不计较,他本不想把刀疤的消息泄露出去,不过想到温曾亮是本地的家族,势力不小,就算出了事儿,也好找后账,就心思一变,你帮忙看着吧。

那孤坟在野外,没准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也就挖了,倒不如找个守墓人。

这块地相当不小,想找一个隐藏的坟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温曾亮是城主,将这块地看护起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于是他点点头,算是允了,不过今天的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十几个中了毒的家伙,解药……每个人二十上灵。

二十……上灵?温曾亮有点微微的愕然,没办法,晨风堡实在是太穷了点。

依着我的脾气,最少每人一个极灵,陈太忠白他一眼,他在巧器门收解药,可不就是每人一个极灵?说句实话,也是我朋友心善,要是搁给我为他护法……这些家伙,直接一刀一个杀了!好的,温曾亮也仅仅是愕然一下,就接着点点头,我可以垫资。

二十上灵虽然不少,但他在晨风堡是说一不二的,垫资毫无压力,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通过此事,赚取部分利润。

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快把陈太忠送走,垫资也就成了一种必然——此人尽快离开,他才能保证不被卷入这个漩涡中。

陈太忠并没有去拿那把伞,收了二百多上灵,他就要转身出发,不成想温曾亮又轻声问他一句,阁下,我是否可以为刀疤……贵仆建个衣冠冢?衣冠冢?陈太忠琢磨一下,笑着点点头,你有心了……随便你好了。

温曾亮这主意着实不错,建个衣冠冢,就是用假墓掩饰真墓,吸引到的仇恨,也是由暗转明,而且仅仅是衣冠冢的话,又有谁会如此没品,连假墓也来破坏。

就算那些巧器门下弟子,只要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怕是也没这个闲情逸致——凭良心说,这么做还真的不够丢人的。

而温曾亮能提出这个建议,其实也是为了温家好,对于陈太忠可能的追责,多一层掩护,温家就多一层保险。

由此可知,为了家族的延续,他也是绞尽了脑汁。

第三百六十七章 藏情之所处理完晋阶的手尾,陈太忠和老易扬长而去。

出了晨风堡,两人一路猛赶,第二天抵达折龙道边缘,这时老易才发问,接下来去哪儿?听风镇,陈太忠当然要去那里。

两天之后的夜里,两人抵达听风镇,直接潜进了宅院。

一年没有回来,宅院已经变得相当地破败,荒草遍地不说,仅剩的几栋房屋,也被人摧毁,至于他之前修建的亭台楼阁,则更不用多说,满地的残砖破瓦,说不出的荒凉。

今晚天气晴好,可视度极高,看着满目的疮痍,陈太忠心里百感交集,一年多以前,这里还是鸟语花香、灵兽遍地来的。

院子里的小湖,是孩子们最喜欢玩的地方,拖家带口来玩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到了登仙鉴测试的日子,这里更是人声鼎沸。

一切的一切,恍如就在昨天,但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逝者更是已矣,再也不能复活。

陈太忠沉默良久,终于轻喟一声: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呢?不过,他来听风镇,不是怀古来的,愣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站起身来,向后山走去。

所谓的后山,就是当初圈养风翅兽的地方,那三只畜牲的粪便,是相当地熏人,现在抽动一下鼻子,似乎还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气味,但是……终究也是过眼烟云了。

后山的圆石,陈太忠记得那里,昔日刀疤曾建议弄一个阵眼,她怕有人进来偷盗风翅兽,陈太忠却是认为,这个建议很不专业。

圆石约莫有一人高,是可移动的,刀疤也很喜欢站在圆石上眺望四周。

陈太忠来到圆石旁,打开灵目术四下看一看,找不到什么异样的痕迹,他想一想,抬手将圆石推开,又细细地打量一下那凹陷的土地。

猛然间,他隐约感受到了点不同,再次细细打量两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枪,就在地上挖了起来。

老易则是有点无聊,抱着膀子站在不远处,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挖了差不多有半人多深,陈太忠再一枪挖下去,却停下了,枪头已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拿枪尖划拉两下,一个粉红色的储物袋露了出来。

就是它了,陈太忠看着那储物袋,竟然没有弯腰的欲望,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原来那一夜的梦,真的……不仅仅是梦!!!他愣了好一阵,才一招手,将那储物袋招进手中,神识略略扫一下,眉头又忍不住一皱:果然是刀疤的藏宝。

里面的东西不少,三十来块极品灵石,上千块上品灵石,一大堆的玉简,万戟派的登仙鉴,也赫然在其中。

尤其是,还有四颗开裂的圆果,不是别的,正是刀疤培育好的麒麟草种子,这一刻,他似乎又听到了刀疤的声音——待服用了复颜丸,咱们换个地方,我为你种麒麟草。

储物袋的角落,还有几只洗剥好的短尾貘,个头都不算大。

这应该是院子里自己养的短尾貘,院子太小,大一点的短尾貘,已经不太好养,也不太经济,宰杀了之后,还可以多养几只小的。

很显然,刀疤把它们放进储物袋,还藏到圆石下,是等着他这个主人回来享用。

陈太忠只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勉力笑一声,然后叹口气,傻丫头,不过是七级荒兽,自己吃了就算了……你觉得我会很稀罕吗?老易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听到他自言自语,终于忍不住发问,她给你留了些什么?没什么,陈太忠警惕地看他一眼,收起了储物袋,就是一点灵石而已。

我就是随口问一问,看你紧张的,老易气得哼一声,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你当然不是了,陈太忠勉力笑一笑,心说别的东西我能给你,但是你想要麒麟草的话,我还真不可能给你!他相信,以老易狐族的出身,见了麒麟草,绝对要张嘴讨要——除非他不认识。

然而,陈某人可能给他吗?绝对不可能的!唉,老易叹口气,也不再问,好半天才又问一句,在这里过夜吗?陈太忠嘿然不语,他此番来听风镇,主要是想证实,自己做的那个梦,是心有所想夜有所梦,还是刀疤确实是有根脚的修者转世。

事实证明,刀疤确实是上界人物转世,证实了这一点,他有点心喜——不是因为可能的重逢,而是自己的女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但是看到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他就又不能淡定了,总觉得自己对巧器门的惩罚,有点轻了,也有点草率了。

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过一夜吧,明天一早,咱们离开。

一夜无话,陈太忠期待的半夜有宵小进宅的剧本,并没有上演。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老易两人出门,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去找沈作平。

陈太忠在沈家门口一露面,门卫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沈家是听风镇本地豪族,是最早被中州来人骚扰到的。

而且沈家人对陈太忠和白复生的恩怨经过,也心知肚明。

待听说陈太忠要见沈作平,这门卫二话不说,转头就往里面跑。

没用了两分钟,沈作平就跑了出来,他甚至还没系好外套的纽扣,一边跑,他一边笑着打招呼,陈前辈,您来了,直接进家就完了,客气什么?脸上在笑,他心里在叫苦,上一次,他就是在书屋里,直接被对方潜入进去的,现在事情更大了,您说您在门口晃什么啊?家我就不进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抬手拿出块灵晶来,这次找你,给我办点事儿。

哦,好的,沈作平面带笑容,干脆利落地点点头,陈前辈手里不缺灵石,一向皇上不差饿兵,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事实上,就算人家没灵石,他还敢叫真不成?此刻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尽快地将此人打发走,打发得越远越好,不是他不念旧情,而是他真的……掺乎不起。

就算他能豁出一条命来,沈家也不可能跟着陪葬。

把我的院子,重新装修一遍,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以前是什么样,还装成什么样,我估摸一块灵晶怎么也够了……你说呢?够是够了,沈作平不住地点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嘴角却是发苦,但是陈前辈……可能有些干预,不是我沈家扛得住的。

不用你扛,陈太忠笑着回答,他们敢留下姓名来历,你就可以停工。

呃,沈作平愣了一愣之后,继续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吩咐,要走人了,陈太忠一抬手,抛出那艘刻着陈字的灵舟,带着身边的伴当踏上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天边。

这个,还真是麻烦不断啊,沈作平苦笑一声,看着手里的灵晶,真是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哪怕沈家现在真的很缺灵石……在灵舟上飞了一段时间之后,老易侧头看陈太忠一眼,怎么,人没杀够?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笑,杀没杀够,是我的事,是否主动找死,那是别人的事……地球界有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还会回来这里?老易又问一句。

一般来说,不会了,陈太忠断然摇头,在听风镇,走到哪里都能想到刀疤,这给他的感觉十分地不爽,除非我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想要发泄。

老易似乎轻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同为人族,你何苦相残?陈太忠可是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好了,接下来我要安心修炼了……尽早登仙。

在他的印象中,老易是挺喜欢跟他在一起修炼的。

不成想,老易侧头看他一眼,束气成雷的雷引,你找到了吗?哎呀,这个还真没有,陈太忠一拍额头,得赶快找了。

束气成雷神通,是老易给他的玉简,而且这神通要提前修引子,没有雷引,就辜负了老易的一片好心。

然而糟糕的是,他晋阶太快,又忙着给刀疤复仇,居然就把此事忘记了。

老易沉默好一阵,才闷声闷气地回答一句,先巩固一下境界也行……但你要抓紧了。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感激他的建议,于是沉声回答,你跟我一起修炼吧?老易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然后才轻叹一声,你不怕坐实人奸的名头?没事,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又不光是我跟你一起修炼,要把小于和老吴也叫上。

老易的身子又是一僵,沉吟片刻之后回答,那好,我负责找修炼的地方,不能去遗址。

遗址就挺好的啊,陈太忠不解地看他一眼,灵气也足,够咱们四个修炼的。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敝帚自珍四个字,也不怕跟别人分享,再说了,于海河是外人吗?然而,老易听到这话,登时就是冷冷一哼,那个遗址,只能属于你和我,你独占,我无所谓,别人要踏进……除非我死了!第三百六十八章 掰了陈太忠闻言登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我好像……从你手里买下遗址的股份了。

老易默然,隔了好久才回答,你们地球界有句话,不要跟女人讲理。

你……你是女人吗?明明是母的!陈太忠无语了,最后才说一句,那就在乱石滩修炼吧,我也无所谓。

老易想一想,才回答,其实横断山脉之内,灵气充裕的地方很多,未必都被发现了。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那遗址我也不去了,以后就属于你了。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老易的声音大了起来,听得出来,他有点火了。

你是什么意思,这并不重要,陈太忠心里也恼火,他对于海河没什么感觉,但是庾无颜临终的时候,托孤给了他,而不是给南特,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那遗址他以为是自己的了,别说让于海河修炼,就算把遗址给了于海河,他也无所谓。

别人都说穷大方什么的,陈某人穷不穷另当别论,他眼里真看不上这点小东西,无非是一个合适天仙修炼的遗址,到了玉仙,在那里修炼就不合适了——起码要改造才行。

他当初舍得让给老易,现在就舍得让给于海河。

既然老易不愿意,那成精的侧柏也是老易找来的,他也不想再计较,遗址我让给你,以后我就在乱石滩修炼……咱们的情分,到此为止了。

你……老易气得刷地就站了起来,站了差不多有一分钟,他才又坐下,然后冷笑一声,我真的非常怀疑,于海河到底是谁的儿子。

爱怎么想,那是你的事,陈太忠也不解释,我不觉得我欠你多少。

说完这话之后,他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说不得补充一句,等一会儿落地了,我给你一颗核弹……给你两颗,这东西我也不多,但是绝对不会昧你。

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老易冷冷一笑,我要十颗!没那么多,就两颗,你爱要不要,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

那就两颗,老易登时拍板,他平时看着有点贪心,其实也是个异常干脆的主儿,他铁青着脸发话,你带着小于去遗址吧,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你这什么意思?陈太忠眼睛一瞪,是你不让他去,又不是我不让你去……我拦着你去了吗?我不去了,老易很干脆地回答,也不做解释。

那随便你,陈太忠也不管他,陈某人原本就是个心硬的人,别人不去,他自然也不会上杆子去求。

灵舟在麻陵周边落地,落地之后,陈太忠摸出两颗蘑菇来,放在地上,又将控制器扔给老易,转身就走,自己看说明书。

说完之后,他骑上角马,一路奔向望月镇。

麻陵城距离望月,真的很近,才一百多里路,陈太忠赶过去,花了不到四个小时。

于海河还在祭拜父亲,庄园里搭了一个好大的灵棚,据说要祭拜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完事。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这个,死者已矣,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所以他给庾无颜上了一炷香之后,就坐在那里琢磨着,该带着小于去哪里修行。

说起这个来,不得不说,他飞升风黄界也有几年,人际关系网真的很糟糕,几近于零。

跟他关系差不多的也有几个,但是,庾无颜死了,刀疤死了,南特那里不合适投奔,百药谷那里,也不合适投奔。

其他的,像什么湄涯城谢家,龙鳞城沈家,身板还是差了点。

好不容易有个关系不错的老易,还在刚才谈崩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巨松城的姜家,或者是个不错的选择——姜家虽然没有高阶灵仙,但是地处偏远,当地的其他力量也不是很强。

尤其是,姜家的底蕴真的很深厚,不管说从庄院的布局讲,还是说姜家的前一任家主,曾经做过巨松城的城主。

而姜家下一任家主弃儿,陈太忠对她的印象也不错,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儿,而且还有修习天机术的天赋。

他正在这里琢磨,于海河却是走了过来,叔父,我想给父亲大人重修墓地。

陈太忠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脑勺两根大筋猛地一抽,他痛苦地捏一捏后脖颈,你打算怎么修?这地方的地契,原本就属于我父亲,于海河理直气壮地回答。

原来他觉得,自家地上给自家老爹修一个风光的陵墓,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实上也确实正常合理,他真的觉得,自己老爹这个坟,有点不起眼。

庾无颜在世的时候,对于海河照顾不多,别说关怀备至了,管的时候都很少,就是留了一个老仆,然后留了点家底,他的心思,全在复仇上面,求个念头通达。

他是如此地执着,为此,他甚至不惜违背了父母的遗愿,没有进入宗门修行。

庾无颜这个父亲,做得很不称职,但是于海河做为儿子,对父亲的偏执行为,采取了一种理解的态度,现在更是想给父亲建一座豪华的坟墓。

但是陈太忠并不赞成,海河你有没有想过,这里并不是你最终的归宿,等你走了,你父亲的坟墓,谁又来扫洒?树大招风,有人来盗墓怎么办?于海河也知道,陈叔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我不能让父亲,连个墓碑都没有吧?那你弄个假名字吧,陈太忠一摆手,你父亲在东莽的仇家,比我的仇家还多,等咱们从这里离开,你最好假名字也不要留下。

哦,于海河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倒是老吴闻言之后发话,陈前辈,这里不是久居之所?我可不是合格的老师,把小于教废了,岂不是有负他老爸的托付?陈太忠摇摇头,他不是想进宗门吗?回头给他找个宗门进了。

宗门?老吴听得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哪个派?对风黄界的任何人来说,进宗门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都是值得狂喜的。

小派可不行,陈太忠淡淡地一笑,要进的话,怎么还不得是称门的宗派?称门?于海河激动得跳了起来,甚至忘了自己刚祭奠完父亲,陈叔,哪个门?哪个门?回头再跟你说,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他还记得小于知道进不了雁行派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凄怆,看到小家伙如此地开心,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先操练着你,把你修为提升上去。

啊?于海河的脸色,登时就苦了下来,您不是说教不了我吗?灵仙之下,我教你绰绰有余,陈太忠哼一声,拿出个圆盘来,来,现在先试一试……滴一滴血上来。

这圆盘,自然就是他从听风镇取来的登仙鉴。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于海河的资质不是特别的好,登仙鉴泛起一圈几近于无的光晕,陈太忠看一眼,却是五行资质缺金,金属性几近为零。

这是……登仙鉴?老吴睁大眼睛,走上前看两眼,待看到资质之后,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哎呀,怎么会这样?怎么样?于海河听得也吓一大跳,伸出脖子就要看。

看什么看,陈太忠一抬手,冲着他脑瓜来一下,看了就不灵了。

是啊少主,吴伯忙不迭地点头,将身子挡在小于前面,这个测试结果,委实有点打击人,倒不如不知道。

他甚至有点恨陈太忠,下一刻,他转头狠狠地瞪对方一眼,主人在世之时,也是不建议测试资质,徒乱人意罢了。

老货你懂个茄子!陈太忠白他一眼。

不得不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但是这种过失,他自己知道就好,若是由别人点出来,并且还抱怨,他就忍不住要爆粗口。

不过他认为,自己这粗口爆得也不无道理,资质欠缺固然是很要命,但不去查资质,这是个负责的修炼态度吗?资质上有短板,未必一定解决不了,但是不知道自己有短板,想解决都无从谈起。

老于这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儿子,搞成配种机器啊!陈太忠不得不这么感慨。

五行缺金是很糟糕的,可陈太忠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解决不了,小于在登仙的时候,加个金引什么的,没准就冲过去了。

所以他恶狠狠地瞪于海河一眼,你的资质很糟糕,嗯,是非常糟糕,如果不努力的话,三十岁之前成就不了灵仙,我就禁锢了你的修为,让你一心一意地配种!小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幽幽地叹一口气,陈叔,你真是我父亲的好友,不是他的仇家冒充的?呦,还会说俏皮话?陈太忠冷哼一声,现在我宣布,从明天起,开始新的一轮特训。

若是我努力,有可能登仙吗?于海河正色发话,他心里最介意的,还是这个。

庾无颜的儿子,又是我陈某人专门训练的,陈太忠傲然回答,只要你够努力,你不登仙谁登仙?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堂有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时不时地捉一些灵兽回来,用来特训于海河。

他自己除了修炼,也抽时间在庄园里布下阵法,因为从巧器门收了不少材料,他甚至摆出了一个杀阵,就算是中阶灵仙入阵,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吴也没有闲着,他除了要投喂灵兽、做饭之类的,还要收拾整个庄园——这庄园一年多没住人,实在败落得厉害。

陈太忠在庄园里待了两个多月,将境界稳固得扎扎实实的,又将庄园的大阵补齐,然后跟于海河主仆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这番出来,他是要前往姜家营一行,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百药谷走一趟。

既然是跟老易谈崩了,他若是想再入中州,就必须找百药谷的门路了。

小甜曾经答应过他,可以帮他走传送阵,这一点,他要敲定一下,当然最好是能从东莽直接传送到西疆,中州什么的,他也懒得再去了。

百药谷在湄涯郡内,倒是很好找,不过如巧器门一般,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门派的地盘。

说实话,一般的小门派,对周边的管理并不是非常看重,但是百药谷不一样,这是一个炼丹的门派,派里丹药众多,而宗产的地盘上,种植着各种灵药,所以管理是非常严格。

陈太忠在百药谷宗产门口,就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他说要找太上长老的女儿小甜,结果守卫直接问一句,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他竟然无言以对,他还真不知道小甜的大名叫什么。

陈某人一向不怎么在意这种枝节末梢,不会专门去问一个人的名字,在一起的时候,知道怎么称呼别人就行了。

甚至有些人的名字,他都没兴趣记,比如说,最后一次做横断山任务的时候,小甜身边还跟着一个派里的师兄,她也大致介绍了一下。

但是陈太忠竟然忘记了,那人姓什么!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他认为没必要记,所以直接在脑子里忽略了,结果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总算还好,他还知道一个人的名字,那你帮忙通知一下雷晓竹,告诉他,横断山脉一起做任务的人找她,我姓陈。

你当我很闲?守卫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还是自己联系吧,你这种……嗯,没身份不可能进去,就这样。

他原本还想刺对方一句,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什么身份,就是想绞尽脑汁混进去。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活生生咽回去了,因为门口这位的气势很足,虽然他不怕,可是贸然得罪人,也是不可取的。

算你小子有眼色,陈太忠何尝听不出,对方差一点说出冒犯的话来?说不得狠狠地瞪此人一眼,你真敢说难听话,我整死你!守卫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你这么说,可是在挑衅整个百药谷,明白不?不过,就在他即将发作的一刹那,终于还是将火气硬生生地压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实上,对方嘴里说的小甜,也是他忌惮的因素之一。

太上长老的女儿,谁不知道?虽然他不会去通报,但是……万一对方真的认识呢?陈太忠则是郁闷到不得了,以他现在的江湖地位——起码是江湖名声,你说你一个只有天仙坐镇的小门派,也敢跟我得瑟?不见巧器门那种庞然大物,都被我分分钟地灭了吗?他甚至想直接堵了百药谷的门,就像地球界修仙小说里写的那样,我也不杀人,就堵了你内外进出的路,不信你不着急,不信你面子上挂得住。

陈太忠相信,自己做得到这一点,百药谷有天仙又如何?哥们儿有寂寞三叹——虽然他手上的寂寞三叹,愈发地破旧,估计用不了几次了。

至于说百药谷是炼丹的门派,潜在的人脉惊人,他得罪百药谷,就等于得罪了很多门派,他依旧是不在意。

然而有一点,他是必须考虑的:他联系小甜,是为了能远走中州甚至西疆,若是因此恶了百药谷,他走不成了,那是彻底地违背了初衷。

所以陈太忠只能憋着气,扭头离开大门口。

百药谷宗产外,是一个小集市,有七八个铺子,有收药卖药的,也有小饭摊。

甚至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个牌子,纯木属性专职采药妙手回春只治难言之隐中阶灵仙剑修专司战斗……这里的人不是很多,总共也就七八百个,陈太忠来到一个小饭摊前,点了两个菜,顺便也做个牌子,放到脚边——请内门雷晓竹来,报酬五个上灵。

传句话,再把人邀来,这灵石挣起来,真的不要太轻松,饭菜还没上,就有两人走了过来,兄弟,你这牌子上写的,是真的吗?陈太忠淡淡地扫这两人一眼,区区五个上灵的事儿,用得着说假话?不过……别叫我兄弟,凭你俩还不配!这话是相当地呛人,不过呛人的同时,他还不把五个上灵放在眼里,那么搁给别人看,就是富贵逼人——起码这二位都不敢翻脸。

陈太忠也不理他俩的反应,起码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百药谷宗产之外,就算得罪人,也不算是不给百药谷面子。

然而天底下的事儿,还就是那么寸,饭菜才刚刚上来,就猛地听到一声冷哼,一股杀气,遥遥地锁住了他。

陈太忠侧头一看,笑了起来。

小贼,一个女人从空中缓缓地降下来,不是别人,正是百药谷的二级天仙池云清,她似笑非笑地发话,还真敢找上门来,欺我手中长剑不利乎?陈太忠摸起手边的酒葫芦,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发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我小贼……可以指教一二吗?我叫你小贼,何须向你解释?池云清冷冷一笑,上次葫芦谷收药,她真的很想将对方的千年火槿收入囊中,甚至起了强取豪夺的心思。

但是对方强硬得很,硬是让她没有如愿,尤其让她不舒服的是,当时她痛下杀手的话,有九成九的把握,留下此人。

然而那时,门外还有不少等着交易灵药的人,她不便下杀手,而对方更是利用她这种忌惮心理,强行脱身而去。

对于池云清来说,这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耻辱,堂堂的天仙,被一个蝼蚁一般的小灵仙威胁了,此后,她每每想起此事来,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得不到千年火槿,已经是很郁闷了,更郁闷的是,她被人扫了面子。

当然,她是不会考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就算错也是蝼蚁错了,而不是天仙错了。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话,没有证据,就指我是小贼,池云清……百药谷中人,都是你这样的做派?小贼你找死!池云清脸一沉,抖手打过来一道绿色光芒。

陈太忠想也不想,身子一晃,人就蹿出了十余丈开外。

那绿色光芒委实霸道,陈太忠退开了,但是小饭摊上,有七八个人躲避不及,登时被扫中,然后……整个人都变成了绿色的。

绿色的人扭动两下身子,就缓缓地向地面栽倒。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陈太忠缩地成寸转移了位置之后,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同时一个神识重重地击了过去。

眨眼之间,池云清就被罩入了罗网,她没命地反抗,但是非常遗憾,这不现实——这场战斗里,她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输了。

陈太忠拎着红尘天罗,慢吞吞地走回小吃摊,这时的他,已经有一定能力,保住红尘天罗了,所以他不怕暴露出来——就算真被人看到,他不是还有个仿品吗?然而,池云清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旁边登时又冲过两个百药派的弟子来,都是捣药杵的腰牌,没有那种带霞光的——也就是说,没有高阶灵仙。

混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其中一个人厉声喊道。

聒噪,陈太忠的神识再度击出,直接将两人放翻,又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在这里吃喝,其他人都傻眼了,有人站起身结账走人,也有那被绿光击中的主儿,跟他打招呼,兄弟,这……能给点解药吗?这一道绿光,是百药谷独有的法门,可以将自己炼制的毒药,以飞剑那种迅疾的方式,打入对方体内。

事实上,也未必要下毒,百药谷还有些木系的术法,可夺人精血培养药物,术法也可以纳入这道绿光中。

陈太忠看这人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是我给你下的毒?这位不好意思地挠一挠头,这不是……池长老被你抓了吗?那你去跟她商量,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毒药又不在我手里,你跟我商量什么?池长老你看?这位看着池云清,皱起了眉头。

你杀了他,我自会给你解药,池云清皱着眉头回答,她虽然被罩在罗网里,还是极其地嘴硬。

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从桌上端起一盘菜来,伸手放在她的头顶,手腕一翻,一盘菜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汤汁四溅汁液淋漓。

然后,他微笑着问一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第三百七十章 百药谷执掌池云清被一盘子菜汤泼在身上,一时间又羞又恼,只觉得平生受到的耻辱,莫过于此,直恨不得将面前此人斩为齑粉。

但是她却忘了,当初是怎么打算强取豪夺对方的千年金纹火槿的。

此事不果也就罢了,她今天出门,见到此人,居然还有找后账的想法。

有些人,只记得别人对自己的不好,自己出格的事情,却是一概记不得了。

池云清就是这么个人,她冷笑一声,有种你杀了我。

嗯,杀了你?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冷笑一声,莫非你以为,我不敢?不等对方发话,他掣出一支长枪,随手一扎,隔着红尘天罗,直接将池云清钉到了地上,长枪穿透了她的两条大腿。

陈太忠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有种你再说一句?池云清哪里敢再说?连旁边浑身发绿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这人是个疯子,谁敢跟疯子多说?就在这个时候,门内走出两人来,不是别人,正是雷晓竹和小甜。

果然是你,雷晓竹笑吟吟地打个招呼,不过不等她说什么,小甜的脸色就是一变,盯着旁边罗网里的人,池长老?不要管这个疯子,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很不屑地发话,这个女人屡次招惹我,我要给她下奴印。

奴印可不是随便下的,事实上,强行下奴印,在风黄界是禁忌,在这里,主仆是主仆的规矩,甚至很多主仆之间,并没有主仆契约。

比如说陈太忠和王艳艳,双方只有个口头上的名分。

说句题外话,王艳艳有七百多功勋在手,谁能强行役使她为仆?除非是她自己愿意。

而奴印则是为奴,比仆还要差个等级,强下奴印,不顾忌对方的感受,这性质可想而知。

这是我派里长老,小甜沉着脸发话。

陈太忠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她欺辱我,你可知道?不就是上次葫芦谷的误会吗?小甜皱一皱眉,上一次葫芦谷收药,她也是在场的,知道池长老和此人的恩怨。

你现在左右看一看,陈太忠冷冷地回答,四周中了池云清招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不用多说,浑身上下的绿色,总不是假的。

这是……又动手了?小甜看一下四周,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擒住了派里的天仙,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你给我一个面子……先把人放了,我总要给你个交待。

小甜你别理他,池云清在罗网内大喊,因为愤怒,她的脸扭曲做一团,倒是要看他能把我怎么样……真是花样作死,陈太忠也懒得理会这女人,而是看着小甜,你也看到了,这贱人的态度……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只问你一句,你此前答应我的传送名额,还有效吗?小甜闻言苦笑一声,你若是把人放了,自然有效。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发问,若是不放,那便是无效了?你若是不放,就算小甜承认,宗门也不可能答应,你捉了我们的长老,这次,是雷晓竹抢着回答,她苦笑着回答,小甜答应你的名额,是宗门的,不是她自己的。

小甜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阁下答应放人?放人?简单,陈太忠一伸手,很干脆地发话,给我一块十倍大的千年金纹火槿,我就放人,否则我只能说抱歉了。

十倍大的?小甜闻言一皱眉,金纹火槿最后是她收走了,换给对方的就是传送名额和一颗驻颜丹。

所以她对那金纹火槿的价值,实在再明白不过了,这怎么可能?要说翻遍整个百药谷,凑齐这么多金纹火槿,或许是有可能的,但是……凭池云清这区区的长老,还真不值得百药谷这么做。

一个炼丹药的门派,炼制水平是硬指标,但是珍稀药材的储藏量,同样重要,没点压箱子底的东西,还谈什么底蕴?说得更绝一点,就算谁有这么多金纹火槿,也未必要拿出来换人——宗门是严禁弟子内斗的,但是弟子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不能强令他人买单。

小甜甚至考虑,自己的父亲没准就凑得出来一半,但是她更确定,父亲十有八九不会拿出来——救人是很重要,但是研究丹药的炼制就不重要了吗?既然这样,那我是白等了,陈太忠笑一笑,站起身来,然后冲着小甜和雷晓竹一拱手,那么传送一事,再也不用提……告辞了。

陈某人就是这毛病,绝对不会勉强自己,虽然他知道,想要离开东莽,必须要传送,在跟老易分开之后,他只能选择百药谷,但是一旦不爽了,他也就不提了。

至于说下一步,该如何离开东莽进入西疆,再慢慢想呗,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唉,这事儿弄得,小甜郁闷地叹口气,我不是不认账的人……这样吧,你能不能换个条件?抱歉,还真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一向信奉的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下一刻,他放出了角马,拎着池云清就要上马。

阁下慢走!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然后一个人影,凭空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面色发青,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背着手站在空中,冲着陈太忠冷冷发话,在百药谷门口,掳我长老,是否过于目中无人?她自找的,陈太忠抖一抖手上的池云清,淡淡地回答,若不是我有子侄辈,需要个天仙为奴,我直接就杀了她!天仙为奴?干瘦中年气得笑了,阁下是一定要辱我百药谷了?陈太忠听到对方再三地拿门派荣誉说事,也火了,于是他冷笑一声,凭你百药谷,不值得我专门去辱……你确定要包庇这个以大欺小的败类?陈先生,你切莫如此,小甜见状着急了,她固然想救回池长老,但是同时,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落得太惨的地步,于是忙不迭介绍,这是我百药谷执掌……不用介绍,我不想知道,陈太忠断然打断她的话,他冷冷地看空中的中年人一眼,看在小甜的面子上,马上离开,我不跟你计较!中年人是真被气到了,他阴森森地笑一声,我要是不离开呢?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仙,敢在自己面前猖狂,但是对方越猖狂,他还越拿不定主意——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而且,灵仙也未必就真的好拿下,别的不说,派里的长老池云清,正被此人拎在手里。

别逼我杀你,陈太忠脸一沉,摸出了寂寞三叹,淡淡地发话,对方是四级天仙,中阶的,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我也没兴趣灭你百药谷。

狂妄!就在这时,周围纷纷地响起怒斥的声音,原来有不少百药谷弟子得知的消息,赶了过来。

听到此人口出狂言,大家都有点接受不了,你区区一个人,也敢说灭百药谷?执掌小心!就在这时,陈太忠手里拎着的池云清叫了起来,因为她离得足够近,就分辨出了对方手上的仗恃是什么,好像是巧器门的物事!东莽的修者,见识还是普遍差一点,以她百药谷长老的身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只能猜出对方手里好像拿了巧器门的物事。

巧器门?干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那圆筒两眼,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你……阁下姓陈?你走不走?陈太忠不耐烦了,眼睛一瞪,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还要找死吗?百药谷的人,对巧器门的覆灭,还真不怎么关心,双方根本没有瓜葛的,一个是炼药的门派,一个是制器的,而且百药谷的上门是奇巧门,不是玉屏门。

换个天仙来,真的未必知道陈太忠是何人,但是来的这位,是百药谷的执掌。

一派的执掌,修为可能不是最高的,专业也未必最精通,但绝对是对大势最了解的——肩负着一派的命运,他必须操很多的心。

而巧器门在中州被灭门,这种惊天动地的消息,足以值得他关注,更别说覆灭巧器门的陈太忠,原本就来自于东莽。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跟自家的百药谷弟子有关联,更是没想到,派中的二长老池云清,眼瞎到将此人得罪得狠狠的。

百药谷的弟子,通常还是不怎么招惹人的——被人求的时候更多一些。

谁能想到,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总算还好,太上长老的爱女同对方交好,倒不怕对方直接反脸无情,山门暂时是无虞。

总之,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人,执掌心里已经将池云清骂得狗血喷头了,但是生气归生气,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长老,在山门被人捉走。

说不得,他只能咬牙一拱手,铁青着脸发话,陈太忠阁下,有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奴印这厮想抢我的东西,陈太忠抖一抖手上的池云清,冷冷地回答,五百块极品灵石,来换这家伙,要不然,我就要走了。

执掌听得嘬一下牙花子,五百块极灵,你好大的胃口……事实上,真要凑的话,五百极灵,百药谷也凑得出来,炼丹的门派不差灵石。

但是这不现实,任何一个宗派,都不会接受这种近于讹诈的行为。

于是他勉力笑一笑,我好像听说,阁下要传送的名额?这个可以商量。

传送名额,是卡得很严的,但是对于一派执掌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他宁可在这方面吃点亏,也不想让百药谷成为大家的笑柄——五天仙之一,在宗产门口被抓走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有点犹豫,心说传送阵名额能解决的话,赔偿的让一点也是可以的,我可以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

不成想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哼,传送阵最容易做手脚了,骗谁呢?干瘦中年人听到这话,登时大怒,眼睛在四下扫一扫,谁?是谁在胡说八道?有胆子你站出来……百药谷是那么下作的门派吗?他在发火,陈太忠却是恍然大悟了——事情都弄到这一步了,就算对方给传送名额,他真的敢放心地站到传送阵里?更别说,要传送的人不止他,还有庾无颜的儿子。

所以陈太忠翻身上马就走,执掌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阻拦。

不过这世道,从来都不少冒险博富贵的,一道剑光,猛地从人群里斩了出来。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从马背上消失,下一刻,人群里一个高阶灵仙,直接被他一拳打爆——没错,一拳下去,整个人都炸开了!这高阶灵仙不过是七级罢了,陈某人原本就能越阶杀敌,在自身级别高于对方的情况下,一拳打爆,真不是任何的问题。

然后,他就那么策马离开了,头都懒得回,而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也没谁敢追上去。

良久之后,执掌轻哼一声,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中。

但是下面一干围观的人,却是愤懑了——也有人激动,大事啊,罕见的大事,居然有人在百药谷的门口,抓走了派里的天仙,而百药谷竟然没什么脾气。

这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湄涯,传出了折龙道,而陈太忠三字,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原本这个名字,只流传于隐夏道,毕竟他只是个无法无天的散修,但是现在,他公然掳走了百药谷的长老,这名字隐约有走红整个东莽的趋势。

当然,对某些层面的人来说,这名字已经被他们所熟知了,现在他们要落实的,就是陈太忠到底藏在哪里。

可以灭门的手段,这种手段若是能掌握在自家手里,真是让人想一想都激动。

陈太忠没有关注这些,离开百药谷之后,他带着池云清赶路。

在路上,池云清一开始调皮得很,不过陈太忠不惯她的毛病,只要敢捣乱,就是一顿胖揍。

后来看她还捣乱,陈太忠火了,你再不听话,我直接杀了你,剥光衣服挂到南池村去,倒要看看,还能杀多少池家子弟!要不说,恶人就得恶人磨,池长老此身已属宗门,家族的归属感略略淡了点,但是她绝对不想死后还那么丢人,也不想被这样挂到列祖列宗前。

路过易州的时候,陈太忠猛然想起,钝锁胡家,还差了他二十五个极品灵石,于是将池云清制住,丢进一个迷阵里,自己则是上门去找。

进城的时候,他很是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进城呢?哥们儿的身份,现在是通缉状态吗?要知道,易州做为折龙道的道治,里面可是有玉仙的。

想来想去,他还是一横心,在城门口试探一下,用的是陈青天的身份,而不是陈凤凰。

好的一点,是门禁刷了一下之后,很干脆的放行了,不过糟糕的消息是:他没有见到债主胡信喜。

这笔账的产生,是因为胡信喜等人,在通往葫芦峡的山岭处设下埋伏,想要抢夺他的千年灵药,结果被他反制,而当时这些主儿没有带够足够的灵石,就只能由胡信喜出面,承担下所欠缺的灵石债务。

原本就是一笔勒索来的钱,陈太忠也没有太强的必得之心,而且老胡也说了,胡信喜所在的七支,在胡家也算败落了。

事实上果真如此,胡家在城里,都是有四个聚居点,其中七支和第五、第八支住在一起。

陈太忠过去找胡信喜,门卫就直接说不在,问这人在哪儿,门卫也不做理会。

总之,让人很郁闷的感觉,可是城内有玉仙,他还发作不得。

等了三天,陈太忠不想再等了,直接通知门卫,见了胡信喜,你告诉他一声,我姓陈,是为了葫芦峡的事儿,下次来,我要拿不到灵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门卫冷冷地笑一笑,也不做声,这几支都是比较败落的,一般不会主动惹事——形势比人强嘛,但是谁要想找胡家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想踹这货两脚,不过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火气,记住了,我叫陈太忠。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他在城里已经呆了太长的时间,池云清藏身的地方虽然秘密,但是……万一被人发现呢?事实上,现在的池云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储物袋被他收走了,身上的两件灵器和一件宝衣,也他收走了。

他收走宝衣的时候,池长老曾经试图强力反抗,被他直接甩了一百多个耳光,最后还是池长老自己乖乖脱下来的。

用地球界的话来说……贱人就是矫情。

池长老现在身无长物,又被他拿毒药控制住了,就算她出身百药谷,可能有解毒的能力,但是……她也得有药材不是?陈太忠蒙了她的眼,直接将人带到了乱石滩,他对执掌的话,并不是虚妄的,他确实是想给于海河找个强力的打手——吴伯不但有点老了,而且才是四级灵仙,不能让他放心。

要说起奴印技法,陈太忠在此前,并没有这种掌握强行役使他人的东西,但是在他的不大的功法库里,还确实有这个东西。

所以在进了乱石滩之后,他认真地琢磨了两天,还真就掌握了奴印的基本技巧。

奴印跟阵法有点关系,跟符箓也有点关系,其实就是分出一点神识来,再加上精血为辅,在对方的识海中留下惩罚手段。

一般而言,奴印只能役使比自己低级的修者,平级都不好奴役,就别说低级奴役高级了,别的不说,只说这神识——低阶修者能强行打入高阶修者的识海吗?然而,陈太忠是个例外,他的神识原本就强悍无比,而且尤为难得的是,他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神识分裂之法。

原先他有三个小神识,冲高阶灵仙——也就是六晋七的时候,因为冲级过于勉强,他没有继续分裂神识,但是在七晋八和八晋九的时候,他每次又分裂出三个小神识来。

现在他除了主神识,还有九个小神识,他不是说不能多分裂小神识,主要是他不知道,分裂太多小神识,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终究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谁也说不清,保守一点,控制一下数量比较好。

而这种带一点自我意识的小神识,用在控制奴印上,显然比较合适。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太忠也是先拿两只荒兽做了一下试验,发现确实能惩戒了对方,才对池云清开始下奴印。

初次下手,奇怪的是,池长老反应不是很剧烈,倒是施术者累得不轻,在毁掉两个小神识之后,陈太忠终于试验成功,却是付出了大量的精血。

这是一次不怎么成功的奴役,池云清的修为在那里摆着,陈太忠可以惩戒她,但若是有意无意就想驱使她,还得消耗不少精血。

若不是他觉得,于海河需要强有力的保护,这么做,还真是得不偿失。

确定能役使对方之后,陈太忠再一次离开了乱石滩。

其实,就算池云清这里出点状况,他都不是很担心——有种你别让我再找到你,有种你别让我找到南池村去。

有些人和事,他一旦超越了那个等级,根本不用去担心后果——只要陈某人活着,就不会有任何后果。

一个曾经需要他仰望、需要他埋伏到对方家族门口、以防对方袭击的天仙,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踩到了脚底下。

没办法,陈某人的修行速度就是这么快,就是这么妖孽。

因为乱石滩有了池云清坐镇,他反倒不着急找姜家,商量什么闭门修炼的事了,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又潜回百药谷。

他想看一看,自己把池云清带走了,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百药谷没什么反应,事实上,这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所谓同门同派,固然有守望相助的道义,但是你因为自身的缘故,招惹了什么人,派里也未必会全力相助——否则那就是拿个人的利益,绑架整个宗派了。

没有哪个宗派,会傻缺到为了某人的个人利益,拿整个门派去陪绑——否则的话,那还不得天下大乱?百药谷没有寻仇的迹象,但是……不管是哪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傻缺。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风不止百药谷的上门是奇巧门,奇巧门的上宗是清阳宗,清阳宗有个弟子叫段天涯,六百岁的八级天仙,眼瞅着只能止步天仙了,他就想着,怎么能把家族接进宗产里,延续下去。

称宗的门派,宗产真的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天仙算什么?玉仙的家族也未必能进去。

除了立下大功劳,那就只能归附在其他玄仙或者玉仙家族的门下,才进得了宗产。

而段天涯的家族,连归附的资格都没有——段家是个很小的家族,总共万把人,俩天仙,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血统,这种家族在清阳宗,真不够看的,也就是比散修强一点。

要是去了下门,倒还能混个差不多的位置。

但是既然挤进了称宗的门派,谁还会在意称门?眼光不同,盯着的东西也不一样。

段天涯没有直接出面过问此事,他找了一个代言人,折龙道的金链魏家,魏家也是称号家族,比段家还要久远,不过现在日薄西山,只有一个天仙。

池云清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魏家的天仙就亲自过来了,他要了解陈太忠的情况。

魏家老祖名唤魏丘山,四级天仙,少年曾经游历中州,闯下了不小的名头,跟东莽的不少宗派弟子交好,怎奈他背后没有强力人物支持,此生大约也就止步于中阶天仙了。

他一来百药谷,就说自己在巧器门的好友遇难,他要找陈太忠说道说道,一个宗派,不可能白白地让你屠了,然后就没事了——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吗?百药谷将当天发生的事转述了,毕竟有那么多人看到了,但是他们也不会提供更多的消息,凭一个小小的天仙,还不配让百药谷太过重视。

魏丘山提出,希望见一见那两个女弟子,了解一下陈太忠的其他情况,遭到了百药谷的断然拒绝——别说小甜是太上长老的女儿,就算是普通弟子,也不是你一个外派之人能问的。

那么,雷晓竹自然同样受到了保护。

魏家老祖有点不高兴,说你们长老都被人掳走了,难道就打算这么咽下这口气?这话问得挺阴损的,百药谷既不合适承认,也不能否认。

若是承认的话,对百药派的威望是个打击,若是否认的话,消息一旦传出去,再把陈太忠惹来怎么办?最可恨的是,魏丘山打着关心百药谷的幌子,想要套取外人不知道的、陈太忠的消息,百药谷都不合适直接翻脸。

他们若是翻脸,就又给了对方攻讦的借口——不敢惹陈太忠,欺负自己人倒是有一套。

摊上这事,百药谷也算够点背的,他们不打算再计较此事,但也没办法直接承认,否则这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对于主动前来的魏丘山,百药谷打心里是不怎么喜欢的,待听到此人这样说话,执掌就淡淡地表示:这是我门派里的事,不劳阁下费心。

魏丘山碰了这么个钉子,只能讪讪地表示,说我这也是一片好心。

陈太忠这次前来,并没有想着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上次打脸实在太狠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百药谷的天仙长老。

虽然错不在他,但是很显然,他是不用指望再从雷晓竹等人那里得到消息了。

没有了宗派弟子的内应,他一个派外之人,能打听到什么?不过饶是如此,陈太忠还是弄了一顶斗笠,戴在了头上,脸上也贴了一张面具。

他也没一开始就接近百药谷山门,而是在湄涯郡的几个小镇上乱转,当然,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通常他会接近各镇子的百药阁。

百药阁是百药谷的产业,不是每个镇子上都有,但是在湄涯郡内的数量不算少。

事实上,一般外来的势力,想把药店开进湄涯郡,基本上是白费力。

就算有些药店挂的不是百药阁的招牌,经营者十有八九也跟百药谷弟子有关。

来百药阁买药的人,则是五花八门了,外地客都不少,而且这些人买药顺利与否,影响着他们的心情,心情不好,没准就会带出一些八卦来。

这天中午,陈太忠坐在一家茶摊处喝茶,旁边走过两男一女,也坐了下来,吩咐小二上茶。

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却都是满脸风尘之色,一个蓄了胡子的喝两口茶,感叹一声,百药谷这一次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被人坑了都不敢指认。

那杀神谁敢惹?另一个没蓄胡子的摇摇头,一介散修,没家没口的,搁给谁也要忌惮,听听绰号叫什么……散修之怒啊。

你俩也是散修,怎么不见别人害怕你们呢?女修捂嘴轻笑。

他们说的正是魏丘山上门的事情,在他们的嘴里,听不到任何巧器门覆灭的消息,但是魏家老祖是如何上门的,又是如何想帮百药谷出头,他们说得明明白白。

话里话外,都带出了对百药谷的不屑。

你们知道个屁,终于,还有个喝茶的客人忍不住了,那是一个魁梧大汉,他狠狠地一拍桌子,魏丘山算什么玩意儿,凭他也敢问散修之怒?看来阁下知道很多了?女修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反正修者的岁数从来就不是从面相上看的,也有八分的姿色,这么请教的态度,还真容易博得男人的好感。

魏丘山这是谋害陈太忠的伎俩,大汉很不屑地撇一撇嘴,百药谷根本就不想跟散修之怒的叫板,可是姓魏的这么大张旗鼓,就是要激起他人的不满,把散修之怒逼上绝路!你开的什么玩笑,蓄须男人不屑地哼一声,散修之怒才多大?飞升上来没有十年吧?凭这么一个小字辈,会让百药谷害怕?要我说……就是百药谷的人没种!你放屁!大汉又是狠狠一拍桌子,散修之怒不厉害……凭你也敢说这种屁话?对你这种井底之蛙,我也没啥可说的,反正魏丘山没安好心。

阁下是什么人?蓄须男人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屡次三番辱骂我等……是欺我手中之刀不能杀人吗?散修,大汉大喇喇地回答,脸上泛起一丝不屑来,倒是你们,未必是散修……如此播弄是非,明明是想陷害散修之怒!说到最后,他的手也摸向了储物袋,冷笑一声,同为散修,我却见不得这种龌龊事情!既然不是百药谷弟子,便是你找死了!蓄须男人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发话,我只是看不惯百药谷,你若是谷中弟子,我还可以道歉,若不是,那真是找死。

魏老狗的人,也会道歉吗?大汉不屑地笑一声,一抬手,一道白芒打出。

蓄须汉子手疾眼快,一张大网就迎了上去,将那道白光网住,原来却是一个白色的小球,在网中兀自滴溜溜地转。

哈哈,百药谷的七香丸,还敢说自己不是谷中弟子?他得意地笑着,什么时候,百药谷弟子出来,都要藏头藏尾了?冲突的这两方四人,都是高阶游仙修为,眼见动手了,旁人登时站起身躲开,陈太忠却是稳稳地坐在那里。

真当是七香丸那么好收的东西吗?那大汉冷笑一声,抬手掐个诀,爆!白色的小球砰地炸裂了开来,化作漫天的白雾,蓄须汉子闻声倒地,真的是要多快有多快。

你们敢走?大汉厉喝一声,你们若走,地上这厮……我一刀斩了!阁下,我们只是结伴而行,那要逃走的一男一女闻言,停下了脚步,扭头苦笑一声,若早知有百药谷弟子在当面,哪里敢如此冒犯?是与否,随我走便可知晓,大汉冷笑一声,然后四下扫一眼,厉声发话,近期有人频频造谣,说我百药谷的不是,那些人都是别有用心,大家心里明白即可……咦?他很奇怪地看向一个人,那人坐的位置,也是白雾笼罩的地方,但是此人还是坐在那里喝茶,一点没有受影响,至于说此人的面貌,却是被一个大号斗笠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也就这么咦了一下,百药谷的弟子,接到的命令是辟谣,而不是封锁消息,所以对方就算有些不对劲,他也不计较。

当然,他心里清楚,真要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能凭着灵气抵挡住白雾的,起码也得是中阶灵仙。

说完之后,他押着两人,手里又提着一人,大喇喇扬长而去,目标正是不远处的百药阁。

他将这三人交给阁里人看守,自己则是休息去了,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他才从百药阁后门出来,悄然向镇子外摸去。

他的任务是观察异动,并且及时辟谣,今天他虽然捉住三人,但也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那么他就要再换一处场所,继续执行任务。

不成想,才溜出镇子不多远,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第三百七十三章 手下大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身处一片树林里,四周黑黢黢的一片,能见度极差。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虽然看不分明,但看到那一顶大大的斗笠,他心里登时就是一凉:完蛋,原来……这厮也是那三人的同党?大汉名叫裴志,百药谷外门弟子,他的父亲为宗门殉职,所以才得已入谷。

他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任务有危险,而宗门贡献点还不高。

然而,身为宗门弟子,维护宗门的名声,那是必须有的觉悟,这样的任务发出去六十份,他还是眼疾手快才抢下一份来。

虽说只是宣传和辟谣,但是事涉其他势力的布局,危险真的不小。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除了抱怨自己学艺不精,也只能后悔白天不够果断,没有把这人也揪住问一问。

但是……那样揪住问人,似乎也是在给宗门添麻烦吧?他的任务里没这一项。

他正纠结之际,只听得对方冷哼一声,醒了就别装了,问你几个问题,我没兴趣伤你,你也别自找没趣。

没兴趣伤人,当然是好的,裴志也不想死,不过他还是想确定一下,于是轻咳一声,假装才醒过来,请问阁下来历?我就是……陈太忠沉吟一下,你所说的陈太忠的手下,放心了吗?他本来想直接报名字的,但是想一想,这个斗笠造型,最好还是能维持几天,要传得大家都知道了,他还得换造型。

哦,原来是阁下,裴志哼一声,声音却也不见如何热情,完全不是白天替散修之怒打抱不平时的样子。

这很好理解,他打抱不平是任务需要,而陈某人当众打百药谷的脸,还是让他这个谷中弟子不舒服,自然就谈不上什么尊重,那你问吧。

他也不问对方是不是冒充的,因为没必要——对方的问题,若是从陈太忠角度出发来问的,他回答起来无压力,若是换了角度,他再质疑也不晚。

此刻,终究是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他忠于宗门,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理智,而丢掉性命。

魏丘山是个什么玩意儿?陈太忠最先问的,自然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裴志回答起来毫无压力,他甚至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原本他就负有宣传的使命。

到最后,他强调一句,中午那三个,连魏丘山在百药谷的话,都说得很清楚,那肯定有问题……你想啊,这种宗门辛秘,一般人哪里能够得知?你也不用自我感觉太良好,陈太忠伸出脚去,拨拉他一下,他就最见不得宗派弟子这种感觉了——合着散修们就应该不知道?不过,此人终究是帮他说话来着,而且百药谷的反应,也不让他讨厌,他也不是很反感此人,你百药谷都不计较了,这魏丘山上蹿下跳的,是什么意思?目标肯定是冲着您去的,您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裴志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是只代表自身……身后肯定还有别人。

这个我当然猜得到了,陈太忠心里暗哼。

然而,裴志的分析不仅仅限于这一点,现在四下宣扬的人,都是他唆使的,我感觉……他是想从百药谷得到更多的消息,所以这么变相施加压力。

这才是他勇于接任务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魏丘山想要找小甜和雷晓竹了解情况,但是被百药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站在百药谷的立场上讲,如此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魏家老祖的要求才是过分。

然而,魏丘山这么一宣传,百药谷就陷入被动了,首先是门派形象受损,其次就是……百药谷有消息,却不跟大家分享,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百药谷很可能想独立拿下陈太忠——当然,也可能私下跟什么势力合作。

拿下陈太忠,那就是拿下了巧器门灭门的秘密,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百药谷没有这个心思,真的没有,裴志相当清楚这一点,不少师兄弟也是这么讨论的。

谷中不少人都知道,陈太忠跟雷晓竹和小甜的关系,相当不错,几人在横断山脉,一出就是任务几十天,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有这样的交情,百药谷犯得着得罪这样一个人吗?要知道,陈太忠不但身怀秘密,本身也有巨大的杀伤力,若是能通过怀柔手段网罗此人,又何必用强?百药谷不想多计较,但是旁人不干,魏丘山这么不管不顾地放出消息,埋汰百药谷倒是在其次,关键是想逼得百药谷说出——你们到底还了解陈太忠多少?百药谷要是公布了相关消息,那就罢了,否则的话,就是有吃独食的嫌疑。

一种能灭门的秘术,被吃了独食啊,那些自认有资格惦记的势力,会答应吗?这才是百药谷的痛处,也是他们积极辟谣的原因。

陈太忠没有太在意这些因果,其实他对百药谷的观感都很一般,也就是雷晓竹和小甜在那里,否则的话,他杀百药派的弟子照样不手软。

不过,有人刻意挑事,总是让他不爽的——这个魏丘山,是活腻了不成?区区的四级天仙而已,要不然,干掉这老小子算了。

就算此人身后有其他的大势力,陈太忠也不会畏惧——再有人来,接着再杀呗。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被动了:我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找事啊。

为今之计,若是能端掉魏家全族,更能给大家带来震撼:敢惦记我的,就是这种下场。

但是到目前位置,两人面都没见过,直接端对方的全族,好不好呢?陈某人可一向自诩讲究人,不想杀戮太过,也不想不教而诛。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魏丘山这个事,还是必须重视一下:对方的心思很多,他没兴趣一一去探索,只说想要在舆论上,将他逼为众矢之的,这个目的就不能让他原谅。

别人的长篇计较,他不想去考虑,他只知道:你这么做,威胁到我的生存空间了,我若没有激烈的反应,倒是显得我好欺了。

陈太忠知道,自己灭了一门,威风确实不小,但是他同样清楚,自己经不住太多人惦记。

所以他就问一句,这个金链魏家,家族在什么地方?裴志毫不犹豫地回答,葬龙郡灵语城。

他太希望陈太忠去找魏家的麻烦了,百药谷不合适去跟魏家计较,但是谷中的弟子,谁没憋着一团火?葬龙郡……池云清家也在那里,真是个破地方,下一刻,他耳边传来这么一声,然后,他就再次失去了知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脸上有点湿漉漉的,探手一抹,又凑到鼻子上闻一下,没有腥味,嗯,应该是下雨了。

天依旧是黑黢黢的,斗笠人也依旧站在面前,并不说话。

能说的我已经说了啊,裴志晃一晃脑袋,这种眩晕感,让他极度不舒服。

这种不适不光来自于肉体,更来自于心灵,因为这种感觉意味着,他是被人击昏的。

所以他的情绪不是很好,快去报告你的主人陈太忠……你又做不了主。

哦,报告我主人陈太忠,斗笠人低声嘀咕一句,隐约中,有疑似磨牙的声音传来,但是我非常怀疑,你说的是假话……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我不会再说了,裴志一时觉得,对方有点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他是如此地愤怒,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斗笠人的声线,和刚才那个的声线,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一字一句地发话,我要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你去向你的主人报告!斗笠人沉默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可就搜魂了啊。

你搜呗,裴志冷笑一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主人陈太忠,跟我百药谷的雷师姐和小甜仙子,关系都很亲密的,嘿嘿……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空就飞了起来,同时腰间还传来咔吧一声响,同时一阵剧痛传来,他知道,那是脊椎断了。

对修者而言,断了脊椎不是太大的事,所以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还冷笑一声,等主母进房,你跪求我的原谅吧……噗,好多土。

话刚说完,他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跪求你的原谅?斗笠人冷哼一声,鼻子抽动两下,冲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嘴里轻声嘟囔着,混蛋,居然敢说我是你的仆人?陈太忠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那人打晕了之后,很干脆利落地向葬龙郡行去——有人已经显示出了足够的恶意,他不介意告诉对方:打了不该打的主意,会殃及子孙的!他不会考虑对方的子孙是否无辜,他只知道,若是反击得不够强烈,斩不断某些幕后的贪欲,他自己就要陷入天大的麻烦中。

此刻的他,已经退无可退了,等到事情发酵,后悔都晚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胆寒葬龙郡跟其他郡州一样,拥有很多小城,小城之下才是小镇。

像百药谷长老池云清,家就在葬龙郡的止戈城,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来形容的话,这止戈城的规模和等级,大约就是积州郡青石城的样子。

当然,青石偏僻而荒凉,比不上止戈城繁华,那么,自然也比不上灵语城。

灵语城比止戈城还要繁华一些,居然有两个称号家族在那里。

事实上,葬龙郡虽然发展得比较好,也没有到了称号遍地走,封号多如狗的地步。

魏家起家于灵语城,整个灵语城,魏家的各种势力占了有小半,用地球界那句话来形容,真是恰当不过,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这是一个老牌的称号家族,不过也有怪诞之处……从来没有出过两个以上的天仙,只要有新的修者登仙,那老的天仙,总是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去。

若非如此,金链魏家早就是葬龙郡的显贵了。

另一个称号家族姓张,其实主势力是在涯山城,两百年前才渗透到葬龙来,不过此刻倒是有两个初阶天仙,比涯山的主支还要厉害些,也算是墙里开花墙外香。

再加上灵语城城主府有一个天仙,这就是这个城的最大三股势力了。

陈太忠直接找上了魏家在城外的聚居地。

魏家的产业极多,族人相对住得分散,其中有老魏村、大魏村、小魏村等等,现在人口最多的,是魏家镇。

陈太忠直接冲着老魏村去了,原因也很简单——魏家的祠堂祖坟在这里。

现在老魏村的常住人口,要少很多,大概就是三四千号人,其中还有半数以上是护卫人员,不过魏家真正有身份的,在老魏村都有房产,这里是祖业,是被叫做老宅的。

这里的热闹,跟其他几个村子没法比,但是有一种冷清,叫厚重。

老魏村就给别人这种感觉。

而且,冷清不代表防御差,魏家所有的人都知道,外人也知道,几个村子的防御,还就数老宅这里强。

虽然魏家镇现在红红火火的,不但人口兴旺,物资周转也多,但是单比防御的话,还是要差老魏村不少。

魏家现在的发展方向,是全力经营魏家镇,老魏村垂垂老矣,已经不怎么受人重视了。

外面若有人来闹事或者找碴,也该是去魏家镇,对外而言,老魏村就只是一个符号了。

但是陈太忠不是这么看的,他没兴趣找魏家镇的麻烦,哥们儿不是来惹事的,是来灭门的,动的就是家族的根基。

他骑着一匹角马,单人独马走在小道上,头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感觉自己有点像地球上中国古代的侠客:所谓的古道西风瘦马,不外如是吧?像他这种独行客,一般也少人招惹。

然而,绕过魏家镇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过了镇子十余里之后,迎面走过来两个少年,毫不客气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会,头都不带抬一下,我自己赶路,关你屁事!嘿,真是不知死活,一个少年笑着骂一句,很不屑地发话,你知道不知道,现在走的路,是魏家修的?魏家就是有这样的底气,所以他俩虽然只是游仙,却也不怕对方。

再多说一个字,死!陈太忠将气势猛地散了出去,魏家算什么玩意儿!那少年被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嘴巴动了两动,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只是一脸怨毒地看着对方——修为高就很厉害吗?另一个少年却是二话不说,抬手就放了一支焰火出去,还挑衅地看一眼马上的斗笠人,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确——希望你一会儿还有这么牛气。

陈太忠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俩,而是继续策马前行。

这俩交换个眼神,一前一后地缀了上来,从这点上看,魏家还是有自己的一套——一前一后地跟踪,能保证两人不会被同时斩杀。

焰火放出不到三分钟,远处驶来一艘灵舟,直接在路中间停下,上面下来两个灵仙,一个是三级,一个五级。

三级灵仙先看一眼马上的人,然后侧头看向自家的子弟,沉声发问,怎么回事?这个人……不接受我们盘路询问,少年一指陈太忠。

三级灵仙没作声,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倒是那五级灵仙哼一声,抬手拱一下,阁下自何处来,往何处去?他知道对方是四级灵仙,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该问还是要问的,注意点口气就是了。

关你屁事,陈太忠又是一哼,面目依旧藏在斗笠下,不想死的话,滚开!阁下有点过于狂妄了,五级灵仙冷笑一声,抬手打个手势,冷冷地发话,你所走的路,是魏家所修……这路也是归你们魏家所有吗?陈太忠抬起点头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风黄界的修路,比地球界修路要简单得多,终究是修者的社会,而走路的人,却要少很多——不少人坐灵舟或者飞行灵器赶路,就算两条腿走,也未必要沿着道路走。

所以拿谁谁修的路做文章,没什么意思。

这条路固然是魏家修的,但主要也是为了魏家的低阶弟子出行方便,外人用到的不多,而真论这路的所有权,其实是归灵语城或者葬龙郡的。

这时魏家四个人,已经隐隐将一人一马包围了起来,五级灵仙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对方的提问,而是咬着牙发话,我魏家现在有大事,阁下最好识相一点。

我若是不识相呢?马上的人闻言,轻笑了起来。

不识相,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五级灵仙一摆手,就要号令大家动手。

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打过去,直接将五级灵仙击晕,然后又是三个神识击出,眨眼之间,四个人统统躺在了地上。

不错,又得一艘灵舟,陈太忠走上前,将灵舟收起,然后将四个人拖到路边。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拎着几个储物袋走出来,继续上马赶路。

那四个人,他也没兴趣杀掉,丢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过相关消息,他也问到了一些,以前这条路,魏家是不怎么盘查的,只是前两天,家族长老下令,要严查几条路上的行人,同时对出入魏家镇的人,也要严格盘问。

魏家镇不全是魏家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商户,以及过往的客商。

也就是说,魏家最近已经加强了戒备,提防有人过来找事。

他们针对的找事者,可未必仅仅是陈某人,甚至陈太忠认为,魏家更提防的,应该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比如说百药谷。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搞清楚大致情况之后,继续上路,不成想走了二十来里地,再次遇上了一个魏家的灵仙。

这灵仙才是四级,但是脾气极为恶劣,先是大喊一声站住,没头没脑的,连个称呼都没有,见对方没反应,他直接祭出飞剑,一剑就斩了过来,也是没有二话。

陈太忠一向是以牙还牙的性子,对方要杀他,他自然也不会留手,一刀就斩断了对方的飞剑。

就在对方因飞剑受创,狂喷鲜血之际,他纵上前去,一刀将此人斩为两段。

对方直到上半身落地,才低声嘟囔一句,误会,这是……要不说剑修的脾气,一般都不太好,这厮发现情况不妙,连误会两字,说得都是那么勉强,不过对死人来说,这也不重要了。

魏家镇到老魏村,本来也就没多远,四十里地出头而已,陈太忠杀了此人,肉眼都看得到老魏村了,不到五里地。

然而,就在他接近的过程中,村子口一阵鸡飞狗跳,又冲出四个人来,冲着他飞奔而来。

于是他勒住角马,淡淡地看着这四人。

一个六级的灵仙冲得最快,人还没到,就咬牙切齿地发话,小子,你看到一个剑修没有?快点说,慢了就吃我一刀。

合着这是老魏村的人发现,测命牌显示,自家一个子弟突然死了。

你还是吃我一刀吧,陈太忠将头上的斗笠一掀,长笑一声跳下马来,身子一动,已经到了那厮的身边,抬手就是一刀无欲砍去。

混蛋,你竟然敢……六级灵仙的声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在雪亮的刀光中,瞬间被砍做了数十块。

陈太忠晋阶九级灵仙以来,无欲的杀伤力再次增强,这几十刀是如此地快捷,快得好像只出了一刀,对方的身体就砰然炸开一样。

没错,就是砰地炸开,他的刀速奇快,破空之时,隐隐有风雷之声,若干的风雷声聚在一起,可不就是一声大响?魏家的其余三人,完全没有想到,堂堂的六级灵仙,被人一个照面就砍做了数十块。

有两个人愣在了当场,还有一个四级灵仙反应极快,蹭地蹿向远方,他面色发白,一脸的惊恐,歇斯底里地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欲!是无欲……是陈太忠!这时的陈太忠,脸上还带着面具,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可见他的名字,在大家的心里有多么恐怖。

第三百七十五章 攻击陈太忠见有人认出了他,慢吞吞地取下了脸上面具。

他笑着扫一眼在场的三人,那个剑修是我杀的,他口出不逊……怎么,谁有意见?那三个都吓得不轻,尤其是看到来人真面目,知道对方果然是陈太忠之后,居然没人敢做声,好半天,才有一个三级灵仙,颤巍巍地回答。

阁下堂堂的前辈,跟一个四级灵仙叫真,有失上位者的风度吧?多嘴,陈太忠身子前蹿,直接将这位也砍做数十段,然后才笑着发话,自家做那么多缺德事,反要推到我头上,不看我也才四级灵仙……就当我没风度好了,还有谁不服气?他体现出来的修为,还真是四级灵仙,但是谁又敢把他真当四级灵仙来看待?哪有四级灵仙能灭了一门的道理?做得到也跑不了,巧器门随便一个弟子也捏死他了。

蹿得极远的那四级灵仙,现在才敢出声发话,阁下,我魏家跟你无冤无仇……你放屁,陈太忠轻笑一声,也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敢做就别不敢当,告诉魏丘山,我来了,一炷香之内,出来跟我说话!我……我家老祖不在,四级灵仙着急得都结巴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吓得,反正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少废话,陈太忠冷笑一声,我只给他一炷香的功夫!滚!说完之后,他也不再前行,拽着马走到了路边,顺便将那两个储物袋捡起来。

除了这两只储物袋,他腰间还有几只储物袋,也在晃啊晃的,而且上面都有个魏字,是魏家制式的储物袋。

那四级灵仙的眼睛一眯,壮着胆子发话,你……你杀了我家几人?蝼蚁而已,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又摆一下手,非常轻描淡写的样子,快滚,敢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也杀!那俩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太忠则是在周围走来走去,并不特别接近老魏村,有三四里地的间隔就很好,一来可以防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围攻,二来……他也担心,老魏村的墙头上,会有什么远程打击武器。

在青石城外,他可是差点丧命在灭灵弩炮下,那一次的惊悚感觉,他记忆犹新。

这次来找魏家的麻烦,他是打算硬碰了,但是这不代表要傻大胆,该小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并不丢人。

事实上,此刻的魏家,确实有狙杀他的打算——老魏村的村头,还真有大型攻击灵器。

诛仙枪阵虽然是灵器,但是只听名字就可知道,这玩意可诛仙。

事实上,枪阵诛杀初阶天仙没有任何问题,若是中阶天仙吃个正着,十有八九也要陨落。

老魏村以前还有更强大的攻击宝器,但是后来被人强行勒索走了,换来了一套枪阵,没办法,子孙不争气,保不住前人留下的东西。

这诛仙枪阵的威力极大,覆盖范围也极广,最适合在防守中反击,三十六支长枪破空攻击,会飞也没有用。

但是同其他大型攻击灵器一样,这东西虽然只靠灵石激发,不需要使用者有相应的等级,但是转移速度慢,使用成本高。

陈太忠在村子外转来转去,枪阵无法锁定目标,而且,万一枪阵杀不死人,后果可就严重了。

最近一段时间,魏家搜集了不少关于陈太忠的消息,他在青石城下躲过灭灵弩炮的事,魏家也知道了——当时那么多人亲眼目睹,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魏家现在,狙杀他只是一个思路,大家更愁的是:一炷香之后该怎么办?魏丘山此刻,真的不在老魏村,老祖目前还在外面联系人手,逼迫陈太忠露面呢。

现在消息是传出去了,老祖还没接到,至于说赶回来,那更是不可能了。

众人急得团团乱转,谁也没胆子出去跟对方谈话,刚才的事实证明,陈太忠是真的杀人不眨眼,而且确实心狠手辣。

说到底,是魏家算计陈太忠在先,大家心里没啥底气,要真是陈太忠无故欺负到魏家头上,魏家也不缺敢洒热血的大好男儿。

现在玩个冲动,自家性命不保不说,没准还坏了老祖的算计,何苦来哉?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一炷香时间眨眼就要到了,有人匆忙地提示,护庄大阵要不要提升到顶级?魏家的护庄大阵,级别普遍不高,就是高阶灵阵,防得住高阶灵仙的袭击,但是魏家的核心人物都知道,老魏村的护庄大阵,真的提升到顶级的话,挡得住中阶天仙的进攻。

当然,那样的话,消耗会比较大。

但是,魏家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消耗什么的,也不用说了。

不要,关键时刻,魏家的家主拍板了,护庄大阵再强,强得过山门大阵吗?巧器门那是称门的宗派,大阵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称号家族所能比的?连这样的大阵,被陈太忠摧枯拉朽一般地毁掉了,自家的这个小阵,经得住散修之怒的一怒吗?所以他做出了决定,提升到高级就行了,不须顶级。

老魏村的大阵,高级也扛得住初阶天仙一击。

不成想,他的命令发出去没多久,就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感觉整个村子都摇晃了一下,然后就有人匆忙进来汇报,家主,坏了,大阵被陈太忠打出一个口子来。

什么?魏家家主登时就站起了身子,怎么可能?蘑菇的时候,不该是先有光亮,然后才响的吗?陈太忠在巧器门的留言,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那术法叫蘑菇,而蘑菇爆发过程中,该有一些什么样的异象,大家也了解了不少。

魏家对此也清楚,他们甚至有推测,这样的术法,很可能是远程激发的,近距离的话……没准玉仙都扛不住术法的反噬。

知道陈太忠在附近转悠,魏家家主就决定,防御阵不用提升到最高等级,一来是真有事的话,这等级没用,二来就是觉得:陈太忠还在跟前,应该不至于直接放蘑菇吧?正经是,将防御阵提高到顶级,没准会激怒对方,从而导致严重后果——据说那厮对阵法也有研究,巧器门的人捉拿其女仆时,听说还被一些阵法困住了。

不知不觉间,陈太忠有太多的信息,被人掌握了。

当然,这是正常的,做出那么大的事情,旁人若是还没反应,才是真的奇怪。

来报信的人一脸的惊恐,他拿了个圆筒,指了一下,好像是……‘寂寞三叹’。

寂寞三叹?家主沉吟一声,然后叹口气,走,去看一看……陈太忠是真的恼火了,刚才路上查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勤快,结果他给出了时间,对方反倒是躲躲藏藏的,没人出来给句话,不是个要交流的样子。

陈某人此来,是为灭门,他也不吝惜使用一颗蘑菇。

但是他的蘑菇,剩的真的不多了,桃枝镇测试之后,总共剩二十六个,巧器门那里用了九个,又给了老易两个,现在总共也就剩下十五个了。

真要说起来,想灭魏家满门,他甚至不需要使用蘑菇,无非就是一个中阶天仙,他只要埋伏暗算掉此人,剩下的魏家人,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青石城那几个家族,都是被他这样杀怕的,先把几个顶梁柱干掉,剩下的,就看他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什么样的效率去杀了。

这样灭门的话,确实是比较省蘑菇,但是考虑到,此刻出头的魏家,未必是元凶,陈太忠就觉得,有些东西,不该省的时候不能省。

他只有干脆利落地干掉魏家,才能给幕后指使者、给其他人以极大的震慑——惹火了我,就是直接种蘑菇……哥们儿真的不差蘑菇!他有咬牙再消费一颗蘑菇的冲动,但是能不消费的话,那也省一颗就是一颗。

而且,魏家的人都该死吗?那也未必。

带着这种极其矛盾的心理,他打算见一见魏丘山,谈得拢的话,不种蘑菇也行,谈不拢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哥们儿手里十五颗,再用一颗也还有十四颗。

但是他发出通牒了,对方竟然不出来见面,所以他二话不说,取出寂寞三叹来,对着老魏村的护庄大阵就是一下。

老魏村的护庄阵法,防护等级发生了变化,这一点,他确实能感觉到,虽然他的阵法造诣不是很强,但是预判阵法威力的能力,他还是有一点的——事实上对阵法师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而且……或许是气修的缘故吧,他对某些气机变动,有着近乎于直觉的感受,他能感觉到,这大阵目前的防护等级,吃不住寂寞三叹的一击。

所以他拿出寂寞三叹来,果断地一击。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三叹的第一叹,直接击穿了护庄大阵,甚至还将村子的高墙打塌了十几米——要知道,这一击,可以打掉一个百米宽的山头。

倒塌的高墙后,马上传来了凄厉的怒吼,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第三百七十六章 最后通牒事实上,对陈太忠来说,寂寞三叹一击之后,给他创造了极大的机会。

趁着这个乱子,杀进村子里,也许会是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陈太忠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创造这样的机会,所以不用显得这么急吼吼的。

墙倒了之后,很快地,村子里就涌出数百号男人来,着急地修缮。

陈太忠则是在三里地外,信步游走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缺口处,凤目长髯,搁在地球界,演关云长也只需涂点腮红,他冷冷地发问,陈太忠,你到底想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大声反问,你是魏丘山?我不是,白脸关云长摇摇头,我是魏家的家主。

我呸,什么玩意儿,凭你也配叫我的名字?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叫的这一声,我记下了……有种你再叫一声试一试?魏家的家主,还真不敢再叫,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跟老祖的身份,那是没得比的,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不是天仙,那就啥也不是。

陈太忠也不是天仙,但是人家手上沾满了天仙的鲜血,有资格狂妄。

于是家主只能苦笑一声,我家老祖不在,阁下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一说。

你告诉魏丘山,我不惹他,他却来惹我,我不是好欺负的,陈太忠又是冷冷一笑,我也不听解释,听说你家金链横空功法……冠绝东莽?魏家的金链横空,不但是护体功法,还可以出手拿人,就攻守兼具而言,确实是东莽数一数二的金系功法,所以魏家的称号,就是金链魏家。

陈太忠想的是,于海河五行缺金,导致登仙有点困难,虽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但是他这个做阿舅的,不能不管不问。

早早地积攒一点相应的金系功法,这叫未雨绸缪,而魏家的金链,能混到称号的地步,想来也不会太差劲。

魏家一向以金链横空的功法为傲,也自矜冠绝东莽,但是魏家家主听到如此说法,心里就明白,这个话不是能轻易应的,应对不好,会有大麻烦的。

于是他微微摇头,冠绝东莽……那是别人的妄言,我魏家也不敢如此狂妄,阁下若有疑惑,可稍等一两天,等我家老祖回来,自会与你分说。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等他三天,若是三天之内他不回来,那我就宣布,你魏家没有再在风黄界生存的资格了……灭门这种事,我很拿手。

魏家家主闻言,先是眉头一皱,一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得不调整一下情绪,用一种很幽怨的眼光看着某人,艰涩地发问,阁下……又何必如此?陈太忠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此人的话,除了人得在,金链横空的功法,给我一份,两个要求少了一个,你魏家就等着灭门好了。

这不可能,魏家家主断然摇头,他正色回答,无须老祖在,我就可以答复,魏家的祖传功法,绝不可能,阁下若是要灭门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你的功法不可能流传,我的功法和物品,就该被你们觊觎?陈太忠仰天长笑,真是那么着急被灭门,都等不得魏丘山回来了吗?这个问题,魏家的家主不敢回答,他只能苦苦哀求,可以换个条件吗?绝对不可能,陈太忠笑着回答,你也别担心,我不会现在动手,怎么也要等着魏丘山回来,如果他也不答应,正好送你魏家老小一起上路。

长笑声中,他的身影模糊了起来,风中只留下他一句话,三天后,此时此地我等他,有种的,他就不要到!陈前辈且慢,魏家家主情急之下,连前辈两字都用上了——现在不多多沟通,等三天后,哪里还有那么多时机说话?但是非常遗憾,陈太忠再不出现了。

是离开了吗?这不可能,只能说人家不想再沟通了,这次只是为了下最后通牒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魏家家主的性子,也变得急躁了起来,他连喊几声陈前辈,发现没有应答,气得仰天怒吼一声,老祖,这次你真的错了啊。

怒吼过后,两行热泪就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次算计陈太忠,魏家内部其实是有不同声音的,他做为家主,就反对结下这种仇家——那厮光杆一个,咱们身后是整个魏家。

但是魏丘山不但是老祖,还是家族唯一的天仙,他若尊重家主,家主就是家主,他若不尊重,家主就什么也不是。

魏老祖告诉大家,说我也是魏家人,不会把魏家往火坑里推。

而且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咱们出面,不过是敲敲边鼓放放风声,真要动手自然另有其人,陈太忠现在四面楚歌,自顾不暇,哪里会注意得上咱们这种小家族?这种事儿,也就一开始危险一点,等舆论被炒起来之后,那厮想注意咱们,也顾不上了。

反正咱魏家不跟那厮正面冲突,矛盾就能控制在一定程度上。

不得不说,魏丘山的算计还是不错的,陈太忠从百药谷擒走池云清之后,若是想要低调一点熬过风头,闷在乱石滩静修,这事儿还真的可能被他促成。

到时候陈某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怎么可能再有心思去找一开始煽风点火的家伙?但是陈太忠没他们想的那么胆小——事实上,这也是陈太忠的运气,他想了解一下百药谷的反应,所以在给池云清下了奴印之后,就跑出来了,还跑到了风口浪尖处打听消息。

总之,魏丘山一力坚持,要介入此事,除了老祖的名头、天仙的身份,他还拿出了一定的道理,去力争说服他人。

他可以一意孤行,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是没那个魄力,而是……他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让后代们活得明白点,不好吗?因为有争辩,所以就有人怯怯地表示——老祖,咱们这么做,也会冒不小的风险。

风险哪里没有呢?骑马坐轿三分险,魏丘山并不在意后辈的置疑,也不否认风险的存在,但是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话说到这个地步,别人实在没办法再否定了。

然而此刻,魏家家主很痛心地发现:收益什么的先别说,关键是……风险已经先来了啊。

其他人的人脸色,也非常地难看,好半天才有人试探着问一句,要做紧急撤离准备吗?传承久远的家族,一般都有紧急应急方案,以保留血统火种,魏家也有。

这次魏家行事,也做了一些应急预案,比如说路上增加了巡查,但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魏家搞这些,防的就根本不是他,而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不止一个人知道,陈某人身怀隐身术——防得过来吗?所以魏家的应急预案里,就没做紧急撤离的打算,不过眼下……却是不得不考虑了。

然而,魏家家主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就又怒吼了起来,撤离?咱们撤离倒是没问题,祖坟能撤得了吗?留下祖坟让陈太忠毁吗?随着陈某人的名声大噪,他的某些不光彩的历史,也被曝了出来。

在风黄界修者的眼中,斩草除根是正常的,挖人祖坟泄愤,也可以理解,但是拿着某族先人的灵位,跟对方的子孙对攻……这样的手法,终究是有点不妥。

魏家若是安排紧急撤离,必然是带着种子走,怎么可能把祖坟也带走?发火过后,家主叹口气,先联系老祖吧,他若是……这种时刻,由得他一力独断。

中间的话他没说,无非就是想着,若是老祖愿意拿出《金链横空》功法,那就是老祖的决定了,跟他这个家主无关。

其实家传功法这个东西,说起来不能外传,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不是独步风黄界的功法,传出去又能怎么样?事实上,很多家族的功法,都不是本家族的人开发出来的。

多数都是把其他家族或者门派的功法拿过来,改一改,就成了自家的功法。

当然,这个改动也不是不重要,必须要适合自家人的血统和资质,才可能发扬光大。

魏家家主是这么看自家功法的,但是他这个想法,在脑子转一转可以,却是说不出口——连老祖宗的东西都不看重,还当什么家主?他希望老祖能有个明智的选择,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旁边又有人建议了,要不联系巧器门残存的门人吧,他们若知道陈太忠现身,肯定会赶来……咱们就不须顶到最前面了。

这也不能阻止陈太忠放蘑菇啊,家主苦着脸回答,他首先是不想把魏家打烂,其次才是想干掉陈太忠,至于说借此事得利的念头——有多远滚多远吧。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的,想一想,他有叹口气,还是先联系老祖吧,由他做决定……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嘛。

第三百七十七章 蘑菇大名当天晚些时候,魏家人终于联系上了魏家的老祖。

魏丘山正在玉屏门做客,闻言登时大怒,竖子,安敢欺人太甚?对他来说,家里损失了几个中阶灵仙,实在有点肉疼。

但是同时,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于是他找到玉屏门的外堂堂主柳明辉。

陈太忠那厮已经去了我魏家,扬言要取走我魏家的《金链横空》功法,否则就要放蘑菇……这厮如此猖獗,贵门也要多加小心啊。

玉屏门何须他提醒?自打听说,陈太忠远赴中州灭了巧器门,门里的玉仙都被惊动了,负责接待白复生的弟子,则是被拎去问了又问。

要说起来,玉屏门对陈太忠的关注,还远早于其他的门派,当王艳艳拼死一击,击杀了三级天仙梅艳容之后,玉屏门就对这主仆二人异常关注。

他们不敢断定仆人死了没有,但是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仆人的来历,绝对蹊跷,而陈太忠的来历虽然清白,但是一个来自末法位面的飞升者,居然有强大到逆天的功法。

谁知道那个叫做地球的位面,还曾经出现过什么样的逆天强者?至于陈太忠从听风镇狼狈离开之时,放出的誓灭巧器门的话,大家倒是都没有在意。

然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没有在意的话,就成为了事实,巧器门灭于地球陈太忠之手。

到了这时候,玉屏门想不重视陈太忠都难,要知道,这散修之怒当初出事的地方,是属于玉屏门的势力范围。

当然,势力范围里出的事,不能都推到上门去,但是负责那里的下派调香派,可以不在乎,玉屏门却不能不在乎——白复生如此行事,是得了门中许可的。

陈太忠报复了巧器门之后,会不会转过头来,再找玉屏门的麻烦,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一个小小的灵仙,门中不在乎,但是架不住……人家会放蘑菇!所以门中的玉仙都被惊动了,上上下下调查一番,发现当时门里没有出人,只是许可巧器门便宜行事,这仇结得还不算太狠。

巧器门的覆灭,直接导致了两家的合作破灭——这种因果,也就没必要再计较了。

然而,仇结得不是特别狠,也是结仇了,这有点令人不太放心,但是很快地,门里发现一个好消息——陈太忠在听风镇的产业,是从门中弟子沈蔷薇手里购得的。

而且在此之前,陈太忠是租了沈家的房产居住,双方相处也还算愉快。

有这么一层关系,玉屏门就觉得,事情还可以谈——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有什么火,你发出来就是了。

然而好消息之后,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坏消息,陈太忠的仆人,就是在产业里被抓的,而沈蔷薇并没有出面。

当然,做为门内弟子,她就不该出面,那样是违背门中意愿的,而且她出面也没用,一个小小的八级灵仙,抵得了什么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沈蔷薇的坐视,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而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陈太忠和沈蔷薇的关系,肯定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总之,在应该如何正确对待陈太忠的问题上,玉屏门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考虑到对方有灭门的能力,尤其灭的还是巧器门,玉屏门更倾向于先接触对方,并且释放善意信号。

巧器门的制器名扬天下,又是在五宗压迫下,都能保持独立性的,其山门大阵远胜一般的称门宗派,除了几个阵法强悍的宗派,敢说能跟巧器门相比肩,其他的,只能自愧不如。

这个时候,魏丘山来游说,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他的一番用心,玉屏门看得真又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还真算得过寿数上千的玉仙?堂堂的一家上门,用得着你来煽风点火?说得更不客气一点——凭你也配?但是这终究也是一个选择,所以玉屏门也没太过冷落对方,就是交由外堂接待,甚至连外堂堂主柳明辉,都很少见此人。

现在听对方传来的最新消息,柳堂主也只能遗憾地表示,这个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还是要跟上面请示。

再犹豫的话,可就来不及了,魏丘山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我魏家跟那厮根本不相干,他都能找过去,这次是魏家,下次就轮到你玉屏门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柳明辉听得眼睛一瞪。

在玉屏门中人看来,柳堂主是个很随和的人,很少跟人生气,他对争权夺利没太大兴趣,修炼之余,就是喜欢跟女修们玩成人游戏。

因为他仪表堂堂又极擅房中术,从不强人所难,相好极多,人称房中君子柳后宫。

据说郭奴心是请教了他之后,才修炼出了藤鹰指。

这些是题外话,魏丘山知道柳堂主的口碑,也才敢这么说话,殊不料泥人也有火性,柳堂主登时直斥其非。

不过接下来,柳明辉就又有点犹豫了,这个变故可不算小,他做不了主,却也拖不得,于是回答,回头我会向门里通报的。

此事拖不得啊,魏丘山不是一般的着急,他不住地拱手,我魏家上下数万口人,生死存亡,都在你柳堂主的一念间啊。

柳明辉是个耳朵根子很软的人,见到对方热泪盈眶,他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现在想见别的人也难,先去找童长老,看她是什么意思。

他所说的童长老,大名童芸荔,刚进阶八级天仙,是玉屏门的顶尖战力之一,门中的三个玉仙,一般根本不出面,那是战略威慑级的,所以高阶天仙在门中,说话就很有影响力了。

魏丘山也知道此人,他还知道童上人相貌极美,少不得眉头一扬,笑眯眯地挤一下眼,柳堂主果然手段高超,听说那童长老对人,等闲不假辞色,你却能说见就见,令人佩服!休得乱说,柳明辉看他一眼,心里却有点小得意,他跟童长老的关系,还真的不错,不过却也没到了很亲密的程度。

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外堂堂主虽然独掌一堂,却才是个六级天仙,跟八级的长老交好,也值得骄傲了——须知到了天仙这个层次,每晋阶一级,都是极难的。

中阶天仙和高阶天仙的差距,不比高阶灵仙和初阶天仙的差距小。

柳明辉没什么脾气,却极喜欢别人称赞他的风流,沉吟一下发话,跟我一起去见童长老吧,记住了……在她面前,不要乱说话。

那是那是,魏丘山笑着点点头。

虽然家族那里危在旦夕了,但是想着要见童长老,他也必须将这种杂事丢在脑后。

童长老的洞府在月华谷内,柳堂主抛出一团青云,载着魏丘山一起飘过去,两人都是天仙,按说是可以直接飞的,但是魏丘山是外人,又不是贵客,在门里不能随意飞行。

月华谷的景色很一般,并不像是女修居住的,没有太多的纹饰和雕琢,甚至连花草都不是特别多,柳堂主似乎知道魏丘山的想法,低声解释一句,童长老……对修行之外的东西,并不是很重视。

这地方景色一般,但戒备却不差,柳明辉驾着云彩,在空无一物的空中绕来绕去,途中不但遇到了两茬以上的守卫,还有地方,是需要他的身份玉牌才能进入的。

事实上,前几天玉屏门的戒备还没有这么严,只不过巧器门那里发生了大事,这边也就登时提高了警觉——相对宗门的传承,区区的灵石就不算多重要了。

两人最终抵达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看守洞府的是一个青衣侍女,却也是九级灵仙,她走进去汇报,不多时转出来,低声发话。

上人着你二人进去……对了,上人有贵客在,你二人不得多事。

两人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门内的大厅里,坐了两个美貌的少妇,一个少妇身着玉屏门的服饰,应该就是童芸荔了,而另一个少妇衣着华贵,容貌还要强过童长老。

这华贵少妇身后,站了一个中年仆妇,她旁边的小玉凳上,坐着一个美貌少女,梳着双环望仙髻,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见过童长老,柳明辉到了这种场合,就变得中规中矩了起来,先冲着童长老深施一礼,然后又对着另一个少妇深深地鞠个躬,见过凤仙子。

我老了,还什么仙子……明辉你不必多礼,凤仙子轻轻一笑,委实雍容华贵,她侧头看一眼童芸荔,童长老,总之是我的不是了,既然门中有事,我就先走了。

魏丘山纵然心情紧张,心里也忍不住揣测一下:这凤仙子,好像……跟柳明辉也很熟的样子?房中君子柳后宫,这真不是白叫的啊,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小凤你这话,岂不是见外?童芸荔笑着回答,很随意地一摆手,无非是个不长眼的小丫头,敢欺负小倩,杀也就杀了……纤纤做得不错。

一边说,她一边扫一眼两个男人,沉声发话,有话快说,我还要接待贵客。

第三百七十八章 童长老的整顿柳明辉既然叫得出凤仙子的身份,当然知道自己要汇报的事情,无须对此人隐瞒,启禀童长老,有了陈太忠的最新消息。

没人注意到,那美貌少女听到陈太忠三字,眉头微微一皱。

童芸荔当然也清楚,陈太忠对现在的玉屏门,意味着什么,于是点点头,示意柳明辉说下去。

柳堂主说完之后,魏丘山又出声,做进一步的补充。

童长老听他俩说完,沉吟一下,才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童长老,在下冒昧了,魏丘山都急得火烧屁股了,也顾不得许多,他拱一拱手发话。

请容我放肆一二……陈太忠此人,暴戾成性,希望贵门能足够地重视,否则魏家的今天,也许,也许就是玉屏门的明天。

你好大的胆子,童芸荔听得一拍桌子,脸也沉了下来,你魏家主动招惹于他,正是自寻死路,居然敢拿我玉屏门相比……莫非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们都不知道?这话直指痛处,也是高阶天仙的担当,她不怕明白说出来。

倒是柳明辉看得暗暗摇头:童长老……果然是心里藏不住事的脾气。

我魏家固然是招惹于他,但是玉屏门更是早些时候,就招惹了他,到了这一步,魏丘山也豁出来了,他一脸的肃穆,若非贵门授权巧器门,他的女仆何至于惨死?童芸荔闻言,先是微微一皱眉,然后轻轻抿一下嘴巴。

玉屏门在此事里的角色,她也清楚得很,但她是宁折不弯的脾气,于是接着冷冷一哼。

我门中的事,自有人操心,不要拿你家的事,来绑架我玉屏门,我知道你是段天涯的好友……不过,我劝你还是及早退去,省得伤了两家和气。

段天涯确实是魏丘山的好友,两人在游历中州时就认识了,然而,段天涯是清阳宗弟子,后来修为精进,不是魏丘山能比的。

童长老这话,就点明了关系,省去了很多口舌,但是从本质上讲,也没有得罪魏家很多——两家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她不想被利用。

至于说未来的合作,虽然可能性不大,她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所以心思少的人说的话,未必就不可取,只能说,童长老确实比柳堂主果断。

魏丘山一听,心真的是沉到谷底了,若是玉屏门都不敢站出来跟陈太忠硬扛,那他这一番的上蹿下跳,又是图了什么呢?在他的想像中,玉屏门该是最急着找陈太忠麻烦的。

如若不然,等陈太忠找到玉屏门来,那还有好吗?就算玉屏门挡得住,起码也要颜面扫地了,对于一个称门的宗派来说,真的可以接受这种耻辱吗?别人会怎么看?殊不知,他也是太过大看玉屏门了,站在一个家族的角度,考虑一个门派的决定,那确实有点可笑——一个宗派能一直传承下来,不但要玩体制,也要认清事实。

魏丘山之所以上蹿下跳,就是认为,旁人都会急火火地对付陈太忠,所以魏家虽然只是挑头,危险不会太大,相对而言,收益是很划得来的。

但是,他料错了陈太忠的反应,那厮这么快地出击,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他也小看了宗派,宗派的传承,虽然跟血缘没多少关系,但是传承的决心,一点都不差于家族——只有更强。

也就是说,他以为宗派会理所当然出头的时候,人家未必会出头。

总之,魏老祖着急了,说话就不讲究了,那就算我多事了,我魏家耗费不了他太多蘑菇,大不了交出去自家的功法,倒是贵门束手旁观,倒要看看你们能收获什么。

童芸荔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变,也是啊,魏家交出功法,就算过了这一关,但是玉屏门跟陈太忠的恩怨,不是一两本功法能解决的。

正经是多拉几个门派点垫背,能耗费对方的蘑菇——这样的大型术法,想那陈太忠施为起来,也不会很轻松,消耗一点是一点。

童长老的神经比较粗大,想得比较少,闻言就是一皱眉,沉声发问,那你有何建议?我能提的建议很多,但是……玉屏门肯接纳才行,魏丘山心里狂喜,脸上却还要撑住,首先童长老你要相信,我并不仅仅是为我童家而出面的,我非常讨厌这种破坏秩序的行为。

嗯,你说,童芸荔对这种先撇清的言辞,直接跳过,提你的建议。

这个人,他完全是疯的,魏丘山轻描淡写地发话,先把陈太忠妖魔化一下,然后才提出建议。

我建议出动二三十个天仙,在他现身的附近,严密搜查,若是玉屏门打算全力剿杀此人,这并不难,二三十个天仙也是等闲,若是贵门不方便,我还可以联系其他人……玉屏门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童芸荔冷笑一声,二三十个天仙,门里还是凑得出来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问题的关键是,有必要吗?梳着双环望仙髻的美貌少女出声了,她甚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童长老的发话。

下一刻,她微微一笑,脸上微微地泛起一坨微胖,这轻微的变化,让人意识到,她其实还是个少女,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婴儿肥。

她看一眼童芸荔,笑眯眯地发话,童姨,陈太忠若是找玉屏门的麻烦,你只管让他找我来,就说是我小倩说的。

这孩子,你搞什么?童芸荔很不高兴地一皱眉,这是门里的事,你不要乱掺乎,听你母亲的,啊?她对小孩子的打扰,心里很不舒服,哪怕这孩子是门中护法董明远的女儿。

事实上,今天她接待贵客,就是董明远的夫人,原因也很简单——玉叶吴纤纤,杀了她很看好的弟子惠笑靥,董家来赔罪了。

弟子被杀,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童芸荔在风黄界闯荡这么多年,看得上眼、能让她动心的弟子真没几个,而惠笑靥就是其中之一。

不成想,小惠被人活生生地斩杀了,杀人者是董明远的走狗玉叶吴纤纤。

这件事情令童芸荔很郁闷——就算我的准弟子,想对董明远的女儿不利,那又怎么样呢?小董出门的时候,脑袋上又没打标签。

你吴纤纤制止了也就罢了,何至于最后还要杀人泄愤?她想计较,但是没办法计较,一口气实在难平。

对于青莲派的梁新远,她倒是没有说什么,那种场合,梁长老已经尽力了。

但是另一个在场的天仙郭奴心,居然不知道开口帮着求情,童长老却记在了心上。

没过多久,郭奴心在执法过程中,得了他人好处,处理得有些宽纵,童芸荔接到线报之后,亲自表示了关注。

她不负责执法堂,但关注总是没有错的,于是贪赃枉法的郭执事被解除职务,押往惩戒洞,面壁五年。

消息传出,众弟子纷纷赞扬,说童长老果然刚正无私,纵是不负责执法堂,看不过的事情也不会不管,更有其他弟子受了委屈,也前来求告。

没过多久,门中的风气居然为之一变,很多人行事,都收敛了不少。

然而童芸荔的表现,却是让凤仙子有点为难——她原本是想跟童长老招呼一声的。

凤仙子身为小倩的母亲,绝对不会认为吴纤纤做错了什么,自家的女儿,就是不能受人欺负,这一点毫无疑问,那姓惠的女娃娃就该杀。

至于说吴纤纤杀死的,是童芸荔预定的弟子,过一阵,跟对方打个招呼好了,也省得别人说董家太过跋扈。

本来打算得好好的,不成想没过几天,郭奴心被童芸荔整了,消息传到董家,凤仙子就拿定主意了:这个招呼不能着急打。

董家跟郭奴心没任何交情,郭执事的为人处事方式,也很遭人诟病。

更别说那厮在白砂镇的时候,还试图威压小倩——这货确实欠收拾。

但是童芸荔收拾郭奴心,不明白的人,看到的是童长老整顿门风,明白的人却是知道,这是她在找人撒气。

这种情况下,凤仙子绝对不会着急出面:董家是出于礼数,才会打招呼,而不是怕了什么人!现在眼瞅着,郭奴心面壁有一年了,童长老也没再有别的行为,她才带着吴纤纤和女儿,前来拜会对方。

要说这童芸荔,真是比较粗枝大叶,或者说她不太像女人,反倒有男修的豪爽。

人家杀她的弟子,她郁闷得要命,可是凤仙子亲自上门,解释一下这事儿,她就很大方地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跟我招呼一声,就算给我面子了。

事实上,小倩没受到伤害,那真是得谢天谢地,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董护法。

不过饶是有这么个招呼,童芸荔对小女娃娃,也是亲切不起来,见她没大没小地插话,就轻轻点她一句。

看起来,小女孩儿是信心满满呢,魏丘山阴笑一声,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过,事涉玉屏门存亡安危,阁下做为客人,还是少插嘴的好。

哼,下一刻,一声冷哼传来,他扭头一看,却是那被称作凤仙子的美貌女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后手凤仙子平时对女儿的娇纵有限,但是别人当着她的面教训小倩,就不是她能忍的了。

尤其这出声的人,还不是童芸荔这种门派长老,而是一个小家族的天仙,她冷哼一声之后,就问一句,阁下认为,你比我们更能代表玉屏门吗?魏丘山见她开口,就知道事情要坏,他也练有观察别人修为的秘术,虽然自身才是四级天仙,却能看出,这女人是个六级天仙,比童芸荔低两级。

然而,人家虽然只是六级,但却是被童长老称为贵客的!连女人身后的女仆,都是三级的天仙。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冒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一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前辈的来历……凤仙子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却不做回答,那意思很明显——想知道我的身份来历?你还差点资格。

她这个表现,可以说是比较傲慢,但是她并不这么认为,以往的事实告诉她,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上杆子纠缠的小家族,真的不要太多。

尤其是眼前这魏姓天仙,明显是有求于玉屏门,她就更不能给其机会。

魏丘山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介意,而是继续看向童芸荔,童长老若是能派出足够的上人来,那么……需要我做点什么呢?童芸荔嘿然不语,此事其实非常重大,她也仅仅有建议权,起码要一个有一个玉仙,才能做主拍板——事实上,她认为,此事大到需要三个玉仙碰头讨论。

大家面对的,是一个独身一人,就可以灭掉一门的强悍对手。

曾几何时,此人还仅仅是一人堵一城,到现在,居然已经达到了一人灭一门的地步,这样的进境,何其地可怕!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小美女却是没眼色地继续发话,童姨,你真的不用管了,我真的认识陈太忠,跟他关系还不错。

魏丘山听得火大,一时间热血上头,你觉得咱俩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凤仙子闻言,心里更不高兴了,不过看到童芸荔不说话,她也不再呵斥对方——这里终究是童长老的地方,她不能一而再地喧宾夺主。

先是‘一人堵一城’,然后‘一人灭一门’的陈太忠,小美女斜睥他一眼,很得意地回答,散修之怒……我说得没错吧?嗯?这次,连童芸荔都侧过头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认识陈太忠?魏丘山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见她这么说,只是冷笑一声,你认识他,他认识你吗?两个美貌少妇闻言,眉头齐齐地微皱一下,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好随便发作。

但是小美女闻言大怒,脸也红了,你也算长辈,说的这叫什么话?真是由不得她不生气,一个小女孩儿,被人这么说,岂不是说她害单相思?关键是她知道,陈太忠其实年纪也不大,跟她……这种羞人的事,不能再往下想……我说的是实话,魏丘山知道自己的话有不正经之嫌,但依旧正色回答,他若真的认识你,他的仆人被巧器门掳走,他为什么不找你帮忙?童芸荔听得微微颔首,这问题问得还算靠谱。

小美女也停顿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当时……当时我被吴婶逼着闭关了,估计是他找不到我吧?站在凤仙子身后的吴纤纤默默地扯动一下嘴角,然后一翻眼皮——我说小倩,你不能怪到我头上,是你爹要你闭关的,而且……陈太忠他也真的没找过你。

童芸荔听到这话,却是难得地认真了起来,小倩,你真认识他?我当然认识他了,小倩一摊双手,他死了的女仆我也认识,叫刀疤嘛……前两天他去祭奠她,还跟我拿了一颗复颜丸,估计……是要烧给她。

烧复颜丸?童芸荔轻声地嘀咕一句,又点点头,复颜丸在她看来,不算什么,但是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她还是比较赏识的——哪怕两人在未来可能是敌对的。

然而,下一刻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女仆……真的死了?玉屏门跟其他小家族和小宗派不一样,门里有玉仙,对事情知道得又详细,他们就一直怀疑,陈太忠的女仆未必真的死了……那女仆的来历绝对诡异。

应该是死了,这次,是吴纤纤忍不住出口插话,我送他复颜丸时,不知道他是陈太忠,他当时曾说,跟玉屏门也有点恩怨未了,看在小倩的面子上,不与我计较。

他杀得了你?童芸荔侧头看她一眼,讶异地发问,他是什么修为?现在大家认为,陈太忠的可怕之处在于那个蘑菇术法,至于他本人的战力,虽然可以越阶杀人,堪称强悍,但对于数十天仙的玉屏门来说,还真就那么回事。

修为我不知道,吴纤纤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她能说明问题就行了,当然,她还指出一个人所共知的重点,当时他手上,握有巧器门的寂寞三叹。

哦,童芸荔点点头,寂寞三叹那东西,确实是中阶天仙都要忌惮的。

我家老宅,就是被寂寞三叹所破,魏丘山惊讶过后,咬牙切齿地发话,童长老你也听到了,陈太忠好像对玉屏门,还有点耿耿于怀,不肯放过啊。

童芸荔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对于一个不太擅长算计的人来说,眼前的局面,真的让她有点挠头,糟糕的是,她还不能马上做出决断。

吴婶冒犯您的时候,我支持的面具人,就是陈太忠,小倩气呼呼地发话,此前他还救过我的性命……这个够吗?原来这样,童长老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登时就拿定了主意,于是看一眼柳明辉,明辉,带走你的客人。

我不服,魏丘山见状,直着嗓子喊了起来,他是要做最后一搏了,这小姑娘什么来历?童长老你就那么相信她?她啊,童长老笑吟吟地看一眼小倩,她的仆人杀了我的徒弟,我都得高兴,因为她没有受伤……你说她是什么人?咝,魏丘山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再试图挣扎了。

在出了童长老的洞府之后,他还向柳明辉请教,那凤仙子是什么来头。

但是这次,柳堂主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坚决不告诉他,只是明确表示——你招惹了凤仙子,不会比招惹了陈太忠更幸运,她要叫真,段天涯保不住你。

魏丘山心里这个郁闷,也就别提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他纠结的时候,他连夜赶路,回到了老魏村,一边了解情况,一边布置应对。

不管怎么说,万事往坏里想,总是不错的,首先他要分散老魏村的精英,祖坟搬不得,那就先别搬了,但是紧急疏散的密道,暂时先不要用。

密道这种东西,用过一次就不是密道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所以他安排的,就是村中子弟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分开突围,能走多少算多少。

这样的试探,很快就有了结果,待到天明的时候,撒出去的五组人马,有四组安然地抵达了魏家镇,只有第二组的人,被陈太忠拦下。

陈太忠也没对他们如何,下了禁制之后,勒令他们返回,并且要他们转告魏家人。

想跑只管跑,遇不到的也就算了,下一次再被我遇到逃跑的,只有死路一条……倒是问你们魏家一句,人能跑,祖坟跑得了吗?这一次,不是魏家的猜测,而是从陈某人嘴里,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你若敢跑,我就拿你家祖坟做文章。

老魏村很大,对方只有一个人,真要想跑的话,村里人应该能跑出去八成以上,但是……真要把祖宗尸骸起出来,带着走吗?魏丘山得知消息之后,沉默不语,对方无法全部拦截,但是态度已经极为明显了——不会轻易放过魏家。

就算能把祖宗尸骸起出来带走,老魏村也留给对方蹂躏,可人家不满意的话,不会将目标转移到魏家镇,转移到大魏村吗?除非魏家在有限的时间里,能整体搬迁走,彻底搬迁走,否则报复之惨重,是无法想像的。

但是,就这么丢掉如此大的一块基业……可能吗?不过还好,魏丘山还有别的招数,他昨天赶路的时候,就通过朋友,辗转地传递个消息给段天涯——希望他尽快联系巧器门的残余弟子,告诉他们,陈太忠在这里。

段天涯在要求魏家出手之前,就表示了:这个事情,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我是不能出面的。

魏丘山能理解对方,原因很简单,段天涯是要通过此事,捞够足够的功劳,如此才能将段家转为清阳宗的依附家族。

说句实话,就凭老段这修为,立下天大的功劳来,段家也不可能全部依附到清阳宗里,不过……哪怕能给几十个依附名额,段家也可以偷笑了。

正是因为如此,段天涯不敢随便出手接应,要是事情没办漂亮了,功劳很可能变成罪过。

第三百八十章 机关算尽魏丘山对段天涯的处境心知肚明,所以也不指望老段接应。

他只是想着,老段能代为邀请巧器门弟子,就足够了。

魏丘山和段天涯的联系,是通过通讯鹤的中转来完成的。

风黄界也有远距离通讯的器物,但那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罕见和昂贵不说,使用也受环境影响,正经是通讯鹤接力传递,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既然需要中转传递,传送消息就要有个延时。

魏丘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指望,段天涯能马上回话——老段联系巧器门的弟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到了当天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陈太忠给他三天的时间,这就过去一天了,少不得他又发个通讯鹤,催一下段天涯——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这一次,段天涯的回复很快,还没等到天黑,通讯鹤就传来了信息。

不过快的信息,不代表是好的信息,老段一开始就表示,不好意思,你的信息我早就收到了,也帮你联系了,但是我不好意思把结果告诉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只看这开头,魏丘山的心里就凉了一半。

但他还是咬牙看完了,看完之后,就坐在那里发呆,一脸的阴沉。

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段天涯接到请求后,直接派人传送到中州,准备联系巧器门——这并不难做到,离清阳宗不远处,就有直达其他地域的传送阵,由清阳宗和官府共同看管。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去了的人很快就回来,表示说,现在已经没有巧器门弟子了,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巧器门剩余弟子被五大宗瓜分。

巧器门里,本来还有两个玉仙,但是太上陶长老在灭门之后的第八天,被人击杀在落宁城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而且战斗过程异常短暂——他很可能是受到了玄仙的埋伏。

就像前文所说,当巧器门只剩下两个玉仙的时候,想保住产业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正是那句话,六个玉仙,可不仅仅是两个玉仙的三倍——死一个玉仙,其他五个玉仙,是一定要挖出幕后凶手,并且做出惨烈报复的。

但是两个玉仙死一个,那就只剩下一个玉仙了,别说报复了,能自保了都可以偷笑。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陶太上死后,巧器门仅剩的玉仙,就是某个护法了。

两天之后,该护法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按说他是护法,应该与门派共存亡,而且大多数护法敢应承这职位,也是做好了殉职准备的,所以大家认为,此人极可能是死了。

当然,也不排除此人诈死隐身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极小。

但是就算隐身藏匿,这人的信用也彻底废掉了,永远不可能以他的本来面目出现了——客卿可以诈死,供奉可以诈死,唯独是护法,不能诈死,这关乎到这个职位的道德。

护法一职,是为了维护规则的存在。

这些扯得有点远,总之,既然巧器门的玉仙都不见了,所剩无几的寥寥十来个天仙,实在顶不上任何用处,五大宗直接就瓜分了。

清阳宗应该也有参与此事,但是瓜分一个门派,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所以这种档次的机密,段天涯这区区的八级天仙,是不可能得知的。

他若真是知道,也不会专门派人传送到中州了。

目前巧器门的弟子,都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抢到一个是一个,一些宗派还因此发生了不小的龃龉。

至于说巧器门弟子听说陈太忠出现,想要去复仇,这种要求根本得不到支持——抢到巧器门弟子的宗派,大多是用强迫的手段,哪里会在意他们在想什么,在仇恨什么?正经是,一个共同的敌人,可以将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门派,重新捏合在一起——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同仇敌忾四个字,可以让大家放下很多成见和旧怨。

吞并巧器门的势力,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指望巧器门弟子团结起来,报复陈太忠,真是天方夜谭。

段天涯探知这个消息,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回复,他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他还有点恼火,觉得姓魏的你信不过我,居然要找那帮巧器门弟子来帮手?巧器门弟子真要是团结在一起,宗门弟子的复仇,不但名正言顺,而且那气势绝对不会差了,段天涯根本没有火中取栗的机会,别说是他,清阳宗都要给予道义上的支持。

但是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显然已经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了。

不过,段天涯的苦衷,魏丘山没兴趣知道,知道巧器门的弟子来不了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最寄予厚望的杀手锏……没了!说句实话,魏家老祖肯冒险,肯为人火中取栗,也有自己的算计,他固然觉得陈太忠没可能计较,但是同时,他也为自己寻觅了一个天然的盟友,一条绝佳的、万无一失退路。

没错,他所想到的最后的退路,就是巧器门残余的弟子。

宗门弟子为了维护尊严,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当狂热的,为了复仇,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根本不会计较得失,更不会跟他讨价还价。

这样的杀手锏扔出来,绝对会吸引陈太忠大部分的仇恨。

但是然而可是,巧器门的弟子被各大宗门疯抢,这条万无一失的退路——没有了!魏丘山的郁闷,可想而知,所以他考虑一下,马上又给段天涯发个通讯鹤:那你当初让我做这事,现在总不能不管我吧?就算不管我,总不能不管我魏家吧?这次,段天涯的回复,格外地快,不多时,一只通讯鹤就连接了过来:我当初逼着你做这事儿了吗?你的困境,跟我有什么相关?我艹尼玛!魏丘山气得一抬手,直接打塌了面前的假山。

这就是宗门弟子的面目吗?你敢再无耻一点吗?气归气,但是他真的无可奈何,轮修为,他才是四级天仙,赶不上段天涯的八级;论身份,他不过是个小家族的老祖,人家可是清阳宗的核心弟子,马上要进真传了。

以往两人有交情,但那是以往的,对方若是不认的话,他能怎么样?也就是背后骂两句,还能怎么样?哪怕他气得都要吐血了。

他气得脑袋直发晕,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段天涯那里,已经指望不上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暴自弃,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奇巧门了。

魏丘山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算无遗策的主儿,很多事情未虑胜先虑败,等闲吃不了多大的亏,就像这次他发起的声讨陈太忠活动,看似莽撞,其实他是认真算计过的。

首先他认为,陈太忠不可能及时发现他这始作俑者。

但是非常遗憾,这个算计破灭了,人家还就没躲起来逃避风声,直接追到了老魏村。

其次就是他认为,玉屏门不可能不出面,但是……人家还就真的不出面了。

再次,他有巧器门残余弟子做退路,谁成想,巧器门眨眼就被瓜分得四分五裂?而他倚为仗恃的段天涯,曾经的兄弟,居然也……呵呵。

这么多的算计都破灭而去,此刻他输了,也是非战之罪,不过他不服气,还要博一下,葬龙郡是奇巧门的地盘,而他在奇巧门内……也有朋友!他在纠结,陈太忠也在纠结。

今天老魏村逃出去不少人,他只拦住了一拨,但是他知道,逃出去不少。

若是他真的铁下心思灭绝魏家,一个人固然拦截不下来,但是他还可以布设阵法,还可以下毒不是?他不想这么做,事实上,他只想再放个蘑菇,以断绝某些人无休止的惦记。

若不是想放蘑菇,眼前魏家,对他来说,就是不设防的美女,任他予取予求。

没错,灭绝魏家不是问题,只是要考虑一下方式,考虑一下怎么灭绝才最合适。

所以他纠结,我是不是该阻止对方的逃离呢?若是老魏村的人跑个差不多,他再放蘑菇,就没什么实际意义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冲进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收拾老魏家的祖坟,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是魏家人都跑了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放出蘑菇来核平对方祖坟,拿一把刀就能做到。

这种情况放蘑菇的话,不但是浪费,也容易被别人小看。

他不想被人小看,而蘑菇也真的不多了。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多久,因为在下午的时候,发生了新的情况,一艘大型灵舟出现在天边。

这是……魏家请来的救兵吗?他皱着眉头琢磨,这艘豪华大巴……错了,是大型灵舟,看上去最少可以装载上百人,能拥有这样的装备的势力,来头绝对不会小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下一刻,陈太忠冷冷一笑,他此来是为了杀一儆百,来的势力越多越大,效果就越好。

所以他也不忙着动手,先把对方的势力放进去再说,三天的时间未到,目前的老魏村,他的原则是许进不许出。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八方汇集下一刻,令陈太忠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大型灵舟驶到距离老魏村十来公里的地方的时候,猛地一顿,就停在了空中,然后一掉船头,疾驰而去。

这个停顿和转头,都是异常干脆利落,就好像是一个男人猛然发现,自己误入了女卫生间一般。

这是个什么节奏?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

他发现了灵舟,老魏村的人也发现了,情况马上就报到了老祖那里。

魏丘山闻讯,立刻走出房间,运足目力看去,脸上登时就是一片欣喜,哈哈,奇巧门的大三尖灵舟,我就知道,奇巧门不会坐视陈太忠胡来。

葬龙郡本身就是奇巧门的势力范围,魏家在该门中,还有几个灵仙弟子,魏家老祖下一步,本来就打算去奇巧门求援的。

不成想,他还没去求援,奇巧门的灵舟就已经到了,而且来的人还不算少,由不得他不高兴。

不过他也知道,奇巧门的天仙都是两位数,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肯定是没那么大的面子。

那么,奇巧门为什么会来人?原因是明摆着的,这关系到奇巧门的面子——上门的地盘,容得别人胡来吗?宗门之间的争斗,不少时候,也是由争夺势力范围引发的。

赶紧准备仪仗!魏丘山精神一震,兴奋地发出命令。

奇巧上门这个时候来人,切切不可怠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让人看了笑话去……咦?这是……这是为何?我……我艹!在老魏村众多人的注视下,奇巧门的灵舟凌空一顿,转头飞走了……飞走了?魏丘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怒骂一句之后,马上做出了表示,我去看看,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他想出去,也不是那么方便的,昨天他是驱使灵舟连夜赶回,没有撞到陈太忠,现在大白天的出去,陈太忠会答应吗?就算那厮不放蘑菇,拿出寂寞三叹来,他扛得住吗?不过这也难不住他,魏家是有逃生密道的。

使用过的逃生密道,就不再是密道了,但是仅仅他一人使用的话,倒也不要紧。

一个小时之后,他追到了魏家镇以西百余里,看到灵舟在地上停着,周围有人在警戒,也有人在扎营,差不多十几人,都在那里忙碌。

魏丘山冲着灵舟走过来,值守的灵仙就想拦住他,不过这时,营地旁一个中阶天仙发话,不用拦他……那是魏家的魏丘山。

魏家老祖的名气不算小,奇巧门大部分天仙都识得此人。

魏丘山冲那天仙点点头,勉力地笑一笑,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王上人既来,何不去我魏家老宅落脚?这荒郊野外的……太简陋了吧?王上人名启年,六级天仙,奇巧门术法堂的堂主,他跟魏丘山也只是相互认识,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闻听此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你那里乃是非之地,你邀请我们进去,是何居心。

能把疑问句说成陈述语气,王启年的死人脸,不问可知。

咦,你们此来,不是缉拿陈太忠的吗?魏丘山做出一个惊愕的表情,极为夸张。

王启年也是积年的天仙,根本不理他这份做作,只是淡淡地问一句,谁告诉你是这样?不是这样吗?魏丘山越发地吃惊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王上人,我魏家对上门从来没有少了供奉,陈太忠公然来此挑衅,置上门的威严于何处?王启年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家也没有比别人多。

地方上的家族想要生存下去,官府的税金和宗派的供奉,那都是不能少的,不过这东西也不是随便缴,有个定数。

有的家族在缴纳定数之后,还会有额外的供奉,期待万一有事的话,能得到额外臂助——就算没臂助,不要来捣乱也不错。

魏家在这一点上,做得确实一般,甚至时不时地还拖欠点税金和供奉。

老牌称号家族,不需要看太多别人的眼色,只要家族没有中落,历代前人积淀下来的人气,就相当地可贵,奇巧门中,甚至有玉仙跟魏家的先人认识。

而魏家这一代的老祖,交游极为广阔,认识的人极多,所以魏家……需要额外供奉吗?魏家没有额外的打点,别人也不敢强要,不过有些人记在心里,也是正常。

魏丘山闻言有点无语,他有心反驳两句,但是想到自己在奇巧门有朋友,终于是没有说出口——他还指望着门里的朋友帮忙说话,此刻若是得罪了王堂主,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于是他走到一边,联系自己的好友三尼上人,那是一个初阶天仙,往常他照顾此人不少,此刻,是该对方回报的时候了。

不过这一次的联系,又不是很通畅,隔了好久之后,三尼上人才通过别人,回了通讯鹤过来——丘山兄,你魏家现在的处境,我心里明白,但是……真的爱莫能助。

你上次跟我说的两个小家伙,回头让他们来奇巧门找我吧。

这就是魏家一旦不保,代魏家延续香火的意思,没办法,他区区一个初阶天仙,能做到这一步,也不算愧对朋友了。

魏丘山这就纳闷了,于是又问一句,那王启年驱使大三尖灵舟,来此何意?三尼上人又沉默好一阵,才含糊地回一句,王堂主精研术法,此去是奉了掌门之令,也许大约……是收集点资料吧。

噗……魏丘山看到这回答,直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我艹,这也太过欺人了吧?三尼上人不好意思直说,但是魏老祖何尝不知道?合着这奇巧门前来,就是看蘑菇法术的释放过程!奇巧门既然以奇巧二字称门,制器水平不算太低,天机、阵法、术法之类的,造诣也极为高超。

跟巧器门相比,所谓奇巧,重在奇上,而巧器门重在器上。

不管怎么说,奇巧门知道陈太忠要放蘑菇了,肯定要钻研,这蘑菇是怎么回事,正好施放的地点还在自家势力范围,他们派一群人来研究,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王启年确实是奉了掌门之令,前来观察蘑菇的,这蘑菇炽热无比,杀伤力惊人,尤为重要的是,蘑菇爆发之后,还有诅咒之力,能持续很长时间。

这里面值得琢磨的东西,就太多了,奇巧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启年受了宗门委托而来,大三尖灵舟不是长于战斗的灵舟,只是速度奇快,载重量也大,通常是用于运载修者参加战斗用的,但是此次用此灵舟,主要是为了逃跑用的。

蘑菇一旦爆发,奇巧门的人若有危险,灵舟会在第一时间加速逃跑。

大三尖灵舟虽然大,此次却并没有携带多少战斗人员,灵舟上满是各种用于观测的法器,以及……用地球上的话来说,以及一些技术人员。

不过,大家知道这蘑菇是后天上午到中午才会起爆,驾驶灵舟的时候,没有太注意,结果一不小心,就冲到了距离老魏村只有二十余里的地方。

所幸的是,灵舟够快,奇巧门人发现前方出现了老魏村,自家已经误入之后,想也不想,转头就是没命地逃遁,直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家才松了口气,开始扎营。

这些因果,王启年是不会跟魏家说的,他此来为的就是观察蘑菇的爆发,哪里会考虑魏家的感受?然而他不说,魏丘山也想得到啊,一时间差一点气破了肚皮,连血都吐出来了。

合着奇巧门此来,不是来拯救魏家的,是来观看魏家是怎么灭亡的,而且他们不但袖手旁观,还要记录下这一过程,发掘一些异变。

此刻,魏老祖觉得风黄界欺人太甚之事,莫过于此。

你们已经把我魏家当作了待宰的短尾貘,兴致勃勃地旁观,而且还要记录和研究——见过欺负人的,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然而此刻,生气又有何用?实力弱小就是原罪,他身为天仙,往日也一直把天仙之下视为蝼蚁,现在,终于遇到有上门,视魏家这称号家族为蝼蚁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都没有兴趣再去联系三尼上人了,魏家是注定要被放弃了,说别的没用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之际,奇巧门一个干瘦的妇人原本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猛地眉头一皱,冲着一个方向冷哼一声,什么人,给我出来!随着这一声冷哼,她的身上蓦地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这气势极为恢宏庞大,远超中阶天仙。

我艹,魏丘山纵然此刻心如死灰,感受到这股威压,也忍不住倒退一步,狠狠地吸一口凉气:奇巧门还有高阶天仙来了?呵呵,花姐姐好久不见,修为越见高深了,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几个人影慢慢地显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玉屏门的长老童芸荔。

她的身边,还有玉屏门外堂的堂主柳明辉,柳堂主直视着奇巧门的人,看也不看魏丘山一眼,彻底地无视。

这里,好像不是你玉屏门的地盘吧,那干瘦的花姐冷笑一声,居然带了宝器蜃云纱……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儿呢?第三百八十二章 强势围观花姐在此,玉屏门怎么敢做坏事?童芸荔轻笑一声。

她也是修行数百年的人物了,但是面容姣好,一副成熟少妇的风韵,微微一笑,颇能令人神魂颠倒,不知道的人,哪里会想到,这是一个恐怖的八级天仙?那花姐却是九级天仙,又是女性,并不受她的影响。

花姐名唤花华,已经年近七百岁,晋阶时曾经损了些许根基,就算有天才地宝,也是突破无望,平日里便是奇巧门最尊贵的打手,等闲难得一见,魏丘山不认识实属正常。

奇巧门若是遇到大事,除了三个玉仙出手,就是她这个九级天仙——门中还有九级天仙,但那是有机会冲玉仙的,不能拿来随便赌。

换句话说,她的出面,就代表了奇巧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所以她对童芸荔,也没什么好声气,若不想找事,就退去,启年……送他们回玉屏门!这就是要王启年礼送对方出境——这儿是奇巧门的地盘,童长老若是敢捣乱,花华不介意教训对方一番。

花姐姐这话说得奇怪,童芸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只差对方一级,愿意尊敬的话,称呼对方一个姐姐,不愿意尊敬的话——真打起来,谁怕谁啊?她闻言冷冷一笑,你奇巧门没下禁断令,我来这里也没想惹事,更没触碰贵门的法侣财地,如何来不得?法侣财地,不但是修者的四根本,也是各宗派划分势力,要争取的东西。

法是修行功法,侣是修行的同伴,财是灵石、丸药、矿藏等硬件资源,地是属地子民,这包括修行天才,也包括香火。

大致来说,童芸荔到奇巧门的势力来,只要不是为了当地的功法而来,不是为了抢婚或者抢高人,也不是为了抢矿藏,不是为了抢弟子和香火,奇巧门不能不让人家来。

修者云游四方是常态,宗派的势力范围不是禁地,宗产之内才是禁地,非请勿入。

当然,童芸荔所说的禁断令是另一种情况,当宗派的属地出现异常严重的问题时,可以下禁断令,禁止一切修者随意进入,甚至可以下征召令,强行征召本地所有的修者。

不过这都是临时性的措施,而且必须有充足的理由。

我说你来不得,就是来不得,花华脸一沉,她也是个不讲理的,不管是谁,寿数快到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很好,也都有点不讲理的资格。

我奇巧门在此间有大事要办,你走不走?巧了,我来此间,也是有要事,童芸荔冷冷一哼,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陈太忠,我不管……但是我家掌门说了,想嫁祸于我玉屏门的话,那是休想!谁想嫁祸于你了?花华听得眼睛一瞪,信不信我捉了你,去你家掌门讨公道?童芸荔不屑地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她不是个愿意动脑筋的,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是掌门教她的,她只觉得有理,但是再往下说,她觉得太费心思。

于是她侧头看一眼柳明辉,明辉,你来说。

柳堂主走上前,先拱一拱手,然后微微一笑,见过花姐姐,我家掌门考虑问题比较多,我们也不懂,就是想请教一下,贵门来此何事?我们……花华犹豫一下,柳明辉温文尔雅,相貌出众气质极佳,她就算年纪大了,看着这块小鲜肉,也是不想直接翻脸,于是摆出老资格的样子来,启年,你跟他说。

我们来观察一下,王启年那张橡皮脸,没有什么变化,回答得也很含糊。

你们不是想对陈太忠下点什么阴手,嫁祸我们玉屏门吧?柳明辉笑着发问。

你这是想找麻烦……单挑吗?王启年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言语却极其地狂放,可见人真的不可貌相,都是六级嘛。

可以,柳明辉笑着回答,他是个对争权夺利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但是说起打架来,却不会退缩,谁赢了,谁留下。

然而,就算是风黄界,依旧是个看脸的世界,花华对小家伙印象不错,就轻咳一声,启年,有话好好说。

王启年看一眼柳明辉,那他得先好好说话才行。

柳堂主笑着回答,我们确实担心。

这俩中的任何一个,看起来都不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但是还偏偏地火星撞地球了。

好了,童芸荔也出声了,大家一起观察,观察完我们就走。

玉屏门此来,也是听说陈太忠要放蘑菇了,所以给出了足够的重视——这种事,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可能不来吗?童芸荔没见过陈太忠,可凤仙子和小倩,把事情讲得很明白了,玉屏门跟陈太忠,是恩怨夹杂——虽然怨比恩要多一点,但是有她俩做润滑剂,这个梁子……想揭过也不难。

不过凤仙子和小倩,又都不是玉屏门编制内的成员,所以只能让童长老领衔前来。

因为除了名义,还有个门派机密的问题——玉屏门也很想知道,蘑菇是怎么放的。

正是因为如此,童芸荔带来了门中的宝器蜃云纱,这宝器有大面积遮蔽气息和身形的功能,虽然功能有点鸡肋,但是难得的是大面积——在门派攻伐战中,这是属于战术级的资源。

花华也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忍不住冷哼一声,真是找得好借口。

事实上,我们确实有此担心,童芸荔半步不肯相让。

她说的也没错,巧器门是在玉屏门的支持下,才抓走了陈太忠的女仆,并且大张旗鼓地抓陈太忠,在东莽信息灵通人士的眼中,这并不是秘密。

那么这次陈太忠找魏家的麻烦,奇巧门做为地主,不出头算是正常的,但是他们若是派出两个人袭击陈太忠一下,再冒充是玉屏门所为,这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很方便。

到时候,散修之怒对玉屏门的怒火,那是挡都挡不住了。

当然,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奇巧门跟玉屏门有仇吗?必须有仇啦,怎么可能没有呢?两家在势力范围的争夺上,就存在很大的矛盾,玉屏门想做点什么器物,宁可找巧器门合作,也不来找奇巧门,这就是明证。

奇巧门有没有计划过要栽赃玉屏门,这个不得而知,但是玉屏门绝对要防这一手。

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崛起,其他大势力要考虑的,首先就是能不能拉拢过来,其次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借势阴其他大势力一把。

奇巧门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会受到谴责,别人只会笑玉屏门愚蠢——这是玩规则,玩不过别人,不是愚蠢是什么?花华也知道这一点,看到对方不惜一战的样子,想一想之后,终是哼一声,你们要观察,走远一点……我们还担心你栽赃我奇巧门。

这个担心……好吧,从客观上讲,也是存在的,毕竟,这里终究是奇巧门的势力范围不是?他两家如此商量,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是魏丘山在一边听得,心里却是拔凉拔凉。

他眼前都是称门的弟子,但是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仅仅门派弟子的旁若无人,他在每个人的头上,都看到了大大的两个字——围观。

没错,真的是围观,赤裸裸的围观,魏家一个堂堂的称号家族,眼下竟然沦落到,被人围观的地步,而且是在灭族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

耻辱啊,魏丘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但是他却知道了——从一开始,这件事他就做错了,他原本就不!该!投!机!的!本来呢,他还有一点跟陈太忠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但是现在嘛……呵呵。

现实,真的是令他齿冷啊。

陈太忠并不知道,外面还发生了如此精彩的变化,整个白天,他一直守着老魏村——他不能挡住所有人的跑路,但不挡的话,那就是态度不对了。

眼瞅着天色黑了,他才停下警戒:真要拦不住的话,跑也就跑了,他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想要灭魏家,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用,他只不过是比较执着于用核弹而已。

就算后天见了魏丘山,又没有谈妥,那也不代表他马上要种蘑菇,晚几天……晚几个月之类的,也不算什么。

关键是要把这股气焰打下去,不要使其成为风气,他不想让人一直追着杀。

当然,若是外来援助的人很多,一个蘑菇解决不了,多种几个蘑菇也无所谓,陈某人相信,自己会很快登顶玉仙。

蘑菇什么的,眼下很有用,但是真到了那个地步,估计……作用也就一般了吧?想到外来援助的人,陈太忠就想到了今天自己见到的豪华大巴……嗯,超大灵舟。

他并不知道,灵舟上的人仅仅是来围观的,他的信息渠道严重滞后,这是很要命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信息的重要——呆在这里守着没啥用,死守不是出路,倒不如离开,去那个灵舟降落的地方,打听一下情况。

然而,他向外行了不多远,猛地觉得哪里不对,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极其恐怖的气势,对着他冲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痛骂真人陈太忠也是江湖走久了的,而且他对自己的直觉,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所以他想也不想,连续迈出三步,全是缩地成寸,同时手一抬,就是一张初阶宝符,然后又祭出小塔护身,紧接着,他又激发了寂寞三叹。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得眼花缭乱。

他激发的,不是防守类的宝符,而是攻击类的宝符,还是禁锢属性的。

因为他知道,对他出手的人,最起码也是高阶天仙,甚至有可能是玉仙,这种情况,他必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脱身。

防守什么的,基本上不用考虑,祭出小塔就行了,激发中阶宝符代价太大,而且未必顶用。

寂寞三叹应该伤不了此人,甚至未必打得到人,必须先拿禁锢类宝符牵绊此人一下,再用寂寞三叹,才有可能伤害此人的皮毛。

果不其然,他的宝符和寂寞三叹虽然发出了,然后空中传来一阵波动,然后就凭空湮灭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倒是陈太忠吃了那无形的一击之后,轻哼一声,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紧接着他身子一晃,整个人消失不见。

对方这一击,是冲着心神来的,有点类似神识攻击,但还不是,主要是气势外放,再加上浑厚的精血和威压。

可以说,出手的人只是小小地来了一击,但就算这样,陈太忠祭出的小塔,都不能完全抵挡,还是有不少攻击,作用到他身上了。

对方这随手一击,并不能看做是没有杀意,阶位差得实在太大了,随手一击都能造成碾压的效果。

陈太忠当然也不会感激不杀之恩,事实上他早就想清楚了,现在整个风黄界,除了巧器门的人见到他,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其他人发现他之后,最想做的,还是先擒住他。

没错,是先擒住,至于说擒住之后会怎么对待他,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无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总算还好,陈太忠在来老魏村找碴之前,就假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就包括遇到高阶修者插手的话,该如何应对。

他甚至都有打算,将那艘闯入的大灵舟留下来,他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节操,大欺小不说,还是差了最少三个大境界的修者,竟然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偷袭!总算还好,他的缩地成寸术已经大成,而在四周,他还布设了一些阵法——比如说障目阵,这是幻阵的一种,也称外幻阵,是相对于内幻阵而言的。

正是因为有此阵法,他才能在战斗中,强行隐身遁去。

咦?见陈太忠隐身,空中传来惊讶的一哼,缩地成寸神通,还有强行隐身……小辈身上好东西不少嘛。

虽然出声了,但是此人并不露面,下一刻,一股浓稠得有若实质的威压,猛地散放开来,笼罩了周边方圆十来里。

陈太忠进入障目阵之后,收敛气息重新隐身,直接三四个缩地成寸,来到了一个浅坑前。

这浅坑也是被他用障目阵遮掩了,里面却是有个极小的防御阵。

这防御阵是如此地小,他一个人侧躺下,都要全力紧缩身体,团缩成胎儿在母体中的模样,才能全部躲进阵去。

阵法的防御也不高,中阶灵阵,不过这个阵法,受到外力之后不会崩溃,只是超出水准部分的攻击,会击入阵内。

与其说这是一个防御阵,倒不如说是件材质比较好的防御灵服——能防止一定程度的攻击,超出部分,就直接作用到肉体上了,而灵服不会坏掉。

这种防御阵,真的是一种鸡肋存在,但是陈太忠看上这阵法一点:因为不会崩溃,反击力也小,阵法被击中的时候,引不起太大的灵气波动。

再加上防御阵之外的障目阵,他在这里藏身,咬牙承受几次攻击,有很大几率蒙混过关——如果来的不是玉仙的话。

若是玉仙,先不要考虑暴露不暴露了,能不能扛得住攻击还是两说。

几乎在瞬间,那威压就笼罩了过来,陈太忠只觉得浑身一僵,身体有若中了迟滞符一般,沉重得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缓慢,思维似乎也凝滞了。

是掌控之术吗?他努力地思索着,寻找着脱身的法子。

下一刻,他最大程度地使出神识,从须弥戒里取出个物事,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它——就这样一个简单得跟喝水差不多的动作,他居然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去做。

他的额头,甚至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那物事是个遥控器,接下来,他用颤抖的手,艰难地点了一下。

下一刻,二十多里外响起一个声音,混蛋,以大欺小还偷袭,真是够不要脸……有种你就留下姓名,不敢的话,你就是杂种,是野种,你母亲辜负了你父亲!空中隐约传来一阵波动,陈太忠只觉得身上陡然一轻,那漫天的威压登时就不见了去向,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

他的身体猛地被解除约束,这一紧一松,搞得他体内灵气一涨,再加上刚才就受了点小伤,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知道是掌控还是身禁,他强行压下乱窜的气血,站起身就是没命地跑,不住地缩地成寸,脑子却是在胡乱地想着。

身禁是风黄界大名鼎鼎的神通,位居九大神通之列,一旦发动,方圆十数里甚至数十里,所有的人和物都会被禁制,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空间之内,只有发动神通者,才能行动自如。

这个神通极其地强悍,通常都是到了高阶玉仙,才有可能修炼得成,而身禁的前一层,就是掌控。

掌控是次神通,因为这个神通还有继续完善的地方,所以不是伪神通——空间并没有封闭,但是整个空间,是被发动神通者所掌握的,有个风吹草动的,瞒不过此人。

一片空间内的事物,能被如臂使指地观察,并且能以此及时作出反应,此之谓掌控。

反正不管掌控还是身禁,都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所幸的是,他此前预先录制了不少话音,分布在老魏村四周,随便挑一个遥控打开就是。

事实上他想到了,自己有遇到大欺小,并被偷袭的可能,这种录音做了不少——他认为自己遭遇到此事的可能性极大。

而更令他感慨的是:他所预测的,还真在现实中发生了。

风黄界的土鳖们,你们能要点脸吗?他隐着身子没命地缩地成寸,眨眼间跑出去二十余里,然后才停下身子,冷冷扯动一下嘴巴。

距离他五十多里外,一个声音再度响起,骂得异常阴损,鳖孙,你有种就报出名来啊,莫不成你也知道,自己是杂种,不好意思说吗?这个录音点,不是遥控器遥控的,而是他留了一个小神识在那里,不但能管了放录音,还能管了放……蘑菇!没错,就在距离这个点的不远处,就藏着一颗蘑菇,地埋的,两千万吨级。

这个当量,对老魏村是灭顶之灾,但是地埋的杀伤力,要小于空爆——拿掉魏家镇和距离较近的大魏村不是问题,但是百里之外的小魏村……能保留下来不少财富和人命。

但是这个蘑菇,陈太忠根本不是用来毁灭老魏村的——那只是顺便的事,这个蘑菇,他是要拿下可能干预的玉仙。

那个不知名的玉仙的偷袭,彻底地激怒了他,所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你没整死我,那我就要整死你!至于说老魏村的三天之约没到期,这也不是他毁约,哥们儿要收拾的是别人,你魏家只是受了池鱼之祸……懂吗?是池鱼之祸!因为这里下了埋伏,所以他这个录音里的话,极其难听,为的就是要激对方过来。

而且他用小神识控制开关,也是想让对方通过观察发现:这里可是有神识波动,不是单纯的机关哦。

小神识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陈太忠认为,绝对不能低估自己的对手——自大的人通常会死得很快,万一对方有观察神识之术,有个小神识在这里,何愁对方不上钩?然而他等了好一阵,神识就在触发器上呆着,随时可以引爆,甚至神识的自爆,都可以引发蘑菇——就算对方有掌控之术,他也不怕。

然而,那货死活就是不过来,任由播放器一遍又一遍地响。

你刚才摧毁那个播放器,很坚决的嘛,陈太忠想一想,中止了这个播放器,不多时,又遥控一个播放器,藏头藏尾,不敢见人,这是什么?这是鼠辈,是杂种啊,敢问一句……你母亲如此不守妇道,你父亲知道吗?你的生父有没有想过杀你灭口?这话骂得足够阴毒了,他认为任何一个高阶修者,都承受不了——他不仅诋毁了对方的母亲,还诋毁了对方的家族。

你若忍得下这口气,你就忍着!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还就是不动了——此人虽然隐藏了起来,但是那两个播放器,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

事实上,隐身的这位,已经郁闷得要吐血了——你个混蛋,真的不要落到我的手上。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止围观隐身的玉仙来老魏村,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

但是正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一开始对陈太忠的攻击,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生擒此人——擒下此人来,真的有大大的好处。

他的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到正在奔跑的陈太忠,哪怕对方是用了隐身术,但是稍微不注意,就露出了些许的灵气波动,毕竟,境界的差距在那里摆着。

他更是能看出,对方只是九级灵仙,灵气虽然充沛得可比拟初阶天仙,但是天仙和灵仙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只冲着对方表现出来的修炼速度,就足以令他动心——只用了五六年,飞升的修者,居然就达到了九级灵仙。

更别说对方手上还有可以灭门的大杀器:蘑菇术法。

所以他悍然出手尝试。

而陈太忠所展示的缩地成寸小神通,和强行隐身的术法,更让他垂涎三尺:好东西真的太多了。

但是不得不指出的是,这个玉仙对蘑菇术法,也是相当地忌惮,若非如此,他真的无须藏身,直接大喇喇地现身出来,就将人擒走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里是奇巧门的地盘,他此番贸然出手,也很容易激起奇巧门的不满——一旦传出去是他得手,那更是麻烦。

所以他的隐身,也是一种无奈:不敢现身。

但是他还不想放过陈太忠,所以在偷袭失败之后,他直接使出掌控之术,将方圆十几里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他打算在尽量短的时间里,找到陈太忠的藏身之所,尽快将此人抓走,时间耽搁得久了,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就算擒得下人,他也未必走得了。

但是掌控之术才开,二十余里之外,就传来了陈太忠挑衅的叫骂。

他真的以为,对方已经逃出去了,就像人家能在打斗中直接隐身一样——风黄界的秘术实在太多了,不符合大家认知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但是他过去之后,发现只是一个机关在发声,他点出一指打得粉碎,心里也知道:我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陈太忠灭巧器门,据说是以器制器,人家机关之术高超,能造成这种效果,很正常。

必须指出的是,他这个失误,真的是很愚蠢和致命的。

若是他留在当地,在掌控的背景下,再施以其他的探查手段——哪怕是只直接放出大面积杀伤性法术,想要找出陈太忠,也真的非常容易。

这一点,就连陈太忠自己都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急着遥控打开录音。

错过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这玉仙此番出手,只是兴之所至尝试一下,毕竟是涉及的利益太多,由不得他不动心,但是尝试不果之后,他应该果断离开。

然而,就这么离开,他还有点不甘心,陈太忠这厮,骂人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他自打晋阶天仙之后,就没有人敢跟他说这么难听的话。

伤及父母啊,风黄界讲的就是血统、亲情和传承,他若是对此无动于衷的话,将来再怎么做人?他过不了本心!所以他怒了:我不走了,倒是要看你小子还跟不跟魏家谈判了。

他有这个反应很正常,但是偏偏地,他忘记了,若不是他一开始存了占便宜的念头,不顾身份地去偷袭陈太忠,又何至于此?有太多自取其辱的人,不会考虑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们不想考虑,说是选择性无视都是轻的,他们就不认为自己会错。

然而,一旦决定留下来,他才知道,陈太忠刚才骂的话,还远远算不得恶毒,起码不是最恶毒——是的,只有更恶毒,没有最恶毒。

接下来,远处挑衅的话,骂得更难听了,不仅仅是伤及了父母,更是牵连上了祖宗。

身为玉仙,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但是现在,他还不得不承受这番屈辱,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摆出身份,喝令对方住口——如果能摆出身份的话,他一开始就摆了。

他确实不怕陈太忠,蘑菇虽然可怕,小心点应该也无大碍,但是……他在风黄界,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家寡人。

而陈太忠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口口声声要他报出身份——那厮冲的不是他本人,冲的是他身后的家人、宗门、亲戚朋友!而且,第一个留言的机关,他敢打掉,第二个,他甚至都没有打掉的胆子——哪怕那里还有神识波动。

人家敢在第一个机关被打掉之后,再弄出一个机关来,肯定是有说法的,没准就能直接把他这个玉仙陷进去。

有神识波动?更证明这是个陷阱。

自打陈太忠挡住了他的偷袭,并且成功地逃脱之后,他对此人的难缠,就越发看得清楚了——哪怕一开始的偷袭,他不是用尽全力的。

这样的谩骂,真是令人头疼啊,他皱着眉头考虑。

他都是玉仙了,近千年的岁数不是白活的,陈太忠能想到在附近准备蘑菇,堂堂的玉仙,还猜不出附近可能有蘑菇?不惜命的修者,就活不到这一个岁数。

当然,他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远程破坏出声的机关。

但是这里面依旧存在个问题。

他对陈太忠,一开始就是偷袭,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飞升者手上到底握有什么样的底牌,偷袭是最安全、最经济的行为,对他本人也很重要。

至于说大欺小什么的……传不出去的话,哪里有什么大欺小?但是对方竟然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逃脱了,这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片阴影——这厮到底有多少底牌呢?这第二个出声的机关,很显然,是对方选定的战场,所以他很担心,自己一旦摧毁那指定的机关,没准要招惹因果上身——因果陷阱也是很常见的。

他倒是不怕因果陷阱,一定能压制了自己,事实上,他很不在意这种可能——灵仙的因果,压得住玉仙吗?真是开玩笑。

但是他在意的是,这个因果陷阱,有可能查出他的身份。

一旦身份泄露,那就彻底完蛋了。

他不怕正面对上陈太忠,一点都不怕,哪怕是对上蘑菇,只要有足够的准备,逃掉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巧器门被九个蘑菇破灭,可也有玉仙活下来了。

但是身份暴露,他可以不在乎,别人不能不在乎——巧器门四十余万死者,何辜?所以他不但不敢靠近,更是连摧毁出声的机关的胆子都没有!然而,那货骂得,是越来越难听了。

这天仙终于受不了啦,想一想之后,果断地取出一个傀儡来,去,摧毁那机关。

傀儡是中阶天仙级别的,摧毁机关没有问题,但是他能做出这种选择,也是咬牙了——这机关,原本是他带给家族后辈防身用的。

他心疼的是,傀儡一旦摧毁机关,他就要跟傀儡断去联系了——若不断去联系,真有因果陷阱的话,直接就顺着傀儡,找到他本人了。

中阶天仙的傀儡,就此断去联系,真是舍不得。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自己已经是玉仙了,虽然他也有初阶天仙的傀儡,但是根本没带在身上——百万富翁,谁带毛票啊?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出声的凡器被炸得四分五裂。

陈太忠见状,有点犹豫,大蘑菇放不放?这尼玛……疑似远程攻击,当事人不一定在旁边。

他正在纠结,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大欺小还不敢露面,你丢人不?然后,就是一道亮光闪过,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有人闪亮登场!这个人是谁,他没看清楚,就是隐约一个身影,只看到那人手一扬,一道狂风猛地席卷向一个方向,偏是你多事!你这假冒的神通,收走吧,先前出声的人冷哼一声,一座似钟似塔的影子,由地面冲了上来,迎上了狂风——这个东西的形状,真的不好形容。

两边猛地撞到一起,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没有半点的震荡,两家的法术,好像没有施展过一般。

哼,空中的人影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原来是你等……看来陈太忠此辈,真的是罪该万死!那你可以向他宣战啊,一声冷哼传来,你若是不便,我可以告知他,你的家门在何处。

就请阁下告知了,陈太忠提气回答,感激不尽!按说知道对方是玉仙,他是不敢冒头的,否则跑都不好跑——刚才能跑了都算幸运。

但是事情要分开来看,玉仙猛地冒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就不怕扯一下后腿。

你全力对付我,我都未必跑不了,眼下你还有对手,倒是不信咬不下你一块肉来——陈太忠一旦头脑发热叫真了,很少计较得失。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哥们儿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空中的人影闻言,滞了一滞,然后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要宣传什么……人奸这个名头,不好听吧?你敢再说一个字,我诛你满门,那声音冷冷地回答,蘑菇术法,不是陈太忠才有,不信你就试一试?第三百八十五章 几方心思打架的两人争得厉害,陈太忠听得却是一皱眉头:老易你这是……何必呢?这一刻,他真的是心乱如麻,跟那神秘玉仙对上的声音,他听起来有点陌生,但是听到后面,他可以肯定,那绝对是老易。

那个他曾经认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朋友。

除了老易,谁还敢说有蘑菇术法?谁还会为他出面架这个梁子?但是老易什么时候……能扛得住玉仙了呢?陈太忠是分外不理解。

在他的印象中,老易这兽修,就是扛初阶天仙的水准,跟中阶天仙斗的话,就比较危险了——当初他要老易帮忙杀天仙,老易开出的价码是:杀中阶天仙,得先货后动手。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老易就是初阶的兽修。

初阶的兽修,可以硬扛中阶天仙,这原本也是常态,当然,危险是有一点。

他在这里琢磨,但是那玉仙冷哼一声,那么,谁也别说谁做过什么,我误入此处,就此告辞了!话刚说完,晴空一道霹雳闪过,那玉仙已经不知了去向,很显然,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走得很放心,今天这个事儿,他随便伸手,做得不太好,但是也不怕对方找后账。

原因很简单,他手里也捏着把柄——陈太忠,居然跟兽修有瓜葛!他看得很清楚,阻拦他的似钟似塔的虚影,其实是狐族的保命神通——或者该叫天赋,青丘九梦。

这个天赋说道很多,暂时不一一列举,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确实是狐族的天赋,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他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本想叫出这神通的来历,但是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所以就隐隐点一下——我看出你来历了啊,兽修也敢在人族的地盘猖狂?但是那兽修也不含糊,话里带着刺——你看出我来历又如何?你敢掀底牌,我就敢爆出你的身份!身份一旦爆出来,那就等陈太忠找上门吧,还说什么?玉仙走了,紧接着,老易的方向,传出一句话来,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那里也没什么动静了。

啧,陈太忠愣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循迹追过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乱得很。

什么时候起,我跟老易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相见争如不见?说起来,两人的分歧,似乎是因为让不让于海河进遗址修炼,陈太忠觉得老易做事太独,不合适相处。

但是陈某人心里清楚,他主要是嫌弃,老易这个兽修的身份。

跟老易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自己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可他心里不在意才怪。

而且,他也不想顶个人奸的名头,陈太忠我行我素惯了,一点都不在意被通缉什么的,但他是人族的修者,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种族阵营。

往日里,老易有点小毛病,他还是能承受得了,可不让于海河去遗址修炼,这是他不能忍的——那地方已经姓陈了好吧?而老易不肯退让半步,还说什么除非是他死了。

那么,陈太忠只能跟这个兽修绝交了,虽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可以找得到令他开心的借口:哥们儿再不用担心,被人叫做人奸了。

原本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他真没想到,在自己遇到危机的时候,老易又站了出来。

对陈太忠来说,这次老易出手,跟上次庾无颜救他时一样,他不认为自己陷入了绝境——他干掉那个玉仙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所以他心里郁闷,你丫真的好多事,但是同时,他还不能否认这个人情。

不管怎么说,老易为了他,出面扛上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这货肯定是新新白娘子传奇看多了,陈太忠闷闷地叹口气: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哥们儿跟兽修有瓜葛了。

他有心追过去,跟老易聊两句,但是两人分道扬镳,是他提出来的,这么过去的话,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哥们儿岂是那种出尔反尔之辈?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低声嘀咕一句,这货跟庾无颜一个德行……不让我欠点人情,你们不舒服啊?说句良心话,他现在是比较需要老易的,尤其是看到这两人相斗,他发现,自己还是把杀鸡儆猴的事儿,想得过于简单了。

能惹出一个玉仙来,会不会惹出第二个?这个玉仙比较不是玩意儿,搞偷袭,那下一个呢?下一个没准不搞偷袭了,但是随便给他身上下个跟踪印记,等他觉得事儿办妥了,优哉游哉地离开之际,然后猛地……就没有然后了。

老易对付跟踪印记,是有点水平的,上次就能确定,池云清没在他身上下印记,不过,那厮是最后才说的……总之,他挺需要老易的,但是万千纠结,化作一声长叹,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吖!长叹一声之后,他又是连续几个缩地成寸,藏进了一个障目阵内。

远处飞来几人,有人是在空中飞,有人是踩着飞剑,其中一个干瘦的女人,沉声发话,何方真人,来我奇巧门惹事?以奇巧门称门的做派,自然不会向陈太忠直接说,你闹事吧,我们只是旁观,不过花华的这句话,已经明白无误地表示:本门对你陈太忠没恶意!她只说玉仙惹事,却没说灵仙惹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灵仙此来,是要施放一个威力极其巨大的蘑菇法术。

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怔,心说这奇巧门……不是针对我的?奇巧门可能不会直接对付他,这个他能理解,但是……你们不是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吗?呵呵,就在这时,一个飞剑上的美貌少妇冷笑,前文说了,童芸荔本就是剑修,走的是轻灵奇幻的路子,那真人难道不是你奇巧门的吗?也许是你玉屏门的,也难说,花华还她一个冷笑,所幸的是,她并不知道,童长老的准徒弟,曾经恶了陈太忠。

否则的话,她就直接点出人名来了,而陈太忠听到这名字,真的可能冲动一下。

不过,花华并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玉屏门更有出动真人的可能吧?她这话,有一半是说给陈太忠听的,但是为了门派的尊严,她不可能点出某个名字来——有人在本地惹事,他们不能阻止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说出来?真丢不起这人。

然而,童芸荔的嘴巴也不饶人,她是懒于动心机之辈,可动嘴没问题,本门真人极少出山,出山必然众所周知,只是防人嫁祸我玉屏门。

也不知道谁心虚,花华不屑地撇一撇嘴。

花姐姐不派人采集玉仙的气息吗?童芸荔笑着发话,言辞中是满满的挑拨之意,再拖下去,气息可就没了。

真人的气息,哪里是那么好采集的?花华冷哼一声,不过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胡思乱想,说不得冷冷一挥手,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有真人路过,本门特来了解一下,无关人等……无须惊慌。

魏丘山听到这里,好悬一口血又喷出来,这不是告诉陈太忠,你们不是针对他来的吗?见过没下限的宗门,真没见过这么没下限的。

他左思右想之后,暗暗地心一横:不想让我好过?哼哼……陈太忠听得,感觉也有点莫名其妙,当他听到,那美妇是玉屏门人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抖一下:他对这个门派,终究有些耿耿于怀。

但是接下来的话,他就是越听越迷糊,这俩门派……怎么个意思?两边的对话,都是冲着他去的,但是偏偏地,没有人提起他这么个人来。

当然,陈太忠也不是弱智,能听得出这俩门派对他都没恶意,甚至可以说有示好的嫌疑,但是正因为如此,他越发地不懂了。

难道说,这是双方想先麻痹我,然后协力捉拿?嗯……倒也有这个可能。

他真是没想到,来了两个称门宗派,都是来强势围观的——事实上外围围观的,还不止这俩门派,只不过别人现在不敢过来罢了。

陈太忠的脑洞开得大了一点,把对方想得太坏了,然而,他做人有个好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他看玉屏门有点不顺眼,这时候也偏生要忍住。

哥们儿正愁没理由狠狠收拾你玉屏门,快把借口送过来吧。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没准玉屏门,还真是没恶意,因为他看到小倩和吴纤纤了。

小倩和吴纤纤站在一只小巧的云梭上,云梭上还有一美艳少妇,却是他没见过的。

这少妇自然是凤仙子,三人是跟着玉屏门的人来的,这是童长老担心,不小心跟陈太忠起了冲突,特意盛情邀请她们来的。

站在小倩的角度上讲,她不希望玉屏门跟陈太忠闹僵,这两边哪一边输了,她都会不开心,若是玉屏门输了,董家的威风也保不住——巧器门覆灭之后,两个玉仙护法,不是也受了天大的牵连?而且她这小小年纪,能参与这种事情的说合,也非常有成就感——这可是凭她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凭着家世。

凤仙子也知道,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好,否则董家也存在危险,而且童长老轻松地揭过了杀徒之仇,她顺便投桃报李,正是一举两得。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就是任性董家来的这三人都很低调,也不跟奇巧门的人说话,童芸荔更是不想让人知道,玉屏门是存了跟陈太忠说合的打算——传出去总是有些没面子。

甚至魏丘山都不知道她们来了。

但是这边陈太忠和玉仙打起来了,而且叫板的声音还挺大,陈太忠好像还是挑衅的一方——虽然听起来,似乎此人先吃了点亏。

这个时候,奇巧门不能再等了,先冲出去——来人千万不要冒充是我奇巧门的人。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冒名顶替转移仇恨的事儿,陈太忠自己就做过不少,比如说冒充龙门派李毅,冒充玉屏门郭奴心。

奇巧门的人冲上去,玉屏门也不能不动,凤仙子见状,也只能跟了过来,还带上小倩,唯恐陈太忠一言不合,就直接施放蘑菇。

她们所乘的飞梭名为穿空,虽然非常小,却是以速度见长,不比大三尖灵舟慢多少,甚至还快于剑修的御剑飞行。

穿空梭的乘坐体验,委实差了一点——三人站上去都有点挤,这没有办法,安全第一。

这种急速飞行的宝器,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也就是董家出了一个董明远,近些年兴旺了,才能配备上这种飞梭。

小倩得了母亲的提示,也不说话,就站在飞梭上四处乱看。

陈太忠垂下了眼皮,她既然都来了,哥们儿还真就不动了,倒要看看这俩门派打算干什么。

两个门派很快就锁定了两处战场,不多时,有人来向花华汇报,这位真人似乎有掌控之术,不过气息没有捕捉到。

玉屏门也在采集气息,但是玉仙真人的气息,哪里是那么好捕捉的?他们终究是外来的门派,也不合适用太多的手段。

不多时,又有了新的发现,有人来向花华低声汇报,采集到了一丝兽修气息……兽修?花华听得眼神一眯,神色也肃穆了起来——奇巧门的控制范围,直接跟横断山脉接壤,对于兽修的重视,远胜于旁人。

考虑到兽修的出现,极可能也是冲着蘑菇这术法来的,她彻底无法淡定了,于是刷地飞到童芸荔旁边,沉着脸发话,跟玉仙斗的是兽修,你玉屏门是何态度?什么?童长老听得身子猛地一震,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脸上的惊讶,是要多明显有多明显,陈太忠……不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吗?会不会他在下界也是兽修?花华沉声发话。

风黄界里,飞升池只是存在于修者的地盘,下界的兽修能飞升上来,也是褪去横骨化了形的,言谈思维跟人类无异。

人类的躯体来修炼,真的有太多的方便,就连风黄界本界的兽修,标榜自己血脉高贵什么的,但是最后人形化,是必然趋势。

当然,下界也有强横的兽修,以本形飞升,但是那种强横之辈,都是强行打破飞升通道飞升的,千年也遇不到一个,它们飞升上来,地点就不确定了。

人形飞升上来的兽修,通常会自认为是人族,经过接引之光的涤荡,它们从里到外,基本上也是全面转化为人族,鲜有飞升的兽修,强调自己飞升前不是人族。

但是话说回来……这只是通常,不是绝对,也有兽修飞升上来之后,身在人族心在兽族。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花华这话,倒不是说陈太忠肯定是兽修,她只是想确定一下,陈太忠若不是兽修,那么,就是真的有兽修前来搅局了。

你想的倒多,童芸荔笑一笑,觉得花姐这人有点缺弦,真难得,她也有认为别人缺弦的时候。

然而,想是这么想,她不能不重视,那可是兽修啊,玉屏门和奇巧门虽然明争暗斗,但是遇上兽修,绝对没什么好说的,一致对外是肯定的。

人兽之防,远大于人族内部相争,就算有人怀有私心,想利用兽修打击异己,也要考虑一个问题,玉屏门和奇巧门,可是同一个上宗——一状告到清阳宗去,上宗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扭头看向凤仙子三人,大声发问——这是为了避嫌,有兽修出没,你们当中……可有谁识得兽修?识得兽修的修者,不会很稀少,但是她这话明摆着是在问——陈太忠飞升前是兽修吗?不认识,吴纤纤摇摇头,代夫人和小姐回答了,她很明白这话是在问什么,但是她跟陈太忠接触过一阵,她的战力,还曾经死死地压那厮一头。

她非常确定,陈太忠不是兽修。

但是这句话,小倩搞不懂,于是就低声问,吴婶,你好像认识兽修的吧?闭嘴,凤仙子瞪自己的女儿一眼,低声发话,人家问陈太忠是不是兽修呢。

他当然不是兽修,小倩一听就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然后她看一眼童芸荔,大声发话,童姨,我们一个兽修都不认识。

哦,童芸荔点点头,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她踏实了,但是花华起了疑心,于是狐疑地看一眼那三个女人。

花长老是老牌天仙,老得都快陨落了,穿空梭她是认识的,很高级的逃命宝器,她就有点疑惑,这三个女人什么来路?她不认识小倩很正常,事实上,她不认识那俩也正常,董明远的四大助手凤栖桐叶很有名,但终究是这百多年里崛起的,玉叶吴纤纤近几十年消失,而凤仙子嫁给董明远之后,也很少露面。

这一段时间,花华是在静心冲击玉仙,虽然希望很渺茫,但她还是要冲击。

然后,她冲击玉仙无果,就索性收心,等闲也不再出现,成为了宗门的顶级打手之一。

花华只是狐疑了一下,但是地面上的老易,嘴角则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才偷偷溜过来,把玉仙留下的傀儡收了起来,这可是能抵挡中阶天仙的傀儡。

以他的身份,想要召集中阶天仙级别的战斗力的话,真的是一句话的事,不就是中阶兽修吗?多不敢说,十来八个的,那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然而,他若是想继续在人类社会呆下去,就需要拥有一些人类修者的手段,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修者的手段,恰恰是兽修最缺的——不管是丸药、兵器还是符箓。

他在以往,就一直很注意这一方面,现在能收个中阶天仙的傀儡,心情真的很愉快。

然而这一场愉快,并没有持续了多久,不多的时间里,两大门就赶了过来,并且布下了防控,他不是很好溜出去。

当然,他真要走的话,别人也拦不住,要知道,他身上也带着护符之类的东西——甚至还强过护符,那是他外祖母留给他的青丘九梦,可以主动激发,用来战斗。

这青丘九梦,算是他压箱底的宝物之一了,全力一击可斩杀玉仙,就对于单体的杀伤力而言,他得到的两颗蘑菇,不会比青丘九梦强太多。

但是他就是毫不犹豫地用了。

这次有点亏了,他手里拿着中阶天仙的傀儡,正美不滋滋地琢磨,看到头顶一番动静之后,胸口登时就拔凉拔凉的:那个梳了两个犄角的女娃娃……跟他是什么关系?小倩嘴里说的毫无关系,看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我跟他关系不错。

老易经历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多,但是这一刻,他硬生生地凭着直觉,感觉到了对方潜台词,一时间只觉得天地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原本是彩色的世界,怎么变成了黑白的?他的多媒体播放器上,那些黑白的片子,也是很美很美的,但是我眼前的黑白世界,为何是一片雾蒙蒙的?他不能理解,他怒视着那个长了两个犄角的小丫头……奇巧门在赶来的时候,就在这一片仓促地设下了禁空大阵,以防玉仙逃脱——前文说了,奇巧门是强在一个巧字上,对阵法也有相当研究。

他们设置的禁空阵法,是禁止飞行的,眼下虽然他们都在空中飞着,但是一旦入阵,只能缓慢下落,飞不起来。

仓促布置下的禁空阵法,也是有漏洞的,真人想跑,基本上跑得了,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不过,这个禁空阵法在布置了之后,一直在完善中。

跑得慢一点,没准就真的跑不了。

而且奇巧门此来,不是没有考虑过意外因素的,别看只是一群天仙,带了点大杀器的,也拉得出战阵来,更别说,奇巧门以奇著称。

玉仙敢炸刺,也照样留得下来!老易没有第一时间跑掉,因为他觉得自己随时能跑掉,反正他跑路,也不是倚仗着能飞,他的手段多了去了,就是他说的那句话——论起跑路来,陈太忠你未必比我强。

但是看着对方在一步一步完善阵法,他知道,自己再不跑,就有点来不及了。

可是看到头上长着俩犄角的那女孩儿,一时间,他只觉得胸口憋得慌,真的懒得跑了:不就是兽修吗?不就是被你们抓住吗?有啥呢?老易不高兴了,就不跑了,就是这么任性。

不多时,有人循迹追了过来,就是这儿,兽修的气息,就在这里。

这片白雾有点蹊跷,小心中毒,有人提出建议来。

老易的苦笑,藏在斗笠之下,他知道,自己遮掩气息的水平,真的赶不上玉仙,事实上,若是没有青丘九梦,他在玉仙手下,过不了半招。

姆妈一直说,我是个傻丫头呢,看起来,真的被她说中了……第三百八十七章 什么仇什么怨白雾很快就被驱散了,老易斗笠人的形象,出现在了众多人面前。

因为他在对战玉仙时表现出的强悍,也没人不开眼地上前来挑衅他,而是火速地汇报了自家的主事人。

两家门派都盯着这一条线索,花华是本地门派,可以禁止玉屏门过问太多,但是想到责任重大,说不得看一眼童芸荔,小童……一起去看看?没有人注意到,看到斗笠人的时候,玉叶吴纤纤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这个人……这名兽修,她似乎在董家寨之外见到过。

那就……看看吧,童长老勉力表示,她其实对此事兴趣不是很大,兽修入侵的是奇巧门,于我玉屏门何干?不过这样的话,她可以心里想一想,说却是说不出的。

被困住的兽修,战斗力是惊人的,自爆也不是不可能,小倩表示想上前看一看,凤仙子一眼瞪过去,她就不敢做声了。

老易也知道,远处渐次走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他不畏惧这些人物,但也知道,从这些人物之中脱身,是如何地艰难。

换给刚才那个跑了的玉仙,此刻在这里,也未必脱身得了!而他……真的就像陈太忠所想的那样,那时他只是个初阶的兽修,对付初阶天仙手拿把掐,但是对付中阶天仙,就希望先得到丸药——确实危险系数比较高。

就算现在,他也不过才跨入中阶。

不过呢,有些事情,做也就做了,他并不后悔,于是就呆坐在那里,也不掀起斗笠,任凭对方走近。

当然,狐修王族的威严,他还是要保持的,觉得对方走得足够近了,他才轻哼一声,止步,否则后果自负!周围的修者,还真没谁敢太靠近他,这可是传说中的兽修。

倒是花华不怎么害怕,奇巧门身负边防重任,跟兽修打交道太多了,她认识的兽修接近三位数,了解得多了,也就不怕了,并不是哪个兽修都那么难缠。

于是她冷笑一声,你此来东莽,究竟为何事?若不如实回答,不要以为我不敢剥皮剔骨……你兽修身上的一切,都是人修的宝物。

这话野蛮吗?真够野蛮;粗鲁吗?真够粗鲁,但是,这正是人修和兽修交界处,最正常的沟通方式,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兽修对上人修,比这野蛮的说法,多了去啦。

老易的表情,藏在斗笠下,旁人看不到,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我若是说,我是偶尔路过,大约……你们是不会相信了?花华翻个白眼,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很不屑的样子。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个中年男人轻咳一声,不是别人,正是王启年。

有些话,花长老不好说,他却是可以说的,所以他面无表情地发话,实话实说,你需要证明,自己有被交换回去的可能,否则的话,你可以交待遗言了。

这话就很强硬了,但是也很现实,兽修在人族社会被发现,没有充足理由的话,基本上就是该交待遗言了。

至于交换的可能性,也是客观存在的,不过既然是不是战争时期,那就不是战俘交换,走的是基本上是探子交换——间谍性质的。

时下是平常时期,人族在兽族里有探子,兽族在人族里也有探子,这都不需要说的。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沉声发话,我真的不喜欢杀人。

你现在还杀得了人吗?王启年冷笑一声,一挥手,三个弟子从远处逼了过来,手里各拿着一根尺半长的圆筒,颜色各异。

又有两个弟子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手执符箓,随时准备激发的样子。

老易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他现在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拼命一搏的话,没准他还跑得掉,但是……他竟然提不起精神来动手。

见他不动手,奇巧门的弟子越发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三人靠着手里的圆筒,组成了一个战阵,主要用于捕捉,换了兵器的话,也可以围杀。

这个距离,战阵已经可以发动了,不过离得越近,效果会越好。

就在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不远处猛地有人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紧接着,洪亮的声音传来,诸位,此人是我的朋友,如能给个面子,放此人离开,陈某人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这个声音一出,众人登时面面相觑,连那三个步步进逼的奇巧门弟子,都愕然地停下了脚步,不过他们也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倒是没有分心,还是小心地盯着斗笠人。

好半天之后,花华才冷笑一声,若是不给你面子呢?人修兽修之争,是阵营之争,花长老的回答,并不算挑衅。

陈太忠沉寂了下来,不过没用了多久,他的声音在另一处响起,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仆人,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你们懂吗?这话说得听起来平淡——他终究是个人族修者,但是平淡话语的背后,却是漫天的杀机:大家都知道,失去仆人的陈某人,在中州做了些什么。

而且他回答的时候,是变幻了位置的,这未必是准备出手的信号,但也说明,他有绝对的警惕心,这不是一个友善的行为。

花华闻言不做声了,看一眼王启年,王堂主轻咳一声,我们可以不害他的性命……兽修进入东莽,我们不可能坐视。

陈太忠并不回答,他一边隐身缩地成寸,一边暗暗大骂:老易你不是挺牛叉的吗?怎么就让人堵住了?他离得较远,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到这一步的,但是看着老易被人围住,他不能不管。

按说,两人的因果已经了结,恩怨也彻底结清,然而老易被围,是因为帮他抵挡玉仙——哪怕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帮助。

陈太忠说话的时候很干脆,但是心里这个纠结,真的无以言表:从现在开始,哥们儿就是人所共知的人奸了啊~这一刻,他有泪流满面的冲动,直恨不得亲手掐死老易——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至于王启年说的,只将兽修擒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飞升上来才多久?除了修炼就是跟人厮杀,对于修者抓住兽修之后,该怎么处理,他是真的不清楚。

而且说实话,除了老易,他对其他兽修的印象都非常糟糕,兽修对修者的不友好乃至于蛮横,他亲眼见到的,也不止一例。

此番他是不得不开口,但是也得把握个度不是?不能在人奸这条路上,越滑越远吖。

反正老易也曾经说过,丫挺有背景的,估计被捉到奇巧门,不久也能脱身。

这一刻,他甚至很奇怪地想到了王艳艳——那是刀疤关于女性人犯的说法:一般而言,守卫是不会对人犯做出侵犯。

那么老易做为一个母的……女的!就算被抓,估计也不会受到什么骚扰。

也不知道这兽修,在乎不在乎贞操……呸呸,哥们儿这是想啥呢?他不回答,王启年就不敢下令,一时间,大家就僵在了那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太忠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阁下可否留个名号?王启年的嘴角抽动一下,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王启年,奇巧门术法堂堂主,人兽大防,本堂主必须坚持,你认准我好了。

他以为对方是要针对自己家族——陈太忠做这种事,真的是前科累累,反正这个时候,他不可能退缩,但是也婉转点出:有种的,你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陈太忠却是知道,这厮误会自己了,他问这一句,只不过是想着,奇巧门将人抓走,如果出点什么茬子的话,哥们儿得找人负责啊。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他也不可能再出声强调,说我不是这意思。

王启年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有人重重地一叹,大家扭头看去,却是一个梳了双环望仙髻的小丫头,一脸的愁容。

小倩是真心的痛心,她真的没想到,陈太忠果然跟兽修走到了一起,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只是有人装陈太忠的声音,但是听到最后,她确定……这就是那个他!好像有什么美好的东西,瞬间……破碎了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这个场合,自己不能说什么,但是终究年纪小,她无法控制这一声长叹。

凤仙子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就只当没有听到身边这一声——她就算对女儿不满,这时候也不会说她。

谁不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呢?但是王启年不高兴了,他冷冷地看一眼小倩,然后又看向凤仙子,凤仙子,还未请教……这小姑娘怎么称呼?他是认识对方的,但是他在坚持人兽之防的时候,小女孩儿居然叹气,他不能忍——你这是个什么意思?董明远就怎么了?哪怕是真人,照样不能违背修者的共识。

此是小女,她只是有点可惜罢了,凤仙子淡淡地回答,那人本该是在修者里好好发展的,我人族的天才啊。

呵呵,就在此刻,有人轻笑一声,大家扭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被围着的斗笠人。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东莽吗?他轻哼一声,手伸向储物袋,围着他的三个修者,握着圆筒的手,登时肌肉紧绷。

第三百八十八章 老易的底牌奇巧门的三个修者,白戒备了,斗笠人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牌,随手丢到了自己面前的草地上,他甚至还在那里坐着,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王启年艺高人胆大,一抬手,就将玉牌吸到了手中,用灵气包裹着,神识扫动一下。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神识又扫了一下,才一转身走向花华,递过玉牌的时候,他还轻声嘀咕一句,狐王入境凭证。

人修和兽修是相互提防的,但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必要的沟通,还是要保持,千年前对付外界天魔入侵,双方还曾携手御敌。

所以兽修还是可以通过正当的手续,驻留在修者中。

这正当手续主要有两类,一类就是双方都认可的专职沟通的人员,有点像地球上,两个国家互派大使一样,这种人持有双方印鉴的证件,本地人无事不得骚扰。

还有一类,就是双方顶级首脑发放的凭证,非嫡系血亲不发,就是这些大老板为儿孙争取的一点福利罢了。

妖修可持有妖王的入境凭证进入修者地盘,修者也可以持有玄仙的入境凭证进入横断山脉,只要别在当地惹事——甚至是惹了事没被抓现行,就可以拿这个身份凭证来脱身。

这个血亲凭证,比那个双方都承认的外交凭证,还要好用,惹了外交人员,双方可能还需要打嘴皮子官司,惹了妖王血亲,很可能直接激怒一个妖王。

花华自是听说过这个凭证,拿过来看一下,然后看向斗笠人,淡淡地发话,只有这个?斗笠人手一翻,又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牌子晃一下,然后就收进了储物袋,也不多言——玉牌是入境凭证,黑牌子则是血统身份证明,有点像人族的身份凭证。

不过兽修的身份证系统,真的垃圾得很,所幸的是,妖修之下都不能化形,妖修中能完全化形的也不多,基本上看脸就能认出来。

所以兽修的身份证明,一般也都是妖王的直系亲属才有,有些强大的妖修,也能给后代们弄一些。

陈太忠一直在远远地看着,看到老易拿出个玉牌,奇巧门的人明显就变了态度,待见其又拿出个黑牌,心里就松口气,这货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老易在中州的时候,就说过自己身份不一般,不想随便亮出来,那时候,陈太忠还有点怀疑——你身份再不一般,也没必要去偷别人的身份玉牌吧?但是现在,他是真相信了。

不得不说,陈某人的神经,还是粗大了一点,花华看了那黑牌一眼之后,脸色登时就变得十分地难看——她能断定,此兽修的身份,九成九是真的。

奇巧门跟横断山脉接壤,花长老又是积年的天仙,这种入境凭证对她来说,真的不陌生,兽修的身份牌,她也见过不止一次。

虽然对于后者,斗笠人只是晃了一下,但是她心里知道,人家就不可能把这个东西,递到人族修者手上——妖王的血统证明,在兽修里代表着无上的高贵。

这个东西,造假的可能性极小,绝大部分的兽修,连造假的念头都不敢有,否则妖王一怒……说吧,需要把你全族定制成什么菜谱?正经是人族修者,还有几分造假的可能,不过大部分人族修者,连这两种证明都没见过,谈何造假?就算造假,也不能在奇巧门这种毗邻兽修的门派前晃荡。

花长老一摆手,铁青着脸发话,你可以走了。

她很想骂人:你有这个证明,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早拿出来,我们至于这样吗?这个证明,确实是硬通货,早拿出来的话,奇巧门根本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围过去,又何至于把陈太忠也引出来?总之她心里就是各种不爽,你这是逗我们玩呢?她不爽,但是老易心里很爽,今天他今天就是气不顺,甘心放弃抵抗,任由人抓了。

他有底牌,但是未必要掀开底牌。

他更在意的是,陈太忠你到底认识多少漂亮女孩?待听到陈太忠出声,他的眼睛登时就亮了——由于有斗笠遮掩,旁人都没看到。

他最是知道,陈太忠的人族情结了,那厮会说没有歧视啥的,但是他很清楚——不但有歧视,还非常严重。

陈太忠和杜春辉关系极差,当初的狐三公子也都看在眼里,可是一旦跟阴阳狐冲突起来,那厮跳出来,就要跟阴阳狐单挑。

你能冒着被人叫做人奸的危险,也要为我出头,那么……我自不会负你。

刚才化作黑白的世界,转眼之间,又变得五彩缤纷了。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儿,居然很失望地叹了口气,这让他越发地开心了——慢着,姆妈说,幸灾乐祸是不好的。

总之,现在的老易很开心,他就愿意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来。

待那老女人摆手让他离开,他反倒不着急了,站起身子来缓缓发话,伸出手来,玉牌还我,我只是碰巧结识了他,你们不要误会。

花华介意的,根本不是误会,她对这个装逼的兽修,简直烦透了,你早表明身份会死吗?其次,她要考虑的是,狐王一系,接近陈太忠是为什么。

可是这话不能直接问,所以她将玉牌丢回去的时候,淡淡地说一句,哪怕是狐王血裔,也请阁下自重,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惦记的。

我狐族又岂是吓大的?老易冷哼一声,身子一动,扬长而去,你们须多谢他出面,否则我的万毒大阵发动……玉仙来了也是死。

这话是吹牛,他刚才是求死的心态——起码是求虐,哪里有算计他们的心思?不过狐族嘛……本就是狡诈的,吹牛也正常。

万毒大阵?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话靠谱不?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斗笠人的反应,确实是奇怪了一点,没准对方憋着什么大招。

狐族玩毒,是很厉害的,童芸荔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发话。

花华的脸色又是一变,她何尝不知道狐族玩毒厉害?想一想之后,她吩咐一声,启年,看一下周围有什么阵法。

只发现个障目阵,王启年是钻研术法的,对阵法的了解有限,不过是人族的手法,应该是陈……是那人所为。

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人说出陈太忠三个字来。

他对阵法,似乎有一些研究,另一个奇巧门的天仙发话,目前东莽的各门派,对陈太忠都是细细琢磨,掰开了揉碎了地琢磨。

嘿,这次的任务泡汤了,王启年恨恨地嘀咕一句。

狐修已经离开,他就不担心陈太忠找后帐了,也松了口气——目前的风黄界,敢说不怕那厮找后账的人,还真没有多少。

正经是,王堂主在人兽大防面前,坚持了立场,态度也很坚决,这个表现,能让他受益不少——站队就是这样,风险大,但一旦成功,不会颗粒无收。

不过,终究是任务泡汤了,没有观察到蘑菇的施放,所以他有点遗憾,人也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个狐族出来的,真是没有道理。

远处暗暗观察的魏丘山,闻言差一点咬碎了钢牙——泥煤,我家没遭蘑菇,你们真就这么不开心?然而就在这时,陈太忠又在远处发话,我陈某人说话算话,是不会再来了,但是魏丘山……有种你魏家人就不要出门!说完之后,他电射而去,说句实话,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不能在魏家种蘑菇了,挑衅他的人没有得到惩罚;不能杀鸡儆猴,他以后还要面临种种的危险。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事情,硬生生被老易打乱了所有的节拍。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相当地不爽,所以他根本没有见老易的心情——你无事生非,害得我还不够惨吗?哪怕他看到老易从被围攻,到活生生地被放行,心里也开心,但是他不会承认。

咦?这厮……老易愕然止步,他对陈太忠的气机的感应,还远超旁人,原本想着此番大难不死,能借此跟此人打个招呼了,不成想这位直接离开了。

凤仙子的穿空梭也追了过去,但是陈太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链魏家遭遇的危机,至此是彻底地解除——严格来说,不是很彻底,陈太忠说了,他不再来了,但是魏家也不要想出去了。

魏家人对此,当然不能满意。

事实上,陈太忠也不是不来了,此事过后的三天夜里,他还是悄悄地潜了进来,将预埋的几个蘑菇带走,一些没有用到的阵法,也要拆除。

这不是他贪图这点阵法材料,事实上,他不想暴露太多阵法造诣——他将来还指不定跟谁为敌呢,底牌都被别人看了去,成什么了?这种事情,不能声张。

巧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很多阵法和机关,奇巧门已经发现了,就默默拆除带走——他们也只希望,自己能了解陈太忠的阵法造诣,至于说别人知道与否,关他们什么事?倒是三个蘑菇藏得好,都是地埋的,没被人发现,陈太忠在黑暗中,一边收拾材料,一边默默地感慨,老易这个事儿办得,太不漂亮,就不能让我爆一颗蘑菇?然而猛然间,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正好他刚收完蘑菇,少不得身子猛地向前蹿去,将寂寞三叹掣到手中,低声冷笑一声,找死?第三百八十九章 知昨非陈太忠手上的寂寞三叹,已经破烂不堪了,应该是只能再用一次,就要彻底地毁掉了——或者两次。

他不会修理这东西,不过他也不在意,在近期,他打算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再次潜修,不入天仙再不出门。

而等到他天仙之后,这寂寞三叹,基本上也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了,要不要都行。

当然,于海河可能需要这个防身,但是,有他这个阿舅在,不比寂寞三叹好用?他觉得不对,猛地蹿了出去,结果身后传来一声长叹,陈太忠阁下,我魏家已经准备好了‘金链横空’的功法,一直等着您来拿。

哦,陈太忠先是微微错愕一下,然后就笑一笑,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我说话算话……不过麻烦你转告魏丘山,他敢算计我,必须死!我就是魏丘山,黑暗处走出个人影来,虎背熊腰,透过隐约的天光,能看到此人满脸的横肉——这长相到地球上,演黑道大哥不用化妆的。

他很谦恭地笑一笑,虽然这笑容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不怀好意,我已经知道错了,您高高手,行吗?我敢说不行吗?陈太忠干笑一声,感受一下对方的修为,四级天仙……很牛叉。

他现在判断人的修为,有两种方法,一个是灵目术,一个是李家给他的探查术,这两种方法,各有利弊,但是一起使用,判断的结果不会差很远。

一边说,他一边往近里凑——寂寞三叹这东西,是越近越强,这玩意儿不会追踪,杀伤力却是极大。

别介,阁下,魏丘山吓得往后退两步,你这个幻阵,我魏家早发现了,就是一直压着,不让奇巧门知晓,还帮你掩护。

他说的真的是实话,此刻的他,已经变了太多,根本不是以前的想法了——不管是谁,经历过那种强势围观的处境,三观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价值观首先就不相同了,自家珍视的金链横空,细细想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没错,陈太忠说了,不会再对魏家做出攻击,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不能不算数,魏家的基业是保住了,但是……魏丘山自己,他害怕啊。

而且魏家子弟,一旦外出,也可能遭受攻击,那就是子弟不能随便外出,长此发展下去,魏家还有未来吗?陈太忠不是很明白他内心的变化,他早将魏丘山视作必杀对象了。

没错,老易是搅局了,但是魏丘山挑衅他在前,不杀何以念头通达?尤其是在他不能种蘑菇之后,这种不甘的感觉,简直是到达了极限——现在你跟我说,让我不杀你,我擦……你还想啥呢?不过,对方表现得如此合作,他也有点不好下手,陈某人终究是以讲究人自居的,虽然差点憋出内伤,还是面无表情地一伸手,功法给我。

魏丘山马上就拿出了一块玉简,随手丢过去,全套功法,请您放心。

陈太忠探手接了下来,双方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魏丘山选择丢出这块玉简,而不是放在地下之类,显然也是个试探,看声名远扬的陈太忠,有没有胆子直接接下来——这可是来自四级天仙的物品。

散修之怒的名气再大,也不过是灵仙罢了。

然而,陈太忠还就这么接下了,就算他的神识先快速扫了一下,敢直接拿在手里,这胆子也大到了天上。

当然,他若是连神识都不扫一下,那不是胆大,是傻缺。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试探者无声,迎战者亦无声。

但是就在这无声无息中,现场的气势,就偏向了陈太忠。

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呲牙一笑,后悔了吗?他没有说因何后悔,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可魏丘山却懂了,他摇摇头,黑道大哥一般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苦笑,一点不后悔。

陈太忠的眼睛一眯,不后悔找我的碴儿?你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魏丘山又摇摇头,规规矩矩地回答,不后悔没在玉简上动手脚。

他是真的不后悔,陈太忠敢这么接玉符,肯定有人家的底气,就算他在玉简上做了手脚,真的能杀死对方吗?经历过被强势围观之后,他的心态真的变了很多,而且身为天仙,都是心性坚毅之辈,既然做了决定,又怎么可能因为点小事儿改弦更张?事实上,他甚至很超然地想,家传功法给了对方,未必全是坏事,万一人家能将功法发扬光大,魏家没准也会受益。

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一旦转过弯子来,就会变得很超然,会发现有些东西的坚持,也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只是,不随手试探一下,会让他有点略略的遗憾。

而对方的应对,让他了无遗憾——不愧是散修之怒,真的够狂。

算你识相,陈太忠哼一声,希望你没有骗我,下一次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百分之百是全本,魏丘山很坦然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还要说?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他真是烦了风黄界这些人了,一个个都是这样……说来听听。

还请阁下不要声张,说你得到了魏家的‘金链横空’,魏丘山很认真地发话,这样一来,魏家的颜面得以保存,对阁下也不无益处。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微微颔首,嗯,没别的事了吧?魏丘山默默地摇摇头,站在那里目送着对方离开。

良久,他才叹口气,轻声嘟囔一句,列祖列宗保佑,总算是过去了……这件事,魏家可以满足,但是陈太忠有点遗憾:蘑菇没放出去。

他不是丧心病狂杀人有瘾,用蘑菇屠戮同胞这种事,不能带给他任何的愉悦感,若是屠戮兽修,那还差不多。

但是,他对自身的处境,有着比较清晰的了解——惦记他的人太多了。

无非是去魏家找了一下麻烦,不但惹来了玉仙的出手,还有两个称门宗派的围观。

现在只是围观,若是不做点什么,用不了多久,等待他的就是围剿了!这一次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恐怕比他在游仙时被郑家惦记上,后果还要恶劣得多——那时他只是拥有一只死了的噩梦蛛,而现在他拥有的,是可以灭门的大杀器。

就算他想低调地找个地方隐居,恐怕也要被人掘地三尺地找出来,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随便在野外熬一熬日子就行了。

不过,就算局面是如此地被动,他也不后悔,不能顺遂本心,修的什么仙?魏家不能扔蘑菇了,那就找个能扔蘑菇的地方吧。

陈太忠想来想去,最后选中了一家——酒伯南宫。

飞升风黄界这几年,跟他有罅隙的家族,都被他收拾得挺惨,唯二不尽兴的,是两个有爵位的家族——酒伯南宫和血沙侯郑家。

郑家远在北域,他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过去也没用,人家有玉仙呢,除非他横下心来直接搞族诛,否则还是要等到玉仙之后,找过去比较保险。

南宫家还有一点,也吸引着陈太忠——醉风雷的功法。

老易曾经给了他一个上古气修的神通束气成雷,是天仙阶段就可以施展的小神通,而修炼这个神通,必须在登仙之前,体内造就一个雷引。

陈某人已经九级灵仙了,他可没觉得晋阶天仙有多么难,既然是近在眼前的事,那么他必须尽快找个比较靠谱的雷系功法,造一个雷引出来。

南宫家的醉风雷,就有这效果,没有雷属性的南宫族人,也能学会醉风雷的变种,非常值得他动手。

让你们也感受一下,怀璧其罪的滋味吧,陈太忠拿定了主意,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伯爵,就存了什么敬畏的心思。

只不过,想到这个束气成雷,他就想起,老易曾经一再地催他,要尽快收集雷系功法——那货离开魏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回横断山脉了……南宫家的大本营是在隐夏道的棠州,上次肆虐积州的郁州南宫,只是一个分支。

陈太忠并没有着急赶往棠州,而是打算先去一趟青州,沈家在修复他的庄院,要是龙鳞城再有不开眼的人出面,他不介意把蘑菇种在青州。

取出灵舟来,他直飞易州,易州是折龙道的道治所在,旁边就是青州,他必须在易州停下,通过角马赶往青州——灵舟还是有点显眼了。

城外,陈太忠策马走到一处茶水铺子,才坐下喝点水吃点东西,猛地有大队人马,从茶水铺子旁疾驰而过。

啧,他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下一刻,他在那群人当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站起身来大喊一声,胡信喜……你给我站住!众人之中,有人扭过头来,看他一眼,不是曾经在湄涯试图抢劫他的那名灵仙,又是谁?胡信喜见到是他,冷冷一笑,转过头来,继续随着大队前进。

那笑容里,是满满的不屑:有种的,你就追上来。

第三百九十章 旧欠陈太忠被这笑容激得勃然大怒——欠了我的灵石,还敢这么嚣张?就他目前的口袋而言,是不缺灵石的,只不过对方既然打劫自己,就要做好被打劫的准备,当时那拨人没带很多灵石,他允许欠账。

灵石也不多,才二十五块极灵,他都一直没有专门去讨要——事实上,他的事比较多,真顾不上这点小事。

前一阵他去了,结果在城里没找到人,七支的门卫,态度也不是很好。

陈太忠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不过他的要紧事多,顾不上多搭理,就留下一句来,说我回头还要再来。

这次见了胡信喜,他喊一嗓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你小子欠着我灵石呢。

结果那厮还真不要脸,仗着身边有大队人马,根本就不理会他。

当然,胡信喜这么想,也很正常,他要是一般人家出身,区区的三级灵仙,哪里敢放对方鸽子?须知对方可是能力压八级灵仙的主儿。

然而背靠胡家,那就又不一样了,钝锁胡家是称号家族,而且是势力极大的称号家族,族中人口三十余万,拥有四个天仙。

他一旦回家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有种你来找我家要钱。

胡家在整个折龙道,都是数得上的豪强家族,若不是胡家几支不合,隐隐分裂为三个阵营,就连城主和当地的宗派,也不敢轻慢他们。

慢着,风黄界不是最讲家族团结的吗?胡家怎么会分裂呢?其实这并不奇怪,这个位面确实强调传承和血统,但是家族分裂的事情,也不是很罕见,原因很简单,家族越大就越不好管理——各方利益不好平衡。

大部分家族顶着纠纷,硬撑下来了,就有再上一步的可能——起码这是个目标,但是有些家族,真的就内讧了。

比如说百药谷的长老池云清,此人目前被陈太忠奴役中,这个不必说,只说她出身的池家,就已经分为南池村和北池村了。

胡家倒是没有内讧,只是有分裂的势头,当初钝锁胡家鼎盛的时候,一族里有六个天仙。

一族六天仙,这战力都能压过调香派了,一般称派宗门的上限,也就只能存在五个天仙,所以鼎盛时期的胡家,真的是权倾易州。

陈太忠在龙鳞城住了不短的日子,对隔壁易州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一些,不过胡信喜敢仗着胡家,明目张胆地昧他的欠账,这是他不能忍的。

不就是觉得,我不敢找你要灵石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丢下一块灵石,向茶棚外的角马走去,掌柜的,结账了!事实上,胡信喜还真是这么想的,他是很忌惮陈太忠,但是身边都是胡家的子弟,他就不怕了——那一抹冷笑,就是他心里的真实写照:有种你追上来。

他所在的七支,目前是很败落的,七支、五支、八支,再加上十一支和十五支,算胡家一个阵营,这个阵营里有一个玉仙,是五支的。

但是他这次出来,是整个胡家出动,从长支到十八支,都有人子弟出来,带队的更是三支的一个天仙,这种阵容,他需要害怕一个灵仙吗?不过,胡信喜所在的阵营——七支、五支、八支、十一支和十五支里,只有一个天仙。

这天仙不但是二级,而且八百多岁了,又受过内伤,随时都有可能陨落——很有可能,此人现在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大家不知道而已。

那么,要说此长老的战力,估计也就是跟九级灵仙差不了多少,可能唯一的长处,就是他会飞罢了。

有鉴于这种事实,胡信喜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厮一眼,送上一个挑衅的微笑就足够了。

他也很想停下大队来,将此人围殴至渣——我让你再跟我狮子大张嘴,我欠你灵石了?他就不觉得自己欠了对方灵石,当时只是打劫未果,哪里欠你了?贱人就是欠收拾。

至于说他当时许下的欠账,就没想着兑现,撑过当时的场面,不要被人当场击杀就行了。

那个时候,他也替几个朋友打过保票,负责代为收取欠账,这个欠账他是收回来了,胡家的名头还是很响的,但是他自己灵石还不够用呢——我凭啥给你?然而,胡信喜虽然很想教训对方一番,但是这个想法不现实,七支目前在胡家,是很弱的存在,他若是停下来找事,都不用说缘故,三支的天仙直接就把他拽回来走人了。

没错,七支就是这么不受重视,甚至当初百药谷收购灵药,七支都没有参与的资格,所以他才会召集一帮人,在葫芦峡抢劫。

那么,面对那个所谓债主的挑衅,他也只能报个冷笑——有胆子你就追上来说清楚。

说良心话,胡信喜非常希望对方能追上来。

否则债主再找到他门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现在是当着家族天仙的面,他都不敢停下来解决恩怨,到时候别人找上门去,他更没胆子去求家族的高人。

身为七支这破落户的一员,他能做的,就是扯胡家的大旗,他不好求助那些其他支——否则别人帮忙不帮忙的倒还在其次,话肯定不会好听了。

他就这么浮想联翩着,骑在角马上奔行,时不时还望一眼头顶的灵舟——家族的天仙,是坐在灵舟里的,不会坐着角马颠簸。

然而,不知道骑了过久,前面的道路上,猛地冒出一个人来。

就那么一个人,大喇喇地站在道路中间,见他们百余骑来了,也不退让,而是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各位等等,我找胡信喜说点事。

钝锁胡家办事,当头的骑士厉喝一声,驱着角马向对方冲去,一刀就斩了下去,对方若不让开,就是死路一条,滚开!胡家习惯这种霸道,真的太久了。

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从角马上跃起,直接一招无欲砍出,将这中阶灵仙连同胯下的角马,斩做数十段。

胡家人登时目瞪口呆,不是被吓得,而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敢杀我胡家的人?我找胡信喜,当然知道是钝锁胡家办事,陈太忠冷笑一声,抖一抖手上的长刀,听清楚了,只找胡信喜……他欠我灵石。

胡家人在惊愕之余,愕然回头看向胡信喜——尼玛,你啥时候招了这么个强敌?胡信喜的心登时就乱了,他语无伦次地发话,我……我真不欠他什么。

这是下意识的辩解,但是胡家人有不少人,还就相信了——或者他们未必相信,但是……总有大义在手了不是?于是一个九级灵仙冷哼一声,信喜欠不欠你,那是你俩的事,你为何斩杀我胡家人?想杀就杀了,我就是这么任性,陈太忠冷冷一笑,看都不看他一眼,手里的长刀一抬,指向胡信喜,小子,二十五块极灵……给灵石还是给命?我我……胡信喜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债主,居然是这么悍猛的一个人,竟然敢当着胡家所有本宗的人,挡住了道路,而且还斩杀了一人。

大哥,你早说你有这么猛,欠的灵石我肯定还你了嘛,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二十五块极灵,对他来说不算太多,更别说他还收了别人的部分极灵,自己需要支出的,也不过是十块极灵。

他不是还不起,只是不想还,跟地球上那些欠债者类似——还了你,我的生活水准要下降,反正你惹不起我胡家,我躲在家里不出去,你奈我何?原本是一场轻松的赖账,现在却是成了族人的催命符,此刻胡信喜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七支在族里,本来就已经很破败了,我这是让七支更丢人了。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太迟了,他抬头看一眼天上的灵舟,坚定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我不欠你什么灵石,我根本不认识你……钝锁胡家,不是你敲诈的对象!一边说,他一边心里冷笑,小子你且狂着,等我家的上人从灵舟里下来,看你往哪儿跑。

信喜不认识你……那你不是找死吗?那九级灵仙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条链子,就捆向陈太忠,给我乖乖地留下!钝锁胡家称号是钝锁,自有其来历,这条链子似幻似真,但是一旦锁住人,很难破掉——锁子很钝,但是锁人很扎实!那你也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猛地一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九级灵仙身边,抬手一刀斩去。

九级灵仙,是跟他同级,为了保证一刀斩杀,他没有使用无欲,直接使出了无名刀法第三式——旁人口中的无回刀意!竖子尔敢!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一声怒吼,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势降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座小山,重重地打向陈太忠,依稀是个锁子的模样。

气势之后,是一个面如重枣的男人,蓦地出现在空中,正是胡家三支的天仙见到变故,悍然出手了。

钝锁胡家,不光是玩链子,也能玩锁子。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受伤我擦,天仙!陈太忠真没想到,头顶的灵舟上,居然有天仙出现,并且悍然出手。

不过这时候再纠结,也晚了,他打算先斩杀了九级灵仙,不让对方围魏救赵的意图得逞。

然而锁子速度奇快,下一刻就重重地击到他身上,他口吐鲜血,打着横飞了出去。

无名刀法的第三式无回刀意,被硬生生地打断。

不过刀意既出,那九级灵仙虽然持着锁链阻挡,但也是一声闷哼,脸色刷地白了。

陈太忠被锁子打得凌空飞起,却是不怎么在乎,他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笑着发话,原来这就是钝锁胡家的家教,真的领教了!蝼蚁,去死吧,面如重枣的天仙冷哼一声,抖手又是一道白光打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对他来说,清除点蝼蚁,真的不算什么,至于胡家子弟的那些恩怨,他也不想过问——不利于胡家的,那就杀了,管他谁对谁错呢?底蕴深厚的家族,就有这样的自信。

陈太忠觉得这货,有点过于托大了,于是身子微微一闪,让过了这一击。

不成想,这道白光还会拐弯,是有追踪功能的术法,下一刻,重重地击中了他。

总算是他及时地祭出了小塔,不过是再多吐了一口血。

然而下一刻,就又不对了,那白光的余威,竟然是通天九霄塔都无法抵挡的。

白光夹杂着海量的灵气,穿过了小塔,在他的身躯里肆虐着。

他的血脉贲张,他的皮肤血花四溅,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这算什么?陈太忠感觉不对,转身就跑,暗暗地拿出寂寞三叹来,却是用来防备那天仙追上来的,顾不得激发。

他一转身,其他胡家子弟呼啸一声,就围了过去,各种灵器雨点一般打了过去,敢来找胡家讨债,胆子已经算不小了,敢杀钝锁胡家的人,绝对不可饶恕!然而,这时的陈太忠,一身的修为已经不是灵仙们所能望其项背的,连续几个缩地成寸,早就跑得远了。

那天仙两击之后,自矜身份就不再出手,而是站在空中背转了双手,淡淡地看着自家人围殴对方,待他发现,对方并不好相与的时候,人已经跑得远了。

这是……缩地成寸?他眼睛微微一眯,凌空飞了过去——他若再不出手,就留不下此人了。

然而,就在他身子一动的时候,逃跑的家伙身子一扭,活生生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却是陈太忠摆脱了战斗状态,及时发动了隐身术。

隐身术!这位天仙尖叫一声,眼都红了,也顾不得惦记对方的缩地成寸,掣出一道锁链来连续几击,试图将隐身的人截下来,哪怕击杀都无所谓。

会隐身的对手,从来都是令人头疼的,而对方虽然还是灵仙,却有着不输于天仙的战力——胡家的九级灵仙,差点就被一刀斩了。

而且这天仙更知道,自己抖手打出的那道白光,是燃灵罡煞,这秘术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初阶天仙中了,都毫无抵抗之力。

灵仙中了此术,除非有特殊的防御手段,要不然当场就会瘫软如泥。

这灵仙中了罡煞,虽然也表现出一点灵气失控的样子,但是最后竟然还有余力逃走。

这样的人不除,会成为胡家的心腹大患,除了现存的四个天仙,胡家的其他修者在其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深明此人的可怕,登时就使出了全力,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对方又隐身了,他的连续几击,并没有逼出对方来。

此刻,其他的灵仙也追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大声发话,撒开了,一定要把这个人抓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记得组队……组三人队,发现此人不要轻易动手。

然后他指一指胡信喜,阴森森地发话,七支的蠢货,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胡信喜早就吓傻了,秀峰上人,我跟他……跟他也不熟。

打头的灵仙被斩杀了,那倒问题不大,只是胡家的侍卫而已,关键是另一个九级灵仙,被刀意斩伤了,这才是大事——是可望登仙的弟子。

把你俩认识之后的过程,一个字一个字讲出来,这天仙声音,越发地冷了……大意了啊,陈太忠隐着身,不住地缩地成寸,只觉得脑瓜有点晕晕的,心里暗暗地自责——终究还不是天仙,该谨慎一点来着。

他是没想到,灵舟上会有天仙,但是同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九级灵仙了,天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飞吗?站在地面上打的话,看看谁怕谁。

没错,现在的陈太忠认为,他有斩天仙的实力了,只不过很多时候追不上就是了,若是在地上打,他根本不用害怕初阶天仙。

正是因为如此,发现对方有天仙之后,他都没有收手,而是想先斩杀九级灵仙。

不成想,胡家的虽然是初阶天仙,但是战斗力之强,超过他的想像,锁子的速度惊人,而后面那道白光,更是诡异,连小塔都拦不住。

这绝对是中阶天仙的战斗力,陈太忠有点无语:你丫用中阶天仙的战斗力,突袭一个灵仙,而且还用了两招,敢更不要脸一点吗?不过同时,他也有点纳闷那道白光:钝锁胡家,不就是个钝锁吗?怎么还有这么邪门儿的攻击方式?他没命地跑着,越跑就觉得脑瓜越晕,缩地成寸跑路虽然快,但是……真的太耗灵气啊,纵然陈某人气修出身,也架不住这么用。

更别说他被那白光打中,体内的灵气也有点紊乱。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感觉自己实在扛不住了,于是找个山沟,嗖地钻了进去,顺手再摆下一个简单的障目阵。

在昏迷之前,他心里暗暗地发狠:真的不要给我回血的机会!然而事实上,这白光的攻击,只是穿透力强大,虽然攻击的方式比较诡异,但是真正的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陈太忠感觉在很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这时候天甚至还没有黑。

不过他还是觉得四肢有点乏力,感觉起来,有点像是中毒。

要是老易在身边就好了,他忍不住要这么想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就将这个念头狠狠地抛到了脑后——死了易屠夫,我就要吃带毛猪?然而,身体中那种无力感,真的是……真的是特别无力。

他静养了差不多整整一天,感觉身体状况有点恢复了,于是悄悄地站起身来。

此刻,天地间一片漆黑,陈太忠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安全与否,他收起阵法,招出一个中阶的飞行灵器来,慢悠悠地飞走。

一夜的时间,大约是飞了百余里,等到天色渐亮之际,前方不远处出现个小镇,他降落到地面,又找片树林,在里面布置两个障目阵之后,又布置一个聚灵阵恢复元气。

他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将灵气补充完整,身体的内伤,也养得七七八八。

这次的冒失,吃亏有点大,陈太忠再次确定了一点,在风黄界,真的是再小心都不为过——然而,那种场景,发现天仙之后掉头就跑,合适吗?再来一次,恐怕我那一刀,也是要斩下去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吃这么大个亏,他的蘑菇就有用武之处了。

他收功起身,走出树林,行不多远,见到路边有个茶摊,走过去要一壶水,拿出自己的茶叶冲泡。

风黄界的茶摊分好多种,像这种摆在小镇不远处的,卖茶的对象,主要是那种连储物袋都没有的人,或者是没有随身携带茶具的。

卖茶之外,摊主也做点小买卖,低买高卖之类的,单纯来要热水的,却是不多。

卖茶的中年妇人旁边,有个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穿的也很破旧,她小心地看他一眼,要糕点吗?我自己有,陈太忠看她一眼,不会白喝你家的水。

去去去,妇人把孩子撵到一边,讪笑着发话,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陈太忠并不介意,事实上他知道,这些茶摊未必就是单纯的茶摊,没准是镇子上布设的眼线,监视过路的人。

所以他一边冲泡茶叶,一边随口发问,我迷路了,前面这镇子叫什么?明伦镇,中年妇人笑着回答,然后看一眼他的茶叶,凑趣地发话,大人这茶真好,一定很贵吧?居然到了明伦?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一下子跑了差不多三百里?明伦就到了易州的边儿上,而且紧挨着青州,不过距离青州的郡治旺泉城,有点远。

不过再想一想,他是用灵器飞了百余里,才停下恢复的,也就是说,那天他可能跑了有百十里。

下一刻,他的眉头皱一皱,明伦靠近净水城,净水胡家……你知道怎么走吗?钝锁胡家吗?女人看他一眼,然后往北方一指,那边,大人若是有飞行法器,飞着就看到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没有再问,不过他明显地感觉到,中年妇人的气息,有点微微的紊乱。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又见蘑菇这是……探子吧?陈太忠心里猜到了些许。

但是,看在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的份上,他无视了,一个小孩子,要费尽心思地帮自家推销货物,这户人家,过得应该比较艰难才对。

而且这妇人的表现,也并不像一个职业的探子,陈太忠对气机实在太敏感了。

若是职业的,起码气息动荡得要比眼下弱很多,但是就算那样,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说,他没有多少兴趣,对付这个业余的探子——无非是养家糊口罢了,又带不给他什么伤害。

喝了一壶茶,又吃了点东西,他站起身,丢下一块灵石,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倒是留了一个小神识在那里,看看妇人会跟什么人联系。

妇人直到他走得不见影了,才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只通讯鹤,直接催发,颤抖着发话,胡总管,有人打听钝锁胡家……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通讯鹤……无法追踪啊,陈太忠郁闷地摸一摸下巴。

通讯鹤那边的胡总管,明显地情绪较为激动,妇人在这边不住地陪着笑脸,好的好的,我等您派人来。

不多时,天空中划过两道剑影,却是两个剑修赶了过来,都是初阶灵仙的模样,其中一个仗剑左右看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圆筒,一看就知道是求救焰火。

另一个灵仙拿出一块玉牌来,递给妇人,是不是这个人?妇人将玉牌贴到额头,神识扫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就是他,就是他!那灵仙脸色一变,登时就掣出一只通讯鹤来,一边催发,一边沉声发问,他没说下一步要去哪里吗?他……问了问净水胡家的位置,妇人怯生生地回答,她肯定不敢直接说,是自己先说这里是明伦,人家就想着去找净水胡家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剑修灵仙的脸色,越发地糟糕了……陈太忠听了一阵之后,就召回了小神识,他只是想知道,对方在净水有什么布置没有,却得知那边只是在意自己这个人,没有再说别的。

没别的,我也就不想了,就是净水胡家吧,去种颗蘑菇。

净水城的胡家,其实是胡家二支一系的,跟主支不是一回事,跟七支更是不搭界,这些东西,外人也知道一点,就算知道得不很详细,也知道胡家分裂在即了。

陈太忠就属于那种,知道得不算太详细的,胡家几支属于什么派系,他真的不清楚,不过他也无意搞清楚。

你家的事,我为什么要搞清楚呢?小小的胡家,值得我去弄清楚这些吗?下一刻,他就直奔净水城方向而去,约莫赶了五十里路,找到了这里的胡家营村。

胡家在易州已经开花散叶,若不是遭遇过一次重重的打击,胡家的六个天仙变成了四个,胡家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易州郡,在其他的郡州落地了。

这个胡家营村不算特别大,也就万把人的样子,不过胡家经营日久,周边有几个卫星村落,加起来有两三万人。

扫灭这样一个村落,真的好吗?这一刻,陈太忠有一丝丝的犹豫。

但是下一刻,他就收拾心情:别人想斩杀我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留手——而我那时,只是想催讨正常的欠债罢了。

胡家营村戒备森严,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出入,陈太忠使出灵目术来,发现村子大阵的防护等级,已经提到了中阶天仙仓促不可攻破的地步。

应该是这个村子防护大阵的最高级别了。

而村子外,更拉起一条丝带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冤有头债有主,胡信喜在主支听审,有冤屈者可自行前去。

这个条幅,搁给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是陈太忠看得懂——这不就是说给我听的?但是冤屈者自行前去这几个字,令他很不爽,你都知道自家做错了,还要我自行前去?我呸,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有这个认错的精神,早干什么去了?很多事情,其实就在于一个气儿顺不顺,陈太忠本来还在纠结,拉这么多人陪葬好不好,但是看到这个条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得了,就送你一颗蘑菇吧。

现下陈太忠的须弥戒里,也就只剩下十五颗蘑菇了,百万吨级以下的只有一颗——本来还有一颗,给了老易。

那就这颗吧,陈太忠隐身前行,直接将蘑菇埋到了胡家营村的门口,调整一下弹射角度之后,直接转身开溜。

二十分钟之后,又一颗蘑菇冉冉升起,当量不大也是六十万吨,直接击穿了防护大阵,将胡家营化为一片火海。

先是光,然后是冲击波,再然后是声浪,当然,这个高温不需要说,天仙都无法直视的亮光,连石头都能融化了。

事实上,还有当下观察不到的辐射,用风黄界的话来说,是诅咒。

东莽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光亮耀眼的时候也就罢了,等到声浪传来,周围顿时哭喊做一片,须知胡家营周围,还有几个卫星村。

不过陈太忠不会管这些,他在蘑菇散去的时候,驾驶着带有陈字标示的灵舟,停在不远处,大声地发话,地球陈太忠办事,无关人等退散……钝锁胡家欠债不还,还偷袭于我,我誓灭其族。

说灭族好像是夸张了,胡家现在外面的家族村,就有十好几个,陈太忠手上,剩下的蘑菇也不过才十四个,有点不太够。

不过,陈太忠是真有这个心思,这一次,他主要是用蘑菇,目的是为了吓阻别人,等他真的修为到了天仙,一个称号家族……灭也就灭了,甚至不需要蘑菇。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个宣传,是想通过这个宣传,让别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不用宣传——胡家已经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了。

当时出手的天仙,叫做胡秀峰,是胡家三支的人,一百八十岁晋阶天仙,现在两百九十岁,天仙三级巅峰,随时可以冲击四级。

天仙的寿命是一千岁,六百岁之前,是冲玉仙的好时机,不过这个也不绝对,七百岁……甚至八百岁,只要有足够的机缘,都可能冲击玉仙的。

当然,八百岁冲玉仙,就算能成功,那也是不用想玄仙了,玉仙只有两千年的寿命,老话说死了——千年的上人,两千年的真人。

玉仙冲玄仙,要在一千五百岁之内,否则就没希望,而在一千岁之前冲到玄仙,才是可能更上一层楼。

胡秀峰足以值得胡家重视,这样的年纪和修为,虽然比不上董明远那种两百岁不到就天仙九级的妖孽——人家是大能转世。

但是按着年纪和修为排下来,往高里说,他也是玄仙可期。

当然,期待玄仙,那有点太远了,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不过这样一个人,在胡家的地位,就对不会差了。

胡秀峰遭遇陈太忠之后,当场没有把人留下,就觉得不对,考虑到对方的神奇,认为这问题怕是不一般,把胡信喜叫过一问。

胡信喜哪里敢跟家里的上人撒谎?少不得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先是你打劫他?胡秀峰眉头一皱,很想骂胡信喜一顿,但是想一想,胡家在折龙道,就该横着走的,于是也没再计较,其他的经过呢?胡信喜了解的经过,并不是很多,胡秀峰也分析不出信息来,所以一边搜索那厮,一边上报胡家。

其实胡秀峰不是很在意这个人,不就是个灵仙吗?他在意的是,对方来历不凡,身后是不是有什么黑手——不是每个灵仙都有这么大胆子的。

然而胡家总部接到信息之后,没过了多久,就发来一条问询,跟那人在一起的湄水城城主府行走,叫什么?胡信喜想了好一阵,才隐约想起来那人叫老谢,至于是不是老解——他真的说不清。

总算还好,他隐约记得那人的相貌,就画个草图给自家的上人。

半天之后……胡家的老祖胡亮波就飞了过来,八级的天仙,直接拿了一张图像出来,却不是他画的人像,是不是这个人?胡信喜一看,登时就觉得后背冒凉气,心说老祖怎么有姓陈的图像,应该是他。

我艹尼玛!胡亮波一脚就踹了过去,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睛瞪得老大,你知道自己惹了谁吗?我妈……那是你重孙媳妇啊,胡信喜心里腹诽,可是也确实有点紧张,老祖您息怒……惹了谁呢?这尼玛……胡亮波气得左手猛击右掌,不住地击打,状若抓狂,好一阵才叹口气,秀峰,你是不是也出手了?我出手了,胡秀峰坦荡荡地回答,他确实做了,有什么不敢认的?而且他是胡家的未来之星,玄仙什么的太遥远,玉仙总是有点盼头,到时候胡家就不是称号家族,而是封号家族了。

他不怕承认这个,但是,看到老祖亲自前来,他也有不好的感觉。

胡亮波手臂一抖,那就是轮巴掌的架势,不过下一刻,他最终苦笑一声,也罢,先商量一下,怎么躲过这一劫吧……第三百九十三章 引爆神识胡家的消息网,还是很灵通的,只要他们愿意查,很少有信息能逃过他们的耳目。

虽然胡家是易州的,但是同为折龙道的郡州,打听湄涯的消息,并不是很困难。

湄水城城主府下的行走,到底有多少人,那一查就能查得到,不管姓谢还是姓解……甚至哪怕姓蟹!胡秀峰知道自己撞到强手了,搜寻了一天,却死活找不到人,仔细盘算一下,还是尽快汇报了家族,而胡家人接到消息之后,对此事高度重视。

胡家的天仙,总共也才四个,对于这种天仙之下不能力敌的对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胡秀峰的底气,敢于蔑视对方的。

细细一调查之后,胡家才发现,闯了大祸了!谢明弦兄弟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知道,此人是龙鳞城的宁树风引见的。

宁树风是谁?一打听就清楚了——住在听风镇,因为跟陈太忠走得比较近,所以前些日子,死于巧器门的手下。

听说陈太忠三个字,胡家人好悬当场就吓尿了,怎么会是这个瘟神?胡家跟门派有宿怨,主要是依靠着官府和军中的势力发展,甚至还有一个天仙,是在掌道大人手下效力。

所以他们的消息,并不比其他人慢多少,知道陈太忠在中州做了些什么事。

猛地听说自家招惹了这么个魔头,打听消息的人差点吓得尿出来,马上跑回家里,将正在闭关的老祖招呼了出来。

老祖一听也傻眼了,他闭关已经十余年,真没想到,东莽居然出了这么一号猛人,竟然直接把巧器门给连根拔了。

他根本不敢怠慢,直接追出去,要确定一下,自家是不是得罪了此人。

有太多的时候,真相都是不忍直视的。

当胡信喜听说,自己要昧灵石的那位,名叫陈太忠,直接就软瘫到了地上——你早说你叫陈太忠,我敢不给你灵石吗?当然,对方若是普通人,他昧灵石就是天经地义的,不是不给,而是七支确实比较拮据。

倒是胡秀峰,依旧表示出了不服气,他冷笑着回答,陈太忠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尔尔,只知拿妇孺陪绑,令人齿冷。

你知道有人陪绑就行了,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觉得偷袭人家成功,了不起了,是吧?不用偷袭,我也不怕他,胡秀峰面色不好看,他也知道自己惹出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没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做什么修者?你……老祖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若不是胡秀峰是家族里成长性最好的修者,他真是大耳光抽他的心思都有。

都说年轻人成长的过程中,要给其信心,但是信心太足,就是自以为是了,他强压怒气,好一阵才发问,那家里其他人,就可以牺牲了?这是七支惹的祸吧?胡秀峰恶狠狠地瞪一眼胡信喜,他不认为自己出手错了,但是胡信喜显然是大错特错了。

陈太忠报复胡家,会管你是第几支的吗?老祖气得眼睛又是一瞪,你现在拿七支说事,有意思吗?不管是怎么回事……是你伤了陈太忠。

胡秀峰闻言,也气得不轻,合着我帮自家人出头,还有错了?不过他真的不能一直顶着老祖,只能悻悻地哼一声,我要是陈太忠,就不会来找咱胡家麻烦。

嗯?老祖侧头看他一眼,为啥?他已经把宗门得罪了,胡秀峰冷笑一声,现在是想把官府也得罪了吗?他一直表现出不服气,不但是自己伤了陈太忠,更是有别的原因,胡家基本上是靠着官府,二长老可是在掌道大人手下公干,就算他胡秀峰自己,也在易州郡守府兼着差事。

姓陈的拔除巧器门,已经让不少宗门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若是再得罪了属于官府的力量,那可真是以风黄界之大,也无处藏身。

事实上,官府才是风黄界的实际管理者,得罪官府比得罪宗派要严重得多,以胡家来说,二长老跟郡守府打个招呼,出动战兵捉拿陈太忠,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祖很无语地看着自家的后起之秀,你难道不知道,南特这青石城主,都差点死在陈太忠手上吗?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希望他能有你说的这么明智吧。

老祖也希望,陈太忠能知难而退,然而……以那厮的猖狂,真的现实吗?反正他是不敢赌,于是马上派人通知胡家各个分支,说咱胡家遭遇大麻烦了,现在告诉你们,要做如下的戒备。

胡家各分支一听,有人惹上了目前东莽最火爆的散修之怒,基本上是人人跳脚,还有人叫嚣着,要将七支整体踢出胡家。

然而,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胡字来,各支骂归骂跳归跳,但是在如此的危机面前,表示出了空前的团结——家族原本就该是这样。

所以各分支的人摈弃前嫌,通力合作,很快就在易州布下了一层天罗地网,又收买了各种眼线,只等陈太忠出面,先争取对话的机会。

至于说胡信喜,那是必须死了,不管是死在胡家手里,还是死在陈太忠手里——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你不但不还钱,还给胡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不死谁死?拿惩治胡信喜,换一个公平对话的机会,欠的灵石好说,胡家认账,若是有其他条件,也不是不可以谈。

大家认为,陈太忠答应此事的概率极高——只要那厮还有点理智,就知道全族靠向官府的胡家,不是一般的家族能比拟的。

事实上,胡秀峰还通过一些关系,做了第二手准备——若是姓陈的真的畏惧官府,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可以尝试擒下此人,解开蘑菇之谜。

顺便还能弄到点关于缩地成寸和隐身的技巧:姓陈的老大名头了,真的弄到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那厮的功法,飞升不过数年,就高阶灵仙了,这功法也简单不了。

胡家的二长老有事外出,回来之后听说此事,也表示出对胡秀峰的支持:大胆地尝试吧,我会找官方力量支持你的。

陈太忠固然可怕,但是一旦放倒此人,收益也会巨大——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大家布局两天,猛地有人得到了陈太忠的消息,知道此人出现在明伦,打听净水胡家的消息,登时纷纷动作了起来。

胡家的初衷还是没有变,不管有再多算计,首先考虑的是对话,散修之怒若是不跟胡家对话,想再多也是白搭,所以胡家营村上,才挂了那幅条幅。

不过因为胡秀峰等人的因素,这个条幅虽然表现出了和解之意,但并没有显得特别低声下气——把态度展示出来就行了,何必太过委曲求全?当然,为了防止对方直接施放蘑菇,胡家营村还是护庄大阵全开。

对方若有点理智,直接放蘑菇的可能性极小,但是谁也不想冒险,所以护庄大阵全开之余,整个胡家营村的人全体撤离。

必要的看守人员还是要留下的,但是整个村子,真的没有几个人。

需要指出的是,胡家现在是闹腾着分家,但是还没有分,祖地就是一块,先人的陵墓全葬在那里,否则的话,就算想撤离都不好撤离——老魏村的例子可见一斑。

陈太忠没有想到,他施放蘑菇的村庄里,竟然没有多少人,倒是旁边一些附属的小村落,搬迁的速度慢一点,还有不少的人口。

而胡家人也没想到,散修之怒还真是这么野蛮,不少人潜藏在胡家营村百多里外,眼睁睁地看到了传说中的蘑菇场景。

见到这个蘑菇,不远处胡家营的人、二长老一方的人直接抓狂了,胡家营这一支,就是二长老这一阵营的——陈太忠你有种别走!胡家营村是没多少人了,但是那么大的村子建设起来,那也要好多钱的,而且大家接到消息之后,火速地撤离,也带不走多少贵重东西。

他们很愤怒,但是其他阵营的人,则是出奇地沉默了——这些人都被吓到了:咱胡家这次,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蘑菇的施放,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陈太忠也不着急离开,他放完这个蘑菇,就会暂时停止报复胡家,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关键是,他的目的就是放蘑菇。

若是胡家识趣,不再纠缠下去,那将来他晋阶之后,也只会回来干掉突袭他的天仙。

既然不着急报复,那么在走之前,他要观察一下,胡家对这颗蘑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用灵舟告警之后,他直接降落到地面,隐身之后,缩地成寸地走了。

他才离开,几股极为强悍的神识就扫了过来——原来,这里也有强势围观的高阶修者。

有两股神识,甚至缀上了陈太忠,陈太忠不知道对方是何人,直接引爆了一个小神识,将一股神识湮灭掉了,你们既然鬼鬼祟祟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引爆小神识,陈太忠自己也不好受,九个小神识也变成了八个,但是陈某人从来不缺这种果决和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第三百九十四章 盘外招一股神识被小神识的自爆湮灭,另一股神识马上潮水一般地退去。

对方可能是个修为极强的高手,但是很显然,他也被陈太忠的狠辣吓到了。

陈太忠摆脱所有神识的锁定之后,又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做个障目阵,然后取出望远镜,站在阵里看了起来。

关心胡家营的高手果然不少,蘑菇的威力才刚刚小一点,远方就冲来了最少五拨人,有驾驶灵舟来的,有坐着飞行灵器来的,居然还有……御剑而来的!不过来的这五拨人,所用的飞行器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速度都奇快!一个蜘蛛模样的灵器,来了之后,绕着蘑菇开始转悠,甚至上面走出个天仙,对着蘑菇云一扬手,直接吸取了一丝烟雾下来。

这货……未必都是天仙,是玉仙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做了再多准备的主儿,敢吸取蘑菇云,那也得有相当得真材实料才行。

也有明显是胡家的人,站在灵器上,咬牙切齿地大骂。

陈太忠却是看得兴高采烈,对方表情越悲恸,他就越开心,让你们欠债不还,爽了吧?他的心情是如此地舒坦,直到他看到,伤了自己的那个天仙现身。

胡秀峰此刻的心情,真是不好受,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竟然丝毫都不考虑,直接就在胡家放了蘑菇。

尤为可恨的是,胡家营既不是胡秀峰这一支的,也不是胡信喜那一支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散修之怒的报复,毫无理智可言,毫无人性可言!胡秀峰猛地发现,自己的某些算计,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他四下扫视一眼,运足力气,大声地发话,陈太忠,伤了你的是我,跟老弱妇孺计较,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单挑……地点你定,我绝对单身前往!嘿,我擦,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轻声嘀咕一句,臭不要脸的,一堆灵仙追我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要单挑啊。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痛恨自己杀老弱妇孺,他倒还真的生出点心思来,小子你要是乖乖的,我这么就退走了,回头再取你的性命。

但你既然不识趣,少不得再放个蘑菇,让你胡家再疼一次。

陈太忠就是这毛病,做事的随意性很大,原本他也不想再多造杀孽,可对方非要上杆子挑衅,那他也不介意再多放一颗蘑菇。

拿定主意之后,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他选的第二个地方,是离这里两百余里的北易城,那里也是胡家的重要聚集地,差不多有四五万人。

因为上一次露了行迹,陈太忠这次索性不露面一路埋头紧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来到了胡家集。

这里的布局,跟魏家镇有点类似,不是一个很大的村子,而是有四个大小差不多的村子,中间是个集镇。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个千万吨级的蘑菇,足以荡平一镇四村。

然而,这样的话,放蘑菇的位置,就值得考虑一下了,在外面放,会影响效果,但是进镇子的话,他也不好进去。

大而零散的居住地,就是这点不好。

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放了蘑菇算了?陈太忠也不想多杀人,就给自己找个理由——哥们儿主要是嫌麻烦。

他正观察着选点,猛地看到不远处,有个似曾相识的家伙,在不远的路边站着,手里举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找人。

这种行为,在风黄界还真是罕见,这厮不说找谁,也不大声嚷嚷,就默默地站在那里,脑袋则是上下左右乱晃着。

陈太忠少不得又多看两眼,然后猛地一个激灵,这厮……跟谢明弦长得很像啊。

我勒个艹,他心里生出点不好的怀疑。

于是运用灵目术,四下看一看,待发现周围没什么异常,就找个树木遮蔽的地方,现出身形,然后走上前去,隔着老远就沉声发问,你是不是姓谢?果然是陈前辈,那位看到他,眼睛刷地就红了,前辈,我是谢氏族人谢晓风,本家族子弟被胡家请到了各个居住点,还请前辈为我谢家做主!我艹!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心中一时大怒,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发问,他们是如何凌虐你们的?凌虐……倒是没有,那谢晓风迟疑一下,还是摇摇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就是不让走……还说两家合作什么的,真是无耻!他嘴里说的是好吃好喝,眼睛却是红得要滴血了——他当然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胡家遮掩门面的,实质上是把谢家人当做人质,要陈太忠投鼠忌器。

对于修者来说,真的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了,要说谢家只是三个一级灵仙,数量还赶不上胡家的天仙多,两家哪怕口头上说合作,对谢家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身为修者,再大的好事,抵不过心中的耻辱。

陈太忠想一想,笑了起来,你谢家有没有以血洗刷耻辱的想法?他跟谢家的交情,就差很多了,肯定比不上他跟刀疤的主仆情分,比宁树风都要差上一些——老宁可是跟着他混的。

不过,陈太忠跟谢家的合作,也还算顺畅,除了谢家人的修为低了点,有时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就再没有不愉快的地方了。

不像听风镇沈家,偶尔还惦记着占点便宜啥的。

谢晓风听得眉头一扬,如何洗刷耻辱?我是来种蘑菇的,陈太忠笑着回答,你谢家这里的人若是能豁出去,我让这里所有的胡家人给你们陪葬,这不是挺好的?停顿一下,他又解释,其实这么做,对你谢家来说最好,牺牲了一处的人,别处的胡家人就知道,留你们没用……怎么可能再留你们?这是他的真实想法,陈某人从来不认为,人质什么的有用——只有你在乎,人质才是人质,你若是不在乎,那人质屁都不是!我谢家人……殉葬吗?谢晓风的表情,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

风黄界并不流行人质,像美国大片里,随便抓个什么人,就要威胁其他人如何如何,这想法在风黄界根本行不通——谁会在乎素不相识者的死活?谢晓风也同意对方的说法,但是如此就让族人殉葬,这也有点……不太好接受,谢家倒是不怕死人,可是大家都知道,您很重视友情啊。

他怕牺牲一次没用,谢家本来就是个小家族,再牺牲几次,家族就完蛋了。

越是重视友情,才越是要扼杀这种风气,陈太忠狞笑一声,轻声回答。

严格来说,谢家不算是胡家的人质,算是被绑票了——这不是陌生人,是他的熟人。

陈某人算是个有情义的人,天下皆知,为了一个女仆,毁掉了一个宗门,但是他不想因为讲情义,让更多的朋友陷入灾难中。

正是因为谢家还算不错,他打算快刀斩乱麻,牺牲小部分,保住大部分。

事实上,他极其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所以他打算说服对方,牺牲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哪怕整个胡家为谢家陪葬,你觉得划不来吗?是他们主动欺负你们的!陈前辈……你这叫啥话?谢晓风听得嘴巴一咧,反正要灭族的,不是你陈家啊。

兹事体大,涉及到谢家的生死存亡,他实在不能轻易答应,于是他想一想,找一个理由,这里胡家有个人,认识你,叫胡十七春,跟你喝过酒……说想跟你谈一谈。

啧,是他?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对那个老胡有印象,人也还算可以,他住这里?不光他住这里,胡秀峰都是这一支的!谢晓风心知肚明,但却不敢告诉他,唯恐他一时冲动,连累了谢家。

谢家所受到的屈辱,他是恨不得以血来洗,但是他死无所谓,让族人受到连累,不是他所愿,他多半时候在城里,偶尔会回来,这次是胡家知道,他跟你交好,特意把他叫回来的,其他人还不想放他走……他在西边找你。

胡十七春回来,真的是第三支强烈要求的,此人以前在胡家,也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是自打知道,陈太忠曾经参加百药谷收药一事,胡家就赶忙在族中打听,谁在葫芦峡或者湄水城,跟陈太忠有过接触。

胡十七春一见头像,就嘀咕一句,这不是陈老弟吗?于是他被执法堂立刻请走,不多时,大家就知道,他不但见过陈太忠,还见过两次,在葫芦峡,两人还在一起喝过酒。

他在族中,登时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以陈太忠重情义的性子,此人一露脸,就相当于一张挡箭牌——起码跟陈太忠有沟通的机会,谁可能放这么个人走?实在是第三支的胡秀峰,得罪陈太忠得罪得太狠了,昨天胡家营的惨象,也吓坏了第三支,所以当天就把他叫回来,差点跟别支的干一仗。

陈太忠沉吟一下,想到跟胡十七春喝酒,就想到了当时刀疤在身边,然后就又想到,刀疤帮谢家御敌,还得了几十功勋。

总之,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咂巴一下嘴巴,我就在二十里外等着,你告诉胡家,我只跟老胡……胡十七春谈。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得寸进尺陈太忠将地点放在二十里地外,是防止在他人的预设地点,遭遇陷阱。

这跟胆大胆小无关,这点提防之心都不知道有的话,那是傻缺——他只是一个人,胡家有几十万人,别的不说,上百的灵仙围攻,他就死定了。

胡家人来得很快,谢晓风离开十来分钟,老胡和另一个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另一个是九级灵仙,没敢凑得太近,离着差不多四五百米,就停下了脚步。

胡十七春走上前,表情怪异地看他半天,然后才长叹一声,王艳艳真的死了?这是要勾起一些故人情怀来,老胡可是见过刀疤两次的。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你还有心跟我谈这个?胡十七春闻言,尴尬地撇一撇嘴,我倒是想直接谈事,但是我知道……咱俩没那交情,当初请你喝酒的时候,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杀神!可以谈啊,为什么不谈?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我这人挺念旧的,要不然……你们胡家会把谢家人都抓起来?这话夹枪带棒的,老胡也不敢像上两次那样,跟他随便张嘴,只能苦笑一声,这个事我不支持,但是胡家的地方太多,人口也多,真是怕你一路蘑菇放过去……要是胡家只是个小破村子,那我就一个人在外面守着了。

这是胡家最担心的地方,陈太忠敢不管不顾地放蘑菇,那接下来,就肯定是一路蘑菇种过去了——最早陈太忠灭青石城梁家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陈某人这个蘑菇,放得毫无征兆和道理,考虑到他以往的做事风格,胡家真是吓坏了,连官家身份最高的二长老,都不敢再说什么用官方力量、用战兵什么的。

对于一个正常人,官府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但是这人魔怔了,不讲理,偏偏还手上握着大杀器——谁愿意招惹这样的疯子?当然,眼下不招惹,不代表事后不招惹,这种不安定因素,是必须尽快处理掉的,只不过在时下,真的不合适!就算二长老敢冒风险,掌道大人也未必愿意陪着他疯,掌道能请出玉仙来,真要下功夫,玄仙也未必请不过来——但是,整个折龙道打烂了,算谁的?这种行踪不定的亡命,不能硬着来,等到掌握了对方的行踪,布置下万全的手段,再雷霆一击,才是正理——不动则已,动就要全功!这些就扯得远了,总之,胡家的判断,是陈太忠要一路蘑菇放过来了,这个事儿不重视不行,而且以胡家之大,别说有祖坟的因素,就算没有,想跑都跑不动——在折龙道太久了,锅碗瓢盆太多,没法搬家。

所以胡十七春解释:我们不是要故意为难谢家,实在是不得已。

陈太忠闻言,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只打算再种一个蘑菇,然后就等着胡家在惴惴不安中度日如年,而他则去专心修炼。

于是他轻笑一声,说得我好像除了种蘑菇,就不会杀人了?你当然会了,老胡点点头,心说你在秀峰上人的突袭下,都只能重伤狼狈而逃,目前看来,你除了蘑菇术法,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若是陈太忠不会种蘑菇,那对胡家来说,也算威胁,但是级数就小得多了——胡家不但可以广邀友人,更可以出动官府的力量。

当然,胡十七春不会说这么多,他只是讪讪地笑一笑,所以我们对谢家人,其实都是很客气的……族中老祖说了,他们若是觉得不舒服,以后我们会补偿的。

谢家跟我的交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好,陈太忠正色发话。

这个我相信,老胡点点头,心说我胡家也是没得选了……你陈太忠在风黄界,有关系很近的人吗?没得选,就只能选谢家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又发话,其实我也不习惯别人要挟我……本来要把谢家人也杀了,绝了你们的念头。

胡十七春笑着点点头,这个,晓风也说了,我们也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陈太忠无所谓地哼一声。

相信,我们真相信,老胡一边点头,一边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九级灵仙,我们三支的执掌也来了……您见一见?陈太忠轻笑一声,他算什么玩意儿?敢凑过来,我一刀就杀了,老胡,我也就愿意跟你说两句。

那是,老胡干笑一声,点点头。

现在说正经的,陈太忠脸一沉,胡家打算拿出来什么,换我不再种蘑菇?二十五块极灵,马上奉上,老胡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上次在葫芦峡,你就跟我说了,我知道胡信喜欠你的,这个我能帮你在家族里作证。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放一次蘑菇,值多少极品灵石?我差你作证?老胡……你要是这么说,那你就回吧。

翻倍,五十块,胡十七春马上发话,他也不敢再隐瞒,拿出胡家商定的条件,胡信喜交给你处理,不过胡秀峰是族里的希望,他攻击你,也是因为你先杀了胡家人。

陈太忠其实不知道那个天仙叫什么,但是现在他也能猜到,这胡秀峰是何许人,于是他冷冷一笑,他偷袭我,必须死。

他就是我三支的天仙,老胡这时候才实话实说,陈前辈,能放他一马吗?那你就回吧,陈太忠一摆手,跑远一点啊,过了今天就没胡家集了……要是不想跑,那是你自己选的。

若是这样……胡十七春沉吟一下,才犹豫地回答,秀峰上人希望能与你公平一战。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也没指望,你胡家能主动把天仙杀了,这话,你说得是不是有点多余?总是说清楚的好,胡十七春讪讪地一笑。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对他而言,那个敢突然动手的天仙,比胡信喜还可恨,不问原因,就是直接下手,他一定要让对方死不瞑目。

不过这些细节,他就不纠结了,还有呢?还有?胡十七春真的愕然了,他不过是家族里的一个小人物,旁系出身,听名字就知道,他甚至连辈分都排不上,出来代表家族谈判,怎么可能获得太多的授权?不过,因为他跟陈太忠的特殊关系,他也被家族里授予了一点临时的权力,陈前辈你还需要什么,直接说,我做不了主,可以帮你传话……家族是有很大诚意的。

陈太忠也懒得多绕弯子,你钝锁胡家的核心功法,钝锁系列……交出来。

这怎么可能?胡十七春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胡家的功法,出产天仙的几率很高,宗派里的人都在惦记,出面的是称派的,很可能背后有称门的在支持。

所以胡家一直在宣传,这个功法并没有多好,只不过合适我胡家人练而已,后期就慢了。

而胡家近千年里,也真是没有出过一个玉仙,让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嘿,真以为我稀罕你胡家的功法?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我只是在收集风黄界的现有各种功法。

收集?胡十七春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你可以不信,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但是……胡十七春此刻,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有点不相信,有点不服气,有点觉得匪夷所思——钝锁胡家的功法,我自己都没练了多少,你是说……只为收集,这可能吗?不要说但是了,回去请示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不要折中的回答,告诉我行或者不行……就算我得不到这种功法,也能毁掉这种功法。

说到这里,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冲着老胡微微一笑,这种我能毁掉传承的功法,你觉得对我来说……很重要吗?胡十七春登时无语,他就算对胡家的功法再迷信,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虽难听,却是说到点子上了——人家能毁了你整个传承,功法还算重要吗?想一想之后,他嗫嚅着回答,那我去请示了。

不用勉强,陈太忠手一摆,他们若是不答应,你自己跑就是了……他们不会有追杀你的机会。

话,是照顾老朋友的话,但是话后面的意思,真的是杀气腾腾。

胡十七春转身走向那九级灵仙,两人快速交流一阵,同时向陈太忠走了过来。

陈太忠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俩走近。

果不其然,走近之后,那九级灵仙发话,陈先生,既然谈好了,我确认一下,可以吗?他的脸拉得很长,不过这个可以理解,陈某人毕竟是才诛杀了胡家营万余人的,态度不好实属正常。

唔,陈太忠点点头,眉头微皱一下,提示对方,你的表情不要那么丰富,我不喜欢。

九级灵仙的嘴角扯动一下,你杀了我家那么多人,都不许我脸色难看一下?第三百九十六章 公平?三支的执掌心情很不爽,但还是那句话,再多的不甘心,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也是白搭。

于是他轻咳一声,我只是跟阁下对一下条件,胡信喜交给你,赔偿五十块极品灵石……核心的钝锁功法,以及,跟秀峰上人公平一战?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办法有表情,对方是胡家的劲敌也就罢了,关键是……一战之后,关系到三支天仙的死活。

对于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平淡地面对,他做为执掌,更不能例外。

别跟我绷个死人脸,给谁脸色看呢?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也一眯,是你们要找我谈,不想谈就算……就你这尿性,也能做好个执掌?你!执掌气得眼睛一瞪,我好歹是三支的主事人,一般的上人见了我,也要保持一定的尊重,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哈,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灿烂,老货你再瞪一眼试试?执掌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这尼玛什么玩意儿啊,起码的待人接物的礼节都不懂吗?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人家狂妄,是有人家狂妄的资本,有其恐怖之处。

于是他迅速地摆正了态度,连生气的样子都不敢显出来,他相信,自己若是再瞪一眼,以对方的嚣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执掌认为,自己不是个怕死的,而对方也未必一定能杀得了自己,但是身负胡家的重任,他不敢赌。

他死了无所谓,胡家跟陈太忠的恩怨无法了结,继续下去,他才是家族的罪人。

所以他嘴角抽动一下,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我是只想确认一下。

这个笑容,真挤得他撕心裂肺。

大概就是这样了,陈太忠哼一声,明天中午,我会通知你们地址。

说完之后,他一掐隐身诀,就活生生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等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执掌浑身哆嗦了起来,到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噗,竖子欺人太甚!好了执掌,胡十七春有气无力地发话,没准人家还藏在旁边呢,咱三支能躲过这一劫,您该高兴才对。

你说……他这是什么态度!执掌气得叫了起来,他倒是没受多重的伤,纯粹是有火不能发,活生生憋出来的,一口血喷出来,胸口也就顺畅了。

他不能有这样的态度吗?胡十七春看他一眼。

他凭什么?执掌一腔火气大了,直着嗓子喊,还有你……注意身份!这是怎么跟我说话呢?凭什么,老胡叹口气,又自嘲地笑一笑,凭咱胡家不敢惹他啊。

执掌又瞪他一眼,嘴巴动一动,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口气……第二天午时,胡家集外的谢晓风,接到了陈太忠的通知,约定相关人等在胡家集西南三十里处的一个山顶交易。

因为不想再招来旁观者,陈太忠是直接隐身到对方面前,递过了记载地址的玉简,连话都没有,就直接消失。

胡家也不想被人围观,于是相关人等简单地化了妆,又从四门出去,派了不少子弟打掩护,让盯梢者查不到详情。

胡家此次来的,除了胡十七春和三支的执掌,就是两个天仙,外加胡信喜。

这俩天仙,一个是胡秀峰,一个是个年老的二级天仙。

胡信喜则是被拎在胡十七春的手上,一脸萎靡的样子。

五人一路行来,隔着三四里地,就看到一个小山包上,有人大喇喇地坐在那里。

陈太忠今天的穿着,跟一人堵一城时类似,上身对襟坎肩,赤着双臂,下身则是一条短裤,脚上穿着一双高帮鞋子,一头的长发,挽起一个发髻来,一支木簪穿过其中。

这身短打扮,三件套加木簪都是灵器,但是可以肯定,他躯体赤裸的地方,防护应该比较差,但他就是不在乎。

远远看去,那股狂野之气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见他们五人快速接近,陈太忠才站起身来,慵懒地笑一笑,都带来了?这是胡信喜,请阁下接收,三支的执掌拎起胡信喜,从三十余米外,冲着他一扔。

陈太忠一脚踢出,直接将此人踢到一边,才又笑一笑,怎么才来了俩天仙?其他人有事,那个老年的二级天仙回答,他的脸上密布皱纹,看不出什么表情。

事实上,胡家的天仙,除了他俩,就是老祖和二长老了。

老祖是不可能来的,二长老也不便来。

陈太忠若是使个坏,用蘑菇招待了老祖和二长老,胡家都不用等着放蘑菇了,人家一把刀就能杀个血流成河。

来的这个老天仙,是五支的那个,也是胡信喜所在一系的撑腰人,这次前来只是做个见证,同时保证胡秀峰不用受到不公正对待。

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说其他两个天仙不合适来。

胡信喜吃了陈太忠这一脚,只觉得一股大力涌入身体,直达骨髓和五脏六腑,疼得直接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嗓子里却是发出荷荷的声响。

原来,他在来的路上,不住向自家人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得老天仙火起,直接封了他的声道,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太忠并不在意此人的死活,然后他又招一招手,其他呢?这是五十块极灵,老天仙摸出五十块极品灵石,远远一丢,正在双方的中间,方便对方检查也方便收取,很有分寸。

陈太忠的神识检测一下之后,抬手将五十块极灵吸过来,放入储物袋。

接下来,就见胡秀峰往前走两步,沉着脸发话,就在这里动手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也不理会,而是侧头看向三支的执掌,面无表情地发问,好像还差点什么吧?功法在我身上,胡秀峰拍一拍自己的储物袋,阴森森地发话,不管输赢,都会给你功法,你若赢了,连我的命都可以拿走。

终究是胡家新兴的顶尖人物,这是发自内心的傲气。

你以为……你还活得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说吧,如何才是公平一战?你不能用蘑菇,老天仙颤巍巍地发话,不然太不公平。

功法原本是带在他身上的,但是胡秀峰一定要自己拿上,还美其名曰:正好能令对方投鼠忌器,不便使用蘑菇。

但是老天仙却是知道,秀峰是憋着劲儿,要手刃对方,所以才把功法放在身上,以己身为诱饵,好找时机杀手。

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不能用蘑菇,你这会飞的天仙,跟我公平一战?我也不飞,胡秀峰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过阁下缩地成寸的神通,不是一般人挡得住的。

你一个不飞,就要换我不用蘑菇和缩地成寸,真是好划得来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所谓天仙……就是这点胆子?我隐身术总能用吧?胡秀峰被对方笑得有点脸红,不过,他若不在天上飞的话,只说身法,他确实拿缩地成寸没辙,所以也只能任由对方嘲笑了,隐身术……当然不会限制。

事实上,他对付隐身术也难,如若不然,前两天也不会被陈太忠逃脱。

不过自打听说对方愿意公平一战,他马上就搜集各种可用的手段。

而胡家人也抛开了分支之间的矛盾,积极地提供宝器和符箓等,二长老更是弄了一具灭仙弩借给他——这是军中的禁物,远程灭杀天仙的。

这种东西,民间不让持有,但是查得到的话是大事,查不到就没事,远没有战阵敏感。

而且,就算杀不了陈太忠,也不怕告状——这厮告状,接手的也是折龙道的官府,比官府力量,胡家甩他起码十条街。

若是觉得官府不公,找宗派伸冤的话,哪个宗派又肯为散修之怒出头?此刻胡秀峰的储物袋里,好东西真的不少,中阶防御宝符、攻击宝符,宝器也好几件,其中有一件风音铃,是用来音攻的低阶宝器。

此物不好驱使,但是就算以蛮力激发,音波也足以破隐身,他拿来就是破隐身术的。

总之,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没有遇到蘑菇,他根本没有想过会输,不能飞算多大事?至于说限制对方缩地成寸,也只是担心此人一个劲儿地跑,他斩杀不了。

当然,他必须承认,陈太忠的无回刀意,也很有威胁,可是他带了那么多防御符,是吃素的?小心一点就是了。

倒是三支的执掌有点担心,还有……不能使用寂寞三叹。

连他都不知道,胡秀峰做了多少准备,不过寂寞三叹这东西,名气也实在太大,涉及到三支的天仙,他宁可丢人,也要争取一下。

还有?陈太忠哈哈大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还有别的条件吗?寂寞三叹,阁下尽管使用,胡秀峰傲然地哼一声,没别的条件了。

没了?陈太忠收起了笑容,看了他一阵,然后轻咳一声,那啥……那你还不倒下?第三百九十七章 嚣张什么?胡秀峰听得就是一愣,倒下?他还等着对方指出,咱们须在哪里公平一决,没想到换来这么一句。

紧接着,他就觉得四肢酸软,头也开始晕了起来,他伸手就去储物袋里取物,不成想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劲儿来,看人也有了重影。

卑鄙!他气得大喊一声,居然用毒,你敢更无耻一点吗?哈,卑鄙?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身子一晃,身影就在空气中消失,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响,说过不能用毒吗?偷袭~那年老的天仙冷哼一声,身子摇摇晃晃的,满是褶皱的脸上,居然能显示出明显的不屑,令人齿冷!不关你们的事,老实呆着,陈太忠的声音,却是已经去得远了,若想发什么信号,那就算今天谈崩了。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叹一口气。

他们真有发信号的想法,而且不远处也确实有接应,但是现在,显然是不能了。

陈太忠的离开,并不是要走,他只是想拖过毒发的时间,待对方中毒再深一点,他才会接着下手,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他甚至施出了隐身术。

不是他太胆小,而是在风黄界行走,不能不谨慎,前两天他豪放了一小下,差点连命都丢了,而很多秘术,是可以强行压制住毒性的。

别的不说,胡秀峰若是发现,真的不能幸免,那厮……会不会透支精血,竭尽全力地做一次完美的自爆?对方都说了,不怕隐身术和寂寞三叹,证明来者不善,绝对有充足的准备。

约莫等了有十来分钟,陈太忠又现身出来,一脚将地上的胡秀峰踢得滚了几滚,然后才轻笑一声,逼毒的法子很妙……跳起来得瑟啊!你……你有种就杀了我,胡秀峰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怒视着对方,心里却是惊讶莫名——这厮居然知道我逼毒失败?陈太忠对医理,那是十窍里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是他有灵目术。

好死不死的是,胡秀峰施用的逼毒出脉的法门,体内灵气的转冲极强,体表相关穴窍收胀,灵气波动极为明显,肉眼看不到,但是用灵目术看,是一目了然。

若不是如此,陈太忠还不会这么冒险。

小子,前两天偷袭我,偷袭得很开心啊,陈太忠轻笑一声,大脚就踩上了对方的脸,足底微微地错动,真是要多侮辱人,有多侮辱人了。

此刻的他,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现在想起来……骂我偷袭了?噗,胡秀峰又是一口血喷出去,只觉得这一世所受的耻辱,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刻,他真的是宁可死掉。

倒是那老天仙在一边,哼哼唧唧地发话了,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莫要辱人太甚。

嘿,你吓死我了,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哼一声,脚又在某人脸上搓动两下,这种蝼蚁,我就侮辱了,怎么……你看他一个人被踩脸,感觉他有点孤单?那老天仙登时不做声了,倒是胡十七春仗义出声,陈前辈,前两天秀峰上人……可并未偷袭你,他出过声的。

在他看来,突袭和偷袭,还是有区别的。

你的面子,我还是愿意给一点的,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然后脸一绷,沉声发问,偷袭是无耻的,围攻就不无耻了,以大欺小的围攻也不无耻……你是这个意思吗?胡十七春无言以对,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知道你不服气,觉得没跟我真刀实枪地打一仗,陈太忠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的胡秀峰狞笑,嘿嘿,知道我被你围攻的心情了吧?公平决斗……我呸!他越说越得意,到最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我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偷袭你,哈哈,你越不服气,我就越开心,就算能正面打你没问题,我还是要偷袭,就是要让你尝一尝这滋味……对,你就这么瞪着我,我特别开心啊。

噗,胡秀峰又是大大的一口血喷出来,脸上的肌肉猛烈地抖动两下,眼一直腿一蹬,直接就气得晕过去了。

小子,以后你有日子要吐血呢,陈太忠冷冷一笑,褪下了短裤,不文之物暴露在空气中,围攻没得手,还牛皮哄哄的,好像我欠了你的,先让你尝尝哥们儿的醒酒茶,童子尿……解晕。

陈前辈,杀了他也就算了,胡十七春终于再次忍不住了,出声发话,何必辱人太甚?总要给你个面子,陈太忠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提起短裤,弯下腰去摘对方的储物袋,顺便将此人腰间的一个香囊也摘了下来,还有个乾坤囊,不错。

一边说,他一边给此人下了禁制,笑着发话,好一具皮囊,正好拿来炼人偶。

胡家三个人看得,真的是无法用语言表示内心的愤怒……和无奈,此人的张扬,真的是他们没想到的,就算是称门宗派,不想跟胡家彻底翻脸,也做不到这一步吧?先是理直气壮地偷袭——还是下毒的这种,然后要撒尿,最后……竟然要将人炼制为人偶!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又是何等的狂妄和嚣张?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陈太忠死了肯定不止一次了。

最后,还是三支的执掌叹口气,陈先生,炼为人偶,精血仍在,这个……对你自身的安全也不太好。

自家的上人,哪怕是死去,也比被别人炼了人偶强——那是赤裸裸的羞辱!全族的羞辱!而且人偶在风黄界,也不是被人能轻易接受的,有足够的仇恨才可以。

陈太忠和胡家的仇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将一个上人炼为人偶,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姓陈的这厮,有足够的实力!就具备了一些不讲理的资格。

这种分寸,委实很微妙,大抵来说,陈太忠这么做,涉嫌过分,但不会人人喊打。

然而胡家就苦了,这份奇耻大辱,不能不报,就算他们想忽视,旁人时不时提起来,也是胡家无法忍受的——牛什么牛,上人都被人炼成了人偶,也不见你胡家有什么反应。

从心理上讲,胡家真的不能接受胡秀峰被炼为人偶这一事实。

所以三支的执掌,就小心地提示一下。

陈太忠闻言,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你胡家就追来嘛,看我怕不怕。

我胡家没这心思,但是别人就难说了,三支的执掌有气无力地回答,胡家子弟很多,收集点精血,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白了,他是赌一把,赌陈太忠不愿意被人惦记上。

陈太忠还真不愿意被人惦记上,而且他想将胡秀峰炼为人偶,也是一时兴起——老易都能收个中阶天仙的傀儡,哥们儿炼俩天仙人偶,不过分吧?事实上,他连炼制人偶的技法都不懂,当然,不懂不要紧,可以去弄嘛。

我本来不想杀人的,陈太忠侧头看那执掌一眼,抬手一刀,斩去了胡秀峰的头颅,然后笑眯眯地发话,不过,你真想让他死,那我成全你。

噗,三支的执掌闻言,也忍不住喷一口血出来——这是我三支的上人,是我想让他死吗?能不能再颠倒黑白一点?与他吐血的表情相反的是,胡秀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如释重负的微笑——他真的不想再针对这个恶魔了。

既然事情无可挽回,那么,死去或者就是最好的解脱。

这是解药,陈太忠随手丢了三个小瓶子,到三人跟前,又走到一边,抬脚踢爆了胡信喜的脑袋。

胡信喜不但中毒了,更是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没有丝毫的表达能力,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走近的陈太忠,眼中的表情,异常的复杂。

有哀求,有悔恨,有绝望,最多的,大概是不甘……陈太忠处理完手尾,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功法不对的话,我下一次来,胡家就没必要存在了,这一次,我也算给谢明弦面子了……离开之后,陈太忠取出灵舟,直奔棠州而去,第二天夜里就抵达了酒伯府。

一如其他家族的布局,酒伯府并不在棠州的郡治北德城,而是在北德城西一百余里处,北德城内,只有一座酒伯官邸。

官邸和府邸,那是不一样的,官邸是官方住址,府邸是私宅,是伯爵领地内的。

这一代的酒伯名唤南宫腾越,除了伯爵身份,他还是隐夏道的巡阅使——这是一个起码中阶天仙才能承担的职务。

按照惯例,酒伯可以成为北德的郡守,棠州郡内,只有这么一个本地伯爵,宗派不能插手的情况下,哪个家族能跟南宫家争?但是本地势力在本地做官,而且还是有爵位的,官府也不愿意答应。

所以南宫腾越领个巡察使的身份,比郡守还高个半级,管的是全道的事情,不分管一处,正是大家都高兴。

陈太忠是第一次到拥有领地的人家,找人家的碴。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事生非陈太忠对领地的概念,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因为飞升时日尚短,他没有真正地接触过。

伯爵拥有的领地,可以超过两百里方圆,比巧器门上有不足,但是比之一般的家族,已经多出太多了。

他对酒伯的领地,真不是了解太多,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时间闲扯,打听清楚之后,一路就走了过来,不成想,离着酒伯府还有四十余里,就被两个汉子拦住了。

两个汉子的态度,非常的不友好,干什么的?俩人都是初阶灵仙,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个中阶灵仙,坐着打哈欠。

我找南宫腾越,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这人火气比较大,别惹我啊。

两个汉子交换个眼神,齐齐地警惕了起来,其中一个微微一皱眉头,你谁啊?聒噪,陈太忠直接放出神识,击翻了两个家伙,看向那中阶灵仙。

那中阶灵仙的眼睛,已经瞪起来了……这是什么路数?去,通知南宫腾越,陈太忠不想跟这些小人物叫真,我不想在南宫家大开杀戒。

中年灵仙见对方如此嚣张,差一点就要放警讯了,猛地听到这话,又硬生生地忍住,请阁下亮明身份,我们也好禀报。

敢殴打酒伯的门卫,这就已经是很嚣张的人了,还敢说大开杀戒,这根本都不是狂妄二字能形容的——不是白痴,就绝对有来头。

眼前这位像是白痴吗?显然不像。

陈太忠不会随便报名字,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在发动前,让底下人知道太多,随便找个上人出来好了,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话说得轻松,但是酒伯南宫家,总共也才两个天仙,其中一个是酒伯南宫腾越,一个是南宫家的大长老,又岂是会随便出来的?中阶灵仙也不敢多嘴,取出通讯鹤来,低声说两句。

不多时,远处飞来十几人,都是用灵器飞行的,最当先的是个九级灵仙,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要我家上人相迎……谁这么大的面子?一边飞,这厮一边豪迈地笑着,倒不像有太多怨气,似乎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然而下一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尖声地叫了起来,竟然是你?陈太忠看一眼出声的家伙,想一想之后,眉头也是一扬,然后冷笑一声,怎么,不服气?就是他,这位大声喊了起来,就是这厮,大家围起来,千万别放跑此人……他在涯山城外,杀了老三十一!合着这位,就是在横断山脉跟陈太忠发生冲突的南宫族人,当时以此人为首,人称八长老什么的。

听他这么一说,空中飞着的人猛地加速,紧接着纷纷落地,慢慢地围了过来。

八长老看着陈太忠,冷笑一声,真是欺人太甚啊,在涯山你蛮横也就算了,居然敢跑到伯爵府来惹事,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来的人都是中高阶灵仙,逼近的时候,自动分成一组一组的,有点战阵的意思。

当初求情的,也不知道是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不理他,在横断山脉的时候,他就领教过南宫家的围攻,当时他才是中阶灵仙,应付起来特别地吃力。

但是现在则不同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对领头的灵仙扬一下下巴,跟你家上人说一声,地球陈太忠来办事,要是不见的话,我就走人了。

地球陈太忠?当先的这位侧头看一眼八长老,一时间有点难以决断,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来找谁的?咝,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却是一个八级灵仙猛地脸色一变,一指陈太忠,是你……散修之怒?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这名声,传得还真快。

其实他的名声传得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快,大部分的南宫族人,都不怎么知道他,但是此八级灵仙是府里负责情报的,知道这个最近极其轰动的家伙。

倒是打头的灵仙纳闷了,唔,散修之怒,好像听说过……十三你这是何意?请大长老吧,八级灵仙脸都白了,强自镇定地发话,这人……不是咱们抵挡得了的。

就他?八长老铁青着脸发话,眼中满是怨毒,他跟陈太忠交手也没多久,知道此人战力极强,但是眼下在自家门口,还怕个什么?两队人就拿下来了。

一边说,他一边摆一下手,把这家伙拿下来,小心他的步法和刀法。

你给我闭嘴!八级灵仙气得大喊一声,他的浑身都在哆嗦——不是气的,是吓的。

然后他也不跟其他人商量,抬手打出一团焰火,焰火在空中砰地炸开,冒出了一团紫色的光芒,随即炸裂开来。

打头的灵仙见状,登时又是一怔,紫讯……十三你确定没搞错?紫色的讯号,是南宫家最高级别的信号,不过,爆开的紫讯,比一直闪亮而不爆的紫讯,要稍微好一点,极为尊贵的客人临门,也是这种信号。

若是不爆的紫讯,那就是全族召集令了,这种级别的焰火,此人身上都没有。

何方贵客驾到?远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不多时,一个眉清目秀的白袍少年飞了过来。

大长老您听我说,发信号的灵仙迎了上去。

旁边几个高阶灵仙,也挺好奇来人是谁,少不得也凑过去。

只剩下八个人站在那里,一边四人,遥遥地锁定陈太忠,预防他逃跑。

陈太忠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

几个灵仙围着大长老,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十三自然是把陈太忠最近的动向说了,而其他人,对散修之怒就算有印象,也才停留在一人堵一城那个层面。

大长老听了,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跟其他家的顶尖战力一样,他一般没事,也是闭关修炼,一个人……灭掉了中州巧器门,十三你确定没搞错消息?大长老你可以问一问伯爵,十三苦笑着回答,家主肯定知道的。

南宫腾越承袭了爵位,自然也是家主,不过大部分的家务事,他是顾不上管,正经是隐夏道各种消息,他灵通得很。

大长老先冲陈太忠扬一下下巴,不紧不慢地打个招呼,阁下请稍候……南宫腾越并不在府里,但是府里有他的亲信在,沟通极为便捷。

不多时,大长老的脸一沉,低声交待自家人,你们且退下,一句话都不要说。

说完,他上前两步,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然后一拱手,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敢问陈太忠阁下,此来何意?我找南宫锦标,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杀了我朋友。

这便是他计划的无事生非,南宫锦标已死,真的是死无对证。

大长老听得眼一眯,想一想之后才回答,南宫锦标是郁州分支的,与我主支亦不相干……而且,此人已死。

他真是没有怀疑,对方说的是假话,南宫锦标肆虐郁州和积州的时候,杀了不少人,有很多都是南宫主支不知情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眼中就冒出了一股笑意,自己不想认账,反倒说我无理取闹,对吧?他确实死了,大长老慢悠悠地回答,他刚刚得知一个最新消息,陈太忠才又在折龙道释放一个蘑菇,毁掉了钝锁胡家的一个村子胡家营。

这种煞星,他半点都不想招惹,一边是光脚的,一边是穿鞋的,如果对方不是那么狮子大张嘴的话,南宫家愿意息事宁人,旁支也是主家出去的,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南宫家也不会不认账……阁下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出声发话,闻听南宫家‘醉风雷’玄奥无比,愿借来一观。

呸,你做梦!旁边的八长老忍不住了,饶是谁听到这消息,都得着急。

南宫家以酒为伯爵封号,家传的功法中,酒类方面的术法是一绝,说是冠绝风黄也不算太夸张,不过遗憾的是,酒只是小术而已。

别人家被抢了功法,还仅仅是功法,南宫家可是还关系到封号,这不是一般的耻辱。

蝼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

大长老也被这要求惊呆了,好一阵,他才沉着脸,问出一句奇怪的话来,胡家的钝锁功法,阁下拿到了吗?陈太忠迟疑一下,笑着点头,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别的味道,就在我储物袋里……早期跟他家沟通不畅,发生了点误会。

钝锁胡家的功法,就在储物袋里!这是对眼前众人赤裸裸的挑衅——我身上有好东西,不逊于南宫家的功法,有胆子你们来拿啊。

八长老眼珠忍不住转一下,不过大长老在场,还轮不到他说话。

嘿嘿,大长老苦笑一声,这一下,还真难办了。

他只是猜测着问了一句,不成想,竟然得到了他最不想要的答案。

第三百九十九章 故人的欣喜要说钝锁胡家,是不逊色于南宫家族的势力。

南宫家封爵数千载,早期也曾兴旺无比,但是近千年来,只是一个一般的伯爵家族罢了,倒是钝锁胡家,鼎盛时曾经有六个天仙。

哪怕就是现在,胡家也有四个天仙,南宫家只有两个。

而且胡家也是紧紧靠着官府,势力并不比酒伯家小,南宫家强的一点,只是有爵位和封地,当然,若是讲底蕴,南宫家也不会差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胡家现在的影响力,不会比南宫家差,他们都乖乖地交出了家传功法,可见陈太忠带给了胡家多大的压力。

正是因为如此,大长老纠结了,好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可否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那就交出南宫锦标,陈太忠笑着回答。

这种极其欠揍的回答,若不是知道他刚给钝锁胡家放了蘑菇,其他人真的可能一拥而上,将人拿下之后,再从对方身上得到钝锁功法——我让你再装逼!他是真的死了,大长老又重复一遍,强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然后又停了片刻,再次瞬移一下,能交换钝锁功法吗?陈太忠默默地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

除了交换醉风雷,也可以考虑通过其他方面补偿,大长老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换,陈某人没必要为胡家保密,交换不是不可以谈,那么唯一的障碍就是——一个基本上对等的交换,不能把南宫锦标的旧事揭过去,所以对方的眼神才会那么古怪。

他自己也承认,确实是这样——单纯的功法换功法,有点欺人了。

然而,他想的也不完全对,下一刻,陈太忠缓缓摇头,我取钝锁功法,只是为了充实收藏,顺便借鉴一点,没有交换的兴趣。

跟别人催逼家传功法,只是为了充实书库,顺便借鉴——这理由怎么听,都逃不脱匪夷所思四个字。

但是大长老并不觉得奇怪,根本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样,只是淡淡地点头,既然你有所承诺,我就不好坚持了,所以此事,我也拿不定主意……需要请示伯爵。

唉,陈太忠很遗憾地叹口气,想一想,他又说一句,我还有事,比较赶时间。

大长老这下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陈太忠抓走了百药谷的一个天仙,却不知道,胡家的天仙胡秀峰,已经死在了对方手里——那次接触,两边做得都比较保密,外面人很少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以为,胡家尚有四个天仙。

他勉力压抑自己的火气,你能等多久?陈太忠想一想,很认真地回答,到明天这个时候。

明天这个时候,若是我联系不上呢?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那我一定会很失望,陈太忠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同时轻咳一声,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容,我这个人不喜欢发飙,但是一旦发起飙来,我自己都害怕……真的。

你这都是什么措辞方式?大长老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年轻人,须知得意不可再往……知道伯爵意味着什么吗?知道我陈太忠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陈太忠轻笑一声,懒洋洋地反问一句。

大长老怔怔地看着他,有心发火吧,实在是不敢拿全族做赌,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天之内,我可能联系不上酒伯。

我坦白告诉你,我确实时间不多,陈太忠收起懒散劲儿,正色回答,如果你希望酒伯府被那些真人围观的话,我无所谓。

他这话不能说完全是威胁,甚至可以说是大实话,他不想久待,就是不想撞到那些拥有神通的玉仙,要不然他多等两天也无所谓。

至于说真人们为什么来,为什么围观,他不需要解释,相信对方听得懂。

大长老却是在仓促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经他这么一提醒,脸色变得愈发不好了,真人们为什么来……这用得着问吗?他登时就陷入了沉思里,没错,这个可能性是现实存在的,而酒伯府,是绝对不想被人如此围观的——这不光是一个称号家族的荣耀,还关系到一个伯爵的脸面。

他沉思了好一阵,才看一看周边的几个人,远处还有不少南宫家的子弟,也是听说了门口的异样情况,围过来观看。

大长老果断地沉声发话,通知下去,今天在场所有的人,都去内卫队短训……你们,一定要控制住所有的风声,不许任何人泄露一个字。

近处的这几人,早将因果听得明明白白的了,考虑到被玉仙围观的场景,就连那个跳腾得最凶的八长老,也有点脸色发青。

听到大长老如此吩咐,大家忙不迭分散开,走向周边的族人。

大长老沉默半天,才看向面前的陈太忠,我真的不能保证,可以及时联系上家主,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我也真的不能保证,能等你太久,陈太忠叹口气,缓缓地向后退去,我认为我们的沟通……已经相当充分了,也增进了彼此之间的了解。

你……大长老眼睛一眯,开始考虑强行留下对方的可能性。

好了二哥,你让他来见我,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是故人。

南宫家……我有故人?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此人的传声,不仅仅是对着大长老,而且分了一缕到他的耳边。

大长老也不知道,陈太忠听到了这句话,所以看对方一眼,想要功法……也有其他人能做主,敢跟我来吗?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不敢,真不敢……明天此刻,我等你的信儿。

陈某人很狂,陈某人也足够莽撞,但是他还没有狂到,敢单身去闯伯爵府的某个神秘地方——狂不代表智商有问题。

相反地,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后退去,手里也掣出了一个圆筒,嘴里带上了一丝冷笑。

大长老见状,眉头一皱,却是越发拿不定主意了。

他不是没有决断能力的人,但是这个决断可能导致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的。

唉,倒是我想得少了,两人耳边响起一声轻叹,远处天空出现个黑点,眨眼就来到了近前。

陈太忠猛地见到此人,眼睛睁得顿时有铜铃大小,一脸无法形容的表情,好像是……便秘时恰逢痔疮开裂,前两天却偏偏吃多了辣椒一般。

来人的身子,就虚悬在不远的空中,头上戴一顶大大的斗笠。

他轻哼一声,既然故人不愿相识……你指个地方好了。

老易你……啥时候成了南宫家的人?陈太忠觉得自己的脑洞太小了,实在不能理解这个世道,愣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咦,这好像不是老易的声音?老易的声音,其实是很古怪的,不定型,初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丫说话很少,声音比较偏向于中性——狐三公子的声音,倒是略微粗一点。

但是前一段时间,两人接触得比较多,老易的话也变多了,声音还是比较偏向于母……女性的,不过狐性多变,陈太忠也没太在意。

可是眼前这厮,声音虽然也很中性甚至偏向女性,但是发声的时候,给人一种浑厚的感觉,并不是老易。

原来终究不是他,陈太忠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

他轻笑一声,缩地成寸踏出,眨眼间就走得远了,嘴里说一句,随我来。

咦,小陈这是……缩地成寸?斗笠人明显地吃了一惊,然后又轻笑一声,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果然是潜力无限啊。

陈太忠回头一看,却见那斗笠人在不远处的天空,紧紧地缀着自己,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而大长老却是离得有相当的距离。

是个劲敌啊,陈太忠下意识地就想动手——不趁着两人分开的时候拿下此人,难道等着两个天仙汇合,围攻自己?但是,想到对方嘴里故人两个字,他还真的不好痛下杀手,而算计这种人,不下杀手,还真的跟不算计没啥两样。

犹豫一下,他在狂奔了五十余里之后,找个林木茂密的小山谷停了下来,转过身发话,好了,你到底是谁?呵呵,这么快就忘记老朋友了?那斗笠人随着他,翩翩地落到了地面上,饶有兴致地发话。

可是……你真不像是老易啊,陈太忠摸一摸额头,抱歉,我不太想得起来了。

呵呵,这位轻笑一声,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羊头。

我了个去的,是你啊,陈太忠狠狠地一拍额头,他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自己在梁家水牢里见过的羊头人,你怎么是……南宫家的?我怎么不能是南宫家的?羊头愤愤地发话。

不过事实上,他也不是很在意,高兴地诉说着离情,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我还想着,你不该被巧器门杀了……我艹,你居然下毒?无耻!第四百章 老酒伯这不是……以防万一吗?陈太忠干笑一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直觉得,这个斗笠人追得太紧,修为又高,危险太大,要把此人干掉才好。

所以他在停下来之前,先放了一阵毒粉,心说你要真是老易的话,这点毒肯定难不住你不是?此刻他停下来,想的就是,对方若不是老易,又不是故旧的话,那就收割了对方的性命。

哪成想,对方虽然不是老易,却真是故人。

算计了熟人,这有点不好意思,他为了防止对方说自己,先指责对方的不是,好好的,你戴什么斗笠?我最痛恨戴斗笠的了!刚说完这话,他就觉得心里一揪,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四处看一看——这是老易追过来了,在偷偷地观察我?我不戴斗笠,能出门吗?羊头人瞪他一眼,又把斗笠戴在头上。

也是,陈太忠认可这个说法,心里就又忍不住想,老易肯定也是一张狐脸,再加上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怪不得那厮时刻斗笠不离身。

他想得有点出神,下一刻才回过神来,嗯,啊……你说什么?酒伯?我说,我堂堂的酒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羊头人冷哼一声,刚才我要偷袭,你就死定了……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点出息啊?你是酒伯?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被一个小家族关在水牢里的……酒伯?那小破地方,我随时能出去好不好?羊头人不高兴了,那个啥……大长老来了,你要是不信就问他。

大长老来得有点慢,见他俩在这里说事,于是就降了下来,然后紧跟着,身子一个趔趄,我艹……用毒?陈太忠你敢再出息点不?二哥你别说了,羊头人先发话了,然后冲陈太忠一伸手,解药!给,陈太忠一抬手,丢过两个玉瓶去,那啥,我还有点事,老羊……既然你是酒伯,这次就当我没来,成不?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想当初,他虽然是救了老羊,但是说实话,人家那一身修为,没他也能闯破水牢——哥们儿不能跟庾无颜和老易一样,认为救了一个人,就是莫大的功劳。

也许人家就不需要你救呢,对不对?做人啊,要讲个将心比心。

我是前酒伯,羊头人接过玉瓶,丢一个给大长老,你先吃,这小家伙心思太多……我不着急吃,万一有啥事,你也能招呼得住。

大长老也不说话,吞下解药打坐回复。

你看你这人矫情得,陈太忠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了,打劫打到熟人头上,有点没面子,冲你带走那么多难友,我能算计你吗……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你等等,羊头人还不让他走,咱俩好久没见了,聊聊,你要是敢走……以为我手里没神通,留不下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陈太忠冷笑一声,晃一晃手里的圆筒,老羊,我不知道你是酒伯,有点冒犯,但是……能不能别跟我得瑟?嘿,不过就是寂寞三叹,你冲我来啊,羊头人很不屑地哼一声,最多也就再用一次,我都不带躲的……哥是高阶天仙,差点真人了,知道吗?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还是不能拿出蘑菇来威胁,至于说前两天得的灭仙弩,也不合适说出来,只得叹口气,看在你救了那么多人的份儿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这话之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不能问……你堂堂的酒伯,怎么就是个羊头。

倒是羊头人有很多想说的话,那个满脸刀疤的女人……真的死了?他俩是难友来的,同在水牢里,不知道在一起待了多久。

死了!陈太忠脸一沉,你再说这事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好了两位,大长老站了起来,解药很有用,但是他也无法介入这俩的争议之中,陈阁下,这确实是我家上一任酒伯。

他没死,下一任酒伯能就任?陈太忠真的有点不懂了。

我本来就不想干酒伯,羊头人叹口气,不过那时……由不得我推脱。

随着他婉婉道来,陈太忠才知道,眼前这个上一任酒伯,也是个性情古怪之人。

他本来不想做这个伯爵的,希望他的二哥能接手——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大长老,此人有可能成为上一任的酒伯。

但是他的二哥,比他差得太多,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就任。

因为他做得勉强,所以对领地和政务打理,并不放在心上,其时南宫家还有老天仙在,也任由他去,后来老天仙陨落,他又中了诅咒,不得不退位给现任伯爵,对外号称身故。

其他的势力,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不过新任酒伯崛起得极快,不长时间内,就晋阶为中阶天仙,他这个上一任酒伯,就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到现在为止,旁人也只以为,酒伯家是两个天仙,却不知道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高阶天仙——南宫家都没几个人知道。

也就是他看到,陈太忠跟自家快掐起来了,才果断出面,却还要戴着斗笠。

你怎么会进了梁家的水牢?陈太忠听完之后,不解地发问。

能不谈这个吗?斗笠人干咳一声,略带点不高兴地发话,水牢里救出的人,我都转移到折龙道了。

那你这个诅咒,有办法解吗?陈太忠好奇地问一句,他是不想谈水牢里的人,甚至懒得想起那一幕。

这个……我在想办法,斗笠人含含糊糊地回答,然后他看一眼陈太忠,听说你现在,跟兽修的妖王后裔勾结起来了?这个问题真让陈太忠蛋疼,不过既然做了,他就会认,勾结谈不上,反正我不会坐视朋友受难而不管,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年轻真好啊,斗笠人叹口气,沉默了起来,好半天才问一句,女的?可能是吧,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我练混元童子功的。

别想歪了啊!他不怕承认老易是朋友,但是……其他的事儿不能乱承认,尤其这老酒伯说的是女的,而不是母的,可见这厮对兽修不是特别排斥。

那就更不能让丫胡乱猜测了。

呵呵,斗笠人笑了起来,好一阵才叹口气,希望你运气好一点吧。

嗯?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心里生出点疑惑来,你什么意思?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怎么想起我家的‘醉风雷’来了?啧,要修炼一门功法,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正好你家南宫锦标杀了我朋友,就来要醉风雷……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来了。

朋友被杀啥的,是他找的借口,但是此刻,他总不能说,我是来无事生非的。

什么功法?老酒伯看他一眼。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回答,束气成雷,你听说过吗?束气……成雷?斗笠人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干咳一声,这个功法,我能看一下吗?恐怕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不是小气,而是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并不欠老酒伯多少,任着对方予取予求,倒像是他在怕什么。

嘿,斗笠人不以为然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冷笑,你找我南宫家要醉风雷,是为了修成雷引吧?啊?陈太忠愕然地看向他,这次,他是真的吃惊了。

你以为,你见到的我的神通是什么?老酒伯冷笑一声,若非贪心得此神通,我又何至于受了诅咒?啊?这次轮到大长老吃惊了,他可一直想知道,老酒伯是因何被诅咒的,只不过这个弟弟一向要强,不肯说其中经过,现在他正好出声发问,哪个兽修干的?斗笠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我都不想复仇,你又何必再问?都是我自作的……小陈,听我良言相劝,那是气修神通,勉强不得。

我修习的,就是气修功法,陈太忠原本担心,这神通有什么不妥,听到这话,忍不住松一口气,我说嘛,老易也不该有害我的心思。

嗯?这次轮到老酒伯吃惊了,他对陈太忠的种种,知道得实在不多,出了水牢之后,就悄然返家了,只知道后来散修之怒大闹青石,再后来他就闭关了。

这次知道的这些,还是大长老出动,惊动了他,所以听到了陈太忠的一星半点消息,对此人师承上古气修,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可以修炼,他微微点头,想一想,他又试探着问一句,此神通……得自蛟族?不是,陈太忠摇摇头。

斗笠人陷入了沉默中,茫然地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之后,才侧头看一眼大长老,醉风雷……给他吧!第四百零一章 起风雷大长老对老酒伯的话,并不感到奇怪,闻言只是微微地点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倒是陈太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白拿你家的,想换什么东西?听到这句话,大长老忍不住了,阁下,你觉得这种功法是可以换到的吗?陈太忠就是个毛驴脾气,闻言也有点呛了,若不是看在羊头人面子上,你算老几?他冷笑一声,我找到酒伯府,本来就没打算换。

这话很呛人,不过老酒伯倒是很干脆,给你了,别传出去就行。

别介,陈太忠一摆手,一码归一码,南宫家没你,我就白拿功法了,既然你是南宫家的,我不白拿,不落人情。

大长老闻言,没命地冲斗笠人使眼色——蘑菇,咱要蘑菇术法!他刚才挤兑陈太忠,心里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老酒伯却是不看他,顿了一顿之后才问一句,将来我南宫家有事,求到你头上,可愿意襄助?你别跟我说这个,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绝不招惹这种是非,替王艳艳报仇,就辛苦得我差点吐血,换个条件吧。

其实,这只是理由之一,他看不惯南宫家的行事,才是真的,从南宫不为到南宫锦标,再到那八长老,都是一副豪强嘴脸——你们这样行事,招惹上对家,我怎么会去帮你?若没有羊头人的因果,他在南宫家种蘑菇都没有心理压力。

陈某人一向是很有主见的,哪怕他有的时候比较好说话。

他这样回答,老酒伯也没生气,而是很自然地又提一个要求,那就当是帮我南宫家保管好了,若是我家的功法遗失,你须得提供副本给我家后人。

嗯?陈太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家功法遗失……那岂不是遭逢大难?咱能不说这种话吗?大长老听得眉头皱一皱,很不高兴地回答,他弟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是这话不好随便说,风黄界是非常讲究口彩的。

修者的社会,一向如此,一语成谶绝不是少见的,言出法随……好吧,那是大能人物才具备的。

这个当然没问题,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老酒伯这么好说话,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要是先完蛋,那就没办法了。

老酒伯并不做声,好半天才说一句,不会只托付你一个人,不用太在意。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怪不得胡家给钝锁功法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么不舍,原来还有这一层含义。

钝锁功法,如何跟醉风雷相比?大长老听到他这么说,又有点不忿,他家的功法,流传出去的可不少,他自家就不见得如何重视。

这显然又是一桩辛秘了,若不是他说,陈太忠还真想不到,自己辛苦讹来的钝锁功法,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容觊觎。

到什么位置,就看到什么样的风景,老酒伯见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淡淡地解说一句,醉风雷技法,目前还没有衍化出神通,也不算多要紧,莫要外传就是了。

陈太忠默默地点头,心说这羊头人的眼光,还真是开阔,不枉当初相识一场。

不过,待大长老取来醉风雷玉简之后,他还是留下一颗千年墨玉果——这是采自遗址的灵药,可炼制多种丸药,即便生服,亦可延寿五十年左右,价值无可估量。

他终是不习惯占人的便宜。

看到他放下一个玉盒,一言不发电射而去,南宫家两个天仙也没什么动作,最后还是老酒伯一抬手,将玉盒吸入手中打开。

待见到是黑乎乎的一颗果子,上面还疙里疙瘩丑陋无比,斗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倒吸一口凉气,千年墨玉果?啊?大长老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他果然跟兽修的交情不错。

这种延寿的东西,搁在任何时候,都是抢手货,没有谁会嫌多,墨玉果极难种植,也早被人族采摘得几近绝种了,目前有个别宗门有少量种植,再有就只可能在兽族控制的地方。

唉,老酒伯却是叹口气,将手里的玉盒又合上,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

大长老听他叹气,扭头不解地看一眼,何故叹气?此人本可引为奥援,却被你几句过分的话错过了,老酒伯低声回答。

大长老登时愕然,他不是已经说了,不想多管事情吗?老酒伯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什么是真性情,你不懂……陈太忠收了醉风雷功法之后,此趟出来就算功行圆满了,不过为防收到的这三套功法被做了手脚,他还是先来到了青石城外的赤色谷地,以免将麻烦带到乱石滩。

而且赤色谷地这里,因为铁含量极高,很容易引来雷电,对他修习醉风雷有很大的帮助。

再而且,靠近青石城,他也能很轻易地打听到,外面对他的关注程度。

陈某人对自己成了风头人物,还是有几分窃喜的,但是他不会蠢到忽视其中的危险。

以他现在九级灵仙的修为,在青石城真的是可以横着走了——这里不但落后贫瘠,灵仙也极为少见。

去过了中州、见识过天仙扎堆的巧器门,再回来看青石城,真可谓是不毛之地。

然而南特说得也没错,这里再怎么荒凉,终究是他飞升的地方,算是半个故乡。

陈太忠隐约能猜到,老酒伯为何选择藏身于梁家庄水牢了,一个高阶天仙在这里,根本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不过现在的陈某人也不差,除了修为高,他还有相当的阵法造诣,他在赤色谷地选一处宽敞荒凉之地,布设了三个障目阵,两个杀阵。

他现在已经是青石无敌了,战兵来了都不怕,不过万事小心点,总不会是坏事——他有些担心的,是外地有修为高强的修者,来查他的根脚,到时候杀阵就可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开始布设聚灵阵,现在他修炼需要的灵气,可远远远地超过普通的灵仙,所以聚灵阵架设,也占据了不小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的地方,平坦而荒凉,不但没有什么荒兽,连植物都很稀少,一眼看去,就是一大片沙漠,偶尔有点稀疏的灌木,还有一些虫蚁之类的活物。

就算有了这些准备,陈太忠也不打算忙着提高修为,而是先将心思用到修习醉风雷上,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灵气的汇集。

然而事实证明,他准备得还是不够,聚灵阵一启动,天地灵气的剧烈变化,还是引起了荒兽们的注意。

因为他想尽量避开别人,所选的位置几十里之外,有一只九级荒兽和一只八级荒兽,这两只灵兽都被惊动了。

尤其有意思的是,八级荒兽的方向,来了一只九级荒兽,而且还是见过陈太忠两次的穿风鸾——这厮发现有好处,直接撵走了毗邻的八级荒兽,自己冲了过来。

不过它来得快,跑得更快,陈太忠轻轻一个神识击过去,再喊一声滚,它的翅膀往下一栽歪,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好容易才止住身形,就猛地向上蹿去。

这一蹿,就一直蹿到了万余米的高空,然后它开始在上空打旋——它也知道,下面有惹不起的东西,但是这浓郁的灵气,实在太吸引它了。

荒兽之所以是荒兽,连灵兽都算不上,大多时候,它们行事只是依靠本能。

它一次次地尝试,一点点地接近,待它再次接近陈太忠三千余米左右时,陈太忠猛地又是一个神识击出去,这次就重很多了——哥们儿不动你,只是因为庾无颜放过你了,若是以为我动不了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三千余米毫无遮挡物的高空,以他的神识之强,击杀一只九级荒兽真的不要太简单——哪怕不少荒兽,抵御神识的能力很不错。

这一次,穿风鸾翻滚着笔直掉落,在距离地面四五百米的时候,它才开始再次扇动翅膀,在距离地面五十余米处,才稳定住身形。

此刻,它已经身处聚灵阵的覆盖范围了,灵气极为浓郁,但是它再也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翅膀一振,没命地箭也似地跑了,真的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另一只九级荒兽,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不过它没有庾无颜光环的庇护,第一击就遭受了重创,若不是陈太忠指望它吓阻游仙,直接就了结了它。

接下来,他终于有充裕的时间,慢慢地修习醉风雷。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醉风雷这个术法,也确实难修炼了一点……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陈太忠只修炼成了第一层——纳雷入体,第二层起风雷,仅仅是略窥门径了,离南宫锦标发出的醉火雷相比,还有相当的距离。

他就觉得,哥们儿遇到的功法,要是论修习的难度,当以此技法为最了。

殊不知,南宫家的人若是知道,他能在三个月里进入起风雷,恐怕大牙都要吓掉了。

第四百零二章 散修乐土醉风雷一共四层,其中纳雷入体是打基础的一层,南宫家子弟是在高阶游仙时开始修炼,过早修炼的话,身体吃不消,进入灵仙再修炼的话,就有点晚了。

通常来说,七级游仙开始修炼纳雷入体,九级游仙能够大成,这就算极为杰出的南宫子弟了,少许天才中的天才能在八级游仙时大成。

七级游仙时大成,这不现实——身体吃不消,南宫家也不让子弟这么练。

事实上,初阶灵仙时能修至大成的,也来得及,因为中阶灵仙时,子弟们才开始修炼第二层起风雷。

当然,也有极为天才的弟子,在初阶灵仙时开始修炼起风雷,再早也不可能,起风雷要耗费大量的灵气,不到灵仙根本无法支撑。

通常情况下,起风雷要修习三至五年,十年八年也有,大部分比纳雷入体的时间短,这一段主要就是修习基础的融合。

第三层是醉风雷,就是完整的术法了,第四层则是风雷动,是登仙之后才能修习的,是放大版的醉风雷,只是无须酒的支持,威力也大了不少。

一般而言,灵仙才开始修炼纳雷入体,比游仙要快一些,毕竟肉体的素质提高了不少,不过因为根基已成,修炼的过程是特别痛苦的。

南宫家的历史上,有不少子弟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打根基最好的时机,灵仙才开始纳雷入体,修炼得不但呲牙咧嘴,进度也没有比游仙快多少,最快的一个,大约是一年左右大成,这就是奇迹一般的存在了。

陈太忠都是九级灵仙了,身体也强悍无比,才开始纳雷入体,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完成第一层,进入第二层,这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一来是他吃得了苦,受得了罪,二来就是,他的领悟能力真的极强。

三个月里,这一块不毛之地,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别的不说,晴空万里就经常打雷下来,实在让人理解不能。

然而,这一片的荒凉平原,是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的,发现的人也没怀疑这里有什么不对,倒是有几个雷修,偶尔来到边缘,借雷电锤炼一下自己。

这是陈太忠修习纳雷入体时引发的异象,他原本不想惹人注意,但是功法就是这样,总算是影响不算大,他也无所谓。

可他修习第二层,就遇到了麻烦,进境比较慢,这固然是起风雷相对难练,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南宫家的血脉,这是先天性的制约。

而一二层的功法,他还是非练不可,第三层的醉风雷,他可以不修炼,虽然那才是完整的法术,但一二层,是形成雷引的必要条件。

一层打根基,二层是调动体内的假雷系属性,若不能自如地调动,不能有效地形成雷引。

所以他修炼了三个月之后,这一片荒地,频繁的雷击现象,又渐渐地减少了,虽然雷修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个东西,没有人解释得清楚为什么。

风黄界的很多现象,根本也是解释不清楚的,除非请大能人物来推演天机,但是太多的偶然现象,根本不值得动用这种终极力量。

修炼的雷修逐渐地减少,原本对这里感到些许好奇的主儿,也放下了那份好奇——短暂的天气异变,谁会放在心上?一年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这么过去了,而这里原本偶尔还有的雷电,越发地稀少了。

陈太忠则是完全陷入了对起风雷的钻研中,别说飞升之后,就算加上飞升之前,他也没有被任何功法难倒过,眼下的进境越是慢,他就越不服气,反倒是要想方设法地拿下。

这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当时没从酒伯府拿点南宫家特产的酒,是一个极大的失误——那酒说是对南宫家主修功法有极大的臂助,但是通过试验可以肯定,对修习醉风雷技法,也有相当的加成作用。

然而,南宫家当时拿出醉风雷的时候,并没有送酒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不管是不是忘了,陈太忠都不想再去讨要了,一码归一码的事情,他付出了墨玉果,等价交换了功法,当时不提,那么以后也不会提。

陈某人做事就是这样,吃亏的时候没发现吃亏,自认买卖还划算,心里就认了。

正经是他占了便宜的话,心里保不齐还有个小疙瘩。

骄傲是全方面的,陈太忠一向自命矫矫不群,吃得起亏,占小便宜太丢人——只要念头通达,那就不是事。

反正这件事,南宫家做得可能有点小家子气,却是无伤大雅的,陈太忠也不相信,离了南宫家的酒,就练不成这醉风雷了,无非是慢一点罢了。

他甚至这么想:南宫家真的给了酒的话,我会毫无戒心地喝吗?入口的东西,想做点手脚,真的不要太轻松。

终于在某一天,陈太忠成功地激发了起风雷,小小的原野上,一道小小的闪电在地上爆发了出来,闪电不大,难得的是来自地面。

在其后的两个月里,偶然有闪电出现,都不算大,但是都来自地面。

这个时候,陈太忠适时地中止了修炼,埋头修炼并不是回事,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算起来,他在赤色谷地修炼就有年余了,其间偶尔也出去走一走,对周遭的情况,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这一年多里,来青石城打听他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这一点,连青石城的散修都大多清楚,来的这些人,也并不忌惮他们打听的意图。

反正他们并不暴露目的,也不说要对陈太忠不利,还是要传递对散修之怒的善意。

来者中,甚至并不缺乏高阶灵仙和天仙,南特城主不堪其扰,特意招揽了一名初阶的天仙做供奉,这时候大家才想到,南城主的根脚,或者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按理说,这么多人来势汹汹,青石城的散修就又要遭罪了。

但是事实上则不然,要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最早就是从青石城叫起来的。

对于陈太忠这个人,青石城的散修,都相当地与有荣焉,而且散修之怒确实也给他们做出了样板——只要豁得出去,风黄界里没什么可怕的。

家族狗、宗门狗之类的,陈太忠不是照样叫了吗?所以很多时候,一旦遇到事情,青石城的散修会团结起来,力扛家族势力,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

而青石城这几个家族,都是被陈太忠吓坏了的,尤其是在后来,陈太忠为了帮散修出头,直接硬扛了郑家派来的天仙。

后来的青石城地盘,基本上就是成了散修的天下,没有人确定陈太忠的死讯之前,这个现象似乎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不少散修也是因为这里宽松,纷纷慕名而来,然后就定居于此。

甚至有五个散修灵仙,先后移居此地,这里终究是官方的有效控制区域,跟锦旸山还不一样—那里纯粹是锦旸山主自己搞的。

那里仅仅是一个散修的高阶灵仙圈占的地盘,跟青石城相比,名不正言不顺不说,秩序也并不是很好。

并不是没有宗门、官府和家族,环境就太平了,事实上,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更容易诞生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五个灵仙不算什么,但是跟陈太忠飞升的时候相比,就会发现,这五个灵仙团结在一起的话,绝对会成为青石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不过这五个灵仙不团结,他们各有来路,更有人也不喜欢锦旸山那种混乱——散修是当家作主了,但是散修和散修之间,血腥冲突也不断。

灵仙到了青石城之后,照旧是有家族中人招揽,但是灵仙们不做声,也不答应也不拒绝,那些人还真不敢来硬的。

后来的灵仙听说是这样,也沿例照办。

总之,有散修之怒的名气在外,青石城已经逐渐地成为了散修的乐土,尤其是在中州传来消息,陈太忠一怒,灭掉巧器门之后,这个趋势越发地明显。

所以来了解情况的人虽然多,但是没谁对散修下重手的,遇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散修们会问一句,敢留下你字号吗?有些不够矜持的,直接就出声威胁了,你找我打听陈太忠的消息,居然用这种手段……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怎么写吗?更有过分的,我就是不告诉你,知道不?我认识陈太忠……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当然,也有个别散修被人害死了,路死沟埋,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目击证人,这是没办法的,不过青石城好歹是有秩序的地方,城主府难免要调查一下,这也是一种约束的力量。

陈太忠对这些消息,了解得还是不少,对于青石城的现状也还算满意。

一年多下来,来青石了解他动态的人越来越少了,陈太忠觉得,自己也可以去一趟麻陵城,看一看于海河的情况。

于海河那边,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虽然有池云清这个二级天仙,奴印也没有发现异常状况,但是身为阿舅,他必须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第四百零三章 义民墓陈太忠是最讨厌这种琐碎小事的,他也不喜欢牵挂,然而,谁让他是阿舅呢?而且话说回来,在整个风黄界,他又有几个人……交往到了可以相互牵挂的地步呢?带着这么一种心情,他走了一趟麻陵城,想观察一下故人之子的生活状态。

因为起风雷的修炼没有结束,陈太忠也没有出面,就是躲在暗地里,看了那个庄园几天,还放出一个小神识,远距离查看。

庄园里倒是还不错,于海河和老吴生活得其乐融融,甚至还雇了几个人扫洒庄园,庾无颜坟头的空白碑,上面加了五个大字,快意恩仇者。

于海河终究是没敢把名字刻上去,庾无颜的一生,倒也无愧这五个大字。

而小于的修为,也达到了五级,气息有点不太稳,应该是才突破的缘故。

陈太忠看得暗暗点头,这小子倒也知道努力,虽然比哥们儿差一点,但是比其他人强出很多了,终归是于家的种,没给他老爹丢人。

庄园里的池云清,也表现得比较老实,她不跟这一老一小接触,平日里打坐修炼,但是老吴叫她出去抓灵兽的话,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走。

这是还有一些小脾气,但基本上也是被磨得没有了,只余下一点点天仙的骄傲——听话没问题,但是不要指望她会俯首帖耳。

陈太忠不知道的是,乱石滩虽然偏僻,其实也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动了一些不该有的歪脑筋,吴伯显露出修为将人喝退。

过得几天之后,池云清主动出去,悄悄将人斩杀,这不是为了那小家伙绝后患,而是为了她自己——小家伙若是出事,她实在不敢想像,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陈太忠观察了四天多,发现于海河的生活确实极其稳定,就不想再出面打扰他们的平静。

不过当他离开之际,池云清还是疑惑地向这个方向看了看。

天仙的感应能力,真不是白给的,更别说,她身上也有陈太忠留下的小神识,两个小神识之间,有些微妙的感应,让她觉出一点不妥来。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追出去,目前这个庄园很不起眼,韬光养晦方为自保之道,些许的异样,见怪不怪也就是了,显示出敏锐的感知来,没准要招惹上高阶修者。

陈太忠走了,池云清纹丝不动,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一只小鹿从灌木丛中钻出,若有所思地看着庄园,过了好一阵才一转身,一溜烟跑得不见了……陈太忠对身后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看过于海河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晨风堡。

洄水之畔,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墓,墓高十余米,方圆有一千多平方米,墓碑都有三米高,上书义民王艳艳之墓。

墓碑顶上是雕塑,一个女人在同几只角熊战斗的雕像,那人一手挽着花篮,一手执着长枪,面蒙纱巾,跟王艳艳的装束相差无几。

墓碑旁边还有一块小碑,上面记载了王艳艳孤身同数十角熊战斗,挽救了一村人性命的经过。

墓碑前方,有石制的供桌和香炉,里面残留着些许的香灰,看起来还是有人祭拜。

坟墓周边不远处,或坐或站着几个游仙,低声谈笑着什么,却不远走,一看就是看护者。

陈太忠头戴斗笠,走到距离大墓百余米远处,有人上前拦住他,义民之墓,不许再走了,真要祭拜,出示身份证明。

陈太忠后退两步,细细地看一看那碑文,然后笑着摇摇头,只是击杀了几只角熊的义民……呵呵。

她当时的修为不高,拦人的汉子,是个八级游仙,他见对方不再前行,也就松了口气,难就难在,她愿意为民众出头……就算她死的时候,也才是初阶灵仙。

哦,陈太忠点点头,倒也难得,她是怎么死的?温城主为何不救她?她死在外乡,温城主想救也救不了,汉子很直接地回答,因为感其忠义,故修建衣冠冢,供后人敬仰。

明白了,陈太忠这算是知道,为什么温曾亮敢把王艳艳的名字刻上去了。

哪怕有人知道,晨风堡的这个王艳艳,就是陈某人的仆人刀疤,也不好拿此坟墓出气。

首先,王艳艳确实杀过角熊,救了一村人的性命,不管她是不是巧器门的仇敌,晨风堡以辖下子民的名头,有理由为刀疤弄个坟墓。

其次,看守也毫不犹豫地告诉路人,这里只是衣冠冢——打主意也没用。

不过陈太忠还想试一试,叫王艳艳……莫非是散修之怒的女仆?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守卫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不是很好,劝阁下莫要随便猜测,此义民于我晨风堡子民有恩。

我若一定要知道呢?陈太忠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发问。

可敢亮明身份?守卫冷哼一声,一抬手,就摸了一只焰火在手里。

好胆,温曾亮见了我,也不敢如此说话!斗笠人也冷哼一声,明显地怒了。

那你何不留下身份?这位冷笑一声回答,要不……你去找温堡主问一问?见他俩快要打起来了,而斗笠人明显修为极高,旁边又走过个人来,好了,这位朋友,我们都是给城主府打工的,何必呢?城主府……你是在威胁我吗?斗笠人身上的气势,在一点点升高似乎,但他似乎有点投鼠忌器,小子,不要让我遇到你俩落单的时候。

这位叹口气,想一想才回答,你若真想找陈太忠,也敢找的话,我可以为你指一条路。

陈太忠只是随口威胁一下,看看这些家伙们做事用不用心,对方在压力下的反应,他大致还算满意,但是猛地听到最后一句,他就是一愣,指路?没胆子找陈太忠就算了,这位微微一笑。

斗笠人顿得一顿之后,沉声回答,有没有胆子找姓陈的,是我的事,但是你不说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这位却不吃这一套,来这里打听消息的人多了去啦,他笑眯眯地问一句,那我俩以后……万一落单了?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此事一笔勾销,陈太忠哪里会跟他俩计较?正经是,他想知道对方怎么指路。

他这个反应,跟其他来打听的人,是一样的,守卫也没感觉到奇怪,而是干笑一声,伸出食中二指搓一搓,这个嘛……我得好好想一想,万一想不起来呢?小子,你有种,陈太忠气得笑一声,出卖我的情报,还跟我收灵石?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关于哥们儿的情报,难道不值得花几块灵石购买吗?说不得,他扔一块中品灵石过去,灵石有的是,你要是敢骗我,嘿嘿!他觉得一块中灵问消息,价格不低了,一百灵石呢。

不成想那位怪怪地看他一眼,一块中灵,买陈太忠的情报……大哥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货啥时候这么值钱了?陈太忠嘀咕一句,又丢一块中灵过去,一人一块……这总可以了吧?这个价钱,只能买一句话,守卫不屑地笑一笑,觉得贵了,你可以不买。

先说一说这句话,陈太忠下巴一扬,觉得值的话,再买呗。

守卫也是习惯了,看守坟墓,固然有危险,但是做得好了,也能赚些灵石,于是他淡淡地发话,这句话就是……义民王艳艳在晨风堡的时候,接触过一些人。

然后呢?陈太忠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

这就是一句话啊,守卫嬉皮笑脸地回答,不过,他也怕对方暴走,所以赶紧补充一句,我们知道,她跟谁接触比较多。

跟谁?陈太忠一听就急了,直接丢过去一块上品灵石,阴森森地发话,说!这还差不多,守卫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地发话,她最早出现的时候,是跟吸血藤李家的人在一起,李家的三支李墨白。

你应该再告诉我,李墨白的老婆,是董明远的姐姐吧?斗笠人听得冷哼一声,明显地不耐烦了,这谁不知道……真以为我人傻灵多,这块上灵这么好赚?很多人不知道啊,守卫听得也傻眼了,赶忙双手奉上灵石,先生请恕冒犯,灵石也请您收回。

他的称谓,越来越恭敬了,从朋友到大哥,现在的先生,证明他越来越地认识到,对方真的不好惹。

我送出去的灵石,从不收回,就当买你俩的命吧,陈太忠冷冷地发话,我知道,你们还有别的消息,真不肯说的话……回家准备后事吧。

这俩闻言,交换个眼神,好半天才叹口气,其他的,真的没了……嗯,还有一个小孩子,在义民的屋子旁边,住过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你藏着消息,陈太忠一呲牙,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个,说吧。

当初他一块上灵,买了江川的无名刀法,是占了大便宜。

当然,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刀法是如此地牛叉,只是抱着赌一下的心理,只不过是赌对了而已。

愿赌服输嘛,这很正常,但他就是这个性子,占了这个便宜,总是有点念头不够通达。

尤其是他晋阶灵仙,正式修习之后——这刀法出奇地威猛,救了他不止一次命!第四百零四章 贪婪当时陈太忠不知道刀法的威力,而以江川的修为,那时他再给灵石,不是救人是害人!若是仅仅在对赌中占了点便宜,也还罢了,但这次王艳艳的坟墓,又把江川牵扯了出来,就让他极其地不能忍了——哥们儿已经占了便宜,总不能再害人了。

那孩子叫江川,守卫老老实实地回答,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了……灵石还您。

孩子在哪儿,陈太忠咬着牙发话,敢说不知道,我现在就杀了你!……守卫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回答,可能城主知道,我们是不知情。

他们看守坟墓,本来就有点危险,想赚点灵石外快,也极其不容易,事实上,他们出卖情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出卖情报,他们能极大地保证自身的安全。

没错,赚灵石只是枝节末梢,根本原因,还是他们想在遇到惹不得的人物之后,拿情报来保命——谁都不想死,牺牲一个无所谓的小孩子,算多大事?让温曾亮速来见我,陈太忠冷哼一声,戴着斗笠的人,你们见过的应该不多吧?不管见过的多不多,一年多前,一个戴了斗笠的天仙,就曾经在这附近,为陈太忠晋阶护法!这俩守卫一听就明白,忙不迭地通知去了。

不多时,温曾亮带了十几个人,匆忙地赶了过来,见到戴着斗笠的人,他先走上前,远远地抬一下手,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陈太忠也不回答,直接用本来的声音发问,江川在哪儿?是你?温曾亮一听,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之人?他叹口气苦笑一声,这个,我还真不知情……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一边,待确定对方真的是陈太忠,温堡主才苦笑着解释了起来。

江川的消息,其实不是晨风堡泄露的,而是路过的有心人挖出来的——毕竟小家伙在禁区附近住了那么久,知道的人很多。

但是小家伙藏身有术,一直没人找得到他,而且跟陈太忠有接触的人很多,不会有多少人把心思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陈太忠默默地听他讲完,才沉声问一句,他现在哪里?我说了,我不知情啊,温曾亮才待张嘴,猛地又一咬牙,缓了一缓才回答,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陈太忠嘿然不语,许久才点点头,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你温家最好没有任何关联。

这个我可以确定,温曾亮很干脆地点点头,他真是没有半点不配合的心思。

散修之怒不但灭了巧器门,回到东莽之后,也没有变得低调。

先是擒走了百药谷的天仙长老,然后是怒闯金链魏家,最后,在钝锁胡家再次释放蘑菇——恐怖的蘑菇,再次君临风黄界。

胡家在这次灾难中,因为预先转移了人口,损失其实不算特别惨重,但是他们将自家的损失,扩大了一千倍来宣传。

胡家这么做,并不是要索赔,更不是要妖魔化陈太忠,他们只是想传递一个消息出去——我胡家好可怜啊啊啊啊~~~若是他们说实话,别人怎么反应先不说,只须被陈太忠认为是挑衅,那就糟糕了!敢说我蘑菇威力不大?来来来,再给你家种一颗!所以陈太忠回到东莽之后的行为,也绝对算得上残酷暴虐,再经过这一年多的荏苒时光,绝大部分东莽的修者——包括散修在内,都已经知道,此人是何等可怕、何等不讲理的存在。

现在的东莽,人们赌咒发誓,都经常用得上陈太忠的名头,尤其是家族中人,着了急更是如此,我若是XXXX,就让我家里不开眼的子弟,遇到陈灭门!这是相当于拿全族来发誓。

温曾亮比一般人更清楚陈太忠的可怕,早早就拎着全族人的耳朵,告诉他们,绝对不许沾染任何跟散修之怒有关的事宜。

所以他敢说,温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大约五个小时之后,温曾亮接到一只通讯鹤,怒气冲冲地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被温家的子弟接管,腾出一个十数里方圆的空地。

然后,天上落下一艘灵舟来,温曾亮拎着一个人,杀气腾腾地从灵舟内走出,直接将人摔在地上,那是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人,灵仙二级。

这是我温家的不肖子弟,温城主走上前,狠狠地踢此人一脚,他公然违背家族禁令,勾结外人,调查江川……若不是要给阁下一个交待,我刚才就杀了!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拧,然后冷笑一声,一个人?那就是温城主你毫无责任了?他的全家我都带到了,温曾亮下巴一扬,灵舟里稀里哗啦地滚出十几个人来。

这就是能坐五到六人的灵舟,居然装了这么多人,可见舒适感有多差了。

每一个人,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男女老幼都有,其中一个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足岁的婴儿,在瑟瑟发抖。

他的父亲已经亡故,我就当没这个侄子了,温曾亮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若嫌不解气,我可以将他三个女人的娘家,尽数诛杀干净!若有一人漏网,你斩我项上人头!他这不是激将,也不是玩苦情,风黄界的家族执行起家法来,极其地冷酷无情。

对一个家族来说,子弟们欺男霸女、强取豪夺都是小儿科,就算违背了祖训,也未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严禁做什么,大家必须听从,这个没有商量。

而温曾亮不但是族长,也是家族老祖,更是晨风堡的城主,他再三严厉禁止的事,族里的人要去做,那受到什么惩罚,都是正常的。

若没有外力影响的话,温曾亮可能只会严惩侄儿,但是若有外力,诛杀全家也不算过分。

更何况这外力是如此地强大和蛮横,他甚至不得不考虑,诛杀掉侄儿的娘家人。

殃及妻儿,陈太忠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在掌控中,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犯事的男人叫温悬敬,温曾亮哥哥的儿子,初阶灵仙,负责族中对外的事务。

事情也很简单,温悬敬在前不久,听说了一则消息,那叫做江川的小孩,当初之所以能留在那里住,是将手里的一套刀法卖给了陈太忠。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没有几个了,而这几个人基本上都确定,那刀法平淡无奇,一无是处——就算是陈太忠买了,那又怎么样呢?捡漏捡到大路货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没有什么人把这当回事。

但是温悬敬,是个肯琢磨的人,他搜集一下陈太忠的资料,发现此人在此前,主要是用枪的,枪法也异常彪悍。

可接触过江川之后,陈太忠改路子了,开始玩刀了,而刀法比枪法还强悍。

若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他也不敢肯定,但是……这值得琢磨不是?他越琢磨,就越觉得,江川手上的刀法,可能是很有来历的。

一旦做出这样的猜测,贪婪的心就挡也挡不住了,这是什么刀法呢,江川手上有没有副本?就算没有副本,他得到刀法的时候,有没有得到其他类似功法呢?这种猜测,他不想跟温曾亮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跟家主说了,那这猜测就永远只能是猜测了——温城主不许温家沾染跟陈太忠有关的事。

既然是这样,他不如不说,自家私下去探个究竟,省得白忙一场,而且真有收获了,那就是自家的珍藏了,都不怕族里查——我们不是有意敝帚自珍,而是不敢让族里知道。

所以他就调派有限的力量,去查此事了,因为能力实在有限,他不得不借助一些友好的族中子弟的力量。

不过,族中之人能帮到他的,多是却不过情面,听说刚才族长严查此事,那些人腿都软了,马上就坦白了。

温曾亮听说之后,鼻子差点气歪了,直接将温悬敬一家拿了,来见陈太忠。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温悬敬已经通过身份玉牌系统,查到了江川的下落,小家伙藏身在郁州郡。

郁州三大家,杜、詹、苍,三家共进退,都有天仙,不过天仙都在外面,不是在官府做事,就是在宗派里,族里留守的,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温家在郁州的影响,就差很多了,要知道,这三家在南宫锦标肆虐郁州的时候,都能扛得住——郁州南宫做为外来的势力,不想跟当地顶级的势力顶得太狠。

南宫家要爵位有爵位,要天仙有天仙,在郁州都要适当注意,何况连天仙没有的温家?所以温悬敬不得不选择跟当地的家族联手。

到现在,江川的下落,已经基本锁定,不过这厮警觉得很,已经跑出郁州,进入了积州,目前应该在巨松城一带。

看他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冲着青石城去的,在散修的眼里,最近青石太火爆了,只要进入那里,就似乎等于躲入了散修之怒的庇护下。

哪怕陈太忠在那里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是大家就是这么认定的,宗门狗和家族狗,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百零五章 无处藏身陈太忠皱着眉头听完这些,最后才面无表情地问一句,抓到江川了吗?没有,温悬敬哆里哆嗦地回答,目前痕迹不明显,或者还得一两天。

哥们儿来得还不算晚,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有什么遗言吗?我罪该万死,温悬敬苦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又壮起胆子说一句,陈前辈,我做错了的事,我认,这是我贪心太重,但是我家人都不知情……还请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陈太忠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电了个半死——这是他在试验起风雷的术法。

我……呃,我家人是无辜的,温悬敬有气无力地发话,嘴里还冒出一股白烟。

隔了许久,他又有气无力地说一声,这是我的选择,他们真不知道,还请您……别太苛刻。

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气得拔出刀来,你就死不瞑目好了,你家人,我一定苛刻对待……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起刀落,直接将温悬敬斩做数十段,只留下胸腔和头颅,还有那么些许的知觉。

到最后,他才一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下手的时候,兀自冷笑着,什么东西,你来惹我可以,我还手便是苛刻?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瓜里面想的是什么,居然敢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不要苛刻——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温曾亮却是见怪不怪了,自家侄儿的想法,他能理解,陈太忠的想法,他更能理解。

正是因为如此,他冷冷地看一眼周边的温家子弟——诸多子弟见到这种场景,没准有什么想法,他要用目光震慑一下。

还好,没有第二个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陈太忠也看得明白,少不得面无表情地哼一声,温城主好决断,温家合当在你手上兴盛。

温曾亮可是不敢把这话听成夸奖,保不齐对方是遗憾没有杀得过瘾呢,只能苦笑一声,家业大了,难免有不宵的族人,我会严加整顿的。

陈太忠见他答得谦恭,就不再多事,只是点点头,把江川最后出现的地方告诉我,我这就离开。

好的,温曾亮点点头,抬手招过一个子弟来,低声吩咐两句,那子弟领命而去。

然后他又看向温悬敬的家属,看到那十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犹豫一下,叹口气低声发问,那这些人……若是江川没事,那便算了,陈太忠摆一下手,主谋已死,剩下的就不重要了,他杀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又不是杀人有瘾。

当然,若是江川死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最新情况,陈太忠看一眼玉简,直接转身遁去。

过了好一阵,温曾亮才侧头看一眼,看到瑟瑟发抖的温悬敬的家属,厌恶地哼一声,一摆手,算你们走运……先押起来!谢家主,众人连忙跪倒磕头,那抱着婴儿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哗哗地流眼泪。

这不是哀悼死者,而是庆幸自己终于能活下来,孩子也保住了。

温曾亮见状,心里却是更烦了,哭什么?差点拉整个温家陪葬,亏你们也有脸哭!他知道,这一次温家应该没什么事了,可是江川的最后下落没搞清楚,他就不能彻底放心,患得患失的心情甚至越发地重了。

总算族长处理得当,一旁的灵仙笑着发话,这陈太忠听说穷凶极恶,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起码还给悬敬留下根儿了。

斩草要除根,这是风黄界大部分修者的共识。

人家用得着担心吗?温曾亮不屑地一哼,他最能理解陈太忠的心情。

他叹一口气发话,飞升十年不到,就有望冲击天仙的主儿,会害怕咱小小的温家?正经是,我劝你们都把仇恨收起来吧……那不叫有志气,那叫作死!同一时刻,江川躲在一蓬野草后面,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那里有几十人,正分散开来,拉成好长一条线,来回地搜索着。

那是苍家的人,追捕他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江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他和母亲、妹妹三人,离开晨风堡之后,先是躲到了青石。

到了青石之后,三人找一个小村子歇脚,江川也不敢暴露自己身上有灵石,每日里白天做工,晚上才偷偷地修炼。

总之,他们三个的日子,过得极为清苦,不过他能有灵石修炼,就很幸福了。

他甚至想着,在这一万灵石用完之前,自己应该能晋阶到高阶游仙了,那时可以多挣点灵石,让妹妹也跟着修炼。

至于眼下,他是不能让妹妹修炼的,灵石有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妹妹年纪还小,一不小心说走嘴,那麻烦就大了。

他必须要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灵石的地步,才会让妹妹修炼——这是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心。

原本,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继续下去,以前没有灵石修炼,现在有灵石了,修炼到高阶游仙、进阶灵仙,踏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简而言之,他认为人生充满了希望。

所以他也很感激买自己刀法的男人,那人并不因他的弱小而欺负他。

这个感激,在某一天化为了恐惧,他亲眼目睹了一人堵一城的壮观景象,而令他觳觫发抖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散修之怒。

日子没法过了,他也不敢跟别人说,直接回去取了老娘和妹妹,一路奔出了积州,抵达了郁州。

来了郁州,日子还是那样过,后来散修之怒的名头大起,甚至西进中州灭了巧器门,江川听说那人擅使刀法,当然要猜测一下,是不是自己拿出的刀法。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他甚至想,若是自己当时要求卖十万灵石的话,没准已经被人杀了。

三个月前,他的母亲生病,他进镇子抓了点药,留下了身份玉牌的信息,结果一个多月前,镇子上的守卫带着一帮人,袭击了他所在的茅屋。

其时江川刚刚突破四级游仙,正在巩固的阶段,所以没出去干活,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山包上,搭了一座聚灵阵,稳固境界。

突袭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江川见势不妙,收起聚灵阵拔腿跑路。

他没想着去救母亲和妹妹,那样做是愚蠢的,只有自己活着,她们才可能活着。

至于说对方大举前来的原因,他已经想到了,事实上这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真的有人从刀法上想到了我?他足够警觉,但是追来的人也不笨,他们没找到江川,就放出灵狸来,按着气味搜寻。

江川没命地狂奔,怎奈对方全是高手,甚至不止一个灵仙,总算是他还有绝活——水性特别好,见势不妙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遇水脱逃是个手段,他又常年在村落里生活,也知道如何对付灵狸……弄到气味强烈的植物或者荒兽粪便,涂到身上,短期内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他还有第三种保命手段,那就是他会阵法,以他的这个年纪,基本上没可能会什么阵法,但是他的家学里,有一些简单而实用的阵法。

靠着这三样本事,他一路奔逃,直奔青石而去,他相信只有到达那里,才是安全的。

要不说人就是矛盾的,当初为了避免被找到,他火速逃离,哪怕青石后来成了散修的天下,他也没想着回去,但是现在,那里是他第一要投奔的地方。

就像他很感激陈太忠,但是偶尔的,他也会觉得,对方给自己的灵石有点少——虽然他当时开价也就是一万灵石。

这一个多月,他的逃亡过程真是惊心动魄,最危险的时候,他距离追踪者,不过是三步的距离,他们在他躲藏的地方扎营,一晚上吃喝聊天,他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整整一宿。

正是因为如此,他知道了,追踪自己的是郁州苍家的人,缘起也正是因为,他卖了一本刀谱给散修之怒。

前天,他终于被苍家人团团围住了,困在这方圆不足十里的山地中,苍家人调来了三百修者,几乎是逐寸搜索着这片土地。

来的人,甚至有中阶灵仙,若不是知道那逃跑的小孩,只是低阶游仙,灵仙们甚至会不惜灵气,直接大面积攻击,来逼他出来。

实在他太弱小了,苍家人担心,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有违初衷。

而江川藏身的地方,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周边草木稀少,他极力地缩小身子,上面盖着浮土,周边布设了一个简易的敛气阵,以防人发现灵气。

遮挡他目光的那蓬杂草,也不过才手掌那么高,但是他半张脸埋在土里,也不用担心暴露。

看着对方越逼越近,他心里忍不住打鼓——怎么天还不黑呢?哪怕来个阴天也算啊。

阴天没有,不过倒是下雨了,一个灵仙驱使着飞行灵器,直接降落在他身边,只差一步就踩住他了。

这位拉开裤子,哗哗地放水,一边放水一边四处看,偶尔低一下头,登时就愣在了那里,咦……我艹……第四百零六章 我做东江川遮盖身体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浮土,一泡尿下去,就把土冲开了,露出了他的身子。

哈哈,撒泡尿都能抓住人,那灵仙乐得手舞足蹈,走上前就是一脚,小子你倒是再跑啊,看把你能耐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丑物还耷拉在裤子外,一晃一晃的。

不过他不在乎,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游仙,用尽全力也伤不了他一根毛。

江川打个滚,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在哆嗦着。

好半天之后,他才颤抖着问一句,为什么追我?追你需要理由吗?那灵仙冷笑一声,一脚又将他踹倒,小混蛋,知道为了追你?我们付出了多少吗?十万灵都不止啊~~~我求你们追我了吗?江川气得直想大喊,但是他不敢……真的不敢。

下一刻,他就被那灵仙拿缚灵索绑了,一路拎着走向了营地——合着这灵仙也觉得自己的尿不洁,不愿意触碰他。

才一进营地,周边就不少人围了上来,可算抓住这小子了。

小子你很能跑啊,一个初阶灵仙走过来,抬手就一记狠狠的耳光,然后才愕然地发话,我艹,这湿乎乎的是什么?是我的尿,捉人的灵仙哈哈大笑着。

呕,恶心,那灵仙气得跳脚大骂,你敢更恶心一点吗?这些对话,江川没有听到,他被这一记耳光打得耳鸣不已,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

这时,又一个灵仙走过来,沉声发话,你家的储物袋和灵石,从哪儿来的?江川沉默片刻,知道躲也躲不过了,才低声回答,我卖了一本家传的刀谱,得来的。

什么样的刀谱?灵仙的眼中,有一丝惊喜掠过,我家曾经遗失了一本刀谱。

江川再次沉默,好半天才问一句,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你他妈的搞清楚谁在问谁,又一记耳光,狠狠地抽了过来,还是刚才抽耳光的那位。

这一记耳光,打得却是更重了,江川又耳鸣了半天,甚至,从耳朵里开始往外淌血。

问话的灵仙不高兴了,你等我办完正事再动手行不?打人的这位也有点生气,好像你问完了,就不会再搜魂了?问是问,搜魂是搜魂,那是两个概念,问话的灵仙瞪他一眼,你这是……想搅黄我的差事?打人的灵仙哼一声,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也没再说话。

这时,江川的听力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摸一下耳朵,发现手上满是鲜血,绝望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呲牙咧嘴地再次发问,我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先回答我的问题,问话的灵仙直接无视了他歹毒的目光,大喇喇地发话,什么样的刀谱?刀谱我卖给散修之怒了,有本事你们去找他,到了这个地步,江川也豁出去了,别让陈太忠知道,你们做的这点事。

嘿,我艹,我看你是忘了,有搜魂这一说了吧?打人的灵仙站在不远处冷笑,陈太忠……嘿,你吓唬谁?话才说完,一道白光闪过,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转移了,居然看向了脚下……奇怪,我没有低头的吧?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子站在那里,脖颈里的血猛地飙出来,打湿了他的双眼。

那个身子,我怎么看得有点熟悉呢?这是他在风黄界的最后一个念头……白光闪过之后,一个斗笠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里的长刀,有一滴血珠滑落到地面。

刀谱是我买的,他沉声发话,谁有意见?你是……问话的灵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倒退几步。

刀光一闪,斗笠人直接将人斩为两段,然后冷哼一声,地球,陈太忠……一边说,他一边掀开头上的斗笠。

来追江川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一眼看去,忍不住全身发抖,这不是陈太忠又是谁?一片倒抽冷气声响起,还伴随着得得的声音,那是牙关在颤抖。

这时候,大家才想到,追杀江川固然有必要,但是……真的可能触怒散修之怒。

陈太忠冷冷地发话,都给我跪下,谁想说话,先举手……不得我允许就说话,死!有几个人迟疑一下,没有跪下,陈太忠身子一晃,手中长刀晃了几晃,几具无头尸身倒在了地上,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就这几刀,又是一个灵仙和几个高阶游仙没了。

在场的人登时全部跪倒,呼啦啦一大片。

陈太忠冲江川微微一笑,还记得我吗?记得,江川没命地点头,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我把刀谱卖给您了。

陈太忠见不得眼泪,于是走过去,一脚踹翻那捉人的灵仙,你很会侮辱人啊,居然敢尿他?胆子不小。

他来这里也有点时间了,看到小家伙一个劲儿地问母亲和妹妹的消息,他就觉得,自己没有白赶路。

我……那灵仙却是吓坏了,他要表示,自己只是随便尿了一泡,但是想到自己还没有举手,就开口了,马上把手举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陈太忠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将此人的胳膊踹做两段,我允许你们举手了吗?这灵仙身子一抖,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举手也要允许吗?往常只听说散修之怒霸道,今天他算见识到了——真有那么霸道啊。

陈太忠不容他多想,直接将此人四肢打断,又将下颌卸掉,然后冲江川一招手,来,尿一泡……我做东。

做……做东?江川愕然,总觉得话不该这么说,撒尿也做东?可是其他苍家人,却是气得脸都红了——苍家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侮辱了?然而,生气归生气,还真没谁敢说什么,陈太忠斩灵仙,真的就是跟砍瓜切菜一般,前脚敢说个不服,后脚就没命了。

只要能出了心中的郁气,送命也不算多大的事,但是站在家族的角度上讲——送命事小,影响了家族事大!这时江川却是明白了过来,看到地上那灵仙大张的嘴巴——下颌掉了,他两步跨了过去,冷笑着去解身上的腰带。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灵仙就怎么了,老子就是要尿你!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只滴答了几滴黄浊的尿液,就没办法继续了,他苦笑一声,这个……我这几天就没喝水,没尿。

他很苦恼,地上躺着的那位,却是好悬没把隔夜的饭吐出来——有两滴尿液滴进了他嘴里。

几天没尿,这尿液得有多么腥臭,都不需要想像的。

陈太忠也无所谓江川尿多尿少,他此来是了结因果的,当时买你的那个刀谱,效果很好,一万灵算是占你便宜了,现在……你提要求,想要什么?我希望我母亲和妹妹太平,江川的要求倒也不高,最好,是以后也没人打扰。

江川的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陈太忠冷冷地扫视一眼四周,若是她们遭遇不幸,你们也不用指望活了……现在可以举手了。

他让别人举手回答,倒是没人敢举手了。

陈太忠等了一等,就有点火了,长刀又直接砍翻十几个人,一时间血光四溅,啥都不知道,你们活着有什么意思?终于,有人举手了。

陈太忠停下手里的刀,下巴一扬,你说。

我们在场的都不知情,这位哆里哆嗦地发话,江川的家人,信息都是封锁……不知情你举什么手?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指点过去,直接将此人脑袋点爆——区区的高阶游仙而已,他打个喷嚏都能弄死的。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真是连生气的劲儿都提不起,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就是这样了。

知道江川家人行踪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也不敢乱说;可是不知道的,依旧是个死——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陈太忠等一等,见没人说话,就又提起了刀,他狞笑一声,看来我一年不出现,很多人忘了我的做事风格。

阁下且慢,就在此时,远处飞来两人——不是肉身飞行,而是用的灵器,也就是说不是天仙。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且慢?陈太忠狞笑一声,不过也没着急出手——都是砧板上的肉,他予取予求的。

可是散修之怒大人?这俩离着老远就降了下来,却是不敢失了分寸,深深地鞠一躬。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你们还敢追杀江川?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苍家好大胆子!大人年余未见,我们才生出点不该有的心思,一个中阶灵仙拱一拱手,诚惶诚恐地回答,大人若肯饶恕这一遭,以后郁州苍家,唯大人马首是瞻。

嘿,你苍家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陈太忠气得笑了,我灭你苍家,不过举手之劳,怎么会稀罕这种臂助……江川的娘亲和妹妹,何在?那中阶灵仙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江川的母亲,大病初愈不堪劳顿……仙去了,其妹尚在。

第四百零七章 有种你就翻脸陈太忠听得就又想杀人了,不过,江川的妹妹还在对方手中,他若是不依不饶,对方难免要破罐子破摔。

所以他点点头,把江川的妹妹送过来,你家的家主若能自裁……这笔恩怨就算揭过。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中阶灵仙胆子倒大,他冷哼一声,此事是我办理的,家主并不知情,我这颗大好头颅,送于阁下,可否?跟我装硬气?陈太忠听得笑了,可以啊……不过你一颗头颅不够,你全家的上下老少,再加你妇家满门,可否?我妇家何辜啊?这位真的是有点想暴走了,但是还真不敢,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他人无关,还请散修之怒垂悯。

陈太忠听得轻笑一声,你若垂悯过江川,我掉头便走。

可是……他只是一介低阶散修,中阶灵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强调一句,若是知道,他跟大人有如此渊源,我们何至于此?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陈太忠不听这个,也不想解释很多,只是冷冷一笑,去吧,把你全家和岳丈家杀光,我饶你苍家一条活路。

我岳丈家是无辜的,这位很努力地坚持。

那你就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直接将此人斩为两段,然后冷笑一声,跟江川说无辜……亏得帮你有脸!这名灵仙被斩,另一名灵仙登时暴退,陈太忠,我苍家一时做错了事,同为人族一脉,阁下无须如此暴戾吧?这尼玛是影射我是人奸,陈太忠听得明白,同为人族一脉啊。

他原本没有将苍家灭门的想法,但是听到这句话,还真的想灭门了——哥们儿就是人奸了,你咬我啊?不过此刻,他质朴的小集体主义情结发挥出了作用,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明天这个时候,让你苍家的家主,带着江川的妹妹,还有我要求的人头过来……我不会多等,明白吗?这个人头……这位灵仙还是有点不甘心,自家已经死了这么多灵仙,你居然还要斩别人满门,以及妇家满门——这得商量一下吧?滚!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阻止了对方继续说话,不滚就死,当我找不到人传话?灵仙才要带自家弟子离开,陈太忠又哼一声,你可以走,其他人继续跪着!这位不敢多说,抱头鼠窜而去,营地里的七八十号人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

营地外搜山的,还有两百多人,听说了营地的变化,根本不敢回来。

陈太忠也不去抓那些,手上有点人就够了,待到天色渐暗,他将人收拢在一起。

营地内血腥气极重,陈太忠指定几个人,清理了一下尸体,又令他们回去继续跪。

七十多号人,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有人身子才晃一晃,雪亮的刀光就斩了过去。

江川哭了半天,好容易才止住眼泪,看到规规矩矩跪在那里,有若待宰羔羊一般的苍家人,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家族狗们,也有这个时候?他语含不屑,但是其他人连跟他争辩的胆子都没有,有不少人心里暗暗腹诽:若不是陈太忠在场,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陈太忠见他似乎心有不甘,说不得下巴一扬,这些人的储物袋,都归你了……自己动手吧。

得了这话,江川自然不会客气,事实上,这时候客气也没用了,他跟苍家已经结下了天大的怨恨。

少不得,他被走上前挨个搜刮储物袋,有人的储物袋里,装的东西比较少,他抬手就是个耳光扇过去,带这么点东西就敢出门……活腻歪了?对苍家的子弟而言,此人的表现,充分地显示了什么叫小人得志,他们差点憋出内伤,才按捺住了暴跳而起的冲动。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两艘硕大的灵舟赶了过来,灵舟在距离二十来里地远停了下来,三个人走出灵舟,站在空中,远远地看着这里。

然后又出来七个人,踩着飞行灵器,一路飞了过来,间隔差不多半里地的时候,才降落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陈太忠面前。

打头的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八级的灵仙,面容清癯,他在距离十来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陈先生,苍家家主苍井天前来拜访。

陈太忠看他一眼,又看向另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人呢?苍家的家主给他的感觉一般,倒是这个书生,气息有些强大,似乎超出了灵仙的范畴。

苍井天见他如此无礼,眉宇间掠过一丝恼怒,他此番前来,是邀了三个天仙助阵,还弄了两艘大型灵舟,这灵舟不但跑得快,上面还有大型的攻击宝器。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阵容,足以令散修之怒重视,不成想,人家根本都不带正视的,这让他在失落之余,难免生出一丝不甘来。

再看一看跪了一地的苍家人,他心里越发地恼怒了。

不过,能做了家主的人,通常都习惯全盘考虑,他并不将情绪放在脸上,而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人……出了点小问题。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做好准备了吗?什么准备?苍井天眉毛一扬,露出一丝讶异来。

全面开打的准备,陈太忠的身子暴退,一刀将一个站起来的苍家子弟砍做两段,狞笑着发话,都给我跪着,我让你们起身了吗?家主,跪在地上的苍家人群情激奋,却是没人敢再尝试起身。

全面开打吗?苍井天只觉得嘴里发苦,他虽然带了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而来,但是他还真没打算跟对方撕破脸皮大战。

很简单,他输不起,不光是他,来的三个天仙也说好了,只站脚助威,一旦打起来,人家有权力转身就跑——他若不提出这一点,那三位都不可能跟着来。

所以,对于自家子弟被当着自己的面斩杀,他也只能认了——原本他还生气,苍家的子弟都是软骨头,现在想想看,他这个家主骨头也不见得有多硬。

他苦笑一声,我说出了点小问题,是磕碰了一下……人马上就到。

陈太忠并不回答他,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

苍井天一扬手,不多时,后面又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两人抬着一顶小轿,上面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女孩儿紧张地东看西看,小脸吓得刷白。

小莲!江川跳起来,大声招呼着女孩儿。

待小轿落地,女孩儿跳下来,就没命地奔向江川,然后抱着他就哭了起来,哥哥……呜呜,吓死我了。

兄妹俩抱头痛哭的时候,另一个人将手里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百多个人头,那人头脖颈处的鲜血,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在灵舟上被杀的。

也就是说,刚才这些人还没死,苍井天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他原本存了侥幸心理,怎奈散修之怒太难说话,直接要翻脸动手,他不得已,才交出了族人。

有漏网的吗?陈太忠也不点人头,只是淡淡地发问。

苍井天摇摇头,这种耻辱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开口回答。

少一个,就是一百条人命,陈太忠看一眼江川,你还有话说吗?我母亲的尸体呢?江川冷着脸发问,一边问,他一边抚摸着妹妹的脸庞,她脸上有些新肉……她还只是个孩子,谁对她动刑了?一个灵仙犹豫一下,才支吾着回答,是她自己碰的……不信你问她。

他们确实没有对女孩儿动刑——小娃娃不可能知道太多,不过扇耳光、拳打脚踢之类的,还是有的,江川刚被捉住的时候,还吃了几记耳光。

知道陈太忠为江川出面之后,苍家马上善待小女孩儿,内服外敷的药用了不少,这才让她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倒是江川的母亲,是受了酷刑,这从她的身体上能看得出来——苍家人也带来了她的尸体。

女人是被放在一个白晶棺材里,打开棺材可以看出,淤血和伤口到处都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处理,也不能掩饰某些东西。

妈……江川大喊一声,趴到棺材上就哭了起来。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用刑了?这是废话,苍井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这个……总是希望从她嘴里,知道她儿子的消息。

陈太忠微微颔首,人已经死了,纠结这种细节没啥意思,苍家全族,戴孝一年。

苍井天听得又是一怔,只觉得一股不平气,从胸口直冲脑门,死了个农妇,居然要我堂堂的称号家族戴孝一年?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陈太忠见他这副模样,呲牙冷冷一笑,觉得我欺负人?没错,我就是这么欺负你,当初你抓江川,就该想到这种后果……有种的你翻脸啊。

第四百零八章 喜讯苍井天哪里敢翻脸?陈太忠提出的条件实在有点屈辱,然而,委曲求全这种心理,也是有惯性的。

苍家忍让了那么多,也不差再多忍让一点——就当是为苍家死伤这么多人戴孝了。

所以他虽然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好吧。

此事谈好,这恩怨就算告一段落了。

不过那中年书生出声说一句,久闻散修之怒修为高超,不知可否切磋一二?我只会杀人,不会切磋,陈太忠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圆筒,然后身子猛地消失不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好吧,我认输,中年书生见状,很明智地停止了挑衅,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算你识相,滚吧,陈太忠依旧不显出身形,不过难听话我说在前面,日后江川兄妹有任何的不幸,我只找你苍家说话!这又是怎么说的?苍井天听得只有苦笑了,不过,他也不尝试去辩解,因为那没用。

于是他扭头看向江川,江小兄弟,若不嫌弃的话,可愿去我苍家小住些时日?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但是江川怎么可能答应?他跟苍家的恩怨大了去啦,不说两边都死了人,只说他洗劫了七八十个储物袋,就足以让苍家子弟恨他入骨。

住到苍家,那岂不是要任人折磨了?就算苍家子弟忌惮陈太忠,不敢行太过分的事,但是种种藏在暗处的手段,也会令人防不胜防,江川年纪虽小,却是生长于底层,见识过太多阴暗的东西。

反正他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性子,闻言果断地摇头,不去!苍井天也没办法,想一想又问一句,那我给你派个灵仙做下人,可好?江川抿着嘴巴,依旧坚定地摇摇头,心说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以后我们兄妹,就跟着散修之怒生活了。

苍井天见他如此坚决,只能苦笑一声,冲着空气一摊手,这……可是叫我为难。

我管你为难不为难?陈太忠隐着身回答,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

苍井天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一拱手,那还希望江小兄弟……藏好!说完之后,他再不发话,径自走了,其他人则是招呼那些跪着的族人,走吧走吧,事儿谈好了,还跪着干什么?不成想,那些族人竟是连动都不敢动,有人高声问一句,散修之怒,我们可以起身了吗?嗯,空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哼。

苍井天听到这反应,一边走,一边气得摇头,堂堂的苍家,居然被一个散修压制成这个样子……他不开心,江川也没有等到满意的答案,待他们离开之后,陈太忠也不现身,就是淡淡地发话,你兄妹二人要去哪里?江川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不过他还是将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希望,能追随大人。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你兄妹二人欲往何处,我可护送抵达,仅此而已。

江川想了想,还是固执己见,只是希望能追随大人。

他做事是小心,但也不缺乏恒心,当初为了卖刀谱给陈太忠,很是坚持了一段时间。

这不可能!陈太忠再次强调,他甚至有点恼火了,我救你,是为了却因果,他们追杀你,也是不给我面子……你当我真那么闲?我兄妹二人,平日生活里,可以给大人打一打下手,江川也是个倔强的,做饭洗衣什么的,我们都能干,是吧小莲?小女孩儿哪里懂这些,见到哥哥对着空气说话,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不过听到这话,她连忙点点头,嗯,我会做饭。

你们跟着我,危险只会更大,陈太忠真是火大,你是见过刀疤的,她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江川终于不再坚持,最后他决定,还是去青石城。

再然后,就是这兄妹俩上路了,陈太忠隐身跟随。

这是防着苍家有人再起歹心,反正他死活不出现,别人就拿不准,他是否还在旁边隐身,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冒险。

这小小的兄妹俩,走了足足有二十天,才进入了青石城的地界,然后找一个小小的村子,在村子旁搭建了一座小屋。

这是江川一贯的手段,先不着急融入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入。

陈太忠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可是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丢下一块护身玉符,等着,我再去给你们弄个身份。

这次去哪里搞身份?他想一想,去姜家营弄吧,顺便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能带着于海河,去那里修炼一段时间。

他又戴上了斗笠,同时脸上还弄个面具,用了两天时间,赶到巨松城。

还没走近姜家营,远远地,他就看到那里彩旗飘飘,村子上空祥云笼罩,又有七彩的氤氲霞光,空中依稀还有音乐声传来。

这是……陈太忠有点纳闷,不多时,他见到路边有人,就上前问一句,姜家营这是干什么呢?有喜事,被问话的这位沉着脸回答,却是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什么喜事?陈太忠又好奇地发问。

我怎么知道?这位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是家族的事,跟我们关系不大。

这货说话真够呛的!陈太忠不跟他一般见识,又走一阵,碰见了别人,才知道姜家的喜事非同小可——有清阳宗的长老,看上了姜家的子弟,要收其为徒。

清阳宗的长老,那最少也是号称真人的玉仙,居然看上了姜家的子弟,这显然太值得庆祝了,难怪姜家营喜气洋洋。

这么一来,那第一个回答的家伙,心情不好也正常了,身为散修,看到家族子弟进入宗门——别人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太忠来到姜家营外,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姜家子弟见他来了,走上前发问,阁下是谁邀请来的?陈太忠听得奇怪了,顿一顿之后反问,没人邀请,就不能来了?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那姜家子弟上下打量他两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姜家有喜事,欢迎亲朋故旧来道贺……若是不相干的人,我们就不可能招待了。

嘿,姜家攀上高枝,就牛气起来了?陈太忠怎么听这个话,怎么刺耳。

当初他千里迢迢来赴同心牌之约的时候,姜家可是万马齐喑的样子,有人前来,姜家的头面人物都出来相迎,到现在咸鱼翻身了,就不认老朋友了?攀不攀高枝,是我姜家的事,姜家子弟脸一沉,阁下若有故旧,自己联系,若没有的话,还请走人,不要搞得大家难堪。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听得火了,你家老祖姜自珍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算什么玩意儿?告诉姜自珍……杀南宫锦标的人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嘿嘿,杀南宫锦标的?那姜家子弟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是……欠揍!这种人我们已经接待了十多个,朋友你换个说法吧。

哦,门槛高了,就难进了,陈太忠点点头,以他的性格,真是想一走了之。

不过再想一想,江川确实需要个新的身份,而他也真的不好再从其他人那里搞到,正经是姜家子弟成了清阳宗长老的弟子,并不怕人追究。

所以他咬咬牙,又说一句,那你跟姜自勤说,帮他猎杀双头碧蜥的人来了,让他出来。

可惜这话又是对牛弹琴,姜家常年在猎杀双头碧蜥,而上次黑莽林的大收获,涉及到姜家的根本,到目前为止,依旧是姜家的禁忌话题,没有几个人知晓。

所以姜家子弟不动声色地回答,自勤长老很忙的,你还有相熟的人吗?不用了,陈太忠丢一块同心牌过去,麻烦你跟你家未来家主弃儿说一声,我来过了,被你挡住了,这块同心牌是她给我的……原物奉还。

弃……弃儿?姜家子弟下意识地接过同心牌,下一刻,他就石化了,她、她……她给你的同心牌?陈太忠看他一眼,都懒得回答,转身就走。

哪知那守卫蹭地就追了上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留步,留步,敢问可是陈前辈?陈太忠本不带理他,但是听到对方连姓都喊出来了,于是就留步,很不满意地发话,你这前倨后恭的……这都是谁教的?陈前辈你不知道,这位追上来苦笑,自打我家的喜讯传出,太多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了,我们接待的子弟,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个,请您海涵。

还是心态变了,陈太忠冷冷一哼,清阳宗长老的弟子,很了不起嘛。

前辈教训得是,我们一定改进,这位觉得心里委屈,却是不敢辩解,姜家子弟的眼界,最近确实高了一点,不过好在姜家确实底蕴深厚,最是强调弟子们不能得意忘形。

而最近找上门来的人,也确实杂了一点。

第四百零九章 仙凡之别不过不管怎么委屈,姜家子弟对万里驰援的陈前辈,还是相当感激的——哪怕随着姜家的崛起,这点感激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这位姜家弟子依旧很客气地发问,前辈此来,所为何事?陈太忠想一想,先问一句题外话,被清阳宗长老收为弟子的,是哪一支的?您不知道?这子弟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他眉头一皱,我要是知道,用得着问你吗?姜家子弟左右看一看,低声嘀咕一句,就是那谁……弃儿啊。

我擦,陈太忠还真的吓了一大跳,她不是家主吗?是演天真人任姒榭看上她了,子弟悄声发话,半步真仙……任姒榭在整个东莽,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手天机推演,东莽无出其右,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所以号称演天。

事实上,她的修为也极为可观,半步真仙——玉仙被称为真人,玄仙则是被称为真仙。

有玄仙的门派,方可称宗,所以半步真仙的修为,真的是可以独步东莽了,除非是她的师兄弟要找她的麻烦。

当然,兽族的妖王,也有资格找她的麻烦,这个不消说的。

陈太忠惊讶过后,倒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弃儿虽然修为浅薄,推演天机却很有一套,被演天真人看上很正常,直接收为内门弟子吗?称宗的门派,内门弟子起码要高阶灵仙,而且必须是登仙有望的,至于精英弟子,那得天仙起,这个没有什么含糊。

弃儿目前只是游仙,灵仙都不是,但是她的师尊强,破格进内门很正常。

她是入门弟子,姜家子弟悄声回答,入门是入师尊的门,跟修为无关,就是说,弃儿以后是天演真人的人了,修炼资源都可以不走宗门,将来一个真传跑不了。

真传弟子,那必须得是高阶天仙以上了,要传承师尊的道统的。

我就知道她能行,陈太忠听得笑了,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姜家营这么高兴了。

有子弟进清阳宗,这就是很了不得的了,而这子弟被真人直接纳入门内,那更不得了。

登仙是铁铁的,步入真人也是时间问题——这就相当于姜家从普通家族,直接进入了称号家族,甚至可以抵达封号家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姜家营,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要过来凑一脚。

但是这样的姜家营,还适合潜修吗?陈太忠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而且清阳宗虽未正式出面对付过他,但是清阳宗的下门玉屏门和奇巧门,可都是聚众围观过他,那热闹劲儿,就只差站出来卖啤酒、花生米和火腿肠了。

清阳宗不出面,大约也只是觉得,时机未到而已。

他想一想,轻咳一声,我此来,是为一个朋友办个新的身份证明,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们若是都忙,你通知姜景津出来就行了。

她更忙,天演真人可是女子,这子弟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多时,有人前来,是姜家的客卿舒云,他跟陈太忠交谈两句,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干笑着拱一拱手,身份玉牌,我带了空白的来,现场可制作,灌入气息即可,不过……弃儿暂时无法前来,她在接待师兄和师姐,您是否可以稍稍等一等?先给我制作了玉牌,陈太忠丢出一块玉简,上面记载了江川兄妹的气息。

弃儿被清阳宗长老收了做弟子,姜家顿时就高大上了起来,对他来说,这里不合适潜修了,但是对江川兄妹来说,却是一道再好不过的护身符。

做完玉牌,陈太忠也没想继续留下来观礼,舒云你还有事吗?舒客卿想一想,问一句,不给小姐留点什么?我有的,你家会缺?陈太忠笑一笑,不过最终,他还是留下了一枚极品灵石,也不知道她需要什么,这就当份子钱好了。

看着他消失在远方,舒云苦笑着摇摇头,心说这位的性子,还不是一般的粗疏。

不过,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吧……当初是小姐配不上此人,但是现在小姐已经拜入真人门下,却是此人配不上小姐了。

他正感慨着,就见姜家营里凌空飞来一人,面色阴沉地发问,是何人寻找我师妹?舒云一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答,是名散修,人已经走了。

是吗?此人手一伸,直接将舒云手里的极品灵石摄了过来,然后不屑地冷笑一声,那这小小的极灵……便是贺礼了?舒客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正是。

真是可怜啊,这位随手一抛,将灵石扔在地上,一脸的嘲讽,散修就是散修,见过什么好东西?庞上人你这是何意?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我朋友送给我的贺礼,便是让你拿来掷在地上的吗?他转过头去,不是弃儿又是何人?她的身边有两个宫装的女子,和她一起站在空中。

三年过去了,弃儿的容貌体态并未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样子。

庞上人无所谓地笑一笑,冲一个宫装女子拱一下手,见过五师姐……我如此做,是帮师妹断去红尘之念、世俗之情,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不敢当上人如此称呼,弃儿绷着脸,细声细气地回答,她不喜欢对方的做事手段,就借着这个机会,连师兄妹之情都不认了。

你是天仙我是游仙,你已经入门,我的入门仪式尚未举办。

小师妹你又是何必?五师姐笑一笑,沉着脸看向男人,庞师弟,师尊的话……你就是这么理解的?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师尊,对这个小师妹有多么重视,游仙直接进真人的门墙,搁到任何宗门,都是铁铁轰动的,根本不是坏了规矩那么简单。

而且任真人对小师妹的重视,还不仅仅限于此,五师姐可以断定——绝对另有隐情。

而庞师弟这番举动,也太过轻佻,不是宗门弟子的样子,所以她忍不住出声呵斥,往日见你做事,也还算沉稳,竟然如此不晓事!庞师弟听得嘴角抽动一下,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当着这么多蝼蚁,你竟然这么说我?他在清阳宗里做事,确实是小心谨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师尊是任姒榭,就如何飞扬跋扈——宗门里的水太深,他没那胆子。

但是到了外面,那份优越感,是挡都挡不住的,清阳宗是五大宗之一,独霸整个东莽,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可以目空一切。

别说姜家这种小家族,就算他去玉屏门,掌门也得给个笑脸。

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不是看在小师妹的面子上,这破地方,请我我都不来,居然说我不晓事?不过,对方终究是自己的师姐,他也不好当着众多蝼蚁的面,跟师姐顶嘴——清阳宗的笑话,你们不配看!所以他只是冷笑一声,何必为这种俗人,坏了咱们的心情?我也只是想帮助小师妹了却尘缘,若是师尊来了,没准直接斩杀了那人。

弃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轻声吐出三个字,你杀他?她的眼神很奇怪,说完之后,她就耷拉下了眼皮,再没任何的反应。

她并没有说更多,但是偏偏地,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对这话非常地不以为然。

庞师弟却被这三个字问得有点抓狂,他冷笑一声,小师妹以为我杀不了他?弃儿耷拉着眼皮,好半天才无可无不可地轻声答一句,庞上人说能,那便是能好了。

我这就去追他,庞师弟真是被气得不轻,一抬手,再次吸摄起那块极品灵石,眯着眼睛,细细感受上面残存的气息。

任姒榭以推演天机出名,她的徒弟,自然不会差了。

还是算了,弃儿的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像是在魂游天外。

庞上人以为她服软了,心里虽然还是有点愤愤不平,还是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想要杀此人,并不着急。

好半天,弃儿才轻叹一声,庞上人这样的,他杀过很多很多。

我擦,庞师弟登时就恼了,他冷笑一声,看向宫装女人,五师姐,你看,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口气我不可能忍了。

五师姐听得火了,眉头一皱,这还没完了?一定要杀小师妹的朋友……你什么意思?是……庞师弟很无语地指一指弃儿,一脸的愤懑,这口气憋在肚子里,伤身体啊,你听听小师妹说什么了。

弃儿茫然地看着远方,嘴里轻声却又坚定地回答,你真的差他很远。

庞师弟还待说话,五师姐狠狠地瞪他一眼,才转头看向小师妹,他是谁啊,值得你一听说,就赶紧跑出来追?宗内的真人们,最少有一半知道他,弃儿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一十章 欲登仙哪个散修这么有名……五师姐听弃儿这么说,也有点迷惑了。

她可没想到,小师妹这区区的游仙,出身的又是一个连天仙都没出过的家族,会认识一个很多真人都知道的修者。

散修、散修,她轻声咀嚼两遍,猛地眼睛一亮,散修……原来是他?嗯,弃儿点点头,姜家知道陈前辈就是陈太忠的人不多,并且严禁外泄,去年姜自勤还因此出手,关了几个子弟进牢房,但她做为未来的家主,是知道的。

这个消息,原本她是不该说的,不过随着对天机术的了解日渐加深,她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师尊,是怎样的一个人。

如果师尊想知道,就算她不说,师尊也能推演出来,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没有意思。

弃儿和五师姐在打机锋,庞上人听得一头雾水,你俩……是在说谁?先回去吧,五师姐哼一声,裹着小师妹飞了回去。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情真的不小,几人回去之后,刚刚坐定,她就出声发问,你……真的识得散修之怒?庞上人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叫嚣要杀的人,是什么样的来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下一刻,他的眼中又有一丝阴毒掠过。

他对这个小师妹,还是很有好感的,宗门弟子从来不缺临时的性伴侣,但是想找身份相当、长生路上一路相持的伴侣,还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他也知道,师尊很看重小师妹,就算不能继承师尊衣钵,做个真传应该没什么问题——这就关系到了修炼资源的问题。

所以在他心里,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的禁脔,容不得别人打主意。

原本他以为,小师妹是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子,情绪倒也正常,但是当他看到,小师妹听说某人来拜会,就着急出去相见的时候,忍不住醋意大发,主动先来一步。

至于他将陈太忠的灵石扔到地上,可能惹恼小师妹,他也没放在心上——宗门和凡夫俗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当年,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没进入上宗之前,大家都说亲情、友情什么的,但是一旦登仙,千年之后,早就物是人非了。

他认为,她早晚会习惯的,所以他做的这些,只是让她提前感受一下,真不算冒犯。

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去对待姜家人——仅仅是对了一个外人而已。

当听说自己招惹的是陈太忠,他在震惊之余,心里忍不住醋意大发——小子,你真的不要落在我手里!弃儿却是没管他的感受,听到五师姐发问,她犹豫一下才回答,我家跟他有过合作,细节不便多说。

师尊会问你的,五师姐笑一笑,心里虽然很遗憾,却也不好坚持下去——散修之怒,这会是师尊重视你的原因之一吗?那个人的事,还是少问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师尊,在场的人齐齐跪了下来,恭迎师尊驾到。

都起来吧,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房中,她身着月白色长袍,满是皱纹的脸庞没有任何的表情,冷漠异常,眉宇间则是遮不住的岁月的沧桑。

到了她这样的修为,长成这样,真是有点少见,不过天演真人擅长的天机术,对修者肉体和神魂的损伤,是非常大的。

她轻哼一声,此人我曾经推算过,有大因果在身,不宜走得太近,也不宜敌对……这话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了,出去不要乱说。

众弟子连连点头,倒是五师姐点头之后,又问一句,师尊没有细推?值得吗?任真人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她一眼,嫌师尊活得长吗?五师姐笑着吐一吐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原来他对咱清阳宗无碍啊。

她最是清楚任真人的脾气了,推演天机虽然于人有损,但是真要涉及了宗门的大因果,师尊必然会强行推下去。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天演真人淡淡地看她一眼,脸越发地阴沉了,你又多个小师妹,有点师姐的样子行不行?知道了,五师姐乖乖地点头,然后又悄悄地一撇嘴……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走了没多久,就被人把根挖出来了。

他一路紧赶,来到了青石,将身份玉牌递给江川兄妹之后,自己回到了赤色谷地。

三个月之后,荒凉的谷地中,雷霆一阵接一阵地响了起来,却是他的起风雷已经修成了。

下一步就是晋阶了,陈太忠收拾一下起身,一边收起布设的阵法,一边心不在焉地想……该到哪里晋阶呢?上一次他八进九,布下了好大的阵法,到最后都灵气不够用,这次的晋阶更关键,是蜕凡登仙,灵仙晋阶天仙。

这必然要选个稳妥的地方,不但要灵气充裕,还不能被人打扰,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

去掌道开辟的洞府修炼,那基本上是不用想的,到宗门和大家族去晋阶,也是不用想的。

若是横断山的遗址可去……算了,陈某人是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了。

他一边盘算,一边收拾起阵法,看看没什么遗漏,正要走人,天边飞来一块云毯,上面站着数人。

云毯很快降下来,一个五级灵仙大喇喇地冲他招一招手,你……过来!陈太忠显露出的修为,是四级灵仙,又是孤身一人,而对方不但有个五级灵仙,还有个三级灵仙,这荒郊野外地对上,人家没必要太客气。

有话就说,陈太忠懒得理会这厮,都五级灵仙了,连个灵舟都没有,还用着飞行灵器,十有八九就是散修。

五级灵仙闻言,眉头一皱,不过他只强对方一级,身边虽然还有个初阶,但要是对上很强横的同阶的话,就算能赢,没准也会损失巨大。

所以他也不想轻易启衅,只是语言生硬地发问,这里此前雷霆漫天,是出了什么宝物?小子,你悠着点啊,看清楚形势——你不是个儿。

是我在修炼,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还有事儿吗?他的不耐,是藏在了斗笠下面,对方看不分明。

你在修炼……哄谁呢?那三级灵仙不屑地冷笑一声,得了宝物见者有份,不想交出来是吧?你先说,你是练了什么功法!我凭什么告诉你?陈太忠哼一声,他最烦这种莫名其妙的龙套了。

总算是看在都是散修的份上,他不想多计较,散修的日子也确实清苦,一个家族的功法,具体是什么,你们不要问了。

家族狗就很厉害吗?五级灵仙不屑地笑一笑,这里是青石,你跟我说家族?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我也是散修。

切,哄谁呢,散修能修炼家族的功法?三级灵仙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这不是怀疑我们的智商吗?散修?五级灵仙却是明显地吃了一惊,他想一想,微微颔首,能抢家族功法的散修,难得!我就最后好奇地问一次……真的没有宝物?就算我说有宝物,你还敢抢吗?陈太忠缓缓地摘下了斗笠。

这几人看到眼前的面孔,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三级灵仙最是不堪,直接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陈陈陈……陈大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陈大人了,五级灵仙震惊过后,深深地鞠一躬,感谢陈大人庇护青石,为散修留下一方乐土。

陈太忠心里挺受用,表面上却是一皱眉头,大喇喇地发问,一方乐土,就是让你们随便抢劫其他散修?好奇,真的只是好奇,五级灵仙赔着笑脸解释,这里动静太大,搁给您也不可能不好奇……您说对吧?我的好奇,最多是旁观一下,看看有什么,绝对不会拦着人问,更别说抢了,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就是点功法和宝物,缺了它就不修炼了?不愧是散修之怒,五级灵仙双手齐出,伸出两个大拇指来,您当然有这个底气,可是我们不行啊,不是您这种天才……散修的修炼资源太少了。

资源少,所以你就抢?陈太忠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问。

知道您是散修,也就没想着抢了,五级灵仙赔着笑脸回答,也就是想见识一下可能的宝物……真的。

他这话,未必一定是假的,不少散修也确实有这种心理,都是体制外的,同是天涯沦落人,能照顾的时候就照顾了,能放手就放手了。

再让我遇到你们这么胡来,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哼一声,身为修者,外物是次要的,首先要有一颗强者的心……没有强者的心态,修行路上,你走不远!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值了,太他妈的值了,良久之后,一个游仙激动地叫了起来,没抢到宝物,可是见到散修之怒了……我艹,太划算了。

牛人就是牛人,不服不行,另一个女游仙也叫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偶像,这转身的姿势……太帅了!好想做他的女人,我只要一夜,这辈子就足够了!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的地盘说得没错,见大家都很激动,五级灵仙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但是……没有外物,只有强者心态,是不够的啊!散修之怒大人的资质,根本不是咱们能比的,三级灵仙也苦笑,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飞升了才几年,不到七年吧?我要有他的资质,肯定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议论纷纷不提,陈太忠走了没多远,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点装逼了——外物不重要?哥们儿现在都不知道,该找个什么地方登仙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也不算装逼,若是没有杀这么多人,正常修炼没有被通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道治的城市,租用天仙洞府了。

反正以他的性子,不会觉得杀这么多人不应该,他只是觉得,风黄界这个修炼的背景设定……不太符合他的性格,欠收拾的人太多。

正走着,他就又猛地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一个明阳宗逐天峰留下的修炼圣地,但是他的神识打不开玉简,并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飞燕仙子的师傅说了,玉仙的神识可破。

陈太忠的神识远强于旁人,但是对此玉简也束手无策,据他估计,到了高阶天仙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打开玉简了,所以这个事儿……没必要早惦记。

要不,回头试一试,再冲击一下这块玉简?正一边琢磨一边走,后面突然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那群人追了上来。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这是没完了?陈前辈,五级灵仙追上来,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发话,冒昧问一句,您以后会一直在青石吗?这谁能说准?陈太忠哼一声,他自是不会说,我现在就打算离开——哥们儿既然要庇护散修,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离开,什么事儿?锦旸山有意发展到青石来,五级灵仙回答,锦旸山主说,这里是散修的地盘,散修不能没个主事的。

这混蛋活腻歪了?陈太忠听得勃然大怒。

散修没有主事的,他也不知道这好不好,但是他知道,锦旸山那里,也乌七八糟得很。

他修炼醉风雷的时候,是需要一些修炼资源的,尤其是第一层纳雷入体,需要大量的外用药物,这药物的等级也不高,不值得他去专门收集。

但是正因为等级不高,他虽然抢了那么多人的储物袋,偏偏是攒不全这些东西。

又因为他去不了其他的城市,所以只能去一趟锦旸山,采买药物。

去了一趟锦旸山,给他的感觉就是乱,虽然没有家族狗和宗门狗,但是依旧有地盘的划分,只有给这些地盘的保护者交保护费,一般修者才能获得一点清净。

但是这依旧不够,首先,保护者未必能尽到全部的义务,其次,保护者的位置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受到别人的挑战。

那么那些被保护者,也经常难免受到池鱼之祸。

陈太忠不希望青石城也变成锦旸山那个样子,散修自己管理自己并不是问题,但是锦旸山主的管理能力,实在是欠佳。

我们希望您能出面,告诫对方一下,不要随便插手青石城,五级灵仙深吸一口气,他也有类似的感觉,那人不是个合格的管理者,这是我们广大散修的一致看法。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才问一句,广大散修的看法?能在锦旸山待下去的散修,谁会来青石城?那三级灵仙插嘴回答。

陈太忠没计较他的冒犯,而是又问一句,那厮不知道‘散修之怒’四个字怎么写吗?他从来没有划过地盘,也没宣布过青石城就是他罩着的,但是毫无疑问,散修之怒出身于青石,而现在的青石散修云集,也是因为他的名头。

以他的江湖地位,不需要宣布什么,青石就是属于散修之怒的,谁不打招呼就来圈地盘,那就等同于挑衅。

您这不是……差不多两年没出现了吗?五级灵仙讪笑着回答,而且青石这么多散修,锦旸山看着也眼馋,宗门狗家族狗不敢打主意,他是散修,可以打主意。

陈太忠看他一眼,咧嘴笑一笑,你这也是其中之一吧……不愿意被他打主意?五级的灵仙,对锦旸山来说,也是很强的战力了。

那锦旸山主,也不过才八级灵仙——也许,现在已经九级了?青石城,散修的生存条件还是不错的,五级灵仙笑着回答,他不想说太多锦旸山主的坏话,南城主对散修,也很公道……陈前辈当有同样的感觉。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又问一句,南特对这个事儿怎么说?五级灵仙愣一愣,他肯定不欢迎锦旸山的人来嘛。

那我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一个加速,人电射而去。

他不想再跟这些人谈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大部分情况,而他本人,也是不欢迎锦旸山主进驻青石的,陈某人是好面子的人,撇开别的不说——哥们儿不过才消失了不到两年,你就当青石城的散修,没主心骨了?不过呢,在决定出手之前,他要找南特问一问。

陈太忠也没有掩饰身形,就这么一溜烟直奔青石城而去:开什么玩笑,他现在青石,还需要忌惮什么人吗?就是本来面目,直接到了青石城下,他摸出一张身份玉牌来,进城……嗯,拿错了,应该是这张身份玉牌。

风黄界铁律——身份牌只能有一张!不过铁律和铁律也有差别,多办几张身份玉牌是铁律严禁的,修习战阵也是铁律严禁的,这两者的性质……能一样吗?反正陈太忠是摸错了,摸出了陈凤凰那张玉牌,然后他想,这好像不合适啊,于是又拿出陈放天的一张来。

那俩守卫早就看傻眼了,根本顾不上计较玉牌:这是……这是陈太忠啊,谁能不认识?愣了好一阵,其中一个胆大一点的,接过了玉牌,笑着发话,陈前辈稍候,我是陶家的……不是有意怠慢您,马上给您过一下。

陶家,就是那个老祖亲自发话,见了陈太忠一定要使劲讨好的家族,胆子比较小。

过一下门禁,直接红色警报,这位讪笑着递回玉牌来,陈前辈,气息还是您的气息,就算换了身份,也进不去,真是……抱歉了。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拉警报扣留人犯的,但是他哪儿有这个胆子?啧,陈太忠有点郁闷了,他的本尊身份,已经是入了青石门禁网的。

虽然他已经被南特斩杀,但是门禁信息要留三十年,所以本尊的身份玉牌,是不要想着用了,可糟糕的是,记录进门禁的,不止是他的身份玉牌,还有他的气息。

记录气息的初衷,是防着作奸犯科之徒,明知不能进入城市,还要通过种种手段混入,比如说夹带在车辆里或者……隐身术。

就跟人族城市,总要防着妖族气息一样,不让偷偷潜入,这跟名字被通缉不太一样,起码是初衷不同,不是要抓人,是要防潜入。

但是这防潜入的初衷,直接就导致了陈太忠的多个身份玉牌失效——玉牌可以伪造,但是身份气息伪造不了。

这门卫是陶家的,不敢琢磨抓人——换成谁家的也不敢抓陈太忠,不过他有老祖交待,就壮着胆子提示一下:那个啥……您真进不去啊。

陈太忠也反应过来了,他想一想,你跟南特说,我来了,在这个门外等他……他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他了!这话说得霸气无比,但却是实情,青石城的设计,就是能抵御高阶灵兽,从战略角度上讲,扛住高阶灵兽的进攻,并且尽量拖住它们,就是小城存在的意义。

守城利器灭灵弩炮最大的威力,也就是灭杀高阶灵兽。

天仙级的兽修,不是青石城该扛的,多扛几息,那都是了不得的,能换来众口称赞。

也就是说,陈太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寂寞三叹,很可能直接破掉青石城的防御。

就算这两下破不掉,那么,再加上几张攻击型的宝符呢?所以陈太忠这话,真不是吹牛。

那位忙不迭地点点头,一溜烟地走了,我马上去汇报。

不多时,南特出来了,还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身边跟着一个中等身材的挺拔男子,真的很挺拔,整个人不苟言笑,走路都很机械,给人的感觉,这不是一个人,是一柄剑。

南城主冲陈太忠点点头,两人又走了很远,他才出声发话,这是我俊杰叔,剑修。

嗯,陈太忠点点头,天仙三级了吧?感觉还没达到无欲……进境有点慢,南郭俊荣比他要强一点。

南郭俊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你不损人不舒服吗?南特看他一眼,有点不高兴。

你这样的,我一个人打俩,南郭俊杰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会无欲又如何?你这样的,我一杀几十个,陈太忠也哼一声,杀你何须无欲?这就是双方有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男人的友谊三人走了一阵,南特轻咳一声,正色发话,你这个……不掩饰出身,让我南郭家很被动,八个真人,找到我家,问你的情况,你知道吗?这是很正常的,调查一下陈太忠飞升之后的经过,就知道南城主这里,必然掌握了此人的一些信息,更别说南郭家似乎还为陈太忠制造了假身份。

当然,这点小事并不足以扳倒一个封号家族,至于南特伪称击杀了某人,那更不值得一提,这是为了地方上的稳定,才行此下策的。

况且,南城主并未借此向上级邀功,很多邀功的成绩都是假的,也不见人追究,更别说这不邀功的了,而且,他确实把陈太忠从青石撵走了。

至于说散修之怒离开之后,到别的地方祸害,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南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眉头一皱,把真人的名单拿来,倒不信杀不尽了。

别介,南城主闻言,吓了一大跳。

我仅仅是抱怨一下,你至于这样吗?跟他来打听消息的,大部分都是跟南郭家有点关系的,就算没关系,也要请托一些人出面,谁不担心南城主向陈太忠歪嘴?南特有没有能力歪嘴,这谁也不敢肯定,但是谁也不想冒这个险,反正南郭家跟陈太忠的关系并不简单,这是大家都可以确认的。

只是抱怨啊,陈太忠点点头,我也奇怪,还以为杀不完这些找死的主儿。

你最霸道,行了吧?南特无奈地叹口气,说吧,这次你来做什么?听说锦旸山有意往青石城发展?陈太忠问一句。

唔,南特很随意地点点头,听说是这种事,他马上就提不起兴趣了,人也恢复了懒散,甚至连接话的兴趣都没有。

等了好一阵,他才奇怪地看对方一眼,接着说啊。

说完了啊,陈太忠看到这货的邋遢样儿,实在不像个城主。

你是什么态度?南特意兴索然地问一句,嘴巴开阖两下,看起来是要打个哈欠。

关我什么事儿,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索性敞开了说,你是城主,希望外来散修就这样呢,还是希望由锦旸山代管?唔,南特又半死不活地哼一声,好半天,才看他一眼,你是想照我的意思来?我觉得,青石的事儿,何必让外人来指手画脚?陈太忠也适当地表示出了他的倾向。

南特嘿然不语,又过一阵才发话,你对我这个城主,很有信心啊。

我觉得锦旸山那位,做事不太靠谱,陈太忠说话,也挺直接,你虽然也不是个勤政的,总比他强点,我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南特又看他一眼,觉得锦旸山不好,你何不取而代之?啊?陈太忠愕然张大嘴巴,他可是没想到,自己来了解情况,反而得了这么个建议。

南特点点头,我可以适当地支持你。

没兴趣,陈太忠摇摇头,断然拒绝,我对管人没兴趣,也未必能管得好,我只希望自己能自由自在地修行。

你想自在,当我不想?南特翻一个白眼,然后又干笑一声,其实就算你想顶替锦旸山主,也干不了多久。

这货就不是个好东西!陈太忠心里怒骂,嘴巴一撇,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你未必知道,南特反唇相讥,他的嘴皮子很快,很多时候,丫只是活得有点无精打采,真要说话,嘴皮子绝对跟得上。

他冷笑一声,锦旸山那帮人,不是纯粹的散修,里面有来历的人很多。

啊?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只以为,自己的山主当不久,是可能引来仇家的关注——对他这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来说,由暗转明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却没想到,南特指的是这方面,想一想之后,他才问一句,就像巨松的松林盗?还不尽然,南特摇摇头,他是真没想到,陈太忠连松林盗的典故都知道——你这才飞升了多久?不过,他也不会表示惊讶,说到政务,他总是很言简意赅,锦旸山可不是流寇,他们还要形成势力,制造影响。

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你早有打算。

我有个屁的打算,南特口吐脏话,就是想让他们先折腾,过分的话,直接出战兵……我对待散修宽容,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南城主的风格,一个看起来落魄又粗野的汉子,没有什么执政水平——起码他的心思不在政务上,但是他有底线,并且不怕为之一搏。

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陈太忠点点头,他来的时候,是想对锦旸山出手的,不过既然南城主有想法了,他就懒得掺乎了。

有没有搞错?南特听到这话,眼睛一瞪,你既然想动手,那就下手啊……处理这个事儿,你出面比我出面方便,你也是散修,不怕人说。

合着我此来,是自投罗网来了?陈太忠听得苦笑一声。

你就愿意看到青石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毁掉?南特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

倒也是,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他的初衷,就是看一下南特的态度,南城主不反对,他就要下手了。

他一转身,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喊,慢着。

话是南特喊的,但是接下来,他并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地盯着陈太忠的脸,表情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陈太忠等了一阵,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你这眼神,能不能不要这么淫荡?南特抿一抿嘴,顿了一顿,突然发问,无颜去了?嗯?陈太忠先是一愣,错愕一阵才点点头,嗯。

我就知道,若是他在,这些事你不会来问我,南特轻叹一声,又沉默良久才问,仇报了?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笑着走的,应该是吧。

那他的死,就是因为透支潜力了,南特对庾无颜的状况,似乎非常了解,然后他眼睛一眯,死死地瞪着陈太忠,咬着牙发问,你的蘑菇……就那么贵重吗?不能为他放一个?他的眼中,甚至冒出了一丝杀气。

你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翻脸啊,陈太忠心里真不舒服,不过最后,他还是叹一口气,他若是肯开口,我自然会帮他,但……那还是庾无颜吗?南特愣了好一阵,默默地点点头,摸起身边的酒葫芦,抬手大大地灌一口。

一口酒下肚,他长出一口气,找到他儿子以后,把他儿子给我送过来。

小于现在,在我的有效庇护之下,陈太忠摇摇头,不须你多操心。

他其实是很渴望摆脱阿舅身份的,但是庾无颜既然是托孤给他,而不是托孤给南特,肯定有他的想法,而且陈某人自认,只要一切发展顺利,他很快就能把小于送进门派。

就凭你?南特冷冷地一笑,毫不客气地指出,朝不保夕……小于跟你在一块,安全吗?陈太忠承认他这话有理,但是这厮的态度,实在让他有点不爽,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那庾无颜当时为啥不找你,而是托付给我?南特登时语塞,想了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一转身离开了,告诉小于,实在无处可去的时候,来找我……其实,庾无颜是怕我死在你前面。

站住!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就拦到了南特的身前。

南郭俊杰一直没有说话,见状眼睛微微一眯,天仙的气势就隐约放了出来,一副随时可以出手的架势。

别跟我显摆,我不怕你,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看向南特,沉声发问,是谁要置你于死地?哈,南特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地张扬,庾无颜不会拖人下水,在你眼中,我就该是个胆小鬼?不说的话,信不信我把你带走,咱们慢慢说?陈太忠眼睛一眯,又斜睥南郭俊杰一眼,不关你的事儿,别掺乎……我不想杀人。

南郭俊杰翻一翻白眼,没有做声,人家是想为南特解决问题,他能说什么?南特的脸上,又泛起怪怪的表情,好半天才叹口气,我跟庾无颜,就是因为类似的话题翻脸的……好吧,你真不想让我死?陈太忠眉头一皱,别自我感觉太好,我只是看你这个人还算顺眼。

好,我怕你抓我走,南特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没有敌人,目前没有,我只是觉得活着没劲儿,但又舍不得死,没准哪天想不开……你明白了?嗯,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疾驰而去,怪不得他说你,心死了,却胆子小。

喂喂,南特冲着他的背影喊一声,你这个缩地成寸……卖吗?回头可以是聘南希的彩礼,陈太忠却是已经去得远了……第四百一十三章 强势青石城虎头镇,是个不大的小镇,并不是区域上直接划出的,而是自发形成的。

这里一开始,是附近诸多山地里唯一的集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唯一的镇子。

城主府对这里没有做出有效的管理。

近几年,虎头镇有点混乱,以前一直是红箭盟管理,但是后来,红箭盟被北域的血沙侯郑家所灭,接下来,他们大肆捉拿陈太忠。

郑家只在虎头镇停留了短短的几个月,就被闻讯赶来的陈太忠诛杀得一干二净,只逃走了一个三级天仙,以及几个小蝼蚁。

后来,虎头镇的人流量急剧减少,又过一段时间,大家知道血沙侯没有杀回来报复的意思,人气才慢慢地恢复了些许。

不过就算有了人气,也没有了秩序,一直就是一片混乱,直到半年多前,有个初阶灵仙居住到此地,情况才好一点。

反正所有人都要巴结这个灵仙,获得他的支持,而这灵仙也不怎么管事,大家根据各人的修为,再加上跟灵仙的关系远近,也就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秩序。

然而又过几个月,锦旸山的人来了,在这里开店,那灵仙直接甩手走人,去了青石城,所以现在这里,是锦旸山把持着。

陈太忠戴着斗笠,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的心里,有着诸多的感慨:久违了,虎头镇!这里是他飞升上来之后,进入的第一个小集镇,在这个集镇里,也发生过太多的事情。

走到镇子口,一个守卫拦住了他,老大不耐烦地发话,灵石!进镇子交灵石,这倒是规矩,但问题是,这厮说话太呛了,陈太忠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此番又是来找碴的,一听这话,他登时就恼了,好好说话,我不杀你。

我呸,你什么玩意儿!守卫一听不干了,立马破口大骂。

然而,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了,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太忠一指就点爆了这厮的头,然后抬眼四下看一看,有会说人话的吗?你……你竟敢杀我锦旸山的人?另一个守卫吓得大叫,一般的守卫,都是两人一组,这是防止出现弊端,两人相互监视,以防有人把灵石私自揣进腰包。

这位发现不妙,立刻大声喊叫,转身就往一边跑。

陈太忠任由他跑,慢悠悠地跟在此人身后,不多时,此人就闯进了旧日的红箭盟驻地——这里已经被锦旸山的人接管了。

是红箭盟驻地啊,陈太忠叹口气,这里也留有他很多的回忆。

什么人,敢杀我锦旸山的人?有人厉喝一声,紧接着,驻地里就冲出四五个人来,打头的是个魁梧大汉,五级灵仙,还有一个四级灵仙。

滚出这个驻地,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儿,你们没资格住!你是什么东西?那四级灵仙冷笑一声,就要上前动手,被那魁梧大汉狠狠一眼瞪来,登时不敢做声了。

请教阁下来历?五级灵仙忍气吞声地一拱手,却也没有彻底地灭了自家威风。

凭你,不配问,陈太忠冷冷地回答,滚出这片驻地……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这是红箭盟徐建宏让与我们的,五级灵仙感觉对方来头不小,就先摆出些道理来,这是红箭盟所建,你凭什么让我们走?戈堂主何须跟他说这么多?四级灵仙冷笑一声,敢杀咱锦旸山的人,就是死罪!他如此地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整个青石城地界,除了南郭家请来的天仙,连个高阶灵仙都没有。

就连中阶灵仙,都只有南特一人,其他全是初阶灵仙——事实上初阶灵仙都没几个。

陈太忠前两年在青石,真是杀得太狠了。

所以他俩撇开锦旸山的背景不提,只说两人一个四级一个五级,两个中阶灵仙,也足以在青石城的地面横着走了。

青石最近,又多了些散修灵仙,其中是有中阶的,但是那又如何?跟锦旸山作对的话,陈太忠会管吗?陈太忠若是不管,他们扛得住锦旸山吗?所以锦旸山两个中阶灵仙,在青石就是可以横着走了,根本不需要畏惧任何人,这种感觉,就跟陈太忠觉得自己能在青石横行,是一样的。

若不是山主要求大家谨慎,现在青石的一大半,大约已经收在锦旸山旗下了。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理这种小人物,他只是轻哼一声,徐建宏?他可做不了主……这块地方是我的,你们滚是不滚?你是一定要招惹我锦旸山了?五级灵仙也火了,直接掣出了长剑,冷笑一声,那就纳命来吧!聒噪!陈太忠两个神识击出,直接将两人击倒,然后走上前随手一刀,护院大阵抖了两抖,轰然炸开。

躺在地上的两个灵仙,登时就傻了——这是吃得住高阶灵仙一击的大阵啊,就这么一刀,然后……就崩溃了?这这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这时,陈太忠才取下斗笠来,冲两人冷冷一笑,这院子,我得自血沙侯郑家之手,你跟我说徐建宏……是把我摆到什么地方了?啊~~~~陈……陈太忠?那五级灵仙猛地大喊一声,是直着脖子疯狂喊的那种,然后站起身一转头,蹭地就跑得没影了,就好像身后有兽修在追赶一般。

让你跑了,那成笑话了,陈太忠两个缩地成寸追上去,直接拎着领子就把人拽了回来,然后冲着地上狠狠一摔,将人摔个七荤八素。

他也不管这帮人的惊骇,径自发问,是不是占了我的院子?我我、我们马上搬,那四级灵仙哆里哆嗦地回答,心里却是有点委屈——你直接亮出脸来,我们敢不搬吗?何至于这样?房租是五块极灵,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你们没经过我允许,就住进来了,所以要收得高一点,收得低了,好像是我怕了锦旸山。

五块极灵,众人的脸色,登时就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一般家族拿出这么多都难,散修哪里比得上家族?事实上,占领虎头镇,作为进军青石的桥头堡,在锦旸山也是个肥差,这个差事是众人辛苦争来的——差事本身是很苦,但是再往青石扩张,桥头堡就能最快发力。

差事争来了,投入还没得到回报,赤字还没有抵消,就又收到一张五个极灵的账单,这谁受得了?可是,也没人敢讨价还价,眼前这位是恶名昭彰的杀星,跟他讲道理,很可能换来的是当头一刀。

五级灵仙苦笑一声,暂时没这么多灵石,可否缓一缓?让锦旸山主支付,陈太忠不跟他们玩那么多弯弯绕,还有,你们锦旸山在虎头镇收费,没经过我允许,我要罚十块极灵。

我们总共收了也没一块极灵!一个九级游仙大声喊了起来。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我虎头镇求你们锦旸山来收费了吗?大家可都是散修,我们还尊你一声散修之怒,万事好商量,这游仙的胆子极大,拱一拱手,竟然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不能让宗门狗和家族狗看笑话,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道理归道理,陈太忠一摆手,很不耐烦地回答,敢来我的地盘撒野,拿灵石来道歉。

这地盘……您也没说过是您的,这游仙还挺理直气壮。

陈太忠若是没见过南特,没准会有点犹豫,但是现在他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纯粹的散修组织,这时候说什么天下散修是一家,真是可笑。

我也没说过,这地盘不是我的,他直接强词夺理了,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十五块极灵拿来……然后你们都滚出青石,要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们得回去筹措,这游仙也不是一味的傻大胆。

那你回去就行了,陈太忠直接摆手,他并不介意放过一个游仙,灵仙之类的看好就够了,告诉锦旸山主,天黑之前过来,我陈太忠要他给我个交待。

山主……山主未必在,四级灵仙怯生生地发话,时间有点紧吧?他不给我个交待,我就给他个交待,陈太忠冷冷一笑,来我的地盘捣乱,不知道请示我……别说他可能九级灵仙了,就算他天仙了,当我怕他?散修之怒的霸气,真不是白给的。

这也正常,同是散修,锦旸山经营多少年了,但是论名气,差了散修之怒不止一条街。

稍晚的时候,虎头镇里欢声雷动,这里的大多数人,还是青石的,锦旸山的人过来,属于猛龙过江,而陈太忠虽然是飞升上来的,落户可是在青石。

理论上讲,散修之怒就是本土生长出来的,青石人对他有天然的认同感。

更别说锦旸山那帮散修,做事也太不地道,搞得青石人很不满。

大家都在积极地等待,这场剧烈的交锋。

然而,令大家很不满的是,直到天黑,锦旸山主也没露面。

陈太忠也很不满意,你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第四百一十四章 心存侥幸陈太忠的不满,非是无因,锦旸山离虎头镇,其实是很近的。

两地相距,满打满不超过两百里,地面上赶路,或者要超过三百,但是空中直线飞的话,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也就是说,锦旸山主在知道他的不满后,若是想及时补救,赶到虎头镇,完全是来得及的。

但是,这厮没有赶来,那显然就是有别的想法。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陈太忠也火大了,给你脸,你不要脸,那还说啥呢?陈某人一向信奉,报仇不过夜,给刀疤报仇的时间久了点,但是那没办法,混进巧器门就难,这需要个人时间,恐怖分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次他不打算迁就了,不过天色已晚,夜里在这块飞行,未知的危险很多,保不齐黑莽林里蹿出一只会飞的灵兽,事情就弄大了。

而且锦旸山主没有赶来,也说不定遭遇什么意外,在路上耽搁了。

再等一宿还是有必要的,省得别人说哥们儿苛刻。

第二天,天都放亮了,锦旸山主还没来,陈太忠就火了,放出带有陈字的灵舟,直奔锦旸山而去。

殊不知,他才一动身,就有几只通讯鹤刷地飞起,向各个方向飞去。

陈太忠火气很大,所以灵舟也飞得极快,不多时就抵达了锦旸山庄。

锦旸山的修者,大都聚集在锦旸山谷,有些有点势力的,在周边也建了别院,而敢号称锦旸山庄的,则是非锦旸山主莫属。

陈太忠也不去锦旸山谷,直奔锦旸山主的老窝就来了。

离着有四五里地的时候,他降下灵舟,抬手掣出长刀,一步步走向锦旸山庄。

他走了还不到半里地,锦旸山庄的大门猛地打开,里面冲出七八十号人来。

陈太忠也没在意,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距离这么远,对方就算有再逆天的手段,他都不怵——单挑群殴随便来,就算打不过,总能跑得了。

他又走了几步,院子里出来一个胖大的汉子,左耳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玉环,正是锦旸山主的模样。

此人叫什么,没几个人知道,但是相貌和打扮,却是人所共知的。

锦旸山主左右扫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陈太忠,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其他人则是分了一部分出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好胆,居然敢迎战!陈太忠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大喇喇地看着对方走近。

不成想,这位走到距离他里许远的地方,猛地弯下腰来,大声发话,锦旸山散修李烨,率下属恭迎陈太忠前辈大驾。

这句话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高,震得半里外的树木都簌簌直抖,说完之后,他就弓着腰站在那里,也不直身,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勒个去,陈太忠好悬以为听错了,他还真没想到,对方大张旗鼓地出来,居然是为了迎接自己:就这么草鸡了?不过,他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那么好糊弄的,所以他慢吞吞走上前,冷笑一声,挺会摆谱啊,我让你去虎头镇,你怎么不去?李烨继续弓着腰,颤巍巍地回答,是我错了,请陈前辈责罚。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去虎头镇,因为他觉得,陈太忠对散修之间的纷争,并不怎么感兴趣,在虎头镇发飙,也是因为锦旸山的人占了红箭盟驻地的时候,没考虑散修之怒的因素。

这个事情上,锦旸山做得是有点不对,不过谁能想到,散修之怒会在意这个呢?陈太忠给散修一向的感觉,是跟家族、宗门甚至官府对着干,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真的不多,所以大家一开始,就忽视了此人。

李烨认为,自己最好不要马上去见此人,看看风头再说,若是此人能自己离开,那是最好的,不离开的话,等个一半天,再去也不迟。

当探子报过来,说散修之怒驾灵舟直奔锦旸山,他才觉得有点托大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是真没把他这个九级灵仙放在眼里。

这人做事,怎么如此雷厉风行?所以他马上拿出了应急方案,准备迎接散修之怒,尤其是人家的灵舟一来,就直奔锦旸山庄,这么杀气腾腾的,他哪里还敢继续在院子里呆着?不管怎么说,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只要姿态低一点就行——至于说被其他人看到眼里,会怎么评价,那是顾不上想了。

陈太忠见他没有辩解,而是干脆地认错,心里多少好受了点,于是哼一声,嗯,说来听听,你错在哪儿了?李烨想了想,捡了一个比较靠谱的谎话,咱们都是散修,我手头比较紧,还没筹措到足够的灵石,想着筹个差不多再去。

筹不够灵石吗?陈太忠心里不太相信,毕竟南特不可能骗他。

不过,这倒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当然,他还是很不满意,那你十天凑不齐,就让我等你十天?你以为你是谁?李烨依旧保持了鞠躬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今天若是还凑不齐,必定会派人禀告前辈。

得,对方又来这么一手,那真是死无对证了,陈太忠有点后悔,自己来得太快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哼一声,好大的架子,让我主动找上门来,说一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咄咄逼人的架势,将散修之怒的强势和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您亲自来,其实也是好事,李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却抬起头来,现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我一直觉得,自己力量有限,不能给散修弟兄们带来更多的好处,现在……盛情邀请您加入锦旸山,带领弟兄们,拼出个未来。

你是上杆子找死吗?陈太忠笑了起来,就凭你,也敢惦记招揽我?费球和明特白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我哪里敢招揽您?李烨赔着笑脸回答,我是请您来当这个山主,以后锦旸山您说了算,我心甘情愿地让位,至于您说的费球和明特白,那是他俩私自接的活儿,不干我事。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请我做山主,这……这是个什么节奏?不过想一想南特的语焉不详,他就知道,这个山主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与其整天地勾心斗角,还要提防幕后的黑手,倒不如做个自在闲人。

而且打心眼里,陈太忠就不是个喜欢管事的人,他只喜欢修炼,以他的性格,若是真管了事,他就不会容忍自己做得不好,而想要把事做好,就必然会耽误修炼。

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懒得猜测,反正不答应就是了。

不过,在回答之前,他还是先轻咳一声,此事一会儿再说,我且问你……锦旸山这里,可有修炼的灵地?李烨愣了一愣,然后才缓缓摇头,区区散修,哪里占得到灵地?若是有灵地,也轮不到我……冒昧问一句,前辈此话何意?有灵地的话,当个山主也无所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若是没有,我吃多了撑的,当这个山主?他的本意,是想着此地若是有灵地,他先假意要当山主,骗来用一下,待晋阶天仙之后,甩手就走人了——你骗我当这个危机重重的山主,我自然能骗回去你。

但若是没有灵地,他就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

灵地……李烨的眼珠转一转,小心地发问,不知前辈要这灵地何用,若是冲阶的话,我倒可以代为联系一下。

你联系的地方,我敢冲阶吗?陈太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算锦旸山有灵地,我都要先假装愿意当山主,以防被你们暗算了。

没弄到灵地的消息,他的心情有点不爽,你少说那么多废话,你不去虎头镇,害得我自己来了,架子挺大啊……说吧,打算赔多少灵石?我擦……你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李烨听得有点无语,不过,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他只能苦笑一声,我是真没什么灵石,到现在,也才凑了五块极灵。

我求你们去青石祸害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着脸发话,三十块极灵,一天之内凑齐,凑不齐,我废了整个锦旸山。

陈前辈,您也是散修啊,有人高声叫了起来,却是一个灵仙初阶的女修。

陈太忠看了她半天,才哼一声,那多久能凑到三十极灵?十五极灵的话,给我十天,能凑个差不多,李烨弓着身子回答,若是三十极灵……这可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又用灵目术扫一遍。

李烨只觉得身子一滞,好像里里外外被对方看了个通透,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我擦,这厮还会灵目术?原来阁下还不到两百岁,陈太忠轻哼一声,九级灵仙……登仙有望啊。

两百零八岁了,李烨苦笑一声回答,登仙是不想了,只想把散修聚集起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第四百一十五章 灵地陈太忠闻言,并没有在意自己说错岁数,事实上,灵目术就看不出具体岁数,他只是看着对方身体的机能还不错,灵气也算旺盛,就这么猜了一下。

至于说对方后半截话,他就当没听到了,只是微微地一笑,那就许你三十年,三十年之后,我来讨要极灵。

三十……年?李烨越发地糊涂了,他实在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看在同为散修一脉上,给你三十年时间筹措,陈太忠一转身,向来处走去,嘴里轻描淡写地发话,锦旸山的人若是敢再进青石地界,我取你项上人头时,就不会再打招呼了。

李烨愣了好一阵,才大声喊一句,前辈,好歹吃了饭再走啊,都张罗好了。

跟你一起吃饭,你有那么大面子吗?远处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艘灵舟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远方的天空。

陈!太!忠!李烨双手握拳,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来,他的脸色铁青,甚至没有注意到,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今日之辱,来日必报!三十年以后,人家没准成就真人了,有人在旁边冷哼一声,是锦旸山的二当家,你拿什么报仇?哎……李烨闻言,登时长叹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精神。

灵仙在三十年内成就玉仙,在风黄界这属于违背了常识,大能转世也最多不过如此。

但是搁在陈太忠身上,谁也不敢说,就真是不可能,此人飞升上来才多久?已经是灵仙中顶尖的存在了。

李烨身后确实有背景,但是再过三十年的话,他身后的背景就算不怕蘑菇,单打独斗也奈何不了陈太忠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狠话都没兴趣说了,只能心里暗暗叹气:青石城的事……还真是可惜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陈太忠办完这件事,也没再耽搁,当天住在了虎头镇,第二天去又找南特。

南城主已经知道了锦旸山发生的事情,才一出城,就直接发问,接下来这三十年里,你是不打算露头了?你消息挺灵通啊,陈太忠笑着回答,本来还想通知你一声呢。

有人已经知道你找过我了,南特无精打采地回答,还问是不是我设计的呢,唉,这些人,整天吃饱了没事,就是爱瞎琢磨……我指使得动你吗?顿一顿之后,他又再次发问,真的打算隐修了?倒也未必,我是想换个地方,小于也需要一个好的成长环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找你来,还有点事……手上有什么灵地或者洞府吗?城主府不错,其他没有了,南特很干脆地回答,但是我不会让你进城!矫情!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跟这邋遢鬼一般见识,我只想问一问,你南郭家里,有没有比较合适晋阶的灵地?南特听到南郭家里四个字,脸就黑了下来,耐着性子听完之后,他冷哼一声,灵地不成问题,你答应做供奉了吗?我要答应做供奉的话,用得着问你?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

不答应的话,你问我也没用,南特一摊双手,很坦然地看着他,我都不姓南郭改姓南了,你觉得我能帮上你多少忙?嘿,陈太忠干笑一声,转头就走。

他找南郭问此事,也算是厚脸皮了一次,他一向不喜欢求人的。

若不是登仙一事太过重要,他也不会开这个先例,结果被顶了,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要不你先假装答应?南特在他后面喊一嗓子。

陈太忠扭头,狠狠地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翻脸了啊。

南特站在那里笑,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陈太忠在青石呆了一年多,要办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其中最重要的,是雷引修出来了,至于说抢功法和锦旸山之类的事情,不过是顺手为之。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晋阶在望,却找不到合适的修炼场所。

他从上到下想了个遍,实在是想不出该去哪里晋阶,连南郭家的主意,他都想过了,可见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真的没这资源。

法侣财地,果然很重要啊,陈太忠在青石城外找个僻静场所,又摸出了那块得自洄水密库的玉符——上面记载了明阳宗逐天峰的一处修炼宝地。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尝试了整整两天,死活是破不开禁制。

不愧是玉仙神识才能打开的禁制啊,陈太忠叹口气,终于还是收起玉符走人。

这次他没有多逗留,而是直接去了望月镇乱石滩。

庄园里依旧寂静祥和,陈太忠拍门而入,开门的是老吴,见到是他,老吴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长出一口气,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吗?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不会这么巧吧?没什么大事,小主人一直很惦记您,吴伯笑着回答,他修炼得很刻苦。

没必要这么担心吧?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的事儿,你们一点都不知道?知道一些,老吴笑着回答,散修之怒近期在东莽搞风搞雨,是个人就能听说,还因此引发了一些谣传,并且越传越离谱。

可正是因为如此,小主人才会担心你啊,吴伯叹口气,他总是担心,你跟老主人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就很痛恨自己的修为不够,帮不上你……尤其云清还喜欢打击他,越打击,他反而练得越狠。

云清?陈太忠很奇怪地看老吴一眼。

这个……吴伯难得地脸红一下,总不好一直叫她云奴,维护小主人,她也是很尽忠职守的。

她倒是想不尽忠职守呢,有胆子就试一试,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老吴两眼,你看上她了?您这话怎么说的?吴伯干笑一声,我半截身子入土了,她寿命还长,我是灵仙她是天仙……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是我的奴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你要是看上她了,我就让她陪你,量她也不敢不答应。

陈某人操蛋起来,真就有这么操蛋,才不会想池云清愿意不愿意,老吴是他罩着的,这点举手之劳,他帮定了。

当然,要是把池云清换个人,他多少会考虑一下合适不合适——年轻的天仙配年老的灵仙,终究比较罕见。

但是姓池的两次对他意图动粗,就是仗着拳头大,根本不讲理。

她能不讲理,他当然也能,不用考虑她的感受。

还是算了,吴伯犹豫一下,终于摇摇头,她帮小主人解决了很多问题。

有人不开眼?陈太忠的眉头再次皱一皱。

倒也不是,吴伯摇摇头,不远有户家族,想跟咱家结亲……这个庄园比较偏僻,但是周围终究是有村子的,某个村子里,有个小家族,看上了于海河——年纪轻轻的五级游仙,很难得,搁在哪儿也算潜力股了。

可以想像一下,连雁行派招弟子,要求的也不过是十五岁以下的中阶游仙,于海河当初在选拔赛中,也是杀进了前二十强。

更别说小于现在又升一级,已经是五级游仙了。

这小家族觉得,小于可为族中女子的良配,而且小男孩儿的父亲留下了庄园,这就属于有产业,难得的佳婿。

所以他们央了媒人来说媒,但是于海河志不在此,怎么可能答应?说了两次之后,这小家族有点恼了,就说你们差不多点啊,别给脸不要,这个家族虽然不大,但是有个高阶灵仙的世交。

当天晚上,池云清直接将那个高阶灵仙捆了,丢进这小家族的院子里,只留下一句话,想要家破人亡,只管来逼婚!那家当然就知道撞正大板了,第二天就带了厚礼,上门来赔罪,此事方才揭过。

事实上,站在池云清的角度上讲,她这么做,不是为了于海河,还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陈太忠听得很开心,哈,小于这男性魅力十足啊,有白富美逼婚了,不愧是我的侄儿……看来真的能生不少孩子。

说完,他就去看于海河修炼,小家伙一年多不见,越发地成熟了,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茸毛,正在努力地练习燎原枪法第三层。

好了,快到晚上了,大家一起吃饭,陈太忠招呼一声。

陈叔回来,于海河极为高兴,酒桌上就说起来,这一年多,他是如何刻苦,最后问一句,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我要去一趟坪陵,找鉴宝阁打听点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现在的身份气息,已经被各方关注了,不过除了青石城,他大约还是能进城的——能不能出城,这就难说了。

但是这个险,他必须冒,他要看看鉴宝阁能不能提供一个灵地的消息给他。

你想都不要想,池云清难得地发话了,她一脸的不屑,跟鉴宝阁要消息,二五八资格是底线,你除了八,那两样都不具备。

宗门二代弟子,五万鉴宝阁信用度,八级灵仙,此之谓二五八线。

第四百一十六章 豪气的小于确实,陈太忠除了过了八级灵仙这道坎,二五八的其他两条线,他差得还很远。

可是听到这话,他不乐意了,狠狠地瞪一眼池云清,你知道我不是宗门二代弟子?能得你!他有无锋门的解恩令,拿到下面的小门派,得个二代弟子绰绰有余,这就是身份证明。

池云清却不以为然,只是冷冷一笑,五万鉴宝阁信用度,你也不可能有。

有点奴仆的样子啊,别逼我动粗,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然后他才意识到一点,你池家有灵地吗?池云清先是愣一愣,然后才问一句,什么样的灵地?登仙地,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严格来说,灵气能供人登仙的地方,以及超出这个的,才能被叫做灵地,供玉仙修行的地方,叫真灵地,供玄仙修行的地方,叫真仙地。

不过这个划分也不是很明显,比如说陈太忠登仙,要比一般人登仙,需要更多的灵气。

而事实上,风黄界那些能让灵仙修行的处所,也可以称之为灵地。

登仙灵地,池家没有,池云清很干脆地摇摇头,我池家登仙,还要租借他人灵地……真有那么多天仙,我何至于被人当做奴仆?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天仙多就了不起?巧器门还有玉仙呢,那又如何?池云清闻言,登时不做声了,不服气归不服气,但是散修之怒的杀伤力,她还是承认的,更别说她现在受此人奴役,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难得的是,于海河这中二少年,在饭桌上居然没怎么说话。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想法,晚饭一结束,他就找到了陈太忠,陈叔,我老爸给我留了个灵地,你想要修炼就去。

嘿,这三多魔修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陈太忠在这一刻,也只有佩服了,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中州的?东莽的,于海河很肯定地回答,不过这个灵地,不是特别稳定,有魔气和子午阴阳潮……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不明白,陈太忠摇摇头,实话实说,你陈叔就是一个才飞升的土鳖,讲讲呗。

于海河的回答,气得他差点吐血,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我不能去。

那我去探探路,陈太忠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他一伸手,地图给我。

于海河当然不会提防他,很痛快地拿出了地图,但是一看这地图,陈太忠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在横断山脉里?我父亲留给我的,于海河一脸无辜的表情。

指望这中二少年说出更多内幕,那也不太现实,陈太忠想一想,终于点点头,那我明天就走……那个啥,弄没了不要紧吧?您是我陈叔,于海河笑了起来,没了就没了,多大事?我信不过您,也就不会拿出来。

陈太忠抬手冲他指一指,想一想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大家一起去吧,不过你要跟紧池云清,明白吗?横断山脉不是好地方,乱得一塌糊涂,他是想自己去的,小于跟着去太危险。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庾无颜留给自家儿子的灵地。

陈太忠苦于没有灵地晋阶,不可能不去,但是万一把灵地弄得不合适了,就不能向小于交待了——于海河估计不会不在乎,他心里过不去不是?然而,他要带着于海河去,那就存在个风险问题,横断山脉实在太乱了,不过总算还好,他们这一行人里,有个天仙。

天仙上人,说罕见很罕见,说常见也常见,他不求池云清有什么额外的表现,能护得住于海河就行。

只要海河听话,这应该也不是太大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结伴,直接出了庄园。

走出乱石滩之后,大家并没有走向望月镇,而是在山里穿行了将近两百里,直到天色渐暗,陈太忠才拿出灵舟来,飞一阵吧。

他不想让人盯上庄园,宁愿走得远一点。

早该飞了,吴伯点点头,他看着于海河在山里跋涉,有点心疼。

以后海河还是不能常跟着你,陈太忠哼一声,他可不希望于海河最后成长为一个娇滴滴的男人。

四人昼伏夜行,不几日来到了涯山城外,陈太忠也没带着他们进城,而是直接进入了横断山脉的外围。

不过到了这儿,他就不着急赶路了,而是领着于海河,一路辨识灵兽和灵草,偶尔还抓一些低阶灵兽,打伤了之后,要小于跟其对战。

池云清并不知道,陈太忠为何来这里,有一天,小于跟一只三级的灵兽摩云豹对战,差点被一口咬死,她才哼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是要训练子弟,还是要杀人。

她只当大家来横断山脉,就是为历练于海河,就觉得散修之怒对小孩子的重视,有点高得不正常。

两个灵仙加一个天仙,其中一个灵仙还是即将登仙的主儿,陪着一个五级游仙历练,也实在太浪费资源了,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这孩子是清阳宗宗主的私生子。

陈太忠也不理她,事实上,他正纠结:要不要让池云清知道那个灵地?若是不想她知道,再往里走,就只能他带着于海河前行了,这实在是有点危险,横断山脉里危机重重,老易在这里行走,若是不展示身份,都不敢太托大。

可是要让池云清跟着进的话,这个灵地就不再是秘密了,她将消息传出去怎么办?奴印可以奴役对方的身体,但是奴役不了对方的心,池云清没胆子明目张胆地逃跑,但是想要私下里传递点消息的话,根本防不胜防。

那时候陈太忠想要保守这个灵地的秘密,就只能选择灭口。

灭口也无所谓,陈太忠下得了这个狠心,但问题的关键是,于海河还小,想保证小于的成长,一个老吴是不够的,他也不想再费辛苦,抓第二个天仙仆人。

四个人的行进速度不算快,一天也就十来里地,有时候看到合适的灵兽了,还要转头继续追击,优哉游哉地向内圈进发。

池云清一开始还不怎么以为然,眼瞅离着内圈越来越近,她就有点定不下心了,身为百药谷的长老,她对横断山脉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天休息的时候,她特意找到陈太忠,你到底要去哪里?不是真要进山吧?别你你你的……叫我主人,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呲牙咧嘴地发话。

他的心情不好,因为他看到了笋岭,他们休息的地方离那里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六七十里地,陡峭险峻的山岭,离得老远就看得到。

这次进山,他是不打算走笋岭了,但是看到这山岭,他就忍不住想到,那里还有个遗址——老易那厮要是不那么较真,眼前这些还算事儿吗?想到这个,他就特别地不舒服:本来能好端端解决的事……进山的话,咱们这点力量不够,池云清知道这厮情绪不好,也不敢炸刺,说一说你要去哪里,我没准知道安全的路线。

她脑子里的地图,肯定比雷晓竹这些弟子记得全。

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就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池云清越是催他,他反倒越是下定了决心:那个灵地,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那么,陈某人也就只能独自去闯荡了——反正有池云清坐镇,在横断山脉外围,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第二天,他四处出击,捉了几只灵兽和荒兽来,留下给于海河练手——这期间,他遇到了一头灵狐,本有心下手,但是想到了老易,他终于还是网开一面。

然后他又把老吴和池云清叫过来,吩咐一番,总之就是一句话:打不过就跑,看好于海河,否则我跟你俩没完。

你是要进里面?老吴有一点点的担心,他做为老仆,也不知道那个灵地,可见庾无颜为自己的儿子,做的准备并不少。

只是想进去走一走,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要问我的事,你们自己要警惕。

几天能回来?人老了果然话多,吴伯想得也多,我们最迟等你多久?十天应该差不多了,陈太忠想一想之后回答,十五天吧,等不到我,你们就退到杀摩云豹的地方,三十天等不到我,就回望月镇。

陈叔,我们等你一百天,于海河很干脆地发话了,年轻的脸上满是坚定,这里的环境艰苦了点,但是我感觉,对我的修炼很有帮助。

他自是知道,自己提供的地图,只有大概的方位,陈叔想要找到正确的位置,也要花相当的时间。

哈,有点男人样子了啊,陈太忠笑一声,转身电射而去。

他自是不知道,那只被他饶过的灵狐,此刻正匍匐在地上,嘴里啊呱啊呱地叫着,而它的面前,一只黑白相间的狐狸人立而起,两只短小的前腿抱在胸前。

听它叽里呱啦叫一阵,阴阳狐缓缓点头,探爪摸一摸长长的下颌,也发出急促的叫声……第四百一十七章 陈太忠的妈他没有往笋岭方向走?老易接到消息之后,就怔在了那里。

阴阳狐可不知道笋岭遗址——这是老易和陈太忠两个人的秘密。

它觉得三公主的反应有点古怪,就小声强调一句,他进了圣山以后,走得也不快,很多时候都隐身,而且他的感知能力太强……那些小家伙不敢凑得太近。

你估计他是干什么来的?老易闷闷地问一句。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阴阳狐摸着下巴,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而且,十有八九是给那小孩子用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把五级游仙带来?唔,我知道了,老易点点头,心里难得地纠结一下:他真不是去遗址的?按说陈太忠不带外人去遗址,它该高兴才对,但是想到自己和他就此生分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就算你带人去,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嘛。

上一次两人在老魏村,彼此各搭救了一次,它还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了,不成想那厮根本不跟它照面,直接就走得没影了。

姑奶奶我需要你出面吗?老易想到当时的场景,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服气,它却是没想——陈太忠也未必需要它出面。

总之是个很纠结的事情,它想来想去:要不我去笋岭遗址等他,看他去不去?咳咳,阴阳狐见它陷入了沉思里,就轻咳两声,然后又干笑一声,小声地发话,三公主,这个……电池没有啦。

你用电池怎么用得那么快?老易抬头看它一眼,很不高兴地发话,我的播放器……没有搞坏吧?没有没有,那绝对不会,阴阳狐连忙笑着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八块电池,双手递过去,这些都是没电的,麻烦您帮着充点电……孩子们都喜欢看故事,连轴转地看,最狠的家伙,连着看了十几天,连水都没喝。

自打三公主弄回来那个叫播放器的东西,在狐族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光是灵狐和兽修喜欢看,妖修也喜欢。

但是老易从小是被人族养大的,跟狐族的关系很一般,尤其这个播放器,她宝贝得很,只能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观看。

三公主很得狐后的关照,别狐不敢用强,偏偏地,它整天地是往人族那里跑,狐族想看这个播放器,还得等它回山。

只有这个阴阳狐会算计,悄悄地三公主说,我借你播放器用几天,只给我家几个小崽子看,做为回报,陈太忠的消息,包在我身上了。

这个条件很投其所好,老易虽然能号令阴阳狐打听消息,但是显然,自发的效果会更好。

老易手上有两个播放器,想着借给它一个也还能承受——反正你电池看得没电了,就不能再看了。

当然,核弹什么的,是它和陈太忠共同的秘密,相关的片子它是绝对控制的,存储卡里主要就是古代打斗和爱情片,还有些《动物世界》什么的。

就这,老易也时常找碴收回播放器——那可是他给它的,像眼下,它就找到了理由,这么看片子,播放器哪儿受得了?还回来吧。

阴阳狐当然不想还,于是讨价还价,我可是在帮您打听陈太忠的消息。

你不说这个,我还不生气呢,老易气得哼一声,根本凑不到近前……你就是这么打听消息的?三公主……且慢!阴阳狐不慌不忙地发话,近日看这个多媒体,我略有心得。

这是它的惯用伎俩,知道一提地球界的内容,三公主就会多出点兴趣来。

你的心得关我什么事?老易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废话少说,播放器还来。

我看那些爱情片里,有些很好玩的思维,阴阳狐不慌不忙地发话。

爱情片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老易很不耐烦地回答,不过这次……它没再着急讨要多媒体。

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阴阳狐心里暗笑,也对,那不叫爱情,你堂堂的狐族三公主,单相思上了一个人族,是单相思啊!当然,它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只能继续发话,地球界的思维,跟风黄界略有不同,我认为陈太忠的思维,可能更接近于他的母界。

老易沉默不语,等了好一阵才哼一声,既然没话说,怎么还不回去拿多媒体过来?上钩了,阴阳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这个地球的爱情片啊,一个女人测试男人对自己有没有感觉,通常会问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哦,老易点点头,恨不得伸手去掐它的脖子,很经典的问题……快说啊你!阴阳狐心里暗笑,却是不敢将对方激得太狠,于是快速发话,她们会问……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当然,这是末法位面的悲哀。

老易当然知道这话,它闻言抬起头,狠狠地瞪对方一眼,哦,我倒是不知道,合着陈太忠的妈,也从地球界飞升上来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都是负数啊!阴阳狐心里哀嚎一声,不知不觉,他也有点喜欢使用地球界的思维了。

不过这时候,它真不敢再卖关子了,只是小心地提示,我不是说陈太忠,我只是说看爱情片,不过真要说那家伙……他好像很宝贝那个小游仙?嗯?老易又侧头,若有所思地看它一眼。

嘿嘿,阴阳狐厚着脸皮笑一笑,心说糟糕,我激得三公主直接说出了陈太忠的妈,这个……恐怕有点不合适。

不过老易没在意这个,而是一伸手,将电池收了过来,接着说。

那当然就是……阴阳狐沉吟一下,壮着胆子发话,看他是先救那个小游仙,还是先救您了。

老易沉默良久,才意兴索然地长叹一声,唉,他肯定先救小于了,毕竟他们都是人族,我算什么?您是狐族的三公主啊,那个小于算什么东西?阴阳狐听得勃然大怒。

算了,再给你五块电池,老易摸出五块电池递过去,低沉地发话,看完这五块电池,连多媒体一起还我,你啊……总是想方设法地骗我的电池。

这个事儿,我替您办了,阴阳狐短短的前爪一拍胸脯,保证给您办得漂亮了……就像把陈太忠弄成人奸一样,他都不知道是咱们设计他。

要是陈太忠现在此处,听到这话,怕是要跳起来大骂。

合着上次兽修大举出动,在横断山外围放风,说陈姓修者帮兽修维持秩序,是很好的合作者,这一行为,是背后有相关的势力在推动。

那个手笔,就出自阴阳狐,它当时对三公子表示,姓陈的因此谣传,在人修里站不住脚的话,那只能投奔兽修,成为不折不扣的人奸。

它的意图没有得逞——陈太忠有强烈的小集体情结,但不能否认,确实很是让他被动了一阵,影响力一直持续到现在。

老易又沉默一阵,才吐出四个字来,小于还小。

没问题,就是吓唬陈太忠一下,阴阳狐很干脆地点头。

那我再借你五十天多媒体,老易点点头,想一想,它又疑惑地发问,我该被谁抓起来呢……人族吗?这就有点挑战他的底线了,阴阳狐不光战力超强,也是很有智慧的,它眼珠一转,被蛟族抓起来……你看如何?不行,老易很干脆地摇摇头,他都知道蛟族跟我有牵扯,凯丽那小混蛋见过他,没准他以为蛟族就是来抢婚了……他未必会争。

三公主您……也真不容易啊,阴阳狐长叹一声,这一刻,它是真的觉得,姓陈的那人族,实在太幸福了,能得三公主如此垂青。

而偏偏地,那厮还不知情!想到此处,它只觉得一股义愤在胸口激荡,忍不住豪迈上一次,这事儿交给我了,您放心!老易沉默片刻,点点头,把我的情况,说得危险一点……此刻的陈太忠,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横断山脉的内圈。

虽然他来这里好几次了,但是也不敢放松警惕,人族孤身前来,没有百药谷弟子,更没有妖王血裔陪伴,一旦被兽修缠上,后果真的不问可知。

想一想前一阵老易在老魏村的遭遇,就知道了。

庾无颜这厮留的地图,也特别操蛋,只有一些印象中的山水,却是连名字都没有。

不过这也正常了,横断山脉内部的地名,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人族不可能来这里,而兽修的称谓,传到人族的也不多,还容易走样。

像大名鼎鼎的断仙谷,人族一共有两个真仙在这里陨落,兽修就很开心地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而搁给人族,这个山谷叫战天谷。

两名真仙,是被一个即将飞升上界的妖王所杀,那妖王已经成就天妖,只是风黄界有所羁绊,一时没走,却斩了人族两名真仙。

像这种有争议的地名,都不是很多,太多没名气的地方,人族根本没机会命名。

陈太忠想在这里找个固定的地点,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入灵地陈太忠在查找灵地的时候,大半是隐身的。

不过隐身术这东西,虽然不是特别耗费灵气,但是用得久了,也挺折腾人的,他在发现周遭比较安全的时候,时不时就要现身出来看一看。

所以对狐族来说,盯死他很难,尤其是在不能近前的情况下。

狐族很痛苦,但是陈太忠也很痛苦。

三多魔修留下的灵地地图,不是新货,应该是千多年以前的东西。

那时候,庾无颜的长辈,还是一门之长,宗门里留下的东西,差得了吗?但是看得到吃不到,这就是陈太忠的痛苦所在,一千多年过去了,时间的长河冲刷掉了太多的历史记忆。

而他没有相关地方的地名,只有地形地貌的介绍,怎么查找?想一想笋岭遗址就可以知道,做为标志物的侧柏,都可以成精跑掉,那么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陈太忠找了足足五天,才找到了那块传说中的启门石。

这块石头不大,也就一尺方圆,这种石头,山上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这还是多亏了他有灵目术,发现这块石头跟其他石头,有些略略的不同。

不同得也不多,只有一点点,如果他不是存心找类似石头的话,别说用灵目术,就算用天目术,也发现不了异样。

这个石头叫启门石,陈太忠踩上去之后,灵气直接自足底涌泉穴激发,啪地一声轻响,石头化作了粉末,然后他的人也不知了去向。

藏在远处默默围观的狐修和它的小盆友们,登时就惊呆了。

陈太忠不觉得奇怪,这是一次性的传送阵,传送的距离,不会特别远,主要是图个隐秘。

若是他找到灵地的话,不可能再按原路返回,他只能记下灵地位置——以后再怎么去,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所以第一次,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岩洞里,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在岩洞里找到了另一个传送,然后再次激发。

这次激发比较悲催,他直接被传送到了水里,然后扑腾着走出来,在岸边找一块石头,继续激发传送。

总之,他这样来回传送了五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才抵达了最终的地点。

这个地点,是一个封闭的石窟,大小有三千多平米,石窟中央,是一个大鼎,大鼎直径约有三米,高有四米多。

大鼎之下,有个一尺见方的小孔,里面有火焰喷出,直直地击向大鼎,看起来炽热异常。

可偏偏地,石窟里的其他地方,冷热适中。

陈太忠冲着大鼎走了几步,隐约感觉到了炎热。

果不其然,几千年过去了,这里还是如此景象——下面喷射的火焰,该是地火才对。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陈太忠围着这大鼎转了几圈,找到一块颜色略暗的土地,站了上去:这里就应该是进灵地的门匙了吧?当然,进灵地并不仅仅需要门匙,没那么简单,站上这块土地之后,他前迈三步,又后退两步,左跨三步,然后跳回起点,又是右跨十三步……这些步法非常繁复,所幸的是,于海河给他的玉简里,详细地介绍了这个。

大概就像地球上的保险柜密码吧,陈太忠是这么想的,当然,他也不想有纰漏。

一套步法走完,再回到原点的时候,他猛地觉得身子一震,眼前一片黑暗……等他再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在那宽阔却又逼仄的石窟里,而是在一个雾蒙蒙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但感觉也很小。

说很大,是因为看不到边界,说很小,是因为实在看不到太远。

他能看到的,就是雾蒙蒙的一片。

但是陈太忠知道,这是到地方了,眼睛可以骗人,视野也未必是真的,但是这世界中充沛的灵气,绝对不是假的。

算是进入灵地了,但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陈太忠掣出于海河给他的灵地地图来,轻叱一声,收!这玉符不仅仅是地图,对这个灵地,玉符也有相当的控制权——毕竟于家有老底子,能攒到现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平凡?一个收字,周边的雾气就纷纷地投了过来,不多时,眼前展现出的,是又一片世界。

这个世界光秃秃的,除了一些起伏的山丘,就只有一些稀疏、低矮的草木,感觉跟沙漠差不多,只有他脚下,差不多有十几亩地的样子,是整整的一大块玉石。

不过远处却是漆黑一片,有黑色的云雾滚动着,仿佛是世界的尽头一般。

这就是魔气吗?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感受一下充足的灵气,向着黑雾的方向走去。

才出了玉石所在的地面,他就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可沁入骨髓的寒冷,以他现在的修为,都忍不住打个哆嗦。

他忙不迭地激发出护体灵气,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可是体内的这点凉气,觉得还是驱除不出去。

说不得他一转身,又走回了玉石地,进了这里,那股沁人的寒冷就登时消失不见。

他坐到地上打坐九个周天,才将那股凉意慢慢地磨灭,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左右打量着玉石地——这难道还是个阵法?陈太忠对阵法的兴趣不大,但总还是有点研究,见状就不着急出玉石地了,而是站在那里,仔仔细细地琢磨,时不时还打开灵目术看一看。

毫无疑问,这一大块玉石的灵气,跟那些石头肯定不一样,但是具体不一样在哪儿,陈太忠也看不出来,用了灵目术都看不出来。

他也尝试分析一下,玉石上是否镌刻了什么阵法,但是他……阵法的造诣实在不怎么样,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玉石上是不是有阵法。

他观察了不知道有多久,也没发现名堂,倒是因为频繁使用灵目术,眼睛有点酸涩,头脑也有点疲惫的感觉。

说不得,他又打坐修炼一下,这一修炼,就有点挡不住的感觉——这里的灵气实在太充沛了,忍不住就想继续修炼下去。

总算是他惦记着,于海河等三人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于是强行中止了修炼。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晋阶,他这次来,就是探路,打探明白之后,回去给于海河一个说法,若是这里没有危险的话,他甚至考虑单独带小于来。

不过,有没有危险,还有待于观察。

所以陈太忠停下修炼,看着远处的漆黑的空间,那里先缓一缓,等把子午阴阳潮弄明白再说。

他也没等了多久,就只听得呼啦一声响,外面起风了,那风在眨眼之间,就变得极其强劲,直吹得飞沙走石天地失色,从他身后,恶狠狠地冲向魔气。

有些草木被吹得连根拔起,石头都被吹得微微颤抖,有若世界末日一般。

陈太忠站在玉石上,感受不到这强劲的风,但是只靠眼睛看,再加上灵目术的观察,他就非常肯定地认定,这风的强度,绝对超过了十三级。

尤为古怪的是,此风是热风,温度也不低,至于有多少度——他看不太出来。

这风刮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而且就像来的时候那么迅疾,停的时候也非常快捷,半分钟的样子,风就彻底停了下来。

眨眼之间,世界又变得极其的宁静,宁静到根本想像不出,刚才曾经有那么狂猛的大风吹过。

陈太忠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尝试着迈向玉石外,才迈出一只脚去,就感到了腾腾的热气。

要说空气中的温度,也不算太高,约莫七八十度的样子,但是就像那股寒气一样,这热气也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性,直接无视人的体表防护。

陈太忠运了灵气防身,倒是没有再受到伤害,不过当他发现,这温度并不算高的时候,他想一想,还是撤去防护,让一丝热毒入体。

再然后,他就开始分析体内的热毒,然后他发现,若是不刻意去压制这一丝热毒,很快地,这玩意儿能在体内发展壮大。

有点意思,他轻声嘀咕一句,却也不想再坐视热毒继续发展——万一由量变引起质变,那就不好了,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玩意儿的特性罢了。

于是他盘坐在玉石上,不多时,热毒也被他消除干净了。

不过令他吃惊的是,吸收了寒气和热气之后,他的修为,猛地又蹿了一小蹿——虽然只是纳入体内一小撮,但是修为的进境,是极其的明显。

这时,他才又猜到一种可能:莫非这子午阴阳潮,是可以增进修为的?有了这个猜测,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就做出了种种试验。

这子午阴阳潮名不虚传,那热风大约就是阳潮,过了约莫十来个小时,阴潮也来了,不过这阴潮不是以刮风的形式体现,而是直接从天而降。

大股的寒气,直接从天上落下来,形成极为强烈的冷热对流,然后就有滂沱大雨自天而落,到了后期,就是冰雹直接落下来。

待到一小时之后,阴潮退走,地面上就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这冰不是彻底透明的,而是呈一种浅浅的蓝色。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世界看着外面一片晶莹的世界,陈太忠嘴巴开阖半天,才叹口气,果然是冷空气下降,热空气上升。

接下来,就像计划的那样,他迈出玉石半步,又吸收了点寒毒,回来运功消化。

测试了三天之后,他发现自己猜的真没错,热风和寒气,都是有同样的时间间隔,虽然不是准确到了十二个小时,但是不能说,这就不是子午了。

最为糟糕的是,这一方小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太阳月亮什么的更不要提,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跟阴天似的。

陈太忠这算搞明白了子午阴阳潮,而且同时他也确定,如果运气于体的话,基本上可以排除热毒和寒毒的沁入,不过这样做的话,一时半会无所谓,时间久了还是比较消耗灵气的。

再有就是,在阴潮和阳潮抵达鼎盛的时刻,需要极强的防御能力,这时候只靠肉身就不太合适了,还是搞个防御阵比较好,而且最好是高阶灵阵以上,才能扛得过这一小时。

也就是说,陈太忠本人靠肉体扛,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是九级灵仙,灵气可媲美初阶天仙,但是要知道,这子午阴阳潮过了之后,余威也很有一些。

那么他想到远处试探一下魔气,最好能带了防御阵前行,灵气再多,也不能无限制地消耗不是?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呢?不过还好,陈太忠手上有个便携的中阶灵阵,自己也能临时布设防御阵——无非是成本高一点罢了。

他要带防御阵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自己被热毒和寒毒侵入体内。

因为……这些玩意儿侵入体内,一旦消解了,真的是太增长修为了,这烦恼是如此地幸福,根本刹都刹不住。

不过就算如此,陈太忠也不能确定,自己确实能在二十天或者三十天内晋阶天仙,既然这样,他最好把自己的进境压制一下,别让小于他们等得着急。

所以他决定,尽快地在这里探查一下,如果没有别的危险,他打算把小于接过来,让小家伙自己修行,而他再正式冲击天仙。

这也是让于海河认门路,再往后,这小世界就归小于了,他能一次把事情办完,将来也省下不少麻烦。

所以他观察三天之后,做了几个简易的阵盘组成部分,一旦有事,他可以保证在五分钟内,搭建起一个高阶防御灵阵来。

当然,成本这种细节,就不要说了,不带这么打脸的——反正陈某人不差钱。

再一次,在阳潮过后,陈太忠迈出了玉石,运气于体外,冲着黑雾的方向飞奔而去,他没有使用聚气缩地或者缩地成寸,就是简单的飞奔。

那两种步法虽然是不凡,但是……真的太耗灵气,而这方小世界虽然灵气惊人,可环境也真的够恶劣,体内的灵气,最好还是省一点是一点。

奔行了差不多十个小时,陈太忠觉得差不多了,是该考虑搭建防御阵了,于是停了下来——他对这一方世界还不是很熟,留出点余量来,也是对自己负责。

落脚之处,正好有一蓬茅草,他弯下腰去,随手一拔,想分析一下,这些茅草都是有些什么属性和特质,能在这种生长存活。

不成想,他这随手一拔,竟然没有拽起那小小的一蓬草,那草从他的手指缝里脱离,竟然是纹丝不动。

嗯?陈太忠这下奇怪了,再次伸手去拽,而且是抓紧了之后,缓缓地发力。

这草坚韧异常,根也扎得极牢,虽然他最终还是拔了出来,但是他对草的坚韧,有了极为直观的认识——有拔这么一蓬草出来的灵气,足够我杀死一个九级灵仙了。

再看一看,草也仅仅是外界较为常见的雪樱草,可以入一些低级的药,食草的荒兽爱吃,灵兽根本不看它。

这一刻,陈太忠就想起了传说中,达尔文写进化论时,最初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在一个经常刮强风的岛屿上,能存活下来的昆虫,不是飞行能力特别强的,就是那些基本上丧失了飞行能力,死死趴在地上的——居于中间的,就被淘汰了。

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阴潮和阳潮,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御得了的,别的不说,只说那阳潮过境狂风的烈度,搁在地球上,百年的老树,照样给你连根拔起。

更别说阳潮之后还有阴潮,再牛的东西,给你冻得邦邦硬了,还活得下去吗?这一方小世界里,虽然草木稀少,但总还有草木,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里顽强地生长。

这种环境中,再普通的雪樱草,经过多年的优胜劣汰,剩下的也都是精英了吧?他正想着呢,那草根须的断裂处,淌出一些汁液来,流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他就猛地发现——这种汁液渗入体内,跟子午阴阳潮进入体内一样,也带给人极阴和极阳的毒性。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琢磨太多了,阴潮马上要来了,于是他迅速布下防御阵,静待寒气的来临。

不多时,阴潮果然到了,又是从天而降,又是有雨水、冰雹和冰层出现,浅蓝色的冰层,看上去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陈太忠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阴潮,为此,他不惜动用了灵目术,然后他就很敏锐地发现,在这样的极寒气候中,那些草木居然不怎么受影响!果然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也不想再考虑太多,他只是知道,这里的草木碾成汁液,也能极大地提升修者的修为。

这里真的不能叫灵地,该叫修炼圣地。

阴潮过后,他继续前行,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草木,都可以像雪樱草一样,帮助修者洗练阴阳二气。

事实上,在这些草木中,雪樱草的能效比是最强的——有些草木比它蕴含更多阴阳潮气,但是那些草木比较少见,而常见的草木里,雪樱草蕴含阴阳潮气的份量,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认识,要通过大量的实践来证明。

而陈太忠的时间,并不是很宽裕。

他做了一些试验之后,就不再耽误功夫,冲着魔气方向紧赶,当然,路上碰到雪樱草的话,他还是会停下来,搜集一些——这是好东西,将来出去也用得着。

他紧赶慢赶,但是三天之后,还是难免开始打退堂鼓——这个魔气实在太邪门了,三天之前,他觉得魔气距离自己很近,走了三天之后,那魔气依旧近在咫尺,但却又摸不得。

所谓看山跑死马,就是这种感觉,你觉得离它很近,但是谁又知道,到底有多远?陈太忠觉得,自己不能不考虑回头了,小于说了,要等他一百天,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在三十天内回去——就像他承诺的那样。

而他此番出来到现在,已经用去了差不多十五天,时间过半了,这魔气距离他到底有多远,他也不知道。

总不能因为要探索魔气,就一直走下去,他必须给自己设置个底线,底线到了,就要及时回转——这是一个自我克制的问题。

他必须回去,给小于传递个消息,哪怕下一次来是接着试探也行,这一次的消息先传回去,给自家人一个定心丸。

陈太忠的性子虽然粗疏,却是很长于做计划的,愿意给自己定目标,而且一旦做出了计划,就一定要达到目的,所谓天才,从来不允许自己失败。

所以他决定,两天,最多再往前走两天,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回转了,没有摸索清楚魔气,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找到灵地了,而且,这里似乎也没太大的危险,他可以向于海河交差了——没错,小于才是灵地的主人,他这个做阿舅的,不会占这点小便宜。

他控制自己探索的欲望,他给自己定下了两天的最终期限。

然而,很多计划之外的因素,会影响到计划。

第二天的时候,他在行进间,就隐约感觉到,前方有一种吸引的力量,吸引着他前去探索,这种力量,让他觉得有点身不由己。

而事实上,通过实验他也发现,随着距离魔气越近,阴潮和阳潮的威力,也就越大——这里面肯定有些问题的。

到了第三天,这种感觉越发地明显,陈太忠甚至觉得,魔气对他造成了一种吸力,他尝试了一下,想回头的话,阻力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是很值得琢磨的事情,若是搁给平常,他肯定就研究下去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然而,陈太忠既然长于做计划,自制力肯定也是没问题,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撑过了阳潮的大风之后,他对自己说,再扛一个阴潮,我必须要回转了。

虽然很好奇,但是……身为一个男人,要把持得住!阳潮之后,他又没命地向前奔跑,心里却是在纳闷:这个小世界,到底有多大啊?他认为自己跑了不下一千里了。

跑着跑着,他觉得不对了,前方黑雾的吸引力,明显地越发强悍了。

他不怕这个吸力,也觉得,这估计是距离魔气近了,下一刻就能探索魔气了。

但是看一眼时间,他知道自己必须回转了——按说继续探查下去也没问题,但是身为男人,要懂得自制!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眼角扫到了一个黑点,侧头凝神一看,心里登时一惊,我擦,你也知道这个灵地?第四百二十章 纠结陈太忠看到了谁?他看到了宁伶仃!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灵地,还有外人知道的可能,这一眼真让他心惊胆战。

宁伶仃就是个六级灵仙的模样,盘坐在远方二十余里处,她的身外,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六米的光环,将她笼罩在其中。

编剧,这个剧本编排得不对啊,信不信我分分钟炒你鱿鱼……陈太忠很想喊这么一声。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想一想,还是冲着宁伶仃走了过去。

宁伶仃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外人,她双目微垂,专心致志地恢复灵气,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根本不关心外界。

陈太忠一溜烟跑过去,到了跟前,发现她还没反应,少不得笑着打个招呼,那个啥,很久不见啊。

宁伶仃猛地听到有人说话,蹭地就站了起来,抬眼一眼是他,才长出一口气,呼,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知道这里?下一刻,两人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我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陈太忠晃一晃手里的玉牌。

你少扯淡,这个小世界是无主的,宁伶仃冷笑一声,厚厚的嘴唇狠狠地撇到了一边,我费尽辛苦找到这里,这个小世界的主人应该是我!嘿,有趣,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一眯,你是一定要找事了?陈大哥你别生气嘛,宁伶仃也识趣,见状马上收起了防御阵,激发护体灵气,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胳膊摇一摇,大不了,这个小世界咱俩平分。

我何须跟你平分?陈太忠真是懒得理她,这就是我的地盘,不对你动手,你得跪谢我不杀之恩。

嘿,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宁伶仃冷笑一声,这地盘怎么就是你的了?我对你有点好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陈太忠扭头过来,正色发话,这是一个宗门遗弃的灵地……你一定要跟我讲根源吗?原来是宗门遗地,宁伶仃听到这话,忍不住重重地叹口气,我还以为是无主的。

陈太忠并不因为她的退缩而束手束脚,他很直接地发问,这块地方,你怎么找来的?对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他还要把小世界还给小于呢。

我是被人追杀,宁伶仃苦笑一声,慌不择路跳进水里,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陈太忠脸一沉,别告诉我,你这是第一次来。

倒是来过几次,宁伶仃苦笑一声,不过这里雾蒙蒙的,又有魔气……咦,我什么时候能看这么远了?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视力强出了很多,看向陈太忠的眼神,登时有点骇然了。

因为我这个主人来了,陈太忠哼一声,然后再次发问,那你想要离开的话,如何离开?宁伶仃嘿然不语,这个秘密她是真不想说。

事实上,她也真没想到,居然有外人能出现在这里,在她想来,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眼下的事实是,不但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人家手里还有小世界的掌控玉牌,以前这里都是雾蒙蒙的,看得不怎么远,但是现在的视线,就好了太多太多。

值得高兴的是,她认识这个掌控者,但悲哀的是,她非常清楚,自己惹不起这家伙。

陈太忠有多厉害,以前她就见识过,一年多以前,散修之怒声名鹊起的时候,她还多少疑惑了一下,那家伙会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太忠吗?然而,随着散修之怒在中州和东莽的肆虐,他的过去也一点一点被人挖掘了出来,宁伶仃听说,那厮的女仆也是蒙面女人,爱挎个花篮,她才最终确定,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想到自己还曾经表示,可以假扮那女仆,宁伶仃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此人又消失不见了,真正的神出鬼没。

在此地遭遇此人,宁伶仃也没了念想,考虑好一阵之后,她才出声发话,只须在这里修炼三十六天,原地就会出现一个漩涡,将我送回去。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从玉牌里得到的消息,是说只有通过那个石室才能进来,怎么会还有一个传送通道?他想了一想之后,沉声发问,是进来的原地?没错,这地方我也不敢随便乱走,宁伶仃很干脆地点点头,雾蒙蒙的,哪里敢到处走?走得远了找不回来,是要死人的。

这倒是实话,这里灵气虽然充沛,但是子午阴阳潮袭来,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撑一天两天,撑十天八天,总不能撑一辈子。

别说灵仙了,就算天仙被困到这里出不去,也只有抓狂的份儿——天仙倒是可以辟谷了,但是饿个百八十年的,又没人陪着说话,不疯就算好的了。

就在这块地方?陈太忠还是要落实一下。

后天就会出现漩涡了,宁伶仃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发话,不信你可以等一等。

她说这话,也是冒了很大危险的,要知道,她现在算是在偷窃散修之怒的财富,她说出进出诀窍来,就是失去了赖以求生的最大倚仗,人家若想灭她的口,不用顾虑什么。

但是她不说出来,也是不可能的,散修之怒从来不是善碴,别说有令人谈蘑色变的蘑菇,只说眼下孤男寡女,人家一身的修为,也足以碾压她。

宁伶仃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人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他——那时的陈太忠身手虽然强,却是讲理的。

陈太忠也略略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干掉对方,不过阻止他这么做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想做个讲究人,更是因为他拿走了她的遗址。

这遗址不是宁伶仃的,搜寻过程最关键的环节,是老易完成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他是得自于这个女人。

凭良心讲,他拿走了对方的机缘,是会愿意补偿对方的,损失个遗址,换来个小世界的修炼权力,这买卖倒也划算。

但问题是……这小世界不是他的,是于海河的,他不能替小于做主!庾无颜留下的很多东西,他现在依旧是帮小于保管着,但那也是因为对方年纪太小,他代为保管而已。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这个女人,不过,就在即将开口的时候,他猛地发现一点异样来,于是侧头看她一眼,表情怪异地发问,这一块附近,草木很稀少啊。

宁伶仃再次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回答,我拔了一些,这里草木有助于修炼。

是你拔的吗?陈太忠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宁伶仃叹口气,很无奈地回答,好吧,这个地方是我父亲发现的,也只有我俩知道,他现在身体不行了,我这是第一次来……你现在可以对我下手了。

这地方要是我的,借给你用,绝对无所谓,陈太忠叹口气,但这是我一个侄儿的传家之物,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我和父亲只是在这一片走一走,真的没敢走远啊,宁伶仃也觉得委屈……她的父亲早年也是散修,跟着别人来横断山做任务,不过他就是那种打下手的主儿,想一想陈太忠第一次组队来横断山,队伍里那些游仙的角色,就知道了。

在一次任务中,他被灵兽撞进了河里,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里,尤其难得的是,他当时进来的时候,储物袋里正好藏着一个捡来的中阶防御灵阵。

他熬过了三十六天,然后回转,再次来的时候,则是带了一个倾家荡产借钱买来的中阶防御灵阵。

一般而言,中阶灵阵刚刚能扛得住三十六天,然后就必然会损坏。

高阶灵阵会使用得久一点,但是……他不是没灵石吗?这个小世界的灵气,实在太充裕了,来的第二次,他就晋阶灵仙成功。

还是在第二次,他发现了草木的作用,于是拔了一些回家,继续修炼。

后来他还来过一次,也没敢再多来,而每来一次,他都要损失一个中阶灵阵。

这就是宁家不声不响的,能出两个灵仙的缘故,他带回去的草木,可以帮助修炼,不过老宁非常清楚,这个秘境一旦传出去,对宁家来说有多么危险。

所以就算对自己的女儿,他都是瞒着,后来他跟人争斗,经脉受损,就熄了这份心思,直到前两年得了水火通脉丸,修为恢复不少,能罩得住普通场面了,才告诉了她这个秘境。

有此秘境在手,老宁并不担心家族不能发扬光大,不过他也告诫女儿,这个秘境可能还有很多危险,咱家没有出真人之前,尽量不要大范围探索。

宁伶仃这才知道,老父亲为什么打小就一直强调,要她多在横断山脉熟悉环境,此前她还以为,父亲的目光,都在遗址上,哪里想得到,他已经找到了一处秘境?然而,更不幸的是,她第一次进秘境,就遇到了号称小世界主人的主儿,而且对方,确实是拥有掌控的能力,这让她有点绝望。

第四百二十一章 第二个出口这场遭遇,对宁伶仃来说,可以算是灾难性的。

但是陈太忠心里也不好受,他很想放过对方,但这对小于太不公平,想一想之后,他问一句,你进来的地方,是在什么位置?距离笋岭有两天的路程,宁伶仃低声回答。

那就从你这个位置出去吧,陈太忠叹口气,他进入小世界的位置,不是特别好确定,但是应该在横断山比较靠里的地方。

他本来是想从玉石的位置出去,出去之后,应该还是在石窟,然后他从石窟处回转,摸索着走回人族修者的地界,这就探索出来正路了。

至于此前他来的路,很多传送都是一次性的,不具备可重复性和可逆性,他必须要找到石窟那个点,下一次才好再进小世界。

这就叫探路。

一直以来,他打的都是这个主意,眼下猛地多出了一个出入口,这真让他有点抓狂,尤其是这个出口,距离人族修炼地还相当近。

但是,记录不下那个出口的位置,下一次进入,只能从宁伶仃提供的地点进,而且进来之后,还得再找那块玉石。

那玉石距离这里可是不近,多没有,一千多里地总有,稍微差一点点方向,再找那玉石,就是大海捞针了。

尤其这里是光秃秃一片,没什么明显的标志物,不像是外面的世界,参照物极多——哪怕是有些参照物会成为精怪,大致的参照物总是不会改的。

而且那玉石明显是这一方小世界的紧要位置,跟这里差别很大——哪怕这里距离人族修者更近。

但是,他真不想让宁伶仃知道那个位置,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算不杀她,也不能放她走人了那个位置太紧要了——除非是于海河想放人,否则他最少要奴役了她。

没错,陈太忠有很多处置她的手段,但是手段太多,跟没手段差不多,他已经不会选择了。

宁伶仃想一想之后,低声问一句,不知道我有没有王艳艳的那份运气?嗯?陈太忠听得愣一下,然后才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我很欣赏你为她的冲冠一怒,宁伶仃幽幽地叹口气,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你愿意收我做你的仆人吗?这话,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但必须指出的是,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她主要还是不想死——哪怕散修之怒再值得投靠,她最喜欢的,还是自由的生活。

指望出去之后两人各奔东西,这太不现实了,这一方小世界,起码能让真人动心,甚至可以让真仙动心,陈太忠凭什么放她离开?这个……再说吧,陈太忠没有收女仆的癖好,而且他并不认为,她能比得上刀疤——刀疤可是上界人物下凡,你要跟她比?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出声宽慰一句,跟我一起去见见我的侄儿,如果他愿意分一部分地方给你修炼,我也没有意见。

宁伶仃本来是随口一说,主要是试探,用来保命的,见他这么表态,反倒越发觉得,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跟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陈太忠,越来越重合了——果真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做他的女仆,也未尝不可了,于是她笑一笑,我并不在意这些,待我成就真人,还我自由可好?真人?你想得倒多,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她的态度是这样,他就少了很多为难,我都不敢说自己会成就真人。

你不成真人,何人能成真人?宁伶仃轻笑一声,真仙都不是你的止境,你是注定要成为真尊的存在。

真仙是风黄界对玄仙的尊称,而真尊是超越玄仙的存在,跟天妖一样,风黄界留不住,只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借你吉言吧,陈太忠笑一笑,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小于不能原谅你,那你就做他的仆人,待他成就天仙,我解除你的奴印。

奴印?宁伶仃听得脸色一白,你居然会这个?陈太忠修习奴印很轻松,但是这不代表,奴印是很常见的大路功法,事实上,风黄界修习搜魂术的人,还远比修习奴印的人多。

小于身边,还有天仙奴仆呢,陈太忠哼一声,洋洋得意地回答,那也是我下的奴印,就是你说的话……我是要超越真尊的存在呢。

小于是谁?宁伶仃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就是我的侄儿,陈太忠的回答,有点无厘头。

不能做你的女仆吗?宁伶仃可不想服侍别人,她是极为向往自由的,而她对陈太忠也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虽然恶名远播,其实本性不坏。

别跟我说女仆,陈太忠摇摇头,实在不想说到这个话题,你们出点事,我为你们报仇,得累得吐血,我以后都不要女仆。

哎,宁伶仃长叹口气,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主人,有防御阵吗?拿出来吧,这里的子午阴阳潮,我只扛得了一会儿。

嗯,陈太忠随手放出一个高阶灵阵来,然后才看她一眼,你也知道子午阴阳潮?宁伶仃却是先挤进了高阶防御阵,发动阵法,才轻喟一声,这谁能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进来的位置,只是这个秘境的薄弱点,恰好沟通了空间规则罢了。

此话怎讲?陈太忠的眼睛一亮。

我父亲开始以为,这里只是个灵地,宁伶仃微微一笑,然后他查询了大量的资料……老宁才查询资料之后才发现,这里应该不仅仅是灵地,最少也是个秘境,囿于观察能力的缺失,他不知道子午阴阳潮是如何触发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因为有大雾笼罩,他所见到的,并不是秘境的全部,而视野可及的,还有浓浓的魔气,所以他知道这里并不简单,所以他才告诉女儿——没有达到真人境,不要尝试探索。

而在查询资料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能进了这个秘境,应该跟空间的变异有关。

简而言之,他不认为自己进入的路径是唯一的,甚至他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路径——秘境跟外界接触,也不可能是一个点。

他只是时机好,赶上了其中的一个点,又恰逢秘境运行久了,某些点上有点薄弱,所以才能成功地进入这里。

他也知道是侥幸?陈太忠听得有点愕然,你父亲很有自知之明嘛。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宁伶仃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好了,阳潮快来了,回头再说吧。

对陈太忠的高阶灵阵来说,阳潮就是很一般了,不过这里确实不愧晋阶灵地,灵气充沛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一天半之后,两人打坐的空间上方,果然直接出现了一个漩涡,毫无征兆地就出现了,宁伶仃喊一声,就是此刻,冲过去,不要停!两人携手,直接冲了过去,果不其然,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场景登时为之一变——全是浑浊的泥水。

宁伶仃牵着陈太忠的手,一阵猛跑,直接跑到岸上,然后才长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那里面实在太诡异了。

诡异吗?陈太忠倒是不觉得,他发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果断地抽了出来,然后抹一把脸上的水,四下看一眼,咂巴一下嘴巴,果然出来了。

当然是出来了,这个不用问的,眼前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而是有山有水有树林,不远处,还能看到一座如玉笋一般高挺的山岭——那就是笋岭了。

到了这个地方,他就算甩开宁伶仃,也能顺利回去,并且记住这个地方的坐标。

我是觉得,经历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宁伶仃苦笑一声,给自己加了一个清洁术,眨眼之间,身上的泥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该奴役我了吗?好像多稀罕奴役你,陈太忠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盯着面前浑浊的河水,咱们刚才出来的地方在哪里,你指给我看。

就在那里,宁伶仃冲着一个方向一指,现在咱们回去,又能待三十六天。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才出来就又能进去,你确定……不需要技能冷却时间?冷却时间是什么,我不知道,宁伶仃先是摇摇头,然后果断地点头,不过我父亲第三次出来之后,马上就又进去了。

那咱们再进去试试吧,陈太忠根本不容她反抗,一把拽住她,又走向河里——过一段时间再来,他怕找不到那块玉石了。

而他真的不知道,进入小世界的石窟是在什么位置,所以眼下返回去,是必然的选择。

至于说这个尝试,打破了最开始他设计的日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他在小世界里,能遇到这种情况呢?不过,左右只是拖延了两三天,应该不打紧吧?第四百二十二章 法海来了陈太忠和宁伶仃再次进入了小世界。

宁伶仃对此真的无所谓,进来之后,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我是没有防御阵了,如果你不想让我死的话,那么……就麻烦你了。

宁家发现这个秘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囿于自身的实力不足,根本就不敢大肆宣扬,也正是因为如此,宁家的财力没有突破性的发展,那么,买不起防御阵就很正常。

好了,不用说了,跟我走,陈太忠没兴趣跟她计较那些,他是想趁着自己记忆力尚存的时候,赶到那块玉石前,从正规渠道脱身。

这才是他探路的真谛,至于他发现了另一个进入的门户,不过是偶然间的意外所得。

当然,探路的麻烦并不仅仅限于此,赶到玉石地之后,他还要退到石窟里——搞明白石窟的位置,这才是关键的。

说得再详尽一点,搞明白石窟的位置,都不算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你得从石窟的位置,走得出去!从满是兽修、甚至还有妖修的横断山脉走出去,最好还能规划出下一次进入此地的方案,绕得过那些兽修,这也是个很艰难的活儿。

然而,艰难又怎么样?陈太忠必须完成,他不希望于海河从那条浑浊的河里,进入这个小世界,那块玉石明显有点神奇的地方,这不能错过。

两人再次进入小世界之后,陈太忠就不想再等了,带着宁伶仃往玉石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走还好,一迈步他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拖着我?没有东西拖着他,但是他身后不远处——或者是很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魔气,隐隐地传来了很大的吸力。

这个方向不好走啊,宁伶仃怯生生地发话,魔气是活的,它讨厌你这么走。

魔气……活的?陈太忠在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魔气,就是要吞噬这个小世界啊,宁伶仃怪怪地看他一眼,子午阴阳潮,就是用来镇压魔气的,你不知道吗?我知道个茄子,陈太忠在这一刻,真是有点抓狂,不过,想到这是自己侄子的地盘,他终于强行按捺下火气,你还知道什么?我父亲说,这个小世界,可能极不稳定,宁伶仃怯生生地回答,或者,是为了不想让他太小看自己,她又强调一句,这是一种猜测,但极有可能成为事实。

走吧,陈太忠没有多说,就是这么两个字。

但是走了不多远之后,他也承认,这种猜测或者真的是事实——想逆着魔气走,真的很艰难,不但身后有吸力,前方也有阻力。

就像要证实他的猜测一般,下一轮的阳潮,来得格外凶猛,夹杂着无数的草木和碎石,滚滚而来,比得上子弹的速度。

要知道,在这一方小世界里,阳潮已经是常态了,小块的石头,早已经被以往的阳潮扫了一个干净,而能被拔起的草木,也真的不多。

不过陈太忠早有准备,虽然行进得很慢,但是他并没有忽视时间的流淌,在阳潮来临之前一小时左右,他果断地布下了高阶防御灵阵。

看着狂风呼啸而过,他有一点微微的犯愁,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宁伶仃真的不能理解及时两个字的含义,或者就算她明白内容了,也不会明白,散修之怒为什么要介意对一个小孩子的承诺。

带了一个人,终究是走得慢了。

陈太忠不光是修为比宁伶仃高,他的肉体强悍程度,也比她高很多,他可以不休息全速前进,但是她不行,每天子午各休息一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速赶路,她实在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宁伶仃的灵气也不算太强,偶尔还要停下来,回复一下灵气。

所幸的是,离魔气越远,两人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小。

陈太忠来的时候走了五天,回去却走了八天,眼瞅着阴潮又要到了,前方才隐约看到了那块超大的玉石。

就是那里?宁伶仃看清玉石之后,胸口吊着的一口气登时就泄了,整个人忍不住往地上坐去,还有那么远……歇一歇成吗?你这真是……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她一眼,不情愿地开始摆设高阶灵阵,这几天带着这个拖油瓶,太累赘了。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别的不说,就眼下这点距离,他绝对继续跑下去了,大不了万一遭遇阴潮,他祭出小塔防身,同时快速摆阵。

防御阵摆好没多久,阴潮疯狂地降临了。

看着这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陈太忠猛地生出点好奇心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塔,是不是防得住这寒凉之气?一旦生出这个猜想,他就很难克制试一试的冲动——如果真能防得住寒气,也防得住热毒的话,在这一方天地里,他岂不是可以任意地行走?当然,祭起小塔是很耗费灵气的,不过他的储物袋里,迅速恢复灵气的丸药大把,短期内是绝对扛得下去的,也就是说,小塔管用的话,他根本不用在意子午阴阳潮。

想到了,他就要试一试,所以一等阴潮过去,他抬手就撤去了防御阵。

阴潮才刚刚消失,空气中依旧是寒凉彻骨,宁伶仃多少恢复了点元气,见他撤阵,忙不迭地灵气外运,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下一刻,她大声地抱怨,我说,你用不着赶这几息时间吧?快走吧,话多,陈太忠抛出了小塔。

我根本没休息好,宁伶仃真是不满意了,总共就这几步路了,你就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自由?啊啊啊~~~~你干什么?下一刻,她没命地尖叫了起来,因为她猛地发现,自己正在被一个小塔吸进去!陈太忠也愣住了:他祭出的小塔,没有像往常一样裹着身子,而是猛地跃向了空中,不住地放大,眨眼间,已经有十几亩大小,同时塔心传来巨大的吸力。

而他和宁伶仃,则是被这吸力紧紧地吸着,投向塔中。

我勒个去的,这是……法海来了?陈太忠没命地缩地成寸,想要脱离这份吸力。

然而,这吸力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眨眼间,小塔——此刻该叫大塔了,大塔裹挟着两人,向着玉石所在,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瞬间,大塔就带着两人抵达了玉石上空,然后猛地落下,嗵地一声大响,塔身重重地落到了玉石上,严丝合缝,将两人罩在了里面。

两人面面相觑,这一刻,塔身里静得出奇……好半天,宁伶仃才叹口气,好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这小世界的主人……我真的相信,你没必要这么证明吧?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

他也没办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然后就走到一边,细细地看小塔变成的大塔,跟玉石的衔接和咬合程度——还真是非常合适!难道……这也是通天塔的一部分?陈太忠怔怔地想了半天,然后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该怎么从塔里出来呢?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下一刻,大塔再次变大,从玉石上腾空而起,向周边无穷无尽地蔓延了开去,很快就延伸到了视力不可及的地方。

就连远处的魔气,都被小塔笼罩了进来——这时候根本不是小塔了,而是通天巨塔!我去,我是想出去啊,陈太忠真是彻底无语了,他想一想之后,又拿出了那块玉牌,尝试着控制一下已经失去控制的场景。

然后,更令他瞠目的事发生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块玉牌就慢慢地化作了一团粉末。

化作了一团粉末!泥煤啊!陈太忠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他才侧头看宁伶仃一眼。

宁伶仃嘴巴微张看着他,一脸的愕然。

两人谁都不再说话,就那么木呆呆地相互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太忠猛地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对小塔的掌控能力,心里一动,就尝试收回小塔。

下一刻,两人眼前的场景一变。

眼前已经不是那荒凉的小世界,触目到处是树木和山石,还有蚊虫什么的,再有就是……连天都是蓝的,有几朵白云在飘。

不远处,有哗哗的水声,一条二十来米宽的河流,在不远处奔腾着流过。

宁伶仃愕然地四下看一看,嘴巴越发地大了,这不是……横断山脉吗?确实是横断山脉,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正是笋岭。

她又愣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陈太忠,原来这就是被奴役的感觉,你下奴印的手段,还真的高明。

两人说好的,到了玉石处,陈太忠便要下手了。

陈太忠的脸色刷白,他的嘴角抽动一下,又磨一磨牙,闷闷地发话,别闹,我还没动手呢。

那我怎么……宁伶仃指一指周边,猛地发现,自己的语言有点匮乏了。

是出来了,陈太忠闷闷不乐地点点头,他都发现,几百米远处的河湾,就是他和她再次进入小世界的薄弱处。

所以他狠狠地瞪宁伶仃一眼,闭嘴,我要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神通能不能常用……第四百二十三章 登仙陈太忠坐在那里,愣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大致捋清了一点头绪。

他看一看手上的小塔,小塔已经不光是塔了,还延伸出一圈基座来,看起来正是那块大玉石的颜色,可以确定的是,那玉石应该跟小塔是一体的。

至于说那玉石为什么变小了,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确实是塔身找到了塔基。

原因很简单,他把小塔收回来的时候,一身的灵力,被抽了个精光,现在是宁伶仃不敢动手,真要动手的话,他也只能……药丸了。

再有就是,他非常怀疑,这个能控制小世界的玉石,一旦跟塔身勾搭成奸,那么这个小世界……是不是也被收进了塔里?这个可能性,他认为是非常大的,虽然他不知道通天九霄塔本来是什么样的,庾无颜也没解释过,但是既然号称通天,那就不会小了。

刚才小塔在小世界里的威势,才不愧通天二字!不愧是天极宗的镇宗之宝。

那么接下来,问题就来了:这个小世界,该怎么才能再进去呢?原本他是着急赶路的,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找到于海河,也是两三天的事儿。

所以他要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是不是把小于的家当搞没了。

至于说给宁伶仃下奴印,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了——小世界都没了的话,还用得着下奴印吗?反正她也被刚才的事情吓傻了,短期内,不需要担心她有什么变故。

下一刻,陈太忠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一感受才发现,无穷无尽的灵力,正在从他手上的小塔,向他体内涌来。

这这这……这不对啊,陈太忠轻哼一声,一道白光闪过,他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然后小塔从空中落下,在地面上弹了一弹,不再动了。

宁伶仃眼睁睁地看到,又是一出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一时间觉得头大如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看着掉在地上的小塔,她恨不得从嗓子眼里伸出一只手,掳了小塔就跑——小塔的威势,刚才她在小世界见过了,真的是太惊人了。

一旦展开来,能将整个小世界都笼罩起来,那可是上千里地。

在她看来,这东西绝对不会是灵器,是宝器的可能性都很低,起码得是灵宝,更可能的……这是真器!宝器是天仙使用的,灵宝是玉仙使用的,真器则是玄仙使用的。

想拿吗?她真是想拿,但问题的关键是……陈太忠去哪儿了?她也想到了,陈太忠可能再一次进入小世界了,而那小世界,极有可能是被这个小塔收了,也就是说,陈太忠很有可能在小塔里面。

所以她不敢动这个小塔,万一人家随时能出来呢?更别说,陈太忠还有可能不在小塔里……散修之怒会隐身,这谁不知道?会不会是陈太忠觉得认识我,不好贸然下毒手,就等我贪心大起伸手的时候,直接冒头出来,一了百了?别说,宁伶仃连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她原本也是散修出身,什么样的丑恶没见过?因为有这些想法,她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贪欲,真要说的话,她也未尝没有赌一把的心理,但是陈太忠此前就说得很明白——他下奴印,不是要奴役宁伶仃一辈子。

等他那个侄儿登仙之后,他就会解除她的奴印。

宁伶仃不知道小于登仙要用多久,但是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登仙。

这样的进境,还要感谢那个曾经的秘境。

她的父亲老宁发现秘境发现得晚了,自己没有登仙的希望,但是小宁从小就用秘境的草药修炼,进境极快,眼下还不到一百一十岁,就已经是七级灵仙了。

这个七级灵仙,是她刚冲上来的,此次她进秘境,也是为了冲高阶灵仙,不成想在稳固境界的时候,被陈太忠发现了。

她晋阶了七级灵仙,又采了不少的草药,若是没有被陈太忠发现,她有把握在一百四十岁前冲到灵仙巅峰,并且再次进入秘境,成就天仙。

一百四十岁的天仙,到了宗门也是被抢着要的。

而她此前不敢前往宗门,只是怕人问起——你年纪轻轻,这身修为怎么来的?有秘境在,她百分之百能冲天仙,就算秘境不在,只凭她现在的修为和储物袋里的草药,也有九成把握。

哪怕陈太忠把草药搜走,她依旧有八成五的把握登仙,况且,他还不像个要搜身的人。

总之,她并不觉得,等对方的侄儿登仙,是多么难熬的事情,哪怕小家伙登不了仙,天仙之下不过三百年,而她九成把握能登仙,千年寿数在手,熬三百年又何妨?而且她认为,这个小世界里发生的异变,也会导致一些相关的变化出现,她不敢赌,所以就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

掉在地下的小塔,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天黑了,天亮了,下雨了,天晴了……等到第十天,宁伶仃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了——这么久了,你都不出现,那么,我捡了这个小塔走人,也不能算趁人之危吧?这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脑海里,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每一次压制内心的贪念,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她觉得,自己忍无可忍,禁不住要伸手的时候,面前的空中,空气一阵扭曲,陈太忠显出了身形。

就在这一瞬间,宁伶仃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越发地强大了,而且还不是能很好地抑制,时不时地蹿出一股来——那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

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发问,过去多久了?第十天,宁伶仃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然后强作笑颜,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捡了这个小塔走人了。

呃,陈太忠愣一愣,然后问一句,这个小塔,你一直看得见?宁伶仃白他一眼,它本来就在这儿,我怎么能看不见?原来是这样,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大喇喇地发话,你没捡走小塔,算你的造化。

这话怎么说的?宁伶仃有点不服气,顺便就将他一军,难道不捡走小塔,你就不给我下奴印了?奴印啊,不给你下了,陈太忠看她一眼,很随意地笑一笑,心里却是在叹气……我把我侄儿的灵地给吞了,你就算再出去嚷嚷,也找不到这个小世界了。

这十天里,他遇到了飞升以来最古怪的事——他是被小塔吸进去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把这个小世界收进了小塔中,收的时候,肯定是花了不少灵气,要不然他的灵气也不会一下子被抽光——他甚至又损失了不少的精血。

但是小世界进了小塔之后,又反哺出了众多的灵气过来。

小世界的大玉石,真的就是通天塔的塔座,被高人得到之后,祭炼修改一番,造出了这个小世界,搁在这里,算作一个灵地。

甚至那控制玉牌,也是后来才制作的,当塔身和塔座相合的时候,那玉牌基本上就失去了任何作用,因为不能抵制这种相合的力量,它化作了粉末。

而这个小世界在横断山,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平日里也沾染了大量的灵气,陈太忠将小世界收起,固然是花费了灵气,但是塔身和塔座相合之后,也要释放出些灵气——这么些年的灵气,不是白吸收的。

小世界里需要灵气补给,但是同样的,收取小世界的人,会得到巨大的回报。

陈太忠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他进去之后,滚滚而来的灵气,真的是挡也挡不住……好吧,这些都是次要问题,关键是,他真的把小世界收进小塔里了。

包括小世界里极多的草木,都收了进去,也就是说,他若是想晋阶的话,从小世界里捞几根雪樱草出来,好好修炼一下,就能大幅增长修为。

陈太忠对这些细节,也不是理得特别顺,但是他很清楚一点——于海河提供给他的灵地,就这么没了。

这让他有泪流满面的冲动:这让我怎么跟小于交差啊?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灵地也不是他想随随便便就能让出去的——灵地是庾无颜留下的,这个不假,但是小塔的塔身,可是他自己的。

十天的时间很短,也仅仅够他晋阶而已,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气息还有点不稳定,那个啥,先走了再说,跟不跟我一起走?我现在走,你不给我下奴印?宁伶仃白他一眼。

想走就走,陈太忠一摆手,很无所谓地发话,小世界没了,我有大事,不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离开,就自由了。

既然我都自由了,那为什么不跟你走一走呢?宁伶仃笑了起来,大不了也就是被你下奴印,你当我很害怕?那随便你吧,陈太忠不想跟她多说,身子直接电射向前。

喂喂,你这是登仙了?宁伶仃兜着屁股追了上来,嘴里还在发问,感觉你气息不对啊。

何止登仙?陈太忠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回答。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连升三级陈太忠在这十天里,确实不止登仙了。

把一个小世界,收进一个小塔中,收伏的过程,固然是需要大量的灵气,但是这小世界吸收了近千年的灵气,要有个宣泄口吧?小世界的维持和存在,需要有灵气支持,若是遇上宁伶仃和她老爹这种偷猎者,也会给他们灵气以供修炼。

但就算是这样,在这近千年中,这个数千里的小世界,还是吸纳了太多太多的灵气,陈太忠一旦收取了这个小世界,马上就会得到灵气的反哺。

这个反哺是非常不讲理的,陈太忠非常怀疑,若他不是气修的话,会不会在第一轮就被冲爆——灵气实在太庞大了。

庞大到从灵仙到天仙,这个巨大的关口,像是不设防一样,被直接摧枯拉朽地冲破,接下来就是天仙二级,天仙三级……那股力量实在太过恐怖,陈太忠自己都不想回忆。

然后,他在三级天仙巅峰的关口止步,将力量反馈回塔里——现在的通天九霄塔,塔座和塔身合在一起了,虽然塔座有积攒了千年的灵气,但是这两者相合,谁又知道需要多少灵气呢?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陈太忠现在,已经是三级天仙了——没错,就在这十天时间里。

宁伶仃不太清楚这些,她就是直觉地感觉到,陈太忠现在泄露出的些许气息,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了——估计其他灵仙也抗衡不了。

不过,陈太忠不想跟她说太多,事实上,他虽然是登仙了,还是一蹦三级,但是这区区的十天,实在不能让他把所有的能力都落实到位。

别的不说,起码无名刀法的第四式,他还没有检校过——这是他最看重的。

而束气成雷的神通,他也没修炼过,须知他在灵仙阶段,已经修出了雷引,修炼这个神通,也只是差一点过程罢了。

再有就是灵目术的升级版天目术,这是天仙就可以修炼的,他没试过。

青石褚家,曾经给过他一本改容易貌的神通,他依旧没有修炼过……总之,一入天仙便是登仙,凡人皆成蝼蚁,而能修炼的内容,会陡然间增加不少。

当然,事实上大部分的人登仙之后,只会觉得功法越来越难求——登仙之后的合适功法,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不过陈太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先琢磨这些东西,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三级的天仙,来得太容易了,有点水,他的境界不是特别稳固,这些东西慢慢琢磨也不迟。

当然,对目前的他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于海河。

两人起身悄然而去,某人现在虽然已经登仙,不过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招摇地穿空而去——虽然他很想尝试一下飞翔的感觉。

陈太忠的神识也飞涨了很多,甚至有点不能自如地运用……这也是难免的,刚刚得到的庞大力量,总是不好太熟练地运用。

然而,就是仗着这庞大的神识,他带着宁伶仃,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有惊无险地走出了横断山脉的内圈。

在这过程中,两人遭遇了一只九级灵兽,陈太忠也不欲多事,直接用神识击昏了它。

一般而言,兽修不怎么害怕神识攻击,灵兽更不怕,但是陈太忠三级天仙的神识,起码能媲美六级天仙,甚至更高。

来到众人分手的地方,于海河等三人果然不见了,陈太忠也没在意,才说去第二个地点汇合,猛地发现:这个……不对啊。

横断山脉的草木,长的是极快的,他拨开草丛才发现,地上有几滴血液,已经干涸成黑褐色,时间已经不短了。

陈太忠的体内,登时爆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杀气,他身边的宁伶仃没想到,他会在瞬间爆发,一个没防住,登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同时,她也被这股气势震惊到了,脸色瞬间变得雪白,她调息一下气血,才战战兢兢地低声发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哼,陈太忠根本没心思回答她,蹲下身触碰一下那鲜血,又用心感受一下,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老吴流的血。

自打晋阶天仙,他的感知能力提高了不少,虽然没有修习什么预判的技法,但是他直觉地感到:这血不是于海河的,也不是池云清的。

要不说天仙之下皆是蝼蚁,登仙和没登仙,差距是全方位的。

不过,不是于海河的,也不能掉以轻心,陈太忠想一想,才直起身子,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侄子……可能是遇到事情了。

宁伶仃闻言,小心翼翼地问一句,要帮忙吗?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觉得你帮得上忙?既然有血,宁伶仃指一指地面,又看他一眼,为何不用天机符?这个符……哪儿有卖的?陈太忠还真没听说过天机符。

买这符,怕是要去鉴宝阁,宁伶仃苦笑着一摊双手,这可是宝符。

宝符,陈太忠听得一撇嘴,若是宝符,起码是按灵晶计算的,不过他现在晋阶天仙了,对使用宝符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可问题在于,他这个身份,不好随便进城,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能去帮我买一下吗?可以,宁伶仃点点头,顿了一顿之后,犹豫着一伸手,给我灵石。

陈太忠才要去拿灵石,猛地想起点什么来,我说,好像你还欠我四块极品灵石来的。

宁伶仃听得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这散修……灵石要慢慢地挣啊,怎么能跟你比?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你这不会是想多欠我点灵石吧?给你看我的储物袋,看我有没有灵石,宁伶仃被气到了,大声嚷嚷了起来,不过她才解下储物袋,正要递过来,脸又是一红,等等……有些东西不能给你看。

陈太忠本来还以为,她要玩什么心眼,可是看到她脸红,然后才想起来——上次他从南宫不为手里救下她,似乎在她的储物袋里,看到了一些女子的用品。

那算了,不用看了,他摆一下手,陈某人不是小气抠门的主儿,而且他在塔里修炼的这十天,宁伶仃既没有捡了小塔走,也没偷偷地溜号,这很难得。

要知道,她可是还要面对可能被下奴印的危险。

所以陈太忠不介意再做一回冤大头,他才摸出几枚灵晶,猛地一侧头,看向远处的草木,冷哼一声,谁?出来!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响,一只灵狐钻出了灌木,隔得足有两三百米,人立而起远远地一作揖,前爪一指身后的横断山脉,啊啊地叫两声。

这灵狐不过才六级的灵兽,但是两只眼睛极为灵动,一看就知道智慧不低。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悄然将自己的修为压一压,降到了灵仙九级的模样,然后沉声发问,你想说什么?那灵狐再次冲横断山脉指一指,又是啊啊两声。

你就不能掌握一门外语吗?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想一想之后又问,会不会写字?那灵狐没命地点点头,然后尾巴往前一甩,就用尾巴尖在地上划了起来。

陈太忠也没感到意外,事实上,兽修不能说人言,只是因为横骨未化,会书写人类文字,倒不算意外。

不过它划了好一阵,才退后数十米,陈太忠走上前的时候,它又退出好远,有点胆小的样子。

陈太忠走上前一看,却是好悬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合着这狐狸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画。

画画也就算了,画得还很难看,他就只看到三个人形物体横着有几道,而旁边又有一个戴着三角形的家伙,长着个小尾巴,在拿着棍子跟人厮打。

陈太忠想一想,抬头看它一眼,我的朋友被抓走了?呜呜,小狐狸使劲儿点头。

你们的三……公子前去搭救?陈太忠又问一句。

呜呜,小狐狸又点点头,然后吐出舌头来,呼哧呼哧地喘气,就像一只狗一样,不过它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三公主已经累坏了,快扛不住了。

带路,陈太忠一扬下巴,身子刷地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宁伶仃看得傻眼了,好半天她才问一句,喂喂,我该怎么办?在这儿呆着,看好那几滴血,陈太忠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来,没准还要用到……对了,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可以撤离。

这几滴血,对他而言意义已经不大,正经是宁伶仃跟过去的话,他没准还要分心保护她,倒不如让她在这里看守。

不过这里看守也未必安全,想一想于海河身边有池云清,都被人捉走了。

反正他希望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要想着逃跑,保护血滴是次要的事——他已经跟狐族联系上了,老易又追在前面,以狐族在横断山脉的影响,他不愁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那我收两滴血起来,不就是了?看着那灵狐迅速消失在远方,宁伶仃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是什么智商嘛……第四百二十五章 先救谁陈太忠心里着急,也有点哭笑不得:老易这家伙,还真是了不得,处处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总之,想起这个人——这只狐来,他心里的感觉也是怪怪的,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小狐狸跑得很快,尤其是身形左一拐右一蹿的,在草木中时隐时现,若是陈太忠还未登仙,想要不着痕迹地追上它,还真是不容易。

这一人一兽也不停歇,直跑出去百十里,在抵达一处山脚后,那灵狐终于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一看。

怎么不走了?它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一句人言。

那灵狐冲前方指一指,自己却是摇摇头,又伏下身子向前爬两步,然后四肢直立,再次摇摇头。

再往前走,你会被发现?陈太忠似乎有点明白了。

小狐狸再次点点头。

那你去吧,陈太忠随便丢个小神识在它身上,以免万一前面找不到人的话,又失去了跟狐族的联系。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有一点多余,翻过前面的山岭,他猛地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沟里,有剧烈的灵气波动。

他悄悄地潜过去,才发现这个小沟,其实并不小,宽有一两里,长有十来里。

小沟里,有两堆人,其中一堆里,有于海河、池云清和吴明。

三人被下了禁灵锁,而且身体绑得跟粽子似的——那小狐狸的画工不佳,但是表述能力还真没问题。

三人旁边,有个初阶的天仙站在那里,还有一个熊头的兽修,站在天仙旁边,很显然是监视三个人的。

而另一堆,则是距离这堆人约莫五里左右,一个斗笠人盘腿坐在那里,他身外不远处,是一个圆形的罩子,将他牢牢地罩在里面,罩子里面电闪雷鸣。

很显然,这是老易中了别人的计谋,陷进杀阵了,正在极力抵抗。

而在阵外,则是两个天仙在冷冷看着,再有则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兽修,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嘶嘶地狞笑,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的话,佘姥姥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剧毒!距离这两人一兽不远处,一个猿头的兽修,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放弃抵抗,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猿七公子的小妾,我就饶你狐族一条活路!三个天仙,三个兽修,陈太忠看得头皮直发麻。

他就算已经登仙,而且还是三级天仙,看到这样的组合,也是一阵头大,不好惹啊。

算一算地方,这里还是横断山脉的内外圈的分界线,陈太忠心里还真的纳闷了——不是说兽修很少的吗,怎么一下就能撞到三个?若是加上老易的话,就是四个了。

他正观察呢,只听得老易哼一声,天蝎的人,我忍你们很久了,你们抓其他的人我不管,那个孩子还小,把他放了,我就放弃抵抗,我易某说到做到。

你易个屁的某,明明是狐族好吧?那猿修狞笑一声,你若再不放弃抵抗,我先去把那个小娃娃吃了……我可是真做得到!泥煤!陈太忠听得火起,他一迈步,就想去悄悄干掉看守于海河等人的一人一兽,不成想猛地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威胁降临。

他想也不想,直接缩地成寸往外跑去,但是……还是太迟了。

一柄巨剑,猛地砍了下来,就在堪堪及体之时,巨剑的主人发现,自己要袭击的对象不见了,于是那巨剑砰然地炸裂开来,化作万千道白光,向四面八方激射。

原本是一击必杀的术法,眨眼间化作了群杀技法。

这威力是小了很多,但是隐身的陈太忠受到了攻击,登时就显露出了身形。

他已经登仙,防护力也增强了很多,倒是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已经失去了隐身偷袭的先手。

嘎嘎,空中传来两声长鸣,一只大鹏得意地在空中翱翔着,小子,隐身很稀罕吗?还不是要被你鹏爷爷看到?你是真的想死?陈太忠恶狠狠地盯着它——我擦,还有第五个兽修?鹏爷爷一生光明正大,就见不得偷袭的人族小辈,那大鹏根本不理会他的怒火,而是洋洋自得地扇着翅膀,你们打架我不管,偷袭……不行!你果然就是个鸟人!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你光看到我打算偷袭了,这么多天仙和兽修,我一个人打得过吗?我呸……什么玩意儿?啊,你也看出来我是鸟人了?大鹏的声音很是开心,它高兴地扑闪两下翅膀,爪子伸缩两下,虽然化形不太彻底,但是我的爪子已经变成人手了,你看……真的是鸟人啊。

陈太忠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竟然无语凝噎了——在我们地球界,这是骂人的话啊。

你是个好人,大鹏很开心,得意地在空中翻来滚去,只要你不偷袭,我绝对恪守中立,放心,我对人族没有歧视。

陈太忠又有吐血的冲动。

叔父,于海河大喊一声,先救我易叔!我还扛得住,老易很坚毅滴回答,然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该救谁呢?陈太忠一时间也有点凌乱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地下定了决心,箭一般地冲向了于海河。

小子,你想他们早点死吗?那天仙狞笑一声,走上前一步,抬手掣出了两个圆轮,寒光闪闪,一看就是斩人头的利器。

倒是那熊修浑然不在意,依旧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直接一个神识,冲着天仙重重地撞了过去,抬手又掣出寂寞三叹,对着熊修就是一击。

他的行动很果决,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有点可笑——一个灵仙,冲着天仙和兽修冲过去,这不是找死,还是什么呢?不过他的速度,是绝对快的,缩地成寸真不是开玩笑,眨眼就冲到了近前。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那天仙闷哼一声,整个人登时栽倒在地。

不对!熊修发现了这一点,身子往前一冲,就要斩杀掉那三个人族——它根本不知道,寂寞三叹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说,信息量很重要。

然而陈太忠的寂寞三叹,并不是直接对着熊修去的,既然是地球界出身,谁还不知道要打提前量?他的寂寞三叹出手,打的就是提前量,换句话说,是封锁了熊修作恶的方向。

熊修若是不想伤人,这寂寞三叹真是白放了,不过这无所谓,陈太忠主要是想救人。

熊修若想伤人,就得顶着寂寞三叹上,否则,只要有瞬间的迟疑,陈太忠就已经赶到了,他争的就是这一瞬间。

遗憾的是,这熊修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修,有如此强悍的宝器,它根本没当回事,直接就扑了过去——要知道,熊修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

若是见了人族的攻击就躲,熊修的面子何在?于是下一刻,它就被一道白光打做了两段——中间部分直接就没有了!嗷儿地一声惨叫,它就摔倒在地上。

相较而言,倒是跟它在一起的人修,虽然被神识击昏了,却留了条性命。

眨眼之间,陈太忠就来到了于海河身边,他一抬脚,将不远处的天仙踢飞,真的是踢飞,飞出去足有两百多米。

然后他抬手一刀,斩掉了熊修的头,这才开始解救三人。

噗地一声响,老易又吐了一口血,大大的一口……陈太忠直看得头皮发麻,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开池云清的禁制,她能脱身的话,己方才能多出一个天仙来,局面才能变得主动一点。

禁制下了哪里?他快速地发问。

下阴和上丹田,池云清也知道情势紧急,快速地发话。

陈太忠抬手一指,然后对着她胯下又是一脚,随手丢一把刀和几张宝符过去,把人看好……事毕我去了你的奴印。

池云清被踢得直跳,不过听到这话,她蹭地就来了精神,放心……除非我死了!这些事说起来时间长,其实是眨眼间就完成的,围攻老易的两人一兽里,那蛇修见状,嘶嘶地大喊一声,尾巴一拍地面,转身就冲着他飞了过来,小子……你找死!这蛇修的速度奇快,眨眼就飞到了陈太忠近前。

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取出灭仙弩,抖手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蛇修刚才也看到寂寞三叹了,它不知道这东西一天只能用一次,就防着那小圆筒,不过他是中阶的兽修,大致能感觉出来,小心一点的话,不会受太重的伤。

要知道,中阶的兽修防御力就很强了,何况它身上还有鳞片?可是它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手上猛地多出了一张弩。

寂寞三叹这东西,兽修很多都不知道,但是灭仙弩这种大名鼎鼎的进攻利器,它们怎么能不认识?灭仙弩,它惊叫一声,猛地扭动身子。

然而,它冲得实在太快了,身形又不算小,就是那么一瞬间,灭仙弩狠狠地钉到了它的尾巴上,砰然炸开。

啊,它疼得大叫一声,啪地掉落到地面,打了两个滚,又再次冲了过来,这时它的人面上,两只眼睛通红,小子……佘姥姥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第四百二十六章 吐血的老易天仙在天空飞,是弩箭最好的靶子,但是到了地面,就不用太担心了。

蛇修吃了这么一箭,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它的毒还没有使出来,它还没有近身,它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灵仙擒住,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然而下一刻,它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又……又来?小灵仙再次拉开了手上的灭仙弩。

它猛地喷出一口毒雾,转身就跑——灭仙弩的威力,真的是太大了。

蛇修敢欺近,第一是落到地面了,第二就是……对方只是灵仙,不可能第二次拉动灭仙弩。

灭仙弩灭杀中阶天仙无难度,是中阶天仙或兽修才能使用的宝器,初阶天仙勉强能用,灵仙若是有秘术或者燃烧生命的话,可能拉得动一次,但绝对不可能拉得动第二次。

这跟灵仙施放中阶宝符,是一个道理。

看到对方再次张开弩,蛇修不敢再赌了,转身就跑。

然而,它的尾巴受伤了!对蛇来说,尾巴跟鱼差不多,也有方向舵的作用,对已成兽修的蛇来说,这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这终究是个问题。

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躲开了正面喷来的毒雾,又一个缩地成寸,躲开了毒雾可能影响的范围,然后抬手一箭射出去,正中蛇修身子的中段。

啊~蛇修厉吼一声,身子猛地拍一下地面,箭一般地蹿上天空,没命地逃走了。

陈太忠再次张开弩,然后才回头看一眼:小于没事吧?于海河没事,池云清直接激发一个冰墙宝符,挡在了三人面前,不过冰墙被毒气罩住,销蚀得极快,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无所谓,反正池云清现在灵气恢复了一些,蛇修又逃走了,她有的是手段慢慢应对。

这时候,陈太忠才顾得上看向老易。

噗,老易又吐一口血,把斗笠边沿都染红了。

找死啊,陈太忠身子前蹿,想飞来着,不过抬眼瞅一瞅头上,发现鸟人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决定还是不飞了。

不过就算不飞,他的缩地成寸也不慢,眨眼之间,就电也似地掠了过去。

走了!猿修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灭仙弩,犹豫一下,终于狠狠地一跺脚。

一兽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蛇修更是跑在最前面。

只有老易还待在那个罩子里,承受着电闪雷鸣的攻击。

这种情况,陈太忠也没法追,对于宝级的围杀阵,他也有所研究,前后看了几眼之后,抬手一刀斩去,砰地一声大响,杀阵登时灰飞烟灭。

杀阵里的老易身子晃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又叹口气,走上前将他扶起,抬手摸出一颗百花宫制造的极品血灵丹来,向他的嘴里送去。

老易的斗笠压得极低,低到勉强能看清下颌,嘴巴只是若隐若现,不过这并不妨碍陈太忠将灵丹送进他的嘴里。

灵丹送下,他将老易又放到地上,随后站起身来,看着天蝎的天仙和兽修消失的方向——凭良心说,他真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主儿。

要不要追过去呢?陈太忠有一点点的犹豫。

然而,他扭头看一看,发现池云清正带着老吴和于海河,向远处撤去。

又抬头看一看天上,鸟人还在空中盘旋着——对于天生会飞的兽修,灭仙弩的威力,可是要大打折扣。

看到他看向自己,那大鹏往高飞一飞,呱呱大叫,小子,我可是两不相帮的,你是想制造个对手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陈太忠是绝对想把鸟人射下来的,刚才鸟人那一招,让他受了点伤不说,关键是坏了隐身,若不是他已经晋阶天仙三级,会严重影响他的救人行动。

以陈某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然而眼下他这边,受伤的受伤,弱小的弱小,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只鸟人最起码也是中阶兽修,此刻贸然树敌,殊为不智。

所以他只能看向那个被击晕的天仙,身子一动,向那天仙蹿去。

不要……就在此刻,他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陈太忠愕然对回头,却见老易挣扎着往起坐,嘴里轻声呼喊着,不要杀人。

话说到一半,他手臂一软,上半身又要向地面倒去。

陈太忠两步蹿回来,扶住了他,恨其不争地叹口气,你先坐稳成不成?我答应过别人,不随便杀人,老易有气无力地回答,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手臂上,既然大家都平安……事情就过去了。

陈太忠本不想答应,可是看他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于轻哼一声,心说你一个兽修都知道不杀人族,我总不能比你差了,我是怕他醒过来伤人。

一边说,他一边顺势坐下,用身子倚住老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昏迷的天仙,嘴里还轻声地辩解,我是想了解一下,天蝎的人,为什么会找上小于。

他盯着那天仙看了好一阵,也没听到老易回答,少不得侧头看他一眼,嗯?老易身子软绵绵的,明显是受伤过重的样子,听他发问,才有气无力地回答,他若醒过来……你可以用神识攻击。

那我也不能放松警惕,陈太忠继续死盯着那昏迷的天仙。

又过一阵,池云清已经将老吴和于海河的禁制解掉,然后走上前,先制住那天仙,然后从此人的腰上解下几个储物袋,又下了禁灵锁,才提着此人,冲两人走了过来。

她走到陈太忠身前,微微一鞠躬,此人该如何处置?陈太忠感觉肩头微微轻了一点,又侧头看一眼老易,发现他的身子不那么软了,才哼一声,你不是会搜魂……嗯,你知道天蝎为什么抓人吗?他本来是想让她搜魂的,可是想到身边是兽修,也不想被他小看了自己——对修者来说,搜魂是件很危险的事。

不但被搜魂者十有八九要变得白痴,搜魂者也很有可能遭遇对方的算计,尤其是在两者修为相当的情况下。

池云清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事实上,她自己都很忌惮天蝎。

对于经常进横断山脉的百药谷弟子来说,天蝎实在是个很有名的走私组织,一般双方照了面,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天蝎对宗门弟子的态度,对上普通人,他们是极其凶残的,杀人越货时有发生,滥杀无辜也不罕见,而这组织里有人修也有兽修,若论战力和潜势力,一般称门的宗派也未必扛得住。

而且天蝎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严密的组织,必然是有铁血的手段管理的。

池云清就非常怀疑,这个天仙的识海里,可能有一些应对搜魂的手段。

她不想冒险,尤其是陈太忠已经答应,此次应对得当的话,会除了她的奴印,这个时候,她就更不想冒险了。

所以闻言,她苦笑一声,天蝎出手,用得着理由吗?他们就是这么不讲理,而且我和老吴、小于的组合,也有点怪异。

怪异是肯定的,二级天仙加四级灵仙再加一个五级游仙……这样三个人,怎么能弄到一块去?而且,还不是以天仙为主。

陈太忠想一想,认可了这个回答,哥们儿要是看到这样的组合,肯定也觉得不正常。

他是没想到,天蝎做事会如此霸道,然后就又问一句,他们问了些什么?倒是没问,池云清摇摇头,又看老易一眼,他们好像有个擅长搜魂的,还没来,然后……然后就是这位先生追了过来。

她被陈太忠擒获,还是在老魏村事件之前,所以她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跟妖修有勾结,而且这个消息,并没有被传得人所共知,她在望月镇也打听不到。

知道这个消息的,无非是玉屏门和奇巧门,再加上魏丘山,这三方都不可能把消息散布出去——消息的不对等,也能带来好处,他们自己知道就够了。

而唯一的外人,却是那个不知名的玉仙,此人出手没占了便宜,还要防着陈太忠找上门来,怎么会乱说话?所以池云清就很奇怪:这个斗笠人明显是狐族的兽修,陈太忠何时跟狐族有了勾结?不过,对方终究是试图营救他们来的,她也不能冒犯。

陈太忠也跟着侧头,看一眼老易,好点了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易的身子已经坐直,默默地回气打坐,闻听他说话,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放人。

什么?陈太忠没有听太清楚,事实上,他心里有点不情愿。

放人,老易又重复一遍,然后摸出一个聚灵阵来,开始默默地调息。

陈太忠又回到了初识老易时的那种感觉——此人的话,少得可怜。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这大约是池云清在场的缘故,于是他想一想,终究是一摆手,那就……放人吧,这种蝼蚁,多他一个也不多。

曾几何时,他还被天仙称之为蝼蚁,到现在,他有资格称呼初阶天仙为蝼蚁了。

这种感觉,冲淡了他放人时的那种不忿心情。

他放人放得不是很痛快,殊不料,此刻老易的心里却是在滴血:看看出的这都是什么点子,必须要收回那个播放器了!第四百二十七章 剧本设计错误池云清听了陈太忠的话,也不去询问原因,而是直接拎起那天仙,走出好远之后,将人往那里一丢,去了禁灵锁,转身就往回走。

她走了没几步,只听得风声大起,回头一看,却是那大鹏猛地从空中扎了下来,一把抓住那个天仙,奋力一振翅,嘎嘎地大笑两声,眨眼间又冲上天空,向远处飞去。

陈太忠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也没有什么动作:老易都阻拦他杀人族了,他总不能当着老易的面,再去杀兽修。

而且这个鸟人,他没有信心留得下来——隐身术失效,能不能跑得了都是两说,而且,身边一堆碍手碍脚的拖油瓶,他也不敢放手大杀。

于海河看到老易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流着泪走了过来,易叔……你先退后,老易咬着牙发话。

池云清见状,也不敢多待,跟着于海河向后退去。

陈太忠不走,他又坐下了,老易你不是有护符吗?怎么整得这么惨?对这种垃圾用护符?老易冷哼一声,虽然他知道,这是陈太忠先救于海河的主要原因,但是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可以说不爽到了极点。

我狐王血脉,对区区天仙也用护符,那不够丢人的。

陈太忠不太明白妖修内部的等级,不过想一想,他也能理解,老易上一次出手,是冲着玉仙去的,也是啊,玄仙给下来的护符,用在天仙身上,确实是有点没面子。

他当然想不到,老易就算能用护符,也不会用,就等着他二选一呢。

所以他就又问一句,看你吐了很多血……要紧不?你要是能早出一点手,就好了,老易身子一软,又向地面栽去。

靠住我,陈太忠将身子凑过去,顶住了他的身子,虽然某人嘴里时不时地说句母的啥之类的,但是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但是老易靠住他之后,鼻腔中满是男性的雄性气息,就只觉得身子更软了,脸也有点发热,心跳得也有点快了。

要说受伤,他多少是受了点伤,但是那点伤根本是癣疥之疾,本来就是一场戏,他是因为计谋失策,差点憋出内伤来。

不但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反倒是损失了一个兽修!要说整个过程,都是阴阳狐安排的,细节也考虑到了,雇佣了天蝎的人绑架于海河三人,又特地请了出名闲散的大鹏,来识破陈太忠可能的隐身——你一定要在这二选一中,正面地做出选择。

尤为关键的是,为了让陈太忠相信这是真的,阴阳狐甚至请动了猿族里的猿七公子。

狐族和猿族不对付,但是这猿七公子却是例外,它在猿族中混得并不得意,是少有的几个,跟狐族有交往的猿族。

而这猿七,原本也是天蝎的支持者之一——它在族里不得意,自己还想发展,私自操作点走私生意,是很正常的。

必须指出的是,狐族并不害怕天蝎,反倒是天蝎要仰狐族的鼻息——一个走私的组织,想打通一个通道,对把握了通道的地方性大势力,该有什么态度?所以上一次陈太忠撞到天蝎的时候,那虎修看出了老易的来历,直接装疯卖傻地跑路了。

阴阳狐提出这个要求,天蝎不敢拒绝,无非是演一出戏罢了。

正经是,阴阳狐想到陈太忠知道狐族和猿族的恩怨,硬是把猿七公子也拽了过来——如此一来,你还能不当真?很多细节,阴阳狐也想到了,他想若是攻击三公主的全是人族天仙,陈太忠很可能碍于人修的面子,先行攻击有兽修的一方,所以它在两边都安排了兽修。

它甚至撺掇猿七公子,把出名桀骜不驯的佘姥姥也请了来。

蛇修是天蝎组织的客卿,身份比较超然,一般不好请到。

不过佘姥姥跟狐族,那是有仇的,天性相克,狐族和蛇族之间,天然不能友好相处,灵猫斗蛇是天经地义。

所以这个蛇修此来,真的是不明就里的,它攻击三公主很用心,攻击陈太忠也不手软——事实上,在阴阳狐的剧本里,佘姥姥没有这么大的戏份。

按照规划,老易有一幕燃烧精血,一怒暴走的可能场景,既要做到煽情,又要做到感人——没办法,人族电影看多了,类似情节的设计,真的是小儿科。

阴阳狐如此谋划,真可谓鞠躬尽瘁,老易也觉得……剧本不错。

但是大家算来算去,独独地算错了陈太忠的杀伤力。

头一个熊修死亡——这是天蝎的正式成员,就已经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没错,大家都知道他有寂寞三叹,但是这种杀手锏,该一开始就用出来吗?等到佘姥姥被击伤,掉头逃窜,大家直接就傻掉了:一个灵仙,不能是这样的战斗力吧?老易一口一口的吐血,虽然是在演戏,但是他也真的想吐血,恨不得大喊一声:泥煤,只是演戏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遗憾的是,他无法喊住手……真的不能喊。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熊修虽然是天蝎的大牌打手,战力超群,但是头脑有点不够,死于正面冲突,这不算啥——起码天蝎不敢因为这个,来问狐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佘姥姥,三公主都看她不顺眼,她也很卖力地攻击三公主,这个家伙,受伤也就受伤了,反正当场没死。

事实上,老易听到她临走时的恶毒语言,已经决定回头组织人手干掉她——蛇这东西可是记仇,而对狐修而言,死了的蛇修,才是好蛇修。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很严密的剧本,现在被演得一团糟,三公主很有撞墙的冲动。

更糟糕的是,陈太忠第一个救的,不是她!不是我啊~~~老易恨不得再吐两口血,以宣泄心中的郁结。

它甚至想到了一首歌,多媒体里的,地球界很古老的一首歌——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然而偏偏地,陈太忠这厮,根本一点风情都不解,这时候还问,你是狐王血裔,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还敢攻击你?你也不找些帮手?这是我私人的事儿,没可能找帮手,老易淡淡地回答,下一刻,她猛地爆发了,直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不喜欢做人奸,难道狐族就会支持我救人族吗?咹?陈太忠被他的爆发吓了一跳,想一想之后,他拍一拍它的肩膀,苦笑一声,是我不对,你真的辛苦了……喘息这么重,伤得一定不轻。

他从来没把老易当作个异性——或者说雌性来看待,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但是老易吃了这两掌,直接就醉了,身子软绵绵地往他身上一栽,喘息越发地重了,想一想之后,他噗地又吐出一口鲜血,遗址……疗伤……说完之后,他一蹬腿,越发地奄奄一息了。

你不要这样吧?陈太忠也急了,一边拍打着他,不让他陷入昏迷,一边大声地发话,赶紧撤赶紧撤,先退到涯山城外,池云清……你负责他们的安全,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做!说完之后,他横抱着老易电射而去,池云清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之后才吐出三个字来,登仙了?这个速度和灵气役使,天仙之下的人感觉不到,但是怎么能瞒得过同为天仙的她?不过,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而她作为百药谷的长老,对涯山城也有相当的了解,于是一手一个,抓起老吴和于海河,没命地往外跑。

我……我要看易叔啊,于海河大声地喊着,却是因为池长老的速度太快,猛地灌进两口凉气,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你……池云清脚下微微一拌蒜,然后又没命地奔跑,嘴里却是发问,你真的确定,他是男的?如果她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那猿修可是说过,要娶这个狐修的……老易蜷缩在陈太忠的怀里,真的是……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恨不得马上跳起来,告诉整个风黄界:这个男人,散修之怒,他在抱着我,在抱着我哎……她不能这么做,但是她忍不住这么想,越想,她就越觉得浑身乏力,软绵绵的。

那个选择题,或者出错了,但是……有现在的体验,不是也很好吗?阴阳狐那里的播放器,暂时就不收了吧,又要回到两个人的世界了呢。

自打她拒绝陈太忠带着于海河进入遗址之后,心里也是极为难过,但是她不想改变决定,哪怕她对于海河没什么偏见。

不过陈太忠从此不跟她来往,更是拒绝谈遗址,她心里也揪得慌——你不去,我也不去!眼下两人直奔遗址而去,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再没有了隔阂……真的很开心,难道不是吗?他们兵分两路,眨眼跑得不见了,不多时,一只大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大鸟的两只爪子,已经化形为白生生的人手。

它在空中盘旋一阵,才摇摇头,嘎地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下界散修、狐王血裔……嘎嘎,下界未必是下界,狐王未必仅仅是狐王,真的是有热闹看了……第四百二十八章 点验功法陈太忠抱着老易一阵狂奔,跑了一阵之后,才发现不妥,猛地掐个隐身诀——在横断山脉,这样比较安全一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路过了宁伶仃所在的位置,他想到她还在这危险的地带,于是又大喊一声,宁伶仃,去涯山城外,别管为什么!老易偷偷地睁开一只眼,他可是知道——这里就是于海河被擒的地方。

一个长腿女修从远处奔来,眼睛长得出奇的大,嘴唇厚厚的,她愕然发问,去涯山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他永远都不会去找你!老易难得地对人族动了杀机——你俩是在葫芦峡之后,就好上了……对吧?你待着就行了,不愿意的话,陈太忠抖一抖手里的人,咱俩以后两不相欠……我朋友命悬一线,不能跟你多说。

老易身子一软,继续靠在那温暖的臂弯里。

这不就是那啥……五转洗髓丹?宁伶仃不认识老易,但是她认识那个硕大的斗笠,她愕然发问,他也成了你朋友?老易差一点又跳起来——我凭啥就不能是呢?以往,他不是这个性格,但是见到这个美貌女修,他就忍不住要计较一下。

我俩经过了很多事,陈太忠的话,令他听起来非常的舒爽,这个一下半下解释不清。

我会在涯山城外等你的,长腿女修先是愕然,然后很干脆点点头,电射而去。

我是该先安排人杀佘姥姥呢,还是先杀她?老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中,陈太忠抱着他来到了笋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遗址,然后直接飞到半空,去引动机关。

你……果然天仙了!老易的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惶恐——这么快就登仙了?不过他依旧没有动,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下一刻的雷电,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小意思了,他都修到起风雷了,纳雷入体真不是什么问题,直接将雷电吸收进了体内。

他没想到的是,这遗址的雷电,比天然的雷电还要强大许多,幸亏他已经晋阶三级天仙,否则——起码这雷电传到老易身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早知道这里雷电这么强,可以来这里修雷引的,他轻声嘀咕一句。

我不让你来了吗?老易心里恶狠狠地发问,嘴里却偏生不能说话。

进入遗址之后,陈太忠也不怠慢,将人放到一边,迅速地摆了一个聚灵阵,然后才又将人扶起。

老易的身体,依旧是软绵绵的,不过这次就无所谓了,陈太忠直接跟他背靠背,顶住他,不让他有倒地的机会。

这一靠,就是两天两夜,陈太忠将自己没来得及修习的技法大致过了一遍,有点跃跃欲试了,他尤其看重的是神通……哥们儿可以修习神通了哎。

而且他能修习的,不止一种神通,褚家送的改容易貌的神通,也被他变得强悍的神识解开了。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修习这个神通,需要几种灵药和大量的风属性玉晶,陈太忠不但没有玉晶,他还缺少一种主材——青尊果。

所以他目前可以修炼的,就是束气成雷,此神通最难修的是雷引,修出雷引,其他就都不是问题了——他是气修,没别的忌讳。

他恨不得马上就上手,不过遗憾的是,老易现在重伤,他只能强行按捺下这份心情,又翻看起了无名刀法第四式。

第四式的刀法不是攻击型,是防守的,但是等他到了天仙这个境界,才感觉到……这防守只是一方面,似乎还有蕴养刀意的意思。

看不懂啊,真想试一试,但是……目前不能。

还有一本得自洄水密库的步法,叫做万里闲庭,是天仙才可以修习的,陈太忠以前并没有怎么在意。

这不是说天仙了还练步法,有点不靠谱,而是这一门步法,也几近于神通,练到极致的时候,一步万里,比神通还牛叉,但是这个……跟天赋的关系很大。

要有空间天赋,才能修炼。

空间天赋,是很罕见的天赋,风黄界的雷修很少,一千个修者里,也出不了两三个,但是若说空间天赋,百万个里面也出不了两三个。

不过就像没有雷属性的人,可以修炼束气成雷一样,没有空间天赋,只要修成一个类似于雷引的空间步法,再加一些空间属性的材料,就可以修行了。

以前陈太忠就没考虑这个步法,现在却是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因为……他认为,将缩地成寸修到缩地踏云,基本上就算是一种空间步法了。

缩地成寸,他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但是死活进不了缩地踏云境界,他认为,这可能跟自己没有登仙有很大关系。

要说成为天仙之后,都可以飞来飞去了,缩地踏云算什么?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缩地踏云不仅仅是飞起,还是直接飞到可以抵达的位置,极大地无视了空间的影响,这才叫缩地踏云——缩地两个字很关键。

打个形象的比喻,佘姥姥要是会这门步法,灭仙弩的第二箭,就射不中它。

当然,这些仅仅是陈太忠的猜测,还没有证实,不过他真的认为,修成缩地踏云,就可以正式考虑万里闲庭了——这个步法真的厉害。

想一想驭兽门的密库里,竟然藏有这样超越神通的步法,陈太忠也禁不住暗暗咋舌,不愧是力扛五宗的门派,不愧是明阳宗下最强的门派,底子就是厚!他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测,但是非常遗憾,老易还在重伤中。

就在胡思乱想中,他猛地听到老易发话,我有点饿了。

陈太忠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顶着对方的背脊坐了两天两夜,听到这样的吩咐,他苦恼地叹口气,站起身来,心里忍不住嘀咕:看这谱儿摆得。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去做饭了,不管怎么说,老易是救了于海河。

老易坐得稳稳的,在那里打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多时,陈太忠把烧好的饭菜端过来,然后问一句,好些了?还差一些,老易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慢悠悠站起身来,走上前端碗吃饭,吃了不多一些,就放下了碗,胃口不好,气血亏得慌,我再去打坐……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再靠着他的背部,只不过连着靠了两天两夜,他觉得再那么下去,感觉自己有点不知自爱,才说饿了。

陈太忠哪里懂得这番心思?听他这么说,就主动问一句,既然亏了气血,要不要我帮你抓点灵兽回来?上次老易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而且他也知道,老易这人没什么忌口。

灵兽,还是算了吧,老易摇摇头,我这个伤要慢慢回复,保持血统的纯正很重要。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我倒是没听说,兽修还有这方面的说辞。

你才接触了几个兽修?兽修和兽修也是不同的,老易轻哼一声,不过这一声,中气就足了一点,不过很遗憾,某个人修没有听出来。

下一刻,他又发话,下一顿,我想吃短尾貘,可以吧?可以,谁让你是伤号呢?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发话,我储物袋里就有短尾貘,不用出去了。

我就是冲着你储物袋里的短尾貘去的!老易暗暗地回答。

接下来,他就慢慢地养伤,时不时地要陈太忠做顿短尾貘,没过了多久,就吃光了那几只半大的短尾貘。

陈太忠也不排斥这个,刀疤留下的东西,能剩下一些就行了,留得太多的话,他看着也闹心,现在正好给老易补身体——原来兽修也知道短尾貘好吃?一眨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老易的身体终于将养得差不多了,陈太忠就问他:要不咱们出去吧?完全养好了再走吧,老易有点犹豫,他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过你要是觉得,跟兽修在一起没面子的话,现在走也行,反正我有点伤也跟你无关。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陈太忠干笑一声,自打跟老易又共患难一次,他就觉得,可以考虑再顺势张嘴,看能不能借他的路子,离开东莽?所以他的态度也算客气,我主要是想着,这里是你的地方。

原来你还在记恨,老易气得哼一声,我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你也是来这里养伤,矫情什么?陈太忠心里回一句嘴,脸上却是带着点尴尬的笑容,我都打算离开东莽了,这里也用不上了不是?你这……女人家,心眼太小。

反正我伤势没好,老易很不满意地回答,孤身帮人族,帮得我遍体鳞伤,我可不想被同族笑话……我是要养好伤才走。

我也没说不管你吧?陈太忠听她说得可怜,就收起性子,耐心地解释,束气成雷神通,我修习得差不多了,刀法也有进境,但是……不能在这里施展吧?第四百二十九章 神通初成遗址的地方真的不大,比通天塔内的空间差得太多了,而他修习的是神通和上古气修刀法,怎么能在这里试?那我陪你出去,老易沉默一阵之后回答,练几天,咱们再一块进来。

行,陈太忠点点头,他是急不可耐了,然后我要去看看小于。

老易顿了一顿,默默地点点头。

出了遗址之后,两人又走出横断山,在外围边缘找个人少的地方——修习神通响动实在太大,肯定不能离遗址太近。

老易在一边打坐,陈太忠则是气贯胸腹,酝酿一阵之后,吼地大吼一声,有若晴空响起了一个霹雳。

此次他是全力施为,只见一道白色气箭猛地从他口中吐出,以十度夹角的大小,猛地向前方喷射了出去,所过之处,草木断折,泥土飞溅,连石头都被击得粉碎。

若是细细看的话,能看到那白色的气箭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闪电,若没有这些闪电,他喷出的气箭,应该是无色的。

气箭喷出约莫半里地,重重地撞上山石,方圆近百米的山石,被气箭打得飞石乱溅,待气箭过后,近百米的山石,被打得塌下去一尺多近两尺,表面还是黑漆漆的。

气箭掠过的草木和土地,也是黑乎乎一片,就跟过了火似的——这是过了雷电。

陈太忠登时就呆住了:这是束气成雷?不科学啊。

想一想老酒伯施展的束气成雷,再看看自己的,他忍不住怀疑:我不会是练错了神通吧?果真不愧是上古气修的神通,正在打坐的老易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发话,说句实话,这是我第一次佩服你!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陈太忠一呲牙,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这也太耗费灵气了吧?不成正比……真的不成正比!这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灵气,才在三百米左右,削了一尺多的山石,虽然面积不小,可是……有点划不来吧?倒是老易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现在……不是一级天仙吧?不是,陈太忠摇摇头,一边打坐,一边信口回答,一击就抽空了我所有的灵气。

不抽空才怪!老易哼一声,你就算是中阶天仙,这一击也能抽空你。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才那么点威力。

威力还小?老易叫了起来,这真的比得上中阶天仙全力一击了……不信的话,你到那山石处去看看。

陈太忠摸出个回气丸来丢进嘴里,那我发一记神通,接下来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你这才是胡说,神通可大可小,看你打算造成多大的后果,老易知道他是土鳖一个,倒也不怎么计较,一半的灵气,或者一成的灵气,照样能用出神通。

原来这神通,跟技法不同,可以控制灵气的输出,想施放什么力度的神通,跟施术者的关系很大。

也就是说,学会控制输出的话,放十次神通都无妨,但是……效果肯定不如这个好——没准连二十分之一的效果也达不到。

陈太忠对此是两眼一抹黑,因为他没接受过类似的教育,就只当神通和普通技法一样,想要用得好,用得成功,就必须全力施为。

这个误区,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对有资格接触和修炼神通的人来说,这是常识,无须强调,而对于那些晋阶灵仙都很不容易的修者来说,神通距离他们太遥远,惦记也是白惦记。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还要削减,这神通弱成什么了?你初阶天仙,还要怎么样强大的神通?老易听得也怒了——这不是陈太忠怀疑神通威力的问题,是怀疑他的问题,要知道束气成雷神通,可是他给陈太忠的。

这个问题,他一定要说清楚,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大的杀伤力……还嫌不够?太差,陈太忠摇摇头,感觉比阴阳狐那尾巴一扫,强不到哪里去。

你!老易气得一跺脚,才要说什么,下一刻,两人对视一眼,刷地同时腾空而起。

有两支队伍,正在迅速地接近这里,很显然,陈太忠刚才的雷霆一击,惊动了一些人,须知横断山脉附近,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修者。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怕死,也有心理承受底线,两拨人看到,空中猛地冒出两个人,心里齐齐地就是一惊——我擦,居然有两个天仙?在横断山脉外围晃荡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九级灵仙就是大高手了,撞到天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看还是俩天仙,两支队伍的哪里敢再近前?我们兄弟在这里切磋,老易站在空中,沉声发话,跟你们并无相干……滚!陈太忠也冷哼一声,不滚的……死!说死字的时候,他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束气成雷的神通发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施展的是三百多度角,而不是上一次的十度角,用的灵气,也仅仅是上一次的百分之一——没错,他的灵气已经几近枯竭了,但是一颗极品回气丸进肚,还是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灵气。

对于这次的束气成雷,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试验,然而一个死字出口,就有若晴空又响起一个霹雳来,气势十足、浑厚异常,如惊雷一般,滚滚地向四周散去。

声音入耳,有那级别低一点的灵仙,面如白纸身子摇晃,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见此威势,这两支队伍哪里敢再多问?转身抱头鼠窜而去——天仙打架,谁敢旁观的话,真的是死了都白死。

嗯?陈太忠也发现了,这束气成雷的神通,似乎还真是不一般,他已经将气场散得极开,只用了一点点的灵气,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威慑力,奇怪,用来群杀……效果这么好?束气成雷本来就是可以群伤的,老易哼一声,缓缓地降下身形,反倒像你刚才那样集中攻击的……很是少见。

陈太忠见他向地面落去,他也就跟着落下,嘴里却是很不以为然,就算是少见,它的效果也不能那么太差吧?效果真的差?老易侧头看他一眼,话音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就是效果差啊,陈太忠哼一声,老易你这语气,我真不喜欢……揭下斗笠来,让我看你是什么表情。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回答,第一个看到我的脸的男人,他必须娶我,否则……死!瞧瞧,又来了,不要总把自己代入角色中去,好不好啊?陈太忠无奈地指一指他,不以为然地发话,你看地球连续剧看多了,以后少看,我也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你拿给我的束气成雷,我真的觉得有点遗憾。

遗憾不遗憾,咱们让事实说话吧,老易此刻已经落到了地面,他一指远处的山石,觉得杀伤力不够?陈太忠点点头,有点浅了。

其实相对他以往的感觉,第一次试验或者不算成功,但是第二次绝对是非常成功,不过……一个只用来群攻的神通,真的好吗?你跟我来,老易也不多说,带着他走到山石面前,一指那黑黢黢的山石,你真觉得杀伤力不够?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说话——男人追求的就是攻击,这样的攻击力,你觉得很强大?老易见他不回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来,猛地向前一扔,只见那石头碰上山石之后,嗵地一声大响,扑簌簌又掉下不少山石来,差不多有四五吨的样子,看到没有?石头酥了?陈太忠愕然,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束气成雷的杀伤力,可不仅仅是体现在声浪上,还有雷电。

也就是说,此前掉落的那尺许厚的山石,只是冲击波造成的,雷电对山石造成的杀伤力,还没算进去。

他走上前,抬手击一下石壁,酥脆的山石应手而落,他又拍两掌,初步断定,雷电对山石,也造成了尺许厚度的杀伤。

这样的效果就不错了,陈太忠自诩是三级天仙,全力一击应该及得上六级天仙,不过他还是有点遗憾,若是效果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拜托,你击打的是山石,老易哭笑不得地回答,山石对雷电的抗性很高,等你的神通对着人发出,你就知道有多么可怕了!也是,陈太忠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人体是导电的,而山石基本上是绝缘的。

意识到自己的认识有点错误,他不怒反喜,然后侧头看一下老易,我决定了……一定要陪你到身体完全康复。

这还像那么回事,老易心里大喜,却是很随意地摆摆手,一个神通而已,反正我也用不了,你不用这么介意。

我记得你很擅长防御来着?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嗯……嗯?老易先是随便一哼,然后勃然大怒,你不会是想拿我试验神通吧?第四百三十章 又闻小世界陈太忠闻言,尴尬地笑一笑,我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试,就是想对这个神通的效果,有个直观的认识。

你混蛋!老易气得破口大骂,我好心给你神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喂喂,你怎么能骂人呢?陈太忠听得一绷脸,心里很不高兴,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你怎么这么说话……再骂我,我掉头就走。

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老易气得又一跺脚,不知道我们妖修最怕什么?啊?陈太忠正要负气转身,听到最后一句问话,愕然地张大嘴巴,然后才反应过来,在地球界的传说中,你们最怕雷电……这不会是真的吧?你说呢?老易咬牙切齿地反问一句。

嗐……你早说嘛,陈太忠又是尴尬地笑一笑,就想到上一次去找遗址的时候,面对雷电攻击,老易很不厚道地躲到了自己身后。

搞清楚状况,他也没了怒气,是我不知道,对了,那你们能容忍雷修的存在?那也不能全杀了不是?老易心里也舍不得他走,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叹口气,雷电是至正至刚至阳之物,对付外界天魔、冥族这些存在,有很好的效果,妖修里也有修雷电的,不过我们狐族……是怕雷电的,那帮猴子就不怕。

陈太忠闻言,猛地想起羊头人的话,那蛟族怕不怕雷电?他隐约能猜到,老酒伯的束气成雷神通,很可能来自于蛟族。

老易听得一怔,脑子里迅速掠过抢亲二字,瞬间,不尽的甜蜜涌上心头——你不想让我嫁入蛟族,对吧?要矜持!她默默地提醒自己,然后轻咳一声,蛟族也是怕雷电的,化形之后依旧怕雷电,除非化龙之后,反倒能修雷。

那猿修不怕雷电,因为它们长得像人?陈太忠又好奇地发问。

这……只是因素之一吧,老易摇摇头,其他的,我也搞不太清楚。

哦,陈太忠点点头,过了一阵之后,他才猛地想到一个问题,那你给我这束气成雷,族里……会不会有压力?这厮的反射弧,还真够长的。

你才想到啊?老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是见你仇家太多,让你保命用的……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不许对狐族使用这个神通。

放心,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表示,哪怕我被你狐族杀了,都不会用这个神通……这样总可以吧?老易嘿然不语,狐族和人族,终究还是有着天然的鸿沟。

陈太忠知道束气成雷对狐族意味着什么之后,也暗暗感激,但是他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说感激的话,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又修习了两天束气成雷,他算是彻底掌握了这门神通,其他的技法,他也不着急修炼了,而是跟老易商量,去找一找小于吧?老易点点头,不用咱们去找,我去联系一下族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有个家族果然好啊,陈太忠见她消失在树林中,不知道为什么,猛然间,有点怨恨地球界此前飞升的前辈了——你们就不能组建个门派啥的?狐族的消息果然够灵通,第二天上午,陈太忠和老易就找到了小于所在的位置——涯山城西的集镇附近。

这里的修者极多,而且良莠不齐,不过池云清这天仙不是白给的,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别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太忠二人赶到的时候,正有人赔着笑脸,向池长老游说,这位上人,我说的,真的是一处极神秘的所在……没准是个小世界呢。

看到两人前来,此人很识趣地闭嘴了。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沉声发问,什么小世界?为了不让于海河也陷入麻烦,他是戴了面具的,而老易是戴了斗笠,两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路数。

刚刚停止说话的这位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我们找的不是阁下,你最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随便能打听的。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目光,下一刻,两人齐齐地将气势放了出来,知道不敬上位者,是什么罪吗?感受到天仙庞大无比的威压,这位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赶忙赔着笑脸,连连地鞠躬,两位上人,小的有眼无珠……还请上人多多原谅。

他不过是八级的灵仙,怎么敢跟天仙炸刺?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问,什么小世界?这个……这位愣了一愣,苦笑着回答,实在不便告知阁下。

我看你打的未必是好主意,陈太忠上下打量这厮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打听小世界,只是冷哼一声,滚!如非必要,他没兴趣抢夺别人的机缘,他主要是怀疑,对方居然敢邀约池云清这天仙,没准憋着劲儿使什么坏呢。

探寻一个小世界,足以引得起玉仙的兴趣,这区区的灵仙敢来邀约天仙,是极不正常的。

最最起码,对方应该有手段,可以制约池云清,才敢这么相邀。

不过,想到身边跟着老易,他也就懒得跟此人计较。

然而池云清见他俩回来,反倒是不答应了,她轻哼一声,这几天一直没顾上听小世界的事儿,现在你说说吧。

她虽然是门派长老,但是对很多猫腻也一清二楚,更别说她本人也干过强取豪夺的事。

这几天一直被人游说,她心里就有点不高兴,知道这事非常不靠谱,可她负责小于的安全,也不好直接发作,所以一直含糊其辞地推脱。

现在眼见两个强援来了,她就要算一算这笔账了——你知道这几天有多烦我吗?当然,这也是她对小世界有点动心,老毛病又犯了。

阁下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八级灵仙见这个上人也翻脸,心里就有点不快。

不过他也不敢随便冒犯,这三个天仙不但是一伙的,而且都掩着面孔,一个带了面具,一个戴着斗笠,最先这个,则是戴着面纱。

池云清是堂堂的百药谷长老,因为被人擒了做奴仆,万一被人认出,自己丢脸不说,还可能影响到于海河,所以挂了一层面纱。

总之,这三个上人分开看,感觉还不怎么打紧,但是站在一起,给人一种极难惹的架势。

所以八级灵仙只是淡淡地表示,买卖不成仁义在,对吧?而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自己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又关我什么事?池云清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看向陈太忠,把人擒下搜魂……可以吗?陈太忠最烦的,就是她这种思维方式——见了好东西就想要,你矜持点行不?当然,他也听出来了,池云清最近受到了一些骚扰,不过他对池长老的印象,有些根深蒂固——合着我们回来,你就敢仗势欺人了?总算是念在对方守护于海河有功的份上,他没有太不给对方面子,只是微微地摇头,多少正经事呢,算了。

池云清见他拒绝,心里难免有点失落,不过她现在最渴望的,还是摆脱奴印的奴役,所以只能狠狠地瞪那厮一眼,算你走运,别让我再碰到你。

八级灵仙也不敢多言,冲三人鞠个躬,转身快步离开。

陈太忠问询几句,知道三人最近还算顺利,心就放了下来,然后他面向池云清发话,我这个朋友,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过几天,等他伤好了之后……行吗?这就是在说解除奴印的时间,池长老心里有点不情愿,不过再想一想,她也真不差这么几天,于是点点头,全凭阁下做主。

易叔你受苦了,于海河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冲老易深深地鞠个躬。

老易见他乖巧,又想起正是因为这孩子,自己才跟某人弄得很僵,于是轻哼一声,要灵地吗?于海河正处于中二的年纪,有时候不是很听话,也很有个性,但是大多时候,他还是比较有素质的,闻言看一眼陈太忠,见陈叔没表示,就摇摇头,不要,谢谢易叔。

老易有点不高兴,不过因为有池云清在,他也懒得多说,你看他做什么?嘿嘿,于海河讪讪地笑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位易叔是兽修,说话很直,所以犹豫一下,还是直接回答,我家有。

池长老在一边听得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堂堂的池家还没块灵地呢!看看这几位,一位灵地随手就能送人的样子,一个小小的游仙,居然家里有灵地,还拒绝了别人的相赠——这种资源不是越多越好吗?你不要可以卖给我啊,她恨不得喊这么一声。

不过,不平衡归不平衡,她也没有胆子计较:陈太忠是灵仙的时候,她就不是对手,现在人家已经是天仙了,杀兽修就跟砍瓜切菜一般。

她能计较吗,敢计较吗?陈太忠闻言,却是觉得脸上一片燥热,他迟疑一下,还是清一清嗓子,那个啥……小于,你家那块灵地,被我弄坏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四凶灵地被弄坏了?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于海河愣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大方地摆一摆手,坏了就坏了,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陈叔你没事就好。

真不愧是庾无颜的儿子,陈太忠心里暗暗地点个赞,不过灵地的事儿,交给我了,你登仙之前,我总要给你个交待。

我可是注定要进宗门的人呢,于海河笑得天真烂漫,笑得神采飞扬,身在宗门,还用得着担心没有登仙的地方?池云清心里一动,开口发话,小于,要不你进我百药谷?我给你担保。

百药谷只是称派吧?于海河不愧是中二时期,登时就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

不过这也正常了,他的陈叔已经向他打包票了:保他进称门的宗派。

池云清登时无语了——小家伙你口气太大了吧?陈太忠看她一眼,他不知道这女人说这话,是不是真心赏识于海河,但是他真不喜欢她,于是问一句,别急着说担保……你知道他是谁家子弟吗?池云清茫然地摇摇头,心说难道这孩子的来头很大?不过她这次开口相邀,真没有坏心眼——只要陈太忠还活着,她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更别说还有那个戴斗笠的狐修。

事实上,她此举固然是看好于海河的资质,更是想跟陈太忠彻底化解前嫌,否则的话,资质好的孩子多了,她犯得着上杆子求着人进门?大家聊了一阵,又歇息一个晚上,然后决定转移——那个八级灵仙,给人的感觉不太地道,陈太忠两人在的时候无所谓,等他俩离开了,没准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五个人收拾了帐篷起身,步行向横断山脉走去。

老易的意思,是把这三人安排到距离笋岭不远处,等他彻底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至于陈太忠——两头跑就行了。

当然,她心里的打算是,多让他陪自己。

行至中午,五人正要打尖休息,老易和陈太忠又交换个眼神,然后陈太忠冷哼一声,什么人……滚出来!哈哈,随着一声长笑,空中一阵扭曲,冒出四个人来,高矮胖瘦各异,狞笑着发话,小辈果然机警,难怪敢觊觎小世界。

酒色财气四凶?老易冷哼一声,她虽然是兽修,却消息灵通,识得这四人,你们不是……被官府灭了吗?她是如此镇定,但是池云清就不同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是恶名昭著的酒色财气?这四凶是同胞兄弟——虽然长得绝对不像,但真是兄弟。

他们同为黑水门弟子,行事张扬跋扈劣迹斑斑,被称为酒色财气四魔,不过他们欺负的人,以普通人居多,气魔曾经杀了一个郡守的爱子,但是碍于他们靠山强硬,也无人追究。

直到有一天,色魔迷奸了清阳宗长老的孙女,终于激怒了上宗,发出了必杀令。

这四兄弟里,其他三人倒也罢了,独独气魔修为极高,百年前被追杀的时候,就是三级天仙巅峰,其他三人只是一二级天仙。

四兄弟狡猾且凶悍,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在追杀他们的过程中,上宗和各门陨落了三个天仙,搞得其他诸门也拿出大量贡献点,务求诛杀四人。

后来还是隐夏道官府出手,将四人斩杀,不成想现在……这四人又冒出头来了。

池云清的吃惊,也在这里了,她非常清楚,四凶还在世的消息,是不可能传出去的,也就是说——这是你死我活的一战。

百余年未见,其他三凶不好说,这气魔绝对是铁铁的中阶天仙了,甚至不排除高阶天仙的可能性。

所以池长老盯紧其中的矮子,阁下便是气魔了?酒魔高,气魔低,财魔胖,色魔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何必知道这么多呢?反正是要留在这里了,高个子从腰里摸出一个葫芦来,笑吟吟地灌一口,女人,你要是乖乖的,没准留你一条活路……其实我也好色,酒色本来不分家。

老大你这么说,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胖子发话了,看他肥胖敦厚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个生意人。

此人是财魔,他笑眯眯地表示,我们前来,特邀几位前去小世界探险,诸位若是肯老实配合,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老大爱喝酒,酒话多,不能当真。

看起来,一定能把我们留下?老易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

她本不是爱冲动的,但是有他在身边,冲动……也就冲动了。

陈太忠不知道酒色财气四凶是什么,考虑到身后还有一个于海河,他先用探查术看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心中顿生不屑,嘿,最高不过一个小小的六级天仙……好大的口气!哎呀,原来这位才是老大,财魔转头看向他,然后笑眯眯地一拱手,初阶天仙,倒也修为惊人……老大在哪里发财啊?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陈太忠只觉得通体一凉,知道是对方用了查探修为的秘术。

不过他对这个无所谓,你就算知道我才三级天仙,那又如何?于是他冷冷一笑,天蝎办事,不想死的就滚。

他遭遇了很多人借他人名义的威吓,对于使用这种手段,没有任何的歉疚感。

从那天的遭遇看,天蝎这个组织还是很强大的,他不介意借来用一用——当然,这也是权宜之计,若是身后没有于海河,他直接就扑上去大杀特杀了。

哈哈,天蝎啊,你吓死我了,胖胖的财魔仰天狂笑,笑了好久之后,才饶有兴致地发问,最近天蝎被人狙杀,全面收缩涯山城的业务,你们敢违背禁令吗?他的眼中,满是谐谑。

陈太忠一见蒙混不过去,心里暗叹一声——这是又要杀人了啊。

他不怕杀人——反正自打飞升以来,已经是满手鲜血了,但是他不能不为身后的人考虑。

于是他看一眼老易,你俩别动,我来!切,老易很不屑地撇一撇嘴,四个初阶中阶天仙,算什么玩意儿啊?不过她不想对人族动手,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终于没有再说话。

池云清的心里,就更明白了,她不动声色地退两步——事实上,真要让她跟四凶放对,她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如做好防范工作。

财魔爱财,对细节的变化很敏感,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小子,你真是一意找死?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冷哼一声,一抬手,摸出了灭仙弩,淡淡地发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们一个跑路的机会,给我马上滚蛋……立刻!哈哈,灭仙弩?财魔仰天狂笑。

不过,笑归笑,酒色财气四凶见状,还是暴退了差不多半里地,才收住身形——这东西是战争利器,太不讲理。

退出老远之后,站稳了身子,财魔才冷冷一哼,灭仙弩……你当只有你有?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摆。

下一刻,两边的树林里,走出三四十号人来,各个青巾蒙面,快速而有序地向前行进。

三十六天罡阵?池云清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宗门弟子,类似的阵仗,她知道的真的不要太多。

她大喊一声,因为过于紧张,甚至有点走调,这是战阵……你们四凶,投靠了官府?唔,官府的战兵?老易的声音,也难得地凝重了起来。

她俩很紧张,但是陈太忠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战阵很有名吗……我艹,这样?他不得不中止询问,原来,两侧冲出的青巾人,也已经掣出了灭仙弩,还是两具——一边一具。

但是这些青巾人,明明只是些灵仙啊,能拉得开灭仙弩吗?不过,对方既然敢摆出这样的架势,肯定就有执行的能力,陈太忠对此还是相当确定的,所以他不等对方摆开阵型,冲着左边的十几个人,就是一声厉吼,滚!束气成雷神通,这一次,他用了十分之一的灵气。

但是就这十分之一的灵气,效果非常地惊人,十几个灵仙,顿时被击倒在地,做滚地葫芦状,还有人的身子,在不住地抽搐,显然是被雷电劈得不轻。

是神通?四凶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初阶天仙可使用神通,真是超出他们的预料。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更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个矮小的六级天仙,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炽热的光芒。

变阵六合,右边的青巾人中,有人厉喝一声。

十八个灵仙交替掩护着,迅速地完成了变阵,三人一组一共六组,在变幻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人对另十八人的遭遇,表现出任何同情或者慌乱。

仅仅是这不声不响的变阵,就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战兵。

切,陈太忠丢了几颗回气丸进嘴里,冷笑一声,就抬起了手中的灭仙弩。

右边的战阵却是已经形成了锥形,前一中二后三,六个小组,后面中间的小组组成一个三角形,灭仙弩也抬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狡诈气魔一场惨烈的战斗,眼看就一触即发。

慢着,就在这个时候,池云清发话了,她和老易将老吴和于海河护在中间,一手持宝符,另一只手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你们是哪个郡的战兵?没有人回答,十八个人默默地调整着阵型。

杀,终于有人大喊一声。

灭仙弩瞄准的是陈太忠,他和其他四个同伴之间,不但有距离,而且角度偏差极大。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拉开灭仙弩的,不过他知道对方恶意满满,只不过因为听到池云清说话,他才没有先下手为强。

结果就是,一支弩箭死死地锁定了他。

既然不是郡守战兵,必然是违禁者,池云清大喊一声,杀之无罪,可以提头去领赏,族诛全族!她还在吧唧吧唧地磨叽,那支弩箭已经掠过空气,爆出巨大的声响,有若晴空一个霹雳一般,射向陈太忠。

你磨叽个毛线啊,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避过了弩箭,抬手也是一枝灭仙弩,重重地射向对方的战阵。

这战阵果然有奇异之处,最前面一个小组一闪身,中间的两个小组组成个六边形,猛地迎了上来,只见白芒一闪,嗵地一声大响,灭仙弩炸裂了开来。

巨响过后,六个灵仙齐齐口吐鲜血,精神萎靡,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居然是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箭。

陈太忠哪里是只肯挨打不肯还击之辈?一箭射出,他又是一个缩地成寸,直接闪到最后的三个组,对着持灭仙弩的那一组三人,狠狠地一刀斩下。

无回刀意!一刀既出,一个战兵挺身而上,手中的长刀连着身体,硬生生地被同时斩做两段,但是同组的其他二人,却是因为有了这一瞬间的空当,堪堪地躲过了这一刀。

战兵的可怕就在这里,杀人的时候可怕,抵挡的时候同样可怕,多年的训练,让他们不但配合默契,更多时候甚至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

挺身而上的这位,他未必想过会死,但是这一波是轮到他向前,他也顾不得想,对手到底厉害不厉害。

其实,就算明知道对手厉害,他还是得上——战阵便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讲。

而且,怕死就能不死吗?战友死完了,你还不是得死?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人躲过这一刀的瞬间,其他两个小组的六个人已经冲着陈太忠发动了攻击,既是围魏救赵,也是要诛杀对手。

陈太忠的无名刀法第四式还没有来得及练,防守上要差一点,不过他也没打算防守,陈某人信奉一点,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区区六个灵仙,逼得他这个三级天仙出手防御……丢不起那人!这次他不用无回刀意,直接使出了第二招无欲,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弥漫,仿佛织成了大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向对方六人罩了过去。

曾几何时,无欲一招还是他单挑的利器,但是登仙之后,居然被他使出了群攻的效果。

无数声爆响串在一起,眨眼之间,迎战的六人伤三人,死三人。

死者都是身中数刀,被砍做了若干段。

饶是战兵们无视生死,也被这强大的杀伤力惊呆了,这是什么刀法?陈太忠却是有点不满意,只杀了三个蝼蚁,这实在太没面子了!不过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一边分心防着不远处的四凶,手上的长刀却又再次扬起,悍勇地扑了过去。

记得留下人头,池云清在远处大叫,别砍坏了。

你敢废话再多点吗?陈太忠气得快吐血了,想也不想,又是一招无欲斩杀了过去。

又是两个灵仙,登时血溅当场。

他没注意到是,其他战兵听到这话,明显地有点迟疑了,尤其是左边十八个战兵,有人稍微恢复一点了,身子动一动,本来撑着要起来,闻言迟疑一下,又躺下了。

快拿人头!池云清声嘶力竭地大喊,与此同时,一高一瘦两个天仙,猛地催动身形,箭一般地向他们四人冲了过去。

呃,人头?陈太忠终于觉出不对了,先是祭出红尘天罗,罩住了两个灵仙,然后才去收人头。

不过他杀的六个战兵里,有两个人头,一个被砍得稀烂,一个脸上中了几刀,辨识不出眉目了,所以他手一招,先把那四个人头收进储物袋。

其中一个人头,还连着半截上身,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收完这四个人头,他想一想,觉得那俩人头虽然不顶事了,但是……不是还有天机符吗?收收收!他才待动手,猛地发现一股奇大的危机向自己罩来,少不得又是一个缩地成寸。

但是这一次,缩地成寸有点不太好用,他有明显的粘滞感,那感觉,就像当年被南特使用了迟滞符一般。

不过,终究是缩地成寸,而不是聚气缩地,他又晋阶天仙,强顶着压力,他硬生生挪出一百余米,却觉得全身似乎都被挤压成了一团。

咦?有人轻哼一声,原来是那个小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过来,手执一条长鞭,重重地抽了下来。

此人的身法也极为诡异,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瞬移到他近前。

陈太忠一看这种兵器,就有点头大,他的刀法虽然刚烈,但这种软兵器是其天然克星——只要材质够好,绝对能缠绕住长刀,并且折向攻击。

不过不用长刀的话,他也没别的兵器好用,枪法和拳法都落伍了,灭仙弩对于这种拥有诡异身法的天仙来说,用处也不大——陈某人的缩地成寸,就能躲过灭仙弩。

红尘天罗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现在天罗正网着两个灵仙战兵,他是打算捉俩活口的。

由此可以看出,他现在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陈太忠在瞬间就将因果想明白了,手上的长刀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之际,陈太忠气运丹田,再次大喝一声,死!这一次的束气成雷神通,用去了他三成的灵气。

合着他根本就没打算用刀去迎长鞭,那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用意,是通过自己的愚蠢,吸引得对方把心思用在长鞭的攻击上,不要使用那诡异的身法。

没错,他只是想拖住小矮子,好释放大招。

陈太忠的缩地成寸,成了他保命的招数,哪怕晋阶天仙,这步法也有大用,但是,若是对手也有类似的身法,头疼的就是他了。

如果眼下是单打独斗,那也罢了,他不怕慢慢磨,六级天仙又如何?可是对方不但强手众多,还有战阵,己方又有负担,他就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拿下对方。

所以他铤而走险以身诱敌。

然而,四凶的名头又岂是白叫的?这四兄弟遭受追杀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警惕心,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就在陈太忠开口的一瞬间,矮小的气魔才从储物袋摸出一个物事,见状果断地放弃长鞭可能的优势,拖着长鞭身子一晃就飘了开去。

他的身法迅疾且诡异,轻飘飘地不着半点烟火,却是给人划破空间的感觉。

但是陈太忠也不是软柿子,只要他重视起来,绝对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对手,他的灵目术早已打开,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身法。

待对方微微一滞,他又是一声大喊,去!气魔这一滞,却是有意为之,他现在非常怀疑,对方还有没有发动神通的灵气,对这个神通的威力,他有着精准的判断——威力大,消耗灵气不会太少。

他不指望面具人会把灵气消耗得点滴皆无,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他只是希望对方用了过半的灵气,那么接下来,这个神通就不敢乱用了。

要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对手既然是已经登仙的人了,在这种局面下,谁能不懂得给自己留点后手?所以闻到对方出声,他再次向旁边一飘,也顾不得看有白气出现没有,等到看到了,再躲就晚了。

非常糟糕的是:面具人这次只是喊了一嗓子——没错,陈太忠并没有使出束气成雷的神通来。

气魔白躲了,灵气也白浪费了,但是他不怒反喜:小子,原来你的灵气真不多了。

事实上,他并不怕浪费灵气,眼下是人多打人少,己方高手也强,只要能拖住此人,他的那三个哥哥解决了其他人,自然会过来帮手。

待他再次停下,只听得对方又是一声大喊,杀!气魔这次不躲,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手上还有灭仙弩,在灵气不多的情况下,最合理的攻击手段,是先用灭仙弩,然后等他再次闪开,再尝试使用神通。

以对方敢铤而走险放出神通的行为,应该不是菜鸟,很有战斗经验。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白光,向自己狠狠地撞来,一时间竟然大惊失色——你有必要这么冒险吗?想到过打不中我的后果吗?一般而言,神通的速度与灭仙弩仿佛,但是雷电属性神通的速度,那也无须多言。

我艹……第四百三十三章 赌赢了束气成雷正正地击中了气魔。

气魔自身也有防御,防御还不低,严格来说,他所修习的功法,还真是跟上古气修有些渊源,他偷袭陈太忠的第一式,就叫气锁乾坤。

这个招数是个大招,只有登仙以后才能修习,虽然杀伤力不算大,只是尽可能用稠密的气机,影响对手的反应速度和时间,但是胜在偷袭时没有什么征兆,一般人很容易中招。

因为具有足够的隐蔽性,又是范围性的术法,称之为大招也不算过。

事实上,气魔曾经使用这个术法,成功地偷袭,越阶斩杀一名天仙——是越阶不是越级!也亏得陈太忠有缩地成寸步法,才躲过这一劫——在很多人眼里看来,缩地成寸都算得上小神通了,使用小神通才能破解的术法,还不够牛叉吗?扯远了,总而言之,气魔算是半个气修,除了面对锐器的攻击,其他时候防御力都是一等一的,他心里想的是:这个神通我要防,但是真打到身上,我也未必会多惨。

光束正正地击中了他,他被打得飞出一百多米远,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

神通的攻击力很可怕,但还在他的肉体防御范围内,然而令他不能接受的是——尼玛,这神通居然有很强的雷电!雷电属性的术法才不管你防御多高,直接麻痹人的,这个前文有说过——想防雷修,得有专门的防具。

以陈太忠的彪悍,被雷电的术法欺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他还是上古气修呢,也只能乖乖地找能防雷的防具。

气魔的修为远超陈太忠,他也知道,对方的术法里有雷电属性,但是他以为是不多的一点雷电,自己扛得住,不成想全身麻痹,登时就从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了一下,直跌得头晕眼花。

前文也说过,雷电属性的术法之所以可怕,杀伤力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雷属性的术法不但施放速度快,还能造成短暂的僵直。

修者的争斗之中,出现僵直真的太可怕了,瞬间就可以决定生死的。

大意了!这是气魔脑中最直接的念头,然后……他的思维似乎都被麻痹了。

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蹿到了不远处,手里的长刀正在蓄势。

气魔也没僵直了多久,但是就这么一瞬,已经足够分出生死。

我也是气修!他大喊一声,这时候抵抗,完全来不及了,甚至都没时间激发宝符护身。

至于说发动身法逃逸?拜托,他脑子是恢复过来了,身体的麻痹还有残留。

四凶被追杀多年,心性极其稳定,不管怎么说,眼下求活是真的,其他都可以放在一边。

不过气魔没有别的求饶理由,只是猜出对方可能是气修,就来这么一嗓子——不喊肯定是活不了,那么,为什么不喊?别说,他还真找对理由了,陈太忠闻言,手中的长刀一滞,硬生生地停在空中。

对方若是喊其他任何理由,都拦不住他一刀斩下,独独是这个气修二字,他是最为敏感——总算是遇到个气修。

不过,陈某人也不是个有妇人之仁的主儿,刀是斩不下去了,但是人不能轻饶!就在他收刀的同时,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小子你给我躺下吧。

他发出束气成雷神通时,是冒了点险,但是陈某人一向不怕冒险,既然此人身法高高超,那就只能用束气成雷——用灭仙弩实在太慢了,根本不可能伤到人。

所以他又花了三成的灵气,冒险一击,他赌的是对方这次不会轻易地受骗——你的身法这儿诡异,没准也很耗费灵气吧?这种不怕冒险的精神,让他赌对了。

将人击飞之后,他的灵气就只剩下了四成,此刻,回气丸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不过药丸回气,跟神通的消耗,完全不能成正比。

只剩下这点儿,那就要节省着用了。

在陈太忠想来,自己的神识,足可以跟六级天仙对撼,而且应该不落下风才对。

他是存了活捉人的心思。

不成想,两边神识重重地相撞,他脸色登时就是一白,身子也猛地一震,好悬摔倒在地——如不是他发髻里还插着蕴神木所做的木簪,没准直接倒地昏迷了。

我擦,果然是不能小看任何修者,陈太忠真没想到,这厮的神识也这么强悍!他在瞬间就判断出,眼前这厮的神识,绝对是高阶天仙才能有的——估计七级天仙都不止,起码得八级。

难道气修的神识,都很强大吗?气魔吃了这么一击,识海只是震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声冷笑,你跟我比神识?气修的神识,确实比一般修者要强大不少,而他的神识,还修了一门秘术,专门是用来防止别人攻击的,所以他的神识,比一般气修的还要强。

不过,他这神识的强大,主要是用来防守,攻击的话,效果要略略地差一点,此刻他纠结的一个问题是——要不要反击呢?他若是反击的话,绝对不会奏效,陈太忠的神识是不如他,但是发髻里插着蕴神木。

不过,他的纠结刚起,只见对方嘴巴一张,大喊一声,咄!下一刻白光一闪,他就觉得眉心一炸,登时就瘫倒了。

差点让你小子翻了船,陈太忠恶狠狠地哼一声,心里却是暗暗地庆幸:这神识攻击,也不是万能的啊,差点把自己玩进去!这个发现,又让他以后多加了一份小心,不过不管怎么说,在神识偷袭失败的下一刻,他果断地从剩下的四成多灵气里,又抽出两成来,在此人身上再来一次束气成雷。

仅仅的两成,造成这么重的伤害,是因为什么呢?气魔受创在先,这是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陈太忠这次是以几近于零度角的大小,喷出这口气的。

他身为上古气修传人,束气成雷又是上古气修的神通,两者相契合,就是上古神通再现,威力大得惊人。

以往束气成雷的威力有限,主要是因为作用在范围杀伤上了,一喷就是老大的范围,都未必打得住人,太多的灵气都浪费了。

这次只用了两成的灵气,却是极其狭小的夹角,全部的灵气转化为神通,作用在对方的眉心——别说气魔是六级天仙,怕是七级天仙都未必扛得住。

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哪怕是天仙会飞了,身法也很重要——有足够好的身法,才打得起消耗战,才耗得起对方。

气魔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待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下了禁制,上了禁灵锁,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老三不是要跟我配合的吗?酒色财气四兄弟,酒色二人,直奔其他人而去了,他是要诛杀——最少拖住这个面具人,老三居中策应。

老三就是财魔,不但死要钱,也是四兄弟里最长于算计的,最擅长分析战场形势,所以居中策应这个事情,最合适他来做,他也从来没有让兄弟们失望过。

气魔刚才果断求饶,也是指着老三搭救呢。

四兄弟在东莽恶名昭著,但是兄弟间的感情是真的好,尽管四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在他们被追杀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有兄弟因为采买时落单,落入了追击者的手中,但是其他漏网的兄弟团结在一起,很快就能将人抢出来。

然而此刻,气魔抬眼扫一下四周,心里登时一凉:完了,四兄弟都被抓了,都被上了禁制,这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救了。

财魔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看到他的眼光,苦笑一声,老四,不是不帮你,是老大老二中毒了……真是卑鄙!他也想救老四,毕竟老四一个人的战力,就顶上他们哥仨了,但是老四跟面具人争斗的时候,老大老二就直线从空中往下掉。

做为兄弟,他能不管吗?他还想着,自己先拖住这帮人,待老四收拾掉那厮之后,转身回来,再拿下这些人——老四身为半个气修,是不怎么怕毒的。

所以他一开始,是采取的游斗方式,也没着急搭救两个兄弟,不成想戴斗笠的那厮不但擅长下毒,战力也极为超群,一柄拂尘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那戴面纱的天仙,看起来修为一般般,但是他真没防住——丫居然也会下毒!毒性倒不是很强烈,只是抑制灵气运用的,比斗笠人差很多,但是拖来拖去时间一长……他就悲剧了。

要是熟知池云清的人听到这话,估计得笑掉大牙,百药谷的长老须精研药性,若是不会下毒,算得上长老吗?至此,横行东莽的酒色财气四凶,外加三十六个灵仙战兵,在这个小团体面前,彻底栽了!而此刻的陈太忠,却有一点点疑惑,他左看右看,其他的战兵哪儿去了?战兵一共三十六,被他诛杀六人生擒两人,剩下的二十八人,居然不知了去向——尤其是被他神通重击的十八人不但消失了,连那把灭仙弩都带走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战兵跑了逃了,池云清笑吟吟地发话,手里还把玩着另一把灭仙弩。

战兵……可以逃的吗?陈太忠还是摸不着头脑,左边的十八人,明明还是可以组成一个六合阵,威力也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战兵逃逸,这性质可是严重——不是不能逃,而是得有人承担责任才行。

谁说是战兵了?池云清的心情很好,她得意洋洋地发话,他们不敢报名号,是家族私兵,不逃……等着被族诛啊?哦?陈太忠对这个还真不懂,解释一下?这很好解释的,首先要指出,战兵是官府的直属力量,他们出动,必须要有一定的程序,比如当初青石城周家跟陈太忠死掐,南特拒绝出战兵,就是这个道理——不合程序。

从程序上讲,战兵的调动,要经上一级官府批准,南城主不得积州郡郡守的批准,出战兵就是程序不正确——往重里说,有造反的嫌疑。

而这次出动的战兵,清一色的灵仙,根本不可能是小城市的战兵,起码也是某个郡守派出来的,这就是说,起码要道里批准,才符合程序正确。

当然,以风黄界之大,也不乏人敢为了一己之私,私下派战兵出来,只要隐藏得够好就行——要不然,周家也不会直接要求南特出战兵了。

但是这种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

所以池云清才会直接发问,你们是哪个郡的战兵。

池长老身为百药谷长老,非常明白跟战兵厮杀的严重性——战兵杀了她是白杀,她敢杀了战兵,那就相当于百药谷造反,奇巧门都护不住。

当然,以百药谷良好的口碑,走走门路,百药派或者不会灭亡,但是池长老是必死无疑。

所以她才拿出留影石,留影做证据——她能猜到,对方一律青巾蒙面,十有八九是私出战兵。

必须指出的是,战兵出动,从来不怕承认自己是战兵,官府维持秩序的力量,有这个底气,当他们不敢承认的时候,那十有八九就是有猫腻。

对方当然不敢承认,面对留影石,只能做出决定——杀!这个时候,就看出池云清的算计精巧了,她不光拿出留影石做证据,证明自己无辜,同时还要指责对方:你不敢回答,那就不光不是战兵,敢私习战阵,这是违禁者!同时,战兵的来源很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其中肯定不乏家族子弟,一旦被扣上私习战阵的罪名,全族都要跟着倒霉。

池长老熟知各种规则,她吃定对方不敢暴露身份,大帽子直接就扣了过去。

没错,对方若是敢亮出名号暴露身份,她只有一个选择,建议陈太忠转身就跑。

对上战兵,只要不是武力对抗,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至于他们逃跑之后,将消息放出来,某某郡守府又得了一个小世界啥啥的,再有留影石为证,到时候要头疼的就不是他们了。

那帮灵仙身为战兵,当然听得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不能暴露身份又如何?强势碾压过去,只要把人杀了,就没问题了。

地上三十六名战兵,天上四大上人——你们跑得了吗?但是谁也没想到,面具人如此强悍,直接击翻了十八人不说,剩下的十八人也被在瞬间斩杀掉六人。

这个时候,酒色财气四兄弟是不能再忍了,悍然出手,但是战兵们却是吓得魂飞胆丧,他们终于要正面考虑,那蒙面女上人发出的威胁了。

杀得了对方一切好说,杀不了对方,麻烦就大了。

严格来说,不是谁都有资格扣帽子的,郡守府真要力保,也未尝就保不下来,但是女上人还就这么做了,并且信誓旦旦地要收集人头!这个姿态就实在太强硬了,战兵们不怕战阵厮杀,但是一旦招惹上豪族和宗门,他们个人的生死事小,关键是家中老小要跟着遭殃。

豪族和宗门一旦决定报复,绝对也是霹雳手段。

甚至有可能,郡守府不保他们,就说我们不知情,到时候他们全族被杀,旁人还拍手称赞说杀得好,违禁者就该杀无赦。

更别说,此事还涉及到多年前就该死去的四凶,真不是普通人掺乎得起的。

所以看到酒魔和色魔从空中掉下来,战兵们迟疑一下,最终还是一哄而散——去尼玛的,我们不玩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池云清说得不是很多,但是手势加上眼神,足够让陈太忠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他也没想到,合着她一直磨磨唧唧,居然是这样的理由和算计,不得不说,今天五人能毫发无损,池长老立了一定的功劳。

否则不说别的,只说战兵的那两具灭仙弩,就是极大的威胁,老易是会放毒,但是防卫这种远距离杀伤武器,只靠毒药是不够的。

陈太忠看一眼被擒住的酒色财气四兄弟,干脆地发话,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再说。

五人拎着六个俘虏,迅速地消失,临走之前,陈太忠扰乱了一下天机,老易也放出一种气味极为难闻的药粉,保证不被追踪到。

一行人贴着横断山脉的外围疾走,待到天擦擦黑的时候,才停下来,这时候已经奔出了百余里。

停下来之后,池云清很干脆地出手,对着一个战兵直接搜魂,然后一脸肃穆地表示,是陵峰郡的战兵。

杀了吧,陈太忠摆一下手,轻描淡写地发话,杀人者人恒杀之,就是这个道理。

池云清沉默片刻,然后发问,要诛杀这些人全族吗?在她印象中,陈太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要诛人全族的。

记下来就行,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看我哪天心情不好,就去那里走一趟。

相对那些强取豪夺的家族狗和宗门狗,他对战兵没有多少成见——都是一些身不由己的家伙,欺负这些人没啥成就感,真要计较,他就去找郡守府了。

正经是,他对四凶的兴趣还要大一些,他看一眼不远处神色萎顿的四凶,老吴正手持灭仙弩,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他低声发问,能搜了四凶的魂吗?怕是够呛,池长老缓缓摇头,这四个家伙的隐秘手段很多,而且我的修为……终究是低了一点。

四凶里修为最低的酒魔和色魔,也都是三级天仙,她区区一个二级,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瞥一眼斗笠人,她低声发问,老易不会搜魂?她已经猜到,这个兽修应该有中阶兽修的实力。

她就不会对人族做那种事,陈太忠哼一声,想一想之后笑了,正说缺少使唤人呢,就有人送上门,给他们下了奴印算了。

不可!池云清急忙出声。

为何?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马上要还你自由了。

谢谢,池云清轻叹一声,语气中颇多感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正色回答,这四凶生性残暴,颇多秘术,奴印未必能很好地控制他们,反是隐患,而且他们仇家极多,你收为爪牙,对你有诸多不便。

那就不可能知道小世界了?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

他从不喜欢夺人机缘,但是对于冒犯过自己的人,他是不会讲道理的。

而且,他把庾无颜留给儿子的小世界收了,总想着要补偿点什么。

池云清明显地犹豫了起来,好半天才一咬牙,未尝不可一试。

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这时,老易出声了,我可以试一下,算是帮你赔给小于了!她是死活不想让于海河进遗址,又听说他坏了小于的一处灵地,这番主动出手,就算了结了两人心中的疙瘩——一处灵地换一处小世界,这买卖太划得来了。

池云清的嘴角扯动一下,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老易出手,依旧是用药——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极度放松,陷入被催眠的状态。

不多时,她走回来发话,药带得少了,对方防备心理也强,只能确定,那处小世界有魔气,还有对时的阴阳潮,周期是三十六天。

这番话,并没有瞒着池云清,说句实话——她就不会被老易放在眼里。

我勒个去的,这就是我毁掉的灵地,陈太忠的嘴巴扯动一下,哭笑不得地发话,我就说嘛,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小世界?老易看他一眼,犹豫一下发话,郡守府似乎有意拿这个灵地,讨好某个真人。

咝,池云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是惹到真人,她这个初阶天仙就太不够看了——百药谷也不够看。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死心,于是试探着问一句,到底是小世界还是灵地?老易淡淡地看她一眼,根本都懒得回答。

陈太忠心里也清楚,小世界和灵地,是不一样的——用最精炼的话来说,小世界可以移动,而灵地是不能移动的。

老易就认为,遗址只是灵地或者秘境,不是小世界,她当初甚至非常遗憾这一点。

第四百三十五章 要离开了陈太忠若是没有将那小世界收进塔里,也会以为,那里只是个秘境——相对于灵地而言,秘境要大得多。

宁伶仃父女也曾经认为,那里只是个秘境。

现在陈太忠不会这么想了,不过他也无意多说,直接岔开了话题,怎么处理这四个人,你有建议吗?我没建议,老易摇摇头,不过,他们身上有高级禁制,起码可以自爆……他们现在,只是不想死。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是真不喜欢听到这个消息,但是想一想这也正常,这四兄弟劣迹斑斑恶名昭彰,还能被官府收为爪牙,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禁制。

那就是不杀都不行了,他叹口气,亏得我还想下奴印,至不济也炼做人偶。

那就杀了吧,池云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原本也有炼人偶的打算,为自己增强一些战力——能将四个天仙炼为人偶,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反正对付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对付都不算过。

但是听说对方能自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易并不做声,她从来不杀人的,也不插手这些事。

第二天早上,池云清打算离开队伍——陈太忠为她解除了奴印。

他不但将她原来的物品都还了回去,还额外给了她五块极品灵石,做为诛除四凶的奖励——她亲手将酒色财气四人斩杀掉了。

四个有自爆可能的天仙,就算被下了禁制,也不是一般游仙或者灵仙能防范得住的,老吴不合适动手,于海河更不合适。

池长老也是存着小心,将四人以分开审问的借口,一一斩杀。

遗憾的是,这四个家伙虽然名声在外,储物袋里却没有多少好东西。

当然,这个没有好东西,只是相对他们的身份而言,加起来东西的价值,七八十极品灵石还是有的。

池云清拿了这五块极品灵石,猛然间又有点不想走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散修之怒和那个兽修,都是前途无量之辈,跟这两个人接触过一段时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百药谷关起门来称王,是多么地可笑。

身为制药门派的长老,中高阶天仙,她不是没有见过,连玉仙她都见过,但是这么近距离真实地接触,言谈也无所顾忌的,还确实少有。

陈太忠虽然带给了她极大的耻辱,但那是她自己错在先,也怨不着对方,正经人家能还她储物袋,还能支付点酬劳,算是相当讲理的——换了是她池某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然而再想一想,这两位一个是兽修,一个是散修,虽然言行举止之间,显得底蕴十分深厚,她追随在身后,少不了好处,但终究有人兽大防,而散修的前程,也过于飘萍了一点。

况且,以她现在的修为,对这两位来说,也是没有太大作用了。

临行之际,她问一句,陈太忠,阁下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陈太忠想一想,回答一句,望月镇乱石滩的那处院子……明白,我不会说出去,池云清点点头,那处院子只是小孩儿父亲的埋葬地,跟散修之怒关系不大,她吃撑着了说出去?我们可能离开东莽一段时间,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池云清迟疑一下,点点头,我会着人关照那里的。

陈太忠看着她,好半天才微微颔首,不枉我放你一马。

其实他都有点不想放人了,他、老易和池云清在一起,三人各有长处,互补性极强。

陈某人战力超群神通精湛,老易单打独斗也没问题,还擅长下毒,池长老弱一点,但是最了解规则,熟知门派、官府中的诸般猫腻。

三人合作,那真是天衣无缝,战兵和四凶加在一起,都被他们大败,若是没有老吴和小于牵扯着,那会胜得更漂亮。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池云清,要放对方自由,不能说话不算数,所以也只能安慰自己,哥们儿的进境,是你们望尘莫及的,你们追赶我,会追得很累。

看着池云清的身影消失,他才转头回来,看一眼老易,介绍个安全点的地方,让小于安心修炼,有没有?老易迟疑一下,出声发问,你们要离开?有去西疆的打算,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计划,此前连于海河都不知道,不过……总得看着你养好伤。

老易再次默然,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打算怎么去西疆?哈,陈太忠干笑一声,又看她一眼,咱俩这么熟……你总不能不管吧?老吴和于海河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俩说话,小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易看一看他俩,又冲陈太忠招一招手,走向了远处。

见他跟了过来,她才低声发问,若是……我把遗址让给小于,你还走吗?陈太忠怔了一怔,然后微微一笑,去西疆,我是把他送入宗派里。

哪个宗派?老易紧跟紧地发问,根本不考虑这话合适不合适问。

陈太忠拿她也没办法,只能从储物袋里摸出解恩令来,递了过去。

这也就是她问,别人问,他根本不会回答,就更别说拿出证物了。

嗯,无锋门的解恩令?老易也是识货的,拿过来把玩。

不知道为什么,陈太忠见状,有点暗暗的担心——你可千万别故意毁了。

你要真敢毁了,那我就……我就霸占住遗址不给你了!老易没他想的那么极端,把玩了一阵,丢还给他,什么时候走?陈太忠想一想,等你伤好了。

小于现在游仙五级,你确定他能进了无锋门的内门?老易沉声发问。

你以为解恩令是干什么用的?陈太忠反问一句。

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说一句,中州查你查得更紧,就算你不怕,但是还带着他,再说了,进了中州之后,你怎么进西疆?陈太忠也被问住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发问,你不能带我们进中州吗?中州和西疆之间,也是被一片高原挡着,名唤西雪,简直就是横断山脉的翻版,西雪高原也是被兽修统治着。

我跟那儿的妖修不熟,老易很干脆地摇头,东西有别。

那你把我们送到中州就好了,陈太忠笑一笑,我打算修炼个神通,可以易容改貌,到时候做个假身份,进西疆也不难。

易容改貌的神通?老易惊得叫一声,然后一伸手,我要。

这一刻的她,又回到了陈太忠初识时的那种印象,见了好东西就想伸手。

嗯?陈太忠斜睥她一眼,拿出一块玉简来,在手上一抛一抛的,那个啥……护送我们进西疆的报酬。

成交,老易毫不含糊地回答,我化形就剩一点点了,修习了这个,就不用戴这个破斗笠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戴,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修习这个神通,可是要些材料辅助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给我看,老易一探手,从空中抓住了玉简,看了起来。

看了好一阵,她才放下玉简,风属性的玉晶……和青尊果?合着这两样材料,对她来说,也是很为难的。

你这横断山脉里,不是号称资源丰富吗?陈太忠有点不解。

其他属性的玉晶好说,风属性的……不多,老易叹口气摇摇头,又咂巴一下嘴巴,这青尊果……称尊的果子,想弄到也不容易。

慢慢来吧,陈太忠也不着急,先给小于找个修炼的地方。

老易肯出手的话,修炼的地方太好找了,不多时,就在距离笋岭五十里地左右的地方,找了一个小山谷。

山谷里的灵气,也不见得有多浓厚,但是对于海河这种五级游仙来说,足够了,而且她还特意征调了二十只灵狐,在山谷周边守卫警戒。

陈太忠则是在山谷里,布设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足能容纳百名左右的灵仙修行。

前来听命的灵狐们,都雀跃不已——除了轮流警戒,剩下的时间,它们都可以在这个聚灵阵里修行。

哥们儿人奸的名头,是越来越地坐实了,陈太忠看着一群狐族蹦啊跳啊的,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来。

不过,也有狐族不为所动的,比如说此次带队的阴阳狐。

它悄悄地找到老易,三公主,孩子们帮你办事,这没有问题,但是……不用太久吧?大家都说,你跟人修走得太近了。

我本来就跟人修走得近,老易很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没有人族,我未必活得到今天……我又没有动用狐族的资源,谁敢说我?阴阳狐讪讪地笑一笑,我是说,你得让陈太忠领情,得让他知道你不容易,跟他要好处。

你……老易很无语地指一指它,想到陈太忠之母落水的策划,她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净出些馊点子!她是得了易容改貌神通,但肯定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那个啥,阴阳狐尴尬地搓一搓前爪,那个啥……三公主,我就是想要几块电池。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再习神通老易现在的心情不错,于是轻哼一声,伸出手来,旧的呢?阴阳狐摸出三块电池,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老易一看,登时大怒,上次我给了你五块电池……你只还回来三块?咳咳,阴阳狐剧烈地咳嗽两声,壮着胆子回答,这个……不是有损耗吗?多媒体还回来,老易一听这话,登时就呛了,伸出的手抖一抖。

这个……我是想山寨一下电池,阴阳狐赔着笑脸回答,它现在是满嘴的时髦话,都是看多媒体看的,结果不小心,就杯具了。

你倒是什么都敢惦记啊,老易的火气可是没消。

总是想着,无非是下界的东西,阴阳狐继续讪讪地笑。

是啊,下界的东西,老易的声音猛地变冷,陈太忠想再带上来都难了……你觉得我跟他张一次嘴,很容易是不是?他俩有些纠纷这个不提,陈太忠最近也忙,于海河的修炼,已经步入了正轨,尤其是小于需要荒兽对练的时候,根本不用他或者老吴出手,那些灵狐就把需要的荒兽猎了回来。

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狐族和人族之间,关系相当融洽。

当然,这里充沛的灵气,也吸引了一些人族强者的关注,不过来的人都被众多的灵狐吓退了,真有天仙前来,就要面对阴阳狐这种兽修了。

既然是把于海河安顿好了,陈太忠就开始修习很多还没来得及掌握的技法。

他最先修习的,是缩地踏云,前两天的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收获了不少经验和教训,所以他首先决定,把身法练好。

要说以他现在的修为,缩地成寸这种类似小神通的步法,绝对算不错了,天仙都看着眼红,甚至能躲过灭仙弩一击,是一等一的步法。

但是陈太忠想的,不仅仅是躲避追杀,上一次战斗中,气魔的身法,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惑——想痛下杀手,怎奈对方跑得太快!他追求的是进攻,当时通过灵目术,他已经能大致掌握对方遁走的轨迹,若有缩地踏云的身法,直接一步踏过去,一个束气成雷就结束战斗了。

没错,他现在修习身法,是为了进攻,陈某人不怕跟人耗,但是谁又能知道,遇到事情的时候,他身边有没有累赘呢?这个身法练起来,真的是不容易,他练了十来天,总觉得哪里差着点什么。

最后,他灵机一动,还是拿出了两条噩梦蛛的蛛腿,吸收之后,才练成了这个身法。

缩地踏云的身法,其实就是空间意义上的缩地成寸,至于正版的缩地成寸,只是平面意义上的,不能直接凌空踏云。

那么他在灵仙期间修炼不了缩地踏云,就很好理解了:想玩涉及空间的神通,最好要有天仙的实力。

严格意义上来说,缩地成寸也是涉及到了空间属性,要不然陈太忠不会得了噩梦蛛腿之后,才修习成缩地成寸。

但是缩地踏云所需要的空间属性,就要多很多,对灵气要求也高,以至于天仙之下的灵仙,根本就无法驾驭。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二十天,将缩地踏云修习入门,这个身法——或者说小神通,也很耗灵气,不过依旧跟神通使用的力度有关。

近一点的,耗费灵气少一点,远一点的就多一点,这无须赘述。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从防守踏入进攻,能追杀那些身法诡异的天仙,耗费些许的灵气,是非常值得的——成本远大于支出。

这个身法练完之后,陈太忠是相当地志得意满,马上就开始琢磨万里闲庭,哥们儿这是有了空间术法的引子了。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依着玉符修炼了两天,一点都没感觉到能将术法触发的苗头。

又练了两天,他喷了一口血出来,我擦,强行催动也不行。

这真是个让人郁闷的事,如此强大的技法,居然不能修炼!去周遭走一走吧,陈太忠收摄心神,站起身来。

这二十几天下来,他对周边环境也有了一定了解,知道东南方有条不大的河流,河里有白条的无名细鱼,味道煞是鲜美,他打算搞两条来吃。

小河离这里也不远,也就三十多里地,而最近由于狐族大举进占这里,附近的灵兽跑得差不多了,没跑的也不敢造次,这段距离很安全。

没想到我这人族,在兽修的地盘上,活得反而更霸道一点,陈太忠一边走,心里一边生出了些许的感慨。

三十里地很快就走完了,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家伙,坐在一块石头上钓鱼。

这种场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虽然在地球上,他从来没听说过,狐狸爱吃鱼,但是很显然,老易对水里的动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今天恢复得怎么样?他走上前,一边大喇喇地摸着钓具,一边信口发问,这是两人之间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就那么回事,老易淡淡地回答,昨天我做的鱼,味道不太好,今天你给我做。

我欠你的?陈太忠一呲牙,自从这货知道,他要去西疆,就总是各种的拿捏人。

我笨嘛,老易理直气壮地回答。

陈太忠登时无语,好半天才问,风玉晶和青尊果,有消息没有?这句话,也是两人日常的标准问答之一。

属性玉晶够了,青尊果也够了,跟往日不同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哦,陈太忠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微微地点头,以狐族的能力,收集齐这些东西,是早晚的事情,这么久才收集到,已经有点丢人的感觉了。

既然有货了,那就该谈价格了,多少灵?他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当然,老易真要送他,他也不会推辞。

老易顿一顿,才回答,只够我的一份。

噗,陈太忠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好半天才哼一声,那你接着帮我弄吧。

跟老易这家伙在一起,真的不能叫真,要不然得活活地气死。

老易嘿然不语,等了好半天之后,才闷声回答,我会的……最近神通练得怎么样了?缩地踏云是没问题了,陈太忠只说自己学会的,不会说万里闲庭啥的——丢不起那人,束气成雷……正琢磨二连呢。

二连就是连续发出束气成雷神通,上次他跟气魔相斗之后,就发现这神通有不好的一点:不能追踪。

要说他这要求,实在是高了一点,这神通既能点杀又能群攻,威力大得离谱,又有雷电属性,还是上古神通,又是天仙修为就能修炼的——不管谁修成了,还不得偷笑?但是陈太忠就是不满意,某人的修炼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足常乐四个字,他又是个做事不拘一格的,就琢磨着弄个两连发或者三连发的,尽量向追踪型靠拢。

老易就不喜欢听他说束气成雷——当初他没修习的时候,她不住地提醒他修雷引,现在他修炼有成,她反倒是不喜欢听了。

她沉默片刻之后,一抖手,将一条尺半长的白鱼钓了起来。

一边将鱼取下,她一边淡淡地发问,你那个刀法第四式,也该修成了吧?老易对他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清楚。

啧,没呢,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他对第四式的刀法,兴趣不是特别大,现在手上要琢磨的东西又太多,暂时顾不上,防守用的刀法……嘿,谁家的刀法是用来防守的?老易再次沉默,好半天才相当霸道地说一句,尽快学会!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生出点不满来,心说我如何修炼,还需要听你的?不过下一刻,他想到她的诸般神奇,还是压下去了那份不满,这有什么说法?我担心你受伤啊,笨蛋!老易真是有骂人的冲动,她懒洋洋地回答,据我分析,主攻的刀法突然出现主守,一定是有缘故的。

原来是猜测,陈太忠有点失望。

你这么不听劝,那修炼的玉晶和青尊果,我也懒得给你找了,老易懒洋洋地回答,省得你把心思放在修习新神通上,忽视了刀法。

当我自己不会收集?陈太忠听得直接呛了——哥们儿麻烦你帮忙,已经很是放下面子了,你却拿这个来要挟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知道青尊果何以称尊吗?老易很随意地看他一眼。

何以称尊?陈太忠还真不知道这个。

上古之时,妖王被称作大尊,老易淡淡地回答,称尊的灵材,可以成就大尊,你若是妖王,怎么对待这样的灵材?她言下之意,就是妖王为了避免竞争,肯定要垄断这种东西,得不到的也要毁掉,所以再普通的东西,一旦跟尊有关,都要成为罕见的了。

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然后站起身来,我若成就大尊,这些灵材就没用了,何须关注?有些人的狂妄,真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哥们儿就是这么傲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老易愣了好一阵,才一抬手,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

她狠狠地把斗笠往地上一摔,混蛋,你就不知道问一问,我的神通修炼得如何了?第四百三十七章 低调和装逼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度过,一眨眼,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陈太忠又来到小河边,再次碰上了垂钓的老易。

此次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已经放了七八条尺半长的白鱼,洗剥好了的,一副我只等你来做的架势。

陈太忠只是不喜欢收拾这些东西,做饭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一边动手一边发问,今天恢复得怎么样?好了,老易又给出一个截然不同往日得答案。

嗯?陈太忠这次是有点吃惊,奇怪地看她一眼,他虽然懵懂,却不算愚钝,哪里还想不到,她可能已经恢复了,只是希望跟自己在横断山脉相守?然而,人兽大防是客观存在的,陈太忠对这种大防之说不是很在意,他骨子里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但是人兽恋,还是有点挑战他的底线。

而且,老易在狐族那边,也会有点压力的吧?所以他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发问,那咱们可以走了?可以走了,老易淡淡地回答,持着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她也想明白了,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强留又有何意?待陈太忠明白,真的要走了,心里也生出点怪怪的感觉来,默默地做好了鱼,直到开始吃饭的时候,他才问一句,改容易貌的神通,你修习得怎么样了?他这问题若是早问,老易自然会卖弄一下,但是今天,她已经没了心情,只是淡淡地回答,嗯,修习好了。

让我看一看?陈太忠想这么说一句,但是见到对方意兴索然的样子,他也懒得再说了——省得看了还非得娶你,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很快地把饭菜吃完,老易一抬手,就摘掉了头上的斗笠。

陈太忠猛地一怔,待见到面前是个古铜色的方脸大汉,他才轻轻地松口气,笑着点点头,不错,很彻底,起码两个耳朵很正常。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像人了,还是太像……男人了。

我修炼神通的速度,并不差于你,老易又戴上了斗笠,这个神通维持起来并不需要多少灵气,但终究是要灵气的。

既然要走,山谷里的聚灵阵留不留,就是个问题。

于海河不希望这里被拆除,叔父,狐族的修炼,也是很辛苦的,给它们留下吧。

他在这里修炼,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现在快达到五级巅峰了,灵狐们虽然比他强大很多,但是平日里帮他抓荒兽什么的,也很用心,他过得很开心,甚至交了两只灵狐朋友。

人兽大防他也是知道的,但是感觉到灵狐们的善意,他觉得那些担心有点多余。

那就留下吧,陈太忠对此并不在意,有聚灵阵只是能帮助修炼,但是真正的天才,不是聚灵阵催生出来的。

他的决定,获得了狐族的一致好感——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好感。

这次进中州,走的就是传送阵了,于海河已经游仙五级,也该尝试一下各种苦难了。

事实证明,这个苦难……那是相当地苦难,小于同学走出传送阵的时候——好吧,他不是走出传送阵的,而是被吴伯背出去的。

于海河不仅仅是恶心晕吐那么简单,他浑身是血!风黄界灵仙之下不建议使用传送阵的说法,真不是杜撰的,只看他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全身肿胀,从七窍里往外冒血。

这不是被人伏击了,而是……真的就有这么惨!要知道,上面的说法,只是针对人族之间传送阵的,兽修的传送阵,要比人族的还差很多——反正大多兽修都是皮糙肉厚的,也能扛得住。

上次陈太忠都好悬吐了,就别说小小的游仙了,于海河身上还有陈太忠给他的护符,都凄惨成这个样子。

吴伯的情况,也不比小主人好多少,他没有七窍流血,也是鼻青脸肿,才一出传送阵,就哇哇地大吐特吐了起来。

陈太忠和老易也不上前帮忙,就是站在一边束手旁观,直到他俩好了一点之后,才继续向外走。

这次就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兽修上前找碴了,四个人为了避免麻烦,每人都戴了一个斗笠,一看这架势,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接下来,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从横断山脉里走出来,来到了外围。

直到这时候,于海河的伤势才恢复得七七八八,按说陈太忠手里不缺治疗的伤药,但小于这次是经过传送时受伤,体内隐约受到了空间之力的侵蚀,不是普通伤药能立刻驱除的。

陈太忠对此不甚了了,待听说原因之后,才忍不住嘀咕一句,原来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可以作用到人身上?这是一句废话,但是他想的是:那么以后想吸收空间属性,是不是可以打一打传送阵的主意?老易看他一眼,她可是知道他的毛病,你想干什么?这个空间之力可以吸收吗?陈太忠才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错了,不过他还是希望听一听答案。

传送阵会被弄坏的,老易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在想一些怪事,人也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

仅仅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要紧,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那我在很近的地方,架设两个传送阵呢?那你也有可能被传送到天魔界,老易淡淡地回答,想吸收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待你有了穿界之能,再去考虑吧……又走了两天,四人就彻底走出了横断山脉,这期间也不是没有遇到其他人,不过不管是谁,敢上前试探,老易就直接施放出天仙的威压来。

你看,我这样不就挺好?她不喜欢杀人,还借机劝说陈太忠,你动不动就把境界压得很低,惹人来欺负,这不是没事找事?她本是好心,但是陈太忠听得呛了,你懂个茄子!老易听得也火了,你知道个毛线!装逼都没见过你这么装的。

都是多媒体害人啊。

我那叫装逼吗?陈太忠觉得,老易这货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的主儿,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装逼打了小的,好像老的就不来了?老易冷哼一声。

来了老的,我照样菜啊,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压低境界的话的,老的来了,可能我就打不过了。

荒谬,逻辑不正确,老易冷哼一声,就算你打得过老的,老的后面,就不能有更老的?你还是打不过。

你才荒谬,陈太忠冷笑一声,若是真有天大的靠山,而且随时用得动,这种人,会欺负级别很低的人?犯不着啊。

这是他在风黄界总结出来的经验,他喜欢压制修为,不是要装逼,主要还是想保证自身的安全——保证那些欺负他的主儿,就算扯出老的都没用。

老的后面,很可能有更老的,但是那些更老的,就未必会为那小的出头了——关系隔得远了,就没什么出头的动力,也要考虑划得来划不来。

打个简单的比方,陈太忠跟血沙侯郑家,这仇大了去啦,但是他受到的追杀,最多也就是三级天仙,要说郑家再没高手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侯爵家是有玉仙的。

为什么血沙侯再没派高手来?原因可能很多,不方便、不经济……这都有可能。

但是有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事儿太小——噩梦蛛根本不算事,至于说功法,郑家缺功法吗?血沙侯眼里会看上这点东西吗?为了加强说服力,还可以再做一个假设:陈太忠若是把血沙侯顺位继承人杀了,郑家会不会还是嫌麻烦,只派出三级天仙来报仇?别开玩笑了,到时候北域和东莽的距离,根本不是事儿,南特都挡不住郑家的复仇,南郭家也不好出面阻拦——仇太大了,没办法拦。

但是这个假设,不太好成立:郑家的顺位继承人,要刻意为难一个飞升不久的游仙——他得闲到怎样蛋疼的程度?这就是陈太忠压低境界的理由:我不但要对付得了小的,还得对付得了老的,而那些我对付不了的人,就不屑于找我这个层次的麻烦。

当然,他所做的这些设想,只是针对大多数情况,个例和特殊情况肯定不算在内。

但是老易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你修为越高,越证明你有背景……他们动你的时候,也得防你身后有老的不是?我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身后有谁……你不知道?陈太忠斜着眼睛看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背后有个大尊?老易并不着恼,还是跟他讲道理,但是你已经天仙了,这跟游仙就不一样了。

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陈太忠并没有细细地考虑,而是挑衅地看她一眼,那就这么试试?在到达西疆之前,我不压制修为……顺便找点事做?什么事?老易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心生警惕,你是打算给我挖坑?第四百三十八章 惊走逍遥门我哪里会给你挖坑?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为难你,可不就是给我自己找事?老易听他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一下,然后才冷哼一声,说。

青尊果你搜集到了几颗?陈太忠沉声发问。

两颗,还差一颗,老易哼一声,心说果然如此……易容改貌神通,需要青尊果三颗,风属性玉晶百枚。

接下来,两人就商定,为了验证老易的理论,在中州的这些日子,也不用太赶路,慢悠悠地一边走,一边搜集这些东西。

陈太忠只有一个要求:万一遇到事情,你要保住小于和老吴的安全。

老易当时就答应了,她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她也有要求:打不过的话,你得快跑。

你不用这么要求,我也会这么做的,陈太忠没心没肺地笑着,他一向就是这么个人——想当初丢下刀疤跑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易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战四凶的时候,你胜得多危险?真要赢不了,你剩下的那点灵气……够跑路吗?那起码我有取胜的可能不是?陈太忠心里暗暗地驳斥,却是懒得斗嘴……商议定了,陈太忠接下来的行事,就十分高调了——不管走到哪儿,一旦有落脚的地方,都要竖个牌子在身边,高价收属性玉晶和青、蓝、紫尊果,量大从优。

事实上,这种行为不仅仅是高调,已经算得上是嚣张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便宜的,他还注明量大从优,那就只差说一句——哥们儿灵石多多,快来抢啊。

不过同时,他也散发出三级天仙的威压——这是答应了老易的。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威压很淡,伤不到一般人,也不妨碍普通人来问价。

然而说来也怪,他这么走了一路,收了一路,还真没什么人找碴,就算他收购完毕,在赶路的途中,经过了比较偏僻的地方,也遇不到截杀。

陈太忠忍不住有点好奇:莫非成就天仙之后,真的不同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虽然没人找碴,他的收购进行得也不是很顺利,走了十来天路,他只收到了八块风属性玉晶,青尊果是连面儿都没见过。

上前问价的人不少,陈太忠不堪其扰,直接表示:没货的别问,我没兴趣给你们科普!反正效果是很不理想,而且,他敢大大方方地收,那些卖的,却未必敢大大方方地卖,还要将他请到指定地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其他属性的玉晶,他倒是收了不少,还高价收了一颗蓝尊果,花了他十个灵晶。

不过陈太忠也不觉得意外,玉晶这个东西,通常是有价无市的,因为涉及到属性功法的修炼,大部分都被宗门和家族垄断了,流落到市面上的很少。

想一想玉屏门的郭奴心,就可以知道,郭上人已经不回家族很多年,但是听说家族发现了白晶矿,就马上赶回来,甚至不惜以大欺小,也要拿下矿场。

而郭奴心的要求,也是明明白白:一旦发现属性玉晶,只能卖给我!我用市价收。

这还仅仅是一般的属性玉晶,而风属性不入五行,跟雷、幻、力等属性一样,玉晶极其罕见,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不过陈太忠也不气馁,他相信找到几个大收藏者的话,一百枚的风属性玉晶,还是很好凑的——或者找到一家就够了。

就这么一边收购,一边慢慢前行,在第十五天头上的时候,陈太忠在一个路边摊歇脚打尖的时候,惯例把牌子拿出来,竖在脚边。

不多时,来了两个身着制式服装的男子,腰里还挂着玉牌,其中一人走上前,皱着眉头发话,你们是干什么的,收玉晶和尊果有什么用?只是两个灵仙罢了,陈太忠加大一点威压,冷冷地发话,有东西就谈价钱,没东西就滚!我们是逍遥门弟子,问话的灵仙勉力迎着这股威压,一脸的坚毅,说出你们的来历,否则后果自负!滚!陈太忠冷哼一声,越发地加大威压,再说一个字……死!他这次存心给对方一个教训,威压加得有点大,这两位扛不住,噗地吐出了鲜血。

不过他这一副蛮横的样子,让这俩门派弟子不敢说话,转头就走。

陈太忠有心惹事,就侧头看一看老易,挑衅地问一句,多等一会儿?嗯,老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不多时,远处飞来两人,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来人一男一女,各自御剑停在空中,男的潇洒女的娇媚,不愧逍遥二字。

有门中弟子言,这里来了上人?男人站在空中,沉着脸拱一拱手,看那嘴脸极其难看,就像是痔疮发作一般,可否告知来意?陈太忠哼一声,才待发话,老易已经抢着出声,我们收购的东西,你有?她不怕惹事,但是她怕陈太忠憋着劲儿找碴,就先出声相问,而不是直接呛了。

男天仙沉吟一下,缓缓摇头,没有,但这里是逍遥门泽被之地……请教二位来意。

老易闻言摇摇头——没有东西,你来干什么?我路过,收购点东西,关你屁事,陈太忠直接发话,来的两人,都是初阶天仙,他一点都不怕,没有就滚,不滚就死!虽然是逍遥门的地盘,你不能不让别人路过。

二位可有身份玉牌?男天仙的声音,越发地冷厉了——别看此处不在城内,逍遥门的地盘上,他身为逍遥门弟子,就有这个资格查问。

滚!陈太忠厉喝一声,他有意挑衅,使出了束气成雷。

虽然力道还不到百分之一,但是这一声,是直接对着男天仙去的。

男天仙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说翻脸就翻脸,只觉得浑身一震,头晕眼花,一个踉跄,好悬掉到地上。

这男修竟然如此强大?他心里猛地一惊,晃一晃脑袋之后,转身就走,希望阁下不要惹是生非,否则我逍遥门定不容你!那女修见状,一句话没有,紧跟其后离开了。

唉,陈太忠有点意兴索然,老的也走了,不会再来人了……不过我还是想等一等。

他能感觉出来,吃了这次警告之后,逍遥门再来人,必定是能绝杀的那种。

像什么天仙二级不行,就来天仙三级,三级不行再来四级的事儿,只存在于小说中,现实中根本不可能,逍遥门没有那么多面子可丢。

灵仙不行来天仙,这就已经是极致了,所以逍遥门要不是再也不派人来,就是一派就派个起码高阶的天仙来。

但是,连他的身份都没弄清楚,高阶天仙,是那么好派出来的?他觉得这一次老易要赢了,但是他认为,这是比较特殊的情况——咱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方第二次来人,似乎也有点准备不足的样子。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再次挑衅她一下:我还想等,你敢不敢奉陪?那就等,老易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很少见她紧张过。

不过两人从中午等到了下午,也没再见人来,眼瞅着天色要转暗了,陈太忠站起身来,向某个方向有意无意地看一眼,等不来人……走吧?老易也冲着那个方向看一眼,点点头,走!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不是没来人,是人来了没现身。

来人拿不准他俩身份,又没有把握吃得下去,就只能潜伏起来远远地观察。

从这样的反应上讲,老易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登仙之后的修者,谁要想欺负,就要掂量一番。

有意思的是,同样的气息,同样的修者,在第二天一大早,将他们拦在了路上,听说诸位在收属性玉晶?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八级天仙,手持一个拐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属性玉晶收得差不多了,陈太忠走上前回话,他知道来者不善,八级天仙,又是宗派中人,老易估计能自保,他能逃走算命大,但是老吴和于海河……侥幸的机会很少。

所以他抛开跟老易的争执,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同时,他也抛开那些幌子——很多属性玉晶,他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只差风雷两属性的玉晶了,你有?风属性他是真缺,雷属性他是不怕卖——事实上,雷属性的玉晶,比风属性的玉晶还要好卖。

雷修对雷属性玉晶的需求,是无止境的,一个登仙的雷修,吞下三五千枚玉晶,根本不在话下——不怕你卖,就怕你不卖。

风属性就不同了,风黄界没有风修一说,所以修者采购风属性的玉晶,都不会很多,多半都是为了修习特定术法或者身法,才会购买风属性玉晶。

但也正是因为修习者众,风属性玉晶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三五块的都有人买。

雷修则不同,三五块的雷属性玉晶,他们看不在眼里,要买就是大批量的买——量越大,单价越高。

陈太忠要买的是风属性,但是他不怕买点雷属性玉晶当幌子——这东西真不愁卖。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总是第二陈太忠看到,对方似乎有意销售玉晶,他就给出个采购范围来——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你要是卖,我就敢买。

事实上,想到这老妪是逍遥门的上层,他希望能做成一笔大买卖——你总不会闲得无聊,跑来逗我们这些小家伙吧?老妪不是来逗人的,但是她还是先问出了一个问题,阁下出自哪里?怎么称呼?还是要查身份。

陈太忠当然不会报身份,咱俩是做交易,你有我就买,没有你就走人,莫问来路,啊?对高阶天仙,他还是得客气点,不能说滚什么的,没办法,实力差得太远。

老妪不吃他这一套,她冷冷一哼,我还就想问一问。

你确定要问?终于,老易阴森森地发话,她看出来了,此事处理不好,又要开打了。

这都什么长辈教出来的?老妪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头,不过所谓人老成精,她也不会说太过分的话,而是变相解释了一下初衷,有些东西,我是不会跟仇家交易的。

话很有道理,至于说现在才解释,只能证明她也在小心谨慎地试探对手——若是对方没有让她感觉到压力,这点解释都不会有。

那就不要交易了,老易现在接过了陈太忠的活儿,她知道,若是让他谈,估计两句话就得打起来,我们不会告诉你身份的。

老妪愣了一愣,方始笑一声,不过这笑容出现在她鸡皮鹤发的脸上,怎么都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我若一定想知道呢?唉,老易叹口气,沉默片刻才回答,那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从来不骗人……你确定要这么做?老妪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笑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够糟糕的……老婆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期待对方说一句,我们也是开个玩笑——这就算揭过了。

然而,老易不会说这种话,她对应酬的事情,从来不感兴趣,而陈太忠更不会说这种话——老太婆你是不是打算开玩笑,我都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老妪也很郁闷,我已经给了你们台阶了啊,你们就不知道就坡下驴?然而,对方越是沉默,她越是调高了对这一行人的警惕。

好一阵之后,陈太忠才再次开口,那么,你有玉晶没有?他竟然根本不接对方的话。

这当然是一种强势的体现,老妪也很清楚,她也不想再跟对方僵持下去,风属性玉晶,五十上灵一块……用灵晶交易。

五十上灵贵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二十上灵,量大的话,可以适当地增加一点。

风黄界很多罕见的东西,是量越大越贵。

不过五十上灵一枚玉晶,确实是贵了,一般属性的玉晶,十个上灵左右,风属性的,二十上灵左右——当然,成交的时候,可能会贵一点,但是也贵不到五十上灵去。

老妪皱一皱眉头,你打算买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陈太忠回答得也是底气十足。

二百枚,四十上灵,老妪果然是个大收藏家。

二十五上灵,陈太忠并不是个擅长搞价的,用极灵支付。

二百枚下来,他需要支出五十块极灵,不算砍了多少价,不过他现在缺乏灵晶。

老妪又跟他讨价还价一阵,确定二十六上灵一枚,然后才下巴一扬,走,跟我取货去。

这明显是个试探,她很期待对方的反应。

不成想陈太忠直接一摆手,带路!老妪微微怔了一怔。

五十多极灵,搁给高阶天仙,也值得出一次手了,而且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证明他身上带着的极灵,不止五十多,甚至可能上百。

那么,再加上此人随人携带的其他物品,这身家只丰厚,简直不可想象。

但是,她硬是生不出动手的念头,原因无他,此人太镇定了。

飞了不远,她就降下身子,这里交易吧。

然后双方各自拿出物品放在地上,迅速地完成了交易。

验货无误,老妪一边将极灵收进储物袋,一边干笑着发话,小伙子胆子不小……我也不坑你,随身带着的。

不成想,小伙子随口答一句,差点噎她个半死,选择在这里交易,是对的,你若刚才拿出来,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陈太忠哪里是个肯吃亏的?嘴皮子上也不喜欢别人占便宜。

老妪愣了好一阵,才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们要蓝尊果干什么?陈太忠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一句,你有没有?你们收这种东西,小心被妖修盯上,老妪一跺脚,转身就飞走了。

她好歹算高阶天仙,交易完成,就不会太买这初阶天仙的面子了。

临走能撂下这么一句话,算是好心提醒,也算是变相地解释,她为什么对这一行人警惕这么高——要不说是老奸巨猾呢?陈太忠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对另一个话题比较感兴趣,跟其他三人汇合之后,他洋洋得意地发问,看到了吗,这就是不低调的后果!老易当然也知道,刚才差一点就大打出手了,只不过己方应对得当,最后才没冲突起来。

但是她还是不太认可这个说法,按说到了这样的修为,没理由随便动手的……好吧,就算她动手,也只敢擒住咱们,不敢随便杀了。

等她搞清楚,咱们没有后台,还不是该杀就杀?老吴听得有点不满意,也顾不得冒犯了,直接接话。

倒也未必,陈太忠斜睥老易一眼,有意刺她一句,小于的易叔是有后台的,只是苦了咱们三个而已。

他俩一唱一和,老易被说得无言以对,少不得鸡蛋里挑骨头,还是你太高调了。

我高调?陈太忠愕然地指一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就是你高调,老易很肯定滴点点头,收购物资很正常,但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收购,惹来别人的关注,不是很正常吗?我初阶天仙,凭什么不能大张旗鼓地收购?陈太忠气得笑了,你看看你……我低调点,你说我装逼,正常收购又觉得我高调,合着道理全在你嘴里?何必那么极端,居中处理一下,很难吗?老易这话,感觉是打算开始不讲理了。

见他俩快吵起来了,于海河赶忙出声调解,两位叔叔,不要吵了,我也觉得……低调点安全,你说呢易叔?老易哼一声,并不吭气。

陈太忠看她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所以说,没事的时候,最少还是低调!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是高价收购蓝、青、紫尊果——此次有老易相伴,一行人的安全还是有相当保障的。

撇开她有诸多的底牌不说,也不说她能保护好于海河,只说一个天仙和两个天仙,给人的感觉,就不是简单的翻倍问题。

散修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能登仙,但是两个天仙在一起,很少有人会认为:这可能是两个散修。

既然不是散修,那就是身后有人、有势力。

陈太忠相信,若是只有自己一个天仙,逍遥门那老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她肯定也担心,同时留不下两个;或者两个都留下,消息却传了出去。

老易对他的做为,无可无不可,她关心的是别的,赶路的途中,她出声发问,那个……你买了两百风属性的玉晶,给我一百行吗?我买!你不是修成了吗?陈太忠很奇怪地看她一眼。

修成了就不能买了?老易很不高兴地反问,我不能有兄弟姐妹啊?这改容易貌的神通,对我狐族很重要的。

兽修化形不彻底的,真的太多了,事实上别说兽修,就是妖修甚至妖王,也有化形不彻底的,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比如说蛟族,若是有蛟王,它绝对不会化去额头双角——化去双角的话,没办法化龙了。

所以这个改容易貌的神通,不光对狐族有用,对整个兽族都有用。

陈太忠却是很干脆地摇摇头,剩下一百,我给小于留着呢。

唉,老易长长地叹口气,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挫败感,见他事事先想着小于,她又想起了那场不太成功的演出——是惯性导致的吗?等回去了,一定要从阴阳狐手里收回多媒体!她暗暗咬牙。

就在这时,陈太忠又说一句,如果有第二个一百的话,就是你的。

为什么我总是第二?老易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你救小于的时候,根本也是无视我的死活……我要是死了呢?我会连根拔除天蝎的,陈太忠轻叹一声,就像刀疤……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所以我又是第二个刀疤!老易大声地喊了起来,她快气疯了。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想一想之后,很认真地回答,你是我第一个兽修朋友。

第四百四十章 隐忧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易明显地情绪不佳,等闲也不说话。

陈太忠也不招惹她,每到一处,他就照样竖起牌子来,收尊果。

尊果这个东西,在兽族里极其罕见,但是在人族,就相对地多一些。

这个玩意儿对人族也有点用,可以入一些药材,当然,相对于兽修的需求目的,人族这点需求,未免有点不上台阶。

所以过了几天之后,陈太忠又收到一颗紫尊果和两颗蓝尊果。

但是偏偏地,他就是收不到青尊果,哪怕是他已经拥有了三颗蓝尊果。

墨菲定律,似乎可以改成陈太忠定律了,他有点郁闷地吐槽,运气总是这么糟糕,我可以假设一下,位面大战很快会到来吗?于海河听不懂他的专有名词,少不得问一句,叔父,什么是墨菲定律?就是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发生,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那么……于海河明显地疑惑了,你到底希望发生位面大战呢,还是不希望?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多说,我只是希望,能尽快地收到青尊果。

没过两天,四人路过辽原道,于海河和老吴异口同声地表示,想去老宅看一看。

不知不觉间,那买了没几年的房地,已经成为了他俩口中的老宅。

那就去看看呗,陈太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这次穿越中州,并没有什么时间约束,只要能抵达西疆即可。

事实上,他也不是一定要去西疆,只是中州和东莽都呆不下去了,去西疆又能把小于平平稳稳地送进门派,仅此而已。

抵达沙洲之后,陈太忠并没有跟着去那块地——现在的中州,他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于海河和老吴两天之后回转,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一点怪。

出问题了?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他有点不高兴,没眼色的人真的这么多?目前还没有,于海河闷闷不乐地回答,不过……郡守府下令了,要有田产和商产的修者,尽快上报家里的战力,有意不报者,没收相关资产。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点不理解——是风黄界的资产普查?于海河怪怪地看他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一阵,终于壮起胆子回答,据说……据说不久的将来,幽冥界和风黄界,会发生一些位面重合。

位面重合?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觉得口中有点发干,那个啥……谣传吧?听说是晓天宗的真仙推算的,其他四宗也认可,于海河悄悄地又看他一眼,具体时间没推出来,是位面重合嘛。

在风黄界,位面重合这一概念,可真有点地球界科学的味道,大意就是说,两个位面发生了交汇,但是处于不同的维度。

就是说,这两个位面之间,一旦维度发生了错乱,就很可能直接贯通,这不同于外界入侵——不是入侵,是重合。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全方位的重合,维度错乱得狠了,那就是全面战争。

如果可以选择得话,这种事情,幽冥界也未必愿意见到——赢了固然好说,失败了呢?位面之间的全面战争,谁都没有退路,这里面的凶险,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是于海河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这种情况,很难推算出战争的爆发时间——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五十年后。

若是维度没有发生错乱,两个位面擦身而过的概率,也是很高的。

反正沙洲现在开始统计修者的战力,是未雨绸缪,必须做的功课。

陈太忠愣了一愣,然后把他脑子里那点可怜的风黄界知识汇总一下,最终点点头,那就随便他们吧,暂时不要管,大不了这处院子不要了。

就怕到将来,还要追究小主人,吴伯愁眉苦脸地发话,位面大战之前,有人逃逸避战,被追究是正常的,会带来财物和名声的损失不说,运气不好,很可能面临通缉。

他很苦恼地表示,万一被人惦记上了,小主人很可能面临跟老主人一样的困境。

小于是去宗门了,怕个什么?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这点东西咱们不稀罕,如果有人想算计得更多,哼……风黄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老吴点点头,再没别的话了,但是于海河眉毛挑一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太忠皱一皱眉头,小于你想说什么?小家伙扭捏好一阵,才低声发问,叔父,您那天说是……什么定律来的?滚,要不我揍你!这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大约用了四个月的时间,终于走到了靠近西疆的碎叶道,一路上虽然从来没有进城镇,但是遇到的趣事多多。

不开眼的小蟊贼很多,可是遇到这两个天仙的组合,还真没谁敢贸然炸刺。

不过令陈太忠感到郁闷的是,蓝尊果他已经收了四颗,紫尊果也收了两颗,而青尊果却是死活不见踪迹。

难道这墨菲定律……真的存在?他是要多纠结有多纠结了。

然而,就在进入碎叶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飞云楚家有青尊果三颗。

为了得到这个消息,他花了两个上灵。

飞云楚家?老易最近倒是不跟他打冷战了,但是也很少说话,这次却难得地主动发话,一母六真人的飞云楚家?哦,真人?陈太忠还真不知道,楚家有玉仙,封号家族?岂止是封号家族?于海河闻言,登时就嚷嚷了起来,叔父你来风黄界时间尚短,这楚家在中古,可是不折不扣的西疆强力家族。

楚家以身法见称,战力也极为不俗,数千年前就镇守西疆,巅峰时期一家六个玉仙,还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西疆也是抵御兽族入侵的边疆,有楚家在,足足保了碎叶道千年多的太平,其中这一母所生的六个玉仙,就战死了五个,重伤了一个。

中古时代的终结,就是天魔入侵,人兽联合抵御,楚家更是战到几近于灭族,大战结束之后,楚家甚至只剩下了俩天仙。

就这俩天仙,也是一夜之间被人在斩杀,大家都猜是兽族干的,但是……没有证据!按说这是,楚家这家族,就该降阶了,不过楚家在碎叶道的名气不小,关键是故旧也不少,没有人提这个碴儿。

现在的楚家,有两个天仙,封号家族不敢说,称号家族肯定算得上的。

于海河说得兴起,老易听得却不是很舒服,风黄界的内斗,算什么本事?你在东莽,居然也知道楚家?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废话,有几个兽修不知道楚家的?老易心里狠狠地腹诽。

楚家没出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仅仅是飞云楚家一个家族,就死死地挡住了西雪高原兽族的进犯,就连兽修谈起这个家族,都是相当地佩服,佩服他们的血勇,佩服他们的彪悍。

东莽的狐修,都对此耳熟能详。

不过同时,她也深知楚家对兽修的态度,去楚家办事,我不能陪你了,他们家大半的前辈,死在兽修的手里,要不然也不会有青尊果……他们对兽修深恶痛绝。

陈太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说这青尊果,人族真的用得上,但是价值不是很高,兽族那里价值才高,高到宁可把青尊果收回来毁掉,也不让外流。

这是能铸就大尊的灵材,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再成就一尊妖王!人族这里不同,青尊果的价值也就一般,倒是有不少人收了青尊果,卖到兽族那边去。

久而久之,人族这里的青尊果,价格也上去了,但不管怎么说,人族市场上,青尊果还有个买卖的可能,兽族那边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有那些混在人族里的兽修,一旦发现尊果的动向了,不管最后是谁买了——抢!玄仙的儿孙,都可能因此被抢——只要你尊果带得足够多!也正是因为如此,逍遥门的老妪提醒陈太忠:你收尊果,小心被妖修打主意。

事实上,这样的事,陈太忠还真的遇到过,前一段时间,总有人一拨一拨的人,在他们一行人身边转悠。

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老易主动出去打发掉了,他不能确定,这些人里,到底有多少是想打劫的,又有多少是妖修或者妖修授意的。

老易也不跟他讲这个,那么,他就不问。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人族中买卖的尊果,最后有不少,还是流向了兽族。

那么,楚家手里能保存下一些尊果,原因也很简单了,他们不会卖给兽族——可能倒卖给兽族的人,他们都不卖。

楚家跟兽族的恩怨,真的是太深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连老易,一听说东西在楚家,都明确表示不去——很明显,她若是去了,只能是坏事。

陈太忠听了,登时心花怒放,心说这三颗青尊果,一定姓陈了,走,去飞云城看一看。

第四百四十一章 暴躁之城飞云城原本是楚家的封地——楚家成名的时候,也曾是伯爵,所以城名飞云。

不过天魔入侵那一场大战,楚家损失惨重,后来两天仙陨落,甚至比称号家族还不如。

正好兽族对楚家,是相当地不满,两相作用下,楚家去伯爵号,保留子爵号,而子爵只能保留城外少少的一点封地。

于是飞云城,就再也不是封号家族、楚伯爵的城市了,里面的外来户越来越多。

所以楚家的主府,搬到了城外,城里就是保留个楚宅。

但是后来的飞云城主不答应,几任城主都不答应:楚家劳苦功高的,怎么能到城外住?明白的人心里都清楚,不是他们不想把楚家撵出城,而是不敢撵出城——楚家一旦出城,飞云城的战力最少要损失一半。

楚家在的飞云城,和楚家不在的飞云城,就差这么多。

楚家是没落了,但是楚家的口碑,是几代人、八九个真仙打出来的,大家服气,在人族中号召力极强——兽修也不敢不服。

所以后来,楚家主体虽然是搬到了城外,但是飞云城在城外特地划出一块地,供楚家再建了一座小城,小城和大城之间,有城门相通。

确切一点说,就是楚家紧邻着飞云城,建了一座副城,人称小飞云。

尤为有意思的是,进小飞云城,是不查身份玉牌的,只查身上是否有妖气。

不过从小飞云进飞云城,那道城门可是查身份的。

正是因为如此,传说小飞云城里,躲着不少穷凶极恶之辈,楚家也不怕承认这一点,他们很明确地表示:一旦再发生人兽之战或者位面之战,这些人派得上用场。

这话也只能楚家说,而官府和门派还不好叫真。

反正楚家的忠义血勇声名远扬,没落也是在那里明摆着的,没必要太过担心。

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下,陈太忠带着老吴和于海河,昂首进了小飞云。

确实没人查身份,他们甚至连斗笠都没摘,只是一道白蒙蒙的光扫了一下,守卫根本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鲜有兽修敢作死进城。

想一想老易的反应就知道了,她是妖王后裔,有变幻气息的法门,都不愿意来触霉头。

小飞云说小,其实真不算小,足有青石城那么大,里面遍布各种店铺,热闹异常。

于海河很是兴奋,由于受到两个叔父的影响,他很久没有进过城市了,而再往前的日子,他跟吴伯相依为命,埋头在镇子上修行,也很少进城。

此次进城,他拉着陈太忠的手,叔父,好好逛一逛吧?逛一逛吧,陈太忠觉得孩子也挺不容易,每天只知道修炼,没有享受过其他乐趣,此番既然来了,就由着他好了。

飞云城的铺子和集市都很热闹,有意思的是,戴了斗笠、面具和面纱的人极多,施施然地四处闲逛。

这里的人说话也很冲,有时候非常呛人,动不动就吵起来了,三人逛了半天,遇到了起码不下十起吵架的事儿。

眼瞅着中午了,陈太忠带着二人进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些饭菜吃起来。

多久没有过这么闲适的日子了?他一边等着上菜,一边看着店铺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生出了点感慨,少不得摸出一个葫芦,往酒桌上一放,打算好好地放松一下。

于海河坐在椅子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叔父,这里的人,脾气都好暴躁啊。

这里很多犯事儿的人,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人都比较有脾气……反正咱不招惹人就行了,不过,咱也不怕人招惹。

如此大喇喇地说话,确实是有点张扬的样子,可是其他人直接无视了——小飞云里,这么说话的人多了去啦。

可是我看他们也都不动手啊,于海河有点不明就里,一说就是‘有种别出城’……楚家不是只有两个天仙吗?小屁孩儿,嘴里注意点啊,不远处一个艳丽的女修侧过身来,狠狠瞪他一眼,这个城里,说别人可以,不许说楚家的坏话。

陈太忠有点不高兴,斜睥她一眼——你不会好好说话吗?不过他暂时没有计较的意思,小于还是个孩子,受点磨练也好,当然,若是这个中阶灵仙敢大欺小的话,他也不介意大欺小一下。

这我还真不知道,于海河的性子没那么暴烈,也不怎么介意对方的嘲笑,这位姐姐,能给解释一下吗?你若敢在这个城里惹事,根本不用楚家出手收拾你,明白吗?女修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刚才的骂人,只是她的说话方式而已,很多人根本不介意多杀你一个……大家都很在意小飞云的稳定,明白吗?明白了,于海河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我叔父从不进城的人,都要进来看看,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毕竟是中二少年,他这话有炫耀的意思:你别跟我得瑟,我叔父也是被通缉的。

那女修看陈太忠一眼,转身继续吃饭——她没觉得自己得罪了对方,连吵架都没有。

陈太忠对此也无所谓,难得有一个可以放下包袱的地方,何必跟蝼蚁叫真?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陈太忠拿起葫芦来,给自己倒一碗酒,想一想之后,又倒给老吴了差不多半两的样子,老吴,你也辛苦了,来点吧……这酒不能多给你。

这是南宫家的酒,一般人吃不消,老吴虽然是四级灵仙,但是年老体衰了。

笃笃笃,小二敲一敲桌子,面无表情地发话,客官,自带酒水的话,要付费!尼玛,这些人都是怎么说话的啊?陈太忠一放酒葫芦,斜睥此人一眼,你们这儿有这种酒水吗?你要有的话,我就不自带了。

我们没有,也不能自带,小二大喇喇地看着他,你要自带,就要出灵石。

陈太忠听得火了,想一想自己难得享受一下,就遇到这种生瓜蛋子,于是看一眼老吴,老吴,你先带小于出城……嘿,想在城里动手吗?那女修听得乐了,又转过头来,知道这酒楼谁罩的吗?上人在这里,也不敢放肆。

老子杀的上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陈太忠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蝼蚁,你给我闭嘴,要不我不介意碾死你!一边说着,他一边瞪老吴一眼,怎么,听不懂话?老吴见状,赶紧拉着于海河起身,正待往外走,饭店掌柜的见状,赶紧跑了过来,这位客人,咱有话好好说行吗?是我不好好说话?陈太忠听得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咱这里确实有规定,不让自带酒水,掌柜的赔着笑脸发话,小二也是执行规矩,您这么大的人物……犯不着跟他这种小人物生气不是?这还像句人说的话,陈太忠哼一声,看一眼店小二,蝼蚁,我今天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滚!店小二不做声,默默地退下了,当他听说,对方杀的上人都有百八十,就知道自己撞正大板了——小飞云里天仙不少,但是他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也是狠人。

饭店的名声在外,他靠着饭店,也习惯了对人态度不好,眼下自取其辱,也没地方说理。

他退下了,陈太忠斜睥掌柜的一眼,我不差灵石,但是现在就要问你一句……自带酒水,收费吗?掌柜的讪讪一笑,您的费用……我们不收。

还是要收费,但是不收你的费。

陈太忠看于海河一眼,看到了吧,这世道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回头好好修炼,要不然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欺负。

那中阶女灵仙侧头看他一眼,心说你先狂着……看有没有人来收拾你!别说,她左等右等,饭店还真没人来找后账。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二心里可是很清楚,这个仇报不了啦。

饭店老板的靠山很硬,不怕人闹事,但是也要看值得不值得,须知这是服务行业,讲究和气生财,对于那些不是有意找碴的天仙,饭店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否则的话,再强势的老板,也做不下去这生意,这里可是小飞云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

更别说,还是他先冒犯客人在先,小小游仙敢对天仙如此说话,那是不折不扣的不敬上位者。

当然,若来客是专门找碴的,那别说一个天仙了,来三个天仙,店里照样接着。

陈太忠吃喝一阵之后,猛地感觉有点异样,侧头一看,却看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然后又是哈的一声轻响,侧头一看,老吴的胳膊肘往桌上一支,托着下巴在打哈欠。

那就再多呆一会儿吧,陈太忠无可无不可——反正老易不怕下雨。

又过一阵,门外走进两人来,其中一个瘦小老头四下扫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陈太忠桌上的酒葫芦,鼻子抽动一下,眼睛登时一亮。

下一刻,他走上前,探手向酒葫芦抓去,好酒!滚!陈太忠轻叱一声,这次却是用上了束气成雷的神通——对方是中阶天仙。

第四百四十二章 收奴要说陈太忠胆大起来,那真是胆大,什么飞云城内不准动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至于说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个能人,他更不会在意。

想他还是中阶灵仙的时候,就敢在鉴宝阁内杀人,现在都是初阶天仙了,他还怕个什么?最关键的是,对方不但极其无礼,还是中阶天仙,不先下手的话,没准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可不能保证,这人是不是饭店老板请来的。

这次出手,他用了一成的灵气,但是相当集中,只针对此人胸口。

那中阶天仙敢贸然出手,肯定也有防范,见状才待冷笑,猛地眼睛一睁,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是这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听得嗵的一声大响,他整个人就飞出了饭店,饭店的门楣甚至被撞塌半边。

陈太忠身子一晃,也不见了去向,下一刻,人影一闪,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被他击出去的瘦小老者。

他手一抬,就接连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干脆利索地上了禁灵锁,随手往地下一丢。

饭店里登时就鸦雀无声了,心说小飞云又来了个猛人?敢在小飞云城里动手的人,真的不多,但也不是绝对没有,这里汇聚了大半个中州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有来自西疆等地的。

现在看来,此人倒也有狂妄的资本,认识这瘦小老头的人不少,一个照面就被擒下,可见真的不是猛龙不过江。

刚才出言呵斥于海河的艳丽女修,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她已经吃完饭了,要了一壶茶在喝,其实是等着看好戏,希望店家找了高手来找回面子。

见到大名鼎鼎的中阶天仙八尺居士,被斗笠人随手擒下,她真的有点后悔刚才的冒失了。

我该找个机会,不着痕迹地溜掉,她暗暗地做出了决定。

你……你居然敢动手?这时,那陪同瘦小老者的人才反应过来,此人煞是年轻,修为是八级灵仙,他指着陈太忠,不可思议地大叫。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真是出离愤怒了,但是他也只敢站在那里叫——中阶天仙都失手了,他算什么?聒噪!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出,直接将此人击晕,然后冷哼一声,蝼蚁!这位上人,掌柜的邮硬着头皮出现了,他走上前来,拱一拱手,此处是用餐的场所,还请为我家主人留点面子。

怎么就能……给你家主人留点面子呢?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

看他果断动手的模样,掌柜的已经将其列为极不好惹的一类了,他相信哪怕主人在场,也会选择暂时的避让——没办法,这人太生猛了。

八尺居士在小飞云城也是号人物,有多不好惹,他是最清楚的了,战斗力不能说在中阶天仙里拔尖,也是普通水准,绝对不是那种只有修为没战力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敢在饭店里随便去动别人的酒,也不怕饭店老板怪罪。

有鉴于此认知,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回答,你们之间的恩怨,还是到外面解决好一点,在这里动手,影响我家生意就不好了。

陈太忠表情怪异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还是我的不对了?掌柜的见这货如此不讲理,也有点恼了,少不得冲着门框一努嘴,您可是把我家的门框弄坏了,这也得有个说道吧?跟我讲理?陈太忠本来要翻脸,想到此次来飞云,是要找楚家买青尊果的,不宜多事,于是冷哼一声,你能先向我证明,这小矮子是不是受你们指使,来挑衅我的吗?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掌柜的听得火气越发地大了——八尺居士可能受我家指使?不过,他既然执掌这个门店,也是思维缜密之辈,对方连八尺居士都不认识,那么肯定是外地来的强龙。

既然是外来强龙,此番撞塌门框,依旧不是有意的——说句实话,八尺居士这次出现的时机,委实有点凑巧,对方的过激反应,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所以他强忍怒火,耐心地解释,八尺居士在小飞云也很有名气,阁下何不去找人了解一下……如此妄自揣测,岂不有损你高人的名头?八尺居士一生好酒,小飞云的人都能证明,有食客看不过眼了,坐在那里发话,他毛病不少,好赌贪杯没正形,但是很少欺负人。

就是啊,旁边响起一片附和声。

很少欺负人,我怎么就见他要抢我的酒葫芦?陈太忠冷笑一声,他对别人的口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注重现实,觉得自己中阶天仙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周围的人闻言,登时不做声了,这个事儿要严格说起来,还真是八尺居士的不对——跟人家没那个交情,拿人家酒葫芦做什么?想喝酒?我给你一杯,陈太忠冷笑一声,倒出了差不多七八钱的酒,然后端起酒碗,冲着地上的八尺居士就泼了过去。

哈哈,地上死人一般的八尺居士猛地动了,他笑一声,身子调整一个角度,张嘴一吸,一杯酒全被他吸进了嘴里,竟是点滴不漏。

然后他咂巴一下嘴巴,长笑一声,果然是好酒啊,哈哈……我艹,你下毒!他眉头微微一皱,坐起身子来,看那架势要化解毒性,不过下一刻,他又是一怔,不对,不是毒,这是……冰火两重天?陈太忠用灵目术一扫,就发现了奥秘,此人现在的灵气,还被下着禁制,不过小腹处有一团极强的灵气,在向全身游走,使得他全身也布满了灵气,就像是没有受到禁制一样。

左右不过一个障眼法罢了,陈太忠心里暗暗哼一声,也不在乎对方的装疯卖傻。

呦喝,还会灵目术,八尺居士感觉到了对方在扫视自己,也就不再作怪,而是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小家伙,够歹毒啊,我无非想喝点酒,你就用神通招呼我?我跟你有那份交情吗?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辩解,不服气?周围的食客登时哗然,大家真的不知道,堂堂的八尺居士,怎么一个照面就栽了,待听说是斗笠人使出了神通,这才心里释然。

但是,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天仙就可以使用的神通……这也太强悍了一点吧?尤其是这位使用神通,根本不带含糊的,招呼都不打。

服气,八尺居士笑着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跳脚,我凭什么服气,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直接放神通?嗯……还是雷电属性的?他刚才拿酒葫芦,确实是比较小看这个初阶天仙,而且他也习惯不请自拿了,不成想被对方直接拿下。

事实上,他是也用灵气防身了,小飞云城里,不讲理的主儿太多,不得不防。

但是他真没想到,对方不但敢在城里动手,而且出手就是神通,他护体灵气用得不是很多——仅仅是能防住普通初阶天仙的进攻罢了。

他甚至想到,对方若是敢出手攻击,那结果定然是无功而回,这场面该多有意思——我八尺想喝的酒,就没有喝不到的!不成想,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尤为可气的是,对方用的还是雷电神通,他不但中招,而且直接被麻痹,僵直了一下。

有这一刻的僵直,他就被下了禁制,细想起来……真是满满的不服气啊。

哈,陈太忠笑了起来,有种你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见不得这种倚老卖老,还自我感觉特别的主儿,还是那句话——我跟你很熟吗?他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八尺居士却感觉到了极为浓烈的杀机。

而且,他体内灵气的运转,也被对方看到了眼里,这一刻,就算他想冒充自己没有受制,那都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收起那套嬉笑的嘴脸,抬手拱一拱,却是不敢再说话,他真怕对方抬手杀人。

见这厮老实了许多,陈太忠才哼一声,居然敢抢我的酒,眼瞎了……待我想一想,怎么处理你。

酒是南宫家的独门酿制,珍稀是很珍稀,但是对中阶天仙来说,也不算个什么,他恼火的是对方不问自取——这跟抢劫何异?打个招呼的话,陈太忠也不会小气到一点都不给,可是对方如此地目中无人,就算不说抢劫,陈太忠也要叫这个真——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算什么?这个基调定下,剩下的就好说了,以牙还牙而已,他点点头,我侄儿正好缺个奴仆,就是你了,现在……跟我出城。

一边说,他一边站起身来,丢两块中品灵石在桌上,结账。

你收我做你侄儿的奴仆?八尺居士张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指一指自己,又指一指于海河,游仙的奴仆……你确定要这么侮辱我?你算什么东西,我侮辱你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你既然眼里没我,我何须眼里有你?装逼被雷劈,这是天经地义。

我那……我那只是玩笑啊,八尺居士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一向以游戏红尘自居。

第四百四十三章 简单粗暴我跟你很熟吗?对八尺居士的辩解,陈太忠报之以冷笑,跟我走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开我的玩笑?你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行不行?八尺居士彻底无语了,他冲掌柜的使个眼色:你帮忙说说话啊。

掌柜的其实也挺烦这厮的,平日里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在小飞云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些许的香火情,总是有一点的。

于是他轻咳一声,这位上人,小二无礼,我们会惩罚他,也免了您的费用,可是这门框,我不好向老板交代……您可怜可怜我,成吗?哦?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如何可怜你?其实他完全可以丢出灵石砸人:哥们儿不差钱,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但是他认为,店家跟这个什么居士可能有猫腻,他就不愿意拿灵石砸人,省得被人看成是傻瓜——人家偷偷挑拨你俩斗了一场,结果你还要赔灵石。

先谢谢上人了,掌柜的笑着抬手拱一拱,然后指一指八尺居士,这位居士,也是小飞云的名人,他得罪了您……给他个赎身的机会,成吗?门框什么的,不值几个钱,他自己也出得起,他能借此开口帮八尺居士求情,就足够了,对方答应不答应,那是另一说了——反正店里追讨赔偿了,就维护了店子的形象。

是啊,这家伙好酒贪杯,做奴仆容易坏事,旁边有人出声帮腔。

陈太忠也是临时起意,才做出的这个决定,收对方做奴仆,是次要问题,他主要想体现的,是以牙还牙的思路。

既然有人开口求情,又有好酒贪杯的名声,他就觉得,这人做奴仆,也未必就靠谱,于是侧头看一眼于海河,你怎么看?于海河是赤子心性,又有点中二,他想一想回答,全凭叔父做主……不过,带这么个缺弦儿的奴仆在身边,我也感觉挺不放心的。

八尺居士闻言,登时脸涨得通红,什么时候游仙也敢对他评头论足了?用的还是缺弦儿这种形容——小屁孩儿你知道什么叫游戏人生吗?然而,尴尬归尴尬,他还不敢计较,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意思是,不想要他做仆人,这是大好事,这时候他再出声,那可就是真的缺弦儿了。

倒是旁边时不时传来两声窃笑,让他这个号称游戏红尘的中阶天仙,脸上有点挂不住。

既是这样,就可怜你一次,陈太忠点点头,看一眼掌柜的,又看向瘦小的老头,许你赎身,现在说一说吧,你认为自己值多少?这年轻人,还真不好斗啊,八尺居士现在,也只有苦笑了,赎身的价码由自己开,那当然是好事,但是有最后一句话,他合适开得低了吗?不过,他终究是号称游戏红尘之辈,自嘲这个技能倒也熟练,想一想之后,苦笑着回答,也就是三五个灵晶吧,我好酒贪杯喜好赌博,就不值几个灵石。

三五个灵晶,这哪里是中阶天仙的价钱?初阶也不止这一点啊。

只值三五个灵晶?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这点价值都敢欺负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连三五个灵晶都不值了?咱不带这么偷换概念的吧?八尺居士有点挠头,他想说自己有眼无珠来的,不过想一想,一味地图省灵石,没准真把对方惹恼了。

其实从某个角度上讲,他也是很光棍的主儿,于是一摊手,你是贵人,跟我不能比……这样,你开个价钱吧,认为我值多少?陈太忠看了他一阵,才缓缓发话,三颗青尊果,放你走路。

为青尊果而来?旁边的围观者又是一阵嘀咕。

更有一个人不耐烦地发话,青尊果只在城主那里,多少人换都换不走,我劝上人还是换个条件吧。

想换青尊果,莫不是妖族的探子?有人的话,说得更难听。

你们别胡说,八尺居士猛地大喊一声,这位上人用的神通,是雷电属性的,妖族什么时候跟雷修关系这么好了?算你有点眼色,陈太忠点点头,对这老头生出点好感来——虽然做事混蛋,说话倒也还算痛快,怎么样,能不能弄到?弄不到,八尺居士很干脆地摇摇头,不过你来历清白,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什么样的任务,能从伯爵府换来三颗青尊果。

楚家早就被降为子爵,但是小飞云的人称呼楚家的时候,还是用伯爵,反正楚家现在也有天仙的,称得起伯爵。

门外谈,陈太忠一抬手拎起他,冲进了茫茫的雨雾中,至于昏倒在一边的八级灵仙,他看都不看一眼。

于海河看一看这灵仙,一努嘴,吴伯,给他留点灵石买药。

他这做派很大气,但是老吴想一想,抠抠缩缩地丢下俩中灵,算你运气,冒犯了小主人还能活着。

两人电射而去,饭店里的人面面相觑:这小飞云最近,又要不太平了?陈太忠拎着小老头飞奔,也没走多久,看到路边有一处废弃的院落,直接冲了进去,找到一间还剩半个顶棚的房舍。

进了房舍,他将人往地上一丢,青尊果很难获得吗?八尺居士身上还是有些许灵气的,滚了两滚之后,护住了自己不受伤,然后他才抬头苦笑一声,关键是身份认证的问题,楚家不希望这青尊果流进妖族。

我不听这些,陈太忠摇摇头,眼中透出一丝杀气来,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得到青尊果?弄不到,八尺居士很干脆地摇头,想在飞云城立足,最好不要打听尊果的消息,我最多能帮你了解一下,楚家最近有什么高难度任务……你可以自己去谈。

看把你能的,陈太忠走上前,冲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拳,趁着对方张嘴之际,丢一颗丸药进去,快去查,这毒药一天之后发作。

一边说,他就一边抬手,将对方的禁制解开。

八尺居士悄悄地鼓了两下肚腹,想将毒药偷偷逼出来,但这是徒劳的,毒药入喉,登时就化作了一股气,散入了全身各处。

这次真得拼老命了,他暗暗地叹口气:早知道这初阶天仙如此威猛,他怎么敢去抢人家的酒喝?不过,那酒的滋味,还真的不错啊……处理完这档子事,陈太忠带着于海河和老吴继续逛街,至于说天在下雨,那就是小事了——就算不外放灵气,三人也都是戴着斗笠的。

下午时分,三人再次领教了小飞云城里的说话方式,真的是直来直去。

不过没过了多久,接待三人的小摊贩,态度就逐渐开始好转:部分人已经知道,八尺居士栽在了这三人手上。

小飞云说小不算小,但也真的不大,酒店又是一个消息传得极快的地方,城里又出现个猛人,一般人都会留意一下。

必须指出的是,这城里并不像一般人说的那么秩序井然,楚家只有两个天仙,根本维护不过来——秩序这么好,是靠大家的努力,很多强势人物,都很珍惜这块栖身之地。

真有强势人物惹事的话,只要做得不太过分,大家也就容忍了。

像陈太忠贸然出手,却并没有惹来制裁,这就是因为,别的强势人物,认可了他的实力——城里能一招制住八尺居士的,还真不多。

只要他行事不要太过,旁人就不会干涉。

就是陈太忠跟于海河说的那样,这世道,终究是要靠拳头来说话的。

逛到天擦擦黑的时候,路过一个客栈,客栈的小二主动上来揽客,三位,住店吗……呦,是您三位?请稍等。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就跑了回去。

这什么毛病啊,陈太忠哼一声,摇摇头继续走路,啥话都没有,就要我们稍等?不成想,没走几步,身后刮风一般追过一个人来,胖墩墩的样子,嘴里还大喊,三位,选好下榻的处所了吗?没有,于海河心直口快地回答。

话多!陈太忠瞪他一眼,才又看向那胖子,我们安排好住宿没有,关你什么事?这话挺不客气,但是胖子并不以为然,他笑眯眯地回答,您三位有意入住的话,我可以安排减免些费用。

我们像是差那俩灵石的?老吴抢先发话了,然后不耐烦地一摆手,去,没兴趣!那位不看他,而是直视着陈太忠,小人斗胆问一句,上人是否要在飞云城常住?陈太忠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有话直说。

小人的东家,仰慕上人已久,胖子讪讪地一笑,上人若是常住,我们可以免费提供食宿……不是在客栈,是独院!陈太忠微微点头,很平淡地问一句,然后呢?然后……胖子犹豫一下,搓一搓手,最终还是壮起胆子回答,只需要上人有空的时候,帮忙震慑一下宵小。

我说呢,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原来是看中我的修为了,他一摆手,我对这些事没兴趣,我们也不在城里住。

第四百四十四章 楚家有太上不在城里住?于海河听到这话,是要多失望有多失望了,走出一段之后,才轻声发问,叔父,真不在城里住?嗯,陈太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侧头看他一眼,怎么,想住在城里?于海河迟疑一下,然后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客栈呢。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以后有你住客栈的时候。

小主人,以后遇到刚才那种拉人的客栈,要千万小心,吴伯也发话了,他是江湖走老了的,趁机给小主人上课,无事献殷勤……最好敬而远之。

可以住别的客栈吧?于海河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叔父。

今天不行,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出城住,你易叔一个人在城外呢。

哦,于海河拉长了声音,狠狠地点两下头,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小家伙在想啥。

哦你个头,陈太忠一抬手,冲着他的斗笠拍一下,这是天下雨,大家最好汇合起来。

我懂我懂,于海河嘎嘎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欠揍?陈太忠就待再给这家伙一下,不过又想一想,也懒得动手,免得这小子越想越歪。

老易在城外五十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火都没生,见他们回来,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一宿无话,第二天依旧下雨,陈太忠三人再次进城。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了昨天那破落的院子前,八尺居士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他来了,八尺居士主动递过去一块玉简,这就是楚家近些年想做的事情了。

陈太忠接过玉简扫一下,只有寥寥不多的十几行,有寻人寻物的,也有杀人杀妖的,还有求属性功法的。

他看完之后,看一眼对方,这东西你哪儿来的?楚家内部的任务堂,有些任务不合适对外公开,八尺居士很随意地回答,但是事实上,外人是可以接楚家的内部任务的……只要你拿得到。

哦,陈太忠点点头,玉简上有些任务,确实不合适公开。

比如说寻找楚家九百年前失踪的天仙,外人可以知道,这个人失踪了,但是任务一旦公开,那就是楚家官方承认此人不见了——或者说楚家认为此人还没死。

他的注意力,在其中一项任务上,寻找延寿药物……什么意思?延寿药物,谁不想要呢?八尺居士很随意地回答,大家都知道,楚家太上冲击高阶天仙失败,时日也不多了。

这样的任务,也只能在楚家内部发,哪怕外界都知道,楚家的太上时日无多,但是一旦做为任务发出去,那就是正面承认了,所以不能发。

我可以接这个任务,陈太忠点点头,需要找谁?你有延寿药物?八尺居士怪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这副表情很正常,因为……延寿药拿到哪里都是宝物,一般人拥有这东西,真的要小心别人杀人越货。

陈太忠微微颔首,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我是问你……需要找谁。

我是真要确定一下,这个玩笑不是随便开的,八尺居士的表情极为认真,楚家求此药很久了……你要是骗了我,我是必须要跑路,但是你也要倒霉。

陈太忠当然有自信,他迟疑一下回答,只能服用一次的延寿药,对方可能服过了,不能说我带的不是延寿的吧?这个当然,他不能用,其他人还能用嘛,八尺居士很干脆地点头,同时轻轻地松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对方在忽悠自己。

知道对方真的有,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那我尽量帮你撮合成,咱俩就算两清了,对吧?陈太忠看他一阵之后,微微颔首,好吧。

不是我要抢你的功劳,八尺居士讪讪地一笑,耐心解释,谈还是你们谈,但是交任务,还得有个中间人,否则……你怎么知道楚家内部任务的?我都知道了,快去办,陈太忠一摆手,也不多说。

不过,待对方走后,他马上吩咐于海河,你和吴伯先出城,万一遇到情况,撑起护符来,往易叔那里跑就对了。

我的护符灵气不多了,小于干笑一声,伸出一只手,叔父,您登仙以后,是不是该给新护符了?我真是欠了你的,陈太忠不满意地嘟囔一句,他原本是想过一段时间再做,不过小于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做块护符不难,难的是灌输灵气和滴精血,已经是天仙的陈某人,做此真的是轻车熟路,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出来一个护符。

时间有点仓促,但是效果绝对比灵仙时做的护符强很多。

能强一些就行了,你不能要求我太多吧?陈太忠将护符递过去,尽管用,不用给我省,万一我晋阶中阶了,再给你做新的。

谢谢叔父,不着急,于海河和笑着回答,接过护符转身离开。

看到他俩走了,陈太忠这才布置一个简陋的聚灵阵,盘腿打坐,同时不忘了吞两颗丸药——补充精血的。

那瘦小老头去谈事,一旦消息传出去,他非常怀疑,会不会遭到别人的围攻。

可延寿的药物啊,对谁不是诱惑呢?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局面,万事想得差一点,准备得充足一点,这并不是坏事。

下午的时候,八尺居士再次前来,沟通好了,楚仙白想跟你面谈。

你带路,陈太忠一抬手,又随口问一句,楚仙白是太上还是族长?族长,八尺居士淡淡地回答——这家伙对小飞云,还真不是一般的陌生,不过他能决定,跟你换什么什么,怎么换。

陈太忠微微颔首,尽快安排。

不用安排哦,现在跟我走就行了,八尺居士转身向外走去。

他是飞云通,争取一点便利,真的不在话下,不多时,他就带着陈太忠到了楚家门口。

楚家在城内,分别占了四个大聚居区,东南西北各一,这次来的是北门附近。

八尺居士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门里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冲他点点头,也不多说,然后冲陈太忠一摆手,贵客请。

门口也有门卫,见状根本不问,任由两人将人带了进去。

穿行过几个大院落之后,来到一个不大院子,才一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发话,好了,你俩可以退下了,贵客请进。

声音来自一所极大的房子,陈太忠也不等对方多说,几步来到房子门口,一抬腿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不甚明朗,一个枯瘦的老女人,盘坐在一个高台上,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她沏茶。

见到他进来,那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壶,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点点头,贵客海涵,我忙于侍奉老祖宗,未曾远迎。

陈太忠并不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放在老妇人身上,沉吟一下方始发问,可是楚家太上当面?这女人是实打实的六级天仙,应该就是楚家修为最高的那个了。

老女人闻言,张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缓缓发话,很厉害的年轻人啊,一身上古气修传承,精纯无比。

这一眼,真看得陈太忠毛骨悚然,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对方看了个通通透透,那种感觉,就像初次遇到邓蝶,被灵目术扫视一般。

但是灵目术跟这一眼相比,又有点小儿科了,他眉头一皱,你到底是何人?这一眼,根本不是一般中阶天仙能使出来的。

这正是我家太上,中年人轻咳一声,然后一摆手,贵客请坐,我便是楚仙白。

旁边摆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一个白色玉壶,壶口处冒着淡淡的水汽,玉壶旁还有两个茶碗,氤氲的水汽散在空中,透着一股清香,说不出的空灵。

坐就免了,我是来谈交易的,陈太忠也一拱手,心里警惕到了极点,这老女人实在是有点可怕,他不想离她太近,听说楚家在收延寿药物,特来交换。

中年人看一眼老女人,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不知贵客有何药物?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地回答,千年墨玉果。

千年墨玉果?中年人的眼睛一亮,这东西不是药物,是药材,生服都可以增寿五十年,可否出示一下?陈太忠当然可以出示,他也不怕出示,但是他眉头一皱,楚家不听一听我想要什么?先谈买卖,谈好了,咱们再验货。

他并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但是楚家的太上,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就要把合同先敲定,再谈预付款交货什么的。

楚仙白也是个玲珑人儿,能当了族长的,都不会太差,他先是一错愕,然后就是微微一笑,正是要请教,阁下想要什么?三颗青尊果,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四十五章 混乱青尊果……三颗?楚仙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条件,倒不是说不合适,延寿的药物,从来都是无价的。

虽然青尊果也是无价的,但是无价和无价,也有高下。

搁给妖修的话,青尊果的无价,比之人族的无价,又要高出许多,这个毫无疑问。

人族对青尊果的需求,就差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价的。

楚仙白明显地犹豫了,这青尊果……你拿走要做什么用?这没必要告诉阁下吧?陈太忠眼睛一眯,不过,看到坐在一边的老妇人,他还是勉强解释一句,修习一门神通。

老妇人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发问,什么样的神通?过分了啊,陈太忠越发地不高兴了,不过,看在楚家为人族抵挡兽修的口碑上,他还是吐露了一点消息,一门改容易貌的神通。

老妇人沉默一阵,出声发问,这门神通,需要多少玉晶,什么属性的?这就问得越发有点过分了,不过楚仙白适时开口,他笑着对陈太忠说,看来太上知道你的神通出处,你实话实说即可……我们楚家一直防着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陈太忠的脾气从来就不好,但是对方愿意解释,说得还有道理,他也愿意听,一百枚风属性玉晶……这个东西我自用。

唔,东莽那边的路子,太上微微颔首,眼睛也眯了起来,不再说话。

太上认可你了,楚仙白笑着发话,然后点点头,有通缉在身?你说呢?陈太忠哼一声,他的不满还是发作了一小下,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有通缉,我至于戴个斗笠,至于学什么改容易貌神通吗?不知道阁下是受了什么通缉?楚仙白倒不在意,而是笑眯眯地发问,是否违了人族大禁?违禁和违大禁,这是不同的,多个身份玉牌是违禁,成为人奸,那是人族大禁。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他不认为自己是人奸,杀戮多了点,仅此而已。

这样啊,楚仙白沉吟一下,然后又发问,我若能帮你去掉通缉,你何以报我?去掉通缉?陈太忠讶异地发问,嘴巴也张得老大——哥们儿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家虽然落没了,但还是有些朋友的,楚仙白淡淡地发话,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透出一股发自于内心的傲气。

我的事儿太大,你取消不了的,陈太忠摇摇头,别说现在的楚家了,就算巅峰时期的楚家,怕是也接不下覆灭巧器门的恩怨。

楚仙白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一笑,慢条斯理地发话,如你能答应,从此以后只对兽修出手,不对人族出手,再大的恩怨,楚家帮你挡了……人族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陈太忠还是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不是小看楚家,你们真的挡不住。

楚仙白无所谓地笑一笑,又摇摇头,得罪了哪个真人?真人是玉仙了,他依旧说得不紧不慢,有一副成竹在胸的雍容和淡然。

这才是楚家的底蕴,虽然只有两个天仙,但是作为一个出过众多真人的家族,又是死死顶在人兽第一线,口碑极佳,有不怕真人的底气。

陈太忠只有报之以苦笑了,得罪了……很多真人。

咝,楚仙白的表情,终于不再雍容,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之后,才摇摇头,一枚千年墨玉果,换我楚家三颗青尊果,太多了,你有几颗墨玉果?只有一颗,陈太忠其实还有墨玉果,但是他不会再多说了,反正老易那里还有两颗,现在哪怕一颗换一颗也行。

当然,交换之前,搞一搞价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他并不擅长搞价。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遗憾了,楚仙白歉然一笑,你也知道……答应他,就在此刻,那沉默半天的太上,冷冷地出口。

好吧,楚仙白看她一眼,点点头,又看向陈太忠,带了墨玉果来吗?原来你也是怕死的,陈太忠心里微微鄙视一下太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不敢带在身边,八尺居士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他在说谎,墨玉果就在他的储物袋里,但是想到逍遥门那老妪的谨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效仿一下——八级天仙都那么谨慎,我这三级的,谨慎一点不丢人。

楚仙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理解,然后抬手一拍,来人,恭送贵客,我侍奉太上,就不出去了……还是领人来的那俩,把陈太忠领出了楚家。

八尺居士在门口不远处,背着手走来走去,猛地见他出来,惊喜地迎了上来,那个……谈成了吗?嗯,陈太忠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走,走了一段才发问,楚家太上……到底是几级的?六级天仙,你见到她了?八尺居士惊讶地看他一眼,不过楚家忠义传家,当有一些其他的臂助,据说……甚至可以威慑真人。

灵宝?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灵宝可是玉仙使用的器物。

嘿嘿,八尺真人讪讪地笑一笑,也不回答……有些话没办法说。

唔,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强求,他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就足够证实某些猜测了。

这种大家族,有些可以仗恃的外物,真的不足为奇——刚才那太上给他的感觉,绝对不是中阶天仙那个层面的。

所以他也不想再纠结此事,你回吧,楚家可能马上会找你……事实上,楚家现在也在讨论他,楚仙白疑惑地问太上,三换一,咱们是不是亏了点?就算不换,也马上保不住了,太上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又轻叹一声,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怕死吧?可是此人……楚仙白犹豫一下,然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此人的来路成谜,我还没有去落实。

青尊果不是楚家最珍贵的东西,但绝对是最看重的,一旦流落到妖修手中,不但自家不服气,千年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

那咱们也是换给了人族,太上又叹一口气,沉默片刻之后,她又说一句,你随便查一下吧,此人来历,应当不简单……陈太忠跟八尺居士分手之后,正在赶回院落的途中,猛然间,前方人潮涌动,有怒骂和呐喊声传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探头一望,才看到有几个长着牛头的家伙,正拿着棍棒,驱赶路上的行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擦,不是这样吧?小飞云的城里,不是不许兽修进来吗?当然,这牛头人是自东而来,是大飞云城的方向,也就是说,人家是走两个飞云城之间的城门过来的,不是从小飞云的城门进的。

但就算这样,小飞云的人也有点不能接受,有人冲上去,大打出手,还有几个人,直接飞到了空中——通常来说,城市的上方,是禁止天仙飞行的。

天仙都要忍不住了,情势的紧张,可见一斑。

大家安静,安静,兽修的队伍里,也飞起一人,站在空中大声地发话,来的是兽人盟友,不是兽修,大家看清楚了。

他嘴里说兽人盟友,但是看那些牛头人下手,却一点盟友的觉悟都没有,棍棒落下去的地方,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队伍的中间,是一个长了狼头的家伙,他站在一只巨狼的背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见到道路实在拥堵,它大喊一声,孩儿们,对再不让路的家伙,杀无赦!尼玛,你已经是杀无赦了好不好?陈太忠看得血气直往上涌。

飞云城里桀骜不驯的家伙也很多,当然不吃这一套,冲上去就乒乒乓乓地打做了一团。

陈太忠运起灵目术,左右看一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于是一掐隐身诀,登时消失不见了。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事实上一直以来,陈某人活得都非常自我,但是兽人的行径,真的是彻底激怒了他,若不是担心被别人认出来,他直接就杀上去了。

目前冲突的双方,还限于灵仙,天仙级别的修者,只是在虎视眈眈地对视。

然而,人族的强者终于出手了,就在一个兽人恶狠狠地砸向一个倒地的老者时,空中凭空出现一条人影,一道寒光掠过,一颗斗大的牛头飞了起来。

它手中手臂粗的玄铁棒,也被砍做了两段。

那身影电射而去,大家甚至没有看清此人的相貌。

混蛋,竟然偷袭!狼头的家伙大喊一声,眼睛也红了,都给我上,不要留手!它的身侧,四个兽人腾空而起,就要向远处的天仙扑过去。

统统住手!就在此刻,一道白芒掠了过来,白芒散去之后,空中出现一个白衣的书生,一股气势凌厉无匹地压了下来,谁再动手,死!书生的仪表和风度都没有问题,遗憾的是,他有一只眼上蒙了眼罩,令人忍不住扼腕——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独眼!第四百四十六章 青尊果到手除了独眼之外,白衣书生的形象,实在无可挑剔,但是在场的大部分人,却是齐齐一顿,然后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有那兽人不吃这一套,拿着棍棒追赶,白衣书生脸一沉,抬手就是几指点了过去。

住手!两个兽人天仙向前一冲,硬生生地挡下了他的攻击,不过还是有一道指风,只是微微地被挡歪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牛头人大喊一声,它的肩头,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穿透伤,就连膀子都只剩下一半跟肩部连着——亏得兽人的身体粗壮,换了人族,这条膀子就掉了。

那俩兽人天仙挡了这一击之后,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孩儿们住手……嘿,楚家这是要反抗你们掌道的命令,不打算让我们进来了?那些疯狂的兽人闻言,齐齐地停手退了回来,只有那膀子被打个大洞的家伙不听劝,抬手狠狠一甩,手上的铁棒冲着天上的白衣书生扔了过去。

当真想死?白衣书生眉头一皱,嘴巴微微一张,一道火焰吐出,直接喷向那铁棒。

铁棒在瞬间就被火焰淹没,而那火焰并不停留,又击向那牛头人。

喊话的兽人天仙已经知道不妙,电射而去,抬手一拳,狠狠地击向那道火焰。

砰地一声大响,火焰被打散了,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身子狠狠地震了一下,顿了一顿之后,它才轻哼一声,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陈太忠此刻已经再度隐身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白衣书生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能探查的范围,也就是说起码九级天仙。

然而,这书生给他的威压感觉,还不如楚家的那个太上。

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个人在,他偷袭的行为,要暂时地停一停。

那书生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你兽人欺凌我楚城居民,以大欺小在先,还好意思说我?那兽人天仙登时无语,可是狼头人闻言,冷哼一声,我们此来,是碎叶道请来的,小小的楚城,是打算抗命?楚家没邀请你们来杀人,白衣书生冷冷地发话,楚家不怕兽修,自然也不怕兽人!狼人头领愣了一愣,然后狞笑一声,阁下何人?它此行带的好手不少,但是真没带玉仙级别的,原因很简单,玉仙过境,一般都要跟当地势力打招呼,否则很容易被人怀疑是恶意。

风黄界里,玄仙是顶级战力,相当于大杀器了,等闲难得一见,通常来说,玉仙过境,就是很大的事情的。

所以对于这个战力极其强悍的家伙,它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记住人名也算不错。

我去,你连孔供奉都不知道?有人大声地起哄。

寻花问柳孔令奇,灭你们全部没商量。

原来是楚家的供奉,陈太忠心里暗暗称奇,楚家的太上也不过才中阶天仙,倒是有起码九级天仙的供奉,真是……不愧这千年的老字号。

寻花问柳孔令奇?狼头人听到这话,一脸的骇然,你……你不是被通缉的吗?孔令奇可是中州大名鼎鼎的杀星,寻花问柳并不是说他风流,而是他以一己之力,诛绝了杀父仇人花家一族。

花家也还罢了,只是普通家族,柳家却是称号家族,被他杀得子弟不敢出门,最后还是有人邀了高手出面,他才狼狈远遁。

孔令奇的杀心极重,而且一旦动手,就是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在中州是出名的难惹,甚至还杀过门派里的天仙,一百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他失踪前,就已经是高阶天仙了,现在猛地出现,真是令人吃惊。

我现在是楚家的供奉,白衣书生冷笑着回答,识相点,来了楚城,就要讲楚城的规矩,我只认楚家……接下来他说了什么,陈太忠是一点没听清,他心里非常的惊骇:原来我要是答应楚家消去通缉,没准……没准也不得不成为供奉?这个猜测,让他感觉有点意兴索然,正好孔令奇也威慑住了对方,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了,于是他转身疾走,心说这事儿挺麻烦的,既然有人做主,我就不参与了。

所以他就回到了那个小院,耐心地等对方前来交换。

等待的时候,天上又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眼瞅着天色渐暗,他决定出城的时候,八尺居士带着一个斗笠人,走进了院子。

解药该给我了吧?八尺居士不等身边人说话,率先发话了,我要永久的解药,不要那暂时的。

陈太忠根本不带理他,而是看向斗笠人,轻笑一声,楚仙白你有话直说,这么搞真是没意思……当我认不出你来?他有灵目术,就算对方戴了斗笠,但是身上的气息,改变不了多少。

楚仙白怔了一怔,然后微微一笑,面孔依旧藏在斗笠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陈先生还是……陈太忠?陈太忠略略错愕了那么零点二秒,然后就笑了起来,随便你怎么称呼……不过我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我来过。

楚仙白很随意地点点头,我要说出去,自己也麻烦……青尊果给你,我们认了,但是同时,我也有个请求,能早点走吗?楚家真要打听什么人的话,效率也是很快的,上古气修、来自东莽,再加上泼天的大祸——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很难猜吗?你楚家没青尊果的话,我来都不来,陈太忠冷哼一声,不用多说了,验货吧。

验货和交易的过程,是很简单的,毕竟双方都是有点名气的。

楚仙白将墨玉果收了起来,然后出声发问,听说陈上人在东莽,跟兽修有交情?这关你什么事?陈太忠东西到手,也就不留情面了,他冷哼一声,我倒是觉得,楚家跟兽人关系匪浅。

都是源于误会,楚仙白笑一笑,直接领会错了对方的意图。

楚家跟兽人打交道,是不得已的,但是有这句话,他就觉得,传言中陈太忠跟兽修有交情,没准也是有什么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说,该提醒的,他还是要提醒,兽人此次前来,是因为幽冥界位面重合一事……这个时候,楚家的私人恩怨,必然要让位于位面战争。

幽冥界的位面重合?陈太忠听得登时愕然,这就开始了?倒没有开始,谁知道什么时候?没准在百年以后,楚仙白摇摇头。

对于对方知道这个消息,他丝毫不感到惊奇——以散修之怒的能力,不知道那才叫奇怪,他只是辩解一下,反正位面战争一开,风黄界的恩怨,就要搁置了。

楚家和兽修,是不死不休的,但是相对位面的战争,却又不值一提了。

不过楚家宁愿选择跟兽人合作,也不愿意跟兽修坐在一起。

所谓兽人,跟人族不是一回事,但是跟兽修也不沾边,仿佛在突然之间,冒出这么个种族来,有人说这是人兽杂交的种族,也有更多的人说,这是来自域外的种族。

反正不少人认为,兽人跟人族更近一点。

原来楚家是被迫于形势,陈太忠点点头,他终于懂了,我还说,楚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鸡了。

楚仙白登时就无语了,他其实还想说很多的,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就把其他话都压到了肚子里,你还是赶紧离开,兽人在找你。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他们为什么找我?他杀兽人的时候,不但注意了隐身,相关气息也收敛得很好,兽人找他做什么?他们此来,也是讨青尊果的,楚仙白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阁下保重。

我……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怒骂一句。

合着哥们儿这青尊果来得这么容易,是因为兽人要拿,你们才换给我?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楚家的东西交换得痛快,也没掩饰转嫁风险的意图,他倒反而恨不起对方来。

陈某人就是这性格,哪怕是遭了算计,只要对方明明白白说出来,他不会太生气,更何况这次交换,他似乎也是……占了点便宜?正经是楚家交换给他青尊果,似乎是很不划算,也有点不情愿,所以才在交换完毕后,说出缘由,来故意恶心自己一下。

反正我不会生气!陈太忠提示一下自己,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少不得看一眼八尺居士。

八尺居士正用一种惊骇莫名的目光看着他,见他眼睛扫来,忍不住哆里哆嗦地发问,散修……散修之怒?此时他真是恨不得大哭一场,随便抢了一杯酒,就抢到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头上,我这点儿也太背了吧?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随手丢个小瓶过去,解药……你要是敢乱说话,自己想后果。

肯定不会,八尺居士忙不迭地点头,巧器门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散修之怒的行踪成谜,这里面的原因,还用得着说吗?第四百四十七章 斩兽人这才是八尺居士吓得魂飞胆丧的原因,他害怕自己被灭口!之所以刚才没跑路,是他心里存了点小小的侥幸:万一散修之怒没有那么穷凶极恶呢?当然,他就算跑,也有个跑得了跑不了的问题,更别说他还身中剧毒,就算成功逃脱,又去哪里找解药?所以他只能壮着胆子留下来。

眼见陈太忠把解药都给了自己,他心里的感激,真的是无以言表,你放心好了,我也是散修,你饶我一命,我自当严守口风。

我杀人只有一个原因,你自己作死,或者你亲戚朋友作死,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不怕将背部交给对方——你可以试一试偷袭。

陈……陈先生稍候,猛地,身后传来了八尺居士的声音。

嗯?陈太忠扭头,淡淡地看他一眼。

请问……八尺居士扭捏一下,才鼓起勇气来发问,你的那个,是酒伯南宫家的酒?我去,陈太忠真的被他逗乐了,见过好酒的,没见过这么好酒的,刚感谢了不杀之恩,就开口问酒的来历。

是南宫家的,他拿出酒葫芦,又拿出个玉瓶,倒了约莫半斤进去,随手丢给对方,喜欢就给你点……老老实实要,我早就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晃,凭空消失了。

八尺居士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之后,才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玉瓶,轻叹一声,原来……散修之怒这么好说话?下一刻,他身子一闪,也电射而去,不行,最近得躲一躲,别被那帮畜生碰到。

他担心兽人找自己,陈太忠也担心,少不得快速出了城,直奔老易的所在。

等他到了地方,发现于海河和老吴也回来了,于是招呼一声,快走,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三人闻言,也不说话,收拾一下东西,火速出发。

身为风黄界里游历的修者,说走就走是必要的素质,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意外。

四人埋头走了二十余里,老易才出声发问,刚才小飞云有点乱?嗯,陈太忠点点头,兽人去了,因为幽冥界重合的事……兽人挺嚣张的。

切,老易不屑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问,青尊果弄到没有?陈太忠点点头,换到了。

几颗?陈太忠微微迟疑一下,然后才回答,三颗。

其实他可以说一颗的,那样就能从她手里弄到另外两颗,飞云楚家的态度告诉他——人兽之间真的有大防,他从她手里弄两颗,兽修就少两颗,对人族有好处。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陈太忠心向人族,这个不假,可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老易相信我,才会给我青尊果,我怎么能欺瞒她?他这番心理活动,老易并不知情,闻言她点点头,那我这两颗青尊果,就留给小于了……你再收一颗,他修炼神通的玉晶和青尊果就齐了。

谢谢易叔,于海河闻言笑了起来,我离登仙还早,易叔若有需要,尽管先拿去。

陈太忠禁不住对他刮目相看:果然不愧是富二代,这手笔……啧啧。

又走一段路,老易猛地眉头一皱,你杀了兽人?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怎么了?没有扰乱天机?老易继续发问。

哪儿顾得上,陈太忠哼一声,当时是一团混战,他又不想暴露身份,杀了人跑掉就是了,还要扰乱天机……这难度就太高了。

所以他们找到你了,老易哼一声,然后四下看一看,一指十余里外的一个山包,就在那里吧,准备接战。

你这……陈太忠看她一眼,真有点无语。

想到他第一次跟老易去南池村埋伏,她就能在事毕的时候,说他身上没被留下追踪印记,他就一直对老易这手段有点好奇。

现在她又预言了,他肯定不会怀疑,不过这个手段……老易?嗯?老易在拎着小于猛跑,什么事?陈太忠拎着的是老吴,不过他的步法高超,没什么负担,你这个预测术……卖吗?老易直接回答四个字,我族天赋。

这个答案真令人扫兴。

几人赶到山包后不久,空中出现了三个黑点,不多时就越来越大,是兽人的三个天仙追了过来,一个狼头,两个牛头。

哈哈,狼头人在空中放声大笑,就你们几只蝼蚁,也敢杀我兽人勇士?是他,一个牛头人一指陈太忠,闷声闷气地发话,是他干的!小子,现在给你个机会,狼头人狞笑一声,乖乖地接受我的奴役,我饶你不死!两个牛头人都是高阶天仙,只有这厮是中阶天仙,可是偏偏的,他看起来像是主事的。

陈太忠看他一眼,然后指一指身边三人,笑着发话,你们来得倒是快,我被奴役无所谓……他们三个呢?那个天仙可以留下,狼头人一指老易,然后笑着舔一舔嘴唇,其他两个,吃了!你有意见吗?陈太忠看老易一眼,我觉得被奴役……也还行,起码是能活着。

灭活活活,你算个识趣的,狼头人得意地大笑,然后猛地止住笑声,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我兽人不是白杀的……你要接受惩罚。

老易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不想被人奴役。

那你是不打算珍惜生命了?陈太忠冷哼一声,蹭地拔出了刀,你最好配合一点,不要毁了咱们多年的交情。

我不配合又如何?老易脖子一挺,露出了洁白的脖颈,那你来杀我啊。

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陈太忠嘴上冷哼一声,心里也冷哼一声:老易你这什么破台词,太矫情了吧?你若是杀我,我自然无力反抗,但是你扪心自问,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老易振振有词,咱俩相识多年,曾几何时……她哇啦哇啦在那儿说,三个兽人看得津津有味。

我实在受不了啦,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终于,陈太忠浑身颤抖,手中长刀猛地一扬……哈,要打起来了,狼头人狞笑一声,下一刻,他就发现,下方有个没头的身子,怎么看着就那么熟悉——嗯?那不是我的裤子吗?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没头的身子是我啊,慢着……我头哪儿去了?陈太忠的缩地踏云直接蹿到空中,无回刀意出手,轻轻巧巧一刀就斩杀了狼头人,下一刻,他又是一个缩地踏云,加上束气成雷神通,死!这一次的束气成雷,他用了足有四分灵气——高阶的天仙,用得少了没效果。

那牛头人反应有点迟缓,直接被这一声震得掉了下去。

陈太忠却是不肯放过他,身子一沉就追了下去,还没等对方落地,红尘天罗就撒了过去,牢牢地束缚住了对方。

然后他打出各种禁制,摸出三副禁灵锁,分别束缚住对方的手脚和头部,哼,总算有个高阶天仙的奴仆了。

他正嘀咕呢,老易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斗大的牛头——两人刚才就说过,会追踪的兽人,交给她来对付。

呦,挺快啊,陈太忠吃了一惊,你不是说……不杀人的吗?兽人不是人,老易淡淡地回答,然后她冷哼一声,为什么不等我把台词说完?两人刚才商量好的,在小山包上布下防御阵,保护好小于和老吴,然后演一段双簧,趁其放松之际,尽可能地斩杀来犯之敌——如果能斩绝是最好的,省得有人报信了。

说得都挺好的,但是陈太忠暴起发难,老易有点点措手不及,差点使出大杀器来,所以她很是不高兴。

你那台词,也有点太恶心人了吧?陈太忠看她一眼,抱歉,实在忍不住。

瞧你那点审美观吧,老易觉得脸有点发热,所以并不多说,抬手一指仅存的牛头人,留着它干什么?看看能不能给它下个奴印,陈太忠笑着回答,我马上要冲中阶了,下了奴印以后,给小于使唤。

他以前奴役池云清,是为了报复,但是他奴役兽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地球上的马匹,天生就是让人来骑的。

小子你休想!那牛头人怒视着他,没命地挣动着,失去了自由,我们兽人宁可死!陈太忠走上前,一脚踢得它飞出老远,你刚才考虑我的自由了没有?冲击中阶?老易吓了一大跳,她可是知道他晋阶才多久。

有没有搞错,半年前你还是灵仙呢,现在要冲中阶天仙了?一时间,她都觉得压力有点大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你甩出好远了吧?迟疑一下,她还是发话,杀了它吧,带着也是负担。

杀了它?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以为你不爱杀生。

我只是不杀人,老易淡淡地回答。

第四百四十八章 西雪有獠王在老易的坚持下,仅剩的牛头人也被杀掉了。

她不但杀掉了兽人,还将三个兽人的尸体收了起来,你要几具?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摇头,都给你吧。

对人族和兽修来说,天仙级别的兽人,都是修炼的好材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排斥拿类似的材料修炼——如果不是一定要用,他就懒得用。

事实上,就连于海河都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易叔虽然话不太多,一向还是比较和蔼的,却是没想到,此人还有如此狠心的一面。

因为自认是小辈,他也不怕问一句,易叔,为什么一定要杀它?老易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陈太忠,你中阶以后,才能奴役它的吧?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在修者的社会里,奴役同阶都需要特殊的法门,就别说越阶了,他可以分出小神识,勉强控制高一阶的,就这都不是特别保险,哪里能控制高两阶的?你打算在中州晋阶吗?老易再次发问。

不会,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去西疆晋阶。

我觉得你也不可能这么快晋阶,老易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但还有点不是味儿,她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修炼,可得抓紧了。

不杀它,西雪高原怎么过?这时候,她才掉头看向于海河,那里可不止是兽修,也有兽人,这些家伙之间,感应可是很强的。

跟横断山脉相比,兽修不能完全控制西雪高原,有部分地盘,是兽人控制的。

人族、兽族和兽人,在这一块交错存在着,相互之间互有攻伐,不过大致来说,人族是占据了膏腴之地,兽族和兽人只能缩在高原上。

原来是为了好过高原,陈太忠点点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老易收起三具兽人尸体,又看他一眼,扰乱一下天机。

你不会?陈太忠听得大奇,能感应到追踪,不会扰乱天机?这是一回事吗?老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看我不顺眼是吧?送你们过了西疆,我就走人。

你这是啥态度,陈太忠很无语地翻一翻眼睛,走到战斗的地方,动手扰乱天机。

接下来的几天里,四人继续赶路,直到距离西雪高原三百里左右的时候,老易才出声发话,你们打算怎么过高原?陈太忠看一眼于海河,想一想之后摇头,还是别走传送了。

我跟这里的鹏族没法打交道,老易皱一皱眉头,只能走猛犸族的地盘,比较靠近兽人……看来这次要走着过了。

那就走着过呗,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还有个想法,是自己、于海河和老吴都躲进小塔的小世界里,让老易带着过去。

不过通天塔的用途,他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没时间,也没地方让他琢磨这个东西。

而且小于的修为,实在太差了一点,坐个传送都差点散了架,想进入小世界,没准半道就灰飞烟灭了——庾无颜都曾经说过,游仙阶段,不许他进去。

那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老易一加速,直接走了。

陈太忠很想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但是看一看身边的小于和老吴,只能喊一声,小心点啊,我们不急。

老易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七天,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黎明,她的一条膀子软绵绵地垂着,胸口也满是鲜血,神情萎顿。

陈太忠非常警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然后冲上去发问,你这……谁干的?没事儿,小意思了,老易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向地下坐去,气血损伤得厉害,你帮我护法。

陈太忠想一想,伸出手来,储物袋给我。

嗯?老易抬头看他一眼,有没有搞错,你都知道我是女的了。

女人的储物袋,我又不是没见过,陈太忠哼一声,不过,想到曾经看到的宁伶仃的储物袋,他还是决定不沾染那些麻烦,放一具兽人的天仙出来。

老易一抬手,里面滚出一具牛头人的尸体。

陈太忠也不多话,直接取出了红尘天罗,裹住了尸体,默默地驱使它运转。

眨眼之间,红尘天罗上就泛起了一层细细的绒毛,那是兽人被吸出的精血。

他看她一眼,这精血比较纯的,很补。

老易看得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当初跟我说……这是仿制品?当年陈太忠在遗址补充精血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他点点头,是啊。

这仿制品很高端啊,老易笑一笑,有点调侃的意思,也有点别的味道,析取高阶天仙的精血,都这么快,起码得是灵宝吧?你当时看到的,是这张,陈太忠又一抬手,放出了那张得自于刘园林的红尘天罗,我有两张,不行吗?那这张,就是真的?老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陈太忠有点不耐烦,我说,你快吸取精血吧。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得到的这张红尘天罗是真的,但是对比一下通天塔的变化,就觉得既然号称上古十大杀器,威力应该不止这一点。

通天塔和红尘天罗哪个更厉害,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通天塔是无极宗镇宗之宝,没准比红尘天罗强一些,但是……也不可能强太多吧?所以他有点怀疑,没准自己手上两张红尘天罗,都是假的,然而,哪怕都是假的,他使用的时候也很小心,这次若不是老易重伤,他才不会拿出来——这货就见不得好东西。

给我,果不其然,老易又开口了,还抬起头来,露出了下半部的面孔,然后噗地吐一口鲜血,任由鲜血浸润了白皙的面庞。

给给给……不了!陈太忠调戏她一句,然后才清一清嗓子,先等小于登仙了,咱们再说,这个东西我也有用。

我想要,老易不依不饶,你看……我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太忠无语了,他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主儿,要说他的脾气是很操蛋,拒绝别人的时候,都很干脆利落,但是……那只是拒绝外人。

对自己人,他一向是很大方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了不得就是没了再去搞。

若老易不是兽修,说不定他就一摆手——现在你不要想,等我玄仙之后就给你。

但偏偏她是兽修,他就要考虑了,人族的重器,给你合适不合适?他是这么想的,可死活说不出口,少不得哼一声,你先老实疗伤,要不然你想都别想。

老易听到这话,也没脾气了,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一言既出,谁都拉不回来,少不得只能安心地打坐,用心恢复精血。

第二天一大早,于海河和老吴醒了,也看到了在不远处打坐的老易,小于喊一声易叔,就想走上前。

别乱,她正疗伤呢,陈太忠一摆手,小于和老吴,你们警戒一下,有人路过的话,提前告我一声。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道河谷,旁边有稀疏的树木,若要警戒,到两边的山头就够了。

老易这次疗伤,花了有五天,才恢复了点元气。

她刚好一点,就缠住陈太忠,我要诛邪网。

这个事儿回头再说,陈太忠坚决不吐这个口,而且,他很在意另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伤的你?应该是兽人,老易居然不是很确定,她叹口气,我都快出高原了,被人夜里偷袭,应该是西雪獠王的下属。

獠王?陈太忠对兽人不是特别熟悉,相当于妖王吗?嗯,兽人王,老易点点头,然后哼一声,兽人只有一个这样的王,若是再多两个,整个西雪高原,怕是都要被兽人占去了。

咱们去见识见识,陈太忠一摆手,冷哼一声,倒要看一看,这西雪獠王,有些什么本事!老易又休养了两天,四人开始向着西雪高原进发,不过进发的方向不是笔直的,而是比较偏向北方一点。

对此,老易说得很明白,笔直向西,就是进了鹏族的地盘,不如偏北一点,在鹏族和兽人之间的地段,强行进入。

至于跟狐族交好的猛犸族,跟中州没有接壤,它们同西疆的接壤更多一些。

这个也是正常的,兽修虽然霸占了西雪高原,截断了中州和西疆的接触,但是人族不会容忍某个族的兽修,直接垄断西疆到中州的通道——这样的垄断,太容易出现问题了。

前文说过,不同疆域有不同的生物,在此地没有危害的生物,到了彼地,很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所以人族不能容忍有兽修霸占通道,就算是横断山脉也是如此——靠近东莽的,是狐修的地盘,靠近中州的,却是猿族的地盘。

想进西雪高原,鹏族是绕不过的坎,除非走兽人的地盘。

陈太忠对此倒是无所谓,不就是个飞嘛,好像谁不会。

第四百四十九章 遭遇兽人越靠近西雪高原,就越难走,高山峻岭层出不穷,而且天气越来越冷。

陈太忠经历过子午阴阳潮,对这点寒冷倒是不在意,但是于海河有点受不了——终究是小小的游仙,还是差了一点。

在进入高原的时候,四个人的小团队遇到一点小麻烦,这里跟横断山脉一样,靠近中州的一侧,被各个家族和势力包圆了。

所以就有人拦截,说这里是谁家的地盘,然后陈太忠和老易腾空而起,展示出天仙的修为,陈太忠更是直接神识击了过去,将挡路的人打昏,四个人直接冲了进去。

又走了好一阵,陈太忠才问一句,刚才拦路的,是谁家来的?他现在都懒得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名了——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他已经站在了风黄界的顶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老易抖一抖肩膀,并不做声,她也不记这些被碾压过的小人物。

倒是于海河笑着回答,好像姓田。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也是随口一问,快点走吧,感觉这里比横断山脉更难走。

西雪高原确实比横断山脉更难走,植被是少了一些,但是山岭太多,而且没什么路。

没路不要紧,横断山脉也没路,可是这里不但没路,同时因为没有植被,抓不住山岭的水土,再加上天长日久岩石的风化,屡屡出现塌方,异常危险。

这已经很糟糕了,更糟糕的是,在攀爬这些山岭的时候,不知不觉,天气就冷了起来,既然号称高原,位置一点点升高,是很正常的。

又走了两天,天空中开始出现鹏族,这个种族不需要特意去认,翼展十来米的大鸟,通常都是鹏族的,它们很在张扬地在空中翱翔。

这时候,老易也表现出了相当的警惕性,咱们还是晚上赶路,再赶两天,猛犸族的人,应该就到了。

也不知道以她是怎么联系的,在第三天的一大早,一只熊头人出现在距离营地不远处。

因为有幻阵的遮挡,它小心谨慎地四下乱看,时不时还抽动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一嗅。

陈太忠看一眼老易:兽人还是兽修?老易默不作声,直到那熊修打个奇怪的手势,她才走出了幻阵,猛犸族的?熊修见到蓦然出现一个斗笠人,先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才闷哼一声,大尊后裔?老易拿出身份牌晃一下,这就算接上头了。

接下来的一路,不光四人很小心,熊修也很小心,就像猿族和狐族的关系很差一样,猛犸族和鹏族的关系也不融洽,它作为偷偷越境的猛犸族的探子,能不被发现是最好的。

熊修的话不多,通常是用肢体语言来表示,也不胡乱打听八卦,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倒是正合了陈太忠等人的心思。

就这样昼伏夜出,一路疾走了一个多月,在穿越过一条河谷之后,熊修终于长啸一声,总算安全回来了,憋死我了。

不光他憋屈,陈太忠等人也憋屈得很,高原上草木稀少风沙极大,藏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夜里赶路又是寒冷刺骨,遇到潜在危险的时候,都不敢用灵气护身,以免暴露行踪。

饶是如此,还有几次就差点被鹏族发现了,又有一次大家在山崖下躲风,有山石掉落,老吴还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到了猛犸族的地盘之后,每个人基本上都像个叫花子了。

总算可以捯饬一下了,老易也长出一口气,别看她是兽修,如此餐风露宿地赶路,她也有点受不了。

熊修这一声喊,很快招来了一只猛犸,这家伙还处于灵兽阶段,没有修出人形,它长长的鼻子卷着熊修的玉牌看了一阵,又呜哇呜哇地问了两句,就放他们走了。

到了猛犸族的地盘,大家都放松了下来,于海河的好奇心强,易叔,鹏族不会越境追过来吧?我看这里防守很松。

不等老易说话,熊修就先哼一声,他们敢!偷偷越境也就算了,敢越境追杀的话,只要咱们能撑得住,有的是他们的苦头吃……你说咱们撑得住吗?通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它已经知道,对方有三个人族,不过既然是妖王后裔带进来的,它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倒是于海河年纪不大,又是赤子心态,它看得比较顺眼。

老易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不是那么靓丽奢华,起码看起来比较正常了,这里离走出高原,还有多远?像前一阵那样走的话,还得两个多月,熊修正色回答,这里人族禁飞,想飞的话,得让猛犸王点头才行。

西雪高原的规矩,跟横断山脉一样,人族不许飞行。

猛犸王就不会点头,老易对此很清楚,她看一眼陈太忠,它可以默许你飞,但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先例不能开。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他也不认为,不能飞有多遗憾,无非就是两个来月的步行,有什么了不得的?倒是于海河有点不明白,易叔,它默许不就成了吗?成倒是成了,老易笑一笑,若是别的大妖故意找麻烦,妖王可是不便出头的。

为什么会故意找咱们的麻烦?于海河终究是年幼,听不太懂这话。

因为……老易想一想,觉得这话也不好解释,索性直接回答,若是在横断山脉,肯定没有大妖找麻烦,但是易叔在西雪高原,没有熟悉的朋友。

就这么一路聊着,一路前行,猛犸族控制的高原区域,比鹏族控制的还要寒冷一些,不过众人已经改为白天赶路,夜里休息。

而且休息的时候,还能生火和布设各种灵阵,大家倒也不觉得苦寒。

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熊修提出说,它已经离家很久了,想回去看一看,你们先走着,到时候我追你们也快——它能飞。

老易当然会同意,来到了猛犸的地盘,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个人一边走一边游玩,基本上就当作是一次旅行了,西雪高原的草木极少,没什么精致的风景,但是很多风景,是极其恢弘和壮观的。

因为环境较为恶劣,这里的兽修也不算多。

这天,四人顶风前行,路过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还有无数冰凌在小溪中碰撞着,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于海河一见就跳了起来,哈,陈叔,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吧?总共走了没三十里地,你就要休息?陈太忠哼一声,不过这么清澈的小溪,确实让人心旷神怡,而且顶风而行也有点吃力,于是他决定,今天午饭你来做。

于海河欢呼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桌椅之类的东西,又翻了一口锅出来,就要冲向小溪打水。

慢着!老易厉喝一声,然后没命地抽动鼻子闻两下,你先不要到水边。

高原的风很大,她的声音又不算高,只是勉强能听得到。

陈太忠见她这副模样,也登时绷紧了神经。

老易快步来到溪边,捧起一泓溪水嗅一嗅,又停顿了一阵,扭头看向陈太忠,冲着溪水的上游一指,感受一下,那里是不是有杀气?两人之间配合得久了,都已经很明白对方的长处了。

杀气?陈太忠皱着眉头感受一下,好半天才摇摇头,没感觉啊。

水里有血腥气,老易沉声发话,灵气比较足,是兽修的血,不是灵兽的血。

你这鼻子……不是一般的灵啊,陈太忠真是服了她,那怎么办?我去看一看,老易很干脆地回答,离咱们这儿不远,随时可能波及咱们。

溪水是从一个小山丘后流出来的,山丘距离大家不过五六里地,要说起来,还真的不远。

要不,一起去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发话。

那小于他俩怎么办?老易看一眼那老少两人。

我给他们弄个幻阵,陈太忠一边四下看着,一边随口回答,然而下一刻,他就轻笑一声,看来……你也不用去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山丘处转过两个狼头人来,见到四人先是一惊,然后就是长啸一声。

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这是兽修还是兽人啊?对他来说,分辨这两者还真不是很容易,哪怕他正运用着灵目术。

若是兽修的话,他真不好下手,毕竟他现在就是在兽族的地盘,但若是兽人的话……兽人怎么敢跑到这个地方?越界的兽人,老易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也变得冷了,你选左边的,还是右边的?我选……陈太忠沉吟一下,身子猛地前蹿,中间的!缩地踏云使出,他竟然没有选择二者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直挺挺地冲向溪水对岸上空,冲着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一刀斩落,跟我玩隐身?你还差点!砰地一声大响,一个狼头人凭空出现了,它狠狠地扔出手里的两柄匕首,转身就逃。

但是它的速度再快,又岂能快得过陈太忠的无回刀意?两把匕首一把落空,一把被陈太忠扫落,下一刻,它的身子就被斜斜地砍做了两段!第四百五十章 战斗牧师还有隐身的狼人?老易见状都吃了一惊,少不得一抬手,在周边撒出大把的粉末,那粉末见风即长,化为黄绿色的雾气。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凌冽强劲的寒风,竟然不能吹散这团烟雾。

撑起防御阵,老易大喊一声,身子已经箭一般地蹿了出去,蠢货,你飞上去干什么?快下来!陈太忠刚斩了一个天仙的兽人,正在意气风发之际,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什么,转头对着地上的两个兽人就冲了过去,还很不见外地安排一下分工,我左你右!那俩兽人却是被他的出手吓了一跳,见到隐身的狼人都被干脆地杀了,其中一个怒吼一声,冲着老易就冲了过来,另一个看到杀人者冲向自己,却是吓得一转身,蹭地冲上了天空。

还想跑?陈太忠心里冷笑,又是一个缩地踏云追了上去,考虑到这里是兽修的地盘,他也不好直接使用束气成雷,索性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

这个玩意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对战强敌的时候用过了,原因很简单,他的身法没有大的提高,罩不住对方,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

现在练成缩地踏云了,红尘天罗又被老易看到了,拿出来用一下也无所谓。

由此可见,很多灵器宝器厉害与否,跟使用者的修为大有关系,若是他没有练成如此诡异的身法,大名鼎鼎的诛邪网依旧会在他手中蒙尘。

然而,陈太忠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祭出红尘天罗的一刹那,那逃跑中的兽人一抖手,一道白光打向他。

这要打中了还得了?他正在极力前冲,靠的都不是速度,基本上是等同于神通,奇快无比,真要被打中,差不多……就是飞机撞飞鸟那个情况。

陈太忠的身体或者很结实,但这样的势头,对方哪怕随便扔一把灵刀,也百分之百地破防,而且逃命的是兽人天仙,打出来的东西能好得了?他身子猛地一扭,堪堪地躲过了这道白光,再次踏云缩地,不过这次,他没紧跟着对方,而是出现在对方的斜上方、七八米远的地方。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陈太忠已经意识到,脚跟脚地追人,太容易吃一记回马枪,而且因为他的步法精妙,导致这回马枪的威力极大,那么,他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成想,这逃走的兽人虽然胆子不大,身手却极其不凡,见他再次追来,又是一道白光打出。

这次陈太忠才看出,原来打来的,是一个细长的圆锥,不过体积并不小,足有两米长,前面是个半米长的圆锥,圆锥的底面打造了几个向上翘起的叶片,锋利无比。

整个圆锥,就像一朵莲花一般,不过莲心不是花蕊和莲蓬,而是一个极为尖锐的锥子。

这样的兵器,陈太忠从来没有见过,尤其是这兵器除却半米长的圆锥,后面是个长杆,长杆的尽头是手柄,而手柄之后也是尖锐无比,可以反手扎人。

总而言之,这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双手操纵的长兵器,两头都可以扎人,而莲花头的那一侧有巨大的圆锥,显得沉重无比,似乎还可以当做锤子来砸人。

但是这长兵器,兽人硬生生地打造出一对,可见兽人的力气,真的是不可小看。

其实他想的还是少了,这兵器在兽人里唤作锤枪,祭炼得好的话,可以当飞剑来用,这兽人天仙脱手击杀他,是因为还能远距离控制锤枪。

然而令兽人非常遗憾的是,斗笠人的身法太快,锤枪想要追踪,都追不及,眼见情势紧张,他少不得把第二支锤枪也扔了出去。

扔出锤枪之后,他一边遥控两支锤枪,又掣出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狠狠地砸了过来。

陈太忠闪过第二支锤枪,一边继续激发红尘天罗,同时宝刀前探,同狼牙棒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嗵地一声大响,两人的身子齐齐一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红尘天罗将此狼头人紧紧地裹住,此獠像石头一样,直挺挺从空中掉了下来。

陈太忠才要看看,老易那边怎么样了,猛地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少不得又是一个缩地踏云,刷地躲到一边。

几乎在同时,那锤枪就从他原来的位置穿了过去,飞出老远之后,掉到了地上。

我去,能追踪的?陈太忠后知后觉地咂一咂嘴巴,心里生出点侥幸来:果然能登仙的,就没有一个好惹的。

总之,跟这个狼头人的打斗,让他学到了一招,以后追杀对手,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身法好,就衔尾追击,一定要错开点空间。

否则别人丢出点什么东西来,那就不是追杀,而是自杀了!一边想着,他一边看向老易,才发现她跟另一个狼头人斗得难解难分,他禁不住微微一怔——老易什么时候这么弱了?你还看什么?老易冲他怒喊一声,快来帮手啊。

声音不算小,但是风实在太大了,他听得也是隐隐约约。

他猛地就冲了下去,长刀一挥,就待一刀斩去,不成想就在此刻,他的识海猛地一乱,身体都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

我擦,神识攻击?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想一想头发上插着的蕴神木,他禁不住勃然大怒,只有我神识攻击别人,你丫居然敢攻击我?他不光是怒,也是有点后怕,心说若是没有蕴神木,这一下我可是要吃大亏的。

严格来说,他吃大亏不算意外,他击杀的隐身狼头人,是中阶的天仙,而束缚住的狼头人,是中阶巅峰,现在跟老易打斗的狼头人,则是高阶天仙。

这时候,老易的声音才传过来,小心,他会神识攻击和音波攻击。

早说一下会死吗?陈太忠晃一下脑袋,稳住了身形,才待前冲,那狼人猛地嘴一张。

去尼玛的,他身子一晃,就是一个缩地成寸,向前侧欺去,同时,他大喊一声,你当只有你会音波攻击,啊?!一个束气成雷击出,虽然只用了三分灵气,但是那高阶狼头人身子猛地一震,就是一个僵直,老易眼疾手快,手上的拂尘重重地击出。

这一击,直接打得狼头人身子飞起,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陈太忠不等他落地,缩地踏云抢上前去,凌空一刀,将他斩为两段,反手一刀,又将狼头砍下。

老易也跟着冲上来,看起来要补刀的架势,看他将狼头斩落,才长出一口气,这家伙难斗,不怕毒,还有神识和音波攻击的技能。

不怕毒?陈太忠有点明白了,老易虽然底牌极多,但是她的毒,绝对是大杀器之一,早知道我就来对付它了。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战斗的现场,出手扰乱天机,下一刻,他才想起来一点事,你刚才不让我飞?你这反射弧得有多长啊?老易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走到红尘天罗前,摸出一柄剑来,一剑将被裹住的兽人心脏刺穿,身子一闪,躲过喷溅的血液。

做这些的时候,她嘴并不停,人族不许在西雪高原飞行,你不知道吗?过来……把这儿的天机也扰乱一下。

我去,陈太忠一听,眉头一皱,他真是老大的不服气了,我是在帮兽族杀非法越界者,也不能飞行?非法越界的兽人,都不敢飞,老易淡淡地回答,前一个是隐身,所以胆子大,另一个是被你逼急了,御空逃跑而已……你看跟我对战的高阶,他就不敢飞。

这都什么规矩,陈太忠哼一声,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自问,自己这次出手,固然是要保护小于和老吴,但是同时也是帮兽修维护了尊严,这种性质的战斗,还被告知不许飞行,这……也真有点不讲理吧?说白了,他有点受到歧视的感觉。

先给他们弄个障目阵吧,老易也不接这话茬,而是冲小于两人撇一撇嘴,兽人此来,应当不止三人。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一跳,也懒得再计较别的,马上出手,布置了一个障目阵。

而老易则是一抬手,将空气中黄绿色的雾气收了起来,那雾气到了她手上,又化为一堆粉末。

于海河看得目瞪口呆,易叔你这一手……好棒,这东西能给我点吗?你用不了,老易淡淡地回答,心说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还真不值得我用这个东西,这东西若是能随便给人,我至于用过之后,还要收起来吗?陈太忠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微一皱,这样的毒,兽人还是怕的?不怕毒的,就那一个,老易看他一眼,你没觉得,刚才三个兽人各有所长?嗯……还真是,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头,一个擅长偷袭,一个擅长攻击,还有一个……好像比较全面。

没错,这就是兽人的精英小组的组成模式,老易淡淡地点点头,那个全面的家伙,还可以施出治疗组员的法术……他不是不怕毒,而是会治疗法术。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战斗牧师的角色。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选择目标老易并不知道陈太忠说的战斗牧师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这厮所处的地球界,里面莫名其妙的词语很多。

所以她也不在意,而是细细向他解释,兽人精英小组的构成,在更多的时候,兽人是四人一组,还会有一个牛头人,擅长防御的,很难杀死。

情理之中,陈太忠点点头,血牛必须有,这是MT嘛,难道没有弓箭手?老易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一句,说人话。

我在跟你说话,就得说狐话……哈哈,说胡话,陈太忠先自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收住笑声,回头给你弄俩游戏玩,你就知道了。

游戏?老易见他笑得开心,本来挺恼怒的,一听这俩字,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哎呀,早就想跟你说这个啦,听说地球界的游戏,非常迷人……我要玩那种能穿很多衣服,还能跳舞的游戏。

你平常都看什么电视剧啊?陈太忠再次地无语了,那种游戏……我不知道我带了没有,我带的都是杀戮的游戏。

算了,先不说这个,老易一摆手,指一指山丘,还是过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兽人。

我先去看一看,你先呆着,陈太忠身子一晃,失去了踪迹,好像就他们会隐身似的,我去去就回。

小心点,别随意出手,老易大喊一声。

陈太忠去了不多时,然后就回来了,那边还有五个兽人,杀了三只猛犸……这个事儿,咱们要不要出手?老易沉吟片刻,然后出声发问,还有没有你说的这个……‘战斗牧师’?这我哪儿能看出来?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不过倒是有个高阶天仙的牛头人,看起来皮糙肉厚的,应该就是MT了。

老易沉吟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记着……我让你杀谁,你就先杀谁。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有成就感吧?老易闻言,也侧过头来看他,咬牙发话,那你指挥我,先杀谁……行吧?陈太忠觉得有点没意思,可是他还张不开嘴道歉,只能悻悻地哼一声,让我杀人,还不让我飞……真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山丘,老易藏得比较辛苦,这一刻,她格外地羡慕他的隐身术,这小子的隐身术,回头得好好问一问。

不过下一刻,她就被眼前的惨象激怒了,三只猛犸倒在血泊里,还有一只熊修,也倒在一边——猛犸的牙都被拔了去,熊修更是被开膛破肚。

猛犸的牙是难得的炼器材料,也能入药,而熊修除了胆之外,还有脾胃也是极好的药材,风黄界的熊修属性偏重土,土性是生化、承载、受纳,正体现在脾胃上。

看到兽族被如此地残杀,她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他也杀过兽修,但那是因为误会,阴阳狐剧本编的不太好,而且他并不是针对性地获取兽修的什么东西。

尤其是,熊修和一只公猛犸已经明显成为兽修,那一母和一小的猛犸,却还处于灵兽状态,眼前的兽人不管大小一律通杀,连母猛犸不大的象牙,以及小猛犸的幼齿,都统统地拔下,这也太歹毒了。

五名兽人里,一名狼头人站在一块石头上警戒,还有一名狼头人在切割兽修的尸体,一边还站着一个狼头人和两个牛头人。

两个牛头人里,一个极为壮硕,一个看起来普通一点,但是普通的牛头人修为极高,陈太忠不敢用神识探查对方,但是他可以肯定,此人是这五人中最不好惹的。

观察一下之后,老易悄悄地指一指普通牛头人,意思是让他先干掉那个。

陈太忠正处于隐身状态,抓住她的手摆一摆,指向那闲着的狼头人——我想先干掉那个。

他这么选择,原因很简单,那个狼头人的修为虽然差一点,但一看就是为首之人。

在陈太忠想来,修者的世界里,修为固然很重要,地位却是更重要。

例如上一次,他在虎头镇诛杀郑家人,那个青衣小帽的书僮修为最高,是九级灵仙,但是陈太忠选择的,却是先诛杀那个郑家的公子。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杀掉那个公子,就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天仙护符真的很难破,而且那公子的身上,宝物层出不穷。

陈某人现在发髻上插着的蕴神木簪,还是得自此人——天仙阶段都能用的东西。

而那书僮虽然修为极高,但是手上没什么宝物,杀起来反倒是轻松得很。

老易不同意他的观点,手臂再次悄悄指向那牛头人,这时候她不能出声说话,但是她心里认定——这牛头人最可能是战斗牧师。

陈太忠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对手组队的话,牧师从来都是最讨厌的,尤其是战斗牧师,不但是奶妈,还是法师,不打掉这种家伙,战斗会异常艰难。

这时候,他就有点为难了,想了一想,他摸出灭仙弩来,塞到老易的手上,又指一指狼头人,然后取下灭仙弩,又指一指牛头人。

老易见状,马上就明白了,先用灭仙弩攻击狼头人吸引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陈太忠暴起解决牛头人,好诛杀这个有战斗牧师嫌疑的家伙。

她微微颔首,抓着陈太忠的灭仙弩,自己又拿出一具灭仙弩——上一次诛杀战兵,灭仙弩被她拿走了。

她悄悄地上弦,然后微微一摆手:你去吧。

陈太忠隐着身,故意绕了一个圈子,从下风头慢慢地接近那九级的牛头人,以防被对方察觉,潜行到距离此人七八米的时候,不敢再动了,默默地等老易灭仙弩发出一击。

聚精会神地等了一阵,发现老易那边没反应,他就有点挠头,这配合还是不够默契啊。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原因:老易还不知道我潜行到位置没有呢……要不这样,我帮她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也算是通知她,我已经潜伏到位。

他想的没错,老易现在手持两把灭仙弩,眼睛瞪得都酸了,她还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份难受,也就不用提了。

她心里暗暗地生气——你跟我的配合,就这么不默契?猛然间,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兽人听到之后,齐齐扭头看去。

老易却是毫不犹豫,一抬手,两支弩箭对着狼头人就射了过去,然后身子前蹿,一边收起灭仙弩,一边抬手就打出了一团粉末。

她的反应奇快,那貌似MT的牛头人却是做出了错误的反应,它身子一晃,就挡在了狼头人身前,面对的却是……发出响声的方向。

然后它就是一愣——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这只是陈太忠从地球上带来的电子闹钟,还有万年历什么的。

与此同时,两支弩箭,重重地击中了狼头人,紧接着两声爆响,此人身子倒退两步,口中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却是没有大碍的样子。

那疑似战斗牧师的牛头人反应也不慢,一抬手,一道绿芒就洒向了狼头人,待见到老易合身扑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跟我玩毒?话还没说完,它的身子猛地一震,就僵直了,然后雪亮的刀光闪过,身子登时就化为了两段,紧接着,斗大的牛头也从它头上掉落。

眨眼之间,它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时,大家才听到一声怒吼,死!这战斗牧师,其实是极为恐怖的,生命力极强,恢复能力也是极强,哪怕是身子被砍为两段,都能一时半会儿不死,甚至还能通过透支精血,发动攻击伤人。

而且一旦能被抢救回去,还真有可能救得活,当然,损失些精血和寿数是必然的——逆天之能,终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杀第一个狼头人牧师的时候,老易冲上去准备补刀。

但是陈太忠杀人,砍头早就是一种习惯了,反手一刀就砍了人头,然后猛地冲向那为首的狼头人。

这个交给我了,老易大喊一声,剩下的三个,是你的!陈太忠闻言,一转身就冲向那个疑似坦克的牛头人,不过那牛头人根本不理他,直接挡在了老易和狼头人之间。

眨眼之间,牛头人身上就多了两道口子,哗哗地冒血,它却还是硬顶着老易,手中大的剑,不住地挥舞。

这时,另外两个狼头人,已经飞奔而至。

不过,这队兽人所带的两个战斗牧师已经阵亡,老易又死死地缠住了狼头人,其余的三个兽人不敢离开,没命地攻击着。

这时就看出陈太忠和老易强悍的战斗力了,陈太忠以一敌二,只凭着缩地成寸和无名刀法,就硬生生地斩杀了两个狼头人。

MT的牛头人也已经满身是血,而且还中了毒,有气无力地追着老易跑。

倒是那为首的狼头人,有奇物护身,不怕中毒,防护能力也强,它大声嚷嚷着,我是西雪獠王的好友王写意,你若敢杀我,整个猛犸族都要大祸临头!第四百五十二章 团灭西雪獠王?呸,他算什么?老易不屑地冷哼一声,巨大的尾巴猛地幻化出来,尾巴上端着一把灭仙弩,又是一箭射出,然后收起灭仙弩,又是狠狠地一尾扫了过去。

老易的尾巴,平时是以拂尘的样子出现的,小巧精致。

但是最能展示杀伤力的尾巴,还是它幻化到极大之时,一尾下去,浩浩荡荡直似天崩地裂。

陈太忠看得有点咋舌,我去,你的底牌……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谈笑之间,MT也被斩杀了,只剩下那狼头人,还在苦苦地挣扎。

眼见最后一个手下也被斩杀,它冷笑一声,好,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等着我回来报仇吧……然后它身子一纵,就向天上飞去,想要破空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陈太忠冷笑一声发话,这样都让你跑了,我俩该买块豆腐撞死了。

切,狼头人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上冒起一团红光,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不屑,变为了浓浓的惊恐,这、这是……诛、诛邪网?红尘天罗直接将那血光吸收了,不过就是这一瞬间,它已经化作飞虹,飞到了三四里地之外。

陈太忠此刻的神识大涨,三四里地之外的红尘天罗,照样操控得了,下一刻,他将诛邪网收回,见到网内的狼头人,已经瘦了差不多一半,一副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的样子。

诛邪网出,你还敢用血遁?老易见状冷笑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那狼头人陡然丧失大量精血,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有气无力地发话,你若敢杀我,西雪獠王必会为我报仇!你号称王写意,既然敢姓王,想必也是西雪獠王的至近,或者男宠,老易冷笑一声,抬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下一刻,狼头人体内,一股鲜血标出,她侧着身子躲开,但是……那又如何?敢来偷猎我妖修,就要有死的觉悟!原来这兽人一族,本是没有姓氏的,只有跟獠王相处得极近的兽人,才能以王为姓。

眨眼之间,这五人也被陈太忠和老易联手斩杀。

要说起来,这五个兽人的战力真的不俗,正面对上的话,他俩就算能赢,也不可能让对方团灭——事实上,他俩赢的希望都不是很大。

五个兽人最大的失误,就是心理上疏忽了,他们以为,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不会再有其他兽修出现——这是猛犸的地盘,不是鹏族,天上一般少有飞得极高的兽修。

再加上他们放了三个兽人在外围警戒,心里是非常放松的,这时候猝然间遇到偷袭,难免有点手忙脚乱,那MT的牛头人甚至直接站错了位置。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战斗牧师在第一时间被杀,这是最致命的打击。

而那王写意舍不得第一时间血遁,结果其他三个兽人不敢离开,为了保护他而死,此刻他再血遁,又意外地遭遇了红尘天罗。

这一系列的巧合,才导致了兽人队伍的团灭。

兽人,果真不好斗,陈太忠不知道自己胜得有多么侥幸,但是他知道,自己胜得极为艰难,别的不说,若不是第一时间斩杀了战斗牧师属性的牛头人,这仗就不好打了。

老易则是忙着收取兽人的尸身,嘴里还发话,快点快点,天机术……扰乱天机术。

给我留两具,陈太忠回答,要不是我,你就危险了,连大尾巴都用出来了。

见她兴高采烈地收集,他心里也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天仙级的兽人,肯定是好东西,就算我不用,小于带进无锋门,也能交换点好材料不是?老易闻言,停下手来看着他,很认真地发话,我还有底牌,这只是磨练自己。

陈太忠登时无语,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老易能硬拼玉仙,对付这群兽人,当不在话下,要说为什么不这么做,似乎也只能用磨练来解释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成本比较高。

收拾好现场之后,两人不再耽搁,走回去拽了老吴和小于就走,这次一共杀了八个兽人,看得到的都杀了,但是实在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的兽人。

四人一天一夜走出一百余里,才找个背风的场所歇息,因为天气寒冷,老吴又生起一堆火来,那俩天仙抵御寒冷无压力,他和小于可是要差一些。

陈太忠随便吃喝一点,也不着急修炼,而是倒一杯酒出来,对着篝火轻啜,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易很少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好奇,她忍了好久,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出声发问,你在想什么?陈太忠在回味昨天的战斗,他一向有这个习惯,遭遇烈度比较高的战斗之后,他会总结经验,找出其中的不足,下一次好改进。

闻听她发问,他很郁闷地叹口气,我是在琢磨,得找一件好防器了。

缩地踏云的步法娴熟了,却不能衔尾追踪,这是战斗技巧问题,但是同时,他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防器。

老易有点奇怪,你好像有个小塔型的防器,很厉害的吧?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当然,他用的是春秋笔法,在收一个小世界的时候,那个防器毁掉了。

收了一个小世界?老易听得来了兴趣,可以移动的小世界?陈太忠点点头,可以移动的。

嘿,老易听得冷哼一声,好半天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你看不上遗址了。

什么看不上,是你不让于海河用,好不好?陈太忠也懒得跟她叫真,嗯,我琢磨着,咱俩在战斗的时候,还是很默契的。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老易点点头,登时又开心了起来,那你说一说,咱俩都在哪些地方默契,看看跟我想的一样不。

默契就是默契,你别这么墨迹好不好?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聊,默契嘛,心有灵犀……这还用得着说?老易默默地点点头,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陈太忠扭头看她一眼,呆了一呆之后,索性直接岔开了话题,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那个猿七公子,说你不该姓易?老易怔了一怔,微微颔首,狐族没有姓易的,我这个姓是自己起的,不行吗?想起就起吧,陈太忠点点头,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族和传承观念,所以并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名字呢?名字……还没起呢,老易侧头看他一眼,小心地发话,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陈太忠嘿然不语,这个要求,他怎么可能答应?老易对他的心思,他又不是毫无觉察。

好半天之后,他才回答,看看我的名字,你就知道,我起名字的水平,有多么糟糕了。

他当然不会说,往户口本上写名字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

哦,老易意兴索然地哼一声,她自然也能觉察得到,他有意躲避的心思。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高原上的风呼啸着穿过,呜呜的风声,却越发衬托出了寂静。

又过一阵,老易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取‘易’为姓,是要提醒自己,时常记得自己的人族养母,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也答应她,如无足够的理由,绝不杀人。

她是有意拉近跟人族的关系,陈太忠却是直接想到了别处,易……回忆的‘忆’的谐音?是啊,老易点点头,我要常记起她。

死了?在陈太忠的印象里,死人才值得回忆,但是……不该是这样吧?她没有吃五转洗髓丹?没死,老易摇摇头,声音越发地低沉了,她不许我再看她去了,她希望……我能在狐族里愉快地生活。

原来,她的母亲是狐王的女儿,而她的父亲,根本就没人知道是谁,她的母亲在外游历多年,挺着个大肚子回家了,不久就诞下了她。

老易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人形,除了一双狐耳和一条小尾巴,就再看不出狐族特点。

所以她在族里,从小就是异类,不过那时她的母亲在,她倒也没受什么欺负。

然而,她七岁的时候,狐族出了点事,她的母亲离奇失踪,她也流落到了人族社会。

一个小孩长着尾巴,还有一双狐耳,她在人族的遭遇,可想而知,所幸的是她只是流落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而她生下来就是灵兽,七岁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能发挥灵兽本能了。

她的怪异,惹来了修者的觊觎,而她又有点实力,连着打伤好几个不怀好意的修者。

游仙的修者不能奈何她,就邀来了灵仙,她被击伤,拼死逃脱。

然后修者大肆搜索,重伤的她吓坏了,躲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足足躲了半年,只剩下一口气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发现了她。

第四百五十三章 遇妖修这个女人,就是老易后来的养母,她发现小女孩之后,不管对方再怎么怪异,她认为这是一条生命,又还是个孩子,于是悄悄地给她端来了食水。

老易跟养母的接触,也经历了怀疑、试探和尝试接触的过程——那时的她,不相信任何人。

总之,没用了多久,她俩就相依为命了,养母不是修者,生活得也极为拮据,但是在照顾重伤的她时,毫不犹豫地花出了积攒多年的灵石。

从那以后,老易就一直很听养母的话,她的养母为了掩饰她的身份,不但搬了家,还特意给她制作了斗笠,不让别人看到她的怪异。

除了养母,老易很少接近别的陌生人,她的大部分知识,也都来自于养母。

有一年,一个灵仙试图摘下她的斗笠,被她当场杀死,她的养母知道消息后,绝食了五天,最后换来了她不主动杀人的承诺。

她跟着养母一直生活了五十多年,就在她到了灵兽九级,即将登仙的时候,狐王心血来潮,知道自己又有子孙要晋阶兽修了,可是点遍全族,找不到这个即将晋阶的家伙。

恰好,狐王又有个略通天机之术的朋友,在横断山脉做客,推算了一下,得知了大致方位,然后派了人去寻找。

老易回归狐族,还是经过了一些纠葛,后来狐王看到这个尚未登仙却已经化形的外孙女,才想起来失踪的女儿,曾经留下这么个种。

狐王对她的态度,只能说是尚可,没有特别的看重,但是狐后看这个外孙女很顺眼。

正是因为狐王不表态,老易想给自己的养母弄颗五转洗髓丹,下面就阳奉阴违,而对狐后来说,别的事都好商量,独独对这个人族养母,她是看着十分不顺眼——明明是我女儿的种,凭什么管你叫姆妈?老易也是个性子强的,别人不支持,她就决定自己去搞,不过糟糕的是,狐族里也没什么丹药,她得去人族找,而更糟糕的是,她答应了养母,不杀人。

所以她后来去了葫芦峡,开出了杀人换丹药的条件——这不是我要杀人,是别人想杀人,我只是为了得到丹药,接了一个任务罢了。

她的姆妈也没有说,你就绝对不能杀人——真的被人拿刀架到脖子上,那是想不杀人都不行,她只是不随便杀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遇到了陈太忠,陈太忠嘴上不理她,但还真是把丹药换出来了,拿给她的时候,还允许赊欠,老易就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后来陈太忠去涯山,也没挂任务找她,一来二去,不知不觉地,她就陷进来了。

当然,这些事情,有些是她自己知道就行了,有些却是能跟陈太忠说两句。

陈太忠听完之后,沉默良久才问一句,那你老爸是人族?老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才叹口气,唉,那只有问我母亲了,不过你们地球界不是有这句话吗?混血儿漂亮,私生子聪明……我就一直不知道,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你就算难看,我也不会歧视你……我很难看吗?老易火了,一把摘掉了斗笠,柳眉倒竖杏目圆睁,你好好看一下,我哪里难看了……你干什么?不许捂眼!陈太忠哪里管这些?直接把眼睛捂住,那个啥,看了就要娶你,我修先天精气混元童子功的……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悄悄地放出个小神识,偷偷地看她一下——没办法,好奇是人类的天性,他就算打定主意不娶对方,也按捺不住那份好奇。

果真……很好看啊,那么,真的是混血儿漂亮吗?老易已经扑了过来,伸手去掰他的双手,来,你说句不好看,我就当你没看到了,也不用你娶我!就算看到了,也是你改容易貌的样子,陈太忠使劲捂着双眼,就算你很好看,行了吧?我说那个啥……要不我帮你起个名字?老易冲动过后,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成样子了,少不得一抬手,将斗笠吸过来,又戴到头上,然后回头看一眼。

于海河和老吴离得也不远,见状马上低眉顺眼,若无其事地商量,那个啥……吴伯,天气太冷,周边还有柴火吗?老易心里的邪火,大了去啦,小于,你易叔漂亮吗?易叔,我真的啥都没看到啊,于海河无可奈何地一摊双手,真的……您一直对着我叔父,我看不到,不过我觉得,易叔肯定是非常漂亮的。

你还不如个孩子!老易很想揪着陈太忠骂一顿。

可是,她今天做得已经有点羞人了,自然不会再继续了,然后又想到刚才他的话,于是就坡下驴,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那要看你打算要个什么名字了,陈太忠一抬手,端起酒杯来继续喝酒,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起名字?老易张嘴就待说话,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有点犹豫——陈太忠这个名字,真的不算好听,你起名字的水平,不会真的很差劲吧?她想一想,才出声发话,我想一直牢记姆妈……你们地球界,把母亲雅称为什么?尊堂啦,春晖啦这些吧,陈太忠也不是想真的帮她起名字——这个因果有点大,所以下一刻,他就岔开了话题,想玩游戏不?老易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闻言问一句,什么游戏?陈太忠在地球上的时候,玩的游戏也不多,尤其是在修炼的后期,为了飞升,几乎都不怎么出山见人,而他带上来的东西,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一想之后发话,先给你个简单的……贪吃蛇。

贪吃蛇这游戏,说简单很简单,但是真想要蛇身占据很大的屏幕,那也要懂技巧,是正经的经验型游戏,新手不好一下精通。

不过老易的智商不是盖的,一开始,她还对传说中的游戏很有期待,但是架不住,一晚上就通关了,快到黎明的时候,她甚至放弃了游戏去打坐修炼——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妖孽了,她想不被甩下,必须要加把劲。

第二天一大早,老吴弄好了早饭,大家吃了之后,歇一歇就要启程了。

这时候,老易逮到了时机,陈太忠,你给我的那东西,也叫游戏?今天你得给我点新的……我勒个去的,那是发生什么了?他们身后的来路上,地动山摇电闪雷鸣,异象纷呈,大家看得,登时就呆住了。

妖修之间的战斗,老易的脸色不太好,太容易波及到咱们了。

兽修里的妖修,就等于人族里的玉仙,要被称为真人的。

而且离得不远,老吴的脸色也不好,神通之下,焉有完卵?看着近,其实还有不小的距离,看山跑死马,老易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下一刻,他的脸一白,坏了,就是前天咱们战斗的地方。

那赶紧走啊,还等什么?陈太忠急了,玉仙之间的战斗,随随便便波及个几十里地,实在太正常了,上百里也不罕见,天阴成这样,马上要下雨……下雪了。

众人闻言,也不敢怠慢,赶忙收拾起身。

一路紧赶慢赶,快到中午的时候,走了差不多七十里——西雪高原的路,也不是笔直的,遇到大山和河谷,只要不能飞,该绕的路还是要绕。

然而,还不到中午,天上就飘下了鹅毛一般的雪花,被寒风吹得四处乱跑,一点没有雪花飘落的那份诗意。

行踪无法掩饰了,老吴愁眉苦脸地发话,该怎么办?该走就走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倒不信他们能追上来。

然而没用了多久,事实证明,他确实长了一张乌鸦嘴。

天空中一声霹雳,一头大象在他们头顶划空而过,于海河见状,登时傻眼,忍不住高声喊一句,这是……会飞的大象?要糟,老易迅疾地发话,一指一个山坡处,快布阵,障目阵加防御阵。

布阵?陈太忠先是一错愕,马上拎着老吴就往山坡处跑,四个人才到达山坡,就听得一声长啸,一道狂风自远处刮了过来。

这风卷足有里许粗细,所过之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来不及了,上宝符吧,老易沉声发话,以她一向比较沉得住气的性格,声音都出现了点惊慌,起码是中阶的玉仙……我也只能护住自己。

那狂风眨眼间就到了,风卷中隐约可见一个面目狰狞的狼头人,它在追着天上的猛犸跑,猛地眼中出现四个小家伙,它一侧头一张嘴,吼地喊了一声。

对它而言,这只是吹了口气那么简单,但是对陈太忠等人来说,无穷无尽的冲击滚滚而来,还带着上位修者特有的威压,冲击还没到,就有一种令人压抑的窒息感。

我擦,这登了仙,也还是蝼蚁啊,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池鱼陈太忠知道,兽人也有神识攻击和音波攻击。

前天最先被老易缠住的那个战斗牧师,就曾经用过。

当时陈太忠也差点中招,不过既然得了她提醒,他果断地避让开,并且还了一记束气成雷,然后将其斩杀。

当时没尝到音波攻击的厉害,这次他却是尝到了,而且还不是天仙的攻击,是玉仙的。

不用给我宝符,老吴大声嚷嚷着,给了小主人就行,我这条命,没有宝符值钱。

陈太忠哪里会听他的?在他身上也激发了一张防御宝符。

然后,他和老易将于海河和老吴挡在身后——虽然都激发了防御宝符,但是他俩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

冲击在下一刻就全面袭来,两人死死地挡在前面,迎接着那令人惊栗和窒息的压力。

陈太忠的脊背,弓成了差不多大虾的模样,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却不肯退却半步。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地难熬。

仿佛坚持了几天几夜一般,他身上的压力猛地一松——攻击终于过去了。

然后他挺直身子,又晃一晃脖颈,喘了几口气,才哼一声,我呸,大欺小,不要脸……玉仙的攻击,不过尔尔,噗~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口血喷了出去,说不得拿出一颗伤药来,丢进嘴里,然后侧头看向老易,你没事吧?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老易甚至一只手还按着斗笠,很轻松地回答,倒是你这上古气修,有些名不副实,居然吐血了……伤得厉害吗?你明知道我是差一件防器的,陈太忠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他真不能容忍被别人小看,我跟他游斗,靠着身法也就未必输了,谁怕谁啊?要不是必须硬顶……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忙不迭地回头,呀,小于没事吧?于海河没大事,只不过气血有点凝滞,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老易看到他这时才注意小于,斗笠下的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一翘,心里也是美不滋滋的——你终于还是先关心的我。

这时,想到他刚才吐血了,她又是一阵心疼,你吃的那药,管用吗?你狐族跟我人族比丹药?陈太忠白她一眼,别太小看上古气修。

我真是不想小看你,老易指一指他的身后,关键是……那家伙又回来了。

回来也不怕,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打算坐下打坐调息——想骗谁啊?叔父,真的回来了,小于看着他的身后,一脸的骇然,天上有两只会飞的大象……神马?陈太忠回头一看,登时傻眼了,又……又来?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两头猛犸的身形,而地上肆虐的风卷,掉了一个头,没命地往回跑——很显然,被杀退的猛犸搬来了救兵,狼头人见势不妙,要跑路了。

风卷距离这里还远,但真要抵达,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这分分钟,什么事都不够做的,布阵的话,时间不够,跑的话……有小于这俩累赘,目前的情况是,他还只能硬顶。

想到刚才的狼狈,陈太忠觉得有点无法忍受,少不得一摆手,你带着他俩走,一个小小的玉仙,真是找死……我来对付他!交给你?老易先是一愣,然后就想到了因果,忍不住大喊一声,你要用蘑菇?很多人忘了,我陈太忠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玉仙,欺负起人来,还没完没了啦?我说……你快走,听到没有?这么短的时间种蘑菇,你怎么跑?老易对蘑菇可是清楚得很,风黄界里,陈太忠对蘑菇的了解数第一的话,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我不许你种!你走不走?陈太忠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脸色铁青,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既然敢种蘑菇,就有逃生的思路——别的不说,没命地跑一阵,然后躲进通天塔里,大约就能躲过核爆最初的杀伤。

蘑菇虽然杀伤力大,但是只要不在爆炸中心,想破坏这小塔,怕是不容易。

然而这样的算计,也仅仅是个猜测,他不怕冒险,却不能拿出来说服人,更别说,他不想让人知道,通天塔就在他的手里。

但是老易绝对不肯答应,首先,她担心他跑不了,其次,她不想让他跟兽族的关系搞得太僵,在猛犸族的地盘种蘑菇,影响好得了吗?更别说还可能伤到那俩猛犸族的玉仙。

猛犸族不是狐族,但是她也不想让陈太忠跟猛犸族结下大仇。

不过,看到他脸一沉,她还是有点慌乱,于是忙不迭地解释,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你来?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你顶什么用?快走!不走翻脸了啊。

他知道,老易很少主动出头,但是眼前这局面,她应该也控制不住的,狐王给她的护符,能不能挡住这个狼头人,也很难说。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掣出了红尘天罗,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一网将三个人裹住,自己带着他们逃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方案,其实不如刚才那个方案好。

那獠人是玉仙了,但也只敢在地上跑,老易没头没脑地说一句。

陈太忠心急如焚,正要动手,猛地听到这话,登时一愣,你什么意思?它还是忌惮妖王的,玉仙之间的争斗,妖王不会去过多干涉,哪怕它是非法入境,老易快速地回答,但它若是敢飞行,妖王可以直接伸手灭杀它。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解,但是东莽的妖王……对它也有威慑力?我自有办法,老易很干脆地回答。

说话间,那狂风就来得近了,狼头人一边大骂,一边逃跑,二打一,真不要鼻子……有种单挑,一群无耻之辈。

很随意地一眼,它就扫到了远方的四人,登时微微一怔,四只小蝼蚁还活着?这让它感觉有点没面子,于是嘴巴一张,就想再喷一口气,将蝼蚁弄死,当然,这次它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然而就在此刻,只听得对方有人高叫,狐王血裔在此,獠人你敢再动手,东莽妖修势必杀你!老易一边喊,一边举起了手里的身份牌。

别看她嘴上说得硬,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东莽离着西疆,实在是远了点,狐王的名头好用不好用,真的不知道。

她刚才宁可接下一击,也不亮明身份,固然是不想泄露来历被人关注,同时也是担心,东莽的妖王,在西疆叫不起字号,折了面子。

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了,陈太忠若是号召大家一起逃,她肯定转头就跑,可他要一个人留下种蘑菇,她就必须冒险试一试这招。

老易认为,相对于种蘑菇之后的九死一生,她这个选择,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一点。

狼头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狞笑一声,东莽的小辈,也敢来西疆撒野?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有点矛盾,真要灭杀这四个小辈吗?在他原本的想法里,这四个人是必须死的,至于说必死的原因——我堂堂的玉仙杀你们一次,你们居然不乖乖地死去,这就是天大的错误。

可是听说对方是东莽妖王的血裔,它就不得不思索一下。

没错,东莽是离着西疆很远,不太够得着,但是东莽的妖修,比西疆的还要强大一些——横断山脉只有兽修,没有兽人!兽人在风黄界,是比较弱势的存在,只有北域和西疆有,做为地方势力倒是可以存在,但是真想挑战整个兽族的话,那真的是找死了。

当然,兽人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未尝就没胆子跟兽族拼死一战,可是现在……很显然,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这狼头人都打算再吼一嗓子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止住。

不过既然身为玉仙,他就有属于玉仙的骄傲,妖王……妖王又如何?你这血裔在妖王家受到的重视程度,又是如何?所以他收起了音波攻击的打算,身子一拐,冲着那四人滚滚而去,待到得近前,大手一挥,直接将四人裹了,继续前冲。

老易你也能做这种没谱的事儿啊?陈太忠身子被裹胁着,心里大怒。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没有下狠手灭杀,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否则就以裹人这风卷的威力,灭杀四人一点压力都没有。

可是他还是生气,这实在太耻辱了啊:有种你把我放下来,我放个蘑菇,看咱俩谁能活得下来!不过那狼头人也不跟他讲道理,奔行一阵之后,直接将他们四人甩向一片大雾,妖王血裔?能出来再说吧。

这玉仙兽人也有算计,它不能直接对妖王血裔动手,要不然因果太大。

杀妖王后裔问题不算大,但是大欺小的话,妖王绝对能推算出来他干的这点好事——你杀我子孙也就罢了,学艺不精嘛,可是大欺小地杀人,当我这妖王是摆设?所以它直接将人甩进了翡翠谷。

第四百五十五章 翡翠谷在西雪高原上,翡翠谷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常年迷雾笼罩,不管人族、兽修还是兽人,一旦误入这里,鲜有能出得来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猛犸族和兽人关系缓和了,双方组成了队伍,一共是四个玉仙带队,进翡翠谷查探情况,整个队伍无一生还。

西雪獠王知情之后,孤身入谷,一年之后出谷,然后就宣布闭关,同时宣布,翡翠谷是兽人禁地,谁都不得入内。

他这一闭关,就是二十年,再次出关之后,不允许任何人谈论翡翠谷。

兽修这边,也有类似的传说,说翡翠谷里有大能,兽修不许随意进谷。

所以在猛犸族和兽人的眼里,这是恐怖的禁地。

但是也有兽人和兽修,误入了翡翠谷之后,居然活着回来了,说谷里什么也没有,四季如春,林木茂盛,比这贫瘠的西雪高原好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进去的人很多,但是出得来的人极少,基本上大家认为,进了翡翠谷,就是没命了。

这兽人天仙不想贸然杀妖王血裔,却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直接将四人丢进了翡翠谷——出得来算你们造化,出不来也跟我无关。

严格来说,这属于借刀杀人,但是它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翡翠谷煞是奇特,人死在里面,外面的人推算不出来因果。

若是能推算出来,猛犸族和兽人早就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了,这两族又不是没找人推算过,可天机上一点都不显示。

鹏族有血裔曾经失散在这谷里,那是鹏王的爱子,鹏王为此请出了先祖遗念,想要推断因果,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须知金翅大鹏一族,根脚是极深的,在九重天里都算个彪悍种族,结果还真拿小小的翡翠谷无可奈何,连因果都推断不出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被裹胁着,全身灵气失衡,用尽力气和神识,悄悄地掣了通天塔出来:实在不行,哥们儿就进塔里修炼了,随便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等哥们儿玉仙了,再出来,那就是见谁杀谁,不把风黄界捅出个大大的窟窿来,这事儿不算完。

至于说老吴、小于甚至老易的生死,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就是把所有的蘑菇全部放出去,为他们复仇,有啥呢?他当然不希望他们三个死,但是这时候,他说了不算啊。

陈太忠正在心里发狠,猛地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就掉落到了地面上,紧接着,就是几声闷响,抬头一看,原来那三个也掉到了地上。

四个人都没受多大的伤,不过一站起来,扫视一下四周,大家就惊呆了。

众人跌下来没受伤,因为身下是柔软的草丛和浓密的灌木,而触目所及,四周有繁茂的草木,有流水和小溪,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昆虫和灵兽。

按说眼下这一切,在中州和东莽是很常见的场景,但是连于海河这小家伙,都感受到了不妥,叔父,咱们不是在西雪高原吗?是啊,大家原本是在高原,触目所及都是狂风和砂石,草木极少,猛地见到这一幕,就恍若是……人间仙境。

没错,人间仙境,就是这种感觉,看到这里的景象,陈太忠甚至想起了一篇地球上很著名的文章——《桃花源记》。

在出名荒凉的西雪高原上,居然有如此的桃源圣地?大家小心了,老易沉声发话,她报出了名号,还被玉仙裹住,送到了这里,让她感觉有点没面子,但是此刻,她还是得必须指出,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好路数,也许是幻境,区区的玉仙,没有这么大的腾挪能力。

在西疆,翡翠谷是人所共知的禁地,但是很遗憾,她是东莽的兽修,而且从来没有出过东莽,在族里的时间也不多,哪里会知道这块地方?会不会是小世界?于海河经常会脑洞大开,少年中二的他,听说过很多传说。

真要是小世界,咱们也未必出得去,老易冷笑一声,那獠人分明是不敢杀我,它敢把咱们丢到小世界,焉能没有掌控的信心……它不怕咱们把小世界夺了去?陈太忠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待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才笑一笑,先看一看,周围有些什么样的灵兽,咱们能不能在这里自给自足地生活下去。

他是从来不肯轻言放弃的。

不多时,大家就将周围的情况报了过来——这里的世界,跟外界一般无二,真的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小世界。

不过有个好消息,周遭的物产丰富,就算出不去了,大家在几百年内,应该不愁吃喝。

然而,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这里的灵气非常地普通,比外界强一点,但也有限,想要在这里修炼,得布设大型的聚灵阵。

不知不觉中,陈太忠已经超越了老易,成为大家的主心骨,为大家拿主意。

而老易也没有权威下降的感觉,她只是很坚定地支持陈太忠,如果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也很不错……等到咱们修炼到可以破开这一方天地,再动手也不迟。

说良心话,她是巴不得跟陈太忠朝夕相依,厮守到地老天荒。

但是同时,她还要矫情一下,不过灵气是有点差了,咱们还是尽快修炼的好。

陈太忠对灵气差,倒没什么感觉,他手里有通天塔,那里面的灵气可是足得很——只不过通天塔的奥秘,他还没有完全地挖掘出来。

他只是很单纯地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头,肯定是小世界吗?兽人又怎么可能,好心地把他们送进小世界里?你有出去的办法吗?这次,老易就不答应了。

我的小世界,会不会和这里冲突?陈太忠在修炼的常识上,有太多的路要走。

小世界不太可能重叠,老易摇摇头,虽然她很想跟他厮守,但是常识性的问题,她不会胡说,起码要分主次。

这里可能是翡翠谷,老吴见他俩争执不下,终于怯生生地发话,是西雪高原上的一块奇地,不是小世界,是禁地。

他是两百多岁的灵仙,又生长在中州,对翡翠谷略有耳闻,原本他是不敢出声的,但是见到这两位争吵,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示一下。

这里会是翡翠谷?老易登时愕然,她其实也是听说过翡翠谷的,不过隔得太远,当时也就只做个奇闻听了,却是没想到,自己会陷进这里。

然而,就算知道这里是翡翠谷,她也没什么好的招数,多少妖王都无可奈何的地方,还是先四下探一探,若是真的出不去,那也只能在这里修炼了。

接下来,不知不觉,十几天就那么过去了,大家把四周过了一遍,灵兽也杀了不少,然后才发现,翡翠谷这三个字,还真的没起错。

这里是一条极大的山谷,宽有七八十里,长度……这个暂时算不出来,山谷的两边,是高耸的山岭,山岭之外,就是白茫茫的雾气。

这雾气极为粘稠浓密,进去之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神识也探查不出去,可以想像得到,没有人指引的话,在雾气中迷路是早晚的事。

在对周遭环境做了大致了解之后,老易建议,先对这个迷雾下手,看看能不能突破这一层障碍,而且她非常确定一点,翡翠谷不是小世界,迷雾中应该没有空间之力。

陈太忠也能确定这一点,因为他偷偷地拿通天塔试了试,可以自由地进出,依据小世界很少能叠加的理论,这里跟外界应该是直通的。

至于说老易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他就懒得问了,那我进去试一试,看看情况。

还是我进去,老易跟他计较了起来,这里敢跟永雾谷有点像,我对付这些浓雾,有点小经验,你就别跟我争了。

扯淡,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永雾谷是妖王改造的阵法,你知道线路,当然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这迷雾就不是阵法呢?老易据理力争。

三人一听她这话,齐齐地一皱眉,这个可能性,大家都已经猜到了,但是一旦被说出来,众人就不得不正面对待这个问题——什么样的大能,才能弄出这么大的阵法?翡翠谷的长度,延绵不下数千里,周边的白雾都是阵法的话……这手笔,真的令人咋舌。

还是陈太忠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屑地哼一声,真要是阵法,自然是我去了……不是笑话你,你懂阵法吗?老易愣了好一阵,大喊一声,我就是不许你去!我判断失误,把你们带进了险地,这个责任我来背!陈太忠冷哼一声才待反唇相讥,老吴轻咳一声发话,两位别吵了,我去吧,要是图保险,你们能给我身上绑个东西扯着,就再好不过了。

也好,老易点点头,摸出一团长绳来,丢给他一个绳头,捆在腰上。

陈太忠想一想,丢给老吴一个强力探照灯,进去之后打开,能照到多远算多远。

第四百五十六章 玉仙枯骨老吴的探险,以失败告终。

这浓雾有三大特点:一个是粘稠到了影响人的呼吸;一个是在里面走多远,绳子就能放多远,不管你怎么走,拐弯与否,捆在腰上的绳子,不会跟外面的人形成直线,再怎么拉都没用。

第一个特点对修者来说,不算什么,用体内的灵气保持内循环即可,只要时间不算太长,这不是问题。

第二个特点就很要命了,就算有再长的绳子,都不能凭借绳子走出去。

更要命的是第三个特点,浓雾中有灵兽,会袭击人,你看不到它,它能看到你。

也有成群的虫子,能围攻人。

尝试到第三天头上,老吴被围攻了,幸亏他身上带了陈太忠给的一个护符,抓着绳子一把一把地退了回来,因为他走得足够远,出来的时候,护符基本已经失效了。

老易气得破口大骂,獠人……你们给我等着,除非我此生都出不去,否则必报此仇!接下来,问题就摆在了眼前,继续前行探路,还是在这里修炼?若是被困的只有于海河和老吴,这个也不难选择,但是对两个天仙而言,这里的灵气完全不够他俩修炼。

以陈太忠储物袋和须弥戒里的材料,能铺设个大型的聚灵阵出来,但也只能供一时之需,他不用晋阶了?老易的想法略有不同,咱们先探路,顺便清理出来一块安全距离,实在出不去的话,我有个小秘境,保证你冲到高阶,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是太费灵石。

我还带着小世界呢,陈太忠拿出小塔抛一抛,反正也都不是外人,到了这步田地,藏着掖着也没意思,要不是海河修为太低,高阶天仙算什么,冲玉仙都没问题。

那就先探路,老易的精神登时好了不少——自打她决策失误,压力特别地大。

虽然进了翡翠谷比直接送命强,但是要在这灵气凋敝的地方终老,她也觉得对不住这三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四人慢慢地向前推进着,然后才发现,这山谷不仅仅是大,里面灵兽也众多,甚至还有九级的。

不过在两个天仙面前,这点小蝼蚁完全不够看,陈太忠甚至找了点闲事来做——带着于海河挖掘药材。

翡翠谷的药材,跟横断山脉的类似,经常就能看到人类社会里极少见的,陈太忠可能不是特别放在眼里,但是于海河将来进了宗门,这都是能换贡献点的。

不知不觉间,七八天又过去了,这一天,众人正在慢慢地前行,老易的身子猛地前蹿,大声尖叫了起来,吱儿~片刻之后,不远处的草木纷纷地摇动了起来,里面走出七八只灵狐,小心翼翼地看向老易,眼中除了警惕,还带了浓浓的好奇。

咱们回避一下,陈太忠吩咐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看到老易和灵狐沟通,总觉得这场面挺违和的。

不多时,老易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几只灵狐,一副俯首帖耳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这狐王血裔,在狐族里还真是通杀,连西疆的狐族都认。

太忠你跟我来一下,她轻声发话,小于他们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陈太忠倒也不担心,站起身跟着她走了,行了十来里,前方的灵狐扒开繁茂的草木,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老易一猫腰,率先走了进去,陈太忠紧跟在她身后,走了没几步,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极大的洞穴,方圆有上万平米,洞穴最高的地方,也有七八米。

洞穴的壁上有照明珠,但是数量不是很多,而洞穴又极大,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洞穴中央,是一堆巨大的枯骨。

枯骨的旁边,有几只灵狐趴在那里,像是修炼的样子,见两人进来之后,警惕地站了起来,不过待看到二人身边的灵狐,又懒洋洋地趴下。

老易带着陈太忠,径直走向枯骨,来到旁边之后,她伸手去抚摸两下,转头看向他,都是玉仙级别的兽修……还有人修。

不用她说,陈太忠也看到了半个人头骨,他摇摇头,抛开心里的那份不适,看向一根极其粗大的骨头,这是……猛犸族的?老易默默地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发话,这都是死在翡翠谷里的。

陈太忠觉得浑身的汗毛,刷地立了起来,这里……有能杀死玉仙的存在?老易沉默半天,给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答案,杀死的可能还不止玉仙,只不过狐族在这里式微,只能抢到一些玉仙的尸骸,堆积在这里,以供修炼。

修者或者兽修的尸骸,里面也还有充足的灵气,虽然比活着的时候要差很多,但是相对翡翠谷稀薄的灵气来说,就算得上福地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发问,知道是谁杀的吗?它们怎么可能知道?老易苦笑着摇摇头,这里的狐族连兽修都没有,根本不够资格知道这些。

就在这时,一只趴在枯骨旁边的灵狐站了起来,呜哇呜哇地叫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似乎在讲述什么可怕的事情。

听了一阵之后,老易扭头看向陈太忠,它说凶手是一个火球,狐族曾经出过几个兽修,也被火球所杀。

会是什么东西?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这些小弟们,知道出去的路不?老易直接摇头,很显然,她已经问过了,这些狐族从出生就在山谷里,从没出去过,倒是有外面的人,偶尔进来。

可是也有人出去过啊,陈太忠苦恼地皱一皱眉头,怎么越说,就越觉得这是个小世界呢?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老易的心情很沉重,咱们还要往前探路吗?探,为什么不探?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过要先让于海河和老吴留下,狐族能帮着看护一下吗?老易沉吟一下,缓缓回答,短期内可以,长期的话……也不是很好。

狐族天性多疑,她若是在场的话,可以统御狐族,但是她一定要跟他走的,那么把小于两人放在这里,时间久了……就难说了。

其实她还有别的建议,可以保证狐族用心看护,可是……合适不合适说呢?然而,她想说的,陈太忠也正好也想到了,这样吧,我帮狐族搭个聚灵阵,让它们更好地修炼……它们应该就会用心了吧?这可太好了,老易笑一笑,我还想怎么跟你开口呢。

无所谓了,怎么也是你的族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说完,他就开始忙乎了,聚灵阵就搭建在这个山洞里,方圆差不多有两千平米,占了山洞面积的两成。

一开始,那些灵狐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看得久了,就有灵狐走上前,好奇地拨弄阵法材料。

老易释放出威压来,毫不犹豫地将灵狐吓走,搞得几只八、九级的灵狐,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你怎么能吃里扒外呢?当然,它们想不通也不敢说,老易不但修为上有彻底的压制,血脉上同样是彻底的压制,它们根本兴不起反抗的心思。

这就是老易所说的,时间长了不敢保证——她在和不在,是两回事。

这个聚灵阵,耗费了陈太忠两天的功夫,这还是他晋阶天仙了,很多活儿干起来很轻松,若还是灵仙,三天未必折腾得完。

不过这聚灵阵的效果,也相当不错,陈太忠还为灵阵设置了三个等级。

他手拿阵盘,尝试着调整到最高的等级,周边的灵气顿时翻滚着涌了过来,尤其是那枯骨上的灵气,就像铁粉遇到磁铁一般,不要命地投了过来。

正在那里修炼的灵狐,登时吓得就跳了起来,待看到灵气都进了那个人类坐着的地方,登时不干了,跳着脚就去找狐修大人,要她主持公道。

陈太忠在阵中感受一下,觉得仅仅能快速补足他三级天仙的灵气,若是说冲击中阶天仙的话,感觉差得太多。

终究是灵气贫瘠的地方啊,他叹口气,遗憾地张开了眼,然后就是一愣——阵法之外,二十几只灵狐兴致勃勃地围观着他,不住地手舞足蹈,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要说这些灵狐,也怪可怜的,出生就是在翡翠谷里,根本没见过阵法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眼见这个东西能吸引这么多的灵气,又听狐修大人说,这唤作阵法的东西,会让大家一起使用,真的是太开心了。

真是没见过好东西,陈太忠关掉阵法,走出阵来,随手将刻了阵眼的阵盘交给老易。

看到聚集的灵气轰然散去,灵狐们正发呆,老易却是抬手叫过几只修为高的灵狐,开始将控制阵法的方式,传授给它们。

设了聚灵阵之后,老易也好意思开口了,让陈太忠再套个防御阵,说是只有聚灵阵的话,容易惹来别的兽族的觊觎——你不看灵狐们把枯骨都藏得这么隐秘?有点费时间,也费灵石啊,陈太忠有点犹豫,他搭设阵法,成本一直比较高的。

他还没下定决心,老易就找了过来,沉声发话,有豹族已经发现了这里灵气密集,前来攻打。

第四百五十七章 豹修要说翡翠谷的狐族,真是有点可怜,自打发现聚灵阵这个好东西,就恨不得整天都待在里面,而且等级一直开在最高。

有那老成一点的灵狐,过惯苦日子了,发现枯骨的灵气,在源源不断地流失,心里有点着急,索性就将枯骨搬运进了灵阵中。

狐族若干年的积累,也攒了不少枯骨,尤其是很多兽族的玉仙,骨骼相当巨大,枯骨堆进聚灵阵,占了一大半的地方。

老易对狐族的认同不高,但是这里的狐族对她异常恭敬,她看到这些,也是有点心酸,就决定给这支孤单的狐族留点财富,让它们过得好一点。

她还没决定留什么,猛地就有狐族来报告,说周围出现了豹族的行踪,而且来得不少。

豹族?老易一听,勃然大怒,什么时候轮得到灵豹欺负灵狐了?要说在幼小的时候,同等修为下,灵狐的战斗力,要比灵豹弱一点,但是一旦进入了兽修层面,狐修就不怕豹修了。

等到了再高的层面,狐族就是压着豹族打。

要知道,狐族不但聪慧,更是有上古神兽血脉的,而豹族没有。

别说在九重天那些地方,豹族只配做炮灰,就算在风黄界,豹族也从来没出现过大尊级别的豹王,而狐修从来不缺狐王。

在翡翠谷之外,豹修见了狐修,根本就牛不起来,不成想在翡翠谷之内,狐族混得如此凄凉。

豹族的眼力和嗅觉,都是很好的,有灵狐开始检讨自家犯的错误,怪不得那个人族把阵法设了三个级别,原来一直用最高级,太碍眼了,是我们想得少了。

也有灵狐义愤填膺,大人,去把那些豹修全部杀了吧。

狐族被豹族欺负惨了,眼下自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大人,当然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老易听得就想出手,但是她想一想,正好能用这个豹族进攻,劝说陈太忠帮忙搭建防御阵,于是就找了过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是有点奇怪,有几个豹修?一个都没有,老易有斗笠挡着,倒也看不出赧然之类的表情,她沉吟半天,才编出一条理由来,终究同是兽族,你下手更合适一些。

也是这个道理,陈太忠没有多想,跟着她就过去了。

战场在大约三十里开外,两人赶到的时候,发现五十几只灵豹,正在跟上百只灵狐对峙。

灵狐的数量比灵豹多,但是进攻一方却是灵豹,时不时几只灵豹冲过来,挑衅一下,看看能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而已经有几只灵狐,被灵豹掳了过去,吃得只剩下皮毛。

百余灵狐中,也有十几只受伤的,大部分还是拖着伤躯,战斗在第一线。

老易见状,情不自禁地叹口气,兽族在这一点上,真不如人族,一旦受伤,很少会受到体恤,多半会被驱赶到第一线,除非……真的是非常强大的个体。

养伤也是种负担,这是族群生存的本能,或者,这就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吧,陈太忠不想评价什么,丛林法则说的可不就是这些?你不动手,我可就动手了。

老易看了一会儿,一指一只很粗壮的灵豹,那个交给我,其他的交给你。

那粗壮灵豹,很显然是豹族的指挥者,但是当它看到,有人向自己飞来的时候,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嘴里还发出吼声,要大家撤退。

它虽然只是灵兽,但是兽修会飞,这一点它是知道的——事实上,它都知道,兽修一旦达到了化形的层面,战斗力会有多么恐怖,因为它自己都是九级灵豹巅峰,半步兽修了。

不过它这点战斗力,完全不看在老易眼里,下一刻,它就被老易打昏,拎着脖颈带了回去。

陈太忠出手更是简单,眼见豹族一哄而散,他几个束气成雷吼出去,灵豹们纷纷僵直倒地,没有一只逃脱。

大部分的灵豹,都只是被他震晕了,他正说要不要痛下杀手,不成想那些灵狐一拥而上,不待他发话,直接大开杀戒。

眨眼之间,五十多只灵豹都被咬断了喉管,陈太忠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原来小弟多了,果然是方便很多。

老易将手里的灵豹往地上一丢,又是一群灵狐扑了上来。

她没在意这些——欠了灵狐的血债,总是要还的,据说豹族还有个兽修,要一起去看一看吗?那就去吧,陈太忠点点头,兽修知道的东西,总是要比灵兽多。

两人一路向豹族的地盘挺进,而他俩的身后,跟了十几只灵狐,到后来,闻风而来的灵狐越来越多,达到了近五十只。

灵狐们异常地兴奋,不住地挤眉弄眼,它们都能猜得到,大人是被豹族激怒了,要去犁庭扫穴。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的豹族,不过大部分的灵豹见状,直接躲开了,也有不开眼的灵豹,觉得灵狐居然敢来自家地盘,实在太不开眼,少不得要凑近观察一下。

不得不说,豹族是一个对危机很敏感的族群,没有灵豹贸然地扑上来,胆子再大的,也只是缀在不远处。

两天之后,缀在身边的豹族,已经有百余只了,因为觉得自家的阵营不小了,有豹族开始尝试挑衅这只不大的灵狐队伍。

挑衅的结果很糟糕,陈太忠一个束气成雷过去,直接震翻了四十多只灵豹,甚至还误伤了两只灵狐。

这四十多只灵豹很快被杀死,但是跟着的灵狐,也才五十多只,怎么把这些战利品拖回去,这是个大问题。

尤其需要考虑的是,灵狐们来这里,是跟着大人来的,不怕受到攻击,但是此刻想离开的话,真的不敢说,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老易帮族人们解决了问题,她将灵豹的尸体都收进了储物袋,有鉴于这次族群冲突杀死的灵豹过多,她很认真地问陈太忠一个问题,除了防御阵,你能帮着建个冷库吗?陈太忠很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敢不敢把脑洞开得更大一点?我是不是还要留个手摇发电机?老易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倒也不计较,她只是很遗憾地表示,但是这些灵豹的精血……若是弃了,那真是太浪费了。

不止是这次杀的四十多只,还有前两天杀的五十多只,一百只的灵豹,足够一百只灵狐吃一百天的。

平均下来,一只灵狐,一天了不得吃三四斤肉,一只灵豹最少也有四五百斤,够一只灵狐吃一百天,这个一点不夸张,而且灵豹的肉,灵气十足,比其他杂食强得太多。

但是这个东西,不能久放。

这么一次大狩猎,收获如此多的灵豹肉,居然不能消化,真是令人遗憾。

你可以给它们个储物袋不是?陈太忠对老易的思维,颇是无语,而且你也可以找那些有冰属性的灵狐,传授给它们冰系术法吧?冰系术法使出来,比冷库差很多吗?哎呀,对啊,老易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因为你习惯跟我伸手了,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过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的话,有点伤感情……又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两人就闯到了豹族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四个字,当然不是白说的,就像豹族从来都不能灭掉狐族一样,越靠近中心地带,阻力就越大。

现在游走在两人身边的灵豹,已经近百了。

终于在某一刻,前方出现了七八十只灵豹。

有一只豹头人身的家伙,站在诸多灵豹之中,颤巍巍地发话,狐族终于出了修者……是来灭亡豹族的吗?老易冷哼一声,你豹族欺负我狐族的事,总该算一算了……我就是来亡你的,你待如何?你可知道九州兽盟?豹头人身的家伙发话,他的身上,透出浓浓的威压,我豹族至今未灭你狐族,你以为是我们没能力吗?九州兽盟我当然知道,老易冷笑一声,我就问一句,你豹族有资格歃盟吗?居然敢说灭我歃盟狐族……谁给你的胆子,咹?豹头人登时无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里是翡翠谷,敢问大人……可是外来者?老易对他没有好脸色,我要说我不是呢?您不可能不是,豹头人苦笑一声,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本地的狐族,根本就没谁知道九州歃盟——豹族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在翡翠谷还算强势,有些传言留了下来。

身为出生在翡翠谷的豹修,一直以来,它对故老相传的狐族的强大,是颇为不耻的,而豹族没有彻底灭掉狐族,也不是因为畏惧狐族的强大——只是因为划不来。

没错,就是划不来,豹族绝对能灭掉狐族,只是狐族也很抱团,虽然被豹族把生存空间压缩到一点点了,但是正因为只剩下一点点了,狐族反倒死悍然不怕死了。

现在的豹族,不管从数量上,还是地盘上,彻底碾压狐族无商量,在它的眼里,狐族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个时候,豹族也要计较成本。

正是因为如此,听说狐族那里有灵气异动之后,它马上就派出了讨伐的队伍。

但是谁能想到,会因此惹来两个狐族的化形修者呢?这一刻,它真是悔恨交加。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尊遗骸豹头人在如何悔恨,老易没有半点了解的兴趣。

她只知道,狐族受欺负了,而且还是被微不足道的豹族欺负了。

所以她双手一背,淡淡地看向豹修,你还打算打吗?豹修沉思半天,小心谨慎地回答,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我豹族?若是想亡我一族,那我们也只能拼了。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灵目术一扫而过,不屑地一笑,区区八级灵兽的战力……你拿什么拼?那豹修闻言,登时大惊失色,这可是它的独家秘密,再没有第二只灵豹知道。

它在晋阶兽修之后,遭遇了一些事情,身受重伤,虽然修为尚在,但是战力大打折扣,所以它在豹族,只是作为一个精神符号存在,一般不参与争斗。

但是这次,狐族公然进入豹族领地,并且长驱直入,直指核心地域,它终于不能坐视,于是率众前来迎敌。

它心里明白,狐族有两个狐修,这一仗肯定输定了,但是它不能露怯。

不成想,双方还没有交手,它就被对方看穿了底牌,一时间惊恐莫名——此狐的来历,只怕大得吓人。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它越不能露怯,于是沉声回答,哪怕战力不佳,遭遇灭族之战,自爆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这也是兽族的天性,交战之前吼一吼,亮一亮牙齿和爪子,若是对方考虑到成本比较高,没准就会退去。

一百个你这样的自爆,我也不怕,蝼蚁而已,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看一眼老易,好了,你拿主意吧,我只管动手。

说完,他退后两步,兽族的事情,交给兽族去处理。

老易前欺两步,飞起了十余米高,冷冷地发话,蝼蚁,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亡!兽族之间相互攻杀,分食敌手的尸体,都是很正常的,她也不会因此而诛灭豹族,她要做的是——收服这一族,为狐族所用。

翡翠谷外的狐族,也是这么做的,所以狐族的下面,有不少附属种族的兽修。

豹修一听,心里有点犹豫,由于豹族相对强势一点,留下了不少古老的传言,它也知道种族的归附,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么窝囊地答应,不是它的性格,它想了好久才回答,先做过一场再说吧。

这却不是翡翠谷的土鳖能说出来的,而是古老传言,决定命运的时候,可以如此说话,代表维护尊严的挑战。

凭你?老易冷笑一声,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尾巴,重重地砸向地面,轰地一声大响,直砸出一个直径三百米,深约两米的大坑,有十几只灵豹躲避不及,登时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她傲然地发话,跟我做一场?你不配!最后一遍问你……臣服,还是死亡?臣服,豹修很干脆地做出了选择,身子向地上跪下,然后向前一趴,一个转身,四肢朝天肚皮向上。

这不是兽修表示臣服的方式,不过土鳖嘛,能做到这点已经不容易了,起码是很真诚。

老易招来一只灵狐,取了一滴精血,自己又拿出一滴精血,混杂之后,直接点到豹修的额头,又打了几个手势,那精血就慢慢地渗了进去。

狐族能役使其他兽族,下奴印的水平,可以跟人族相媲美。

那只灵狐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欢喜得直跳,发出一串吱吱的声音。

豹修再次明显地犹豫,对方在问它——灵骨何在?跟狐族一样,豹族也收藏有枯骨,这是一族发展壮大的根本。

虽然它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控制了,但是下控制的不是这只灵狐,而是那个狐修。

它有点不服气——这也是正常的,翡翠谷的土鳖,哪里知道奴印的可怕?豹修不回答,那灵狐登时恼了,小爪子掐个法诀,豹修登时躺倒在地,捂着脑袋翻滚了起来,嘴里也不住地哀嚎着。

老易背着手站在空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还有别的想法,但是……先让族人开心一阵吧。

豹修很快就求饶了,并且指出了灵骨的藏处。

那灵狐过去看一眼,更加恼怒了——合着这里的灵骨,还没有狐族的收藏多!它又开始施法,这次豹修坚持住了,死活不承认还有灵骨。

灵狐不肯干休,它知道豹族的收藏,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事实上,所有的兽族,都喜欢把好东西分开收藏,以防万一。

只有狐族是例外,因为它们的生存空间已经被挤占到极小,分开藏都没意义了,才统一藏在那个洞里,而众灵狐对着灵豹死战不退,也是因为——躲无可躲了。

然而,豹修就是不承认还有私藏,这也是奴印不好的一面,你可以奴役别人,可以以死相胁,但是控制不了对方的神智。

灵狐气得直跳脚,但是……它总不能真的弄死这家伙。

老易看一眼陈太忠,帮个忙吧?陈太忠打开灵目术,四下看一看,看到七十多里之外,有一处山崖的灵气微微有点异常,少不得直接飞过去,大吼一声,开!轰隆隆一阵大响,无数山石滚落下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堆满了大堆的枯骨。

豹修见状,直接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完了,这是彻底地完了。

其他灵豹见状,心里也有不甘,可更多的是恐惧——这两只狐修,真的好厉害!灵狐们欢天喜地去点验收获,不多时,两只灵狐搬来了一根骨头,献宝似的放到老易脚下,不住地跳跃。

老易看一眼,脸色登时大变,大尊的遗骸?她身为狐王血裔,自然是见过妖王的,在祖坟处,也见过妖王的遗骸,对类似的气息相当了解,绝对不会搞错。

有灵狐已经开始往回跑,去通知家里的兄弟姐妹,这次收获太大了,不但收服了豹族,还起出了很多的灵骨。

而老易和陈太忠则是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这里真的死过玄仙?他俩设想过这个情况,但是当这设想成真的时候,心里还是压制不住那份骇然。

愣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易把那豹修招过来,曾经有大尊陨落于此?豹修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翡翠谷的主人,很厉害的……可能杀得死大尊。

其实对它而言,大尊就只是一个符号,有多么厉害,它并不知情。

翡翠谷主人?陈太忠听得皱一皱眉头,是什么人?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豹修的眼中,露出一片茫然,好像是团火球。

老易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回答了,忍不住眉头一皱,火精?恐怕未必,陈太忠摇摇头,风黄界有传言,有天地灵物可以成精,品阶越高的精怪,成长的空间也就越大,但是,若是火精,这骨头也该烧化了吧?老易微微颔首,然后,她才想起留下这豹修一命,是有其他问题,你知道不知道,如何才出得了翡翠谷?不知道,豹修摇摇头,心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出谷,肯定告诉你啊,省得你率领狐族,祸害我们豹族。

下一刻,它重重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刚才我若是肯拿这些秘闻交换,你也未必会奴役我豹族,对吧?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这些兽修,有时候真是蛮可爱的,愣头愣脑的样子。

呵呵,老易也笑一声,不得不说,兽族思维,还是简单了一些,诚如对方所言,它刚才若是肯用出谷的方式,交换豹族的自由,她还真的会纠结。

不过现在嘛,也就不用说了,你真不知道出去的方式?知道出谷方式的,只有翡翠谷主人,豹修苦笑着回答。

这个答案,依旧不能让陈太忠和老易满意,但是不管怎么说,通过豹修,两人知道了更多。

首先,翡翠谷是有主人的,其次,翡翠谷是出得去的,第三,翡翠谷的主人,修为极其可怕,是的,那些玉仙,都是被翡翠谷主人斩杀的……除了这些,豹修还提供了一点别的消息。

翡翠谷的主人,一般只对玉仙级别的人修、兽修或者獠人动手,但是大约是在二十来年前,那火球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天仙都杀。

其时,狐族和豹族,都有几个天仙的,狐族的地盘,也远比现在大,但是被翡翠谷主人直接摄去诛杀了。

这个豹修能活命,估计还是因为他战力不强,气息死寂,没有被摄走。

天仙直接被摄走?陈太忠和老易越发地觉得惊悚了——以他俩的修为,遇上这样的主儿,完全是没办法反抗的!哪怕亮出狐王血裔的身份,恐怕也不顶用。

不过,陈太忠是个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主儿,既然已经这样了,担心有用吗?沉默过后,他问一句,翡翠谷主人,一般在什么地方出没?那边,豹修指一指方向,正是陈太忠要搜寻的方向,一脸的惊恐,那个家伙……那位大人一般四五十年出来一趟,所过之处,天空都是通红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我爸是谷主待确定豹修没有更多的消息,老易撵走了豹修,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好半天之后,她才出声发问,还去探路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咬咬牙,探,为什么不探?那我先把族群安排好吧,老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跟你一起去。

这次陈太忠没有拦她,喜怒无常的翡翠谷主人,人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两人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一旦成为玉仙,就必然要面临追杀了。

以其恐怖的战力来看,两人最少得成就玄仙,才有能力跟对方一战。

距离翡翠谷主人下次出来,大约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

陈太忠算是个狂妄的了,但是以他的狂妄,也不敢假设二三十年就能成就玄仙,这根本不现实——这么点时间,成就玉仙的可能性都很小。

那么,趁着翡翠谷主人不现身的时候,查探一下出路,大约就是出谷的最后希望了。

老易对狐族的香火情,还真的挺浓厚,接下来,她帮着灵狐奴役了三只高阶灵豹,同时又督促着陈太忠,帮灵狐搭建了大阵。

陈太忠这次也没有推辞,因为使用这个大阵的,除了灵狐,还有小于。

他俩这次探路,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多给小家伙留下点东西的好。

陈太忠甚至连破烂不堪的寂寞三叹,都给于海河留下了——老吴代为保管。

这玩意儿只能使用一两次了,但是这种大杀器,还是狐族和豹族不可能抗衡的。

不过,几只修为最高的灵狐已经拍胸脯表示:你们放心去探路,这两个人族,狐族保定了,除非狐族灭族,否则此二人定然无恙。

这就不光是冲着老易身为狐修的威严了,狐族从陈太忠身上,得了天大的好处,这番允诺,也是诚心诚意的。

休整了三天之后,陈太忠和老易再次上路,他们走得悄无声息,也省去了告别的场面。

两人相伴走了十来天,发现灵兽逐渐地稀少,再往前走,就能发现零星散落的枯骨,都是普通灵兽死后留下的。

直到这一天,两人正要落脚休息,猛地发现又发现一具枯骨,是人族的,老易一见,登时眉头一皱,这是……天仙?天仙的枯骨,蕴藏不了多少灵气,而且消散得很快,其他兽族都不会收集,或者在收集之后,很快就会磨碎吃掉,也算聊胜于无。

这里出现天仙的枯骨,说明已经开始接近翡翠谷主了,两人的心情,登时沉重了许多。

接下来再往前走,就天仙尸骨出现的几率越来越高,陈太忠不得不使用上了灵目术,随时探查周围的异常。

如此一来,两人行进的速度大大减缓。

又过几天,陈太忠通过灵目术,居然在一片泥土里,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指骨,上面的灵气波动说明,这是一只妖修留下的,也就是人类的玉仙。

鹏族妖修的指节,老易的声音沉重了起来,距离翡翠谷主,是越来越近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骨骼的级别越来越高,周围出没的灵兽却不见减少多少,而且时常有八九级的灵兽,四处寻找骨骼,甚至有灵兽会因为抢夺骨骼而开战。

见到两人过来,那些灵兽先是呲牙恐吓,但是等到两人放出气势,那些灵兽马上转身,没命地奔逃。

老易没心情追杀它们,看到它们,她就忍不住想起遇到的狐族,那些枯骨,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收集回去的吧?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新鲜的灵兽的骨骼了,这也正常,既然抢夺枯骨,就少不了厮杀,万一被杀死,可不就成了这样?到了这一步,两人索性放得开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说笑也很自然——恐惧有用吗?倒不如保持个平和的心态。

这一天,两人翻过一堆碎石,猛地愣了一下:前面不远处的平原上,有一条小溪逶迤流过,小溪边躺着一具灵兽的尸体。

肥猪?陈太忠的眉头皱一下,自打来到风黄界,他还没见过这么像地球上家猪的动物,白白胖胖圆鼓鼓的,这是谁杀的?那肥猪约莫有两丈长短,双眼紧闭,胸口有一滩血,已经结痂,整只猪也没了气息。

老易抽动一下鼻子,猛地身子一抖,不是灵兽,是兽修!陈太忠用灵目术一扫,眉头也皱了起来,才死不久……翡翠谷又有兽修了?老易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这个精血味道,太诱人了,这只肥猪的身份不简单……我更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杀的它。

那就等等看,陈太忠随手布下一个障目阵,和老易一起坐了下来。

老易侧头看他一眼,嘴巴张一张,似乎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远处奔来一只灵貘,九级灵兽,猛地看到溪边的肥猪,它也吓了一大跳,警惕地四下乱看。

四周的视野很开阔,看了好一阵,它没发现有什么潜在的敌人,于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绕着肥猪打起转来。

肥猪的精血,实在是太诱人了,它转了两圈之后,猛地就扑了过去。

就在此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肥猪头一歪,猛地一张嘴巴,把灵貘拦腰一口咬住,嚼了两嚼,一伸脖子,一只五尺长的灵貘,就被它活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然后,它才看一眼陈太忠和老易的方向,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用猪蹄涂抹到胸口,然后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继续装死。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看得真是目瞪口呆,好歹也是兽修,有点追求行不?老易看得也是哭笑不得,没皮没脸的兽修她见得多了,但是如此没皮没脸的,还真是少见,不过下一刻,她又镇定了下来,这家伙的血统,绝对不凡,要不抓住它,问一问翡翠谷主的来历?陈太忠想一想,还是缓缓地摇摇头,这只猪给我感觉很不好,这样,咱们先再往前探一探,若是遇不到翡翠谷主,再回来问它不迟。

两人又商量一阵,才要动身,天上飞来一只灵雕,盘旋了一阵,猛地扎下来叼肥猪,却被肥猪又一口吃掉。

然后它继续躺下装死。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这厮也实在太没品了。

既然决定要走,他俩就决定远远绕开肥猪,不成想,还没越过这家伙,就听那肥猪嗷地叫一声,肠子断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决定不理这家伙,这厮明显是想把他俩钩过去。

他俩其实不怎么怕这肥猪,虽然看起来,肥猪也不怕他俩,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少生是非为好——万一惹出翡翠谷主,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不成想,才越过那肥猪,走了没几步,那肥猪一翻身,咕噜一下爬起来了,它抽动一下鼻子,慢吞吞地向两人走来,一走三晃荡那种,异常慵懒。

陈太忠和老易不理它,继续走路,不过那肥猪看着步子很慢,但是几步就到了距离他俩不远处,鼻子还不住地抽动着。

差不多点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对着肥猪发话,不惹你不是怕你,明白不?你身上……肥猪又抽动一下鼻子,然后狠狠地瞪老易一眼,小狐狸,你那点毒最好收起来,别惹得我翻脸。

老易怔了一怔,才哼一声,是瓶子漏了,不小心散出来点。

雌性都是爱胡搅蛮缠的,老爸说得一点都不错,肥猪哼一哼,也不理她,而是侧头看向陈太忠,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陈太忠哼一声,这算是打劫吗?交换好了,我们麒麟,从来都是讲道理的,肥猪摇头晃脑地回答,只要拿出我需要的,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我想要离开……陈太忠才要提条件,然后就猛地一怔,愕然地看着它,有没有搞错,你说你是……麒麟?啊,那肥猪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当然是麒麟啦,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妖修吗?老易登时就蹲下了身子,全身上下不住地抖动着,好半天才咳嗽两声,忍着笑发话,麒麟是神兽啊,有你这么没追求的神兽吗?我怎么就没追求了?肥猪狠狠地瞪她一眼,我知道你有天狐血脉,不过那是上一代熟悉,我跟你没交情,再胡说小心我吃了你!老易登时无语,对方真是麒麟的话,她还真没有胜算,麒麟的血脉只会比她高贵,尤其糟糕的是,对方是玩火的专家,她擅长的毒,对麒麟来说真不算什么。

陈太忠点点头,既然对方自称麒麟,他也不用考虑,对方到底是看上自己的什么东西了,他点点头,可以交换,我们想要离开翡翠谷。

没问题,这太简单了,肥猪点点头,一句话的事儿……我爸是谷主。

陈太忠想一想,摸出两颗麒麟草的种子,这一刻,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刀疤,唉,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太多的感慨,只化作了一句话,好好种它。

第四百六十章 出谷麒麟草?那肥猪看到种子,大叫一声,居然……就怔在了那里。

麒麟草?老易听到它喊,也跟着大叫一声,然后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你……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有麒麟草?告诉你干什么?肥猪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又看向陈太忠,只觉得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真没想到是这个……这草种好像已经培养好了?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说什么。

怪不得,肥猪点点头——或者该叫它麒麟了,麒麟草的生机,我有直觉……你身上好像还有吧?陈太忠又摸出一颗种子,对方有直觉,他隐藏是无用的,他淡淡地发话,还有一颗,不能给你……反正你能种的嘛。

肥猪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哈。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可不想再跟它多说,我还有两个同伴,我这就去接他们……等我接到他们再来,种子就给你。

四个……那就得四颗种子,神兽麒麟也会斤斤计较。

我只有三颗,陈太忠退而求其次,让我留一颗,纪念朋友。

也行,肥猪其实也不算难说话,有点神兽的风采——如果不考虑它刚才装死的话。

陈太忠和老易一转身,才要走人,结果麒麟又发话了,喂喂,慢着,不对……麒麟草我不会种啊。

陈太忠扭头怒视它一眼,说你没追求,还真没说错你,堂堂的……你身为麒麟,居然不会种麒麟草?再说就翻脸了啊,肥猪身为神兽,也有神兽的尊严。

翻脸我就把种子捏烂了啊,陈太忠不吃它这一套,他不先把种子交出来,就存着威胁对方的心思。

我是真不会种,这麒麟果然没节操,猪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谄媚的笑容,要不这样……你帮我种吧?麒麟草我都会种,老易看不过眼了,冷冷地发话,难的是触发生机,有了生机,种到土里就行了……我看你是懒吧?我这不是怕种不好吗?麒麟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小心一点?他只有三颗,又不是有三万颗。

你就是懒,老易哼一声,也不跟他辩论了。

帮你种,这个恕难从命,我要出去,陈太忠摇摇头,想到对方身后,还有一只神兽,他就努力地心平气和讲道理,咱们已经说好了,两颗种子,换我们四个出去……堂堂的神兽,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对啊,老易忙不迭地点头,你要是打算不讲道理,我就告诉你的女朋友,说你不是一个靠得住的男……雄性,看谁还愿意跟你交往。

这个嘛……肥猪登时就纠结了,想了好一阵,才斜睥陈太忠一眼,要不这样,我跟你一起出去,你帮我种麒麟草,我帮你打架,谁敢找你麻烦,我吃了他!不要,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真的不想做人奸,哪怕你是神兽。

老易也跟着他嘲笑它,就你这长相,出去以后,也是你惹事,我们帮你打架。

我在幼年期好不好?肥猪的眼睛一瞪,不吃怎么长身体?我觉得吃了你这个小狐狸,没准能长很多,哼哼。

陈太忠摇摇头,你这体型,带不出去……你到底交换不交换?肥猪想了好一阵,实在舍不得那三颗种子,于是身子一动,眨眼间缩小成一个半尺来长的小白猪,这样总可以了吧?唉……真的很耗费体力。

它原本就胖乎乎的,现在虽然缩小了,但是越发显得肚子大了,看起来就跟个小圆球差不多。

可以了,老易点点头,同时悄悄地掐陈太忠一把。

陈太忠不知道她是何意,但是想着她总不会害自己,于是勉强点点头,心里却不无疑惑:你是想把我这人奸的名头坐实?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麒麟这种神兽,脾气是很大的,老易是担心他俩谈不拢,没准要大打出手。

而同时,麒麟因为生产不易,是很护短的,陈太忠打输了固然会很悲惨,但是打赢的话,麒麟的老爸老妈,估计就要出头了。

既然商量妥当,接下来的事也就不用说了,麒麟担心他俩跑了,陪着他俩去找于海河。

有意思的是,这小猪别看会装死,其实是很爱说话的,一路上大家闲着没事,就随便聊天——反正三个天仙走在一起,其他灵兽哪敢招惹?通过交谈,陈太忠得知,原来这翡翠谷,是小猪的老爸,用莫大的神通改造过的,相当于人家的庄园——要不然这贫瘠的西雪高原,也不会出现绿洲一般的翡翠谷。

老麒麟就是那团火球,他和夫人都很注意维护庄园的安宁,所以玉仙以上的修者,不允许存在,玄仙都杀过几个,反正这夫妻俩是天妖级别的,杀玄仙不费吹灰之力。

后来这小猪诞生了,这个庄园是由它继承了,也就是说,这翡翠谷现在的主人,是它。

小麒麟刚出生的时候是灵兽,但是有神兽血脉成长很快,没多久就兽修了。

然后,麒麟夫妻俩就这么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因为怕其他兽修伤到孩子,他俩索性一起出动,将天仙以上的兽修,全部斩杀——天仙以下的,怎么都伤不到小麒麟,无须担心。

也就是说,什么灵狐灵豹争夺的翡翠谷,其实是麒麟的私宅,只不过划这块地方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们圈进来了。

当然,讲述这些的时候,小猪很明确地警告陈太忠两人,我知道你俩很厉害,但是别以为我父母就不管这儿了,如果你俩敢欺负我,他们随时都可以回来……哼哼,那个结果,不用我再多说吧?陈太忠却是不吃这一套,那是,你很牛……不知道你出了翡翠谷,是不是还这么方便?小麒麟登时恼羞成怒,信不信我就把你留在翡翠谷里?出了翡翠谷,当然没这么方便,事实上,天妖在下界开辟庄园,本身就是比较犯忌的事儿,也正是因为如此,翡翠谷跟周遭是隔离的。

当初西雪獠王闯入翡翠谷,以麒麟夫妻俩的修为,想要叫真的话,十个西雪獠王也死定了,但是考虑到它是这一界的顶尖存在,所以他俩只是将人逐出。

而西雪獠王打死都不敢跟外人说,它在翡翠谷遇到了什么。

总之,三个天仙一路拌嘴,一路就来到了狐族的领地,小麒麟很痛快地表示,这儿还有狐族,行,以后这块儿,就划给它们好了……反正狐族也不好吃。

老易听得老大不高兴,你觉得只有你会召唤父母,我狐族召唤不了天狐?这是我家的私产,小麒麟理直气壮地回答,天狐来了又如何?反正这小肥猪挺能折腾,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很奇怪地,于海河竟然跟它处得不错,两个都是父母亲没怎么管过的家伙,折腾劲儿挺大。

于海河甚至发明了一种钓飞禽的工具,没错,不是钓鱼,是钓飞禽。

而小麒麟对这个很感兴趣,它最喜欢守株待兔不劳而获了。

看到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陈太忠忍不住要想——最佳人奸,其实不是我啊。

回到那条小溪旁,于海河很纳闷地发问,麒麟不是喜火的吗?你靠着水捕猎干什么?就是怕他们猜到我的身份,不好捕猎啊,小肥猪拿出一张玉牌,开始拨弄。

那以后咱们能常进来玩吧?于海河再次发问。

我给你划块地方都没问题,小麒麟很不耐烦地回答。

下一刻,白光一闪,大家又出现在了荒凉的西雪高原上。

众人的身后,就是白雾蒙蒙的翡翠谷。

老吴回头看一眼,心有余悸地发话,总算是出来了。

出来了?小麒麟现在就是一个小圆球的样子,趴在于海河的肩膀上,闻言它冷笑一声,空间都是相对的,你觉得是出了牢笼,没准是进了牢笼……反正你也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于海河点点头,也许你是对的。

我父母说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懂,难得,小肥猪还有谦虚的时候。

现在已经出来了,你尽量少说话,听见没有?出了翡翠谷,老易就不怎么怕麒麟了,打不过的话,她还可以跑,外面可不止是天仙,还有玉仙和玄仙。

小猪哼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它更关心的是,那个谁谁……在哪儿种宝草?我叫陈太忠,陈太忠白它一眼,说话客气点,咱俩等价交换,别跟我指手画脚的,听见没有?小麒麟哼一声,不耐烦地回答,好好,我是想问,在哪里种宝草?怎么也得出了西雪高原,于海河接话了,这地方这么贫瘠,怎么种麒麟……这个宝草?宝草又不挑地方,小肥猪满不在乎地发话,然后一伸小猪蹄,捂住了嘴巴。

我就知道你会种,陈太忠瞪它一眼,种这儿……你是生怕别人不来抢吧?第四百六十一章 改容易貌小麒麟对陈太忠的质问有点不满意,但是想一想,它不得不承认,离开了自家宅院的它,其实是很弱小的。

所以它尝试把陈太忠再拉回去,要不这样,麒麟草还是种在我家吧,那里地方也大,不用担心别人抢。

那你先回去呗,陈太忠随口回答,种子都给你了,你先种着。

我不会种,小肥猪大声嚷嚷,你说帮我种,现在又不帮了,我回去告诉我爸!我了个去的,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它一眼,有个神兽老爸,就很牛叉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不是说,我变小就可以了?小麒麟的眼里开始漾起泪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好了,不吵了,老易出声和稀泥,要不这样,你先回去,等我们忙完手里的事儿,回翡翠谷帮你种宝草,你看可好?跟我玩这套?小肥猪很不屑地白她一眼,我才不会信女人的话……我是怎么骗那些灵兽的,你没有看到吗?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别张口闭口把你老爸挂在嘴上,老易冷哼一声,她虽然只是狐王的外孙女,但狐王也是天狐后裔。

切,我老妈更不讲理,我是不想吓唬你们,小肥猪洋洋得意地回答。

有些玉仙和玄仙,是可以遮蔽天机的,老易冷冷地看它一眼,你再四处吵吵你是小麒麟,你看有没有人来抓你,到时候奴役你是轻的,抽你的精血,把你的骨骼炼制成宝器!小肥猪登时闭嘴,再不言语了,好半天才闷哼一声,才炼成宝器?怎么也得是真器吧?你现在就是一兽修,陈太忠瞪它一眼,炼成真器……还想啥呢?小麒麟再度无语了,要不说修为就是硬杠杠呢?它虽然成长空间极大,但现在确实只是天仙的修为。

好半天之后,于海河才出声发话,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回去我得闷死,小麒麟闷闷不乐地回答,家里除了食物,就没个能交流的。

于海河侧头看一眼自家的肩膀,灵兽也可以交流的嘛。

小肥猪很苦恼地回答,交流得熟了,怎么好意思下嘴?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哪儿是麒麟啊,根本是活宝。

下一刻,小麒麟的鼻子抽动一下,精神一下振奋了起来,食物,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猛犸,正是追得玉仙獠人乱跑的妖修之一,它凌空飞过来,惊讶地哼了一声,咦,你们出来了?小麒麟立刻趴在于海河身上装死——这食物修为太高,惹不起。

老易点点头,出来了,多谢妖修大人关心。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妖修很想问这么一句,进入翡翠谷能出来的人和兽,实在太少了。

但是考虑到,对方是狐王血裔,它也不好轻易造次,此狐被獠人甩进翡翠谷,猛犸族都有点头疼,怎么跟狐王交待,现在能出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于是它点点头,需要帮助吗?老易想一想,然后回答,我们好像迷路了。

进西疆往那边走,猛犸向一个方向一指,亏得是遇到我,你们再这么走下去,就进兽人的地盘了。

接下来,四人一兽……严格说是三人两兽一路前行,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走出了西雪高原。

半路上的时候,熊修赶到了,身上伤痕累累,据它说,是因为擅自回家,遗失了贵客,受到猛犸族的惩罚,不过看起来,它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出了高原,还有一小块区域是猛犸族控制的,不过这里就多是灵兽,基本上见不到兽修了,熊修也转身走人——不可能再有危险了。

咱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老易提出了建议,又看向陈太忠,你也可以练一练改容易貌神通了,不用再戴斗笠了。

陈太忠点点头,他不但想修炼改容易貌,也想仔细地摸索一下通天塔的用法。

这塔原本是他悄悄藏着的,不过在翡翠谷的时候,因为似乎陷入了绝境,他将小塔亮了出来,现在知道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众人选个地方扎营,陈太忠将小塔拿出来,交给老易,悄悄地发话,帮我护法,我要进小世界修炼了。

老易看一眼他,默默地点头,在翡翠谷面临绝望的时候,她曾经想向他表白来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现在死里逃生,免去了那份尴尬,但心里总还是有些微说不出的遗憾。

现在她猛地接到,为他护法小世界的任务,心里这份感慨,也就不用说了。

这是小世界啊,玉仙能打破头,玄仙都要抢的东西,她的外祖父若是知道,肯定也会派出人手抢夺,最后甚至可能亲自出马。

这份信任难能可贵,她沉默许久,才接过小塔,只要我不死,就保你无事。

陈太忠点点头,默默运转神识,下一刻,人刷地就不见了。

小肥猪正趴在那里,看着老吴做饭,猛地一怔,然后慢悠悠站起来,走到老易面前,仰着头发问,他呢?小猪鼻子挺灵啊,老易笑着回答,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呢?我……嗯,我没有起名字呢,小麒麟的思路直接被带歪了,你叫什么?我姓易,叫什么可不能告诉你,老易得意洋洋地回答,女人的名字和年龄,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你连这都不懂?有名字很了不起吗?小麒麟不服气,不过想到血脉类似,对方有名字,自己没名字,似乎是个很没面子的事,我正考虑给自己起个名字。

你的名字还用得着起吗?老易出声逗它,我看啊,姓梅,叫梅追求就挺不错。

再胡说翻脸了啊,小猪认真地想一想,我妈叫我小帅,我又这么帅,叫帅哥吧。

衰哥,老易乐得前仰后合,这名字不错,好名字……哈哈,叫衰神更好,你是神兽嘛。

小猪眼中冒出了不尽的怒火,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轻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跟陈太忠做伴侣?老易愣了一愣,才随意地一摆手,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掺乎。

但是他似乎不是很在意你,小猪冷冷地发话,然后顿了一顿,才又说一句,我能帮你。

切,老易很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你这种宅男……想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宅男?小麒麟咀嚼一下这两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才发话,先帮我起个威风的名字,要是让我满意了……他逃不出你的手心。

谁信你这奸诈的家伙?老易哼一声,背转身去,脑子里却是在琢磨:什么样的名字,比较拉风呢……二十余天之后,老易正在默默地打坐,猛地心血来潮,抬眼一看,却见到一个黑脸大汉站在自己面前,于是故作平静地打个招呼,出来啦?咦?陈太忠摸一摸自己的脸庞,又拿出个镜子来照一照,我这……我这修习的神通有漏洞?看不出来啊。

你的气息,我早就记住了,老易心里冷哼,却是不会明说,随手将小塔抛给他,看护你这么多天,真是累死了,我要去睡觉……别打扰我啊。

好像有些什么灵气波动,不远处,一只小猪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猛地见到陈太忠,它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回来了?这么多天你是去哪儿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陈太忠对这家伙的自来熟,很是有点不习惯,然后又四下看一眼,海河呢?那边打坐呢,老易冲一个方向指一指,刚突破了六级,正稳固境界呢。

啊?陈太忠听得一咧嘴,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是主角啊,这么快?也算不上快吧,老易和小猪齐齐回答,他俩的血脉在风黄界是一等一的,并不觉得于海河的进境快——天生灵兽的眼里,哪里有游仙?等他灵仙了,我给他点草药吃吧,小麒麟跟于海河的关系不错,起码小于愿意带着它走路,省下它自己走了。

但是它对小于的修为,实在有点不满,想它好歹也是堂堂的麒麟,那些它不屑下嘴的灵兽,都能轻松秒杀小于,这也实在太弱了。

小猪你不要胡来,陈太忠瞪它一眼,他才不会让于海河领这份情,我跟你说,人和灵兽不一样……我是不主张他随便吃药的,听到没有?不是这样吧!小肥猪愣了一下,然后就将此事丢开,别小猪小猪地叫,我有名字。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小麒麟这下郁闷了,你怎么能不问我名字呢?等了好一阵,它跑到陈太忠面前,我叫‘我本纯良’,记住没有?噗,陈太忠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这谁给你起的名字?老易在不远处苦笑着摇头。

第四百六十二章 蛊修于海河稳定状态用了三天,又休整了两天,大家走出了兽修的地盘。

西疆这里跟东莽类似,也是比较混乱的,并不像中州那般秩序井然。

才来到人族的地盘,就有成群结队的修者,在他们周边晃悠,盯着于海河若有所思。

这也是正常的,小于虽然晋级奇快,但终究才是六级游仙,这个级别的修者,在西雪高原附近出现,实在是太罕见了。

更别说他肩头还趴着一只白生生胖乎乎的宠物,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太忠使用改容易貌的神通,将自己变为一个黑脸膛的大汉,心说终于是不用戴斗笠了,对于别人的围观,他现在也无所谓了,都天仙了,需要介意这些蝼蚁吗?他们越是没反应,别人越是好奇,就凑得越近。

近到一定的距离,就有人开始试探了。

中午停下来打尖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白肤男人,深鼻高目,他一指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肥猪,这是什么宠物?小麒麟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我堂堂神兽,你敢说我是宠物?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

愤恨归愤恨,它也不能出声回答,这里可是西疆,不是它的翡翠谷,而陈太忠他们也再三警告它:你老实点啊,不老实的话,出了事不要怪我们不管你。

这男子的话问得有些无礼,陈太忠和老易都懒得理他——连个请字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啊?于海河脾气倒还不错,不过他回答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一个朋友托着照顾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卖吗?白肤男子直接发问。

你这人真有意思,于海河有点不高兴了,都说不是我的,你问我卖不卖?白肤男子侧头看一眼,远处有个年轻男人正背着手看着这里,他的身边还簇拥着四五个人。

这群人的打扮,跟东莽传统的修者不太一样,头上都缠着布巾,衣服均为左祍,腰里挂着皮囊和竹筒。

年轻人微微颔首,白肤男子登时会意,转回头来发话,价格好说。

滚!陈太忠直接吐出一个字来。

这次来西疆,他是不打算惹事,只想把于海河先平平安安地送进宗派,只不过在进宗派之前,想先了解一下西疆的风土人情,才如此低调。

对方若是找他的碴儿,没准他还能忍一忍——何必跟蝼蚁叫真?但是这厮缠着于海河不放,他这身为阿舅的就不能答应了,欺负一个孩子,你能再出息一点吗?多少是看到对方只是一个中阶灵仙的份上,他只用了少少的一点灵气,也没有用束气成雷,否则只这一声,对方的小命就要不保。

饶是如此,白肤男人的胸口也有若受到重锤一击,他猛地后退两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恨恨地瞪他一眼,你等着。

说完之后,他转头就走,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走到远处,那几个人汇合之后,狠狠地瞪了这里几眼,才转身离开。

待他们离开之后,老吴才哼一声,轻声发话,好像是蛊族之人。

蛊族也是人族,长于养蛊,别的修者是修自身,而蛊族修的是命蛊,这种修者的战力并不是特别强横,但是暗算人很有一套。

还真有蛊族这么傻缺的修者啊?小白猪哈哈大笑了起来,蛊虫……能有战斗力吗?他有理由这么嘲笑,麒麟玩的就是火,什么样的蛊虫吃得住火烧?冰水属性的蛊王,灭你还是没问题的,老易冷哼一声,至于因果和诅咒的蛊,你老爸老妈也不敢说就不在乎。

你这是抬杠,小麒麟很生气,见到不远处又有人来,它低下头气呼呼地吃肉。

好了纯良,于海河抬手拍一拍它,自打小肥猪取的我本纯良被陈太忠耻笑之后,它就乖乖地收回自以为是的我本二字,老实叫做纯良了。

原来老易给它起的名字,就是纯良,但是它认为,这是她在报复自己,希望自己纯良,一时心中不忿——我有那么奸诈吗?所以它就一定要加个前缀——我本纯良。

但是陈太忠一顿嘲笑,笑得它无地自容——是啊,我本个什么呢?好像现在已经不纯良了似的。

一顿饭吃完,陈太忠又想到了那白肤男人,感觉有点像地球上的白种人,少不得问老吴一句,那白色的人种,风黄界很多?劣等人而已,老吴不屑地哼一声,多半都是为人奴仆,他肯定是蛊族的奴仆。

接下来,众人就来到了距离西雪高原最近的人类城市沧山。

能进沧山城的,就只有老吴和于海河了,好在不管怎么说,城市里的秩序是有保障的。

等了于海河三天,他俩终于出来了,不但打听到了无锋门的地址,还弄来了西疆的详细地图,而小于同学终于在城里住上了客栈,也算圆梦了。

几人又开始行进,正说要再逛几座城市的时候,猛地见到前面路上拦着几个人,正是前几天见过的蛊族人。

这次那白肤男人并没有出面,而是一个高阶灵仙走上前,指一指于海河肩头的小肥猪,我要买这个……开价吧。

一百个小世界拿来换,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了,直接狮子大张嘴。

什……什么?高阶灵仙一愣,眼中满是惊骇,他长这么大,哪里听说过以小世界做为交易单位的?好半天之后,他才冷笑一声发话,既然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一摆手,一个白发老者腾空而起,狞笑一声,丢了一块灵石在地上,这小东西跟我蛊族有缘,买了!滚!陈太忠一声怒吼,束气成雷直接发出,对方只是一级天仙,他也只用了一成灵气。

但是这一成灵气,正正地击中那老者,老者身子一颤,扑通一下就掉了下来,在地上抽搐着。

神通?年轻人的眉头一皱,眼中满是骇然——踢到铁板了?陈太忠也纵身飞起,背着双手站在空中,冷冷地发话,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皮囊、竹筒和储物袋,我买了……一边说,他一边丢出一块灵石到地上,不服的,死!欺人太甚!一个中阶灵仙大叫一声,这是我们蛊族的……死!陈太忠厉喝一声,束气成雷的神通,直接将此人轰做一团血雾,然后他冷冷地发话,谁还有意见?几只小虫子而已,老易也飞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蜂,那蜂的颜色几近于透明,在她的手里一动不动,我只忍第一次偷袭,谁来第二次?她虽然没有麒麟那么强悍,一点都不在意蛊虫,但是狐族的毒,也是很有名的,更别说兽修天生就六识敏锐,对蛊虫敏感远超人族。

两个天仙?年轻人登时傻眼,他还以为,己方有一个天仙,就稳稳吃定对方了,不成想,人家居然有俩天仙,我是蛊族辛家的,还请看在……别跟我说这个,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一句,你们交不交东西?你是一定要跟辛家作对了?年轻人发现搬出家族都不好使,登时就有点慌了。

辛家……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他哪里知道蛊族辛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若辛家是封号家族的话,对方肯定会报封号,若不是,称号家族以下,他哪里看在眼里?最后说一遍,不服的,死……谁不服?没人不服,对方见状,乖乖地把身上携带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年轻人还是有点不服气,交出身上的东西之后,沉声发话,阁下可否告知姓名?改日定当登门领教。

老易怕陈太忠冲动,赶紧传声过来,不要随便动手杀人,杀了蛊族的人,很难逃脱追踪……要杀人的话,我来!她倒是不怕蛊族的追踪术,就算万一中了,逃进西雪高原也能保住性命,等她回了东莽,找自家大人,自然能解除追踪。

那样的话,岂不是让你破了杀人的戒?陈太忠当然不愿意让她出手,他冷笑一声,区区辛家,本来不配知道我姓名,现在告诉你,万戟派大弟子刘园林……对方闻言,登时愕然,那年轻人冷哼一声,阁下莫要开玩笑,刘师兄我是认识的。

我要说的是,刘园林是我手下败将,陈太忠被人戳穿了谎言,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改容易貌神通,就是有这点好处,想知道我的身份,问他即可!阁下这是不肯说了?年轻人淡淡地发问。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听得火了,抬手一指对方,你敢再说一遍,我一定去你辛家走一趟!不识抬举,老易冷哼一声,手上用力,啪地一声轻响,那金蜂竟然被她活活地捏爆。

年轻人噗地吐一口血,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身子也晃晃悠悠的,他死死地瞪老易一眼,咬牙发话,这位朋友,后会有期!好像我怕你,老易不屑地哼一声,下次见面,就没这么愉快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令牌之争惊走了这些人,大家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陈太忠也觉得,于海河在身边,真是一个累赘,于是出声发话,要不坐灵舟吧。

众人没什么异议,老易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她还没办法说出来——坐上灵舟,两人很快就要到了分别时候。

陈太忠用的灵舟,依旧是没字号的,没用了多少天,就来到了无锋门的山门。

无锋门也是处于一座大山中,名唤蒙山,山岭逶迤,倒是高峰不怎么多,似乎也隐合了无锋二字。

无锋门的山门,没有巧器门那么张扬,山门外有幻阵,白茫茫的一片,一般的修者,根本找不到山门。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就算他不通阵法,这样级别的幻阵,也阻不住他的感知。

这就到了,陈太忠扭头看向老易,他有心说你可以走了,但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想一想之后,他才发话,待我安顿了小于,出来送你一程。

老易淡淡地一笑,送不送吧,无所谓。

那怎么能行?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就这么说定了啊。

三人向幻阵内走去,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我说纯良,你进不了这个山门啊。

小麒麟本来是懒洋洋地趴在于海河肩头的,闻言它抬起头,我怎么不能进?你是兽修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回答,你又没认海河为主,怎么进这个山门?我认他为主?我堂堂的,堂堂的……小肥猪发现极远处有人影,终于压低了声音,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我堂堂的神兽,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山门会检查兽修的,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发话,你觉得自己过得了检查?废话,小肥猪哼一声,我就不是兽修,神兽后裔……神兽你懂吗?那还是兽啊,陈太忠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想影响小于进无锋门,你差不多点。

我跟你这夯货就没话,小麒麟看一眼老易,小狐狸,给他解释一下。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麒麟血统不一样,查兽修查不到它……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很不爽。

不过这也是实情,她不服气也没用,她是狐王一脉,而麒麟是神兽一脉,上界的血统,小麒麟只是天仙的修为,血统却不是风黄界兽修。

陈太忠没注意她的失落,只是狠狠地瞪了小肥猪一眼,要是海河进不了无锋门,宝草的种子,你就不要想了。

切,小麒麟很不屑地哼一声,真能发现我是麒麟,他们还不得跪着迎我进去?他们也可能把你炼成宝器,陈太忠一抬脚,迈进了幻阵,跟着我……穿过白茫茫的幻阵,就看到了无锋门的山门,两根高耸的白色玉石圆柱,后面是无穷无尽的台阶,也是白玉砌成——是白玉而不是白晶,异常堂皇大气。

两根圆柱相距差不多三十米,中间有两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灵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到他们三人一猪,登时就是一惊,来者何人?这话问得有点没礼貌,但是无锋好歹是称门的宗派,拿得起这份架子,当然,真要有身份的修者,直接在幻阵外就报字号了。

就算这种话,也是俩弟子看在来人能穿过幻阵,才客气了一点,真要凡夫俗子误入,他们会更不客气。

我家小主人,有事求见贵派能做主的,老吴站出来,笑眯眯地一拱手。

两个灵仙交换个眼神,其中一个四级灵仙不耐烦地发话,先报身份,再说来此何事,这里是无锋门……不是你说进就进的。

老吴看一眼陈太忠。

陈太忠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牌子来,摊在手心里,也不说话。

解……解恩令?两个灰衫弟子同时脸色一变,交换个目光,本门的解恩令回归?无锋称门万余载,流落在外的解恩令不会超过十块,近百年里,甚至没有再听说过。

当然,报恩令就更少了,不过报恩令都是锁定身份的,门中知道去向。

所以解恩令的回归,就算一等一的大事了,看门的弟子绝对做不了主。

四级灵仙拔脚就走,不成想同伴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他奇怪地看同伴一眼,敲山门大钟啊……这事够敲钟了。

他的同伴苦笑一声,你不得验一验真假?这位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陈太忠,一拱手,阁下手中的解恩令,可否交予我一观?陈太忠缓缓摇头,既然识得解恩令,还怕我们造假?开什么玩笑,一个蝼蚁一般的灵仙,就想验看解恩令?四级灵仙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他好歹也是门派中的灵仙,来人竟然直接无视了他——真要那么牛气,你别来无锋门解恩啊。

不过这气他也只能忍着,终究是门中的大事,他不敢耽搁。

但是心里有气,这处理态度就不一样了,敲钟是不可能了,先报外事堂吧。

不多时,有三人自远处飞了过来,一名红衫两名青衫,落下之后,红衫男子冷冷地发话,解恩令何在?红衫是无锋门精英弟子的着装,来人名唤雷比亚,近些日子是他在外事堂山门轮值,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陈太忠也放出气势,拿着解恩令在手里晃一下——你小子区区的二级天仙,别在我面前得瑟,知道不?拿来我看,雷比亚一伸手,他感受到了对方修为的强大,但是他并不在意,在自家门口都要怕这怕那,说出去还真不够笑话的。

他牛,陈太忠也不差,直接将解恩令抛给老吴——注意这个动作,是抛不是递,去拿给他看。

无锋门郑重其事送出的解恩令,两名守门弟子差点敲响山门大钟的解恩令,就被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抛。

他若是灵仙的话,雷比亚不介意直接追究他这大不敬的行为。

然而,对方是天仙,比他的修为还高,雷比亚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接过解恩令,他细细看两眼,然后点头,果然是门中解恩令,所求何事?陈太忠懒得理他,等了一阵,老吴见他不说话,才轻咳一声,指一指于海河,我家小主人欲拜入无锋门,我要随身服侍……准了,雷比亚点点头,很干脆地发话,看都不看于海河一眼,对一般人来说,入宗门难,但是能收回解恩令的话,别说人入宗门,阿猫阿狗入宗门都没问题。

这个主,他就能做了,若是能在权限范围内解决此事,他还可以凭着手里的解恩令,向宗门提出其他更高的条件——搞定这俩守门弟子就行了。

而且他都不怕传出去,传出去也是他应对得当,让宗门以最小的代价收回了解恩令,宗门还不得奖励他一些东西?说完,他一招手,你俩跟我来。

要入内门,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他总算知道,庾无颜为什么确定,当初游仙的自己,也入得了外门,合着这解恩令的份量,还真的不一般。

什么?雷比亚愕然地看他一眼,说句实话,他非常讨厌这个黑脸膛汉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愿跟此人对话。

然后,他才看于海河一眼,看到对方的修为,他登时面皮一翻,区区六级游仙,要入内门……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不可能,雷比亚断然摇头,拒绝得相当坚决,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无锋门,不是其他小派,六级游仙入内门,那是做梦。

做梦?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一伸手,原来还是做不了主,解恩令……还过来!谁来也做不了主,雷比亚脸一沉,却是将解恩令握得更紧了,他冷冷地发话,我可以让他直入外门,包括他的老仆……和宠物,其他的免谈。

还过来!陈太忠的声音更大了,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

雷比亚气得笑了,真是没见过,在无锋门山门,还敢如此放肆的家伙!我最后问一句,你还不还?陈太忠冷冷地发话。

我也最后告诉你,只能是外门弟子,雷比亚针锋相对。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手中雪亮的长刀当头斩了下去!虽然只是无名刀法第三式,虽然雷比亚是宗门的天仙二级,远超普通同级修者,但是面对这一刀,他还是生出了浓浓的惊骇,直接抛出了一个大盾牌,身子猛地向后退去。

雪亮的刀光,摧枯拉朽地斩破了盾牌,又斩断了他刚刚掣出的玄金棍。

噗,雷比亚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猛地拔地而起,射向后方的空中,嘴里大喊一声,无回刀意!我让你装逼!陈太忠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追上了此人,又是抬手一刀斩落,敢强抢我的解恩令!他不想使用神通,那样的话,杀人的用意太明显了,就是直接宝刀砍人,躲得过去的话,算你的造化。

面对这躲无可躲的一刀,雷比亚猛地一咬牙,身上一道白芒亮起,却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都给我住手!远处,一个清亮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第四百六十四章 小刀君住手?哪里有那么好住手的?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远处来人的修为应该不低,但是他已经被热血冲昏了头:你敢昧我的解恩令?解恩令是庾无颜给他的,其实他也不是很看重,别人想要,他也能白送。

但是现在,庾无颜已死,他不远万里护送于海河前来,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这时候谁敢再断庾无颜儿子的仙途,除非是他这个阿舅死了!他手挥长刀,就要再次进攻,猛地觉得哪里不对,侧头一看:我擦,刀又爆了?一时间,他的悲愤无以言表:这个无名刀法,实在是太坑爹……太坑刀了!雷比亚却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事发突然,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在无锋门山门悍然出手,所以他没有使出全部的手段迎战,也来不及。

所以他不得不使出了宗门所赐下的护身符,这护身符每个精英弟子都有且只有一枚,可挡中阶天仙一击。

然而,对方一刀就斩开了宗门的护符,若不是手中的长刀碎裂,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一时间,他惊得魂飞魄散,又掣出一根长棍,横在手中,身子却是迅疾地退去,嘴里也高声大喊,楚长老救我,有人强闯山门!还我解恩令来!陈太忠再次大喊一声,又掣出一柄宝刀,缩地踏云使出,再次使出了无名刀法第三招。

雷比亚的身法也不错,但是远远不及对方,这时再跑也没什么用了,少不得一咬牙,手中的长棍迎了上去,一出手就是师门的绝招,破山式。

无锋门的传承,最重的就是气势,所谓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雷比亚虽然是仓促出手,但因为是被人逼迫成这样,他反倒是激发出了心里的斗志,这一棍的气势,竟然是远超过他以往的发挥,极其的雄浑和大气。

然而,发挥再好,也得能起了作用才行,对方雪亮的刀光砍来,破山式的棍势为之一滞,登时土崩瓦解,而那刀光竟然不做停留,直取雷比亚前胸。

这一招使出,他已经尽力了,再比不过对方,那是彻底地技不如人——他还有其他的术法和招数,但是……意思也不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两股雄浑的气息相撞,猛地在空中爆裂了开来,直震得其他人头晕眼花。

人影一闪,一个黄衫女子挡在了雷比亚的前方,她锦帕缠头,长发在身后飘舞着。

此人长得煞是俊俏,但不是属于女人的美,而是齿白唇红那种中性的美,她面容冷厉,毫无表情地发话,好刀法。

她的手上也拎着一把刀,一把黑色的刀,黑黢黢的很不起眼,刀刃也没有什么锋芒。

然而正是这一把刀,挡住了陈太忠的无回刀意。

陈太忠也打量对方一番,然后眉头一皱,六级的长老……无锋门凋敝成这样了吗?眼前的女人,正是天仙六级,按说称门的宗派,终极战力是玉仙,但是能称长老的,最少也得是高阶天仙。

就像称派的宗派,长老怎么最少也得是高阶灵仙,中阶灵仙就被叫做长老,那还真不够丢人的,宁可少几个长老,也不能这么搞。

不过陈太忠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明白,能接下他这全力一刀的主儿,绝对不会含糊了,看对方轻描淡写的样子,感觉是还有余力。

你少胡说!雷比亚见到楚长老终于赶到,就大声嚷嚷了起来,楚长老乃我无锋门刀道天才,七级天仙算什么?七级真人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你就敢强抢我的解恩令,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

解恩令?黄衫的楚长老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雷比亚,也不多说话。

楚长老见谅,雷比亚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取出了解恩令,双手递了过来,我并非要强抢他的解恩令,实在他欺人太甚,要让六级的游仙入内门……见她不说话,他就继续说下去,我许了他进外门,还可以带上老仆和宠物,但是他不答应,一定要进内门,然后……他就动手了。

他这话,省去了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对方要索还解恩令,他不肯还。

不过他这并不是故意欺瞒长老,而是这个经过……其实也不合适说出来,明白的长老一听就知道:收个外门弟子,就能收回一块解恩令,这实在太划算了。

目前整个风黄界情势微妙,无锋门送出去的每一块解恩令和报恩令,都意味着一笔沉重的承诺,若是见到解恩令,轻轻巧巧地将来人放走,才是该受宗门惩处的。

当然,凭良心说,六级游仙想入内门,这也太不靠谱了。

能进了灵仙才能入的外门,已经是破例了。

楚长老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扭头看向于海河,一看到他肩头的小白猪,眼中就掠过一丝不耐烦。

上下打量他两眼,她才看向陈太忠。

你不答应也可以,把解恩令还我,陈太忠的嘴皮子也快,而且一说就抓住重点,死死占着解恩令,这不是抢劫是什么?楚长老沉默片刻,才出声发话,游仙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嗤,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也没听说过中阶天仙的称门长老,以风黄界之大,只许有你一个天才?既然不能接受条件,那我改主意了,十年之内,贵门帮我诛杀玉屏门董明远。

你开什么玩笑?雷比亚叫了起来,杀董明远,你以为你拿的是报恩令?以风黄界之大,人族玉仙也不过两百余名,董明远现在可能还没有成就真人,但却是名声在外,比很多玉仙都有名——传说是大能转世。

想杀董明远,倾无锋门全门之力,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要考虑玉屏门的反应,更要考虑杀掉转世大能的因果影响。

说得明白一点,别说是解恩令,就是报恩令,想让无锋门杀董明远,也得有其他的原因才行——比如说董明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不容于世的事情。

又或者董明远暗中谋算无锋门之类的事。

做不到是吧?陈太忠冷笑一声,凭你小小的二级天仙,能做的主真多,下一代的掌门人选,你是顺位第一吧?你……雷比亚直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不敢再辩解了,他确实是有私心。

入内门的事,可以再议,楚长老冷冷地发话,但是阁下在我无锋门山门,冲我精英弟子动手,若不教训你一二,真当我无锋门是如此好欺?若不是你无锋门精英弟子,冒犯解恩令持有者在先,我又何须动手?陈太忠一指雷比亚,冷笑着发话,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无视宗门承诺,置宗门信誉于何地?精英弟子?我看是狗屁弟子,任由这种弟子无视长辈、暗中兴风作浪,无锋门的衰败……距离不远了!楚长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说你刀法好也就算了,怎么嘴皮子也这么快呢?明明不大的事儿,让你说得无锋门好像马上就要衰败了。

她本不是擅长言辞之辈,闻言哼一声,这是我无锋门自己的事,不劳阁下操心,这样吧,我看你刀法不错,你若胜得了我,内门弟子……我做主了!楚长老!雷比亚喊了一声。

闭嘴!楚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回头自己去执法堂讲清楚,莫要让我带你去!雷比亚犯的这点错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着急收回解恩令是没错的,但是私心作祟,导致招惹了一个很难惹的对头,这才是大问题——风黄界是个拳头大就有理的地方。

陈太忠微微一笑,只比刀法?我只出刀,你使出身法也行,楚长老傲然回答,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身法极为精妙,甚至比之神通也不遑多让。

但是……那又如何?她楚某人身经大小数千战,身法好的人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一一败在她刀下?更别说对方只是一个三级天仙,她若拿不下,那也枉称小刀君了。

无锋门历史上,可称刀君的只有那么一个,四千年前刀破苍穹,直入九重天,在那以后,门中最强的天才,也只能称作小刀君。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微微一笑,我若赢不了你呢?那他就从外门弟子做起,楚长老一指于海河,面无表情地发话,而且我答应你,他进中阶灵仙,我就保他入内门……反正他是天才,不差这点时间。

他当然是天才,你十六岁的时候,是六级游仙吗?陈太忠冷笑一声。

楚长老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死活见不惯对方的模样,少不得冷冷一哼,十六岁的时候,我确实不是六级游仙……我已经八级了。

我擦,陈太忠弄了个没趣,于是尽快进入主题,他左右看一看,就在这里比……你输了的话,不好看吧?对这种话,楚长老没有在意,她微微点头,既然不想被人看到,那你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破空而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刀太差陈太忠冲老吴和于海河微微点一下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转身追了过去。

楚长老的身法也极快,眨眼之间就飞出数十里,然后选个山谷,径自落了下来。

陈太忠前后脚跟着落地,心里有点得意,你这小身法,甩得脱我吗?他只须偶尔用一下缩地踏云,也费不了多少灵气。

楚长老那冷漠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然后开口发话。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她问的是,你……竟然不会御刀飞行?啊?陈太忠登时傻眼,一腔的得意也不翼而飞——你用的是御刀飞行?怪不得哥们儿追得……有点小累。

但是他这个人,好面子习惯了,不会承认技不如人,所以他只是微微的一笑,御刀飞行……这个很重要吗?当然,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暗暗地警惕,原来登仙之后,要面对的敌手,很可能是会御刀或者御剑飞行的,这打起来可是麻烦。

他对御剑飞行,还是有所了解的,使用的灵气很少,速度却是奇快,这跟本命刀剑的蕴养很有关系,御刀飞行的见得少,但既然可以御剑,就可以御刀。

他以往没注意,是因为他登仙前后,没有遇到特别厉害的剑修或者刀修,现在遇到了无锋门的小刀君,才反应过来,有御刀飞行这么一说。

真是不能小看天下的修者啊。

就他的感觉而言,御刀飞行的速度,真是赶不上缩地踏云,但是架不住……省灵气。

楚长老却是暗暗吃了一惊,能使出无回刀意的刀修,而且已经登仙了,居然看不起御刀飞行?你确定自己是刀修吗?她是从小开始练刀,而且视刀如命,家境又好,可以说她已经度过的生命,都是浸润在对刀道的追求上。

所以对方能使出无回刀意,令她分外地惊奇,要知道,以她小刀君的口碑,也只把握住一丝无回刀意的感觉,只能说是略窥门径。

真的能如臂使指地运用无回刀意,她认为怎么也到等晋阶七级天仙之后。

见到对方区区三级天仙,刀道上就能达到如此的造诣,她不但很好奇,而且特别不服气,当时她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跟这个人狠狠地拼一场。

不成想,对方居然连御刀飞行都不会,这让她情何以堪?不过,终究是追求极致刀道的人,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右手持刀,左手轻握刀尖,双臂平举,刀刃向前,微微一躬身,双目炯炯有神地直视对方,楚惜刀……刀名太玄,请。

这是刀道传承的古礼,代表要很认真地切磋。

陈太忠倒是知道这个古礼,而且知道对方没有拿大,视自己为平等对手。

他迟疑一下,掣出刀来,同样地还了一礼,这个……名字我就不说了,刀道一过客罢了,刀嘛……亦无名,万物皆可为刀,请。

他拿的就是一把制式的宝刀,连属性都没有,不能再普通的大路货,哪里有名字?但是他又不想跌份儿,所以只能很装逼地说一句,万物皆可为刀。

楚惜刀觉得很无奈,你如此刀法,刀是大路货也就罢了,人名儿都不敢留一个?下一刻,她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气,刀道无涯,同道者,接我御刀!你小看御刀吗?且看我御刀攻击!她人借刀势,直接一刀斩出,奇快无比,凌厉无匹。

陈太忠并不是专攻刀道的,但是他用刀法御敌也极多,一眼就看出,对方这一式,长在速度和气势,真要说威力,也就是那么回事,无名刀法第一式就足够了。

只听得乒乓几声大响,两人各自收刀,不再纠缠,倒真有几分切磋的味道。

陈太忠觉得,双臂有点麻木,他真没想到,那黑黢黢不起眼的太玄刀,竟然如此地沉重,亏得这娇滴滴的女人,使用如此的重刀。

他由衷地叹一声,好重的刀,好大的力气。

重剑无锋,重刀亦无锋,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换你攻击了……你最好换把刀。

这坑刀的刀法!陈太忠都不用看,就知道对方何指,不过无名刀法第一式,就能让中阶宝刀受损,这不光是刀法的问题,关键是对方的太玄刀,品质也太高。

他少不得将手里的刀收起,想一想之后,拿出一把高阶宝刀来,好一个重刀无锋,你学会无欲了吗?说着话,他手中的长刀幻化做万千雪花,凌厉无匹地攻了过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欲一招,足以斩杀初阶天仙,中阶天仙不小心,也会吃亏。

无欲?楚惜刀眼睛一亮,她早修成了无欲,怎奈无锋门并不以刀法见长,虽然有刀君的珠玉在前,但那只是个例。

无锋门的大流,重的是长枪大戟无双锏,大巧若拙,以力和拙取胜,这跟无锋门注重战阵厮杀也很有些关系。

所以楚长老在门内,刀法上基本没有可供切磋的对手,也有精英弟子会无欲,但是从境界上讲,还不如她。

眼见对方的无欲袭来,她轻叱一声,抬手一刀斩了过去,裂地!一刀,只是一刀,雄浑无匹的气势袭来,六级天仙的修为,登时令陈太忠的刀势为之一滞。

破了,他在灵仙阶段,仗以横行的无欲刀法,能将人斩为数十段的刀法,被小刀君一刀破之。

好刀法!陈太忠喊一声,他一向是不服人的,对方虽然是中阶天仙,但是他越阶挑战和杀人习惯了,根本不认为中阶天仙算什么——高阶天仙还能让他重视一下。

但是楚惜刀这一刀,以简破繁,以力胜巧,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他再是自命不凡,见到如此惊艳的刀法,也要赞一声。

他是很好强,但是正因为好强,他不怕称赞对方的强大——你的强大,只是眼下,早晚还是要被我踩踏!好刀法,可不止一招,楚惜刀冷冷一笑,她是极少笑的,也就是对方的刀法造诣,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这一招无欲,是可达巅峰的刀势,但是……终究是被她破了。

接着,她神情一整,冷冷地发话,无欲,我也会,看我破天!天字出口,她又是一刀斩来,气势雄浑无匹,却又极其飘渺,看似一刀,又像是无数刀,重重刀影,直似无边无际,飘飘忽忽地斩落下来。

原来,这就是无欲吗?陈太忠有点恍惚了,他以无欲杀人无数,但是还真的没被无欲攻击过,这一刻,他有些许的茫然:我的无欲,也有这么厉害?不过,在这关键的时候,敏锐的直觉提醒他,他的无欲,应该接不下这一刀。

对方不但刀法精湛,刀也是品质极高,修为又高他整整一阶,还是宗门弟子——差距是全方位的,不承认不行,哪怕他经常越阶杀敌。

无欲不行,那便无回刀意吧,陈太忠长笑一声,面对绵绵密密的刀势,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刀猛地斩出。

狂野无匹的气势,却又如行云流水一般,极其地自然从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完美地被他融入了这一式中。

砰地一声闷响,漫天的刀势为之一滞,就此终结。

楚惜刀木然地收回黑刀,点一点头,好一记无回刀意……到你了。

陈太忠也是一刀破尽了对方的万刀,但是他高兴不起来,无回刀意破掉的,只是无欲,大成的刀势而已,实在不值得骄傲。

正经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刀法上的造诣,确实是远远地超过了自己,而且对刀道的狂热,也不是他能相比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切磋,是他自打飞升以来,第一次有了竞技切磋的感觉,非常公平的感觉——修为和兵器的差距,那并不算什么。

楚惜刀既然行事坦荡,他也就不想破坏了这难得的第一次,这种公平切磋,不用担心尔虞我诈的感觉,真的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他摇摇头,进攻的刀法,我没有了,你若还有,只管来攻,看我挡得下挡不下。

既是如此,再接我一招,楚惜刀的眼睛一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无欲,对付对方也是无用,那么,就只能使出那半吊子的无回刀意了,斩缠绵!话音刚落,她身上泛起一股无匹的气势,勇往直前,像是要抛弃天地间的一切,直冲云霄,然后,便是一刀斩来,堂堂正正无坚不破!无回刀意吗?陈太忠轻笑一声。

不须对方解释,他就感觉到了,这绝对应该是无回刀意,想到自己才第一次体会到无欲的滋味,马上又要第一次体会无回刀意了,也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不过,那又如何?他手中长刀一挺,径直迎了上去,倒要看你如何斩缠绵!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大响,两人的刀在空中碰撞了无数次,终于砰地一声,某人的长刀再次炸裂。

还能不能愉快地切磋了?陈太忠心里在滴血,这可是高阶宝刀啊,就算是大路货,也是很贵的吖。

容不得他分心,楚惜刀的身形已然欺近,黑色的刀影闪电一般斩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胜负难分以陈太忠初阶天仙的修为,没过几招,就报废了一把高阶宝刀,实在是匪夷所思——哪怕他用的是出名坑刀的刀法。

关键在于,他的对手也极为强大,手中的太玄刀虽然无锋,品质却是直追灵宝。

这种情况下,两人硬碰硬地交锋,大路货因不堪激烈的对攻而损毁,倒也说得过去。

而楚惜刀在气机牵引之下,又是一刀斩出,所谓无回便是如此,刀意既出无我无敌,只求向前,刀道,原本就是霸道之道。

陈太忠想也不想,缩地踏云使出,身子有若鬼魅,登时退到了数百米开外。

但是楚惜刀身为无锋门小刀君,刀法造诣远超于他,身子折向,猛地就追了过去。

这不是她没完没了,而是她在使出刀招的时候,本身就在御刀,目标退后,她便奋起直追,根本就是她修刀修出的本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滞。

从这点看,就知道陈太忠的刀法确实不如她,陈某人因为没有修过御刀之术,哪怕是使出第三式无回刀意,一旦斩空也难以为继,根本达不到这种类似于自动寻踪的效果。

所以他才会感叹,自己没有很好的追踪杀敌的神通或者招法。

没有系统的知识,太容易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了,谁叫他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呢?不过只习刀道,到底是对是错,也很难说清楚,起码陈太忠也不认为,没学御刀之术,就走得如何艰难了,他所学的诸般神通,不但能进能退,还有群攻效果。

而现在的他再学御刀,似乎……也有点晚了,待他成就玉仙玄仙,自有大把的神通可以修习,所以斤斤计较这些,也没啥意思。

说白了,楚惜刀超群的战力,贵在专精,而陈太忠的战力,则是大杂烩。

缩地踏空的速度,终究是强过御刀飞行,见到她不舍不弃地追来,陈太忠接连又是两个缩地踏空,终于摆脱了对方,该停了,再这样可翻脸了。

还是我修为低微,楚惜刀长叹一声,黯然收刀,若等我晋阶真人,你这身法再玄妙,我御刀也追得上。

御刀飞行也存在个修为问题,玉仙的御刀飞行,肯定比天仙要快。

待我晋阶真人,我一步甩你万里,陈太忠冷笑着回答,其实我只是刀不如你,我若有名刀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时候,他就忘了他自己曾经说过,万物可为刀了。

楚惜刀也不与他争辩,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不事蕴养,哪里有名刀可用?可惜我无回刀意尚未大成,否则你纵有名刀,也是枉然。

扯淡不是?陈太忠冷笑一声,别吹牛了,我有防守刀法,只是懒得修炼罢了,你就这点本事,还真以为风黄无敌了?楚惜刀赢了此局,原本是有点意兴索然,猛地听到这话,眼睛又是一亮,我以为你不过尔尔,原来还有刀法?楚长老人称刀痴,最是喜欢以刀会友,自打她练就无欲之后,踏遍西疆遍寻对手四处挑战,现在西疆所有的门派和家族,都知道无锋门出了一个小刀君。

打遍同级,她再无对手之后,就将目光瞄准了中州,但是门中建议她,无回刀意大成之前,不要踏足中州——中州的妖孽,实在太多了,水也太深了。

眼下猛地冒出一个刀法造诣极深的家伙,她实在有点食指大动,然而很糟糕的是,经此一战,她发现对方不过尔尔。

眼下听得对方还有刀法,她就忍不住了,那么,小家伙先入外门,待你赢我之后,他可入内门。

外门?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竖,莫不成你以为自己今天赢了?楚惜刀冷冷地一呲牙,莫不成,你以为是你赢了?根本就没分出输赢好不好?陈太忠冷笑一声,这只是切磋,若是生死搏杀,我一眨眼就能杀了你,你信不信?楚惜刀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英挺的脸上一片漠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不信!接招!陈太忠的身子猛地前欺,眨眼就冲到了她的身侧,错开了正面的相持,一张嘴,束气成雷使出,咄!然而楚惜刀不愧是身经百战,反应也是一等一的,见他身子一动,就知道不妙,手中长刀猛地挥起,身子电射一般地向后退去,而当地却是留下了漫天的刀势,赫然又是一招无欲。

原来她除了裂天一式达到了无欲境界,还有刀法也臻达无欲,只不过有的招式为攻,有的招式为守。

像眼下她使出的刀招,便是如此,名为金蝉脱壳,是断尾求生的一招,这种招数都可以被她演绎到无欲的境界,她在刀法上的造诣,可见一斑。

事实上,楚惜刀并不是个特别小心的人,她的刀法以勇猛和攻击力强大著称,鲜有退缩的时候,就算防守,她也有中流砥柱等死守的招数,同样是达到了无欲境界。

按说以她小刀君的身份,对上的又是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不该这么谨慎。

然而楚惜刀心里有种直觉,这个黑脸膛的男人,应该并不好对付,这厮竟然敢放言说,若不是比武切磋,生死之战,他眨眼间就可以斩杀小刀君。

这是何等的狂妄和嚣张?楚惜刀认为,对方确实是狂妄,但是做为一个天仙初阶就能领悟无回刀意的修者,是有资格狂妄的,而且,他不会是完全没缘由的狂妄!更重要的是,他是赤手空拳冲过来的,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有,她见状当即决定:先退!她退得极快,御刀飞行赶不上缩地踏空,但是速度绝不可小觑,当咄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三十米之外,堪堪地躲过了这一击。

若是在半年之前,陈太忠刚学束气成雷的时候,她就算以高超的御刀之术,躲过了这一神通。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有感于这个神通太死板,自己琢磨了之后,开发出了两连的使用方式,见第一记失效,他跟着喊一声,住!这一记,正正地击中正在暴退的楚惜刀。

楚惜刀只觉得全身一麻,登时骇然,她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敢夸如此的海口了,竟然是神通……我去,雷电的?这一记是范围杀伤,效果不大,但是陈太忠只求她僵直的那一下,然后又是一声大喊,定!就在第三记神通再次击中对方的同时,楚惜刀忍着麻痹,又是一刀斩缠绵使了出来。

——她以为对方连使两记神通之后,没有多少灵气了,应该会使用那神奇的身法,在瞬间靠近自己,所以她强行出刀,只求能击退对方,为自己获得瞬间的喘息机会。

她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还有灵气,发出第三记神通,登时就中招,身子一僵,软绵绵地倒地,下一刻,一柄宝刀指到了她下颌下方。

陈太忠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发问,如何?楚惜刀淡淡地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咱们是在切磋刀法。

陈太忠指一指她,是你说,你只用刀法。

楚惜刀本来不是个擅长言辞的,闻言直气得脸色通红,好半天才说一句,我说你可以使用身法,没说你可以使用神通吧?你也没说不让用吧?陈太忠很认真地反问,生死搏杀中,什么招数都是可以使出来的……跟你说,我还有更伤和气的手段,没有用出来。

加上身法,你都两种神通了好不好?楚惜刀也急了,她不是输不起,但是刀修对战,对方用的不仅是刀修的手段,而且她早就知道,那身法几近于神通,绝对算得上伪神通。

原本她不屑叫真,她可是无锋门的小刀君,这个时候,她不叫真就不行了,两种神通来跟我这纯粹的刀修斗,你不觉得过分?告诉你,我也有绝招没使出来。

她是气这个,有大招没放出来,就算失败了——既然敢称小刀君,她身经千战,拼命的手段不少,有些也几近于神通。

陈太忠眯着眼睛看她,看了差不多五六秒钟,才呲牙一笑,那就再来一次?你放心,我保证不杀死你!楚惜刀一提手中的太玄刀,想一想之后,还是喟然一叹,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切磋而已,使用过分的手段,实在划不来。

她要用拼命的手段,肯定也存在个成本问题。

而最关键的是,她想跟人切磋刀道,无限制搏杀,非她本意。

那么,我这就算赢了吧?陈太忠要敲定于海河入内门的事。

你真好意思说,楚惜刀真的是言语不多之辈,但是这一刻,也气得不轻,先入外门,什么时候,你的防守刀法能防得住我的斩缠绵,他就入内门,你不是不敢赌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上明显地泛起了一丝不屑。

好,你的激将法算成功了,陈太忠点点头,明知道她是在激将,但是身为堂堂的气修传人,手中又有逆天的无名刀法,这个时候退缩,未免太没有担当了。

要知道,他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被女人骑在脖子上,这怎么可以?第四百六十七章 入外门陈太忠头脑一热,就应承下了此事,然而,还有一个问题,也很关键,我进无锋门并不容易,怎么找你?楚惜刀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宗产之内,我给你划块地,要灵地还是要集镇?无锋门跟其他宗派一样,也是有宗产的,事实上两人打斗的地方,就是在宗产内,而不是真正的无锋门内。

目前于海河两人所在的无锋门山门,也只是宗产的山门,真正的山门,还在里面。

而无锋门对宗产的管理,跟巧器门也不一样,巧器门太靠近世俗了,宗产之中探子横行买卖兴隆,虽然也有出入的身份牌卡着,但是管理真的极为糟糕。

这不仅仅是巧器门管理上的问题,事实上,之所以有那般乱象,跟巧器门冠绝风黄的制器手段很有关系,有太多人前来求器,想不乱也很难。

当然,巧器门若是想下决心整顿,也不是治理不好,但是一旦整顿,必然会得罪相关的利益团体。

要知道,巧器门是唯一不受五大宗管辖的门派,所以他们必须交好各种势力,若是惹得人人都不待见,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总之,说了这么多,无锋门的宗产,才更像一个门派的宗产,连宗产的山门,都有幻阵挡着,一般人根本不得靠近。

而管理宗产的,也不是依附家族或者别的什么人,直接就是门中的弟子管理,外事堂坐镇,还有精英弟子值守。

宗产内的那些无锋门依附家族和外围成员,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修炼,老老实实地为门里服务,虽然有集镇什么的,也有店铺,但只对宗产和门中弟子服务,跟外人接触很少。

楚惜刀人称小刀君,真的不愧是视刀如命,为了要见识一种防守刀法,竟然张口就要给陈太忠划块地盘——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身为长老,她是有资格划地盘的,但是这个代价,也相当地不小。

陈太忠听得都吓了一跳,无锋门的宗产有多大?宗产不大,楚惜刀已经恢复了常态,一张俊脸上毫无表情,就连说话,似乎都是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给你划块地方暂居,不是问题。

原来是暂居,陈太忠一听,就有点意兴索然了,我还当是永产呢。

你先住着,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你若能胜我……刀法胜我,我可以推荐你为本门供奉。

成了门中供奉,自然可以长期占据一块地方了。

她的表情很冷漠,但是事实上,这个条件给得真的不错了。

陈太忠不但来历不明,目前也才仅仅是三级的天仙,这个修为,去称派的门派里,做个供奉绰绰有余,但是称门的宗派里,却是远远地不够。

楚惜刀给出的这个条件,她自己都不能做主,还要去门里争取,只不过她感觉,希望比较大就是了。

但是她显然没有想到,某人在灵仙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南宫家族的邀请——成为供奉的邀请,不过他拒绝了。

陈太忠闻言,笑一笑,供奉?护法我也没兴趣……如果我有兴趣,早就是了。

楚惜刀一番好意,却是被他噎得不轻,也就懒得多说,那宗产的地,你要不要?要啊,我好就近看护侄儿,陈太忠点点头,等他进了内门,我退你也不迟。

等他成就精英,你就可以把地转为永产了,楚惜刀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九级灵仙,可入精英,你的侄儿如果真有那么天才,会很快的。

我要灵地,灵气充裕一点,偏僻一点,陈太忠终于做出了选择,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像他给了无锋门多大的面子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惜刀脚一跺,直接向山门飞去。

陈太忠见状,紧随在其后。

不多时,来到了山门,这时的山门,跟刚才又不一样了,于海河和老吴的身旁,多了二十几号人出来,其中还有一个四级的天仙。

这却是大家知道,有人持解恩令来了,不少人前来围观,又听说解恩令持有者跟楚长老发生了冲突,选了个地方切磋去了,围观的人就越发地多了。

墨玉,楚惜刀招呼一个九级的女灵仙,她抬手将解恩令丢过去,去内事堂办手续,归还解恩令,这少年入外门,这老仆和他的……宠物,可以带入。

楚长老果然是赢了,雷比亚喜上眉梢,大声地发话。

是啊,哥们儿手下留情,没杀了她,陈太忠冷哼一声,却也懒得解释太多。

去执法堂报到!楚惜刀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再理会,然后转头看向那四级天仙,封堂主,选一块僻静的灵地,暂时划归这位道友使用,算在我头上。

僻静的灵地……四级天仙面现为难之色,不过他也知道,小刀君在门里的威势有多大,若是不经内事堂的话,大约只有赤磷岛了。

那就赤磷岛吧,楚惜刀一摆手,很干脆地决定,然后看一眼陈太忠,道友怎么称呼?一干无锋弟子听得为之绝倒,楚长老不愧是小刀君,这霸气根本无人可及,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在宗产之内划一块灵地出来。

本人姓……东,陈太忠沉吟着回答,东易名。

为东道友办理手续,楚惜刀并不在意他的沉吟,很干脆地发话,此人乃我刀道之友,无事莫去骚扰,不须做宗产任务。

合着在宗产上定居,是要做任务的,这任务倒也没什么难的,一般都是服务性质的,若是长期不做任务,有被赶出宗产的可能。

严格来说,这只是个形式,一是要居住在宗产的人明白,你们在这里居住,不是天经地义的,是受了无锋门的恩泽。

二就是通过宗产任务,能对居住的人群做出有效的管理,听话的留下来,不听话的就得走人——你们的习惯服从。

受到特许不做任务的人也有,但是这种破坏规矩的存在,就算强如长老小刀君,也要解释一下——这是我的刀道之友。

明白,那四级天仙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没命地点头,不过该走的手续,他不会含糊,还请楚长老留个印鉴。

这个自然,楚惜刀点点头,才待迈步,猛地眉头一皱。

那唤作墨玉的女灵仙,已经带着于海河走出十几米了,只见那小白猪从小于身上跳下来,没命地奔到陈太忠面前,双腿一蹬,就往他肩头跳去。

小麒麟的想法很简单,尼妹啊,我是让你给我种麒麟草呢,你让我跟着于海河进无锋门,这算哪门子鸟事?别胡闹,陈太忠肩头一侧,皱着眉头发话,你跟小于进去,有空可以出来玩。

小白猪一下子跳空了,它又不想表现出怪异来,不能空中平移,索性在落地之前,四个蹄子猛地抱住了陈太忠左边的大腿。

刺啦一声,陈太忠的裤子被他扯掉一半。

围观的众人登时哄堂大笑,连那九级的灵仙墨玉,眼睛都一亮,小猪很可爱啊。

陈太忠生气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只得强压怒火,放手,你给我放手……听到没有?小猪四个小蹄子发力,抱得他越发地紧了,脑袋也微微摇一摇。

哎呀,这宠物太可爱了,有个女修高声叫了起来,谁知道是什么品种吗?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听话,你要进去保护海河呢,陈太忠弯下腰,轻轻地拍它的脊背,虽然他出丑了,还没办法叫真,这货来头太大,不好随便杀。

话说,他真想杀的话,也未必杀得了人家。

小白猪很配合地扭头看向楚惜刀——她是能做主的人。

楚惜刀扫一眼小白猪,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修为——她有家传鉴别妖修的能力。

于是,她就跟一般人一样,认为保护海河之类的话,不过是哄宠物罢了。

反正宠物想要入门,还要经过检测的,她也不以为然,等你主人入了内门,他可以带着你一起出来。

小白猪还死死地抱着大腿不放,陈太忠狠狠一摆腿,将它甩出老远——小麒麟不敢使出灵气,当然不是对手。

有几个女修惊叫着去追它了,生怕它受伤。

事情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楚惜刀身子一纵,眨眼就消失在了空中,墨玉先帮我办手续,回头我来补印鉴。

她消失不见了,可是封堂主犯愁了,他愁眉苦脸地看向陈太忠,东先生,这印鉴不齐,你暂时还不能居住在宗产里……要不,先去外事堂的客舍?陈太忠想一想,微微摇头,那你们先办手续,正好我有朋友在外面,我跟他们道个别。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向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幻阵中,封堂主愣了好一阵,才微微摇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咱无锋门什么时候是这规矩了?这是楚长老的刀道之友,墨玉冷冷地接一句话,她是楚惜刀的侍女,自然会为主人说话。

封堂主的嘴角抽动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陈太忠走出幻阵,没走了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树林里坐着一个黑脸大汉。

他对老易的气息,也相当熟悉了,于是径直走过去,笑着打个招呼,让你久等了。

没等多久啊,黑脸大汉很随意地回答,我还以为要等好几天呢,这半天都不到……还没到午餐的时间。

陈太忠嘿然不语,过了一阵才问一句,找个地方喝点?我感觉,你这状态不太对,老易看他一眼,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好端端请我喝酒……你是不是会在这里待不短的时间?这个……陈太忠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大约会很久。

哦,老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好半天之后,才站起身来,去哪儿喝?送你到西雪高原,一路喝过去,行吧?陈太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事实上,他也是打算陪老易一程的。

不用了,老易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我自己认得路。

那怎么成?陈太忠的直觉告诉他,她很不开心,想到她孤身一人,陪着自己一行人从东莽穿越中州来到西疆,回去时却要形影孤单,心里也觉得不合适。

老易也没再推辞,那咱们走一路,喝一路?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灵舟吧,小于这里才入外门,等他稳定了,进了内门,我去东莽找你玩,最近是耽搁不得。

老易再次默然,最终还是点点头。

两人白天飞行,夜里歇息,每顿必然有酒有肉,这期间,陈太忠把他进无锋门的遭遇也讲了一遍,希望她能理解。

老易不说理解,也不说不理解,就是闷着头喝酒。

不过她的情绪有点不太稳定,有天晚上,两人在野地里喝酒,过来几个人要拼伙,语言上稍微冒犯了一点,她直接将三个人打得骨断筋折。

直到快到西雪高原的时候,她的心情才调整过来,笑着跟他约定,百年之内,定要前来看我,否则我成就天妖,再找我这个朋友,可就不容易了。

百年你能成就妖修,就算不错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放心,当我成就玉仙,自然会去东莽找你。

下了灵舟,两人又前行两天,终于抵达了西雪高原。

抵达之日,天上纷纷洒洒地下起了雪,老易再次戴上了斗笠。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轻笑一声,你我今日一别,竟然天降异象,想来他日重逢之际,你我定然已经成为掌控一方的豪杰。

拉倒吧,陈太忠哼一声,看到这场雪的人多了,都能掌控一方,这掌控也太不值钱了吧?你这个人真没劲,老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那皑皑的白雪,好半天才轻喟一声,跟婚纱一样……洁白无瑕啊。

风黄界没有婚纱一说的,可见她也没少看多媒体。

哦,对了,答应给你游戏呢,陈太忠一拍额头,摸出一件物事递过去,是个游戏合集……别光顾着玩游戏,被我甩下很远啊。

老易一把抢过来,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放心,我会远远地甩下你,然后……咱们再说!皑皑的白雪中,她的身影,渐渐地走得远了,地上深深的脚印,很快被越来越多的雪花埋没,慢慢地,直至彻底看不见……陈太忠心里也有点微微的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很快将这种情绪抛到了脑后,驾驶灵舟直接返回无锋门。

这时候,他入宗产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拿了身份牌之后,一个三级灵仙的外门弟子带着他去了赤磷岛。

赤磷岛距离外山门,差不多有两百里,一路上少见人烟,偶尔出现些房屋,也是极为寂静,少有人声喧闹。

宗产内不得特许,是不能飞的,两人花了两天时间,来到一片沼泽地,那灵仙弟子抛出一片荷叶来,眨眼间化作一艘丈许方圆的小船,东先生,请。

沼泽内有不明的动物在游动,不过那灵仙弟子并不在意,他笑着发话,这里没有超过八级的灵兽,先生可放心居住,我们尚须驱兽符,先生却是不用的。

这沼泽看起来,也有千里的方圆,一头一尾两座岛,大岛色青,小岛色赤。

看到荷叶船向小岛划去,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问,这赤磷岛的灵气,比那青色的岛如何?那是青虹岛,是内门掌控的,我没有上去过,外门弟子摇摇头,很遗憾地发话。

无锋门的弟子级别,是灵仙之下皆为杂役,入灵仙可入外门,当然,岁数不能太大了,八十岁以前不入灵仙,就算日后成为灵仙,也很难进外门,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内门就是门中的基础战力了,高阶灵仙方可入门,不计年龄,若是资质极好年纪又轻,中阶灵仙也可进入。

楚惜刀答应陈太忠,于海河若能按部就班走下去,只要到了中阶灵仙,她就保证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多少也算个人情。

内门弟子之上,是精英弟子,登仙之后才可入,不过也有一些年纪极轻的九级灵仙,被收为精英弟子,那是宗门看好,不想他们在内门弟子的位置蹉跎太久。

毕竟精英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这外门弟子只是三级灵仙,岁数估计不小了,距离内门弟子还遥遥无期。

但是对于宗门交待的任务,他还是很努力地去完成——小刀君的贵客,多巴结一些总是好的,赤磷岛先前也有上人在那里修炼的,灵气想来不会太差。

看着赤磷岛越来越近,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我可以在岛上布设阵法吧?别的天仙能修炼的地方,他不一定能修炼,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心里很明白——他对灵气的要求,有点变态。

给您的灵地,阵法随意了,那弟子谄笑着回答,只要不破坏灵脉即可。

这倒是不错,陈太忠点点头,赤磷岛和青色的岛屿之间相隔四五十里,周边也没有人踪,他在这里静修,也是难得的清静。

说话间,小船就抵达了小岛,陈太忠一个缩地成寸,就踏上了小岛,四下看一看,眉头微微一皱,真是够荒凉的。

赤磷岛并不大,宽约六百余米,长约九百米,也就是八九百亩的样子。

按说沼泽地中的小岛,应该是植被茂盛的,但是这赤磷岛却是例外,全部都是红色的岩石,光秃秃的,只有些许的缝隙处,长着一丛丛的小草和灌木。

陈太忠虽然性子暴躁,却是最喜欢山清水秀的环境,这里有水,不够清澈,有山却又不轻,感官上不是很好。

那送他来的灵仙无奈地撇一撇嘴,东先生,那些都是次要的,灵气充足,不比什么强?陈太忠感受一下,微微颔首,别说,踏上这个小岛之后,灵气骤增,若是布上个大型聚灵阵,基本上是够他修行到天仙中阶了。

背靠宗门,果然好啊,他心里暗暗感慨,随随便便一个长老,都能将这种灵地随手送出,以供他人修行。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整个外事堂能分配的灵地,也只有这一块了,地主家也没余粮,若不是门中一代天骄小刀君开口,谁敢把这块灵地划出去?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这算是暂时有了栖身之所,于是他在岛上探查一番,琢磨这灵阵该怎么布置——小岛的面积真不大,总得合理利用起来才行。

他走了一阵,眉头微微一皱,这里……曾是一处地火所在?是,那三级灵仙点点头,在此前的宗门大战中,引发了地火,才保住了宗门,这里原本是没有沼泽的……炸出了一个大坑,青赤两岛,也仅仅是地火的双耳,保留了下来。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听到这样的解说,他隐约能感觉到若干年前大战的惨烈,想到无锋门居然曾经拥有这样恐怖的地火,宗门底蕴的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要生出点侥幸:也不知道巧器门有类似这样的大杀器没有,哥们儿当时懵懵懂懂地核平巧器门,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任性啊。

虽然这里曾经有过地火,但是已经有太长的岁月过去了,周遭又是沼泽,浓厚的灵气中,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只有赤红的岩石,默默地诉说着沧海桑田的变迁。

陈太忠又走几步,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侧头看向那个灵仙,我已经到了,你还有事?这个……那灵仙干笑一声,双手搓一搓,讪讪地发问,不知道陈上人,可需要些打杂的下人?陈太忠想一想,有些意动,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但这里目前是他的地盘,只要大阵一布好,也不虞被人看了去,正经是他下一步要沉下心修炼,有两个人看门也不错。

于是他眉头一扬,我可是有我的规矩。

这个您放心就是,三级灵仙没命地拍胸脯,您立的规矩,保证都遵守,您都不用出灵石,大阵架设好了,给个边角让修炼就行。

第四百六十九章 错有错着修炼?陈太忠听到这样的要求,有点意外,他眉头一皱,门里这种灵地不多?灵地不少,需要灵地的人更多,三级灵仙悻悻地回答,我就跟您要俩名额,您还可以答应其他人。

为什么要给你俩指标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只需要有人看个门儿,做做饭,俩人轮换着就够了,全给你?我们这些弟子,都有做任务的时候,族中人也有宗产任务,多几个人,轮换着比较方便,再说您闭门苦修,也得了解门中动向不是?那三级灵仙巧舌如簧。

您想知道什么消息,都包在我们身上了……还有,您的侄儿在门中,我们帮着居间传递消息,也方便得很。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就给你俩名额,反正我又不用出灵石,对吧?其实还是我们的造化,这三级灵仙很会说话,笑着拱一拱手,那就这么说了?先说定章程,陈太忠开出了条件。

他的条件很简单,岛上除了指定的地方,其他地方不许去,还有就是做好警戒,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他要布设的阵法,肯定有防御阵和警戒机关,不怕人偷偷潜入,但是他根本就不想让人靠近,他不喜欢喧闹,倒不如让别人彻底将隐患隔离。

再有就是,他不希望来的人把见到的情况说出去,除非他做出了可能对无锋门不利的事。

最后一点则是,对方需要帮他了解于海河和楚惜刀的消息——普通消息就行,反正他在无锋门,也就只关心这俩人。

四个条件,其实都很平常,第二个条件相对比较为难人,但是事实上,这里是无锋门划给他的宗产,跟他没交情的人,在他的地盘旁边晃悠,也是大忌。

三级灵仙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而且第二天,他就和另一个四级灵仙赶了过来。

这两人是堂兄弟,无锋门一个附属小家族钱家的,三级灵仙是哥哥,叫钱雍江,四级灵仙叫钱雍鸿。

有意思的是,钱雍江是外门弟子,钱雍鸿反而不是,这是因为钱家免试的外门弟子已经满额了,而钱雍鸿的资质远胜堂哥。

既然是天才,就难免有点傲气,他觉得入外门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自己在宗产内修炼,等晋阶高级灵仙之后,直接申请内门弟子。

像他这么选择的,其实不止一个人,外门弟子固然多了一些修炼资源,但是门中的任务也很繁重,太耽误时间。

正经是宗产任务,都简单得很,伸伸手就能完成,有个别任务或者繁琐了一些,但是因为难度不高,出点灵石就能找人帮着完成。

所以对钱雍鸿来说,找个灵地修炼,才是他最想做的事,像赤磷岛这种灵地,再加上聚灵阵,在宗产里也算数得着的好地方了。

至于说帮忙看家做饭,那都是小事了——要知道,就算是外门弟子,想在类似这样的地方修炼,也需要排队,不是随时都可以修炼。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这兄弟俩,他在全岛一边奔行,一边布放各种布阵材料。

钱家兄弟倒也识趣,远远地看到了,就在岛边站着,还背转了身子,等了一天之后,钱雍江才出声发话,东上人,要我们帮忙收拾膳食吗?陈太忠远远地看他俩一眼,不耐烦地一摆手,半个月以后再来。

他布设阵法,还真的用了十三天,除了大型的聚灵阵,他还布置了防御阵、幻阵、杀阵、障目阵,以及一些警报机关。

在布阵的过程中,他忍不住想起了在听风镇的庄院,在那里,他也是用心地布置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阵法,可惜……最终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飞升以后,第二个用心经营的地方,布置了不少阵法,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起码够他用到九级天仙。

他不知道的是,无锋门中,有个长髯道人,和一名矮胖的汉子,正通过一面玉镜,观看着他在岛上的一举一动。

阵法倒是不少,不过……啧啧,十有八九是散修了,矮胖的汉子摇摇头,颇有几分心疼,见过糟蹋灵石的,没见过这么糟蹋灵石的,这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上古密库?有些东莽的路数,长髯道人微微颔首,不过显然未得真传……清阳宗除了诛邪和问情,还有什么好刀法,能让惜刀这么看重呢?小楚这娃娃,整天地找人厮杀,有点魔怔了,矮胖汉子很不满意地哼一声,根脚都不问,就把人放进来,也只能肯定,这家伙不是兽修。

幽冥界迫近,有一分战力,算一分战力了,长髯道人不以为然地回答,而且小楚醉心刀道,也是好事,至情方能达至境。

你早晚要把她惯坏的,矮胖子颇多微词,然后又叹口气,我去,玄金石就这么用了……我真想给他布阵去。

玄金石这么用,一旦阵起,能极大减弱神识的探知,长髯道人淡淡地回答,然后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不是这样吧,千年金纹火槿……石乌木完全可以代替啊。

不看了,再看我要去抢他了,矮胖汉子气得一转头,这绝对不是探子……他要是探子,早被他师门弄死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因为拙劣的布阵手法,他躲过了探子的嫌疑,不过他也不担心别人查探,因为在他布阵的时候,有意增加了一些防范神识探查的手段。

他高兴的是,经过十三天的努力,大阵终于完成了,于是直接驱动,起!下一刻,赤磷岛上冒起了浓浓的雾气,不多时,整个岛屿都笼罩在了一片迷雾中。

因为他打算在这里长待,所以设计阵法的时候,确实是考虑了损耗,将聚灵阵引来的灵气,转化为了驱动其他阵的动力,这样就很省灵石了。

他很满意自己的设计——殊不知,有真人正气得要把他掐死,抢走他的储物袋。

反正陈太忠自己很满意,如果不遇到启动杀阵或者强力防御的话,一天的损耗,不会超过一块上灵,修炼一万天,也不过才七八十个极灵。

节省是必须的,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他看着漫天的迷雾,欣喜地点点头,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了。

钱家兄弟在第十五天赶到,触目就是这雾蒙蒙的大阵,钱雍鸿还想凭着印象,尝试着进入,钱雍江则是说了一句,东上人,我二人奉命前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穿透力却不算弱,表现得刚刚好。

迷雾裂开了一条缝隙,二人驱舟前行,驶得两百余米,抵达了赤磷岛。

陈太忠已经走了出来,他随手一划,大约是七八亩地的样子,你们就在这里修炼,不要乱走,想盖房子也随便,迷雾外面,不要让人靠近。

一边说,他一边丢过一块玉牌来,有事,通过这个联系我,我需要你们做事,也会通过这个告知……还有问题吗?这灵气……钱雍鸿已经有点晕了,这么浓郁的灵气,真是他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钱雍江终究是年纪大一点,沉得住气,他点点头,东上人果然是布阵高手。

他并不知道,若是让某些人听到这句话,绝对直接把他开革出无锋门了。

万事俱备,那就只剩修炼了,陈太忠也不跟他们多说,直接进了岛中心修炼。

他最先要修习的,肯定是无名刀法第四式,前一阵被那俊俏女汉纸在刀法上压制,他心里真的非常不忿,能忍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克制。

而且他知道,自己能得了这块灵地暂时修炼,也是因为那姓楚的长老不服气自己的刀法,若是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只怕对方会小看。

于是他闭关参详这刀法,不过参详了十来天,总觉得这刀法使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这问题出在哪儿呢?第四式除了守势,还强调了蕴养兵器。

陈太忠虽然身家不菲,但是能拿得出手的刀还真没有,他的储物袋和须弥戒里,最好的刀就是高阶宝刀,跟楚惜刀黑黢黢的太玄刀相比,差得太远了。

这种制式兵器,真不值得蕴养。

不过陈太忠看得很开,蕴养的兵器,一般来说就是本命兵器,但是哥们儿是气修,不是刀修,随便找把刀来蕴养一下就行了,将来毁了也就毁了。

他只是不忿楚惜刀的刀法强过自己,才要在刀法上,强压对方一头,没错,就是这个理由,他的狂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服输——除了生孩子。

所以他就拿了一把高阶宝刀来蕴养,蕴养了十来天,结果依旧使不出第四式来。

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陈太忠琢磨了整整一天,猛地反应过来——是不是刀没有蕴养好呢?然后他就猛地想起了另一个现象:蕴养好的刀,应该是可以御刀飞行的!半天之后,陈太忠从空中掉落,好悬摔个嘴啃泥,站直身子之后,他恨恨地骂一句,我去,果然是没蕴养好……第四百七十章 哀鸣的刀陈太忠对御刀飞行,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这种飞行方式,他一开始是忽略了,而且他手里有了聚气缩地的步法之后,就更将御刀飞行抛到了脑后,再没重视过。

现在他倒是可以弥补了,但是有意思吗?他的缩地踏云身法,不比御刀飞行强?就算玉仙之后,御刀飞行的速度还可以提高,玄仙之后更可以提高,但是陈某人手里还有万里闲庭步法,御刀飞行赶得上万里闲庭吗?他实在不认为,自己有修习御刀飞行的必要——哪怕楚惜刀很看不上他这一点。

所以他一直就忽略了此事,不过现在,他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御刀飞行,是刀修才能做到的,而身为刀修,一定要注重本命兵器的蕴养,而他所修习的无名刀法,又是非常坑刀的刀法——本命兵器爆掉,那就得重新蕴养了,还会连累修为。

这个问题……有点无解啊。

陈太忠想来想去,终于横下一条心,也不管那么多,继续蕴养那柄高阶宝刀,至于说蕴养到什么程度——蕴养到能御刀飞行的程度。

眨眼之间,两个月一晃而过,这一天,陈太忠正在蕴养宝刀,猛地心血来潮,细细一感受:竟然跟宝刀生出了一丝感应。

他都不用尝试,就知道自己已经蕴养成功,这种直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他非常确定,现在自己绝对可以御刀飞行。

陈太忠又稳固了两天,然后才驱动宝刀,做自己生平的第一次御刀飞行。

第一次飞行不太成功,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差点钻进沼泽里。

然而,经过半天的熟悉之后,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御刀飞行了。

但是……这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陈太忠看着跟自己生出感应的宝刀,有点莫名的感慨:不用你吧,招式没效果,用你的话,那刀法太坑。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打算修炼第四式了,于是他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精气神圆满地尝试第四式。

然而,刀一挥起来,他就有了很好的感觉……这次一定能成的。

果不其然,他完完整整地使出了第四式,酣畅淋漓地使了出来,刀光不再是雪亮,而是一片虚影,若有若无的样子。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刀,绝对防得住楚惜刀的无回刀意,看似薄薄的虚影,却绝对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然而下一刻,悲催的事情发生了,那跟他有一丝感应的宝刀哀鸣了起来,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宝刀若有神智,它应该是在啼哭和颤抖。

然后,蕴养出感应的高阶宝刀,轰然炸开。

陈太忠登时就呆在了那里:蕴养多日的高阶宝刀,随便一式刀法,竟然炸裂了。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练刀了?不过紧接着,他觉得冥冥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欢呼雀跃着,他聚气凝神好一阵,才隐约感觉到,这个东西……好像在我的须弥戒里?他将神识探进须弥戒,才愕然发现,生出感应的,竟然是……一个青铜门环!是青石城外,那只老龟吐出的青铜门环。

这有点不科学吧?陈太忠肯定按捺不住好奇,直接将青铜门环取了出来——莫非说能开启的密库,就在左近?他猜想得很多,但是事实上,结果很简单,当他取出青铜门环的一刹那,那门环直奔他而来,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里,就那么……不见了。

直接不见了!我去,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陈太忠算是个神经比较粗大的人,但是今天发生接连发生的事情,令他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

第四式刀法是练成了,然而……这刀法真的不能愉快地修炼。

紧跟着的,就是这青铜门环,居然消失在体内——你不该是个密库门环吗?但是紧接着,他感觉到不对了,随着青铜门环进入体内,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是要破茧而出的样子。

原来我蕴养的……是这个门环?下一刻,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跟他有感觉的宝刀炸裂了,但是那种心灵上的沟通,还存在着,不过已然不是那把刀,而是这个锈迹斑斑的门环。

门环在跳跃着,欢呼着,牢牢地呆在他的丹田里,锈迹也消失不见,呈现出的,是一个古香古色,似青铜又似青玉的小环。

这老鳖到底给了我个什么东西?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好半天之后,他才猛地一震,不对,我艹……这是又要晋级了!他浑身的灵气急剧地膨胀着,狠狠地冲击着中阶天仙那道隔膜,如果他利用得好,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在十天之内晋阶。

这个必须停一停,陈太忠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晋阶是可喜的,但是稀里糊涂晋阶,那就不合适了。

更别说,他晋阶的响动,一定很大,虽然他在赤磷岛上布置下了层层的阵法,但是他一旦晋阶,所需要的灵气是海量的,这样的异象,瞒不过别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能躲进通天塔里晋阶。

所以他果断地压制了晋阶的冲动,站起身来,激发手里的令牌,谁在外面?是我,钱雍鸿,外面的人回答,上人有何吩咐?我要出宗产一趟,陈太忠努力地压制着体内暴躁的灵气,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个样子一旦出去,是个人就会知道,他快要晋阶了。

所以他还是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出去,我若出宗产,要办什么手续?钱雍鸿刚刚运行了九个大周天,本来还想继续修炼的,硬生生地被东上人打断了。

不过他也不能计较,自打接了这里的活儿之后,他的修为快速而稳定地上升,而且凭良心说,东上人也不是个爱打扰人的。

钱雍鸿兄弟原本都做好了准备,每天要给上人做饭扫洒什么的,结果东上人修炼起来,比他们还要变态,尤其最近两个月,根本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面对陈太忠的提问,他很恭敬地回答,有身份玉牌,宗产是可以随便出入的,不过您的情况有些特殊……灵地之主外出,要向外事堂报备。

你能代我去报备一下吗?东先生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我出了点状况,不想见人……这个……应该没问题吧,钱雍鸿感觉事态有点严重,赶紧站起身来,我就去问问。

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不多时就拿了一块玉简过来,东先生在玉简上留下一缕气息即可,然后我帮您交回去。

下一刻,陈太忠出现在他面前,拿起玉简感受一下——其实就是个储存气息的玉简,没有别的用途,这是担心灵地之主死在外面?他的嘴是不好,但是一语道破真相,外事堂报备,还真就是这个意思——你占了门里一块灵地,多少年不见人影,门里该不该收回?这个要求,是针对那些孤魂野鬼的修者,依附家族不存在这个问题,那些家族占据的灵地,主人是整个家族,只要家族不被驱逐,门里就不能随便夺了灵地。

钱雍鸿见到他之后,吓了一大跳,对方身上波动的灵气,他也感觉得到,不过囿于修为不足,他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东上人这是马上要晋阶了,还是刚刚晋阶完毕?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问题都不是他能问的,听到东先生如此犀利的问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答一句,门里总也是希望少点麻烦。

陈太忠将一缕气息打进玉简,淡淡地发话,快去将玉简交了,我着急离开。

钱雍鸿办事很地道,跑去交了玉简,人还没回来,直接一只通讯鹤放了过来——东先生你可以走了。

陈太忠一路缩地踏空,眨眼就来到山门,扫一下身份玉牌,直接扬长而去——缩地踏空也算比较耗灵气,但是他现在愁的是灵气太多,根本不怕消耗。

他离去得相当仓促,不过也没太多人在意,起码钱家兄弟就没觉得是多大事,钱雍江出门做任务去了,钱雍鸿却是老老实实地在东上人划出的地盘里修炼。

对于岛的其他地方,他不是没有好奇之心,但是想一想,一个会布阵的上人,手段肯定不少,他一点都不想激怒对方。

修炼了两天之后,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黄芒,一个身着黄衫的俊美少女出现了,她冷冷地问一句,此人因何要出门晋阶?楚长老,钱雍鸿起身深施一礼,东上人走时没有说,我也没敢问。

楚惜刀沉吟片刻,又问一句,他可曾在修习刀法?她前一段时间,是在闭关体会那一战的心得,收获也不小,今天才出关,却得知东易名已于前两天离开了无锋门,于是赶来了解情况。

钱雍鸿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帮忙打打杂,换取个修炼的机会,不过此前,他一直在岛上修炼,等闲不露面。

楚惜刀怔了一怔,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四百七十一章 诡异的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东易名上人,楚惜刀又将此人安置在宗产,无锋门不可能不关注。

不过对方持有宗门解恩令,又送了侄子入门修行,关注得太狠,也不是那么回事,门里就是指派了几个人,默默地观察,并不主动上门盘问。

陈太忠出门时,一路缩地踏空,气息又不稳,观察的人就知道,这家伙不但身法惊人,而且快晋阶了,着急出门,应该跟晋阶有关。

大家不太理解:想晋阶的话,在无锋门晋阶不是更好吗?这里没人干扰。

还有人提出,跟踪一下这家伙,看这厮在搞什么鬼,不过想到此人的速度,也是有点头疼:这速度,真人才可能跟得上。

于是跟踪的事情,就此作罢。

但是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出了无锋门之后,依旧是一路缩地踏空,而且行进之中,时不时还冲着后方来一个束气成雷——群伤的那种,威力不甚大。

他不是要伤人,只是想将可能的跟踪者逼出来。

反正他现在灵气充沛,不怕这点小小的消耗。

狂奔出一百多里,他又隐身狂奔两百里,才找个稀疏的小树林,找块不起眼的石头,直接将小塔塞到石头下面,才一闪身进入小塔。

进入之后,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块硕大的玉石,而此刻的玉石之外,狂风正酣,是阳潮来临的景象。

陈太忠也不犹豫,直接一步迈出,就踏到了玉石外,整个身体任由阳潮冲刷着,人却是已经缓缓坐下,默默地打坐搬运。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上又下起了冰雨,阴潮来了。

他打坐三天三夜之后,猛地觉得身体一轻,横亘在胸腹处的隔膜砰地炸开,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灵气,向他的身体涌来。

中阶天仙了!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一点,而通天塔内绝对不缺灵气,大股大股的灵气,不住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又过一天,境界稍微稳固了一点,他内视一看,这才发现,那青色的圆环,在他的丹田处安了家,经过灵气的冲刷,显得越发地晶莹剔透。

这个……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是蕴养吗?可是哥们儿蕴养的宝刀,也只是有一丝感应,没有钻进丹田啊。

下一刻,他想到了一种说法,气修是可以祭炼本命法宝的。

但是本命法宝这个东西,离他有些过于遥远,首先那是玉仙阶段才可以祭炼的,一旦法宝成型,威力大得惊人,若是再配合气修的神通,则无往而不利。

天仙阶段,对气修来说只是打基础的,祭炼要选在玉仙时期,当然,天仙阶段的气修,倒是可以收集祭炼法宝的材料了。

没错,气修要先收集材料,然后将材料祭炼为法宝,接下来才能蕴养,而不是说,随便拿个什么灵宝之类的,炼化了养成为自己的法宝,其中的步骤,需要气修自己来完成。

但是,陈某人尚是天仙阶段,就有这么个小环钻进了丹田,不但少了祭炼的过程,而且似乎还是……直接炼化?这未免有点挑战他的认知。

然而,这几天挑战他认知的事儿,实在多了一些,陈太忠也有点见怪不怪了。

既然猜到了这种可能,他就要尝试证明一下,这东西是不是本命法宝。

证明的方式很简单,本命法宝是可以祭出体外伤人的,哪怕这法宝还没有温养好,但是能祭出体外即可,威力什么的,陈太忠也暂时不追求。

于是他定下心神,内视丹田,缓缓地控制着灵气,慢慢地裹住那个小环。

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是很容易,丹田是修者的根本,是气之源。

修者能控制灵气在经脉里游走,但是进了大本营,就是百溪汇海,混沌做一团了。

这个时候,就要通过意念来控制,尤其是陈太忠从未祭炼过这小环,想要驱动它,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对这个小环有点感应,像是前一阵对宝刀的感应一样,不多的一点点,却绝对是客观存在的。

他尝试着驱动了两次,觉得异常地艰难,再小心地加大点力度,还是不行,倒是消耗掉了不少的灵气,识海也昏沉沉的。

必须休息一下了,陈太忠这时才发现,自己没尝试了几次,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得厉害。

不过多次的尝试,让他隐约确定了一点,那就是:驱使这个圆环,不会对他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没有得出这个结论,他是不会毫无保留地全力驱动的。

接下来就是恢复精力了,这次他也没在阴阳潮下恢复,而是走回了大玉石。

陈太忠静坐了一个对时,感觉身心全部恢复到最佳状态了,于是静气凝神片刻,猛地驱动那个圆环:你给我出来!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登时就是一黑。

这是……晕倒了?他晃一晃脑袋,然后才猛地发现:那啥,这不是我藏小塔的小树林吗?合着不知不觉间,他就出了通天塔,此时正值夜间,所以他眼前一黑。

我去,陈太忠一时间悲愤莫名:我是让小圆环出丹田来,不是让我自己出通天塔啊,这还有没有道理讲了?慢着……眼前这青蒙蒙的,是个什么东西?圆环的虚影?再一内视丹田,他乐了:原来这小圆环,还真是能祭出体外!不过祭出体外的小圆环,是朦朦胧胧的,不像是实质的存在,倒像是个三维立体投影。

也不知道这圆环的威力如何,他有心操纵圆环尝试一下,猛地发现身体又变得异常疲惫,一身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识海也沉重异常,念头转动困难,昏昏欲睡。

这种状态,还是先回通天塔休养吧,陈太忠收起圆环,身子一晃就消失了。

好消息是,他收回圆环,并没有花费多少气力,这也是驱使法宝的特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青色的圆环化作雾影出现的一刹那,西疆大漠深处,一具坐着的泥像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泥像,而是一个人,他眨巴一下眼睛,任由厚厚的沙尘从眼皮上跌落,然后茫然地四下看一眼,出什么事了?西雪高原深处,一个龅牙大汉正坐在一处山洞里,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兴高采烈地烧烤食物,猛地全身一震,蹭地就站起了身子。

山洞过于逼仄,他的身材又高,脑袋重重地撞到了洞顶上,大块岩石扑簌簌地掉落下来,他却毫发无伤,只是皱着眉头感受一下,这是……好熟悉的感觉。

中州,皇城旁的一处园林里,一个妙龄女子正在独自打着棋谱,猛地似有所觉,将手中棋子向棋盘上一丢,侧头看一眼西方,然后又转头回来看棋。

片刻,她轻叹一声,果然是横空搅局的棋子,这天机……越来越乱了。

东莽青石城外,一只硕大的烈焰龟正在酣睡,一瞬间,它的呼吸有些许的停顿,接着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气来,直吹得草木横飞。

下一刻,它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虚化圆环的出世,惊动了太多强大的存在,不过似乎只是模模糊糊的天机感应,没什么人有过激的举措。

陈太忠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些事,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他在孜孜不倦地尝试圆环的使用方式。

通过多次试验,首先他得出一点结论:在通天塔内,是祭不出圆环的,如果要强行祭出,必然会被挪移到通天塔外,而且要损失大量的灵气。

其次,这个圆环使用得次数多了,是要温养的,而且温养越久,使用效果越好,不过其间也要花费大量的灵气和意念。

第三,就要说这个法宝的威力了,这家伙的攻击力极其逆天……略略高于中阶灵仙的全力一击,比之战力稍高的高阶灵仙,就差了不止一筹。

简而言之,这圆环的攻击力极渣,而且根本无法和束气成雷神通配合使用,陈太忠不死心,试了很多遍,终究只能颓然放弃。

没天理啊,圆环明明是气修的法宝,束气成雷也是上古气修的神通,怎么能配合不到一起呢?这种能自动跑进丹田里,明明感觉是很神奇的法宝,居然如此地不堪大用,陈太忠心里这个憋屈就别提了。

好吧,攻击力不行,再试一试防守好了。

这圆环防守的效果,却是奇佳,这一次是真的奇佳,陈太忠为了测试它的效果,不惜飞上数千米的高空,收了灵气笔直下坠,硬生生地将地面砸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洞,自身却毫发无损。

然后他又竖一把中阶宝刀在远处,自己加速强行撞过去……说句实话,为了测试圆环的防守能力,他也是蛮拼的了。

下一次,他换一把高阶宝刀,自己再次撞上去,感觉毫发无损,心里正高兴,猛地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嘀咕,爷爷,这个人好傻啊,他是不是要自杀?他侧头看去,却是一老一小站在远处,正冲着他指指点点。

老的是一个中阶的灵仙,旁边站了一个少女,七级游仙。

第四百七十二章 醉翁之意吃了这小丫头的嘲笑,陈太忠也觉得,自己这么试验有点冒傻气。

当然,他不会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只是冷冷地看他俩一眼,拎起高阶宝刀,将四级天仙的气势微微展示出来,冷冷地看着两人。

那老翁是个识好歹的,拉着自己的孙女向后退去,打扰上人了,我们只是远远地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有点好奇……这就走,这就走。

在风黄界里,观看他人修炼,本来就是大忌,更别说是观看一个上人修炼了。

看着一老一小仓皇离开,陈太忠猛地有点意兴索然:这么试验防守能力,也确实给别人一种神智不正常的感觉。

可恨的是:圆环的进攻能力实在太差啊!看一眼不远处几达两米的深坑,那是他从天上掉落砸出来的,再看看相邻不远的一米的坑,那是虚幻的圆环砸出来的。

同样是虚幻的东西,为什么老易的尾巴幻化出来,就有那么大的威力,而我这法宝的威力,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算一算时间,他出来已经有十天了,也该回去了,虽然是成功晋阶了四级天仙,但是遇到这个诡异的法宝,让他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气死我了!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斩出,正是无名刀法第三式。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大响,响声过去之后,他竟然将地面劈出一条长达三百余米,宽有三米,深有七八米的一条大裂缝出来。

我去,晋级中阶,无回刀意的威力变得这么大了?陈太忠登时傻眼,直到裂缝里有泉水汩汩地冒出来,他才回过神来,这是……我还没收起圆环?有了这个发现,他再次兴致勃勃地试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圆环用来防守,是很强悍的,但是用来进攻的时候,只能算是辅助法宝,能极大增强手上兵刃的威力,自身并没有多大威力。

作为辅助法宝,攻击的时候,圆环甚至不需要祭出体外,只需要用意念驱动,加成于手上的兵器,就可以达到目的。

这可是个极大的发现,而且非常有用。

陈太忠靠着驱动圆环,甚至可以很轻松地使出无名刀法的第四式,根本不需要蕴养宝刀,而且……刀不会爆!这第四式就算练成了,想到楚惜刀一脸铁青的样子,他心里隐隐有点期待。

把第五式也练一下吧,陈太忠有这个打算,在他的印象中,第一式是初阶灵仙时练成的,第二式是中阶灵仙时练成的,第三式是高阶灵仙时练成的。

那么第四式,应该是初阶天仙时就该练成的,不过他有点小看防守刀法,一直没有认真修炼,结果临到突破,才修炼成第四式。

或者说,因为修炼了第四式,他就有了冲中阶天仙的机缘。

那么现在中阶天仙了,也该考虑练一下第五式了?不过他大致地看了一下第五式的刀法,觉得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心说离开了这么久,还是先回无锋门吧。

这第五式,慢慢练也不着急,反正才晋阶中阶天仙,日子长着呢。

起出石头下的小塔之后,他轻松地向无锋门走去,这次不但晋阶顺利,而且还摸清了圆环的使用方式,真是双喜临门。

自打小塔变作通天塔之后,他一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防御手段,现在好了,这小圆环自身就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更别说在它的加成效果下,无名刀法第四式,防守能力一定强得可以跟乌龟壳相媲美。

尤其难得的是,圆环还能增加攻击的强度,果然法宝就是法宝,虽然不尽如人意,目前看来也是足够了。

莫不成这气修的法宝,就该是先重防守,后重进攻的?陈太忠心里有点隐隐的猜测。

不管了,等将来有时间了,再去一趟东莽,找那老龟问一问,这圆环是什么来历,老货若是不识趣的话,就把丫的龟甲一块块地拆开……看你丫扛得住不!数万里之外的烈焰龟正在酣睡,猛地眼睛一睁,把巨大的龟头探出壳外,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然后疑惑地四下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才一缩头,继续呼呼大睡。

陈太忠再次回到无锋门,在守卫那里验过身份之后,径直向赤磷岛走去,至于说销假……收回玉牌的事,交给钱家兄弟就可以了。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守卫看向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待他走得远了,守卫又偷偷地摸出一只通讯鹤来……陈太忠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接下来,他是要练无名刀法第五式的,而那小小的赤磷岛,已经不太合适他习练招数了,所以他有必要在宗产内找个冷僻一点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了赤磷岛,老远就看到钱雍鸿和另一个钱家人站在沼泽边,张头张脑地四下看。

陈太忠给钱家兄弟的两个名额,是可以轮换的,钱雍江出去做任务了,钱家的别人能来顶替,而钱雍鸿这家伙基本上没啥任务,泡在这里的时间最长。

东上人您回来了,钱雍鸿隔着老远就打一声招呼,我们早就等上了。

哦,陈太忠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发话,那什么,回头你帮我去外事堂打个招呼,说我回来了……这几天有什么事儿没有?这个……钱雍鸿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安。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看向他。

是于海河……您侄子被人打了,另一个钱氏族人反应很快,嘴也很快,他有邀功的心理,我们已经跟他们交涉过了。

交涉?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谁干的?是一个外门的师兄,钱雍鸿讪讪地回答,三级灵仙,我尚未正式入门,不好跟他动手。

陈太忠心里火气直冒,但是听到他最后一句,就有点奇怪——你都不好动手,那厮怎么敢动手,门内弟子,不是不得内斗吗?他是在年比的时候被打伤的,钱家的另一个弟子嘴很快,每年弟子都有考校,排位在前列的弟子,可以享受一些好处。

陈太忠虽然不在宗门,但是对这些规矩,也还是有所了解的,那点好处,海河怎么可能看上眼?他不比不就行了?是那位师兄强要跟他比,这位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下手还特别狠。

大欺小……是吧?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事情,要分两个角度来看,钱雍鸿终于开口,于海河身为游仙,却被特许进了外门,有些弟子心里不服气,这个是不消说的。

然后三级灵仙就挑战六级游仙?陈太忠脸上笑意大盛,这个灵仙,叫什么名字?第二个角度就是,此人的叔祖,乃是门中的大人物,钱雍鸿的目光有些游离,他们早有心思拿下赤磷岛这块灵地,一直未能如愿。

我艹,陈太忠听得眉头又是一皱,合着不是有人闲得没事欺负小于,而是我这个阿舅,给他带去麻烦了?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地不能忍了,小于伤得怎么样?左腿被打断了,钱雍鸿耷拉下眼皮,不敢看他的眼神,不过旁边的执事营救及时,只是皮肉之苦,能救治回来……他们也不敢下更狠的手。

宗派里也存在纷争,说什么同门不得内斗,但是出现这种情况,其实不算意外——关键是有个年比的平台,在平台上失手,这不算内斗。

当然,钱雍鸿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于海河身后有其叔父,还有小刀君楚惜刀,对方就算错手杀了于海河,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了不得就是逐出门去。

陈太忠心里清楚,腿被打断,对修者来说,确实不算多大的事情,事实上还不如内脏受损严重,但是这个耻辱,他真的无法接受。

这相当于地球界的当面打脸,要说伤害并不严重,但是侮辱的性质很浓。

所以他冷冷地发问,门中哪个大人物?钱雍鸿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艾家,伤害于海河的,是艾家子弟艾书偃,他的叔祖,是战堂堂主艾兹简。

不过是九级天仙罢了,陈太忠冷冷一笑,然后一抬腿,迈步上船,你通知于海河,让他来见我……我给他的护符,他当成什么了?他觉得小于有点迂腐,有天仙的护符,还能被初阶灵仙打断腿,这让他无法忍受——你老爹可是阴险狡诈,让无数人头疼,你这算是庾无颜的种吗?当然,艾家敢如此胡来,他也是放不过的,不过目前他要先了解一下,小于到底受了多大的治,同时,他打算给小于炼制一块攻击型的护符。

等到下次年比,小于可以单挑那个什么艾书偃,护符放出去,直接杀了人就是,倒要看那战堂的艾兹简说什么。

他这么想,一是为了磨练小于的心性,二也是不想随便出手,坏了门中不得内斗的规矩。

然而,就在登岛后没两天,就只听到一声长啸,有修者自远方而来,直接飞到了赤磷岛的上空,直接高声发话。

来历不明、欺世盗名的东易名何在?艾兹卧前来拜访,你若乖乖让出赤磷岛,我艾家不为难你……否则后悔晚矣!第四百七十三章 出手无情哎呦我去,陈太忠听到这话,好悬一口血喷出去。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如此上杆子花样作死的。

他强压着去找艾家麻烦的心思,已经殊为不易了,眼下竟然被人欺上了门来!若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实在难解心中这团郁结!既然拿定了主意,他反倒是不着急出面了,坐在阵中,为自己冲泡了一壶茶,然后又拿出两块留影石来,记录空中发生的事情。

那艾兹卧叫骂几声,见岛上没有反应,一抬手,直接将露在迷雾外的钱雍鸿卷到了空中,沉声发问,姓东的可在岛上?这一卷的动作,生硬无比,钱雍鸿胸口一闷,好悬憋出一口鲜血。

他心中大怒,暗暗地记下了这份奇耻大辱。

不过对方是六级天仙,根本是他惹不起的——别说他,就是他的家族,也没人惹得起。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不适,沉声回答,东上人神出鬼没,我只是帮他打杂的,他在不在岛上,我实在不知情。

哈,你好像有点不服气?艾兹卧看他一眼,嘴角不屑地撇一下,直接将人往下一丢,蝼蚁,我等着你登仙之后来报复我!他站立的高空,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百余米,而钱雍鸿不过是区区的四级灵仙,这一下若是摔实了,就算不死,起码是个骨断筋折。

钱雍鸿的储物袋里,带得有飞行灵器,但是他刚才吃了那一卷,紊乱的气血尚未恢复,直到距离地面十余米,才勉力祭了出来。

安全抵达地面之后,他身子猛地一震,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艾兹卧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小人物身上,他对着赤磷岛发话,姓东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去我艾家把事情说清楚,如若不然,后果自负!陈太忠本来还待看他表演,但是听到最后一句,感觉这货似乎要离开了,心说你若离开,我岂不是被你堵在家里白骂了一场?于是他冷笑一声,什么狗屁艾家,蝼蚁而已,没听说过。

艾兹卧确实是打算走了,但是猛地听到这么一句,登时勃然大怒,一抬手,摸出一柄长枪来,对着赤磷岛上的迷雾,抖手就是猛地一击,混蛋,你敢辱我艾家,我与你不死不休!终于可以不用顾忌那些约束了!宗门之内不得内斗,这几乎是所有宗门的铁律,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艾家对赤磷岛觊觎已久,猛地被一个宗外来人占了去,这份恼怒可想而知。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心思,很多人都知道,有些家族也想拓辟灵地,主意打到赤磷岛上,却被艾家告知:你们最好换块地方。

这几乎被艾家内定下的灵地,居然给了外人,这不啻赤裸裸的打脸。

不过艾家终究是要顾忌宗门戒律,所以艾书偃伤于海河,是在年比的时候,而艾兹卧来赤磷岛,也要先指责东易名来历不明和欺世盗名。

但是对方不修口德,竟然敢攻击艾家,这就给了他悍然出手的理由——谁没有家族?家族荣誉,不容玷污!陈太忠看他一枪刺下来,心里冷冷一笑,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我辛辛苦苦布下的大阵,是你个中阶天仙能攻破的吗?果不其然,艾兹卧连出三枪,都没打破大阵,不过护岛的迷雾,被他扫去了一大块,隐约露出了正坐在那里喝茶的某人。

艾兹卧倒也不气馁,他摸出一个网球大小的圆球,微微地晃一下,然后冷笑一声,破你的小阵,举手之劳罢了,玄天罡雷一出,真想知道你会如何抵挡。

言毕,他将圆球重新收入储物手镯,轻喟一声,可惜啊,在宗产内,不方便使用……有种你就永远躲在岛上,不要出来!他要转身走了,陈太忠却是不干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嗯?艾兹卧本来已经转身了,闻言扭头看过来,一脸的不屑,有种你出来啊。

蝼蚁,留下来吧!陈太忠怒喝一声,身形暴起。

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艾兹卧的面前,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又是一道白光。

然后,艾兹卧就被他拎在了手上,他毫不客气地下了禁制,顺手一摸对方的左腿,将整条腿的骨骼捏得粉碎,又将此人的储物手镯取下,从空中直接丢下去。

将此人扒光了,挂在飞行灵器上示众,钱雍鸿你要是不敢做,就从岛上滚出去!钱雍鸿看到艾兹卧从空中跌落,心中真是不尽的爽快,刚才他还以为,东上人是不敢出头,躲在阵法里苦熬呢。

他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正常,楚惜刀同东易名的切磋,在场没有见证人,但是于海河最后进的是外门,说明还是楚长老赢了。

而艾兹卧此人,是积年的中阶天仙,出名的战力超群,比之小刀君也不遑多让,所以艾家这次来找碴,就是存着打脸的心思来的。

哪曾想,一个照面不到,艾兹卧就被东上人擒了下来。

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被这么丢下来的,钱雍鸿就觉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心里的那份痛快,简直是无以言表。

不过不管怎么说,艾兹卧也是师教院的首席教授,他不能看着此人跌落而不闻不问,否则便是大不敬了。

于是他身子一跳,高高跃起,就去接那掉落的人,不过在半空中,他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来,直接跌落下来。

他掉落的高度不高,十余米而已,而那艾兹卧直接从二百余米的高空掉下来,尤其是又被下了禁制,结果可想而知。

嗵地一声大响,堂堂的六级天仙直接将地面砸出个坑来,摔了个骨断筋折。

钱雍鸿往嘴里塞了一颗丸药,艰难地站起来,走到艾兹卧面前,深深地鞠一个躬,艾教授,对不住了,实在是……您擅自攻击他人属地,我是打杂的,您不要怪罪我。

他嘴上说得恭敬,手上却是不慢,直接将此人的外衣剥掉,又招出自己的飞行灵器——那是一个圆乎乎的玉盘。

倒吊着,不许放在灵器上,东上人的声音,从大阵深处传出。

谨遵上人旨意,钱雍鸿再次深深地鞠个躬,然后扭头看向自家族人,带了缚灵索吗?我搁在家里了。

另一个钱氏族人,早就看傻眼了,闻言忙不迭取出一条缚灵索来,这个,雍鸿啊……这可是首席教授呢,合适不?我也知道不合适,储物袋里就有缚灵索呢,钱雍鸿看他一眼,也不回答,心说将来有人追究的话,也不能说我就没有照顾艾教授的面子——我是跟别人要的缚灵索。

不多时,堂堂的六级天仙、师教院首席教授,就被人头下脚上地吊在了飞行灵器上,而且被剥得只剩了内衣。

以陈太忠的意思,是要直接将此人剥光的,不过他没有出手,钱雍鸿却是实在没有那个胆子,能剥掉对方的外衣,已经是鼓足了胆子。

陈太忠略带点不满意地摇摇头,但是想一想,姓钱的还要在无锋门做人,倒也能理解小家伙的忌惮,而且于海河也要在无锋门生存,他这个做阿舅的,不能替侄儿把人都得罪光。

他们这里闹得翻天覆地,不远处的青虹岛听到了,那里是内门弟子的一处修炼场地,有上百名的弟子在修炼。

听到这里的响动,就有弟子驾着飞行灵器前来看热闹,然后才猛地发现,居然是六级天仙艾兹卧,被人倒吊在飞行灵器上。

内门弟子登时大惊失色,有没有搞错,是艾首座啊!师教院在无锋门,是个很奇特的机构,存在的目的,就是为弟子们答疑解惑,基本上没什么实权,却拥有很超然的地位。

师教院解惑的对象,主要是外门和内门弟子,精英弟子就都有了师承,不怎么需要师教院了,事实上,不少内门弟子都有师尊。

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讲,师尊不是万能的,甚至有精英弟子为了提高战力,会修习一些其师尊不是很熟悉的功法,偶尔也会到师教院请教。

而艾兹卧是师教院的首席教授,又被称作首座,地位也相当尊崇。

这些内门弟子尚未晋阶精英,正是跟师教院接触比较多的时候,猛地见到如此场景,忍不住要目瞪口呆。

冲上去救人,这是大家都不敢的,没那胆子,艾首座都被剥光衣服吊起来了。

但是大家也不能坐视首座被如此侮辱,于是忍不住站在远处,大声地聒噪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声讨打人凶手。

不多时,岛上的其他弟子也闻讯赶来,其中有两个艾家的子弟,见状勃然大怒,冲上来对着那圆盘就猛砍。

然而,钱雍鸿做事也绝,他虽然将圆盘祭了起来,却是控制着它,悬空在护岛大阵之下,那两个艾家子弟的攻击,直接攻到了大阵上。

陈太忠见状不满意了,护岛的防御大阵,可不是聚灵阵,防御的时候,要真材实料地消耗灵石的,见对方猛攻不停,他怒吼一声,滚!第四百七十四章 战九级天仙那两个艾家子弟,不过是高阶灵仙罢了,吃陈太忠这么一喝,登时身子倒飞了出去,口鼻冒血地从空中掉落下去,摔进了沼泽里。

其他围观的弟子见状,又纷纷前去救人,乱作一团。

就在此刻,艾兹卧从昏厥中清醒了过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令他连张嘴都很难。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倒吊在空中,而且外套也被剥去。

再往远处一看,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在围观,细细辨认一下,里面有不少是内门弟子。

竖子,欺人太甚!艾兹卧用尽最后一点灵气,大喊一声,然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厥了过去。

师教院的首座被人吊了起来,两个内门弟子重伤,这在无锋门里,也算相当重大的事情了,不多时,接到消息的外事堂副堂主也赶了来。

这副堂主正是给陈太忠办手续的那位,四级天仙,他凌空飞过来一看,艾教授果然被倒吊在那里,忍不住大声发话,东易名,你意欲何为?陈太忠已经散去了护岛的迷雾,正坐在一张石凳上喝茶,闻听他发话,抬头看一眼,抖手打出去一道白芒,自己看!副堂主却也谨慎,身子一侧,随手摸出一条长索,将那白芒卷了起来,细细一看,发现是一块留影石。

从留影石上看清楚经过,副堂主也坐蜡了:你艾家再嚣张,也不能贸然攻打别人的属地吧?你这么做,把我们外事堂摆在什么地方了?同时,他心里也在暗暗地吃惊,心说真没看出来啊,此人才晋阶了四级天仙,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拿下了战力强横的艾兹卧。

想到此人三级天仙的时候,曾经跟楚惜刀切磋了一二,两人都没说经过,当时大家以为,楚长老毫无疑问是赢了,现在想来,没准还有些别的可能。

不过……艾家还有个战堂的堂主艾兹简,那可是九级天仙,楚惜刀对上都毫无胜算。

副堂主叹口气,站在空中拱一拱手,这样,东朋友,给我个面子,先把人放下来……你看如何?给你个面子……你的面子多少钱一斤?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然后哼一声,既然你来了,我就问一句,对于这种打上门来的恶徒,以无锋门的规矩,我杀得杀不得?这个……副堂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按照以往的规矩,同门不得相残,哪怕是被人打上门,制服了之后,也是要交由门中处理。

但是这种情况,还不能套到东易名身上,此人根本就不是门中之人,不过是小刀君的刀道之友,在这里临时暂住。

正经是按风黄界的规矩,你欺上门来,被人打杀也是活该!要说套着门规处理,也有变通的办法,但是这个事情,就要跟楚惜刀说,而不是跟眼前这东易名说。

可是艾兹简不好对付,小刀君同样不好惹,被誉为门中五百年才能出现一个的刀道天才,尚未晋级高阶天仙,就已经坐上了长老的位置,她身后,还有两大真人的支持。

这两位要是对起来,副堂主认为,自己的小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

于是他叹一口气,这个事情,要由戒律堂来裁定,我们外事堂没资格发表意见。

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呛一句,你都知道没资格了,还掺乎什么呢?副堂主被噎得不轻,不过他还是试图缓解局面,于是耐心地解释,事情发生在我们外事堂的管辖区域,我们不能不管不问。

陈太忠本来有心再呛他两句,但是想一想小于要在这里成长很久,而他终究是要离开的,终于轻哼一声,端起茶壶来继续喝茶。

副堂主正没个奈何处,身后又飞来一人,却是外事堂的侯堂主到了。

外事堂是无锋门的下三堂,侯堂主也不过才六级天仙,他看一眼吊在那里的艾兹卧,又看一眼下方正在喝茶的某人,沉声发话,发生了什么事?副堂主把经过简单一说,又将手里的留影石递给对方,还好堂主你到了……你决定吧。

我决定个屁!侯堂主看他一眼,拿过留影石扫两眼,直接发话,去联系楚长老吧,这种事,你不会以为咱们外事堂能解决了吧?我跟楚长老不熟,副堂主断然拒绝这份差事,还是侯堂主你去说吧。

那我走了啊,侯堂主干脆利落地一转身,直接飞走了。

好像我又做错什么了,副堂主低声嘀咕一句。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没过多久,远处一道蓝光闪过,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大阵上空,身着蓝衣面目普通,他脚下踩着一把青色大剑,冷着脸发话,放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浓浓的威严,是毫无商量的语气。

陈太忠抬头一看,眼睛微微一眯,戒律堂的?我让你放人!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恼了,这一刻火气上头,他也顾不得考虑于海河的前途了。

若对方是戒律堂的,他还打算拿出楚惜刀来抵挡,但对方明显不是戒律堂的,他连表面的客气都省了,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

混蛋,本座艾兹简,中年男人眼睛一眯,眼中的杀气,有若实质一般放了出来,乖乖地放人,我饶你不死!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头都不抬,继续端着茶壶喝茶。

躲在这乌龟壳里,有用吗?艾兹简冷笑一声,一抬手,人剑合一,重重地向大阵撞了过来,死吧!砰地一声大响,大阵被撞得狠狠地晃了两晃,光芒也急剧地黯淡了下来,几近于无,一看就是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剑修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混蛋,我的灵石!陈太忠怒喝一声,身子不见作势,凭空就出现在了艾兹简的面前,一抬手,狠狠一刀斩了过去,我让你张狂!砰地一声大响,一刀一剑,在空中重重地相撞,陈太忠固然不好受,但是艾兹简更难受,他的身子足足退了五六百米,才稳住了身形。

无回刀意吗?艾兹简却是愈挫愈勇,他长啸一声,冷冷地发话,果然是天才,不过……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有若匹练一般,划虹而至,凌厉无匹地斩了过来,气势恢宏庞大,直似要划破空间。

这正是艾兹简的拿手剑招,剑问苍穹,对方使出的是无回刀意,他就拿无回剑意来还击!战堂是上三堂,是无锋门负责征战的堂口,可以说集中了门中最能打的弟子,而艾兹简身为战堂堂主,战斗力根本不用说。

能跟战堂相媲美的,只有同为上三堂的执法堂——没有战力,谈什么执法?艾兹简的无回剑意,已臻大成,无锋门的剑修,水平其实很一般,修重剑的艾堂主,居然能将无回修至大成,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而且他的无回剑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剑破万法,除了无坚不摧之外,在气机牵引之下,还可以折向追击杀敌,令人躲无所躲,只能硬接。

什么叫大成?这才叫大成!陈太忠若是想躲,应该还是可以躲得掉的,他缩地踏云的身法,也不是白给的,只不过躲避的过程中,肯定要费点事。

但是他根本不躲,手中长刀舞动,在身前布下了薄薄的一层刀网,硬生生地迎接这一剑。

只听得铮铮铮连响,那薄薄的刀网不住地向后凹陷,但是几息过后,剑势肉眼可见地减速,而那刀网,却依旧坚挺。

艾兹简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愕……这样的刀法,能输给楚惜刀?我好像,算错了什么,还是说,有人故意阴艾家呢?他正琢磨其间的因果,只听得对方长笑一声,混蛋,这点手段,也敢攻击我的宅院……你去死吧!下一刻,又是一记无回刀意斩来,而这次的威力,比上次还要大上那么一点。

不过尔尔罢了,艾兹简做为一个已经参透无回剑意的修者,倒是不怎么把对方的刀意放在眼里——你有的我也有,比修为,你可是差我不少。

然而,就在他接这一刀的时候,只觉得神识猛地一震——我去,你四级天仙的神识,还敢对我九级天仙做出攻击?前文说了,这神识攻击,最难奏效的,就是针对剑修,其他还有兽修——剑修的意志,通常都非常强大,心智也非常坚定。

一个区区的四级天仙,想要用神识攻击九级天仙的剑修,不啻是痴人说梦。

艾兹简就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用神识攻击——风黄界怎么可能有这么愚蠢的人?正经是,他虽然神识强大,但是大部分的神识修炼,都用在御剑上了——他驾驭的是重剑,比普通的剑修,更要耗费神识。

所以他也没想着,要通过神识攻击对方。

不过,四级天仙拿神识攻击他,那真是开玩笑了。

然而,陈太忠的攻击手段,又何止是神识?第四百七十五章 霸气刀君陈太忠并没有指望,自己的神识攻击能奏效,他甚至不认为,他的攻击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做为一个经常使用神识攻击的主儿,他很明白剑修的难缠。

然而,他还是使出了神识攻击,目的也很简单,为的就是求骚扰对方。

他这样攻击对方一下,没准自己受创会更严重,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发起攻击的一方,也就是说,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哪怕承受了更严重的后果,只要对方有个短时间的停顿,足够他使出更多的手段。

下一刻,他的神识也是猛地一震,头痛欲裂,识海似乎开了锅一般,翻滚和沸腾着。

但就在同时,他强忍着不适,身子猛地前欺,一张嘴,一道白芒吐出,去死!正是束气成雷神通,然而这神通,依旧不是他的绝招,起码他没有用缩地踏云的身法,无限拉近距离之后再下手——那样的效果会更好。

他只等将对方电得僵直了,然后再使用缩地踏云,再加一记神通,接着用红尘天罗将对方打包带走——这个人该死,但是不该这么快地死,而且好像……也不能随便杀。

艾兹简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掌握了这么一桩神通,他的神识先是微微一震,接着就看到一道白芒打来。

这肯定不是好东西,艾堂主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由于神识突然被袭击,他的反应就慢了一点,匆忙御剑避开,却还是被白芒扫到了。

在被扫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妙了——你妹啊,雷电属性的神通?雷修从来都是令人头疼的,艾兹简对上雷修,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有防御雷电的初阶宝器,但根本没想过要祭出来,于是身体登时僵直了一下。

要坏事!艾兹简心里猛地一揪,身为战堂堂主,他经历的战斗实在太多了。

无锋门多少顽固的敌人,都是被他亲手斩杀的,所以他非常清楚,对方定然还有后手。

他甚至想到了,刚才的神识攻击,不过骚扰性质,雷电神通,也不过是第二波的骚扰。

艾家招惹此人,绝对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艾兹简直接摸出一个虎头木雕来,随时准备激发。

这虎头木雕,乃是他的保命手段,就像宗门里被看重的弟子,都会有一块护符一样。

无锋门里,能给艾兹简做护符的人,是不存在的,他本来就是九级天仙了,若论战力,可与初阶玉仙一战,有哪个中阶玉仙,会闲得蛋疼,给他做个可以抵挡初阶玉仙的护符?艾兹简这块虎头木雕,是替身木雕,只须祭出木雕,再大的攻击都是被木雕承受了——只有中阶玉仙以上修者的攻击,才可能会击毁替身之后,再寻找祭出人的本体。

简而言之,艾兹简发现,自己有陨落的可能,于是很光棍打算,用替身为自己挡一劫。

做出这个决定,是痛苦的,但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活着才是正理,死了的人,没人会在意,他们曾经多么强大。

这一刻,他甚至有深深的自责——早知道这姓东的如此强大,又何必来找此人麻烦?然而,这世界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就在这一瞬间,猛地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东道友,吃我一刀!一道黑色的刀光划破长空,猛地向陈太忠斩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陈太忠闻言,也顾不得找艾兹简的麻烦了,无名刀法的第四式,在圆环的驱使下使了出来!他的第四式,能挡住艾兹简大成的无回剑意,于是也轻轻松松地挡下了这一刀。

挡下这刀之后,他才猛地眉头一扬,愕然发问,你也修成了无回刀意?很难吗?一袭黄衫,自远处电射而来,英俊的少女冷冷地回答,然后才侧头看向手持木雕的艾兹简,艾堂主……来我道友这里,有何指教?艾兹简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凭良心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正面对上楚长老。

艾堂主也是无锋门长老,排名还在楚惜刀之上,更是拥有战堂堂主这实职位置,不但极受人尊重,在门里的影响力也非常惊人。

但是与楚长老不同的是,他在表面的辉煌之下,也隐藏着浓浓的危机。

艾兹简只有六百多岁,做为巅峰九级天仙,有一定几率冲击玄仙,然而在早些年,他在一场大战中伤了根本,门派用尽手段,才将他的性命挽救回来。

无锋门大部分的高层都知道,经过那一场战斗之后,艾兹简的战力虽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但终究是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注定无望真人。

与艾兹简的前途无亮相比,楚惜刀却是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不到三百岁,就已经是六级天仙,刀道上造诣精深,整个西疆,谁不知道无锋门小刀君?在大家看来,楚惜刀冲击玉仙根本不存在什么悬念,值得争论的是,楚长老是否能冲击玄仙,能在什么岁数的时候成就真仙。

艾兹简真的不想跟她打对台,现在的小刀君,或者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人家迟早会成长起来,他要将她得罪得狠了,会该艾家带来灭顶之灾。

等成就了真人,楚惜刀想对付艾家,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有的是人为她前后奔走。

而她也无须将艾家连根拔起,把倾向于艾家的资源收回来一些,就可以坐视艾家的没落。

艾堂主沉吟好一阵,才哼一声,楚长老何不看看,你的道友做了些什么?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看来艾堂主对本座将灵地暂时借给道友暂住,是极其不满意?对此事,此前我并不知情,艾兹简矢口否认,但是他也有一个战堂堂主的担当,但是现在说起来,我确实不满意,本门弟子修炼的灵地尚且不够,为何要借与外人?这是在我的名下,楚惜刀针锋相对地回答,她醉心刀道,对门内门外的事情,不是特别敏感,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说辞。

艾长老你名下几块灵地了?我楚某人除了长老修行洞府,可曾还有哪怕一块灵地?我艾家子弟众多,你孤身一人……艾兹简觉得她纯粹是胡搅蛮缠,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登时一变,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也没说,这灵地一定要给艾家。

被吊着的那厮,可不是这么说,陈太忠一直在看两人斗嘴,听到这里,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敢做不敢当,你算个男人吗?你闭嘴!艾兹简冲着陈太忠一瞪眼,不怒而威,我同楚长老说话,轮得上你插嘴?老匹夫!刚才不是楚惜刀出手救你,你现在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是浓浓的杀气,我不配说话……有种现在跟我到无锋门外走一遭,咱俩只能一个人活着回来,你有没有这胆子?去就去,我怕得你来?艾兹简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回答,他也是动了真怒。

大不了用掉替身木雕,他对活命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就算再强,还能杀我两次?正经是我斩杀你的可能性很大。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一个是我道友,一个是门中长老,你俩拼命,我不答应……就这么散了吧。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艾堂主却是知道,这是楚长老在给他台阶下,他虽然不惧同对方拼命,但那是出于维护尊严的目的,才迎战的,要说一定要打生打死的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对方敢信心满满地说杀掉自己,想必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但是艾兹简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死也死不得,若是为宗门战死也就罢了,为了私利而死,这个后果太严重了。

所以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他沉吟一下发话,总该把艾教授放下来吧?楚惜刀这才想起来,艾兹卧还在飞行灵器上吊着呢,于是看一眼陈太忠,放人!想都别想,陈太忠断然摇头,我在属地静心修炼,招谁惹谁了?先是这艾兹卧,然后是这艾兹简,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你当我东某人是泥捏的?我维护大阵,不需要灵石?那你想怎么样?楚惜刀冷冷地看着他,眉眼间也有点不耐烦。

不管再是什么道友,她终究是无锋门的人,艾兹简若是遭遇不测,也是无锋门的损失。

一百极灵,赔偿我的损失,陈太忠伸出一个手指来,冷冷地发话,只要极灵,不要灵晶。

那你不如杀了我算了,艾兹简气得笑了,前文说过,对宗门弟子来说,贡献度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不缺灵石,但灵石也不会很多,甚至有可能比不上普通的世俗家族。

更何况,在西疆这一块,有几个大型的灵晶矿,极品灵石却是少得可怜。

你当我不敢杀你?陈太忠闻言,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屑,亏得你在无锋门内,若不在门内,你这种垃圾家族,弹指间我就灭你全族!第四百七十六章 鸡飞蛋打陈太忠有这个自信,所以说灭族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是看在艾兹简的眼里,这味道就绝对不一样了,他好歹也是活了六百多岁的人,对方说话时有底气没底气,当然看得出来。

所以他根本顾不得计较,对方说艾家是垃圾家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楚惜刀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猛人来,是她派外的奥援吗?关键时刻,还是楚长老发话了,东先生,一百极灵,艾堂主是拿不出来的,你不如换一个条件,这事耽搁得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那就五十极灵吧,垃圾家族,就是这么垃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艾家有什么好的功法吗?想看功法的话,传功阁里有,楚惜刀沉声回答,如果阁下肯出任本门供奉,可以翻阅阁中大部分功法。

她早就有邀请此人入门的想法,尤其是刚才的战斗,让她越发地坚定了信心。

前不久,此人还是三级的天仙,挡她的无回刀意,挡得非常吃力。

但是没几个月,对方就晋阶为中阶天仙了,而且刀法也大进。

楚惜刀原本以为,这几个月自己在无回刀意上又有心得,进境真的奇快,也颇为自得,哪曾想到,东易名轻轻松松就挡下了她一刀。

更让她惊讶的是,以艾兹简大成的无回剑意,也被此人接下了。

想一想她曾经跟对方赌过,他需要接下她的无回刀意,才能将那小家伙引入内门,现在看来,这赌约更像是一个笑话。

所以为了宗门考虑,她再次开口延揽对方。

这事回头再说吧,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不过就算为了于海河,他也不能马上拒绝,五十极灵拿来,灵石到了,我就放人,还有……把那个艾书偃逐出无锋门。

艾……书偃?楚惜刀听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什么人?关他什么事?艾兹简听得也是一怔,艾家在无锋门,真是根深蒂固,精英弟子两人,内门弟子十几人,外门弟子更是超过了百人。

不过艾堂主还真知道这个子弟,艾书偃年纪比较轻,修为也还可以,是艾家的杰出后辈之一,他还打算等其中阶灵仙了,走走门路,把人塞进内门弟子中。

至于说艾书偃打伤了于海河……艾堂主好歹是巅峰天仙,他是真不知道那些小事。

陈太忠少不得就要解说一下过程,……三级灵仙挑战六级游仙,真是好大的威风,要不我说,艾家这个家族,是垃圾呢?楚惜刀也是才听说,居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时间柳眉倒竖,她倒是不好说果真是垃圾,但是也气得不轻——你堂堂的艾家,也能做出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来?这事情虽然不大,可性质极为恶劣,更是明显地不给她楚某人面子,所以她冷冷地看艾兹简一眼,艾长老怎么说?我艾某人做事,何须向你解释?搁在往常的话,艾兹简真敢蹦出这话来,小刀君就怎么了?我为宗门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说,他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楚长老,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东易名,一句话得罪两个高手——这种蠢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他哼一声,脸色很难看地发话,这种事我并不知情,待我回去查明之后,自会给楚长老一个交待。

说实话,他对艾家后辈做的这点事,也是有点不满意,藏头藏脑的,实在不是大家风范,艾某人做事,就习惯碾压。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能直接表态,首先他确实不知道此事,其次,他倒是相信,族人做得出这种恶心事,但是他不能跟着楚惜刀的话走,否则别人看到眼中,还以为他怕了她。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那你先去查,艾兹卧就在这里吊着,等你调查清楚给出交待,我再放人不迟。

小辈,莫要欺人太甚,艾兹简冷冷地看他一眼,目光阴森恐怖。

老货,你再叫我‘小辈’,我誓灭你全族,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有种再叫一声试试?艾兹简不跟他打嘴皮子官司,事实上,艾堂主也有点忌惮对方的手段,于是扭头看向楚惜刀,楚长老,艾兹卧不但是我族兄,也是咱无锋门师教院的首席教授。

楚惜刀也认可这个理由,冲陈太忠拱一拱手,东道友,可否卖我个面子?好……吧,陈太忠想一想,终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然后他提出一点来,人可以暂时放下,五十块极灵拿过来,我才会放人,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楚惜刀扭头看向艾兹简,艾堂主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还能说什么?艾兹卧被放到了地面,赤磷岛的迷雾再起,周遭的人看到没热闹可瞧了,于是纷纷散去,只有几个好奇心特别强的,还驾着灵器,等在那里。

这几个内门弟子不怕激怒艾家,想必也都是有些来历的。

楚惜刀也没离开,她将艾兹卧的禁制解开,随手丢了两颗丹药过去,冲着钱雍鸿吩咐一句,喂他吃下去。

楚长老携带的丸药,效果自然不会太差,不多时,艾兹卧身子一震,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小贼……陈太忠一步迈过去,抬手就是七八个耳光,直抽得对方口鼻冒血,然后才冷哼一声,我让你嘴贱……再胡说八道,我请你喝尿!艾兹卧被这几个耳光抽得头晕眼花,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有心再骂吧,是真的怕对方做出那种恶心事儿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猛地看到了楚惜刀,忍不住出声发话,楚长老,同为无锋门中人,你就任由外人这么辱我?楚惜刀冷冷地盯着他,也不回答,直盯得对方下意识地耷拉下眼皮,她才问一句,你来抢赤磷岛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是在辱我?艾兹卧登时无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大大地得罪了楚长老。

不过夺岛这个事,艾家一开始,是想过要绕过楚惜刀的。

对艾家来说,夺取赤磷岛,是必然要做的,他们早就将这个岛,视作自家的囊中之物了,为此他们还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以求其他势力退出争夺。

但是这灵地的争取,也不是说有就有,门中有人不同意再给艾家这块地,最起码,他们希望艾家能交出最少两块灵地,来换取这块大灵地。

艾家肯定不能同意,这一扯皮,事情就停滞了下来,起码是进展得非常缓慢。

当楚惜刀问灵地的时候,外事堂也不能说一块灵地都没有了,谁敢胆大到欺骗长老,只要被戳穿,执法堂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艾家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楚长老连手续都办好了,艾家这几年虽然在门内风生水起,但是没谁敢来跟楚长老直接别苗头。

然而,这个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艾族就退而求其次,将眼光盯到了东易名此人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艾家想的是,跟东易名共享赤磷岛,岛这么大,姓东的你一个人,也用不完不是?你都招了两个钱家子弟打杂了。

共享此岛之后,因为姓东的是暂住,等此人离开,艾家就好顺势对此岛提出要求了。

这个设计是好好的,但是有楚惜刀横亘在中间,这事儿不好直接找东易名谈,于是才有了于海河在年比的时候受伤。

艾家就等着东易名找上门来,然后提出分享赤磷岛的要求。

然而遗憾的是,于海河受伤之后,东易名迟迟不见露面,艾家等得都不耐烦了,然后一打听,才知道此人出门了。

这让艾家挺恼火的,好不容易那人回来了,但是也不见什么反应,艾兹卧觉得此人性子太蔫,索性直接打上门去了。

凭良心说,艾教授存的也是漫天要价的心思,只是图着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让他真把东易名撵出赤磷岛,他还得掂量一下——不是不行,但是要考虑楚惜刀的想法。

当然,若是真撵出去了,艾家有艾长老撑腰,也不怕跟楚长老讲道理——你的这个道友没啥战斗力,根本是个骗子嘛。

总而言之,艾家还是比较用心地回避楚惜刀,他们在一开始,就考虑了这个因素。

然而,艾兹卧做梦也没想到,东易名的战力竟然强悍若斯,他目前还不知道艾长老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是他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擒下了。

估错了对方的战力,这件事就变得严重了许多,原本他可以说,是楚长老受了外人蛊惑,艾家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楚惜刀的道友,确确实实是高人,她并没有走眼,那他这个上门挑战,就彻底变成了对楚长老的挑衅!面对小刀君的清冷的目光,艾兹卧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暗暗地淌血:你姓东的什么玩意儿啊,没事整那么高的战力做什么?第四百七十七章 强势艾兹卧无言以对,楚惜刀也没兴趣跟他多说,而是转头看向陈太忠,东道友那一招防守,着实高明,竟然挡得下艾长老的无回剑意,是个什么说法?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艾兹卧闻言,噗地又吐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艾家修为最高的艾兹简,剑修最强的一招无回剑意,都被这小子接下来了?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只是谨慎地措辞,这个刀法……怎么说呢?其间的奥秘,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多切磋几次,你当有所获。

无回之后,不该是无意了吗?楚惜刀的眉头一扬,我本想成就真人之后,再习练无意的,眼下无回刀意,我略有所得,正说大成之后,就着手修习无意呢。

她给人的感觉,是不爱说话的,但是一说到刀道,她的话就特别多,东道友你对无意,又是怎么看呢?所谓坐而论道,就是她现在的状态,抛开门户之见,只谈对刀道的体悟。

然而,陈太忠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他一个下界飞升的土鳖,经常对常识性的问题都搞不清楚,哪里有论道的水平?事实上,若不是有别人看出,并且喊了出来,他甚至不知道,无名刀法的第二式叫做无欲,第三式叫做无回刀意。

陈太忠只知道,自己这第四式,别人都没说是无意——楚惜刀没说,艾兹简也没说。

那么,这大概就不是无意,他笑着摇摇头,无意境界,我还没摸到。

楚惜刀听得眉头皱一皱,不过也没觉得意外,她还没听说过,谁在天仙阶段,就掌握了无意的,只有无锋门传说中的刀君,似乎在天仙阶段,窥视到了无意的一丝真谛。

但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刀君后来修行,又是在上宗真意宗,很多事迹也不可考了,所以只是传言。

那么,楚惜刀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你说以后会常跟我切磋?海洋要进内门,而且我又替他得罪了艾家,陈太忠笑一笑,我打算在这里多呆一阵,等到九级天仙的时候,再离开不迟……不会让你为难吧?他想的是,从四级天仙到九级天仙,怎么也得三四十年,这样的时间,足够于海洋冲上灵仙了,等到小于中阶灵仙之后,他就可以放手离开了。

或者在那之前,他还会帮小于找些女人,抓着小家伙做传宗接代的任务,这样就完成了对庾无颜的承诺——当然,小于若能自由恋爱,找上他自己中意的姑娘,那是最好的。

然而,楚惜刀却是会错了意,她点点头,借用灵地一两百年,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

在楚长老的印象中,从四级天仙到九级,怎么也得一两百年,用百十来年实现的,那都得是天降奇才,或者大能转世——类似于董明远那种妖孽。

或者……陈太忠有点受不了她的推论,忍不住提示一下,或者用不了那么久。

你倒是信心十足,楚惜刀对他的话,也不做评论,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按说,我该答应你,把于海河推荐入内门的,但是……看一看艾家的行为,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想毁约?陈太忠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侄儿进外门,都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很多人看着他不服,楚惜刀一摊双手,我要是不管不顾,推荐他进内门,想必别人还会卖我几分面子,但是这样,对他真的好吗?没啥不好的吧?陈太忠眉头一扬,他没有生养过子女,对教育后代,是很粗放的那种,有压力才有动力,身为男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但是压力太大,可能会毁了他,楚惜刀抿一抿嘴,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很细微的那种,反正你要在这里呆一两百年,待他晋阶灵仙之后,我再引他入内门,你看可好?可能毁了他?陈太忠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但是细细想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毁了小于,倒是正好可以专心生孩子,不过,若是庾无颜在世,恐怕也会更希望,他的孩子能有出息吧?于是他点点头,行吧,我就是怕你有意赖账……不赖账就行。

我还等着跟你切磋刀道,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以你我的身份,一个内门弟子,也算是事吗?这个女人,实在有点不像女人,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情感,而且在言谈中,经常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傲气——也是发自内心的傲气。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钱雍鸿赶来汇报,东上人,楚长老的侍女墨玉来了……旁边还跟着艾书中上人,那是一级天仙。

陈太忠不知道艾书中是什么人,倒是楚惜刀出声,艾书中是艾家小辈里第一人,一百三十八岁登仙,算是难得的天才。

一百三十八岁才登仙,也叫天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让他俩进来。

楚惜刀很认可他的说法,小刀君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游仙八级了,一百零八岁时登仙,比她登仙晚三十年的,她真没觉得是什么天才。

在钱雍鸿的引导下,那俩人走了进来,墨玉递过来一个小花篮,里面是光彩熠熠的极品灵石,长老,这是艾家送来的。

艾兹简折了面子,没脸再来了,所以派了族中后辈来,而且他知道,艾家这次把楚惜刀得罪得不轻,所以先走楚惜刀侍女的门路,也算变相的道歉。

事实上,艾堂主更不想跟东易名打交道——那货说话实在太呛人了。

交给东道友,楚惜刀一摆手,然后看向艾书中,你家那个小辈……怎么处理的?退出外门,艾书中是个小白脸,长着一个鹰钩鼻子,看人的眼光总有点阴气。

不过,楚惜刀不会在意,陈太忠更不会在意,楚长老大喇喇地发话,没有废掉修为,是吧?那你艾家护短的名声,还真不是传言。

书偃族弟,本来就是很听话的,艾书中的回答中规中矩,但是话里不但有些微的怒气,也有所指。

听话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很无耻,楚惜刀没兴趣关心艾家内部的恩怨,你可以把艾教授带走了。

艾兹卧都摔成一团泥了,目前还晕厥着,艾书中放出一片青叶,小心地把他搬上去。

这一搬动,艾兹卧醒了,他一摸手腕,别动我,待我服食两颗丸药……我艹,储物手镯呢?艾书中那阴沉的眼光看一看楚惜刀,又看一看陈太忠,却是不敢说话。

这两位也不做声,楚长老是事不关己,而陈太忠则是不屑回答——来我家里闹事,还指望我客气?手镯里有玄天罡雷!艾兹卧大喊一声,玄天罡雷是采自九天边际的罡风炼制而成,甚至可以灭杀初阶玉仙——如果那玉仙站着不动的话。

当然,玉仙不可能站着不动被人攻击,不过饶是如此,玄天罡雷也是威力极强的一次性攻击物品,可用于战阵,也可以用来攻击大阵。

陈太忠在赤磷岛上布下的大阵,勉力能挡得住艾兹简的一击,但是玄天罡雷的一击,大阵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这玩意儿贵得离谱,市场上基本看不到,若是去拍卖场,没有八九十个极品灵石,就不要惦记——别嫌贵,这还是玄天罡雷不会拐弯,只能攻击固定目标。

能一击攻破天仙级防御阵法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一颗玄天罡雷,能破了一个称号家族的大阵——攻破一个称号家族,能收入多少?所以这东西,基本上是市面买不到的。

艾兹卧的储物手镯里,值钱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在家里放着,但是只这么一颗玄天罡雷,就超过其他所有东西的总和。

艾书中当然也知道,这玄天罡雷,算是艾家的底牌之一了,现在在族叔的手上不见了,他忍不住硬着头皮发话,东上人,我艾家已经支付了五十极品灵石,可否将储物手镯还来?他心里很清楚,艾家是触了楚长老的霉头,但大家都是无锋门的,事情不可能做得太绝,所以想解决问题,还是要找东易名。

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艾书中怨毒地看他一眼,却是不敢再说什么——这时候再说别的也没用,人家打定主意不给了,能怎么样?于是他不再跟东上人说话,而是冲着楚惜刀点点头,楚长老,那我就走了,您有别的话吗?楚惜刀微微地摇一下头,幅度极小,若不是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动作。

她对这种事情,兴趣原本也不大,都是无锋门中人,相煎何急?倒是陈太忠冷笑一声,算艾书偃那家伙命大,我跟你提个醒,你最好回去说一声,海河若是再遇到什么事,我不管你艾家参与了没有,只找你家的麻烦!第四百七十八章 十年陈太忠的要求,似乎有点霸道了,但这却是杜绝艾家找后账最好的方式。

艾书中当然也明白这意思,事实上,风黄界这么做的人并不少,通常是强势者放过弱势者之后,要来这么一句。

艾家和东易名,哪个更强势点,这不好说,但是很显然,对方是把自身摆到了有资格不讲理这个位置上。

艾书中心里不服气,但是看着软成一团泥的族叔,他也没胆子说什么,只得驾起青叶,转身默默地离开——他会将这话带回家族,至于如何应对,那是艾兹简考虑的问题。

第二天的时候,于海河来了,几个月不见,中二少年一下就变得成熟了不少,见到陈太忠,他先深深施个礼,多谢叔父为小侄做主。

这种大事,传得是很快的,毕竟是堂堂的艾家,栽在了外人手上。

昨天晚些时候,负责主持外门年比的执事,就找到了小于,很直白地告诉他——当天我可是努力救你了,而且救下来以后,也要为你治伤来的,是你说你有更好的药。

于海河身上,确实带了不少好东西,三多魔修的儿子,怎么可能拮据了?执事如此说,当然是忌惮东易名:这可不关我事。

由此可见,陈太忠这次动手,会给小于带去不小的影响。

陈太忠没在意这些,反倒是问起,艾书偃被逐出外门,没人说闲话吧?说闲话又怎么样?于海河很无所谓地回答,叔父,我算看出来了,我没有根脚,怎么都跟那些家族弟子走不到一起,这两个多月我也看出来了,解恩令能让我入门,但是换不来那些出身家族的外门弟子的敬重。

何须他们敬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们怕你就行了。

怕倒是有点了,于海河得意地一笑,以往我想请假出来,师兄根本不答应,这次我一开口……他们就准了。

总之,小于在外门待得还算舒心,跟来自家族的弟子交往不多,但是也交了几个朋友——关键是他性格豪爽,出手也大方。

不过老吴认为,小主人交的几个朋友,很可能是冲着他的灵石去的,小主人在外门弟子中,过于阔绰了点,亏得有我这个老仆在,别人想打他主意,也要掂量一下。

切,正在大嚼灵兽的小肥猪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一声,你在不在,有什么差别,当我这神兽是假的?总之,大家许久不见了,酣畅地聊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之后,于海河见天色不早,就要告辞,不过临走之际,他又期期艾艾地问一句,叔父,这个岛……我下次可以带别人来吗?男的女的?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然后哈地笑一声,随便你好了,不过我只能给你划一块地,你的朋友不许乱走。

这个肯定,于海河笑着点点头,他们来这里,图的也是修炼。

要不说外门弟子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都不能保证有灵地修炼,像钱雍江这种,更是要靠给陈太忠打杂,才换得在赤磷岛修炼的资格。

不过所谓的不好过,也是相对的,走出宗门后,他们还是散修们羡慕嫉妒恨的宗门狗——不能随便用灵地修炼?拜托,多少散修在成就天仙之前,见都没见过灵地。

以百药谷长老池云清为例,池家也算不小的家族了,分为南池和北池两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高阶灵仙,但池家有人要登仙的话,还得去找别人借用灵地。

反正你可以随便走,别人的话,你最好看着点,陈太忠摆一摆手,然后又想起件事情来,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弄掉艾书偃?那家伙没准要生事。

他肯定不敢明着来,于海河笑着回答,然后冲小白猪一努嘴,他敢来暗的,纯良保证让他死无全尸。

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你,小麒麟闷声闷气地回答,不如我悄悄地吃掉他算了。

咦?于海河很惊讶地看它一眼,你不是说不着急种宝草,外门很有意思的吗?我是听你们讲课挺有意思,小麒麟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其实它对跟着于海河进外门,一直是很排斥的。

虽然它跟小于的关系,比跟陈太忠融洽得多,但是小于修为实在太低,它有种耻于为伍的感觉,更别说它还指望着陈太忠帮忙种麒麟草。

然而,进了外门之后,有讲师为弟子们讲述修行,小白猪冒充宠物,也旁听了几次,一时间就上瘾了。

麒麟固然是神兽,但是它们最初的成长和修炼过程,基本上是一种本能,只有到达大妖也就是妖修这个层次,它们才会开始有目的地学习一些东西。

所以,讲师给外门弟子讲的,都是修炼中很浅显的东西,但是它却听得津津有味——以前根本没人给他讲这个。

内门也挺有意思,陈太忠赶紧安慰它,不着急,先听课,海河对你这么好,你总不能让他被人暗算了,死无全尸吧?叔父,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说啊?于海河登时强烈抗议,我发现您说话,尤其是说坏事的时候,是特别灵的。

我就是个比喻好吧?陈太忠眼睛一瞪。

比如说您当初说位面战争,也是比喻……快滚,再说我揍你!自打答应了于海河可以带朋友前来,没过几天,小于就领了四五个小灵仙前来修炼。

他原本是在门内修行的,但是执事听说,他能带弟子到赤磷岛上修行,直接就把他调换到宗产里修行了,只有讲师授课答疑的时候,才需要回门内听课。

一般来说,外门弟子在宗产修行,算得上是一桩苦差事,但是在宗产里有灵地,并且可以修行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遗憾的是,宗产里的灵地,大多也是被门里占了,还有部分是划给了附属家族,家族子弟为了在灵地修炼,都要打破头,怎么会再让进了宗门的子弟回来修炼?至于带朋友入灵地修炼,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但是陈太忠这里,偏偏是个例外,他一个人占一块好大的灵地,不存在家族因素,反正这些灵气,他也用不完,多几个灵仙修炼,那真不算什么。

当然,若是来俩天仙蹭着修炼,这灵气可能就要紧张了。

总之,小于同学在外门,虽然是级别最低的,但是他有灵石,有叔父占据了一块灵地,那执事也愿意网开一面——弟子中多出点成绩,执事脸上也有光。

没过几天,跟着于海河混的外门弟子,就有七八人了,有个女弟子余懒懒,甚至专门从家里弄了条灵舟,帮大家快速度过这片沼泽。

逐渐地,赤磷岛上就有了几分生气。

陈太忠给于海河划出的地盘,大约有四五十亩,众弟子也不好只蹭着修炼,于是各显神通,在这地上不但搭建起了房屋,还修了一个练武场,以及诸多的修行设施。

后来还有人在这片地上栽种了树木,修建了一个小小的花园。

再后来,于海河身边的师兄妹,也逐渐固定了下来,就是那么十几个,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伙,其他人想再挤进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了不得就是偶尔能蹭着修炼一半次。

倒是有人心细,看到这条路走不通,就转头琢磨起打杂的差事了——钱家兄弟为赤磷岛打杂,其实也没多少事,倒是有大把的时间修炼。

所以赤磷岛上打杂的人,也渐渐地由两人发展到六人,这还是东先生不怎么跟外人接触,一般人很难跟他说上话。

不过,赤磷岛人烟日盛,主人陈太忠却是少有人能见到,此人不是在修炼,就是跟小刀君切磋,偶尔出一次门,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很多人都在奇怪,东上人这样闭塞地修炼,不跟外界接触,哪儿来那么多的修炼资源?所谓修炼,可不仅仅是有灵地和灵石就可以的,各种修炼材料也不可或缺,大部分的修者,都是要卖掉自己的出产,购进自己的需求,才能维持下去。

比如说修习丹道的,要买药材,要炼丹,然后卖出丹药再购进药材,同时还要买些别的东西,才能持续下去。

刀修的话,多半就是要接任务,通过打打杀杀,赚了灵石之后买点修炼资源,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坐在家里闭门修炼的情况,确实少见。

修行无岁月,一眨眼间,十年时间飞速而过,于海河也修行到了九级游仙,等境界圆满了,就可以冲击灵仙了。

这时的小于才二十六岁,陈太忠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进境算不算快,不过想一想那被玉屏门看重的惠笑靥,三十多岁也不过才灵仙二级,似乎这个进度,也不算慢了。

这天,陈太忠正在修炼,猛地心有所感,侧头向远处一看,只见黄芒自远处急速地射来,猛地停在了大阵边缘。

楚惜刀站在那里,微微地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东道友,请了。

又来?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年,他可是被这个刀痴缠怕了,这才半年不到……咦,你晋级高阶了?第四百七十九章 暴露面对陈太忠的问话,楚惜刀微微颔首,我在六级上,已经卡了四十余年。

就算卡了四十余年,她也才三百岁,而且六级到七级,是个大坎,只要过了这个坎,晋阶八级和九级,就容易多了。

当然,终身卡在七级或者八级上的修者也不少,但那是没有继续冲级的资本了。

而楚长老不同,她的根基打得极牢,人也年轻,身体也没什么暗伤,因为宗门的重视,她也不缺修炼的资源,接下来的八级和九级,基本上是毫无悬念。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是半只脚迈进了真人的门槛。

但是楚惜刀并没有什么太得意的样子,反倒是好像觉得,这四十多年卡得有点久了。

对她的淡然,陈太忠没觉得奇怪,天才的骄傲都是类似的,他非常能理解这个,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也会在天仙六级停留四十年,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于是他点点头,笑着一抬手,恭喜了,请上岛小坐。

当然,楚惜刀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她落到岛上,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张椅子,直接在石桌边坐下,要说起来,这次晋阶成功,还是无回刀意大成时,带来的契机……从这一点上讲,东先生于我有恩。

大成了?陈太忠愕然,半年之前两人最后一次交手,小刀君还欠缺一点火候,被他的第四式挡得死死的,他甚至只使出了三成战力。

那次,楚惜刀气得转身就走,还说不到无回刀意大成,再不来跟他过招,哪曾想这次她来,不但是晋阶了,无回刀意也大成了,他干笑一声,双喜临门啊。

其实只算一喜,我是刀修,无回刀意大成,可以帮助突破瓶颈,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我有意在百年之内,将刀意修至大成,借以成就真人。

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志向,我支持你。

所以今日,特来领教阁下的刀法,楚惜刀看他一眼,眼中有些许的狂热,我中阶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高阶了,总是可以……咝~话说到一半,她倒吸一口凉气,以小刀君的镇定功夫,眼中也禁不住冒出了骇然之色,她一指陈太忠,不可置信地发话,你……又晋阶了?六级天仙?陈太忠在六年前晋阶五级天仙,当时就把小刀君纳闷坏了。

她可是看着他从三级晋阶四级的。

当然,东先生成就三级天仙有多久了,她并不知情,倒也没在意,但是刚刚过了四年,此人再次晋阶,成就五级天仙,这实在令她不解——哪有这样晋阶的?就算董明远这种大能重生,也没这个晋阶速度。

陈太忠当时随口解释说,他在三级天仙停留得够久,积累够厚,所以晋阶五级是很快的。

楚惜刀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个话,但这样的理由,也勉强解释得通——这种现象在风黄界也发生过,所以她就将疑惑丢在了脑后。

但是她真没想到,自己半年不来,此人竟然又晋阶了,这样的速度,实在吓坏她了——五级晋阶六级,你也只用了六年?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陈太忠一年多以前就晋阶天仙六级了,只是他用了敛气术,将修为控制在五级。

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修为,他三级、四级天仙的时候,都被人细细探查过,当他晋阶五级,旁人惊叹还来不及,谁会想到,又过四年多,他就已经晋阶六级了?这次他也是头疼,小刀君又来了,索性显出真实修为来,闻言他笑眯眯地发问,那个啥,还比刀法吗?楚惜刀明显地郁闷了,她在六级天仙的时候,就打不过五级天仙的东易名,现在好不容易晋级高阶灵仙,无回刀意又大成了,就想着找回场子来。

她当然也知道,此人在四级天仙的时候,就力扛艾兹简的大圆满无回剑意,不过小刀君对自己有信心,她的无回刀意,只会比艾兹简的无回剑意强。

而且同为无回之意,刀意和剑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无锋门的功法偏重力道,艾兹简所修的是重剑,但是大部分的剑,取的是轻灵飘逸和锋锐,重剑算是非主流。

而刀意就不一样了,重快二字才是主流,楚惜刀的太玄,就是如假包换的重刀。

所以楚长老认为,自己不会轻易地输了,哪怕会输,她起码也能支撑很久,这样的话,在交手中,也能收获不少感悟。

但是对方竟然又晋阶六级了,她是真的郁闷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做道友了?她沉吟一下,才狐疑地发问,你这怎么又晋阶了……大能转世?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认真地胡说八道,前一阵,我得了一桩机缘,就晋阶了,而且没准,我晋级高阶天仙也会很快……那机缘很大,不方便跟你说。

楚惜刀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出声发话,我感觉你成就真人,可能还会在我前面。

这个嘛,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何止成就真人在你前面?我晋阶八级天仙,没准跟你有先后,晋阶九级就铁铁超过你了。

反正他也不好多说,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机缘倒是不小。

楚惜刀默然,半天才轻声嘀咕一句,那机缘……是三颗青尊果吧?嗯?陈太忠正端起茶壶来喝茶,听到这句话,好悬一口茶喷出去,他侧头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原来……你是姓楚啊。

楚惜刀也叹口气,微微地摇摇头,东易名……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也会改名!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低声发话,那解恩令,是小于的父亲给我的,我……他……你……你直说吧,他能留下来吗?我就说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强大的一个刀修?楚惜刀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地喃喃自语,原来是横行东莽的散修之怒……听说你的刀法,是碰巧买来的?上古气修的传承刀法,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别人想练,要废掉修为,重修气道,我修习的不是刀道,是气道。

哦?楚惜刀听得眼睛一亮,侧头过来看他,上古气修的刀法,在无回刀意和刀意之间,认为还有一个防守的境界?什么叫刀痴?她这表现就叫刀痴,论起道来,根本不计较对方是谁。

陈太忠对她的表现也很无语,不过,既然双方现在还没撕破脸,他也不介意回答对方的问题,这个我不能肯定,因为气道和刀道终究是不一样的……我倒觉得,接下来该是刀意了。

他在这十年里,也在没命地钻研第五式。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捡漏捡来的一套不错的刀法,但是第四式修成之后,他温养的宝刀直接崩裂,又招来了一个辅助的本命法宝,然后使用刀法的时候,威力有极大的加成。

这一切的一切提醒他,这套刀法绝对不简单,所以他精研第五式,想着若是修炼好这一招,天仙里面大约就可以横着走了,遇上初阶玉仙,未尝不可以一战。

但是十年过去了,他硬是没领会出这一招来,只是大致地有一点感觉,使出来根本不成个体统,别说刀意了,也就是勉强能达到无欲的杀伤力。

楚惜刀沉吟半天,也不看他,而是直接发问,多久能练成?这个说不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海河能留下来吗?楚惜刀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我想,你是忽略了一件事:飞云楚家有几个天仙?两个……吧?陈太忠看她一眼,猛地心领神会,原来你也是黑户?没错,楚惜刀转过身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发话,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都是曝不得光的……所以你没必要想得太多。

我有什么可想得多的?陈太忠讪讪地一笑,只不过放心不下海河这小家伙,要给我一个人的话,风黄界之大……哪里去不得?那你就安生待在无锋门吧,楚惜刀淡淡地发话,眉眼间是挡不住的豪情,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上古气修的刀意,究竟是什么样的气象。

果然不愧是无锋门小刀君,别的不说,只冲这份知难而上的信心,就当得刀君二字。

陈太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可是你无锋门,容得下我吗?你不说,我不说,能有谁知道?楚惜刀毫不犹豫地回答,接着顿一顿,她又提出一点建议来,不过你这个晋阶速度,太惹人生疑了,你最好学一门敛气的技巧……我就是从你的晋阶速度上,猜出你是散修之怒陈太的。

我叫陈太……忠!陈太忠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这以讹传讹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他更在意的一点是,你不觉得,我这散修,对宗门和家族的杀伤力太大吗?楚惜刀不但是无锋门的长老,还是飞云楚家的子弟!第四百八十章 形和念楚惜刀面对陈太忠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我求的是无上刀道,你的杀伤力,我需要在意吗?或者我问你一句……你会对飞云楚家和无锋门不利吗?你们又没得罪我,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一旦身份被戳穿,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了,身为散修里的传奇人物,他不能给散修之怒这四个字抹黑,所以他回答得很张扬,起码目前,我没有对你们不利的理由。

是啊,楚惜刀点点头,也不看他,你没有理由,我又何必忌惮你?我楚家的太上,对你印象还算不错……听说你在离开之后,还杀了好几个兽人?他们要杀我,莫非我该束手待毙?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我楚家一向最看重人兽大防,楚惜刀摇摇头,跟兽人的合作,是迫于无奈,位面重合关系到风黄界的存亡……但是兽人也太嚣张了,该给他们点教训。

我交往的人里,不但有狐王的外孙女,还有神兽麒麟的后代,陈太忠觉得楚长老的话,也是有点不明真相,但是他还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一笑,无锋门对我怎么看?楚惜刀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来,宗门公敌。

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评价!陈太忠一时觉得很扫兴,我就不知道对谁公敌了……那这么说,你更偏向家族一些?你不觉得,我出身楚家,又不位列楚家天仙的名单,很奇怪吗?楚惜刀目视前方,呆呆地发问,而且我楚家在中州,我在西疆。

家族隐藏战力,这是常态吧?陈太忠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他见得多了。

错了,我们这一支,做梦都想回归楚家,楚惜刀摇摇头,轻叹一声,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一定要把这一支的灵牌,全部带回楚家……你有过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吗?我在风黄界就没家,根本是个外人好吧?陈太忠对这个问题,有点不以为然,不过下一刻,想到听风镇的小院,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于是点点头,明白……你继续。

于是,楚惜刀就说出了她这一支流落在外的缘故。

楚家在盛极而衰之后,也面临着灭族的危险,于是就把一些子弟送到外面,以图延续血脉。

楚惜刀的太祖父,就是这么被送进西疆的,隐姓埋名,直到楚惜刀的祖父横空出世。

她的祖父天资极高,也是个狂人,年纪轻轻就登仙了,身为散修,却被无锋门聘为供奉,战力非同寻常。

楚家要他回归,但是他不愿意,说我起码要带三颗妖修的内丹回去,当初我父亲是悄悄出来的,郁郁而终,我要风风光光地回去,你们要隆重地迎接他的尸骸。

他的志向可以理解,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他生在了一个人兽和谐共存的时代,人族兽族少有战争,纵然是有点摩擦,一般也就止步于天仙层面。

而他最终也才是八级天仙巅峰,享年五百岁,陨落于一场人族之间的冲突中,临死之前他交待,我愧对了飞云楚家的希望——他们以为我这样的天才,是应该成就真人才回去的。

凭良心说,他还是很有希望成就真人的,七百岁之前不算晚,而楚家,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出现真人了,他背负的压力,其实很大——大家都以为他是注定成就真人的天才。

所以他留下话来,我这一支,没有出现真人的话,不得返祖归宗!楚惜刀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而她祖父一支,人丁单薄,到她这一辈,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天才——但是大家公认,她绝对比她的祖父还要天才。

她这一支,跟本支是有联系的,但是她也确实想好了,我不成就真人,绝不回楚家!飞云楚家,实在是太响当当的一个名号了,扛着的是抵御兽族的大旗,而且一母六真人——试问无锋门,能有几真人?在体制里,无锋门只允许有最多三个真人!所以说,在楚家子弟的心目中,重振楚家昔日荣光,比当个门派长老强出太多,尤其是流落在外的楚家子弟,更对振兴楚家有一种使命感。

楚惜刀也一样,她背负着祖辈的希望,想要风光回家。

至于说无锋门,她能确定陈太忠对无锋门没有恶意,那么接下来,她想的就是努力提高自己在刀道上的造诣了。

这些缘由,楚长老不可能对他全部解释清楚,不过这也无所谓,她讲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就行了——我对你没有恶意。

陈太忠听到最后,居然笑了起来,背负天才的名声,活得很辛苦吧?楚惜刀无意跟他计较这个,只是淡淡地反问,你愿意自己不是天才?天才的骄傲,也只有天才才能懂,陈太忠默然。

好半天,他才问一句,我若不做供奉,还能在无锋门待多久?楚惜刀想一想,那你须得学会敛气术……我可以帮你寻来。

我有,陈太忠轻笑一声,楚长老有傲气,他何尝没有傲气?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敛气术,未必赶得上无锋门提供的,但是,他就是不想贸然接受。

甚至他还刺激对方一下,我一年多以前,就晋阶六级了。

散修之怒的晋阶速度,我是相信的,得,楚惜刀还真不吃这样的激将,她很无所谓地回答,你既然有,那就好说了……再委屈你三十年,让我领悟刀意,好吗?你有没有领悟刀意,关我什么事?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

但是飞云楚家的名声,在修者心目中,真的是太好了,他也就不想再多计较,那海河的事情……怎么办?到时候,你主动消失不就完了?楚惜刀冷冷一笑,你不会认为,我知道你是谁之后,还有胆子对付那小家伙吧?那万一有别人对付他呢?终须要过我这一关,我是无锋门的长老,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但是这随意中,体现出了强大的自信。

那好吧,我想,咱们已经做出了充分的沟通,陈太忠端起茶壶来,在我们地球界……端茶就是送客的意思。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切磋刀道的,楚惜刀并不为他的言辞所左右,这一刻,她是相当地平静,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先打一场再说!那就来呗,陈太忠放下手中的茶壶,长笑一声,无非再打击你一次而已。

两人飞出大阵,一前一后电射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处空阔的山谷,楚惜刀猛地止住身形,讶然回望,你这是……学会御刀飞行了?两人切磋不是一次两次了,陈太忠现在的飞行速度,比天仙快,比缩地踏云慢,而且速度很稳,跟得上她的御刀飞行,是以她有如此一问。

陈太忠闻言,笑着摇摇头,我御的可不是刀,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刀修。

这是他开发出的圆环的功用之一,激发这一辅助法宝,他的飞行速度要快很多,消耗的灵气又比缩地踏云少很多,他认为这是御气飞行。

以往他还不想过多炫耀这一身法,今天跟楚长老把话都说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明白了,楚惜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调息片刻之后,一刀斩了过来,三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斩,缠,绵。

一阵激烈的碰撞声之后,她收起刀来,深吸两口气,又是一刀斩来,忘、相、思……合着她此来,以大成的无回刀意,修出了四式刀法:斩缠绵、忘相思、断情、无念!这就是刀意高出刀势的缘故,刀势大成的无欲,只是忘却气势的本源,忘却水之向下,火之炽热,而无回刀意,却是刀者要忘却自身,除去杂念,一刀既出绝不回头。

刀势修形,刀意修念。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陈太忠放声大笑,手中的宝刀却是不慢,第四式将自身牢牢地护住,好像有点不够啊。

楚惜刀先是分别使出四式,接着又连环使了一遍,然后又分别使出四式,这一次,她却是在细心地观察对方的刀法。

三番使完,她直接落到地面,一盘腿就坐了下来,眼睛也闭了起来——她在消化这一战的收获。

陈太忠也缓缓地落下,背着手无所事事地东看西看,凭良心说,楚长老对刀道的执着和狂热,他还是相当佩服的。

虽然每次切磋完之后,她要及时感悟刀意,他还得帮着护法,但是他也没什么怨言——有追求并愿意付出的人,是值得敬佩的。

不过这次护法,他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于是冲某个方向扫一眼,一脸的狐疑。

矮胖汉子和长髯道人,正在门里通过玉镜观战,两人都是真人,但是像这么高水平的刀修之战,等闲也难得一见,小刀君和东易名的多次切磋,他们看过几次。

而这一次,是楚惜刀晋级高阶天仙,并且修成四式无回刀意之后的第一战,两人正好有闲,就又旁观一次。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目术见到陈太忠这一眼,矮胖汉子忍不住赞一句,好家伙,窥微镜都能被他感应到,这个东易名的直觉……怕是直追玉仙了。

有此人相助,惜刀悟真的进度,会大大加快,长髯道人手一挥,那玉镜登时变得灰蒙蒙一片,不再显示图像。

这是玉仙该有的体面,你偷窥人家也就算了,都被人家感应到了,再厚颜无耻地看下去,就有点不成体统了。

她悟真最少还得有七八十年吧,矮胖汉子叹口气,不过,一旦同幽冥界打起来,咱无锋门……未必有机会把她送入上宗了。

所谓悟真,便是成就真人,成就天仙为登仙,又称作见真,而成就真仙,则为证真,见、悟、证三字,分别对应不同的修者境界。

眼下无锋门有三位真人,上限已经满了,若是再多出一位真人,就要往上宗输送真人。

当然,无锋门可以选择输送任意一位真人,将楚惜刀留在门中的话,以她能够登顶玄仙的潜力,必定能够引导无锋门走得更远。

就算她无法证真,九级玉仙所在的门派,也足够碾压其他称门的宗派,她起码能保障无锋门一千年的稳固地位——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得到门中的大力栽培。

但是话说回来,真意宗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楚惜刀的发展潜力,十有八九会指定要她。

这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而矮胖汉子的感慨则是,位面大战一起,无锋门很可能会有真人陨落,到时候……无锋门也不用考虑跟上宗如何交涉了。

长髯道人微微一笑,不用想那么多,我倒是考虑,要不要将此人聘为本门供奉,他的发展潜力,未必差于惜刀。

大妙,此人潜力我也看好,矮胖汉子点点头,喜形于色,不过他喜的是别的,他的战力,可直追巅峰天仙,到时候位面大战推上去……嘿嘿,别人也不能说,咱无锋门出工不出力。

长髯道人眉头一扬,也是颇为意动,位面大战一旦发生,那是关系到整个风黄界的大事,无锋门不可能后人,也无法后人。

但是门中的弟子,都是他这个掌门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如有损伤,他自然会心疼,若是能拉来门外的强悍战力,代门中弟子出战,那就能避免很多的损失。

想一想之后,他还是缓缓摇头,此人来历不明,心意难辨,还是要楚长老多多试探才好,别聘到一个奸细,那其他宗门可是有得笑话咱们了。

楚惜刀出身飞云楚家,眼中哪里容得了奸细?矮胖汉子摇摇头。

楚惜刀的身份是极大的辛秘,但无锋门里顶尖的人物,是知道她的来历的——若不能断定她来历清白,无锋门怎么可能大力培养她?除了门中的三位真人,还有其他个把人,也知道她来历——上一次艾兹简跟她辩说家族子弟多,说她孤身一人,但是话说到一半,艾堂主想到她的来历,就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问题,再说吧,长髯道人不置可否地回答,身为掌门,他考虑的事情,总要比旁人多一些。

陈太忠感受不到那份隐隐的窥探了,心情也就恢复了平静。

过了约莫一个来小时,楚惜刀收功起身,往日她也是这样,当场感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她能把那种感受记忆下来。

等她回去之后再一闭关,细嚼慢咽一番之后,再出关就很可能是三五个月了。

见她恢复了正常,陈太忠才笑着发话,今天的四式,很不错啊。

我若能练就四式归一,不知是否破得了你的防守?楚惜刀侧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问。

这个问题,陈太忠也回答不了,事实上,他的理论水平从来都不是强项,不过,他倒也愿意跟楚惜刀讨论一下,以增广眼界,四式归一,是否就是刀意圆满了?这个没听说过,四式就是四式,楚惜刀下意识地回答一句,然后她就是一怔,对啊,这四式归一……会不会真有这个效果呢?接下来,小刀君就站在那里,发起呆来,陈太忠知道她的性子,耐心等了一阵之后,才出声发话,没事我就先走了?哦,这个倒是不着急,楚惜刀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冲他点点头,我回去想也行,海河那孩子……现在灵仙了吗?去年九级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晋阶也就是这两三年吧。

啧,楚惜刀咂巴一下嘴巴,感觉还是有点慢。

其实于海河的晋阶速度,已经可以跟惠笑靥相媲美了,就是那个被玉屏门童长老赏识的惠仙子,而外门的师兄们,看到他这晋阶速度,也颇为咋舌。

但是这俩对他的速度,还是有点不满,这当然也是正常的,这二位都是什么人物?楚惜刀虽然比陈太忠差点,那也是号称五百年才能出现的一个天才。

现在想给他找点门外的任务了,积攒一下阅历,陈太忠斜睥她一眼,你给外门的执事打个招呼?于海河现在,是外门里唯二的游仙,还有一个游仙,是大长老在外面遇到的,难得的金力对开的属性,搁在别的门派或者很一般,但是给无锋门,这是铁定登仙的苗子。

外门对游仙级别的弟子,有保护规则,虽然也要接任务,但都是门内的任务,不得出门,这俩弟子也是如此。

陈太忠对这个规则表示理解,但是他还是希望,于海河能去外面走一走。

温室里的花儿,是长不大的,陈某人若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得了那么多机缘,按部就班地修炼,也未必能达到现在这样的高度。

关键是去外面走一走,能看到多不胜数的鬼蜮伎俩,对风黄界的险恶,能有很直观的认识,同时,在可能的生死之战中,能收获太多的经验和教训。

陈某人好几次都因为不够小心,差点身死道消。

这种阅历和经验,窝在门里是学不来的,必须亲身体会,才能印象深刻。

我让墨玉说一声就行了,楚惜刀心不在焉地回答,对她来说,这实在是小事,不过同时,她生出了点好奇,侧头看他一眼,他到底是谁的孩子?若此人是东易名,她根本没兴趣知道于海河的根脚,但此人是陈太忠,她就没法不好奇了,谁都知道散修之怒是从一个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在风黄界无亲无故。

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朋友,临终托孤于我,离开了东莽,陈太忠就不太在意庾无颜的名头了,丫也只是祸患了东莽,或者还捎带了中州一小部分。

他好奇地看她一眼,在我印象里,你没有这么八卦啊。

楚惜刀还真是这样,在别人眼里,楚长老从来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近人情,基本上不跟人交往,陈太忠也认为,这种人放在地球上,基本上就相当于是技术宅。

纯粹好奇嘛,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我还以为,他是你跟你那女仆生的。

我从飞升到现在,也没有二十六年好不好?陈太忠彻底地无语了,我觉得你这人,还是只谈刀道比较好一点。

刀道是锐意进取之道,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埋头苦练,楚惜刀很认真地回答,我才达到了一个境界,现在是稳固的时候……过犹不及。

也是这个理,陈太忠点点头,索性跟她闲聊了起来,你知道天目术怎么练吗?这十年他除了提升修为,也在完善手头的功法,不过天目术和万里闲庭,他还都没有什么进展,尤其是这个天目术,特别地坑,修炼步骤在那里摆着,他就是修不成。

不过天目术也有个要求——灵目术大成时修炼。

然而陈太忠认为,他的灵目术真的大成了,现在天目术上不了手,显然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楚惜刀侧头看他一眼,你的灵目术大成了吗?大成了,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灵目内视,看修为比他低的人,对方都根本不会发现。

你用的不是自己传承的灵目术吧?楚惜刀居然一语道破了真谛。

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还有这个说法?那当然,楚惜刀很随意地回答,她看起来清冷,但是遇上能交流的人,她也没什么不耐烦,天目术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是最终要涉及到探查天机,这差别就大了,所以天目术,是绝对不通用的,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你最好还是找气修的天目术来修。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叹口气,我修的灵目术都不知道是谁家的。

灵目术改修,是很方便的,差异很小,楚惜刀侃侃而谈,你先找气修的灵目术。

不愧是宗门弟子,知道的就是多啊,陈太忠郁闷地皱一皱眉头,我都不知道哪里有气修的宗派。

西疆有气修宗派,楚惜刀看他一眼,白驼门下蓝翔派,学气修,到蓝翔。

第四百八十二章 斗真仙蓝翔派?陈太忠皱一皱眉头,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的样子。

又想一想,他死活想不起来,于是就将这念头先放下,走吧,去我岛上小坐片刻?楚惜刀想一想,咂巴一下嘴巴,憋了很久了……你地球界有什么美食没有?原来这小刀君,除了喜欢刀道,竟然还是个吃货,最喜欢各种美食。

跟这里似乎也差不多!陈太忠笑一笑,并不说破,引着她飞向赤磷岛。

飞升上来之后,陈太忠很是琢磨了一下,地球界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在风黄界很好地发展,这美食就是其中的一个想法。

他在地球上看过不少仙侠小说,经常就有国人穿越到仙侠界,凭着在大吃货帝国练就的烹饪功夫,混得风生水起的。

但是真来了风黄界才知道,在这里搞美食,是行不通的。

这里的修者,确实是不怎么在烹饪上下功夫——大家更关注的是食材,几级灵兽,能吸收多少,口腹之欲就在其次了。

然而,再不怎么下功夫,架不住这里的人都是修者,不但长寿,无所事事的时候也很多。

打个比方说,一个二百三十岁的灵仙,还能再活七十年左右,登仙是不用想了,此人剩下的岁月里,做点什么好呢?所以风黄界的烹饪水平,比之大吃货帝国不遑多让,精细上或者稍微差一点——不会在萝卜上雕朵花什么的,但是人家在食材上,那是强项。

在地球界,肯定找不到灵兽,更找不到龙肉,也就只能拿驴肉来解馋了——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不过陈太忠还是想尽量地满足小刀君,因为从今天的谈话里,他发现自己在修炼上,缺失的常识太多,没有受到过系统的培养,人家楚长老张嘴就来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知情。

像这个天目术就是如此,他根本就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哪怕连修炼了灵目术的邓蝶,也没说有这样的隐患——身为散修,能修到灵目术就不错了,谁还敢挑三拣四?做个假设,就算陈太忠运气非常好,一开始修的是驭兽门的灵目术,然后很轻松地修了驭兽门的天目术,但是再往下修,也就没路了。

那时再改修,估计难度就大了。

总之,陈太忠发现,自己必须恶补一下相关的修炼知识了,以免在接下来的修炼中走错路,而这些知识,从散修里搜罗不到多少,也不够系统,只能从宗门里找。

然而他跟宗门的关系,那是不用说了。

别说跟中州和东莽的宗门,就连无锋门,也没有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他不喜欢交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扫了艾家的面子,旁人自然也就对他敬而远之。

换句话说,他想恶补这些知识,只有找楚长老,而小刀君说话,一般也不藏私。

接下来,他做了一桌火锅,楚惜刀吃得还算……反正没怎么夸奖,只是点点头,嗯,这个调料口味不错。

调料的主料,是地球上的芝麻酱,在风黄界倒是没有,但是这玩意儿……没灵气啊。

陈太忠一狠心,摸出一瓶臭豆腐来,王致和的,他不怎么爱吃,但是在他印象中,好像不少女生爱吃这个——总得让你说出个好字才行。

这什么味儿啊,盖子才一揭开,楚惜刀直接一捂鼻子,蹭地飞到了半空中。

在他的极力劝说下,小刀君终于降落下来,尝试了一口,然后……很给面子地咽下去了,闻起来臭,吃起来……也没觉得有多香。

要是这个再不能让你满意,那我就没辙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塑料袋,哗地撕开,在地球界,没有足够的交情,不会送这个……这叫辣条!楚惜刀依旧没觉得有多好吃,又吃了不少东西之后,她才选中了两样,觉得尚可——一样是巧克力,一样是酸奶。

尤其对酸奶,她有些想法,把灵兽的奶发酵了,肯定比这个还好喝……我回去试一试。

地球界的美食,在风黄界果然风靡不起来。

那就……请她看看多媒体?陈太忠想起老易对多媒体的执着,于是选出几部片子来。

因为受到了老易的提醒,他没有拿出太现代的片子,省得别人发现蘑菇的踪迹,他首先拿出的是一部古装片——《赌王之王诸葛亮》。

这个片子里,诸葛亮是会天机的,六出祁山也是赌了又赌,终究是天机撞上了气运——这样的交锋,想必修者们会比较感兴趣吧?楚惜刀是刚进阶完毕,有大把休闲的时间,于是也不加推辞,看完之后,她若有所思地看陈太忠一眼,这个扑克牌……挺有意思啊,你有没有带?《赌王之王诸葛亮》,是一部恶搞的古装剧,什么元素都有,也有千年之后的扑克牌出现,证明赌王的赌术精湛。

扑克……我倒是带得有,陈太忠点点头,但是,两个人不能玩,起码要三四个人,别人也都不会玩。

不会玩,可以学嘛,楚惜刀心情很好,我把墨玉叫过来,你把小于喊来,四个人就能玩了……记住,不许作弊!对修者来说,玩这种赌博游戏,是很容易作弊的,而《赌王之王诸葛亮》那片子,诸葛亮也是各种作弊,她一定要提示一下,你要出千,小于就不要指望入内门了。

我还怕你作弊呢,陈太忠哼一声,咱们玩,可是要带彩的啊。

那我让墨玉多带点灵石,楚惜刀取出了通讯鹤,咱们就先玩这个双升,玩得小一点,一级十个上品灵石好了。

这好像也不算小了吧,陈太忠嘀咕一句,他一向不喜欢赌博,认为那是不劳而获的行为,作弊吧,没意思,不作弊的话,输了也挺没面子。

十块上灵,足够他维持赤磷岛大阵十天了。

诸葛亮经常姊妹对扣底呢,楚惜刀不认为玩得小,我又不富裕,今天豁出去了,输他三四块灵晶……只当高兴了……三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把手里的牌一扔,追着于海河就要打,小子,明显红桃A在我手上,出红桃多好,你居然调主……你看你叔父灵石太多,是吧?东道友,一点灵石啦,楚惜刀笑眯眯地拦住了他,还不到两个灵晶,你怎么这样。

四个人熟悉双升的规则,用了十分钟,又打了几把试验牌,然后开始带彩,然后……陈于组合就是不住地输。

输可以,但是不能这么输啊,陈太忠不在乎灵石,但是这么输——他憋气啊。

你上一把拆了我的姊妹对,我都没说啥呢,于海河一边跑,一边辩解。

小子你学会还嘴了?陈太忠越发地恼怒了,拆你姊妹对……我有对K不出,等着别人来拆吗?总之,这场双升,小刀君是玩得眉开眼笑,连她的侍女墨玉都捂着嘴笑个不停——对九级灵仙来说,一晚上能赚两个灵晶,是相当难得的。

还是玩得有点小了,临走的时候,楚长老很遗憾地表示,一晚上总共才三次姊妹对扣底,下次……咱们一个灵晶一级吧?下次不玩双升了,要玩斗地主,或者扎金花也行,陈太忠对于海河已经有点绝望了,我不需要对家,尤其是这种臭手。

叔父你一共才抓过四次猫吧?于海河很不服气,明明是你手臭。

还敢犟嘴?陈太忠又要追着他打。

总之,地球界的扑克牌玩法,很快就风靡了无锋门。

之前风黄界的赌博业,也就是玩一玩骰子,推一推牌九之类的,靠很粗疏的排列组合,来决定胜负,高端一点的修者玩围棋,更高端的玩天机推演赌胜负。

像这种全民性的益智加赌博游戏,在风黄界还真没出现过。

而赤磷岛,就是这一场风暴的风眼,因为这种赌博手段是前所未见的,大家就想知道,扑克牌到底有多少种玩法,那么,必然会找到陈太忠了解。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跟楚长老搞好关系,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在后来,他又推出了梭哈的玩法,再多的,他也就不会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大多数的修者,都愿意选择斗地主——在赤磷岛,这叫斗真仙,想当真仙?斗的就是你!所以不得不说,修者都是单打独斗习惯了,像那些讲求对家的升级,不是没有人玩,但是不多,经常就有人冲着对家喊,泥煤啊,纯粹是猪队友——这口头禅,也是东上人传出来的。

在十几天之内,赤磷岛就变成了一个大赌场,小刀君几乎是天天来这里,她要彻底放松,等三十天之后再次闭关。

陈太忠见大家赌意盎然,就又生出个念头来:他推出了麻将。

麻将可是一斗三,比斗地主还复杂一点,尤其难得的是,麻将的计番,直接牵涉到输赢的多少——计番越多,赢得就越多。

这个计番,是大家都不懂的,其实也是个规则问题,陈太忠当仁不让地制定规则——他的规则,都在脑子里,总好过别人空想。

陈太忠有种幸福的感觉:怪不得在地球上,大家都说,一流的企业卖标准,果然如此。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夜暴富陈太忠制定的规则,其实有人不认可——谁不会制定标准?但是他这标准,随口说出来,都是有一定讲究的,旁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懒得琢磨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东上人的来历,这扑克也好,麻将也罢,以前在风黄界,就没人听说过,但是一开始玩这个的,是小刀君楚惜刀。

楚长老都玩的游戏,那来路肯定没问题了,更有知情人,知道飞云楚家对于兽修的态度,也不怀疑东上人是非人类。

总之,很短的时间内,这些新鲜的赌博玩法,就风靡了整个无锋门,而大家还都喜欢来赤磷岛玩——这里一般不存在三缺一的问题。

倒是于海河有点苦恼,找到了陈太忠,叔父,你这都快成开赌场的了,我们修炼很受影响啊。

这叫会所好不好?陈太忠正色驳斥他,我打算过两天,就开始抽头……回头再给你块地修炼,其实多跟这些前辈们接触一下,有助于你增长见识和眼力,难得的机会。

你这不是玩物丧志吗?于海河低声嘀咕一句。

你懂个茄子!陈太忠哼一声,也不跟他多说,我自有道理。

这倒不是假话,他在地球界就不喜欢赌博,本身还是个修炼狂人,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又过几天,有两个灵仙在赤磷岛被抓了,这俩倒不是出千,没人敢在这里出千,撇开岛主东上人强悍的战力不提,前来玩耍的天仙前辈都不少,谁敢出千?事实上,玩的人都是本门中人,当面不认识,拐个弯也就认识了,在这里坏了名声,一辈子都完了,在相对封闭的圈子里,道德和口碑是相当重要的。

这俩是打着来玩耍的旗号,悄悄地修炼,陈太忠这就不满意了,直接给他俩下了禁制,要他们在岛上服苦役十天。

我给你们腾出这么个场地,是让你们来玩的,不是让你们修炼的!就有人暗暗地笑话这俩,心说其实一边玩,一边就能随意地修炼一小下,像打麻将的时候,你等别人出牌,脑子里可以算计,身子可以修炼啊,算是不无小补,不要太过分就行。

你俩做得这么明显,东上人肯定要管,不管的话,大家都来这里修炼,这点可怜的灵气,绝对不够啊。

陈太忠抓了这俩,只是令其端茶倒水扫地什么的,期限也只有十天,倒是没让俩灵仙的长辈冒头——这事情真是不大。

但他却是借这个时机,提出了收费的要求:我这儿终究是灵地,你们在这里玩,多少得向我意思一下。

这个要求令一些人生出了不满,就说我们回去玩,不在你这儿玩了——免费的东西,谁都喜欢,修者也不例外。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些杂音,想来玩就要服从我的规矩,否则别来。

热闹的赤磷岛,登时就冷清了下来,但是过了大约十来天,人气又渐渐地开始恢复。

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点,毫无疑问就是这里人气旺,很容易凑齐一桌,若是回去玩,经常碰上谁又闭关了,谁又做任务了,差角!差角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多出角来,四个人打麻将三个人围观——围观的这三位,其实也想上啊,怎么办?第二点就是,除了少数的一些天仙,大部分玩家,根本不可能奢侈到在灵地打牌,赌博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赌博。

也有人看到,赤磷岛上收费了,还有不少修者去玩,就想山寨一下——我们这里也好凑搭子,于是也弄一块地搞赌场,谁都喜欢坐着收钱。

但是没用,生意惨淡,赌博的起源地就是赤磷岛,那里的人气降下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撬得动的,修者也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最关键的是:没有谁能拿出一块灵地来做赌场!第三点则是:太熟悉的人在一起玩,输赢大了伤感情,输赢小了没意思!去赤磷岛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可以和陌生人玩——当然,这个陌生也不是彻底的陌生,都是门中的人,只不过大家不是很熟。

这种有渊源却又有距离的,是赌徒们的最爱,有渊源,就是知道对方不会作弊,你敢作弊我就敢宣传;有距离,输了活该,赢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对一些赌得大的修者来说,尤其是如此。

说到赌得大和小,这就是重点了,有人玩这个,纯粹是怡情,一两个中灵就是一盘,不过这种人,来赤磷岛的不多,左右无非是怡情,何苦跑那么远?赌得大的,那就狠了,动辄三五个上灵的修者不在少数,别看三五个上灵不算多,玩一天试一试?打麻将计番的话,进出十来八个灵晶很正常。

还有人更狠,直接赌宗门贡献点。

陈太忠不务正业搞这个赌场,盯的就是宗门贡献点,他不是无锋门中人,根本搞不到宗门贡献点,于海河倒是可以赚宗门贡献点,但是他一个小小的九级游仙,能赚几个贡献点?很多贡献点多的任务,小于根本没资格接,就像他现在无法出门做任务一样,宗门能传承上万年,自有生存的章法,该保护的一定会保护。

所以陈太忠想赚贡献点,就只能依靠赌场抽头了。

为什么要赚贡献点呢?因为他要看书,要系统地学习知识,他把贡献点打进于海河、钱雍江或者其他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内,让他们从功法阁里借玉简出来。

楚惜刀曾经邀请他做宗门供奉,可以阅读无锋门的藏书,但是被他拒绝了,现在楚长老知道了他的来历,也熄了延揽之心,他要看藏书,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也不看那些不许外借的藏书,就是看各种游记、心得这些,能借来什么看什么。

多学习一点,就能少走弯路。

赌场收费一年之后,他就将无锋门的藏书看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这几个小家伙这么疯狂地借书,早就被无锋门的上层注意到了,但是他们借阅的,都是可以外传的藏书,没有核心功法——连功法都很少。

尤其是这个东易名,通过设赌场,在门中大肆搜刮贡献点,要不是他把贡献点都用在了借书上,算是都返回了无锋门,门中也早有人歪嘴了。

所以无锋门的上层对这种现象,持一种默许的态度——反正贡献点没有外流,而弟子们手上的贡献点少了,自然会积极地去做各种任务。

一年之后,陈太忠又没什么书可看了,而他的赌场却早已蒸蒸日上,声名远扬,他甚至不得不起了几栋很高大上的房子,设置了各种包间,又引入了诸如二十一点之类不太靠脑筋玩的游戏。

甚至还有下派或者外门的人,来无锋门赤磷岛赌博。

这赌场大了,各种现象也就出来了,无锋门甚至有两个长老,授意弟子在这里放高利贷,两个老家伙假装不知情。

又有那豪客,输得精光之后,又不是本门中人,不能欠账,直接把随身的侍女留在了赌场,于是……赤磷岛又有了美艳的女招待。

我的事业,不知不觉就做得这么大了啊,陈太忠在某一天无所事事的时候,盘点了一下,我去,这一年下来,极灵赚了上百块,剩余的宗门贡献点,也存下了差不多近万点。

其实现在,其他的宗门里,也出现了这种赌场,还有人是真的舍得投入,就在灵地上设赌场,不过整个西疆说起来,哪一家的赌场最有名,还是要数无锋门赤磷岛。

大多数修者,尤其是高阶修者,对赌博还是存有一定的排斥心理的,这是鼓励不劳而获,而且容易玩物丧志影响修行。

但是修者也是人,也有需要放松的心理需求,更别说,东易名提出的这些玩法,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赌博,其实也锻炼人的思维能力。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这个斗地主——斗真仙,不是那么简单地有大牌就好,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他为什么要这么出,这就是对人心的考量。

反正各种因素加在一起,莫名其妙地,陈太忠的赤磷岛就火了,而他的初衷,只不过是想系统地学习点知识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是将地球界的某个行业,在风黄界发扬光大了。

在这一年里,他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而眼下赤磷岛的火爆,让他想停都停不下来——不止他一个人靠这个赌场生存。

除开放高利贷的,还有人在沼泽边开了客栈,提供各种服务,除了餐饮,还负责传递消息——有人输得底儿掉,总得让家里人送灵石过来。

这些各种配套服务中,外事堂最为过分,仗着是宗产的主管部门,他们甚至派人,在赤磷岛上开起了当铺——虽然他们是要交租金的,但是在别人的灵地上发展产业,也真的是……幸亏东上人对这不感兴趣。

不过,就在赤磷岛蒸蒸日上,越来越兴旺之际,陈太忠反倒是失去了兴趣,因为他发现:无锋门里能供他看的藏书,已经没几本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岛主捉少主眨眼又过了半年,赤磷岛越发地火爆,而且发展得相当顺风顺水,顺利到令人吃惊的程度。

就连陈太忠也不认为,这全是新赌具和新玩法的功劳——其他门派里,也有开赌场的,条件跟他也类似,兴旺程度还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总之,这是莫名其妙就火了,赤磷岛主应该笑得合不拢嘴才是。

但是事实上,陈太忠没那么高兴,他有了新的苦恼,无锋门下派中大部分的藏书,他都看完了——开始书荒了。

一开始,他还想着找人帮忙挂任务,弄别的门派的藏书来看,反正他贡献点不少。

然而他这个想法才提出来,就被人否决了,外事堂侯堂主很明白地表示:东道友,我不是不帮你发布任务,实在是……这种任务发布出去,会被其他宗门视为挑衅。

真意宗下七个称门的势力:四门两观一谷,相互之间的关系,跟东莽差不多,直接打打杀杀的不多,但是暗地里下绊子的事儿不少做。

无锋门真要对其他门派的藏书发布任务,就是赤裸裸的恶意——人家才不会管你,是赤磷岛某人发布的任务,反正挂任务的人,肯定是门中弟子。

到了那个时候,真意宗没准都得跳出来说话。

陈太忠这就很扫兴了,不过他也不会因此结束了赌场,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的现金奶牛,陈某人志在修炼,不喜欢经营,但不代表他要跟财过不去。

接下来,他就把赌场转交给老吴管理了,他自己则是一边修炼,一边琢磨下一步的动作。

于海河虽然还是游仙九级,但是因为楚长老打了招呼的缘故,他也偶尔接一些出门做的任务,虽然老吴留在赤磷岛了,可是他身边不但有小白猪,还有一个初阶天仙的奴仆。

要说小于现在,是无锋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土豪,除了手头不缺灵石和贡献点之外,他还拥有一个中阶天仙、两个初阶天仙的奴仆,风光一时无两。

这仨奴仆,却全是在赤磷岛上被拿下的——有人赌品好,就有人赌品不好。

无锋门内的修者都知道,赤磷岛主不好惹,除了跟楚长老有关系,此人本身的战斗力,也极为可怕,所以门内的修者,没人敢在赤磷岛赌场惹事。

但是门外的修者,就未必消息灵通了,这些修者能进入无锋门宗产,来到赤磷岛赌博,都是跟无锋门有些渊源的,其中就有那脾气不好的,输了以后闹事。

于是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将人拿下之后,就直接下了奴印,交给于海河。

这时候,修者在无锋门的朋友,会出面求情,东上人往往会根据求情的力度,决定奴役这些人多少年。

既然不是终身奴役,求情的人也算得了面子,实在不满意,就再要求减免若干年。

要说起来,陈太忠这么做,也算收了不少的杀心,自打来无锋门之后,他最狠的一仗,居然是对艾家的那一次。

不过那时他也没得选,艾家是要夺他基业,他不下狠手不行,至于后来在赌场捣乱的,他适当地惩罚一下就行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赤磷岛蹿红得很快,固然是有点奇怪,但是同时,跟赤磷岛主强悍的战力,有着极为直接的关系,若他只是灵仙……或者只是初阶天仙,恐怕都镇不住这场子。

三个天仙奴仆,于海河出门的时候,就只带一个,剩下两个,在赤磷岛上维持秩序。

这一天,陈太忠正在聚灵阵里修炼,猛地感到赌场方向有剧烈的灵气波动,就知道又有人动手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收功起来,盘算一下:再等小于一年,小家伙若是还进不了灵仙,我就要出门游历一番,准备潜心冲击高阶天仙了。

过了一阵,这灵气波动还没停,他有点奇怪:来了厉害的主儿?就在此时,他接到了老吴的玉牌求救,东家,有高阶天仙出手……得麻烦您了。

陈太忠两个缩地成寸,就来到了岛边的赌场,见到一个黑瘦中年人正恶狠狠地对着老吴发话,蝼蚁,给你个机会……让开!别给脸不要。

中年人赫然是八级天仙,老吴被对方的气势压得面色苍白,若不是他身边还有两个天仙奴仆撑着,别说支持不住,爆体而亡都是可能的。

不过中年人没有强闯出去,并不是他没胆子闯,而是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两男两女,这四个人就成了他的拖累。

这四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三级天仙,其次是个一级天仙,气息不太稳,明显是才晋阶的,但这四人以此人为主。

剩下的两女,只是高阶灵仙,一看打扮就知道是侍女。

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直接使出了束气成雷的神通,然后身子前欺,神识猛地一击,然后祭出了红尘天罗。

那中年人却是没想到,一个能修出神通的天仙,居然会很卑鄙地偷袭,直接中招,身子登时一僵,然后识海被偷袭,那红尘天罗直接将人网住了。

你……你偷袭,一级天仙指着他,怒目圆睁,你知道我是谁吗?聒噪!陈太忠的神识猛地一击……嗯?竟然没有奏效?就在此刻,那三级天仙祭起了一柄玉色长剑,猛地一剑斩下来,大胆,敢对白驼门少门主无礼?滚!陈太忠抬手一招无回刀意迎上去,直接将玉剑斩得粉碎,刀势不减,直奔三级天仙而去。

那三级天仙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不过紧接着,白光破碎,他的身子猛地倒飞了出去,跌出去足有十余丈,噗通一声掉进了沼泽里。

就在跌入沼泽的一刹那,他还大喊一声,少主小心,此人不可力敌!好一个赤磷岛,那一级天仙冷笑一声,点点头,猛地向天上纵去,这件事没完!还想跑?陈太忠冷笑一声,直接缩地踏云跟上去,厉喝一声,滚下去!神识攻击不见效,倒不信你还能扛得住神通。

然而,对方还真扛住了——丫身上白光一闪,显然又是护符。

玉仙的护符就很厉害吗?陈太忠气得笑了,手中长刀猛地斩了下去,赫然又是无回刀意,看你能撑几招!那少门主身子一晃,又要逃跑,身法也不慢,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陈太忠缩地踏云的身法面前,他根本就跑不了。

连续三招的无回刀意,硬生生地将此人身上的白芒打碎,眼瞅着第四招无回刀意斩下来,少门主大喊一声,我是无锋门的贵客!陈太忠静修十余年,身法、刀法之类的,都运用得纯熟无比,不说制住那个高阶天仙,就是那个三级天仙,他也只是重伤了对方,绝对不会错手杀了人。

对于无锋门的贵客,他并不在意,不过他也无意杀人,于是手腕一转,刀面重重地拍向对方,给我下去!少门主直接被砸到了地上,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大叫一声,你敢伤我?聒噪,陈太忠的身子如影随形,跟着下来,抬手就禁制了他几处大穴,又给此人上了禁灵锁,然后才看向老吴,怎么回事?也没什么稀罕事,就是这少门主玩梭哈,赌输了之后急眼了,下了一块巴掌大的养神玉,这养神玉是好东西,修炼时挂在身上,可抵御心魔,而且可以暂容魂魄栖身,跟蕴神木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蕴神木的作用,偏重于养护魂魄,是转生必备之品;养神玉的作用,偏重于静心凝神,对修炼的帮助很大,两者都有防范神识攻击的效果。

这种东西,是有价无市的,想一想就知道,血沙侯郑家的嫡系子弟在捉拿散修之怒的时候,知道其神识惊人,也不过才得了小小的一根蕴神木发簪——这发簪陈太忠至今还在用。

那巴掌大的养神玉,其价值可想而知,事实上,这养神玉是白驼门少主登仙之后,其父特地赏赐下来的,希望他勇猛精进——这样的重赏,白驼门的长老都看得眼红。

结果这少主就拿来赌了,他抓了个四条,觉得不小了,不成想遇到了同花顺,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你丫作弊!其实他身边有老仆的,自打登仙之后,他在家族的地位骤增。

他的年纪很轻,能登仙就有可能悟真,而白驼这一门,家族势力比较强大,白驼掌门也希望能由自己的后辈执掌此门,所以将老仆给了他,保证他的成长不受影响。

要不然,一个一级的天仙,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八级的老仆来侍奉。

然后,白驼少主就出来散心,来到无锋门之后,听说这里的赌场很有名,就来玩一玩,不成想手气不怎么好,他还要端个少主架子,不多时就输了一个精光。

他说对方出千,其实老仆心里明白,人家并没有出千——你运气就这么背。

不过这时候,只可能帮亲不帮理,这是不消说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赎身见白驼门的耍赖,赢了的那位不答应——那可是养神玉,巴掌大的!所以他说:你说我出千,得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血口喷人!我说你出千,你就是出千了,少主胡搅蛮缠,抓起养神玉就要走人。

眼见对方抬手要动粗,他就直接祭出了大杀器——我爹是掌门,你动我试一试?他有老仆撑腰,但是在无锋门地盘上大动干戈的话,也是不智的行为。

这边一听,也有点挠头,于是求助赌场:那个……老吴啊,你看我在你的场子玩,有人不守规矩,怎么办呢?赌场里从不缺闹事的,老吴也习惯了,于是直接表示:这几位白驼门的朋友,你说对方出千,就拿证据出来,我赌场给你做主,没证据,你就留下你输的东西。

老仆其实是可以伪造证据的,但是现场玩的人里,也有无锋门的天仙,而且赌场看场子的,也有天仙。

输了之后强词夺理,那叫年轻人的意气之争,伪造证据被抓现行的话,就丢人丢大了。

于是他表示说,谁知道你这赌场跟赢钱的是怎么回事呢?我们给你们个面子,也不追究了,你们也识趣一点。

然后他就要走人,这时候,看场子的那俩天仙奴仆就必须出手了,于是灵气大为波动。

老仆对着的,只是这俩人,但是旁边还有无数无锋门的弟子,他不便下重手,终于就惹出了赌场的主人,赤磷岛主东易名。

陈太忠听完这番因果之后,狞笑一声,好了,这四个人,为奴五十年,待我先给这老仆下了奴印再说……你们看好那三人。

一边说着,他就走上前拎起了红尘天罗,作势要离开。

慢着,那白驼门少主一边吐血,一边发话,阁下可是想好了,我父是方清之。

别说你姓方,就算你姓欧阳,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别担心他了,你也是为奴五十年……哪怕是方清之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说。

你承担得起这后果吗?少门主眼睛一眯,恶狠狠地发话。

你是逼我现在就杀了你吗?陈太忠脸一沉,也是阴森森地发问。

少门主的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后才发话,阁下,咱们是否可以先单独谈谈,相信你不会后悔。

嗯?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然后点点头,好吧,谁让我好奇心强呢?不过我可以警告你,找谁来说情都没用……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不是说情,少主嘴角抽动一下,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两人来到僻静处,少门主直接表态,这样,今天这个事儿,我有点头脑发热了,也有点对不住,岛主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也不想惊动我家长辈。

你就算惊动了无锋门的掌门都没用,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摊手,他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理会……其实我就不是无锋门的人。

神马?少门主明显被这个回答惊呆了,在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很干脆地表示,养神玉我赔了,你来我白驼门做护法吧……得你一人,胜过十块养神玉。

他虽然轻狂,却不是纯粹的草包,而且也颇有几番魄力,知道自己想要上位,必然需要多方臂助,于是直接化敌为友。

想到自己招揽到了一个可以无视无锋门掌门的高阶修者,他的全身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你想得多了,陈太忠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养神玉就是你该输的,别拿已经不是你的东西做人情,咱们才能坦诚地沟通,你说呢?少门主愣了一愣,才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好吧,那你想要什么?奴役你五十年!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我马上要奴役你了,你跟我扯什么我想要?主动权在我手上,赶紧掀你的底牌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少门主挠一挠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吧,先弥补我的过失……这块养神玉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输了,可以拿灵石冲抵吧?外事堂在赤磷岛上就有当铺,陈太忠对养神玉什么的,还真不感兴趣,他若真想要,有的是办法——最起码,他能偷偷地跟着出去,干掉这个少门主。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是你自己把事情搞大了,先当了东西,还怕没灵石玩?少门主当然知道,是他把事情搞大了,但是押灵石,何若押养神玉霸气?堂堂少门主讲惯排场了,要的就是这个范儿!不过事已至此,也就不用多说了,那我先抵押,赔付了,回头再赎回来就是了……这就算两清了吧?你想什么呢?这只是你欠的赌账,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在我的赌场撒野怎么算?一边说,他一边伸出三根指头,我参详一桩秘法,正到紧要关头,被你打断,三十年的心血和材料付之东流……奴役你五十年,不应该吗?尼玛,这明显是狮子大张口好吧?少门主只是浅薄和冲动,并不代表他弱智,想一想之后,他沉声发话,我不为奴,选择赎身,你开条件好了。

这个态度就端正多了,他不再问你想要什么,而是选择赎身,这就是认可了对方有奴役自己的理由,而不是好像被敲诈了。

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个,自打他知道,这厮是白驼门少主,心里就有了盘算,于是犹豫一下发问,你这个少主,有几成把握接任掌门?拜托,这事儿还早啊,少门主苦笑一声,不过人在矮檐下,他也不能说自己全无希望,正经是要夸大几分,才好安全脱身。

不过纵然是夸大,一些基本的逻辑还是要讲的,起码要等到我高阶天仙了,这事才好说,掌门真人也春秋正盛,若是我能安稳晋级高阶,我有九成把握。

屁的九成把握,高阶天仙的时候,你能有三成把握,就算你老爸偏心了!陈太忠对此心知肚明,他翻看了那么多藏书,对风黄界的宗派知识,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

但是他也不说破,而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哦,那你现在就该着手布置一些局面了,省得到时候仓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咦,你这什么意思?少门主警惕地看他一眼,心里生出一些怀疑,他延揽对方做护法,本来就有这个心思,现在对方如此发问,莫非……还认识门中其他人,这是在探我口风?纵然心有怀疑,但是他也不明说,只是点点头,多谢阁下提醒,此事倒是我疏忽了,以前我想的是,修为上去了,一切都好说。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奔的是自己的诉求,修为只是一方面,你的前程如此看好,想必也有些自己的班底了吧?这就来了吗?少门主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

别矫情啊,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脸一沉,抬手一指对方,你邀我做护法,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我只是为门里延揽人才,少门主也呛了,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而他私下结党,肯定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承认,阁下未免有点太想当然了,我不想被你奴役,只是传出去太没面子,不想伤害两家感情,你当我父亲真的会坐视?你激动个什么?陈太忠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矫情,他也懒得去想,索性直接发话,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跟门中和下派,什么人走的比较近。

很多人都跟我比较近,少门主越发地警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我这个人喜欢看各种藏书,陈太忠掀开了底牌,绕弯子他不太拿手,直来直去还是没问题的,你想赎身,就放开几个藏书阁,让我好好看一看。

我擦,原来是这样,少门主这就算明白了,心里也松一口气,同时他开始讨价还价,藏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想必阁下清楚。

所以是你赎身的条件,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对你们的独门功法不感兴趣,就是看一看古籍、游记这些,你若不信,可以去无锋门打听,这些年我看了多少书。

少门主的眉头一皱,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爱好?我喜欢啊,陈太忠眼睛一瞪,有人喜欢追求刀道,就有人喜欢看书,很奇怪吗?这个理由说服了少门主,想来也是,楚惜刀痴迷刀道,是整个西疆有名的,那有人喜欢看书,也正常了,事实上,修者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养出一些个人爱好,实在不足为奇。

他想一想,又试探着发问,想看我门中藏书,须得入我门中,你可知道?扯淡,有例外呢,无锋门掌门借你点藏书,你不借?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跟我说这个,实在没意思……你要搞清楚,你在赎身!那门中的书,我也不好随便相借,少门主很干脆地回答,不如你指定一些,我去为你寻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瞌睡送枕头少门主如此坚持,非是无因,借藏书一事,真的是可大可小。

说小的话,无非就是点藏书,又不涉及到本门功法,给谁看不是看?但是往大里说,藏书就代表着一个门派的底蕴,为什么宗派的地位,要远胜于散修?就是因为宗派垄断了太多的知识,不让散修知道。

对知识和见闻的垄断,才能保证宗派高高在上的地位,才能显得他们比散修更有眼光,决断更正确,弟子更优秀。

一个宗派的藏书,说是立派之本,也是可以的,很多宗派遭遇灭门之后,第一时间被劫掠的对象,就有藏书阁——当然,也并不能说宗门财富或者其他灵材丹药之类的不重要。

很多上古的功法的推导和还原,都是通过藏书来完成的。

但是正如陈太忠所说,若到了一定的位置,交换藏书也是正常的,无锋门的掌门想看一些书,跟白驼门张嘴,只要不是特别紧要的,对方还能不给看?知识的垄断,是分阶层的,同一阶层,就不算要紧事。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我怎么知道你家有什么书?这样,所有内门弟子能用贡献点看的藏书,都给我来一份。

少门主只能苦笑了,阁下莫要强人所难,那些书拿给你,你三年五年根本看不完,而且我还得保证你没有翻印出去……这个关碍太大了。

那你陪我一起读书好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不吃亏……无锋门小刀君跟我对练刀术多年,刀法也是大进。

他和楚惜刀的对战切磋,已经被很多人知晓,无锋门除了很大的事情要封锁消息,很多时候并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他这么说,不算泄密。

楚长老跟你练刀?少门主闻言大惊,看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良久之后,他眼角抽搐一下,阴森森地发话,贱人,居然敢如此设计我……我必杀之!我对你的个人恩怨不感兴趣,陈太忠很直接地发话,就问你一句,给不给我看书?自打想清楚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人算计之后,少门主的精神明显有些恍惚。

闻言他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阁下,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为奴,也不能全数答应,但是……你先选一部分,以后我慢慢拿给你看,如何?他原本就不想为奴,听说有人在使坏,他就更明白了,堂堂的少门主,被人扣下做奴仆若干年——将来他想争位,这也是个偌大的污点啊。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其他下派的藏书呢?他的真正目标在这里。

下派的藏书……少门主沉吟一下,蓝翔派和血灵派,这俩派没有问题。

陈太忠闻言轻笑一声,少门主还真够大方的。

少门主闻言脸一红,蓝翔派是气修,气修在风黄界已经凋敝,是毫无前途的,也不受人重视,而血灵派原是魔修,入派容易,但是被太多人盯着,毕竟魔修是不容于正派的。

换句地球上的话说,这俩派是非主流,他就不怕答应对方看藏书,眼下被点穿了,他也只能微微一笑,气修在上古,可是很辉煌的呢。

他是找个借口,心说这书痴没准喜欢考古,这理由也许不错。

陈太忠闻言,忍不住轻叹一声,好半天才微微颔首,也罢,给你这个准掌门一点面子……我要看这两派的全部藏书。

没问题,少门主点点头,这两派在白驼门的地位,煞是低微,他答应下来,别人也不能说他出卖了门派利益。

至于说面前这位有点不甘心,关他什么事?殊不知,陈太忠不是不甘心,而是在默默地感慨:气修怎么就凋零到这样的程度了?既然说定此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少门主不欲让人知道他在后面曾经苦苦哀求,于是乞求陈太忠不要再出去了,他去前面直接抵押了养神玉。

这可是你坏了我的规矩,却没任何表面的惩罚,陈太忠有点不情愿,最后还是一摆手,算了,给你这个准掌门一点面子,不过你若是戏弄我,可要考虑好后果。

这个你放心好了,少门主连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陈太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摆手,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好自为之。

那少门主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一眼,狐疑地发问,阁下刚才说,白驼门的欧阳家……门中似乎无此家族。

随口一说而已,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却是忍不住想起了老易,她若是在的话,肯定能理解这个典故。

白驼门少主留下了养神玉,不过不是输出去,而是当给了外事堂,赔付了灵石之后,转身走人,没有更多的话。

而陈太忠靠着感应,隔空收回了红尘天罗,放出了那八级天仙。

这位却是没有认出红尘天罗来——现场就没有谁认出这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原因很简单,陈太忠只是把它当做束缚宝器来用,没体现出别的功能来。

八级天仙心里颇有点不甘,他觉得自己是被偷袭了,但是看到少门主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于是很知趣地闭口不言。

少门主在后面遭遇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无锋门弟子的开心,刚才几个白驼门人闹事,现场竟然无人阻挡得住,真的让大家感觉有点挂不住。

虽然说,无锋门人不出手,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主人不是门中弟子,但是在无锋门的宗产上,任由外人放肆,众人心里看着也不舒服。

事实上,白驼门那八级天仙,也有人知道其来历,在这个赌场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整个无锋门内,能降得住此人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看到东上人悍然出手,打掉了这帮人的气焰,门中弟子也感觉与有荣焉,至于说东上人没有强行奴役少门主,大家倒也没觉得奇怪——总要给方掌门留点面子吧?又过几日,于海河完成任务回来,却赫然已经是一级灵仙的修为,叔父,我晋级了……哈哈,不用着急生孩子啦。

原来他此行是去清除一个食人蜂群,不成想蜂群里竟然有一只蜂王临战突破,直接成为了灵蜂,指挥蜂群没命地进攻。

要说于海河身上,好东西极多,根本不会把一只灵兽当作事,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小白猪和另一个天仙。

但他硬是只靠着一杆大枪,同蜂群亡命地厮杀了起来,偶尔再往身上拍一张初阶防御灵符,就是全部了。

最后他吃了蜂王一蛰,在毒发之前,拼死使出了燎原枪法,诛杀蜂王。

然后,他也临战突破了灵仙,原本他还想解毒回气之后,亲手将蜂群诛杀干净,但是那天仙奴仆知道分寸,直接出手讲蜂群灭杀,说你安心调息,稳固境界吧。

唔,不错,陈太忠听完之后,点点头,小于的晋阶速度,在同龄人也算数一数二了,但是他还是看不在眼里,接下来,一百三十岁之前登仙,我就不逼你生孩子。

一百三十岁……于海河苦着脸嘀咕一句,这速度,我岂不是得成就真人了?你以为呢?陈太忠懒得理他,那个艾书中一百三十八岁登仙,就是艾家的天才,我的侄儿怎么能输给那个土鳖?超越楚惜刀才是正经。

不过想要超越小刀君,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他也不想给小于多施加压力,对了,你使出燎原枪法,被别人认出来没有?没有,我在外门主修的就是枪法,于海河摇摇头,他虽然中二,却也是知道财不露白的,叔父,我想……说,陈太忠很和蔼地点点头,又随手丢给他一件中阶灵衫,炼化了,这长衫可以防雷。

谢叔父,于海河接过长衫,笑眯眯地发话,我想请好朋友们来岛上一聚……庆贺我荣升灵仙。

去吧,陈太忠一摆手,统计个数量,来的人,每人赠兽人天仙精血一滴。

这就是很了不得的大手笔了,要知道,以老易的修为,损失了精血,靠兽人天仙的精血都补得回来,外门这些小灵仙们,能得一滴精血,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甚至他们都不可能直接吸收这滴精血,会爆体而亡的,不过,收到这种好东西,谁都会把它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三天后,于海河高调地邀请朋友来岛上祝贺,来了足足有二十多个,这是他认为跟自己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他都不邀请。

要说无锋门里,游仙升灵仙,真是没什么可庆祝的,基本上门中就找不到几个灵仙以下的,但是小于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又有强硬靠山,更兼财大气粗,接到邀请的就都来了。

来的人自然是要带贺礼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太贵重的,有几件低阶灵器,还有丸药什么的,更多的人是直接上灵石。

相对而言,于师弟的还礼,那真是亮瞎了大家的眼睛,一滴高阶天仙精血?第四百八十七章 于土豪高阶天仙精血,没接到邀请的弟子听说今天的事之后,直恨不得撞墙——于土豪,求交往啊!是兽人的高阶天仙,于海河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是我叔父偶然间斩杀的,今天是师弟我大喜的日子,他赐下了这些,大家也不要客气。

谁会跟他客气?看一看旁边站立的天仙奴仆,大家喜眉笑眼地收下了师弟的回礼,没口子地道谢。

一个三级女灵仙叹口气,幽幽地发话,海河师弟入了灵仙,是否就要进内门了?这是陈太忠和楚惜刀的约定,小于同学在平日里,不经意地提起过。

我也舍不得大家,但是内门能接更难的任务,我也需要磨练,于海河抬手举起酒杯来,诸位师兄师姐,我在内门等着大家……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我小于。

别忘了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就行,有人大声嚷嚷。

小于你那么多宗门贡献点了,着急进内门做什么啊?也有人起哄。

于海河没做多少任务,但是他叔父赚了那么多宗门贡献点,可全是在他的身份牌里保管着。

修行这种事,不进则退,小于同学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干掉,与诸君共勉!陈太忠在黑暗中远远地看着这里,轻喟一声,年轻真好啊。

曾几何时,他也为王艳艳晋阶灵仙而大摆酒宴,而现在,他的身份都不合适参加这种聚会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第二天,于海河赠送兽人高阶天仙精血的事情,就在无锋门里传开了。

听说的人,都不得不感慨,土豪就是奢侈,晋阶个灵仙就送出这样的礼物,等他登仙,还不知道东岛主会拿出什么来做礼物。

同一天,白驼门来了一个二级天仙,找到陈太忠,送上了一张玉简,上面有白驼门的藏书目录,我家少主说,最好不要超过五十本,这期间,就是我陪着您,顺便讲解。

顺便讲解是屁话,主要是监督他不要随意复制。

当然,指望一个二级天仙能有效监督东岛主,那也是胡说八道,无非是一种姿态,表明白驼门不希望你复制。

退一步说,哪怕你复制了,也不许大张旗鼓地嚷嚷。

陈太忠扫一眼,发现里面的藏书不下数万册,就有点恼了,心说同为称门宗派,我在无锋门借阅的书,也不过才万余册——无锋门提防得我挺紧啊。

不过他更惦记的,还是大事,血灵派和蓝翔派的招呼,打好了吗?您想去,随时都可以,那二级天仙很无所谓地回答,我带您去就是了。

待我处理一下手边的事吧,陈太忠也不能表现得那么急切,以免对方心里生疑,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在蓝翔派能收获太多东西,只不过不去一趟,不甘心而已。

这天仙无奈,也只能等着了,反正赤磷岛上的灵气充足,一边等一边修炼就是了——以陈太忠的强悍,都认为这里是能修炼到九级天仙的灵气,怎么可能差了?接下来,陈太忠就要着手安排于海河进内门一事了,不过楚惜刀的行踪,实在不好掌握,他就找到了外事堂侯堂主,要他帮忙联系楚长老的侍女墨玉。

近两年,侯堂主跟赤磷岛处得相当不错,主要是赤磷岛的赌场,也给外事堂带来了扎扎实实的好处——岛上的当铺都是小事,关键是很多人要进来玩,就要经过外事堂。

外事堂很快把消息传进了门内,结果第二天,楚惜刀就来了赤磷岛,东道友找我,可是为了于海河入内门一事?是啊,陈太忠点点头,你当初答应我的……他现在已经入了灵仙。

我知道他入了灵仙,高阶獠人的精血,道友你手笔不小,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回答,门中的精英弟子都感叹。

合着连小刀君,都知道了此事,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兽人的精血,又不是人族修者的精血,有什么呢?兽人的精血,现在都很敏感了,上宗正在考虑开辟位面通道,楚惜刀淡淡地回答,风黄界要一致对外。

楚家对兽族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对兽人也没什么好态度,现在连小刀君都这样说,可见联合是大趋势了。

事实上,陈太忠拿出兽人精血来大放送,门中都讨论过,要不要警告此人一下,但是楚长老坚决反对,此事才不了了之,以小刀君的骄傲,她不会拿出来摆功。

但是陈太忠听得吓了一跳,主动打通和幽冥界的通道?那有什么?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回答,位面战争,输的可能是风黄界,也可能是幽冥界……那么大个位面,为什么不尝试一下?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像他这种自信心爆棚的主儿,最是能理解这种心态,没错,谁说咱们一定会输?楚惜刀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一眼,但是赢了的话,幽冥界就能被你散修占了?陈太忠登时被噎了个半死,好半天才气哼哼地问一句,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意思是,幽冥界轮不到散修开发,你高兴什么?楚惜刀的话很呛。

总是……风黄界的胜利吧,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也有点意兴索然。

抱歉,我只是想到跟兽修合作,情绪有点不好,小刀君直接开口道歉,然后她叹口气,位面通道的开辟,是免不了的,风黄界不做,幽冥界也会做,与其等着对方下手,不如咱们主动一点,你说是吧?也许是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不想再谈这个问题,那海河入内门的事,就拜托了。

他现在应该巩固境界,楚惜刀也不想谈刚才的话题,过一段时间吧。

最近我要出门,可能一两年才能回来,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海河和赤磷岛……你让墨玉帮着照看一下吧。

你跟白驼门谈了些什么?楚惜刀直接发问,白驼门昨天又有天仙找你,是吧?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问,你监视我?我何须监视你,你当无锋门的耳目是摆设?楚惜刀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门中一直想要我延揽你做供奉,我一直拖着。

陈太忠嘿然不语,楚长老以前就招揽过他,但是后来不提了,现在更是拖着门里,这原因不消说的——陈某人灭了巧器门,是宗派公敌。

楚惜刀看他不说话,等了一等又开口,你不是想入白驼门吧?我只是去看看蓝翔派的藏书,陈太忠说到藏书二字,心里又升起一团火来,你无锋门那么多藏书不让我看,还要拦着我去看别人家的书?原来是去蓝翔派看书,楚惜刀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固然知道,不能让陈太忠进无锋门,但是也不希望他进别的门派。

对于陈太忠为什么对蓝翔派感兴趣,她很清楚缘由,所以也就不再多说,那你去吧,小于和赤磷岛,我会留意的。

两人充分交换了意见之后,楚长老御刀飞走了。

陈太忠正在整理行囊之际,远处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小白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它口吐人言,我说哥们儿,你还要我等你多久啊?你闹腾什么,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海河马上进内门了,你不是喜欢听课吗?跟你说……内门讲的东西更多。

你妹……内门不让带宠物啊,小白猪的两只前蹄狠狠地敲击着地面,我就不是宠物,但是现在想委屈自己都不行,听说你要出门,带我跟你出去玩吧。

那海河怎么办?陈太忠眉头一皱,他真是不想带这只没节操的神兽出门。

小小的内门,他有天仙奴仆,又有你的护符,怕个啥?小白猪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跟你讲啊,你答应帮我种宝草,一直没种,我都没计较,你差不多点。

那就……走吧,陈太忠倒也无所谓,一开始要小猪跟着于海河,是要它帮着招呼一下,现在小于在门中基本上也是无人敢惹,又多了天仙的奴仆,安全应该不是问题了。

他先去外事堂办理了手续,然后带着小麒麟,冲白驼门的天仙招呼一声,两人一猪直奔山门。

随着小于声名大起,小猪也被不少人记住了,守卫甚至笑眯眯地打个招呼,东上人这是带纯良出去?出了无锋门,陈太忠带着小猪凌空飞起,冲那天仙招一招手,带路吧。

这位本来是想放出灵舟的,但是见他要直接飞行,心里也生出一丝不服来,于是掣出一柄翠绿色小剑——跟我这剑修比飞行吗?阁下跟上了,他身子一纵,绿色小剑化作丈许长,带着他向远处天空电射而去。

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若是在他掌握御气飞行之前,遇到这种场面,没准还要挠挠头,但是现在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追上去,小猪往他肩膀上一跳,这种天仙,我一个能打十个,你不许给我丢脸!第四百八十八章 论麒麟陈太忠一听小麒麟的话,登时火大了,直接把它从肩头上拽下来,自己飞。

嗖地一声,小猪又飞了回来,我比较懒,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太忠还想扔下它,但是看到前面那位飞得比较远了,于是也跟着电射而去,小猪,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追求的神兽。

那个陈啥啥,我自己飞的话,浪费灵气,小猪趴在他肩头,自顾自地发话,到时候你帮我杀兽修补充元气?我叫陈太忠!某人哼一声。

我叫纯良,不叫小猪,小麒麟也很不满意地哼一声,你要再胡乱叫,我也给你起绰号……我是认真的啊。

好像把于海河留在外门,也不是多么糟糕的事,陈太忠有点烦自己肩头的这位了——小于若不是要进内门,这厮也不会跟出来了。

前面的天仙飞行一阵之后,扭头看一眼,发现东上人带着白猪宠物,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后方二十余丈,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现在跟得上,不代表一直跟得上。

剑修御剑飞行,是相当省灵气的,尤其是这御剑飞行,也分快和慢,战斗中短期飞行还算比较费灵气的,长时间地飞行,选择适当的速度,那真的可谓是经济模式,飞个三五天不落地,都不算什么。

这位有心比试一下,就微微放慢了速度,一直向远处飞去。

不成想,他飞了两天两夜,回头一看,那位离着他,还是二十几丈远,气定神凝,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他越发地不甘心了,继续前飞。

这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猪站在陈太忠的肩头,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好奇地问一句,你这是什么身法,感觉也不怎么耗灵气。

我是气修,当然是御气飞行了,陈太忠倒也不瞒它。

跟小猪……错了,是跟纯良在一起,他没什么压力——在风黄界里,大喊一声陈太忠在这里和这里有只麒麟,后者显然会更轰动。

气修?小麒麟讶异地重复一遍,它还真不知道陈太忠是气修,我勒个去的,气修不是绝种了吗?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什么叫绝种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嘛。

这一次,小麒麟出奇地没有碎嘴,过了好一阵才出声,不是上古气修功法的话,你没什么发展前途,气修真的式微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修的不是上古功法了?陈太忠抖一抖肩膀,真的想把这家伙甩出去,无知不是错,说出来就是你的错了。

小麒麟先是用蹄子狠狠地抱住他的肩头,待听到后面的话,他再次震惊了,你没搞错吧?我爸妈说,气修在这几界都没传承了。

这几界?陈太忠也愣住了,除了风黄界,其他界也没气修了?那个啥……他们也就随口一说,具体我不知情,我年纪还小,小猪抬起一只前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陈太忠嘿然不语,默默地飞行。

好半天之后,小麒麟见他不说话,反倒是自己忍不住了,上古气修,那真的很厉害,不修外物修自身,都是每一界顶尖的存在……你真的是上古气修?别是被人骗了吧?陈太忠还是不说话,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我是飞升上来的,来自一个末法位面。

我擦,小麒麟四个蹄子抖动一下,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好一阵才试探着问一句,那个位面……有麒麟没有?传说中有,不过,麒麟才是真正地绝种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而且,我们那里,麒麟是瑞兽,不像你爹妈那么好杀,也不像你这么……没节操!没错,我麒麟一族,本来就是瑞兽!小麒麟的前蹄,重重地捶一下他的肩头,异常兴奋地发话,果然是上古气修该说的话!我艹,陈太忠一呲牙,倒吸一口凉气,这货的蹄子看着不大,但是以他的修为,这厮一蹄子下来,膀子还真的很疼。

不过他也没有抱怨的心思,事实上,他的心情很激动,你还知道什么?拜托,我还小啊,还能知道什么?小麒麟哭笑不得地回答,其实它也有些激动,传说中,气修和麒麟的关系不错,不过这个事儿,得问我爹妈,回头咱们去一趟翡翠谷?你就不知道点别的了?陈太忠的兴趣被勾上来了,听到这个回答,有点忍无可忍。

只能问我爸妈,小麒麟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飞了三天三夜之后,那天仙受不住了,找个地方降落,他还是能飞,但是状态不好了。

经过这番比试,他是彻底地熄了跟对方别苗头的心思——不服气是好胜,有差距不承认,那就是愚蠢了。

中间歇息了几次,又过了五天,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方,降落了下来。

见到有天仙从天而降,守卫们登时就直眼了,不过还好,大家很快地就在某个上人身上,发现了白驼门的玉牌。

一个守卫战战兢兢走上前,壮起胆子发问,敢问两位上人……有何贵干?话那么多?二级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抬脚就向镇子内走去。

这就看出宗派弟子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了,根本没有人敢拦着,两人就那么大喇喇地走了进去,至于说检查身份玉牌——谁敢?这天仙进了镇子,就直奔一个大院而去,那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到了门口之后,他也不进门,而是高声发话,皇甫家谁在?出来迎接白驼上使。

这一嗓子不要紧,不多时,里面哗啦啦跑出二十几个人来,其中有七八个灵仙,虽然大多是低阶灵仙,但是在这小镇上,也实在是扎眼。

打头的是个五级灵仙,他弯着腰不敢抬头,皇甫致杰见过上使,上使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上使见状眉头一皱,他觉得这欢迎的人实在不给面子,于是微微放出点气势,很不高兴地发话,怎么连个高阶灵仙都没有,咹?族中老祖,去城里了,皇甫致杰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身子发抖,头都不敢抬,强自镇定地低声回答,实在不知上使今天来,我马上就去通知。

快点,我没时间多等,上使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扭头冲陈太忠恭敬地一拱手,咱们进院等候吧?这唱的是哪一出?陈太忠有点不明就里,我是要去蓝翔派的,你让我进这普通人家,是怎么个意思?然而,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怕别人玩什么小动作,淡淡地看此人一眼,抬腿向院里走去。

那天仙也跟着他走了进去,不过其他皇甫家的人看到这一幕,登时就惊呆了:这肩头上趴着一只小猪的黑脸大汉,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连上门的上人,都要对其如此客气?皇甫家接待人也很有诚意,直接将人请进了内院,还想往正堂里让,上门使者随意地摆一摆手,我们就坐在院子里好了……东上人你看如何?你随便,我站一会儿即可,陈太忠随口回答一句,背着双手,上下打量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皱着眉头发问,这是什么地方?院子挺大,足有百亩方圆,就他现在的内院,也有十来亩地大小,看起来像是个大家族——随便能拉出七八个灵仙的家族,确实也不小了。

这里是蓝翔派的别院,那天仙笑着回答,大隐隐于市,东上人没想到吧?明明是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好吧?陈太忠看这货有点不顺眼,不过他不能确定,隐于朝三个字,是否合适套到风黄界的官府。

若是因此暴露了他下界飞升者的身份,就没意思了,于是他只是一皱眉,来别院何故?何故?这是上门的做派啊,那天仙奇怪地看他一眼,咱俩来了,蓝翔派的上人得过来迎接,然后咱俩再去啊,不如此,哪里能显出咱俩身份的尊贵?他是这么想的,还不能这么说,要不然显得他浅薄了,正在此时,旁边脚步声响起,却是四名侍女端上了茶盘和点心,放在院内的石桌上。

两位上人请,一个瓜子脸的粉裳少女恭恭敬敬地发话。

四名侍女都出挑得明眸皓齿,身材适中,更兼都是低阶灵仙修为,衣衫分别为粉色、浅绿、藕色和鹅黄,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天仙一眼就看上了鹅黄衣衫的侍女,忍不住多看一眼,然后才对着陈太忠恭敬地发话,东上人,您先请。

下派招待贵客的侍女,就是可以任由贵客摆布的,这样品质的侍女并不多,还都得是处子之身,但是不如此,不能显示下派的恭敬。

这四名侍女站在石凳前,垂首而立,并不离开,显然是准备提供其他服务。

陈太忠以前不知道这个说法,看了几年书,眼界也大涨了,闻言忍不住一皱眉,我让你跟着来,是办正经事的,你这是要干什么?第四百八十九章 凋敝我去!那天仙吃陈太忠这么一句,只觉得面皮都有点燥热。

在路上的时候,他低眉顺眼无所谓,反正没人看见,但是目前是在下派,他就觉得对方有点不给自己面子,忍不住驳斥一句,东上人,看得入眼,这也是她们的造化。

这话也没错,虽然搁在青石城那种地方,低阶灵仙也是呼风唤雨一般的存在,但是在门派内,在天仙上人面前,低阶灵仙真不算什么——高阶灵仙都不算什么。

不入天仙,皆为蝼蚁!而且天仙一旦看上一个低阶灵仙,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漏,也足够对方感恩戴德了,若是能收回家中,更是攀上高枝了,这要不算造化,还有什么算造化?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但是他终究是地球界飞升上来的,不太习惯把人当货物的行事方式,而且这蓝翔派好歹也是气修的门派,虽然纯良说,上古气修在风黄界已经绝迹了。

所以他多少要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闻听小小的二级天仙居然如此说话,他忍不住眉头一皱,淡淡地看其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嗯?这一哼,他有意带了一点束气成雷的灵气运转,就是要给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

那天仙只觉得心口一紧,头皮莫名其妙地发麻,心知对方动了真火,忙不迭地耷拉下眼皮,东上人说得是。

他能接了监督此人的任务,当然是少门主的心腹,很清楚东上人的恐怖战力,更是知道自家少门主,没有放弃拉拢这个高手。

在下派面前,面子固然要争,但是他若真的惹得东上人不满,都不须东上人出手,少门主就饶不了他。

其他人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越发地不安:这黑脸汉子究竟是何人?也没让他们等了太久,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十几匹角马快速奔了过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圆乎乎的胖子出现在内院门口。

啊,原来是丘上人,那胖子急匆匆跑过来,笑眯眯地发话,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下个谕令,我好前去相迎。

此人是八级灵仙的修为,一脸的喜气,让人一见,就有一种清风拂面的舒畅感。

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去干什么?丘上人沉着脸,没好气地发问,他受了某人的气,总得找个人发泄。

那胖子小心地看一眼陈太忠,然后笑眯眯地回答,家里缺仆人了,去城里买几个。

缺仆人轮得到你去?丘上人冷哼一声,是又收弟子去了吧?胖子又看陈太忠一眼,讪讪地笑一笑,这位上人是?这是东上人,少门主的贵客,丘上人淡淡地介绍一句,最近在修炼一门气修神通,听说你蓝翔派气修藏书多,要去见识一下。

哦,这样啊,胖子怔一怔,眼里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甘,然后就笑了起来,这个得要南执掌定夺了。

莫非她还要说不行?丘上人冷笑一声,你且去通知她,前来迎客!好的,胖子赔着笑脸点点头,错非细看,没人注意到,他曾经有那么一个微微的停顿。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又回来,笑眯眯地发话,南执掌很快就到,咦……丘上人怎么不喝茶?莫非觉得这几个侍女不堪入眼?我且让他们换人。

不用了,丘上人一摆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沉着脸发话,都说了,不让你气修再公开招弟子……你又去买人?没有,我是招一些土属性的弟子,胖子既然知道东先生不是外人,也就不说什么买仆人的隐语了,他确实是去招收弟子了。

他一摊双手,苦笑着发话,搞一搞土木啦,建设这些,派里也需要修缮不是?陈太忠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原来这蓝翔派因为是气修传承,基本上招不到多少弟子——就算称派,没前途的宗派,能有多少人来?所以他们不得不主动出去外招弟子,就像雁行派那样,宗派有需求,就不能端着架子,等人找上门来。

但是雁行派偶尔做一次,大家都能理解,蓝翔派总这么做,宗派中人就受不了——你好歹也是个宗派,不要这么掉面子行不行?这还仅仅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是,气修在风黄界的名声不太好,不是他们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大家都知道,欺负气修没啥后果。

就算蓝翔派是白驼门的下派,要是有玉仙打上蓝翔山门,号称就是看气修不顺眼,白驼门也未必会叫真。

事实上,还真有玉仙惦记蓝翔,毕竟气修在上古的强大,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于是就有人琢磨着了解一下,上古气修为何强大?想知道为何强大,那只能是拿下蓝翔派,细细分析了。

白驼门因此,也是受了一些连累。

正是因为如此,蓝翔派的山门极为隐秘,特地设置了别院,减少本派和外界的沟通。

而皇甫家在当地,也是打着家族的旗号,做一些勾当。

像去城里挑弟子便是如此,是打着买奴仆的名头,暗暗挑选可塑之才,说句良心话,就连公开选弟子的雁行派,都比蓝翔派强出太多。

陈太忠听得暗暗摇头,他真是没想到,堂堂的气修门派,竟然沦落到如此田地。

两人在皇甫家的别院,待到了天黑,天黑不久之后,一艘灵舟自天而降,里面走出一名女子,笑吟吟走上前,冲丘上人打个招呼,丘大哥别来无恙?此女是四级天仙,身材高挑,眉目如画,面容如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冷厉无比,但偏偏的,那冷艳的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南执掌亲自来了?真是不胜荣幸,丘上人站起身,挤出个笑容来,但是很明显,那笑容有些敷衍,不甚恭敬。

听说有贵客前来,不知道丘大哥可否介绍一二?南执掌眼波流转,在陈太忠身上停留一阵,笑吟吟地发问,小南我可不敢怠慢了贵客。

这是少门主的贵客,东上人,丘上人介绍一句,他可以怠慢南执掌,却是不敢对陈太忠失了恭敬,少不得要强调一句,东上人的战力,真人之下无敌手,南执掌你须得知道分寸。

哦,原来东上人如此勇猛,失礼了,南执掌浅浅地作个揖,笑眯眯地发话,不知上人此来,有何贵干?这女人的一颦一笑,真的非常勾人,若是在外界遇到了,谁要说她是一派的执掌,陈太忠第一个不相信——哪里会有如此烟视媚行的执掌?东上人要练一门气修神通,丘上人大喇喇地发话,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杜撰的托词,不过对上蓝翔派,有个托词就足够了,还望南执掌打开藏书阁,任东上人参阅一番。

上门有令,蓝翔派当然全力配合,南执掌并没表现出异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那么现在……走吧?陈太忠点点头,不过就在迈步之际,他扭头看一眼那胖子,今天的四个侍女,跟我走。

啊?胖子明显地有点意外,忍不住嘴巴微张。

啊什么?南执掌的眉头微微一皱,听贵客的!接下来,那四个侍女也上了灵舟,老老实实地缩在灵舟的一角,时不时地小心扫看陈太忠一眼,难掩心中忐忑之情。

陈太忠也不理会她们的反应,他只是不想让气修门派的弟子被当做货物,任人挑来挑去,还要感谢什么造化,所以才伸一伸手。

至于说这样的女子很多,他能救了多少——起码是要眼不见为净。

灵舟在漆黑的夜空行驶着,直到天蒙蒙亮了,前方出现一座雾气氤氲的山脉,南执掌轻笑一声,总算到了,灵舟要降落了。

灵舟落下,大家走出来之后,入眼的是一个翠绿的山谷,前方站立了数十灵仙,齐齐躬身高喊,恭迎执掌回来。

也就是这点气象了,丘上人不耐烦地皱一皱眉,他出身白驼门,门中天仙都比这里的灵仙多,哪里入得了眼?他看一眼南执掌,蓝翔派竟然凋敝若斯?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南执掌也不着恼,笑吟吟地回答,今年有两名弟子晋阶高阶灵仙,比之上门远远不如,但成就也很不错。

两名,丘上人不屑地哼一声,行了,给我们安排住宿……安排两个服侍人。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哥们儿好不容易弄回四个来,你又要两个?虽然他知道,救不了全部,他也不能任由某些事在眼前发生,于是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你最该操心的,是这个?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丘上人听到这话,真是有点无力了,但是他还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一笑,先安排住宿,不能委屈了您啊。

你先问藏书阁的事儿吧,陈太忠冷冷地哼一声,然后又嘀咕一句,是我来这里有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来当大爷了……第四百九十章 忍气吞声丘上人听到这话,真的是气得不轻,不过他还不敢计较。

他有心解释几句,说我这是为了您好,但是当着这么多下派弟子的面,这话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强压怒火,看一眼南执掌,藏书阁的事儿,赶紧安排!南执掌的脸上,却是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听到这话,才收起笑容微微颔首,此事我准了,但是……还需要跟大长老商量一下。

那你还不快去?丘上人很不客气地发话。

他这么做,其实太不客气了,蓝翔派再怎么式微,也是一派,南执掌更是一派执掌四级天仙,不是他这二级天仙能比的。

但是上门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就是有这个底气,虽然平时,大家要保持一个面子上的分寸,可他被东上人刺激得有点受不了,就顾不了许多了。

而且他是奉了少门主的指派而来,何须忌惮那么多?这话一出,南执掌都有点恼了,不过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微笑着颔首,好的,我现在就去问。

不多时,她从谷中走了回来,笑着发话,出借藏书阁,大长老也同意了,少门主的事情,蓝翔派一定办到。

这还差不多,丘上人得了面子,冲陈太忠一伸手,东上人……请!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事儿办妥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什么?丘上人愕然发问,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可以走了!陈太忠脸一沉,见过不识趣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识趣的。

我这是还要……丘上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猛地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其实只是监督对方,不要随便复制白驼门的藏书。

东易名想要复制蓝翔派的藏书的话,于他何干?当然,他还有个任务,是传递消息,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后,勉力笑一声,那五十本藏书,上人你还没定。

回头我自会寻你家少门主,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是不是要我送你一程?不敢,下一刻,丘上人放出灵舟,直接钻了进去,那我三个月以后再来,阁下是少门主贵客,在下不敢不用心。

看到灵舟腾空而起,陈太忠撇一撇嘴,心说你小子那点心思,全用在女人肚皮身上了。

待他收回眼光,看向谷中的时候,发现在场的蓝翔派弟子,一个个张着嘴巴,愕然地站在那里,连南执掌都不例外。

这么些年了,谁见过把上门的天仙训得跟孙子一样的主儿?陈太忠也懒得考虑他们的感受,而是冲南执掌微微点头,我什么时候能去藏书阁?南执掌终究是一派的执掌,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着发话,随时可以,现在都行,不过东上人,我有个不情之请……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太忠很不耐烦地一摆手,不过下一刻,想到蓝翔派这气修一系的败落,他还是又补充一句,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南执掌却是好脾气,闻言也不生气,事实上,她也没资格在意,这位把丘上人训得跟孙子似的,丘上人都不敢还嘴,她还敢计较?她笑一笑,敢问东上人,打算修习什么神通?陈太忠看她一眼,又看一看在场的众多灵仙,找个僻静处说话。

哦,东上人请,南执掌微笑着一摆手……两人来到一处小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就有别院的那四个侍女。

有人拦着她们不想让进,那浅绿衣衫的女子指一指前方的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我们是那位上人点过名的,怎么能不跟着进去呢?不过,陈太忠跟南执掌要谈的东西,终究是不合适大家听到的,进了正屋之后,有人奉上茶水果品,就默默地退下了,屋里除了两人,只余一个老迈的高阶灵仙,站在南执掌身后。

喝几口茶水之后,南执掌才缓缓开口,现在没有外人了,还请上人明言。

陈太忠的神识猛地放出,在周遭扫了一遍。

这种行为是非常无礼的,以南执掌的城府,脸上的笑容都忍不住僵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确定周遭没人之后,陈太忠嘴角抽动一下,慢吞吞地发话,院子防护不错,还有杀阵……蓝翔派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凋敝。

杀阵被人识出,南执掌也不以为意,不过脸上的笑容,似乎加了一丝嘲讽进去,本派确实凋敝得紧,一些阵法,也都是前人所留,徒具外表而已。

我还以为冲着我来的呢,陈太忠低下头去喝水,貌似不经意地说一句。

下派哪里有这胆子?南执掌讪笑一声,阁下是上门贵客,自然更是蓝翔贵客。

陈太忠冷哼一声,放下手中茶杯,面无表情地发话,是吗?还要问我修习什么神通,如此窥探他人隐私,也算是贵客的待遇?阁下需要什么神通,我们自会奉上相关藏书,南执掌笑眯眯地回答,这也是为贵客着想,省时省力。

我若是想看所有藏书呢?陈太忠淡淡地发问。

此生有涯,而道无涯,南执掌缓缓收起笑容,郑重地回答,贵客没必要为了修习一桩神通,浪费太多时间。

本人此生最喜欢的,就是看书,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可否?南执掌的嘴角抽动一下,顿了一顿才回答,阅览群书,倒也是好雅兴,不过若是如此,功法书便恕难从命了……蓝翔虽小,也是要注重传承根本的。

嗯?陈太忠鼻子里哼一声,散出一股淡淡的威压。

南执掌笑而不言,默默地抵挡着他的威压,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勉强。

陈太忠又加大了几分威压。

南执掌还在笑,但是她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而那老仆更是不堪,身子都在剧烈发抖了,但却依旧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还算有几分气修气象,陈太忠微微点头,收起了威压,功法一类,我只看灵目术和天目术……其他藏书,我要尽观。

灵目术和天目术?南执掌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但是听到这几个字,眼中有一丝亮光闪过,阁下也是气修?宗派中人,有些事情一听就明白——要修气修天目术的,那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问一句,难道不能是我为后辈寻觅功法吗?原来这样,南执掌笑着点点头,也不见如何失落,本派中确实存有灵目术和天目术,但是请恕下派无礼,此功法关碍重大……须得拿同等价值的功法来换。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的。

南执掌闻言,长出一口气,笑着发话,感谢东上人体谅。

陈太忠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发话,藏书阁附近,给我安顿个住处,我好就近看书。

没有问题,南执掌很干脆地点点头,想一想又问一句,可还需要那四位弟子服侍?陈太忠点点头,并不作答……蓝翔派的藏书阁,坐落在一眼泉水旁,要说宗派终究是宗派,哪怕是很落魄的蓝翔派,坐落在一大块灵地上不说,这泉水喷发之处,又是灵地中的灵地,灵气之浓郁,比布设了聚灵大阵的赤磷岛,也不遑多让。

距离藏书阁不远处,有几个石窟,依山而凿,都不是特别大,五六米见方,高有差不多三米,很古旧的样子。

南执掌带了弟子,想要现起房屋,陈太忠拒绝了——他看那石窟就不错。

南执掌坚持了一下,发现贵客已经拿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再多事,而是让人在几座石窟前,建了一堵围墙,围墙也不高,两米多,在修者的社会,其实只具备象征意义。

蓝翔派会搞建设的弟子真不少,满打满算俩小时不到,一堵长约一百米的围墙就建成了,然后整饬了一下里面的石窟。

最大的石窟,是供陈太忠使用的,剩下三座小石窟,两栋给侍女用,一栋就拿来做杂物间。

这么折腾一番,天色也就不早了,派中弟子送来了膳食,简单吃几口之后,南执掌起身告辞,希望东上人能歇息片刻,下午去藏书阁取书来看。

陈太忠自是无所谓,看一眼四名侍女,想到南执掌将她们称为弟子,站起身摆一下手,把碗筷收拾了,各自去休息,不要来烦我。

几名侍女对视一眼,默默地收拾了起来。

南执掌离开之后,正在慢步前行,身边的老仆猛地问一句,真要让此人看所有藏书?咱们拦得住吗?她淡淡地看老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你且放心好了,此人十有八九是气修。

此话怎讲?老仆闻言,眼睛一亮。

一种直觉,南执掌信心满满地回答,你感受不到,所以我才是执掌,你只是大长老!第四百九十一章 小心试探若是外人听到南执掌这句话,肯定要惊讶一下,传说中蓝翔派只有两名天仙,南执掌是四级天仙,而大长老却是五级。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八级灵仙的老仆,竟然是派里的第一高手。

你这话怎么说的?老仆一听不高兴了,气息微微地变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稳住了,就因为只有气修才会修气修的天目术?他都说了,要为自己的后辈搜集功法。

这话也只有你信了,南执掌冷笑一声,我要他拿出相应的功法来换,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若他不是气修……哪里会这么好说话?原来你是在试探他?大长老若有所思,然后他又很不服气地发话,但是,这也可能是他手上功法很多,不介意而已。

不介意,那也是一套功法,南执掌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丘上人的,你觉得像他这种人,有必要给咱蓝翔派这么大的面子吗?强抢也就强抢了。

老仆闻言,久久无语,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可悲啊,若不是要保留下这唯一的气修传承,就跟这些小人直接同归于尽了。

我倒是觉得,此人没准能给派里带来什么转机,南执掌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发话,他若是气修,如何能驱使得动白驼门的呢?只是猜测罢了,大长老摇摇头,不过看起来,他也有一丝意动……陈太忠中午歇息片刻,就起身走出石窟,那四名侍女见状,赶忙跟了过来。

我去藏书阁,不用这么多人,他摆一摆手,然后一指浅绿衣衫的女子,就是你吧,跟着服侍就行了。

藏书阁距离他的住处,还不到三百米,简直是转瞬即到,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个六级的灵仙,见到他之后,微微一躬身,执掌希望上人能在阁中观看藏书,若要带出,须得登记。

陈太忠发誓,他真的没见过这么没面子的藏书阁,虽然他这也是第一次入藏书阁,但是藏书阁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门派的根本所在啊。

据于海河说,无锋门的藏书阁,验看身份玉牌、不得嬉笑打闹高声喧哗、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诸般规矩多了。

守阁人还可以随时提出任何问题,而且,哪怕仅仅是对你的回答不满,也可以禁止你入内,权力大得没边。

这蓝翔派的守阁人,却是连身份都不敢问,还希望对方能在阁中看书。

这不仅仅是窝囊,简直让人看得有点心酸。

不过,陈太忠更好奇的是,怎么中阶灵仙守阁?起码也来个高阶吧?本派高阶灵仙较少,守阁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是有两个弟子刚进阶吗?陈太忠听到这话,越发地好奇了,而且别院都是高阶灵仙坐镇。

在他印象中,藏书阁比别院重要得多,无锋门便是如此,外事堂仅仅是下三堂,侯堂主不过是六级天仙,而藏书阁的看守,最少有两个高阶天仙。

弟子晋阶,更要努力修炼,我年纪大了,所以在这里守着,六级灵仙回答,至于说别院……那里更容易遭到意外,有个高阶灵仙坐镇,比较好一点。

陈太忠是彻底地无语了,他已经把蓝翔派的处境想得很糟糕了,但是真的没想到,这个门派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一时间,他也懒得多说,径自走进阁去。

那浅绿衣衫的侍女,却是不敢进阁,她是蓝翔弟子,还是要守本派规矩的。

守阁人张一张嘴巴,有心让上人将肩头的白色宠物留在门外,但最终还是不敢说,只是轻咳一声,还请贵客管好自家宠物,莫毁了藏书。

要说蓝翔派式微了,但是藏书阁里,玉简还是很多的,随手推开一个屋子,就能看到上千块的玉简,而这样的屋子,藏书阁里有二十几个。

陈太忠也不着急,先从游记看起,而不是有目的地搜寻什么——很多事情,做得痕迹太明显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他并不知道,他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南执掌的疑心。

事实上,这里的藏书虽然多,但是重复的东西太多了,陈太忠翻阅了一个下午,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筛选,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时间,才能看到一些没接触过的内容——或者是之前接触得不够深。

他用了五天的时间,看完了游记的部分,白天的时候,他是将知识点扫进脑子,夜里在修炼之余,才会细细回味。

接下来,他又花了些时间,看奇物知识、炼器知识以及一些中古事件。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就过去了,陈太忠提出,要看一看气修的修炼心得——不关功法,就是只看一些体悟和境界感受。

他已经做好打嘴皮子官司的准备了,毕竟这个东西是有点敏感,蓝翔派若是将其纳入本派功法之内,也是正常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南执掌直接点头了,但是她也提出个条件,贵客可以翻阅前人心得,但这终是本派不传之密,只请阁下守密,我无法向大长老和派中弟子交待……这样,在此期间,派中弟子如有修行上的疑惑,还望阁下不吝解答。

答疑……未尝不可,陈太忠略略迟疑一下,就点点头,但是我不保证自己真的懂,而且我每天最多只回答十个问题。

这一点我想到了,也不敢耽误阁下的修行,南执掌微笑着点头,这样,弟子们搜集问题,交由穆珊提问,你看可好?穆珊便是那浅绿衣衫的侍女。

一个多月过去了,东上人对这四个侍女不苟言笑,连话都很少说,四个弟子也都慢慢习惯了,除了安排好上人的起居之外,索性就近修炼起来——灵气这么浓郁,不练白不练。

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其他弟子的耳中,大家疑惑之余,也暗暗欢喜:不管这东上人是否有难言之隐,总之这四个师姐师妹,身体还是清白的。

陈太忠每天要带上一个侍女,前往藏书阁,虽然他觉得,自己是随机挑选的,但是在有心人的观察下,很快就得出结论:浅绿衣衫的穆珊,随行的几率,比其他三人要高得多。

穆珊?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然后点点头,也好。

他也不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整天挤着各色弟子排队,太闹腾了,他喜欢清静。

相较之下,跟他同住的四个女弟子,多少要熟悉一点,解答起来也随意,而且四女侍奉得他不错,很舒坦,如果方便的话,他也愿意指点她们一些。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南执掌给了他一块玉牌,这块玉牌,就是看那些心得的凭据——凭此,他可以进那些下了禁制的屋子,那屋子的禁制,却是连守阁人都没资格打开的。

他离去很久,南执掌才轻叹一声,大长老,我的眼光如何?她提的条件,固然是为弟子好,但同时,是她加大了试探的力度。

堂堂的一个六级天仙,要看气修的修炼心得,甚至不惜帮别人答疑解惑,若说此人跟气修没什么关系,谁信啊?她身后的灵仙老仆点点头,反正那些心得,搁给那些不是气修的人看,也没什么意思,我倒是有点期待,不知道他想看的是上古之后的气修,还是上古之前的。

合着这气修修炼心得,虽然号称是蓝翔派不传之密,但那是对外面说的,这玩意儿除了蓝翔本派的弟子,别人拿去没啥大意思,看看更是无妨。

有人认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别人看了之后,没准能借鉴到什么。

这么想的人,倒也不算错,但是搁在气修身上,就不灵了。

上古之后的气修,是借鉴了其他宗派的路子,才发展出来的,真没多少值得借鉴的东西。

上古气修的修炼,那确实值得借鉴,但是同时……上古气修跟其他修者有很大的区别,讲的是养自身一口气,对外物不甚看重,可以借鉴的地方不多。

就这些值得借鉴的部分,早被其他宗门分析烂了,而且很多上古气修的孤本,蓝翔派也没有,他们只是有比较系统的气修传承罢了。

所以蓝翔派藏书里的前辈心得,还真没几个外人在意,当然,蓝翔派也不能因此就宣布:我们这些东西,其实对外界没价值。

一个宗门不管发展得好不好,形象总是要讲的,你若自己都不珍惜,还指望别人尊重?也正是基于如此认识,南执掌判断,东上人若只是想博览群书,实在不可能对气修心得有太大的兴趣,更别说还要抽出时间答疑了。

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断定:此人就是气修。

陈太忠拿了玉牌之后,兴冲冲地赶到藏书阁,也不管守阁人好奇的眼光,直接手一抖,刷开禁制,就进入了藏有修炼心得的房间。

才一进房间,他就吓一跳,这里密密麻麻足有数千块玉简之多,这一个多月,他也进了几个屋子,知道里面的玉简有多有少,多的上千块,少的只有百十块。

但是数千块的玉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忍不住感叹一下:气修曾经出过多少人物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 理论之辩陈太忠翻看几块玉简之后,很快就将感叹收了回来:原来所谓心得,是如此琐碎的记录!一个修者,登仙可以有心得,悟真也可以有心得,但是中阶灵仙冲高阶,丹田运转时,该如何有序地服用药物,也是心得。

最坑爹的是,这种有序地服用药物的心得,不止一份,起码有三五十种,各说各的理。

与其说这里藏的是修炼心得,倒不如说是修炼的各种记录。

陈太忠一开始想看的,是各种低阶修为的心得,他有个认识,哥们儿修炼得不够系统,所以以前,没准有什么误区,就像修炼灵目术一样,修错了。

早期发现错误的话,改还来得及,他现在只要得到气修的灵目术,就可以把已经修成的灵目术改一下,耽搁不了多少工夫,但是等到修了天目术,再改就难了,甚至可能来不及了。

就像庾无颜曾经感慨的那样:我若是能早认识你的话,就直接废掉修为,改修上古气修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虽然觉得这心得极为琐碎,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并不着急看那些更精深的境界——万一有什么发现呢?直到看到第三天,他才彻底地意识到:天仙之下的东西,真的没必要看了。

很多知识他不甚了了,但是直接看结果的话,跟他当年晋阶时候的感觉,并无两样,也就是说,这细节,他可以直接略过。

由此他心里生出来个问题:这些记录,都是上古之后的气修做的吧?他实在没办法不这么想,像什么马牙金砂之类,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是小道,却被人堂堂正正地提出,而且奉为圭臬,至于象质之分——也没有那么重要吧?看着后面还有数百块灵仙阶段的玉简,他暗暗地叹口气:算了,既然都看了这么多了,再用上两天时间,看完得了。

反正他不着急,看了这么些琐碎的东西,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但是对于气修,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于是他关门走人,回到石窟的时候,四名侍女已经备好了晚膳,站立在一边,等着他用餐——宗派的规矩很大,贵客吃饭的时候,侍女不得上桌。

咦,有风翅兽的翅膀?陈太忠眉头一扬。

做为贵客,他在蓝翔派的食谱一直很丰盛,但是风翅兽这种东西,并不是随时能吃得到的,想一想他在龙鳞城,天仙的城主,还希望他能帮着养殖阴阳蛇。

而阴阳蛇只是一级灵兽,而风翅兽则是五级灵兽,说句难听的,他身边四个初阶灵仙的侍女,若没有特殊的合作手段,都未必拿得下风翅兽,而风翅兽最味美的地方,就当属双翅。

简而言之,这不是能随便拿得出手的菜,在他的赤磷岛上,客人想点风翅兽吃,也要提前预约,想要保证预约成功,最好提前一个月。

而式微的蓝翔派,南执掌一年也未必吃得上一回这东西,今天就摆在他面前了。

侍女们并不接话,不过三女的目光齐齐一转,都盯上了绿衫少女。

穆珊的脸色微微一红,今天我有修行上的问题,想请教东上人。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知这是南执掌的意思,这风翅兽大约就是请教之初的心意了。

于是他点点头,很直接地发话,终于来了啊?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们蓝翔派的问题,我知道……一起坐下吃吧,饭桌上问就行了。

我们怎敢跟上人同桌?粉裳侍女小心地回答,她叫李晓柳,当初丘上人去皇甫家的时候,她是代表——事实上,她也是四女中主事的人,不管口齿、思路和修为,都是独占鳌头。

但是现在,穆珊最得东上人看重,她能做的,也就是拾遗补缺了。

没办法,这个世道就这么现实,哪怕大家都不清楚,东上人看上穆珊什么了。

都拿出风翅兽了,南忘留也是下了血本,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笑,那么,我允许你们代派里提出十个问题,至于你们自身修为上的问题,随便问,不要影响我修炼即可。

南忘留便是南执掌,不过蓝翔派里,少有人敢直呼其名。

真的吗?鹅黄衣衫的少女惊呼一声,一脸的喜气,她是四女中最为天真活泼的,娇小玲珑,当初丘上人看中的就是她。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陈太忠哼一声,也不多解释,还不坐下吃饭?四个侍女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落座,不过这一耽搁的功夫,陈太忠已经吃得半饱了,直接干掉了一只风翅兽的翅膀——他吃饭是很快的。

看到她们坐下,陈太忠摸出一壶酒来,慢吞吞地喝着,先吃,有什么问题,慢慢想。

有上人在,四女怎么能吃到心上,略略动了几筷子之后,穆珊见他酒杯空了,提起酒壶来倒酒,东上人,那我就问了?你说,陈太忠点点头。

穆珊提的问题,都是灵仙阶段的问题,很常见的,而陈太忠最近就在看灵仙的修炼心得,七个问题里,他回答出五个来,剩下两个有点偏,他直接回答——我不懂。

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第八个问题问出来,就真的考验人了,我们女修,修源当先修肾……敢问赤水不旺,如何裹玄珠?这个问题,是颠覆陈太忠认知的,他不能含糊过去。

所谓修源,就是修之本源,修之真源,牵扯到阴阳二气。

陈太忠所看到的蓝翔派修炼心得,说丹田为本,心为阳肾为阴,男修修源修心,女修修源修肾,正所谓阴阳有别。

修肾出赤水,水性为阴,赤为阳,赤水则是带了阳气的水,以蓝翔派的说法,女修就该如此修炼,阴为质,阳为象,先修赤水,后修玄珠。

玄珠则是修心所出,阳为质,阴为象。

换句通俗的说法就是,修炼必须有阴阳,女性为阴,男性为阳,女性修炼应该以肾为本,以心为辅,阴阳不能缺一,必须都要修。

每当晋阶之时,女修要注重的,就是赤水裹玄珠,以阴度阳,方能如愿晋阶。

但是陈太忠的理论体系里,并不是这样,他知道的是玄珠游赤水。

风黄界的气修里,男性修源都是修心的,晋阶时就是阳外生阴,阳为本,阴为辅,阴阳相济即可晋阶,也是号称玄珠游赤水。

要说这两者有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对,一个是以阴度阳,一个是阳外生阴,无非是手法和细节不同而已。

但是陈太忠偏偏不能忍受,阴阳两气,不是这么分的,好吧?他必须承认,这两个说法都有其道理,但是错就错在,分得太细了。

这或者就是上古气修和现今气修的差别,上古气修,说阴阳,但也不说阴阳,阴和阳本来就是手心手背,哪里分得了那么清楚?若是女子阳气重,男子阴气重,这又该怎么修炼?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为什么觉得,自己最合适气修呢?前文说过,他是混沌体质。

这样的体质,搁在上古气修里是无双的,但是现在,大概也就是登仙的资格罢了,不见得比他人强多少。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上古之后的气修,把很多东西都太细化了。

细化有错没有?按说也没错,从地球界科研的角度讲,精细化是发展的趋势,只有这样,才能衍生出合适各自道路的差异性发展。

但是搁在气修的角度上讲,这就大错特错了,气修源自于混沌,讲的是阴阳一体!偏重某一方向的发展了,这还叫气修吗?所以对这个问题,陈太忠是不能忍的,这是理论之争,是道义之争,容不得退缩。

他也顾不得可能暴露根脚了,只是淡淡地回答,赤水裹玄珠,那是什么玩意儿?从来只有玄珠游赤水!上人,玄珠游赤水,是男修修的,鹅黄衣衫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几个,都是女修啊。

忍无可忍!陈太忠真的顾不了许多了,他实在不能忍受,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好吧,就算你们错了不关我事,但是你们不要让我听到啊。

于是他冷笑一声,等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玄珠游赤水,再来问我!凭良心说,他……好像也没说几句话,但是只这几句就够了,四个侍女都听得出来,东上人说的东西,跟她们所知道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是冲动吗?也许吧,但是陈太忠真的不能忍受,他若是对这种错误的认知视而不见,哪怕只说句我不懂,那也是有违本心。

四女见他有不耐烦的样子,也不敢再坚持了,倒是李晓柳暗暗地琢磨:不是气修的修者,来指点本派弟子的修为,还是有点不合适,必须尽早报于南执掌知晓。

穆珊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又提了两个问题,匆匆结束了这第一次请教。

第二天,又是穆珊被抓丁了,所以李晓柳悄悄地溜去汇报南执掌——自打她们开始侍奉东上人,就有资格直接面见执掌了。

不过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执掌上人听到并无赤水裹玄珠这句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大变,接着……就那么陷入了沉思里……第四百九十三章 惊喜和疑惑南忘留不知道愣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然后淡淡地点头,接着说。

李晓柳将剩下两个问题说完,怯生生地看着执掌大人。

南执掌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等了一阵,听她不再说话,才又问一句,还有吗?还有就是……李晓柳犹豫半天,终于一咬牙,壮着胆子回答,弟子认为,东上人的修为惊人,但是,但是他对气修的修炼,委实了解片面,还请执掌明察。

嗯……嗯?南执掌先是心不在焉地哼一声,然后才回过神来,怪异地看她一眼,你能提此建议,倒也是为派中着想。

她顿了一顿之后,又轻叹口气,但是上人之所以成为上人,必然有其独到的一面,能得上人指教,是你莫大的造化,以后你不懂的,记住就行了……唉,终究还是年轻。

说完之后,她意兴索然地一摆手,下去吧。

待李晓柳离开之后,南执掌看向屏风之后,大长老怎么看?屏风后走出一人,长衫高冠,一副中年书生的打扮,根本看不出丝毫老仆的痕迹。

要说起来,大长老和执掌通常也是各忙各的,很少在一起,前两次是面见陈太忠,他要保护执掌,同时观察对方的意图。

这次则是东上人第一次交出答案,他就以本来面目,坐在屏风后旁听。

闻听执掌发问,大长老想一想之后,面色凝重地发话,好像……咱们可能捡到宝了?南执掌嘿然不语,屋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好半天之后,她才轻声发问,这个东上人,是不是可能真的对气修不太了解?她心里绝对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个惊喜,实在有点过高了,她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所以她先假设最坏的情况。

李晓柳等人,真的是年轻,眼界太差,这并不怪她们,实在是上古气修断了传承。

可南忘留和大长老都是登了仙的主儿,对上古气修之事,相对知道得多一点,而且身为气修,想更进一步,不借鉴上古气修的一些法门,也是不可能的。

上古气修里,只讲玄珠游赤水,不分男修女修,李晓柳她们接受的知识,其实是将上古气修的内容细化,甚至加以改变,才衍生出来的。

所以一听东上人的解答,两人齐齐就是一怔——这是上古的气修法门?懂和不懂,就差这么多,南执掌登时就出神了:一个修了上古气修的上人,一个可以让白驼门恭恭敬敬的上人……就这么出现了?应该是上古气修法门无疑,大长老站在那里,缓缓摇头,赤水裹玄珠,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此人竟然敢断言不该如此修行,他肯定有足够深刻的认知。

赤水裹玄珠,不算修者俱知的常识,但是身为上人,不该不知道这个,这已经是现下气修的一个主趋势了,敢断言此趋势错误的人,若不是哗众取宠,便是有真材实料。

东易名堂堂的一个中阶巅峰天仙,不过是来蓝翔派看看书罢了,蓝翔派还不敢不让看,这种情况下,他有必要哗众取宠吗?最关键的是,他的言论,符合上古气修的认知!南执掌又恍惚了一阵,会不会他不是气修,只是对上古气修的修炼有心得呢?这个……倒是可能,大长老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

按说对方不是上古气修,只是极为精通其修炼过程,对蓝翔派来说,也是一个惊喜了,他们能请教足够多的东西,但是对蓝翔派来说,这种真相并不完美,不是他们最希望得到的。

而且,理论终究是理论,身体力行才是最感染人的,也最令人信服。

南执掌沉吟片刻之后,抬手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发话,不管了,我要去试探他一下,不弄明白,我不甘心!他若是肯承认,自己是气修的话,早就承认了,大长老皱着眉头回答,他不肯承认,肯定是有缘故的嘛。

祁鸿识,你我在这里顾忌来顾忌去,没用!难得的,南执掌除了笑语嫣然的一面,也有果决的一面,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错过!刀削斧凿的面庞上,是不容置疑的刚毅。

南忘留,身为执掌,你能考虑问题全面一点吗?大长老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她,明明有更好的试探方式,你一定要亲自出马?更好的方式?南执掌愕然地看着他,你说。

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打开上古气修的藏书,让他去看。

想都不要想,南忘留断然拒绝,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藏书不多,也是蓝翔派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我不会借给身份不明的人看!搜集这些藏书,派中花去了多少心血,多少前辈为之陨落?我不能做蓝翔的罪人!大长老叹口气,但他若真是上古气修呢?你就错过了本派最好的崛起机会。

我哪里有错过?我这不是要去试探他吗?南忘留怒视着他,而且,他若不是修上古气修的,只是精通,咱们放开上古藏书,他去钻研,对咱们有意义吗?这个……大长老犹豫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南执掌说得也有道理,最终还是叹口气,小南,别太委屈自己。

大长老过虑了,南执掌向外走去,忘留此生,就是为了蓝翔的崛起而努力,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长老怔了一怔,又缓缓地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殊不知,南执掌走出去一段之后,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轻声嘀咕一句,要不,先放两册上古气修的修炼法门,到那个藏书间?先试一试也好……陈太忠是心里不留事的人,他也知道,当天的解答,似乎有点反应过激,不过再来一次,他依旧是这么做,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他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每天看气修修炼心得的体悟,回来之后,为几个女弟子解答一些疑惑。

穆珊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个问题,但是其他人偶尔也就修炼中的困惑,请教于他——毕竟是跟天仙上人住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大家都会珍惜。

很多问题,并不仅仅限于气修,比如说关于技法方面,如何快速有效地施为。

陈太忠就此发现了一点,门派中的弟子……真是缺乏锻炼,在战斗意识上,跟散修终是有一些差别。

楚惜刀可为佐证,虽然他跟小刀君一战,是在飞升风黄界之后,打得最酣畅淋漓、心无旁骛的一战,而且真正是切磋的性质,是他非常享受的。

但是把楚长老搁到真正战斗中,能发挥出几分实力,那就难说了,切磋和战斗,根本是两码事,一个考校技巧和实力,一个却是生与死的考验。

宗派弟子,就缺少那种对于生与死的敏感直觉和警惕。

当初他败小刀君,若是直接痛下杀手的话,无锋门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天仙,就会直接陨落了。

前文说过,宗派弟子也有强的一点,大部分弟子出招的时候,法度堂堂气象森严,很容易从气势上碾压对手,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

不像多数散修,一出手,总给人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感觉,狰狞无比戾气极强。

但是在陈太忠看来,宗派弟子你光有气势没用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缺实战经验,而且他也有意将自己的阅历和感受,传授这四个女弟子。

陈某人飞升时间不长,但是遇到了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在生死之间厮杀的经历,足以配得上天仙的身份——大多数天仙还没有他的经历丰富。

陈太忠有这个意愿,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四个女弟子并不是特别痴迷这种教学。

——这样战斗,实用性倒是不错,却不够堂堂正正,而且大多数的女修厮杀起来,并没有男修那么疯狂,也没有那么好的战斗直觉。

当然,她们也不敢说上人你说得不对,只是觉得这法子还不错,没有用心地去思索和考虑。

要知道,陈太忠教的东西,很多都是他在生死之间感悟出来的,这种经验,没有经历过的人就算细细品味,都未必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谛,更何况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这四女中,也有个异数,那就是常年穿粉裳的李晓柳,她对陈太忠讲述的战斗技巧,不是一般的感兴趣,经常有事没事就过来请教。

陈太忠隐约有印象,这个女孩儿似乎是四女之首,不过对他来说,几个女孩儿的排位,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既然愿意学,他就愿意教。

而李晓柳的认真,是发自内心的,她甚至对陈太忠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东上人,像您说的这种战斗的直觉,具体说,就是随时准备最极端的反击或者躲避方式……这种意识,平日里怎么才能锻炼出来?第四百九十四章 主角光环对于这个问题,陈太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这样说,有诋毁宗派弟子的嫌疑,他虽然不怕诋毁,但是……何必呢?酝酿一下措辞,他回答,这个……大多是要实践中才能具体掌握,你目前没有这个条件,派里不可能允许你尝试,但是你最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将来出去做任务,用得着的。

李晓柳闻言,缓缓地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但是她很明白地表示,我会牢牢地记住的。

这都是血的教训……陈太忠撇一撇嘴,却也懒得多说。

他不是个碎嘴的,别人问,他能答,能领悟多少,看对方的悟性了,他不会强调。

不过,随着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原本他下意识比较待见穆珊,逐渐地,却转化为比较待见李晓柳了,点她跟随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陈太忠对这种变化,是非常不敏感的,他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东上人近来,似乎移情别恋了。

这一天,他终于看完了气修在天仙级别的修炼心得,严格来说,收获不算大,不过倒是掌握了部分关于本命法宝炼制的常识。

这些常识,大约也不是上古所传,因为里面对各种材料,细化得极其精确不说,有人还通过实验,总结出了一些材料的替代品。

这大抵是因为,上古之后,很多材料逐渐地搜集不易了,后来者不得不去选择其他的替代品。

终于可以看玉仙的修炼心得了!陈太忠走向最后一个搁架。

那上面只有十几块玉简,还有一个二次禁制,必须得将禁制玉牌放到搁架上才行。

搁架上面有个凹槽,玉牌一放上去,藏书阁就微微抖动一下,门口直接亮起了黄色的光芒——这是通知守阁人,有核心藏书被人查阅了。

在一个称派的宗派里,任何跟玉仙有关的东西,基本都可以列入核心——大约只有玉仙的游记,可以选择一些不紧要的,放出来供大家翻阅。

玉仙的修炼心得,当然是核心。

守阁人发现了这一变化,神色变了几变之后,悄悄地捏碎了手里的一块的玉牌。

这是通知南执掌:东上人终于开始翻看真人的心得了。

开始了吗?南执掌正在修炼,猛地发现前方一块玉牌碎裂,于是看一眼藏书阁方向,眼中泛起一丝迷茫,真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十几块玉简,其实只记录了两个真人的修炼过程,而且只是一些要点,其中也有凝炼本命法宝的经过——两人都提到了,看起来这个本命法宝,确实是气修在玉仙阶段最值得重视的。

但是两人所书的心得,对陈太忠实在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个最让他寄予希望的搁架,反而是收获最小的。

扫兴啊,陈太忠叹口气,抬手拿起禁制玉牌,不成想,就在那禁制缓缓合拢之际,搁架微微一震,啪嗒两声响,两块玉简不知从哪里掉到了地上。

嗯?陈太忠眼睛一亮,这是——还有机关?他猫下腰,看一看搁架的底部,果不其然,底部有一些浮尘,只有两个地方干净异常,形成了两个浅浅的印子,看那大小尺寸,正合一块玉简。

嘿,哥们儿今天,幸运值爆表啊,陈太忠赶紧将禁制玉牌放回,心情极其高兴,随便刷一刷藏书阁,都能掉技能书,啧,看这主角光环。

而这两块玉简,还真没让他失望,一看里面的内容,以及行文方式,他就断定,这定然是上古气修所传。

上古所传,文字相当地艰涩,他用心地看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猛然间,他眼睛一亮:我去,还真有天仙就可以祭炼的本命法宝?不过这玉简上说得语焉不详,书写此玉简者,只是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无缘真器元胎,祭炼自悟真之日起,虽差灵材几许,吾不惮……哥们儿得的这个圆环,就是真器元胎啦?陈太忠忍不住要这么想,心里越发地高兴了,但是……什么是真器元胎呢?这个问题,玉简上没有解答,须知他看的都是修炼心得,不是修炼常识,书写者主要写关卡如何通过,或者说因为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感悟。

不过,知道这四个字,对陈太忠来说,也是很开心的事了,有线索就可以查,而不像以前,这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该去哪儿问。

看完这两块玉简,就是午后了,这上古气修留下的玉简,不但艰涩难懂,还有些许神识干扰的感觉,看得陈太忠头晕眼花。

这还亏得是他神识强大,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人家写这修炼心得,就不是让后人一时半会儿读完的,每次读一小段,读个十年八年都很正常。

今天就到这儿,提前休息一下吧,陈太忠有所得,状态又不太好,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就在他打算拿起禁制玉牌的时候,掂着手里两块玉简犯愁了: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置?让他昧下,他做不出来那种事,人家放开了藏书阁,他才有了这份机缘,而且他也看完上面的内容了,又不是没看完。

放回下面去?陈太忠弯下腰来,又看一看那搁架的底部——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放回去。

哥们儿的须弥戒里,倒是有强力胶水,但是这一粘上去,岂不是阻了他人的机缘?毁尸灭迹?别开玩笑,撇开内容不提,这也是上古气修遗物,只会越来越少,他好歹也是气修传人,怎么能干这种事?他纠结了好一阵,心一横,得了,我带走吧。

这带走不是昧下,临出藏书阁的时候,他告诉守阁人一声,你汇报一下贵派南执掌,就说我有事找她。

说完他就回了小院,因为要等南忘留前来,他不合适进石窟修炼,又感觉疲惫,索性在院子里闭目养神,让女弟子冲泡一壶灵茶,又弄了一壶酒,两碟灵果。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李晓柳又过来,问起了他修炼方面的事,几个女弟子现在都挺有眼色,就捡他放松的时候,才敢来骚扰。

这次,她问的又是实战方面的东西,她将派里的一套刀法修改了几招,为的就是一旦攻敌得手,不是直接前探抢攻,而是斜插侧前方,避过对方可能的反击。

修改派内的刀法,这实在有点异想天开,但这是她听东上人说,追击的时候,为了防备对方有杀手,不要一条线直追。

陈太忠这是经验之谈,他在西雪高原大战兽人的时候,就差点中过招,当然,他在向李晓柳讲述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自己的经历,而是告诉她,战斗时候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但是李晓柳同学,竟然不自量力地去修改刀法,这让他也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让你有这个意识,不是让你去改刀法啊。

在他看来,起码在灵仙这个层面,能抢攻得手的话,继续攻击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能被你抢攻的主儿,能有多高的修为?反击的手段也有限。

不像是到了天仙这个层面,可能的反击手段太多,那真是要多加提防。

而且他的抢攻,是瞬间的缩地踏云,被人反击就相当于飞机撞飞鸟,对方手段再弱,他都可能自己干掉自己,所以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这女娃娃竟然……他一时有点无语,少不得就又讲述一下内里的缘故,因为他不合适拿自己的经历说事,就举了楚惜刀的例子,刀法臻达大成的话,也是无坚不摧的。

总之他讲得挺辛苦,反复地说,就是要在战斗中有这个意识,而不是让你去修改刀法,你这个反应,有点太极端了。

正经是,你有防范的心思,可以换招来使用,所谓刀招,并不是一套全部使完,那才叫使刀,完全可以临时换招,甚至用了半招都可以换。

最关键的,是防范风险的意识。

宗派里的弟子,果然是头脑死板啊,教授起来难度比较大。

不过宗派弟子终究是筛选出来的,李晓柳智商不低,最终她还是明白了,懂了,东上人你讲的不是具体手段,是一种心态,我拘泥于窠臼,就落了下乘。

没错,陈太忠欣然点头,因为他今天情绪不错,说了这么多之后,也没什么不耐,反倒是好奇心起,我发现你不太一样啊,怎么总想着跟人厮杀……很想出去历练?这本来就是个拳头大才有理的世道,李晓柳悠悠地叹口气,气修一脉凋敝若斯,还不是因为我们拳头不够大?气修以前的拳头,可是很大的,陈太忠笑一笑,称霸好几界呢。

这句话他不怕说,也符合他的身份,以天仙的阅历,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古气修的辉煌?连那只知道吃的宅麒麟纯良,都听说过。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一眼纯良,果不其然,那家伙又蹲在那里吃,穆珊找了几根巨大的灵兽骨骼,正在喂它,它嘎吱嘎吱咬得山响,连眼睛都眯上了,煞是惬意。

但是现在的气修,终究落没了,李晓柳轻叹一声,自打知道,东上人对她们四个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之后,她有时候也不掩饰自己的观点。

所以你想重振气修的辉煌,陈太忠听得就笑,心说年轻真好啊。

哪里啊,就在这时,蹲在那里的穆珊笑了起来,李师姐是想找到她的偶像陈太忠,两人携手,在风黄界为气修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盘。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亮出身份臭丫头,我撕了你的嘴巴,李晓柳闻言,脸登时变得通红。

陈……太忠?黑脸膛汉子愕然地重复一遍——我擦,这个名字多久没有听说过了?为红颜冲冠一怒,覆灭巧器门那个,上人应该知道吧?穆珊继续调戏自家的师姐,上人没有霸占她们的心思,她说起别的男人来,也就无压力,他可是上古气修。

哦,那个宗门必杀之人,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没想到你们还挺同情他,散修之怒……他可是散修!我们没有同情,李晓柳听他这么说,赶忙摇头,想一想,她又壮着胆子说一句,不过,有情有义的男人,还是值得人钦佩的。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说什么呢?少女情怀总是诗,待你跟着他亡命天涯一段时间,品尝一下随时提心吊胆,过城而不敢入的心情,就知道滋味了。

见他沉默,那俩也不敢说话了,就在这时,小院门口响起一声轻笑,对气修来说,陈太忠的快意恩仇,本来就是我辈榜样。

执掌,两女同时站起身子,恭恭敬敬地发话,同时,石窟里又奔出其他两女,恭迎执掌大人的光临。

听说你找我有事,就来了,南忘留轻笑一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上人有何吩咐?吩咐不敢当,陈太忠摸出两块玉简,抬手放到石桌上,我在藏书阁看书,这两块玉简掉落了下来,似乎是上古气修的修炼心得,本来想就放在那里,又担心明珠蒙尘。

南执掌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看一眼四个女弟子,你们出去,守好!四女闻言,自是不敢怠慢,齐齐跑到院外,远远地戒备了起来。

这时,南执掌才看陈太忠一眼,你能确定,这是上古气修的遗物?看得累死人,给你,你也能确定,陈太忠看她一眼,淡淡地回答。

都看完了?南执掌眉头微微一扬,她又不是没看过上古气修的玉简,她真没想到,这两块玉简,此人区区的六级天仙,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看完。

当然,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种现象——上古气修的神识,通常都是极为强大的。

陈太忠却是被她的反应迷惑了,你不是应该马上各种惊喜,然后溢于言表的吗?下一刻,他就猜出了原因,兴致登时跌落不少,我还以为,这是我的机缘呢,原来你知道啊。

废话,这根本就是我放的好不好?南忘留心里冷哼,她如此行事,一来是那藏书的屋子,本来没有上古气修的玉简,想放两块进去,必须要找个巧妙的方式。

其次则是,她也想考校一下此人的心性——若是悄无声昧走了,这个人就不值得信赖。

两块关于修炼心得的玉简,换来认清一个白驼门都要忌惮的天仙,还是划得来的。

所以她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一句,东上人何以认为,赤水不得裹玄珠?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还请东上人赐下来历姓名,南执掌笑脸一收,罕见地郑重了起来,又抬手一拱。

东易名,你不是知道吗?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

这种上古气修的玉简,本派还藏有不少,南执掌淡淡地回答,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这样,不赌则已,一旦赌了,往往比男人还敢铤而走险,我可以借给你看。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代价呢?你得是修炼上古气修的,南执掌的答案马上出来,似乎没经过大脑一般。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我一个人就能洗劫了你蓝翔派,不知道你信不信?白驼方掌门,也不敢这么说话,南执掌冷笑一声,很不屑地表示,蓝翔传承至今,想灭我门派的多了,我们可能无法抵挡,但是与敌偕亡,还是做得到的。

这不是妄言,蓝翔派凋敝若斯,却还能占着偌大一块地盘,怎么可能一点底牌没有?陈太忠侧头看一看她,见她一脸的郑重,绝对不是说笑的样子,他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好吧,我是上古气修。

证明给我看,南执掌再次快速回答,很显然,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玉简?若是没有玉简,南忘留沉吟一下,轻轻地解开衣襟上两个扣子,露出了雪白的锁骨。

她咬着下唇,微笑着发话,我甘做你的奴仆,任你予取予求……怎么样,敢赌吗?这一刻,刀削斧凿的脸上,风情无限。

陈太忠沉吟一下,试探着问一句,奴役一派执掌,那你得发誓才行吧?誓言随便你指定,南执掌的脸上,难得地轻松了起来,她并不掩上衣襟,而是轻笑着一摊双手,道义即天地都可以。

道义即天地,陈太忠很明白这个誓言的份量,又沉默片刻,他终于轻喟一声,束气成雷可以吗?神通……你竟然修成了神通?南执掌的美目中,满是骇然,束气成雷神通,她当然知道,在气修里,也算比较有名的了——而且还得兼雷修。

不过这个神通,按说是上古气修才能练,但是也不尽然,后来的气修里,有练成了类似的束气成雷,据说与原版相差不大。

而天仙练成此神通,必须要上古气修,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意外呢?总之,南执掌先前还希望此人是上古气修,现在却是想要证明,此人不可能是冒充的,于是她想一想,还有吗?还有……陈太忠真的头疼了,他不是没有,而是不合适显露出来,他修成束气成雷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刀法和身法一露,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体内的圆环倒是能祭出来——你看我都修成本命法宝了,真器元胎啊,懂不懂?但是……真的不合适,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战斗底牌,没有之一。

得了,看在你们很赏识陈太忠的份上,我多露一点吧,陈太忠问一句,御气飞行?南执掌笑着摇摇头,这可不是上古气修独有的。

于是他只能一咬牙,缩地踏云身法算不算?这个……好吧,南执掌终于不再强求,你说的这些,都练成了?其实最能证明上古气修身份的,还是天仙阶段就修成束气成雷神通,缩地踏云身法,南执掌自己都没见过,只是知道这个身法,确实是……上古气修掌握起来比较容易。

御气飞行就相对简单一些了,只蓝翔派内,都有百余名弟子掌握了这个技巧,不过灵仙使用御气飞行,只能飞短暂的一段距离。

总之,在南执掌看来,东上人若不是上古气修的话,实在没可能将这三者都学会。

当然都练成了,陈太忠傲然回答,见到对方惊讶的样子,他又忍不住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会的气修手段远不止这些,只不过不便让你知道罢了。

震惊了吧,惭愧了吧,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吧?南执掌是震惊了,但是在来之前,她心里早有准备,所以震惊之后便是狂喜,她一脸的兴奋,那么,前辈可否展示一下?你还是信不过我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在没对手的情况下,展示自己的修为,因为那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像江湖把式。

不过,想到马上能阅读很多上古气修的藏书,那么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他点点头,选个偏僻的地方。

这是当然,南执掌点点头,她也不想让人知道,派中来了极其强大的上古气修,于是抬手放出一只通讯鹤,放开全部藏书,我须得通知大长老。

不多时,她收到了回信,站起身来,地方选好了。

那么走吧,陈太忠站起身来。

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南执掌没有挪步,于是扭头,你怎么……哦。

南忘留正站在那里,系衣领的褡袢,好歹是一派的执掌,关起门来是怎么回事,那关碍不大,走出门去被弟子看到,总是不好。

南执掌在欣喜之余,也有点微微的失落,此人还真如女弟子们说的那样,不喜欢女色!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还是相当自信的,事实上,在整个西疆,她的仰慕者极多,其中甚至不乏真人!而这东上人不但对她无动于衷,出发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她还露着一小片胸脯,这种不经意间的无视,让她感觉又羞又恼——我南某人的魅力,真就这么小吗?就在此刻,那正在细嚼慢咽嚼骨头的纯良,蹭地跳了起来,直接跳上了陈太忠的肩头。

你凑什么热闹?陈太忠伸手一划拉它,下去!小白猪呜呜地叫几声,就是不肯下去。

好可爱的宠物,南执掌系好了衣衫,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她虽然是执掌,却也是女修,来,给我抱抱。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其实……面对伸来的雪白玉手,纯良眼睛一闭,趴在了陈太忠的肩头上。

它虽然幼小,但也知道,自己很有必要了解清楚,这个叫陈太忠的家伙的底牌,这是关系到它未来性福生活的人。

此人若是真的没有它想像中的那么强大,那么,它不介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此人强行掳回翡翠谷,为自己种宝草。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纯良可是很懒得动手的,而且翡翠谷外的世界,也比他想像的好玩得多,不过既然有机会看一看,他是不会错过的。

南执掌在前方飞行带路,陈太忠紧随其后,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之中,已经有一名青袍书生到了,此人高冠长衫,看起来煞是文雅。

见两人落下,书生抬手一拱,见过贵客,本人祁鸿识,忝为蓝翔长老,一直在闭关修行,未能迎迓,敬请海涵。

陈太忠也笑着一拱手,然后眉头微微皱一下,祁长老的气息似曾相识……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哦?祁鸿识愕然地扬一扬眉毛,心说此人果真厉害,他对自己收敛气息的能力,一直很自信,认为真人之下应该察觉不出,却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风轻云淡,微笑着点点头,这个也可能,我是喜欢四处走动的,但是请恕我眼拙,记不得曾经见过贵客了,还请见谅。

陈太忠倒也没当回事,只是随便看一眼南忘留,祁长老此来……是要我对他出手吗?南执掌下意识地赶忙摇头,不是,阁下演练一番即可。

直觉中,她认为大长老不会是对手,而且会输得很惨——哪怕双方是同阶,只差了一级。

祁鸿识的嘴角抽动一下,沉默一下才出声,其实……话音尚未说完,黑脸膛大汉身子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噗通一声,纯良就从空中掉了下来,直摔得它轻哼一声。

下一刻,陈太忠在一里之外的地方现身,距离地面大约两百余米。

他嘴巴一张,咄地大喊一声,一道白芒自他口中吐出,大约是六十度角的模样。

白光闪过,一时间天摇地动,草木碎石乱飞,直似世界末日一般——如果风黄界有这个说法的话。

两三分钟之后,风暴稍稍歇息了下来,地上已经多出一个直径两百米左右的大圆坑。

这一记神通,陈太忠用了差不多四成灵气——虽然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但是人在江湖,小心才能无大错,留点灵气保命,还是很有必要的。

大长老要说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本来想说,我接你一招也无妨——反正切磋嘛,又不是真的生死搏杀。

但是看到这惊天动地的威势,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只觉得念头都有点凝滞了。

下一刻,两人查看一下被神通轰击的地面,之间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地面塌陷下去两尺有余,两人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束气成雷的威力,也有点大了吧?就在此刻,陈太忠飘然落下,面无表情地一拱手,泥石乃是死物,不能彰显雷击威力,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大长老这才反应过来,束气成雷是什么性质的神通,一时间有点无地自容——亏得我还想接下这一记神通,可能吗?于是他一拱手,接着凌空飞起,缩地踏云和束气成雷,果然名不虚传,佩服……我去阻止弟子们前来查看!然后身形一动,他就飞得远了——这么大的动静,定然会惊动派中弟子来查看。

怪不得你要找人试手,南执掌也长出一口气,心里暗自侥幸,幸亏没支持大长老跟此人试招,要不然就算对方有意收力,搞不出严重后果,本派弄个灰头土脸,也是难免的。

然后,她美目一亮,这便是上古气修的束气成雷?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问,我可以看贵派的藏书了吗?当然可以,南执掌笑吟吟地点点头,眼波流转间,风姿绰约,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敢问阁下到底居于何门何派……抑或者官府?有意思吗?我只想静静地看书,陈太忠淡淡地扫她一眼,你不会是又想增加条件吧?南执掌缓缓摇头,正色发话,我从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我想问阁下一句,同为气修一脉,你不认为现在的气修,生存得太艰难吗?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气修的艰难,他当然看在了眼里,心中也有点戚戚然,但是这种事,你跟我说有用吗?哥们儿还背着通缉呢,又能帮到你什么?还请上人看在一脉相传的份上,襄助本派一臂之力,南忘留抬手掠一下鬓角的发丝,一拱手,异常坚定地发话,南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陈太忠听得笑了,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市侩,但是仅仅这四个字,就要他相助,这也……太不把哥们儿当回事了吧?南忘留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是她没有在意,而是认真地解释,因为不知道阁下具体身份,所以我无法开出条件,只要阁下需要,尽管开口,法侣财地无一不可,若是……她顿了一顿,又坚定地发话,若是看上我这个执掌位置,我也可以相让。

其实她还想自荐枕席来着,不过想到对方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再说。

陈太忠又微微一笑,我若是穷凶极恶之辈呢?善恶二字,谁又说得清呢?南执掌不屑地撇一下嘴,白驼门断我气修传承,却又庇护我等,这是善是恶?无非是实力使然。

她顿一顿,又继续说下去,阁下不愿暗室欺心,将玉简归还,当得起‘信人’二字……只凭这两字,就值得我们信赖。

信人固然重要,但是其他表现也很重要,东先生在这里待了有段时间了,从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反而还用心教几个女弟子修炼。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气修凋敝若斯,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我身上有大因果,留在这里,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阁下能得白驼、无锋二门看重,两家上门尚且不怕因果,我小小蓝翔,自是不须考虑那些,南忘留一拱手,深深地鞠一躬,还望道友垂怜。

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直到纯良再次跳上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来,于是长叹一声,我每日为你们解答十个问题,还不够吗?但您终究有一天,会离去的,南执掌这才直起身来,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您不想在您的手上,重现气修昔日荣光吗?气修昔日,何止是荣光?而是辉煌!陈太忠叹口气,他也是气修,自然不愿意别人把气修说得太过不堪,大不了日后,我多照顾你们一些罢了。

南执掌见他言语有所松动,忍不住再次出声,冒昧地问一句,阁下看完我派内的藏书之后,有何要紧事要办吗?这个……陈太忠想一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要紧事,无锋门那里,于海河基本上是步入正轨了,去东莽看老易的话,他现在还没成就真人,去的意思也不大。

想来想去,他猛地发现,除了再去弄点功法之外,真说要紧事,没准反倒是……为自己肩头这只小猪种草了。

当然,赤磷岛的赌场还需要打理,不过那里已经有人了,他只需要时不时地关心一下就可以了,不需要长年累月地盯着。

所以思索一下,他才直接回答,看完藏书,我也可以在这里修炼些时日,但是一旦修炼起来,就不能每天十个问题了。

这个自然,南执掌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狡黠地一笑,不过以后每天的十个问题,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了。

很显然,那些女弟子们拿来的问题,都是相对普通的,南执掌和大长老确定了他上古气修的身份之后,肯定有不少艰深的问题,要向他提出。

共同讨论吧,陈太忠听到这话,可是不敢托大了,他是要强之辈,但也不会不懂装懂,我若是理论很精深的话,又何必来贵派看书?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这个回答符合她的猜测,在她想来,东先生应该是在意外中,得了上古气修传承,传承的精髓在,但是缺失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要不这样,东先生可肯屈就本门客卿一职?她出声延揽,然后很快地解释,名为客卿,实为供奉……若是有事求请,会先征得你的同意,而且来去自由。

这已经是第三家,请陈太忠屈就的了,前两家分别是星沙南郭和玉屏门,都是请他去当供奉的,蓝翔派不但是势力最小的,而且开口居然请他当……客卿?第四百九十七章 铁裆功为什么不直接聘我为供奉?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就算同为气修一脉,你也不能这么自来熟吧?然而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理论上说,客卿只是打手,供奉的身份才超然,但是换个角度讲,供奉太显眼了,万一他被戳穿身份,蓝翔派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像楚惜刀一开始想请他做无锋门的供奉,可是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就再没有提及此事,很显然,小刀君也担心一旦出事,门中会为难。

见他沉默,南执掌主动解释原因,客卿不入名册,保证阁下来去自由,不存在毁约一事,于你于我都方便……可惜你不想做执掌。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反正有人欺负你们,我就是个靠山了,对吧?那也得你愿意出手,我不会强迫你的,南忘留笑着回答,而且门中一些功法,是不得给外人看的,你是客卿,就勉强看得。

我不会白看你的功法的,陈太忠可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比如说……拿缩地踏云的步法来换?南执掌斜睥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说束气成雷,陈太忠看她一眼,这里没茶,回去再聊?好吧,南执掌破空而起,一个黑脸膛大汉紧随其后,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圆球。

陈太忠,你的束气成雷很有一套啊,纯良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能教一教我吗?陈太忠不理他,然后,他就觉得肩头湿漉漉的,侧头一看,合着这家伙的口水都滴下来了,打湿了他的肩头,教一教我嘛,这么拉风的神通,绝对关系到我未来的性福。

陈太忠瞪他一眼,你不知道人兽大防吗?屁的人兽大防,上古时期,麒麟可是气修的战斗伙伴,小白猪气得抬起一只猪蹄,狠狠地晃着,是战斗伙伴,你就是这么对待的?你就忽悠吧,陈太忠不带理他,这小麒麟虽然年纪不大,鬼点子却多,我现在都在怀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哪有你这么难看的麒麟?我都说了,我在长身体,纯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难看,我妈都说了,我特别帅,知道吗?特别帅!你不见人族那么多女修都喜欢我……对了,那个南执掌不是处女了。

你整天琢磨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听到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易姐可还是处女……处狐,小白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若是娶了她,好处不少,那是天狐一族,你上了九重天,也能吃得开。

按照地球上的说法,狐狸应该是没有处女膜的吧?所有哺乳动物都没有,那是人族特有的!陈太忠的脑中,居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这想的都是什么啊,下一刻,他就将这个念头丢到了脑后,神通,你们兽修修炼不了,哪怕你是神兽的幼崽妖兽,就像你的喷火天赋,我也修炼不了。

错了,咱俩若是共生……小白猪说到一半,抬起猪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过了好半天,眼看就到地方了,它才说一句,束气成雷神通,我改一下就能用,束气成火而已,很拉风的。

陈太忠没再理他,落地进了小院,招待南执掌坐下,两人重新换过茶水,闲聊了起来。

束气成雷神通,我派中有收藏,南执掌接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至今无人修成。

没有修雷引?陈太忠信口发问——若是如此,他倒不介意把酒伯的醉风雷留下。

雷引……算多大事?南执掌很随意地回答,她终究是一派执掌,蓝翔派就算再落魄,也是个门派,对陈太忠来说很难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右掌,她的手纤细而骨感,手指极长,掌心有一团小小的电弧,在轻轻地跳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缓缓收回手去,她轻叹一声,束气成雷,非上古气修,在天仙阶段是修不成的。

陈太忠眉头微皱,嘿然不语。

正经是缩地踏云,派中没有收藏,南执掌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他,一边小心地发话,这门小神通,普通修者都可以习练,只不过特别耗费灵气,现在的气修修炼这个身法,再合适不过,派中若能有此术,打不过也逃得了。

陈太忠还是不言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现在的气修,和上古气修,究竟有什么不同?两点,南执掌伸出两根手指,晶莹修长却又骨感十足,第一,缺根本主修功法,其实这还不是主要的,一些残本也能修炼,关键是第二点……上古气修入修难,现在天地灵材不多了,混沌分开日久,机缘难寻。

入修难可是个大问题,游仙一级都进不去,跨不进修者的门槛,还谈什么登仙证真?哦,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主修什么功法?南执掌顺势问一句。

童子功,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见她眼神异样,才哼一声,证真之际可破功。

证真便是成就玄仙,那时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怪不得,南执掌一捂嘴,轻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陈太忠眼睛一瞪,童子功战力超群,玉仙之下我没有对手。

那是,南执掌捂着嘴,忙不迭地点头,状若恭顺,但是她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那么她此刻的心情,不难猜出。

下一刻,她面容一整,不知阁下,修习的是哪种童子功?铁档童子功,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信口胡说八道——你管我修行的什么?事实上,他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不过这种事情,他犯得着跟别人说吗?哦,南执掌点点头,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你若修行的,是上古失传的混元童子功,那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她倒也不在意,已经有了一个上古气修的修者,还要奢求什么呢?那就这么说定了,缩地踏云小神通?你想得倒美!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先看你藏书阁有什么书和功法吧。

他其实已经有心,把缩地踏云的身法留下了,这门功法是从青石城周家抢来的,他不需要多珍惜,给不给看心情。

而这身法实用性极强,上古气修可以练,普通修者也可以练——只是灵气耗费得多一点。

那么现在的气修,自然也能练,耗费的灵气,当在上古气修和普通修者中间。

然而,这就很难得了,一套好的身法,在战斗或者逃逸时,是极其有用的,关乎的不止是胜负,更是生死。

当初刀疤也练过这种身法,虽然她最终没有逃过巧器门的毒手,但那是修为相差太大了,她往日在战斗中使用出来,效果也极佳,须知她只是普通修者。

那么,蓝翔派的气修学会这种身法,会极大地增强存活率,意义很重大。

不过陈太忠不打算惯南执掌毛病,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冤大头,所以就嘴上说,要看蓝翔派的藏书,视情况而定。

就算蓝翔派真的没什么有价值的藏书,等到离开之时,他也可以留下这套身法,算是一份心意,但是,这心意是他主动给的,不是被别人忽悠出来的。

对他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蓝翔派愿意重金求取,南执掌一拱手,她对自家的藏书,也没太大的信心——派里上古气修的东西不少,但是很多绝妙的功法,还真没有。

蓝翔就是个小派,真要有好东西,也早被人抢去了,甚至连反抗都不敢有。

只看东上人此次前来,派里的反应,就可以知道门派的处境——人家直接要看天目术,蓝翔派敢不给吗?了不得就是战战兢兢地提出:我们要交换。

你跟我说重金?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算了,你还是把观看上古气修书库的禁制牌,拿给我吧。

可是南执掌一心要获得这身法,想一想之后回答,你曾经说过,天目术可以交换你的功法……我就换这个了。

这样……也好,陈太忠觉得能接受,不过他还是要摇摇头,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好骗的,我身为蓝翔派客卿,有资格看功法的……你可是说了,你有,别现在告诉我,说没有。

天目术是大长老的私人贡献,南执掌忝为一派执掌,她要是想找理由,真的不要太轻松,她捂着嘴轻笑,得经过他允许,你才能看。

那就换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他真不在乎这点小事,既然争取过了,表明他不是个冤大头,这就够了,不过你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你会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

难得的,他不是用威胁的口气说的,因为他确实打算给蓝翔派留下一些东西,同为气修一脉嘛——前提是,对方得识趣。

第四百九十八章 真器元胎得了更多权限的陈太忠,再次沉迷在蓝翔派的书海里。

很快地,他就找到了解释,真器元胎到底是什么,原来那是玄仙的气修寿数将尽之时,将本命法宝硬生生地从体内剥离,并灌注全身气血,使之凝练为一个法宝的胚胎。

原本是真器的本命法宝,硬生生倒退为一个胚胎,这难度可想而知,但是同时,这法宝的成长性,也太令人期待了。

就算在上古气修中,真器元胎基本都是传说中的存在,等闲难得一见,想一想就可以知道,玄仙的本命法宝,才能练就的东西,一个元胎,就相当于一个陨落的玄仙。

上古大能修者极多,却也没到了大尊遍地走,玄仙不如狗的地步。

元胎的剥离和酝酿,必须得是自愿的,外人不能强行剥离,否则气血灌注之际,出问题简直是必然的,不是本命法宝的拥有者,无法让真器凝练为元胎——契合度不够。

在大多数时候,一个气修玄仙如果没有中途陨落,而是活到了寿数将尽,那么他处理本命法宝的时候,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选择留给后人,虽然不是本命法宝了,真器也会退化为准真器,但是对使用者来说,这还是威力巨大的法宝,不过不是本命的而已。

另一种选择就是真器元胎,凝练出元胎之际,就是玄仙陨落之时,这么做,一是玄仙不能过一天算一天了,等于直接自杀,二就是气血逆转之际,痛苦非常。

所以对气修玄仙来说,凝练元胎,也是非常考验人的决断力——这元胎是没有任何属性的,三百六十年后,什么人都能用,提前陨落,只得这么一个结果,有点让人不甘心。

当然,凝练元胎也有好的一点,那就是如果玄仙能转生的话,三百六十年内登仙,元胎会自动寻主,并且认主,开启主人宿慧。

才登仙就有了本命法宝胚胎,还能忆起上一世的部分经历,这种作弊器,真的不要太牛叉,一旦发生元胎寻主之事,被认者早晚必然会证真,这个毫无疑问。

但是这种可能性,也是极低的,首先,在没有开启宿慧之前,转生的真仙能否在三百六十岁之前登仙,真的很成问题。

灵仙只能活三百岁,三百六十岁的期限,是够修者转生两次甚至三次了,但是不能登仙,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其实多转生一次,成功的几率就又要降低很多。

这还仅仅是其一,其二就是,哪怕玄仙转生之后,照样天赋异禀,成功登仙了——就比如说像玉屏门的董明远,但是问题依旧存在。

这一世,你修的是不是气修功法?不是气修功法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元胎对你就算有点感应,你不能收进体内。

这时候再散功重修,显然就有点来不及了。

也就是说,玄仙辛辛苦苦凝练出的元胎,很可能为外人做了嫁妆——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地高,十成里有九成多。

这种前提下,除非宗门或者家族遭遇大难,急需培养后辈高手,气修一般不会选择凝练元胎——实在有点不靠谱。

陈太忠看的《上古气修秘闻》中,就有这么一个很悲催的玄仙。

那玄仙名唤韦德,寿数将尽之际,推算出百年左右家族将有大难,正好他有转世重修的法门,就将本命法宝炼化为元胎,交给家族保管。

他转世成人的地方,距离家族不到三百里,这是非常非常近了,生在北域转世南荒之类的例子,真的不要太多。

韦德转世成为了剑修,一百五十岁登仙,在上古时期,这个资质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太糟糕,但是登仙之后,他根本就没有感应到元胎,更别说纳入体中了。

三百岁的时候,他得了大机缘,破茧悟真,这时他才感应到了本命的元胎,开启了宿慧。

原来他陨落之后,韦家直接将他的法宝元胎封存,加设了重重阵法,若不是他成就玉仙,感应惊人,一般的玄仙不是有意推算,都推算不出来。

韦家为何这么做?就是四个字:夺其元胎!韦德有心抢回元胎,虽然他是剑修,但是得到元胎之后,他可以毁掉本命飞剑,真器元胎本为真器,利用其重塑本命飞剑,肯定比原来的本命飞剑强不少。

然而,他才仅仅是个小玉仙,其时韦家还有两个玄仙在,根本不是对手,而且他也不是气修。

终于,在三百六十年期满之际,韦德仗剑杀上韦家,斩杀后辈弟子无数,在身死道消之际,毅然决然地自爆,不但自身陨落,更连累得元胎灵气尽失,只能打造成灵宝了。

而韦家夺他元胎,就是看中了元胎的成长性,等到成为灵宝材料,这可真是两败俱伤。

这个例子,充分地说明了凝练元胎的不靠谱。

这还是韦德成就了玉仙,发现了自己有元胎,于是其他气修就考虑,若是三百六十年内,我无法悟真,没准元胎就被别人昧了。

本是登仙的坎儿,结果成了悟真才有用,世上最难测的,果然是人心。

于是,气修再有凝练元胎的,必定将其藏在隐秘之处,而且选择凝练元胎的人,也少了很多——我辛苦一辈子,为别人做了嫁妆不说,关键是,连个好字都换不来。

倒不如慢慢陨落,为族中、为宗门留下一件准真器,后人还要感激我。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在上古气修中,真器元胎都是极其罕见的。

所以陈太忠看到的那个修炼心得,无缘真器元胎,祭炼自悟真之日起,纯粹属于吐槽性质,换给地球界的说法,就是因为没有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我得从今天开始努力了。

而与此同时,他又能确定的是,自己体内的圆环,不但是真器元胎,而且是无主的,有主的元胎,他根本收不进体内,更别说那圆环几近于自动寻主。

莫非哥们儿上一世,其实也是什么大能来的?可是……没感觉开启了什么宿慧啊。

总之,确定了自己体内的,确实是真器元胎,陈太忠的心情,真的就太好了,这玩意儿的成长惊人——哥们儿的修炼速度也惊人,嗯,估计它能跟得上我的成长速度。

也不知道那老龟,怎么能收集到这么好的东西?他忍不住想到了青石城外的烈焰龟。

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青铜门环不过是个密库的钥匙,现在看来,密库的钥匙给它提鞋都不配,洄水密库算是很令人惊喜了,但是……能比得上一件注定会成长为真器的本命法宝吗?幸亏哥们儿登仙了,要不然这东西在须弥戒里,也是明珠蒙尘了。

接下来,他就琢磨起来:该怎么使用这个真器元胎呢?他得的元胎,是个圆环,目前只有辅助攻击的能力,但这只是法宝雏形,具有无穷无尽的可塑性,可将来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

甚至连元胎的外形,都是能改变的,陈太忠可以将之祭炼为束缚环,也可以将之祭炼为护身圈,哪怕他想将其祭炼为一柄刀,都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的话,他祭炼的材料和温养的时间,肯定就要增加了。

比如说,韦德当初抢元胎,一来是不忿家族中人阴了自己,二来也是想将元胎温养为飞剑——既然号称胎,能成长为什么法宝,就要看祭炼者的打算了。

搞清楚了这些,陈太忠就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哥们儿要炼制个什么法宝呢?元胎入体,温养之后,他就可以着手炼制法宝了,这需要大量的珍贵材料,陈太忠目前手里的材料,微微欠缺了一点。

成长到这步田地,他从洄水密库得到的东西,就有点不够看了,须知那个密库只是驭兽门留下的,称门的宗派,能留下多少太好的东西?哪怕驭兽门曾经是风黄界的第一门。

而且陈太忠和王艳艳发现密库的时候,这密库已经不是原始的了——是二手货。

不管怎么说,洄水密库那些东西,支撑陈太忠修炼到初阶甚至中阶玉仙,问题不是很大,但是拿来炼制注定成为真器的元胎,够品级的材料不是很多。

然而对陈太忠来说,缺乏材料还不是太大的问题,关键是,他没想好自己要祭炼什么法宝——元胎是个好东西,但是一旦着手祭炼,那就不能改了。

这是一件需要慎之又慎的事,不能轻易下手。

陈太忠幸福地苦恼着,而且这种事,他还不能随便请教别人——真器元胎,放在上古都要引起无数修者争抢的。

所幸的是,他还算沉得住气,想不通就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不过却是抓紧了对圆环的温养,一时间也不去藏书阁了。

这一天,他结束闭关,从石窟中走出,气定神凝,温养得越多,圆环使用就越得心应手。

他没有想好,到底炼制什么法宝,但是他已经打算好了,绝对不会把本命法宝炼制成刀——有圆环的辅助作用,他随便拿一把刀,都能将战力加成,炼成刀就太浪费了。

既然选择不了,就先使用排除法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重修这次闭关,陈太忠用了半个月,出关之后,先美美地吃喝了一顿,然后又指点几个女弟子一番,他打算歇息一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去藏书阁看书。

不成想还未天黑,南执掌找上门来,她上下打量他一番,东客卿这番闭关,感觉修为又有精进,这是晋级高阶不远了吧?还得一段时间,陈太忠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坐,‘客卿’二字,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需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你这么称呼我,但是平常……还是免了吧。

哦,是我疏忽了,南执掌点点头,走到一边款款坐下,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蓝翔派需要扯出这面大旗的时候,可以称呼客卿,但东上人强调,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客卿。

这让她感觉有点无奈,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蓝翔全派,还要仰仗此人庇护和发展,最新消息显示,此人在四级天仙的时候,曾经力斗无锋门战堂堂主艾兹简,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无锋门艾兹简的大名,在真意宗辖下四门两观一谷中,也是响当当的,号称真人之下无敌手,这样的人物,竟然奈何不了东上人,此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坐下之后,她笑一笑,听说东上人前不久才晋阶,真是勇猛精进。

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眉头一皱,你调查我?谨慎是门派的生存根本,蓝翔尤其需要谨慎,南执掌并不否认这一点,然后她又伸出个大拇指来,阁下刀道修为,竟然可以媲美小刀君,我们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媲美?陈太忠不屑地一哼,他其实并不在意对方调查,不调查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对媲美这个词很不满意,楚惜刀的刀道精深,但是论刀法,她还真不如我。

南执掌斜睥他一眼,笑吟吟地发话,那阁下用的是什么刀法?陈太忠看她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对了,派里有什么好的炼器材料吗?材料不算多,南执掌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气修是修身为主,你想炼制什么?本命法宝,陈太忠并不隐瞒,他已经是六级天仙,就算没有得到真器元胎,也到了积攒材料的时候,修者都是擅长未雨绸缪的。

上古气修,果真是勇猛精进啊,南执掌再次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六级天仙就开始着手收集材料,对现在的气修来说,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风黄界的天仙逾万,能够证真的,不过两百余人,六级天仙真的还太早。

然而,南忘留也打听到了,东上人十年前入无锋门时,不过天仙三级,入门之后很快四级,并且力敌艾兹简。

眼下看此人,却已经是六级天仙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东上人的晋阶速度绝对不慢——这不,眼下都快晋阶七级了?南执掌其实很想问一问,这个晋阶速度是怎么回事,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时候,所以她问一句,那你打算炼制什么法宝?还没想好,打算过两天去藏书阁再看一看,陈太忠斜睥她一眼,顺势发问,南执掌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南忘留知道他修炼知识不够系统,倒也没感觉奇怪,这个我也不好说,不过故老相传,气修法宝,最好是能收纳体内真灵,带容器性质,毕竟气修是修身,对灵气的需求也大。

唔,容器性质,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倒是忘记了,气修的灵气虽然庞大,但是使用灵气的时候,量也很大。

同时可以兼顾防御,你的童子功应该也强调丹田一口气,南执掌侃侃而谈,当然,阁下若是喜欢进攻,可以选择攻守兼顾的法宝。

暂时不考虑攻击,陈太忠摇摇头,他的圆环有攻击的辅助加成,不过……能兼顾的话,还是要考虑一下攻守兼顾,还有吗?还有就是一些辅助功能了,南执掌对于本命法宝,也只有一个大概认知,低级的是要配合神通使用,高级的是有一些加成作用,还有一些特色属性,如能糅合时间或者空间属性,这法宝的品质就相当高了。

低级的配合神通?陈太忠眉头一皱,这个回答再次挑战了他的认知,配合神通的法宝,应该是很牛叉的吧?听说杀伤力惊人。

南忘留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你还真是常识匮乏,法宝是要成长的,大多数神通不能成长,玉仙阶段惊人的神通,到了玄仙就不尴不尬了。

等你成就真仙,法宝等级上去了,再使用真人阶段的神通,这意思也不大吧?当然,很多人觉得自己证真无望,就选择配合神通的法宝,这样的追求,也不能说就错了。

我若不横死,是注定要证真的,陈太忠傲然回答,想到圆环不能配合束气成雷使用,他居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更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个元胎,好像自带加成属性,真的是高级货吖,那这个……加成属性怎么炼制?不知道,南执掌缓缓摇头,很多典籍失传了,看机缘吧,你若是能得到上古真仙的元胎,没准能有加成。

嗯,那元胎旁再藏一个上古小世界,就更完美了,我连材料都不需要四处找了,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却是在窃喜。

呵呵,南执掌捂嘴轻笑,笑一阵之后,她将两块玉简放到石桌上,玉简古意盎然,灵目术和天目术……缩地踏云身法呢?陈太忠拿出一块玉简来,用神识刻画了起来,不多时就递过去,两清了?南执掌收起玉简,盯着他看了半天,方始缓缓开口,刀法……怎么换?你先翻翻看,有什么材料吧,陈太忠一摆手。

就算你不给刀法,我也会把材料拉个清单给你看,南执掌正色回答,然后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注定证真的上古气修,本派一定会跟你结个善缘的。

陈太忠看她一眼,也懒得再说,拿起一块玉简看起来,正是灵目术的修炼,略略扫视一下,他就是一怔,灵目术没有改修的方法?灵目术的改修很简单,闭关三十六天,不住修习即可……每次要耗尽目力,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你若是还修了其他的天目术,那麻烦就大了。

这倒是简单,陈太忠又拿起天目术来看,眉头登时又是一皱,修习天目术,居然要子午阴阳潮锤炼?我在其他天目术里,没看到有附加要求啊。

这是正宗上古天目术,南执掌轻喟一声,若非阁下是上古气修,你只能看到新近的天目术,那里倒也没有子午阴阳潮锤炼的要求。

陈太忠表情怪异,好半天才缓缓点头,原来承认是上古气修,还有这样的好处。

你这个朋友,本派是用心结交的,南执掌很坦然地回答,看到他神色不对,她又解释一句,子午阴阳潮,中州晓天宗里有阴阳谷,若白驼或者无锋门愿意推荐你去,缴纳点灵石就可以修炼了。

陈太忠的神色,越发地怪异了,只有晓天宗有吗?其他地方就算有,怕是也不敢说出来,南执掌低声回答,其实这个阴阳潮,也就是灵仙阶段,锤炼肉体比较好,咱们气修倒不必看重。

事儿也不能这么巧吧?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终于点点头,还说要看书呢,得,继续闭关修炼吧。

正好,我也拿身法去修炼,南执掌拿出玉简来,笑着晃一晃,三十六天之后再见。

……好吧,陈太忠点点头,心说我本来想练完灵目术,就修天目术呢,不过,你既然这样想,那到时候就照个面吧。

日子一晃眼就过去了。

三十六天之后,陈太忠出关,结果一出石窟,就看到了南执掌和大长老,两人坐在那里,盯着石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是?他有点奇怪,什么事儿啊?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南执掌率先发话,东上人所给的步法,果然精妙,但是聚气缩地好练,可缩地成寸……有什么说法吗?陈太忠怔了一怔,才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你们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好歹也是宗派的长老和执掌,连庾无颜的见识都赶不上?这个修炼玉简上,该说明的,大长老苦着脸发问,是不是短了什么材料?是空间材料吧?南执掌沉声发问,我们想到了,应该是缺乏某种空间材料,但是具体是什么材料,并不知情,也不敢轻易尝试。

空间材料直接炼化就行,我得玉简的时候,上面也没说,陈太忠对大长老的语气,有点不高兴,心说你区区的五级天仙,这是怎么跟我说话呢?那打扰了,南执掌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见他有点不悦,于是笑着站起身,聚气缩地是很好用的,这里先多谢东上人了……有些弟子着急修炼缩地成寸,大长老也是心急。

第五百章 宗门的修炼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说,弄只风翅兽来吃吧,闭关这么久,嘴里太清淡了。

纯良本来在旁边懒洋洋地啃骨头,闻言蹭地就跳到了他的肩头上,不住地点头。

它在这里日子过得还算逍遥,女弟子们招呼得它也很好,但是有一点令它很苦闷——灵兽肉的级别太低,对长身体的帮助不大。

若不是看在不费力就能吃到灵兽的份儿上,它早就抗议了。

现在听说有风翅兽的肉吃,它登时欢喜起来——风翅兽才五级,但是味道美啊。

好的,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一段之后,大长老发问,拿空间材料修炼缩地成寸……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这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在得到缩地踏云的步法之后,南执掌先是安排几个初阶灵仙的弟子修炼——这不是不相信东上人,而是身为一派执掌,在接触新的功法之后,该有的警惕心理。

一修炼,效果很好,这几个灵仙弟子也修有其他的身法,聚气缩地不差于任何身法,想到这才是第一层身法,之后还有第二层,他们毅然开始修炼缩地成寸。

与此同时,这身法开始在灵仙弟子里推广,同时有几个做出杰出贡献的游仙弟子,因为清白可靠,也尝试修炼第一层。

结果大家发现,游仙都能修成第一层,这个现象就太惊人了。

不过南执掌也没再推广下去,蓝翔派虽然凋敝了,规矩是要讲的,好功法不能肆意推广,要不然就没了章法。

虽然她很想让所有人都学,但是如此一来,会让人丧失动力,所以必须要拿贡献点来换。

然后问题就来了——没人练得成缩地成寸。

南执掌和大长老的眼光,不会比庾无颜差了,他们也猜到,缩地成寸涉及了空间法则,应该是用一些空间材料,但是……该用什么空间材料呢?这就是宗门和散修的不同。

宗门对细节抠得很严,因为选择材料不但涉及到成本,也涉及到对修者未来的影响,而散修……起码陈太忠是找不到第二种空间材料了,只能有什么用什么,顾不上考虑成本。

从东上人这里证实了猜测,大长老还是有点不开心,为什么?因为空间材料是很罕见的,蓝翔派储存得也不多。

先捡最低级的闪蜂刺试试吧,南执掌叹口气——空间材料,真的太贵啊。

闪蜂是西疆独有的灵虫,算一级灵兽,好群居,飞行速度奇快,尾部蜂刺能射出伤人,转瞬即到,带了空间属性。

想收集闪蜂刺,初阶灵仙就不用想,起码得是中阶的,成群的闪蜂,杀伤力非常可怕。

而收集到的闪蜂刺,又小得可怜,差不多就是地球上牙签大小,不管拿来做什么,起码都得几十枚上百枚地算。

更要命的是,闪蜂由于具备空间属性,在西疆被修者大肆捕杀,都不是很容易见到,又因为宗门、官府高价收购,就更导致了它的稀少。

蓝翔派不是特别缺闪蜂刺,那是因为派里有驯化的闪蜂,为此,派中特意划出了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供闪蜂群栖息,然后定期去取刺。

就算这样,闪蜂刺依旧是很抢手的。

灵兽之下,就没听说哪种荒兽具备空间属性——当然,五级荒兽噩梦蛛是例外,但是这玩意儿就不会存在于风黄界,它们生存在空间通道内。

关键是看,多少闪蜂刺,能修炼成缩地成寸了,大长老叹口气。

他也承认,东上人提供的身法很好,从聚气缩地的效果就能想到,缩地成寸会有什么样的威力,毫无疑问,对灵仙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保命身法。

但是……成本是个大问题,太贵的话,用不起啊。

三天之后,有人给出了答案,一个二级的灵仙弟子,修炼成了缩地成寸,只用了十九枚闪蜂刺——这个成本不算太低,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十九只一级灵虫,能修成一种惊世骇俗的身法,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没错,就是惊世骇俗,当那灵仙弟子发动缩地成寸身法之际,有资格旁观的七八人齐齐骇然,这才是……第二层身法?这样的身法,如果够机警的话,这二级灵仙弟子,完全有可能从高阶灵仙手下逃生。

效果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而最关键的是,这才是第二层。

那灵仙弟子倒是呲牙咧嘴地回答,很耗费灵气,真的。

耗费了多少?大长老很关心这一点。

起码……差不多半成,二级灵仙讪讪地回答,一步就耗费半成。

周围的人闻言,恨不得痛打他一顿——才半成,你也好意思说?二级灵仙的半成灵气,搁在四级五级灵仙身上,算得了什么呢?制定宗门贡献点,换取第二层身法吧,南执掌很开心,这种身法,对没落的蓝翔派,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要修炼,一个肥胖的家伙果断出声,第三层,我也要试。

陈太忠若是在的话,能认出此人便是皇甫家的老祖——高阶灵仙。

此人长期在别院值守,遇到过很多危险情况,有这么个身法傍身,那真是太好了。

第三层,不会又有什么限制吧?大长老轻声嘟囔一句。

他还真没说错,皇甫家的老祖用了五天时间,就修成了第二层,但是迟迟进不了第三层,他也怀疑,是不是第三层还需要空间材料,但是上百枚闪蜂刺炼化了,依旧看不到眉目。

得再去找东上人了,大长老提出了建议。

然而,石窟的弟子们传来消息,东上人又闭关了。

我倒不信这个邪,这一下,南执掌不高兴了,我来修炼。

执掌不可太过轻率,旁人极力劝说,这套新鲜的功法,看起来虽然应该没问题,但是……你是执掌啊。

然而南忘留是个非常叫真的人,她用了五天时间,修成了前两层。

对于中阶天仙来说,前两层身法并不是特别重要,关键在第三层。

于是她再次闭关修炼,十天之后,她凌空飞出,在空中她就大喊一声,一百零六枚闪蜂刺……我成功了!这实在是太好的消息了,一百零六只一级灵虫,对天仙来说,真不算什么,不过旋即她就发话,第三层身法,威力太过可怕,暂时不允许任何人申请修炼。

可怕在何处?最不服气的,就是皇甫老祖了,我总该是个例外吧?可能是天仙才能修炼,南忘留认真地回答,既然是踏云,灵仙……估计是不行。

那我已经记住怎么修炼了,皇甫老祖呲牙咧嘴地回答,总不能让我忘了吧?以高阶灵仙的身份,敢跟南执掌这么说话的,也只有他一人,原因无他,他在别院里承受的煎熬和风险,实在太多了。

南忘留斜睥他一眼,也懒得跟这劳苦功高的家伙叫真,那你自去尝试,记住了,不得外传!她基于天仙才能使用此身法的猜测,跟陈太忠差不多,不到天仙,飞都谈不上,想要缩地踏云,理论上是有点问题。

但是事态的发展,再次让她震惊了,十天之后,皇甫老祖悄悄地找到了她,执掌,成了!南忘留心里正烦着呢,她刚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想找东上人商量一下,怎奈东上人闭关之后,再没有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天了。

什么成了?她有点心不在焉。

皇甫老祖左右看一看,得意洋洋地发话,缩地踏云,我练成了。

哦,南执掌点点头,下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你竟然练成了?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灵仙也能练成?南执掌太明白这个身法的重要性了,若是灵仙能修炼成功,战斗力绝对会瞬间提高好几个台阶,对蓝翔派来说,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没错,皇甫老祖真的是得意异常,他身为灵仙,最能体会出这个身法在战斗中的威力……陈太忠在两天之后出关了,皱着眉头,好像是有点心事的样子,待看到南执掌又在门口等着,他先是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稍等啊。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走出来,丢一个玉瓶过去,喏,给你。

南执掌手疾眼快,一把接住,愕然发问,这是什么?空间材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第三部缩地踏云,也是要空间材料的,上一次闭关,我又忘记告诉你了。

他也没有多少空间材料,不过噩梦蛛腿还剩了三条半,他拿了半条研碎了,装进玉瓶里,递给南执掌,算是他忘记提示,表示个歉意。

这可是多谢了,南忘留喜眉笑眼地收下来,我已经练成缩地踏云了,但是这个身法,对灵仙来说太好用了,大恩不言谢。

原来不是要空间材料的?陈太忠愕然,心里泛起一丝肉疼——你早说啊。

然而下一刻,他越发地愕然了,灵仙……就能缩地踏云?第五百零一章 我为刀狂可以,南忘留看着陈太忠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有点快意,原来并不止是我忽略了。

下一刻,她笑着点点头,御气飞行的同时,施展此术即可,不过倒是真的耗费灵气。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点点头,御气飞行的时候使用……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南执掌一捂嘴,笑着回答,还是别院的院主想到了,并且练成了……这身法实在太厉害了。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郁闷,要不说宗门就是宗门,他自己都是在成就天仙之后,才练成缩地踏云的,没想到蓝翔派里区区一个灵仙,比他还强,居然在灵仙时就练成了。

不过要说起来,还是得说他当时没练成御气飞行,若是当时他会御气飞行,十有八九也会结合着尝试一下。

可是他为什么不会御气?说白了,还是身为散修的缘故学习得不够系统。

现在说这些就晚了,于是他摇摇头,灵仙能练的话,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是好消息?这身法太强大了,蓝翔这种小门派,未必保得住。

我也是在犹豫这个事,所以过来请教阁下,南执掌苦恼地叹口气,总是各有利弊……她当然也知道这身法容易引起觊觎,但是架不住……真的太好用了。

要说起来,这是气修的身法,她倒是不怕别人问出处——这是我蓝翔派从残本中摸索出的新身法,谁能说什么?而且修习这功法,得有气修基础,外人想要修成,就太耗费灵气了,事实上,就算是蓝翔派内的灵仙,施展第三层缩地踏云,耗费的灵气也是奇多。

南执掌就是这一点拿不准,她觉得有人前来抢身法的可能性,不算特别大,正经是,可能给蓝翔带来灭门的危险——有这样的身法,蓝翔的成长空间都变大了。

可是这两种危险,都仅仅停留在猜测上,因此而放弃推广这套身法,她还有点不甘心,所以就来请教东上人。

你派中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支持不反对,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要哥们儿对门派的发展做规划,开什么玩笑?不怕我胡乱指挥,把你们带进沟里?那万一遇到事情,东上人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南执掌面色凝重地发问。

你还是想赌一把啦?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

没错,南执掌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异常坚定地回答。

气修已经沉寂得太久了,再不振作,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现在既然有此良机,硬碰硬又如何?起码必须要提振一下志气。

看上我这个免费打手了吧?陈太忠听得就笑。

不敢,南执掌吓得站起身,赶紧深施一礼,阁下愿意伸手固然好,不愿意的话,一旦事不可为,阁下能将派里的种子带走,忘留也感激不尽。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哈地笑一声,气修又没死绝,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家出面?你既然有此血性,我也就陪你疯一把。

多谢上人成全,南执掌大喜过望,深深地鞠个躬,大恩不言谢,南某铭记在心,容图后报!我本来是来蓝翔看书的,你看这事儿闹的,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然后他又想起一事来,对了,我这人最擅长的是暗杀,一般来说,你不要等人找上门,听到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主动出击……暗杀?南执掌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样也可以?对陈太忠来说,这只是个掌握战斗主动权的问题,但是对她来说,这种行动,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气修不是不能搞暗杀,实在是近几千年来,气修一直是越来越没落。

四面都是敌人,别人不主动找气修的麻烦,气修就可以偷笑了。

主动出击,那岂不是授人以柄?蓝翔派以前,一直是防着别人冒充本派作恶。

有什么不可以的?陈太忠冷笑一声,杀啊杀的,也就习惯了,你想重振气修的辉煌,可能不杀人吗?南执掌呆在那里好一阵,然后才重重地点点头,一言惊醒梦中人,辉煌是等不出来的,多谢阁下金玉良言,我算想明白了,下一步的重点,当是收集消息。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我这个客卿的消息,你最好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样一来,我杀人才能更隐蔽,也能减少别人的怀疑。

南执掌深深地看他一眼,再次重重地点头,阁下还有什么要求吗?藏书阁的权限,陈太忠直接开口,我现在考虑的是,该炼制什么样的法宝,想明白之后,就要考虑闭门修炼了。

你不先练天目术吗?南执掌主动发问,我可以帮试一下,看能不能弄到推荐名额。

她希望他能尽早地修习此术,省得派里需要人支持的时候,他却去了中州。

需要那么麻烦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上下扫视她一眼。

在一瞬间,南忘留只觉得身子若有若无地一滞,神智也似乎悸动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若不是留心,根本觉察不到这一点异样。

你这是……她先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大喜过望,天目术练成了?南执掌没练成天目术,但是她好歹是中阶天仙,总听说过天目术看人,是什么感觉——不像灵目术那么明显,但是牵动灵机神识,受者用心的话,也能被触动。

这算多大点事?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修炼天才,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小塔里有子午阴阳潮,不过他修习了天目术之后,才发现这东西并不比灵目术高多少,对于天机术来说,天目术只是过渡阶段之一。

天目术修成,最大的好处有两点,一个是直接看人修为和灵气,比灵目术和探查术准得多,当然,太高级别估计也看不成,不过陈太忠并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其次就是,他可以隔物观物了,可以透过不含灵气的东西,感受后面的物体。

比如说,一块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一棵树后有什么,他一眼扫过去,能生出感应。

这只是天目术初成,待到透过灵气,也能清楚看到后面有什么,这就是大成了,下一步就可修天眼,看天机。

气修看天机,走的不是占卜的路子,而是扎扎实实地望气,待到天眼成,可观望凶吉,待心目大成,可断气运。

反正路子还长,陈太忠也不着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除了看书,就是精研无名刀法第五式,他都马上七级天仙了,第五式还是没修出来,感觉……有点不合适。

这一天,他正在谷中修炼刀法,却见穆珊急匆匆跑过来,东上人,东上人……无锋门的小刀君,来找你了。

追到这儿来比刀啊?陈太忠也有点钦佩,要不说痴者,志也,这话真是一点不错,好了,我知道了。

他赶到小院的时候,楚惜刀正跟南忘留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几个月不见,楚长老的神采依旧,但是她的身上的气势,又有轻微的变化。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点头,化锋锐为厚重……小刀君的刀道进境,实在令人钦佩,恭喜了。

楚惜刀的变化,也只有他这种长于望气,并且经常跟其切磋的人,才能感受到一点,换个一般的玉仙来,都未必能体会得到她的进境。

要不说是刀道之友,这话一点不假,就像茶道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喝茶,往日用的是井水,今天用了泉水,一喝就能知道——换水了吧?做到这些,不需要有多高的茶道造诣,关键是太熟悉了,稍有变化,就能感受得到,就是卖油翁的话,无他,唯口熟耳。

而且陈太忠望气的能力不算差,刀道上的造诣,虽然逊色于小刀君,但也绝对不低。

东道友好眼力,小刀君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锋锐是刀意,厚重亦刀意,何喜之有?锋锐是无回,失之过刚,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最近他一直在看书,来蓝翔派之前,也是在看无锋门的藏书,理论上的东西多少懂了一点,厚重亦是无回,却是已圆满。

长眼力了啊,楚惜刀点点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来,废话少说,今日我无回刀意圆满,特来寻你练练手。

我觉得你还是……陈太忠话说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咽进了肚子里,在这里?何必毁坏蓝翔派的景致?楚惜刀才不会跟他在这里比,下巴微微一扬,出去比。

她也知道,自己哪怕无回刀意大圆满了,估计还是破不了对方的刀网。

但是既然圆满了,她要找一个人分享喜悦,陈太忠能看得出她圆满了,她也很高兴——同道之间的肯定、切磋和借鉴,那叫吾道不孤,才能称作道友。

事实上,她还想借着这番切磋,寻到一些向前发展的感悟。

不过既然纯属切磋,就没必要让外人看了——若是她铁定能赢,让他人看看也无妨,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赢。

第五百零二章 碰头蓝翔派之外不远,就是一片大戈壁,两人在那里狠狠地打斗了一番。

结果是不消说了,楚惜刀没赢,陈太忠没输。

一番滚滚沙尘过后,楚惜刀怀抱太玄,静立空中,跟你这个人打,真没劲,我说……你就不能再进展一点?刀意我已经窥到了眉目,少则三年多则五载,陈太忠一弹手上的制式宝刀,仰天长笑,定然要你小刀君掩面而走。

楚惜刀闻言,却是不怒反喜,你真的窥到了眉目?确实如此,不过……还少个契机,陈太忠点点头,也许是许久没有杀人的缘故,没准杀几个人就好了。

于海河被执法堂薛堂主看上了,楚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他五行缺金,目前正在补金属性功法,几年之内,可能没有进境。

我知道,本来给他抢了一个称号家族的金属性功法呢,陈太忠点点头,想着是灵仙的时候给他补齐,不过薛堂主有此好意,那就多谢了。

全五行属性,在风黄界都是顶级属性,于海河的金属性很差,但是其他四项很均衡,只缺一项,这种情况有人肯栽培,愿意补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是缺了两项,那就没办法干了,这是最渣的属性,缺三项也不好,但是剩下的两项是相生的话,又有主辅之分,也还算将就的属性。

这些就扯远了,总之补足属性,游仙里不能施为,只能在灵仙阶段,甚至到天仙阶段,还要继续补足,所以陈太忠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无锋门的执法堂堂主出手,他那个钝锁功法,就算白抢了,但是这也无所谓,无锋门里还缺得了功法?没准比钝锁功法更合适。

楚惜刀嘴角扯动一下,薛堂主和艾堂主不对脾气,小于也算因祸得福,不过总的来说……执法堂更重五行。

艾兹简是战堂堂主,无锋门的战堂,最重战力,招收成员看重的,也是金和力属性——这就是无锋门的招牌属性,功法最契合。

执法堂则不同,执法弟子做的是惩奸除恶的事,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等,要求的是全面发展,只重金力属性,属性被人克了怎么办?所以楚惜刀的话就是说,薛堂主选择于海河,也有其必然性。

我在蓝翔,还要多盘桓一阵,陈太忠笑着一拱手,帮我照看一下海河。

你当然要多盘桓一阵了,楚惜刀冷冷一笑,蓝翔派的客卿……对吧?咦,这你也知道?陈太忠愕然,哥们儿答应蓝翔派做客卿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啊。

谁家门派里,没有别人家的眼线?楚惜刀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

这个眼线太可恨了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我气修惺惺相惜,关别人屁事,亏他也是气修。

楚惜刀看了他一阵,抬手一拱,一场打过,我就走了……记住了,方应物不是值得你扶持之辈,小心别人不满。

说完之后,她转身御刀离开。

陈太忠见状,御气直追,喂喂,你说完再走啊,方应物是哪一个……很有名吗?小刀君并不回头答他,一溜烟走的不见了。

陈太忠得了这个答复,并不满意,于是一路飞向蓝翔派,飞了一阵,他猛地一转身——忘了问赤磷岛的经营情况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不成想他才一转身,就听得砰地一声大响,他额头一震,眼前一黑,灵气也跟着乱了,忍不住要往下掉。

最终他晃一晃身子,还是站稳了,但是看到直线下跌的那位,他眉头一皱,一抬手放出红尘天罗,在此人落地前,稳稳地将人托住。

我说南执掌,你这玩什么呢?他哭笑不得地发问。

我,我……南忘留晃一晃脑袋,又揉一揉额头,两人在空中,直接是头撞了头,双方飞行的速度都很快,又都没什么灵气护身,连陈太忠都被撞得头晕眼花,就别说她了。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没有运起灵气的天仙,并不比灵仙强大多少,更别说撞她的人,也是天仙。

好半天,她才清醒了过来,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她一个是怕陈太忠吃亏,二来也是很好奇双方的斗刀,就悄悄地跟过来,为此还不惜耗费了一张隐身符,她还不敢靠得太近,怕那俩发现。

两人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了,但是后期风沙太大,影响了视线。

不过待到两人斗完之后,她确定东上人确实比小刀君技高一筹——若是楚长老刀法更强,东上人就不会大言不惭,说三五年后铁定胜过她。

知道了这个结果,她心里就踏实多了,起码东上人的话很靠谱。

于是她小心地缀着东上人,打算飞回山门,为了保险起见,她还不是直线跟的,而是在侧后方,但是她哪里能想到,东上人会猛地折向?她被撞得头晕眼花,陈太忠也不好受,不过见到相撞的人是她,他心里登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刚才肯定跟过去偷偷看了。

这种行为,有损一派执掌的风度。

不过陈太忠也懒得叫真,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苦笑着发问,方应物……是不是就是白驼门的少主?就是他,南忘留咬牙揉着自己的额头,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你的脑袋可真硬……问他做什么?没什么,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白驼门掌门的顺位继承人,谁排在第一位?方清之春秋正盛,谁会说什么顺位继承人?南执掌摇摇头,总算是站稳了身子,然后她看一眼脚下的红尘天罗,咦?这网……不是它接着,你就掉下去了,陈太忠不动声色地收回红尘天罗,那就不说顺位继承人,方掌门万一有意外呢,谁来执掌白驼?大约就是项家的项成贤了,南执掌不再看那网,而是转身向门里飞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尴尬,不过方应物此刻登仙,就又有了变数,须知他才一百四十多岁。

这样啊,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接下来的日子,蓝翔派里发生了一系列变化。

首先就是聚气缩地步法,全面向派中灵仙弟子敞开,想学的,只要拿贡献点来就能学,甚至有游仙弟子立了功的,也可以选择修习此身法。

这个身法,王艳艳在游仙阶段都能使用,就更别说气修弟子了。

缩地成寸的步法,游仙就没资格学了,但是灵仙弟子依旧可以用贡献点换来修习,空间材料需要自备,或者也用贡献点换取。

不过缩地成寸这个步法,传功的时候就有禁制了,以防弟子被人搜魂,将功法偷学了去。

至于第三层的缩地踏云,依旧是可以用贡献点换取,但是贡献点就高得离谱了,而且修习之前,要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

总之,蓝翔派是有限度、分层次地将一套身法,全面推给了弟子。

平日里积攒贡献点的弟子有福了,这套身法的玄妙,早就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别院的掌院练过之后,极为推崇——须知那可是高阶灵仙。

一时间,整个蓝翔派,兴起了修习此身法的热潮,大长老祁鸿识看得有点担忧,甚至找到南执掌,执掌,这么大张旗鼓的……被别人看到眼里,会不会不太好?不大张旗鼓,别人就不知道了吗?南忘留是一派执掌,她比陈太忠更清楚,派内夹杂了不少眼线,不过这个现象实在太普遍,是计较不来的。

打个比方说,东上人的侄儿在无锋门做内门弟子,东上人却是在蓝翔派做客卿——这两者之间,可能不沟通消息吗?所以她看得很明白,反正是被人知道了,明明白白地练,也无所谓。

但是高调修习,总有挑衅之嫌,是启祸之道大长老忧心忡忡地表示。

南忘留已经做过了全盘考虑,决心已下,就不会再犹豫了,往日里我们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修者的荣光,不是忍出来的,是鲜血铺就的!你何时……变成这样了?大长老登时愕然,南执掌以前,可是出名的好脾气,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

下一刻,他想到了答案,你不会认为,有一个东易名撑腰,咱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吧?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自己若是放弃了,还奢求什么?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下一刻,她眉头扬一扬,不过……空间材料真的是消耗得很快。

蓝翔派其实储存的空间材料不算太少,但是在宗门大战时,这是战略物资,平时炼器也用得上,弟子们修习功法虽然消耗得不算太多,可也给她十分不踏实的感觉。

东上人给的粉末,就很好用,大长老出声发问,何不再去向他讨取一些?人家又没欠咱们什么,南忘留的眉头皱一皱,最后还是叹口气,我再去试一试吧。

东上人上次给他的玉瓶,看起来不大,里面的粉末,却足以抵得上万枚闪蜂刺。

是啊,他孤家寡人的,留那么多空间材料做什么?祁鸿识阴阳怪气地哼一声。

第五百零三章 挑衅南执掌找到小院的时候,陈太忠正坐在那里发呆。

想什么呢?她笑吟吟地打个招呼。

有时候觉得,自己遇到的情况,还真有点诡异,陈太忠有点心不在焉,你坐。

南忘留闻言,倒也不好直接开口了,于是坐到一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点感慨罢了,陈太忠收回思绪,侧头看她一眼,南执掌此来,有何贵干?南忘留沉吟一下,还是直接发话,不知上次阁下给我的空间材料,是什么粉末?哦?不提这个则罢,一提这个,陈太忠还一肚子怨气呢,我那粉末,本来都不该给你的,当时只以为少交待了要用空间材料,拿出来一些做歉意,谁想你跟我谈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噩梦蛛三个字,他也不能说,于是问一句,材料有问题?材料很不错,比我们用的闪蜂刺好得多,南执掌实话实说。

噩梦蛛虽然只是五级荒兽,但是它生长在空间通道内,空间属性非常纯粹,而闪蜂生活在风黄界,哪怕是一级灵兽,空间属性也是比较驳杂的。

属性材料,并不是唯等级论的。

至于陈太忠修习这门身法,用了太多空间材料,这也不是噩梦蛛不好用,而是——他自身的属性,就是很费材料的。

当然,南执掌并不知道这个,陈太忠也不知道,于是他点点头,不错就好。

是什么材料呢?南执掌直接发问,看到他异样的眼神,她才笑一笑,还有吗?能告诉你是什么材料,我早就说了,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哥们儿也不用研成粉末了,还有一些,我要留着自用。

再给我上次那么多就行了,南执掌双手合十,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起码够二十个灵仙弟子修成缩地成寸,拜托了。

哦?陈太忠再次愕然,半条蜘蛛腿,就够二十个灵仙弟子修成缩地成寸?你们修的这是……阉割版吧?确实修成了?确实,南执掌很确定地点点头。

那回头再给你一点,陈太忠想到还有三条噩梦蛛腿,也懒得再斤斤计较,你知道这风黄界,哪里还有气修门派吗?独自称门称派的,再也没有了,只有一些散修,南执掌摇摇头,倒是有些宗门,有气修分支,你想做什么?书不够看啊,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又摇摇头,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

咱蓝翔的传承,已经算是够全的了,南执掌无奈地摇摇头,按部就班地发展,起码悟真有望,其他门派中,气修大多是打手……谁让气修战力高呢。

打手?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旋即苦笑着摇摇头,以你所知,现在的气修里,有玉仙吗?气修不听说玉仙,已经很多年了,南执掌摇摇头,最后一次听说,应该是四百年前,晓天宗阴阳殿殿主叛宗,后被两名以上的护法,围杀于横断山脉,据说那个殿主就是气修。

殿主叛宗?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高阶玉仙?不知道,晓天宗四大殿都是战阵主力,我们这种小宗派,怎么可能知道详细消息?南执掌摇摇头,一摊双手,无非是人云亦云,其实他是不是气修,这都是两说……不过我想,最起码应该是中阶玉仙。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摇摇头,被杀也是因为气修?气修也不是必须死的罪名,据说是他盗了什么东西,南忘留对此事了解得实在不多。

事实上,她只想说明一点,不过现在,也不能肯定没有气修玉仙,只不过是没人知道。

陈太忠听完之后,默默地点点头,待我证道真仙,定然要挨个上门,将气修的功法,一一讨要出来。

东上人果然气魄非凡,南执掌闻言,美目闪过一丝亮光,拍手称赞,希望我寿数未尽之前,能看到这一幕……对了,你的天目术,是怎么练成的?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

我也想练,南忘留讪讪地笑一笑,或者让大长老练也可以,偌大蓝翔,竟然无人能练成天目,真是有点遗憾。

其实称派的宗派里,没有练成天目术的也不少,不过她眼睁睁看着东上人在自家眼皮底下练成了天目术,肯定是有几分艳羡的心情。

而且,本派既然已经决定奋起直追了,那么也该注意积累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用再问,机会合适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虽然南执掌没有得到天目术的修炼方法,但是东上人带来的身法,还是在蓝翔派掀起了一股极大的热情,直到两个月后,这躁动才渐渐地平息了一些。

据统计,派中已经有四名灵仙弟子,成功地修成了缩地踏云。

还有五六名弟子,因为悟性略略差一点,或者是贡献点不足之类的,暂时无法冲击第三层,不过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

当然,遗憾之处也有,那就是灵仙使用缩地踏云,修为直接影响到效果,而且御气飞行加缩地踏云,灵气损耗太大,错非不得已,还是用缩地成寸比较划算。

所以对蓝翔门人来说,缩地踏云等闲是不宜使用的,不过……缩地成寸就已经足够了,就算白驼门也拿不出比这更强的身法。

这一日,陈太忠在一处山谷里练刀,最近他已经隐约摸到了第五式的脉络,但总是使不出来,尝试用元胎加成,依旧是差那么一点点。

事实上,激发这圆环的时候,隐隐还有点泄气的感觉,就像是鼓足力量去抓杠铃,奋力上举之际,猛然从下身迸出一团浊气似的,加成谈不上,倒是有点负作用。

他收刀而立,脑子里琢磨着:这是缺少打一场硬仗?就在他发呆之际,远处飞过来一人,长衫高冠,正是大长老祁鸿识,他落下地来,抬手一拱,东上人请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有事?是这样的,祁鸿识犹豫一下,方始发话,这个……白驼门来了几人,也想在本派藏书阁看书,尤其是,他们指定要看上古藏书。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这么巧?其实也不算特别巧,他在蓝翔派已经待了年余,不过在修者的修炼生涯中,一年多真不算个时间,眨眼即逝。

来者不善,大长老皱着眉头,隐约是冲着阁下来的,也是门中的上人,带了一个客卿来看藏书……唉。

这口气,他叹得是情真意切,你们两边斗法,为什么要拿我藏书阁做道具呢?嗯?陈太忠的眉头,再次皱一皱,为什么说是冲着我来的?领路的天仙,是无锋门大长老之徒,祁鸿识沉着脸回答,而且那个客卿,我们从没听说过,身份存疑不说,恰恰也是天仙六级。

恰恰?陈太忠哭笑不得地重复一遍,觉得此人说话实在有意思,不过想一想小刀君的告诫,他倒也没有忽视,只是问一句,上门所有的客卿,你们都知道?风黄界的各大势力,有的高调,有的却是喜欢隐藏战力。

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祁鸿识知道他问话的意思,于是解释一下,上门若是有所隐藏,便是为了提防其他门,这种隐藏的战力,也不会让下派知晓。

事实上,宗派若是到了称门的程度,客卿这种战力,很少隐藏的,大部分的实力,都要摆到明面上,以震慑为主——就算你能胜我,也要考虑付出的代价,考虑值得不值得。

倒是终极战力的状况,一般不示于人。

偶然有隐藏的客卿,也不过是为了做点见不得人的脏活,自然不会让下派知道。

陈太忠没有全听懂,但是大致听明白了——要来看书的那厮,十有八九就不是客卿。

这有点欺人太甚啊,他想一想,又问一句,这个大长老,是不是项成……项成什么来着,是不是项家人?项成贤长老也是出于大长老门下,祁鸿识知道他要问什么。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就明白了,于是他点点头,贵派是什么意思?我们惹不起上门,所以只有两个选择,祁鸿识伸出两个指头,愁眉苦脸地发话,一个就是,让他们也进去看书……有阁下为先例,我们不好拦着他们。

唔,陈太忠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第二个选择呢?第二就是……我们可以说只有一块禁制牌,被阁下拿走了,他们想看书,得向阁下讨取,祁鸿识盯着他的脸,淡淡地发话,但是这样说的话,可能让阁下面临一点麻烦。

要说蓝翔派也真够无奈的,自家的藏书阁,自家决定不了进出,反倒成了别人斗法的道具,不过这个时候,派里还能给陈太忠两种选择,没有借机阴人,也算是堂堂正正地行事。

第五百零四章 唇枪舌剑陈太忠的性子粗疏,但是智商并不低,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蓝翔派是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这是对他的尊重。

你做事讲究,哥们儿就不能不讲究!而且他也不喜欢自己看书的时候,旁边有闲杂人等,看书本来就是个私密的事,他要沉下心去推断思索,很可能几块玉简放在一起综合考虑,怎么能被旁人看了去?于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就说禁制牌在我手上好了,要我现在去藏书阁吗?那是最好的,祁鸿识点点头,苦笑一声,南执掌正拖着他们。

竟然已经来了?陈太忠闻言二话不说,直接纵起身子,飞向藏书阁。

进了藏书阁之后,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禁制玉牌嗡嗡地震动了起来,这是在提醒他:你现在得出藏书阁了。

陈太忠收起玉牌走了出去,看到门口站着六人,除了蓝翔派的执掌、大长老和守阁人外,还有三人,分别是两个六级天仙,和一个一级天仙。

六级天仙里,一人着了青色长衫,英挺异常,一人却是深目鹰钩鼻,相貌怪异。

陈太忠既然要帮蓝翔撇清,索性就帮个彻底,于是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问,南执掌,我正参详到要紧处,敢问何事?此刻的南忘留,又恢复到了初见陈太忠时的模样,刀削斧凿的面庞上,带着热情的微笑,打扰东上人参详,实在抱歉,实在是有上门使者,带了客卿来看书……或许你们识得?陈太忠看一眼那三人,摇一摇头,不认识。

我们也不认识你,青色长衫发话了,他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冷笑一声,不过你非白驼门中人,我也无须识得你。

陈太忠瞥他一眼,也不搭理他,而是又看向南执掌,我们都不认识……还有事吗?这个……南忘留沉吟了起来,脸上露出很为难的样子。

他们也是要看上古气修藏书的,祁鸿识直接发话,东上人手里的禁制牌……可否商量一下,两家一起看书?商量什么,深目鹰钩鼻的男人阴森森地发话了,我门中正牌弟子到了,这位,你交出禁制牌来,待我们看完,你再看!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看他一眼,又看向南忘留,这位是?这位是上门彭堂主,南忘留笑吟吟地回答,是杜真人的亲传弟子。

陈太忠深吸一口气,淡淡地看着她,那蓝翔派是什么意思?南忘留轻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你们两家都跟上门有渊源,自行商量好了……我们也不便多说。

她真的很想偏帮一下东上人,然而非常遗憾,目前她还不能这么做,所以心里极不是滋味。

但是同时,她还不希望他彻底跟上门撕破脸,心中这份纠结,实在无以言表。

自行商量?陈太忠重复一遍,然后点点头,抬眼看向鹰钩鼻,我是不会让的,鉴于你们出言无礼,也不会跟你们一起看书,退去吧。

小子你再说一遍?鹰钩鼻登时就恼了。

我敬你是上门来人,你也不要口齿轻薄,陈太忠轻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再说一遍……在我看完书之前,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原来真敢对上门无礼,青衫书生笑了起来,那治你个不敬之罪,也是应该了!你又是什么东西?陈太忠眉头一皱,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你敢说自己代表上门?这是上门客卿……南执掌才解释到一半,鹰钩鼻男人一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我能代表上门,我现在命令你,交出禁制玉牌,否则……杀无赦!他的气势,实在是咄咄逼人,但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哼一声,我的禁制玉牌,得自方清之掌门授意,方应物可为我作证,阁下若觉得自己比方掌门还大,那我交出玉牌也无妨……答我一句,你大,还是方掌门大?在留影石面前,彭堂主也不敢胡乱回答,少不得冷笑一声,玉牌得自方掌门,真是一派胡言,掌门大人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哦,陈太忠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方掌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得经过你点头……彭堂主,我真的是失敬了。

鹰钩鼻男人登时哑口无言。

他原本就不是牙尖嘴利之辈,因为自家师尊是白驼三真人之一的大长老,他平日里在门里也横惯了,不是用地位压人,就是靠修为说话,作风简单粗暴,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这位朋友这么说,就有点混淆视听了,那青衫男子冷冷地发话,我们只说掌门真人事务繁忙,若是门下为这点事情都要麻烦他老人家,反倒是大不敬……你认为掌门真人,就该这么有空吗?此人的言辞,倒也算犀利,起码有点胡搅蛮缠的本事。

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是谁,陈太忠沉着脸发话,你跟掌门真人很熟?蒙方掌门不弃,见过几面,青衫书生沉声回答,他也发现了,此番遇到了一个能言善辩的对手,所以他避重就轻,你见过方掌门几面?这个问题非常地……那啥,陈太忠也无意去巴结那没见过面的方掌门,于是淡淡地回答,那行,就算方掌门没空,让方应物来跟我说一声,禁制玉牌给你又何妨?阁中藏书,他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有很多细节需要细抠,但是交出禁制令牌也无妨,他争的无非是一口闲气,帮蓝翔、也帮自己争个面子。

若是方应物真的下了软蛋,那他也没辙——猜错了嘛,不过他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

果不其然,彭堂主冷笑一声,若是方应物不来呢?那就别打扰我看书,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又看向青衫书生,我观阁下,未必是白驼门中人,我奉劝一句……有些事情,你掺乎不起!你有种再说一遍?青衫书生气得笑了,这风黄界我掺乎不起的事情,还真不多。

好了,彭堂主拽他一把,然后扭头看向陈太忠,面色铁青地发话,阁下好胆色。

比你胆色足一点,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服气的话,立下生死状,咱们做上一场,没那胆子,就别瞎逼逼。

嘿,彭堂主气得笑了,行,阁下够硬气,有本事就别出蓝翔派的门,我倒要看一看,白驼门的地盘,无锋门小刀君能不能护得你周全!陈太忠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智商是硬伤……那你在门外等着吧。

你算什么玩意,我想不想出蓝翔派的门,是我的事,你说了不算,激将什么的,全是白搭,在意你的话,跟你计较的,那才是没底气。

话说到这种程度,对方又不敢动手,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南执掌和大长老将人送出去,才又回转,南执掌先是一拱手,东上人……阁下所言,大快我心。

祁鸿识却是闷闷不乐地叹口气,这下咱蓝翔派,是真的牵扯到下一任掌门之争里了。

那三个天仙出门之后,也没有直接离开,三人慢步前行,行得一阵之后,鹰钩鼻彭堂主率先发话,这蓝翔派,十有八九是投靠了方家。

白驼掌门方清之春秋正盛,但也是过千岁的玉仙了,还能撑多久,真的不好说,或许还有七八百年,若是中途陨落,没准就是三五百年。

而问心堂堂主项成贤,已经是八级天仙巅峰,若不是强压着修为,随时都能晋阶九级——若晋阶九级,就入了真意宗的法眼,快悟真了。

白驼门也是三真人,分别是掌门、大长老和太上长老,是称门宗派的上限,项成贤敢晋阶九级的话,别说上宗会关注,白驼门也能直接把他送上去:我们给上宗提供个人才。

所以他死死地把自己的修为压在八级,真要晋阶的话,没准两百年内就能悟真。

总之,在大家的眼里,项成贤悟真是定数了,只要方清之有个三长两短,接掌白驼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们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相较项成贤,方应物是才刚刚登仙,按说这两者之间差距巨大,不过少门主才一百四十岁,方掌门嫡子,真正的前途无量。

以项成贤的眼光,他并不把少门主放在眼里,但是他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对项家而言,项长老只要悟真,就能保家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荣耀,当然,执掌一门,家族能得到的资源会更多。

但是对诸如彭堂主之类的人来说,项成贤能不能成为掌门,差别就大多了,他们不能容忍项成贤失手。

而方应物成就天仙之后,真是得意异常,方掌门也关爱有加,这就越发地让别人看得不顺眼了。

彭堂主认为,必须要适当地打击一下少门主的气焰。

第五百零五章 此伏彼起对彭堂主来说,想打击少门主,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是非常重要的。

这目标不能太明显,否则就太不给方掌门面子了,但是也不能太小,要不然没效果。

他们选来选去,就选到了这个东易名身上——此人曾经在赤磷岛上,涮过少门主的面子,咱们也过去惹一番事,然后压他一头,不就显出了少门主的窝囊?此事拿到白驼门里,他们也不怕说,我们这是为少门主报仇呢。

以报复之名,行的是打脸之实,堂堂正正,方掌门总不能说:你们这么搞,不是坏我儿子的形象吗?这算计不错,然而,操作起来有难度。

须知赤磷岛是无锋门的宗产,东易名虽然不是无锋门中人,但他却是楚惜刀的刀道之友,要说起来小刀君,在西疆是比项成贤还要显眼的存在。

而且,方应物再怎么登仙,也不过是个岁数不大、前途不错的纨绔子弟,他在赤磷岛胡来,那叫不懂事,两宗门的高层哈哈一笑便过去了。

白驼门骨干战力去赤磷岛,在无锋门的地盘撒野,那就不是不懂事的性质了。

于是此议就此作罢,直到彭堂主听说,东易名此人,经方应物的安排,到蓝翔下派藏书阁去看书了,就觉得这个事必须重视一下。

少门主想要上位,肯定得培植党羽,现在着手是早了点,但是岂不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东易名并不是白驼门中人,可以引为奥援。

只此一点,就足够项系人马为难此人了,更别说姓东的还曾经侮辱过少门主,项系的人出手,压制住此人的话,那打脸就是打得啪啪作响。

不过这个事,也不能太落了痕迹,若是引起方掌门的不满,那就不好了。

所以彭堂主出面,在派外找来了帮手,要在蓝翔派里压制侮辱东易名。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不受胁迫,高压之下,居然不肯低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身处白驼门的地盘——这实在出乎彭堂主的意料。

这个时候,除了大打出手,就再也没有可能挽回面子了,然而对方张口闭口就是方掌门,他想要出手,也得考虑清楚后果。

所以彭堂主只能强压怒火,暂时离开了蓝翔派。

刚才他没觉得异常,但是现在想一想,蓝翔派的不偏不倚,事实上已经是有了明显的倾向性——没听说过,不帮上门堂主,反倒帮外人的道理。

是以他猜测,蓝翔派已经开始支持掌门一派了。

青衫书生倒是没在意这个,而是略带点恼怒地问一句,你为何不介绍我的身份?真意宗的人来蓝翔派看书,彭堂主看他一眼,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向外凸出着,你觉得这消息传出去好吗?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青衫书生摇摇头,淡淡地回答。

你当然没觉得有什么,你是上宗的人,无所谓的,彭堂主淡淡地回答,但是这牵扯到我白驼门未来掌门之争,上宗插手的消息传出去,对你冯家也不是好事。

那你何必叫我来?青衫书生气得笑了,被那小辈顶撞一番,我实在心有不甘。

我哪里会想到,这厮如此地冥顽不灵?彭堂主咬牙切齿地发话,还有蓝翔派,也不是好东西……那厮有种的,就不要出蓝翔的山门!蓝翔派是不被他看在眼里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白驼门的下派,若是没有明显的不敬,他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否则就是门中弟子相互残杀,要受门规制裁的。

正经是出了蓝翔派的门,他想斩杀东易名,就不需要任何道理。

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耐心,青衫书生懒洋洋地回答,若是擒获了东易名,先不要着急弄死,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冯公子总得支援点人手吧?彭堂主似笑非笑地发话。

整个白驼门,谁有你人手多?冯公子笑一笑,然后傲然地发话,好吧,就当我提前烧项成贤这冷灶了。

两人商谈至此,也算告一段落,而陈太忠也就收回了附着在青衫书生身上的小神识,心里暗暗冷笑,那你们就在门外等着我吧,看我什么时候出去。

他不是不敢出去,陈某人一向胆大包天得很,主要是他觉得,自己没出去的需求,那也没必要故意出去,证明自己的无畏——你算那棵葱,需要我向你证明吗?正经是他想到,彭堂主和那姓冯的书生,派了人手在外面埋伏,天天风餐露宿的,就觉得有点好玩:你们自己找虐,我正好乐得旁观。

此刻,他正跟南执掌站在一起,想到一句偷听到的话,他不太理解,于是出声发问,南执掌,这彭堂主是哪一堂的堂主?外事堂的副堂主而已,南忘留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她顿了一顿又说,你也不要小看他,此人乃是鹏人,才会以彭为姓。

鹏人?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此话何解?他本是人族,却是被兽族里的鹏族养大的,南执掌淡淡地回答,连相貌都有了改变,天赋异禀,被白驼收入山门。

兽孩?陈太忠惊讶地嘀咕一句,然后才又发问,他跟鹏族还有联系?白驼一门,重的就是驭兽,南执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白驼原本是称派的,派中祖师的战兽,便是一只白驼大妖,守护白驼派数千年,后来驭兽门灭,上宗将得到的传承,尽数归于白驼,所以才能称门崛起。

怪不得,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彭堂主若是能调动西雪高原上的鹏族,说此人的手下最多,似乎也是可以的。

哼哼,不远处的小白猪哼两声,抬头左看右看,眼中有浓浓的不屑,它实在不便说话——白驼,那算什么玩意儿啊。

总之,咱们好像是陷进了大事里,南执掌苦笑着发话,以她的八面玲珑,也猜得到这几人的来意,不过还好,方掌门春秋正盛,咱们还有时间。

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陈太忠沉声发话,关键还是在提升自己。

没错,南执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即过,蓝翔派弟子修习身法的效果初显,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在蓝翔和隆山剑派的交界处,两派弟子打了一场混战。

要说起来,蓝翔派的地盘,在白驼门下属的门派——其实在整个西疆的称派宗派里,都是最小的,仅仅占了少半个州。

原来蓝翔的地盘,不止这么一点,但是因为日渐式微,旁边的门派就开始挤压它的生存空间,对宗派来说,虽然世俗社会是受官府管辖的,但是自家的势力范围,也是越大越好。

蓝翔就只剩下小半个州,还经常被其他门派踏进来踩两脚,没办法,宗门败落,就是这种现状。

这次也是如此,起因是蓝翔派一名弟子在城里发了任务,想要收集点材料,有人接了任务,结果完任务的时候,交回的材料质量不行,没有达到要求。

蓝翔弟子因此拒绝支付报酬,结果那边正好有族人在隆山剑派,当下就撂出了狠话,别以为你是宗门弟子就牛气,真不给的话,我可是找隆山剑派的亲友收拾你!谁怕谁啊,发布任务的弟子不干了:这本来就是我蓝翔的地盘,拿外面的门派来压我,真当我蓝翔派好欺负?蓝翔和隆山的弟子,平时摩擦本来就不少,隆山派一般都占优,这次大家索性在边界之处约战,游仙居多,低阶灵仙也不少。

这一场群架,隆山剑派大败,而蓝翔弟子毫不客气,直接将挑唆的那位斩杀,并且诛杀其全家,两派弟子中也有不少受伤的,却是没有丧命的。

蓝翔派这次为什么赢了,一来是来助拳的弟子极多,大家新得了身法,总想找个对手,真刀实枪地杀一场。

二来就是因为有这身法,隆山剑派是剑修,战斗力极强,飞剑伤敌是防不胜防,当蓝翔弟子有了身法,飞剑的威力就减少了很多。

最后是隆山剑派的三级灵仙出马,想要力压对方全部,结果蓝翔这边只出了一个二级灵仙,缩地成寸的步法下,一拳就将此人打飞。

这种群架,没有死伤的话,派里不会过问,尤其这两派同是白驼门下,关系固然紧张,但也不好随便拉下脸来杀人。

然而,糟糕就糟糕在,蓝翔弟子心忿某人倚仗着外派为所欲为,直接将其全家老小八口人尽数斩杀,理由就是冒犯本地宗派尊严。

这是宗派的特权,官府都不能管,但是死者的族人在隆山做弟子,就恳请派里长者出面讨回公道。

按说这种事,根本就是很犯忌的,看看沈蔷薇、郭奴心,看看池云清,就知道身入宗门之后,应该跟家族尽量减少来往。

但是这弟子还就开口了,而隆山剑派的执掌一听说此事,登时就拍案而起,蓝翔欺人太甚,真以为我隆山好欺?第五百零六章 咄咄逼人隆山的反应大了一点,但是这不难理解,蓝翔派好欺负,若是地方上的家族做出这种事,隆山剑派正经是没兴趣过问。

宗派之间的纠纷,不会涉及到官府,找地方上的麻烦,反而存在这种可能,官府一过问,就显得隆山派有点不成体统。

而且蓝翔好歹也是个称派的宗派,敲诈一些赔偿,油水也比地方上大得多。

除此之外,隆山派还有一个理由:他们欺负蓝翔派,欺负顺手了,对方若敢反抗,一定要把苗头打下去,如若不然,长久发展下去,是会惯出毛病来的。

于是隆山剑派的执掌常上人,带着派中二长老、战堂堂主以及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蓝翔派。

南执掌闻听常执掌来了,主动迎出山门,常执掌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包容,咦……来了这许多人?远迎不敢当,常执掌皮笑肉不笑地发话,倒是有点小事,要打扰南执掌。

南忘留见到对方三个天仙上门,心里知道有事了,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看看你要说什么吧。

前文说过,蓝翔派一共只有两个天仙,而一般的称派宗派,是允许有五个天仙的,若是再招几个供奉,有的门派能有七八个天仙。

蓝翔的天仙少了一点,但是两个全是中阶天仙,一个四级一个五级,正经是没有初阶天仙——这是典型的中落信号,后辈弟子存在断档的危险。

隆山剑派有五个天仙,其中常执掌和大长老,都是二级天仙,战堂堂主为一级天仙,而二长老的资质比较好,后来者居上,已经是四级天仙了。

还有一个天仙,是隆山剑派的上一任大长老,目前是太上长老,六级天仙,现在有没有晋阶七级,谁也不知道。

今天来上门问罪的,是两个初阶天仙和一个中阶天仙,若是蓝翔的两个天仙全力出手,胜负也是难以预料——剑修的战斗力固然强,气修也不差。

不过隆山派觉得,己方是吃定对方了,蓝翔根本就打不起一场全面战争,输是一定的!当然,隆山想强吞下蓝翔,也会元气大伤,但是保住传承还是没问题,而蓝翔输了,根本就断绝了传承。

这种注定令人绝望的战斗,蓝翔打得起吗?灭派之战——蓝翔就算有弟子逃生,也注定是丧家之犬了。

带着这种心情,隆山剑派一行人来到会客的大殿,常执掌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上首位,战堂堂主和二长老分坐在他左右,一副恶客上门的嘴脸。

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你动手啊。

南执掌却是性子好,也不计较,只是背着手,侧对着三人,站在那里,微笑着发话,看来三位火气不小,先来杯茶,去去火?茶就免了,本来就是要做恶客的,常执掌爽朗地笑一声,南执掌独力支撑着蓝翔一派,常某本人,还是相当钦佩的,原本,我也不想如此恶形恶相。

独力支撑……实在不敢当,南执掌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派里有大长老,有诸多堂主和执事,谈何独力?无非也就两个天仙,隆山二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此人面如傅粉齿白唇红,正是个翩翩少年的形象,不过此人的性格却是相当暴烈,而且年少得志,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

南忘留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是个笑意,等了一等之后,她才发话,几位此来,有何贵干?常执掌也不言语,倒是战堂堂主发话,我战堂记名弟子何彪,亲友被蓝翔弟子萧牧渔屠戮一空,特来捉拿萧牧渔此人。

萧牧渔?南执掌眉头皱一皱,蓝翔弟子虽然不多,也有近千人,而这萧牧渔,不过是个游仙七级的杂役弟子而已。

然而,她还真知道此人,原因无他,前几天那一场弟子们的群架,她也听说了。

她并不认为,自家的弟子做错了,于是微微一笑,杀的可是贵派弟子?是我弟子的亲友,战堂堂主淡淡地回答,诛其全家,好狠的心肠,为了不伤害贵我两派的传统友谊……南执掌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哦?南忘留眉毛一挑,淡淡地发话,弟子一入宗门,难道不该斩情断性吗?还是说隆山弟子,就都是那么看护亲人呢?弟子照看亲人,其实是门派中比较犯忌的事儿——是犯忌,不是犯禁,宗派最是强调宗门的向心力,跟亲族藕断丝连,难免会亲疏不分。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弟子的功劳大到天上的话,可以申请家族归附,但是话说回来,归附的家族越多,宗门的资源就越紧张,这也是必须控制的。

我们此来,不是听你讲这些的,二长老直接开口,还是把萧牧渔唤来吧。

呵呵,南执掌闻言轻笑一声,扭头看向自己的侍女,去,让大长老把萧牧渔带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隆山派三个天仙闻言,交换一个眼神,南忘留果然不会答应把弟子交出来。

搁给任何一个有担当的执掌,都不会轻易地交出自家弟子来,往大里说,这关系到宗门向心力,往小里说,没有哪个门派,能忍受如此赤裸裸的侮辱。

不多时,高冠长衫的祁鸿识带了一个弟子进来,这弟子身材魁伟,面目却稚嫩得很。

你就是萧牧渔?战堂堂主眉头一皱,厉声发问。

大长老长袖一摆,直接将他的气势挡住,皱着眉头发话,隆山派越来越出息了,你堂堂一个上人,对着游仙逞威风,须知这里不是你隆山派!祁鸿识,你是要代弟子接下这桩恩怨吗?一个英挺少年阴森森地发话,不是别人,正是隆山派二长老。

祁鸿识淡淡地看他一眼,扭头看向南忘留,南执掌,人来带了。

南执掌缓缓开口,萧牧渔,你最近可曾斩杀别人满门?弟子杀了何族的一户,萧牧渔战战兢兢地回答,那是地方家族,以次充好欺瞒弟子,还强词夺理,拿隆山派威胁弟子,为维护宗门尊严,诛其全家。

原来你也知道,跟我隆山有渊源?战堂堂主冷哼一声,那我隆山,也要维护我派的尊严。

阁下稍安勿躁,南忘留淡淡地看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的侍女,何族……属隆山?是我蓝翔辖下之地的家族,侍女很干脆地回答。

那就未曾跨界,南执掌淡淡地点评一句,又看向萧牧渔,何族之人怎样欺瞒于你?弟子在清湖城内发布任务,收集三十年赤菁草,好习练掌功,萧牧渔大声回答,何族中人拿来不到三十年的赤菁草,还硬要弟子收购,弟子实在不能忍。

南忘留点点头,然后看向常执掌,阁下可曾听到了?一面之词罢了,常执掌微笑着摇摇头,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弟子在清湖城发布的任务,尚未结束,萧牧渔见到执掌和长老都支持自己,越发地有信心了,可去任务大厅查询!聒噪!二长老厉喝一声,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出,大长老前踏一步,硬生生地顶住,两人这就算交了一次手。

大长老脸上微微一红,二长老的脸却越发地白了。

那二长老深吸一口气,才冷笑一声,上人说话,轮得到你这蝼蚁插嘴?蓝翔派真是好规矩……再说了,就算强卖于你,那又怎样?萧牧渔你做得对,做得好,回头赏你一颗破障丹,努力修炼,南忘留冷冷地发话,然后看一眼隆山派三人,抱歉,这个弟子,不可能让你们带走,还请海涵。

南忘留你一定要跟我隆山作对了?二长老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都快撕破脸了,他也不怕直呼其名。

南忘留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蓝翔无意同任何人作对,但是自家弟子做得有理有据,我是要保人的……除非我这个执掌死了,眼不见为净。

二长老脸色一沉,还待发话,只听得啪啪两声轻响,侧头一看,却是隆山派的执掌大人,微笑着轻拍双手。

南执掌果然是女中豪杰,对弟子拳拳的维护之情,常某人佩服,他微笑着发话,既然是如此,此事就暂时搁置,你看如何?南忘留的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她微微一拱手,那就多谢常执掌体谅……忘留没齿难忘。

且慢感谢,常某人还有话说,常执掌摇摇头,似笑非笑地发话,据说蓝翔弟子,最近学了一门身法,煞是神妙?那是我气修的身法,南忘留脸色一沉,她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所以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事关传承,常执掌就不用多打听了。

我却不是如此看的,常执掌微微摇头,此身法,与我派五百年前失传的九剑凌云身法,极为相似,还请南执掌说服我。

第五百零七章 简单粗暴地球界的话,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隆山派是垂涎此身法了,所以就搬出个我家秘籍遗失的理由——跟那些强取豪夺的家族,借口是一样的。

至于蓝翔说的气修身法,常执掌是半点不相信——这是个很拙劣的借口。

当然,就算真的是气修身法,他也不介意强抢,功法之间是可以相互借鉴的,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说服你?南执掌真的是快气出毛病了,我有必要说服你吗?见过不要脸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是,她还是不想撕破脸,于是强忍着怒火解释,我生也晚,并不知道贵派的九剑凌云是何身法,我只知道,这身法乃是从我蓝翔派上古气修的残本中推演出来的。

说得好听,二长老不屑地哼一声,把身法拿来我看,若非我九剑凌云身法,此事就此揭过,否则我们还要追究来源。

南执掌再也不能忍,于是冷哼一声,我若不给呢?那么……二长老拉长了声音,顿了一顿发话,蓝翔派是气修仅剩的宗派,南忘留,希望你不要做气修传承断绝的罪人。

南执掌呆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轻叹一声,我气修许久不发威,真的是阿猫阿狗都能欺上门来,那么,就跟白驼上门申请吧……并派之战!什么?隆山派三个天仙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之后,常执掌才不可置信地发问,南执掌,你是认真的?并派之战,其实就是灭派之战,这就跟同门师兄弟有了不死不休的仇恨,要上生死台决斗一般——同门不得相残,生死台上例外。

同门的两派,要发起灭派之战,必然要经上门同意,上门肯定也是先调解——毕竟都是门中的力量,但是实在调解不成,那也只能两派死斗,最终并作一派。

你都欺上门来了,问我是不是认真的?南忘留说出并派之战四个字之后,心里也是没由来一阵轻松——地盘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老娘已经忍得太久太久了。

打就打,怕你来?隆山二长老拍案而起,敢辱我隆山者,死!咳咳,大长老轻咳一声,他虽然是男人,其实血性尚不比南忘留,总是希望自家埋头发展,于是出声发话,二长老稍安勿躁,我蓝翔派得此身法,其实是有高人帮忙推演残本,阁下如有不解,何妨去问此人?此人何在?二长老不屑地撇一撇嘴,他并不怎么在意所谓的高人。

风黄的修者界都知道,气修已经没有真人了,能帮蓝翔派推演残本的,能强到哪里去?南忘留侧头看一眼大长老,眼神非常地复杂,在这种关键时刻,要说她不希望东易名出面,那是假的,但是同时,她又不希望他出面得太早。

若是白驼门允了并派之战,战斗之时,再祭出东易名这件大杀器,蓝翔派很可能就直接吞下了隆山派。

当然,隆山派是不好消化的,上门也未必会同意并派之战——尤其是位面大战越来越近了,门派和官府都有意控制纷争,保留战力。

但是无论怎么说,如此行事,才能让蓝翔派的利益最大化。

总之,南忘留的心理很矛盾,既不想受气,又不想尽早地暴露底牌。

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大长老此番直接扯出了东易名,这让她非常地恼火——东上人愿意助咱们一臂之力,你也不能不闻不问,不征求人家的意见,就把人推出来吧?然而,这个时候,不是闹内讧的时机,于是她看一眼自家的侍女,去看一看,东上人有没有时间,记得把因果讲清楚。

侍女闻言离开了,二长老却是冷笑一声,原来是个上人,怪不得贵派底气十足,居然多了一位上人呢。

这话里,依然是浓浓的不屑,多了一位上人又如何?隆山还有两位上人没出动呢。

事实上,只要对方不是真人,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不多时,侍女走了回来,禀执掌,东上人的心情不太好,说最好不要去烦他。

嘿,你们这儿有没有个上人,我们还不知道呢,战堂堂主笑了起来,他用很轻薄的语气发话,小姑娘,你不太会说谎话,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单纯的……若真是并派的话,这个小姑娘,我要了,你们都不许抢。

你没有抢的机会了,南执掌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对着门外深深地鞠一躬,东上人,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无所谓了,一个黑脸膛大汉走了进来,淡淡地扫视一眼,劳资心情正不爽,哪个鳖孙说我偷了他的身法?隆山派的三人登时愕然,一时间竟然没人敢说话,相互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二长老冷冷一哼,不过是六级天仙罢了。

蝼蚁,闭嘴,否则我不介意弄死你,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南忘留,南执掌,谁要找我的碴儿?二长老少年得意,何曾被人指为过蝼蚁?闻听此言,脸登时涨得通红,他才要说话,只听得常执掌猛猛地咳嗽一声。

然后,常执掌缓缓发话,蓝翔弟子,屠杀我弟子的满门,我们算找碴吗?哦?陈太忠眉头一挑,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来,屠杀了哪个弟子的满门?在常执掌的示意下,一个一级灵仙站了出来,本人何彪,贵派……聒噪,陈太忠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喷出。

二长老见势不妙,身子前蹿,就想挡住这一击,混蛋,大欺小……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就横着飞了出去,直接撞翻了座椅,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

而那出面作证的何彪,前一刻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下一刻就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血雾,整个人都不见了。

做事儿就要利索点,陈太忠呲牙一笑,冲着南忘留点点头,南执掌,问题解决了,没苦主了,就不存在争议了吧?南执掌嘴角抽动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笑着点点头,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东上人你以前没这么暴躁的啊。

陈太忠的暴躁,是有原因的,他最近遭遇了点问题,难以决定取舍,而隆山派一行人进入的时候,动静又比较大,连他身边的四个女弟子都议论纷纷,他就越发地烦躁了。

南执掌的侍女前去请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蓝翔派原本就比较无辜,她伶牙俐齿的,把自家说得更加无辜。

陈太忠原本还有点不相信,所以附着了一个小神识在她身上,待听到那什么堂主居然如此恶心地说话,他心中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电射而至。

混蛋,纳命来!那二长老被直接撞飞到墙壁上,一口戾气直冲脑门,他修炼三百余载,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也顾不得这里是蓝翔派的待客大厅了,红着眼睛就祭出了飞剑,抬手就是一剑斩来,剑光锋利异常,气势坚不可摧,却又绵绵密密,浩浩荡荡。

周围的人眼睛齐齐就是一眯,大长老急忙将侍女和萧牧渔挡在身后,又仓促祭出一块盾牌,心里却暗叹一声,此子虽是狂妄,但这一身的修为,还真是不含糊。

隆山派其他两位天仙见状,也急忙将身边的弟子护住,同时向后暴退。

就连常执掌,心里也是暗暗地感慨:一段时间不见,二长老竟然修成了如此精妙的剑法。

总之,所有的人都在退后,谁都觉得这一剑不可力敌。

而剑招攻击的黑脸大汉,能正面接下这一击吗?区区无欲,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宝刀,眨眼间,他的身前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刀网。

就是这看似薄弱的网,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你给我去死啊!二长老厉喝一声,身子却是陡然变向,直接上窜,砰地一声冲破了大厅的屋顶,小子,你的命,我预定了。

原来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利害,眼看自己最强的一招,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他伪作攻击,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走得了吗?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在瞬间就消失了,却是他使用缩地踏云,直接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虽快,不过以天仙的眼力,还是能捕捉住一二,南执掌和大长老见惯了,倒也没怎么在意,但是常执掌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身法……如此身法!下一刻,他大声嚷嚷了起来,住手,我们是讲道理来的!嘿,南执掌闻言,忍不住冷冷一笑。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大响,然后又是怒喝,大家才正要冲出去看个究竟,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一个人影从大厅破开的洞口落下,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二长老,战堂堂主惊呼一声。

讲道理吗?道理有用的话,要拳头干什么?紧接着,黑脸膛大汉也落了下来,他冷笑着发话,就我来讲,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吵吵,没用,浪费性格。

第五百零八章 面无表情陈太忠一边说,一边指一指二长老,那个……那谁,把他储物袋给我拿过来,他手腕上那个镯子,送你了,是件宝器呢。

东上人,您在叫我?萧牧渔不可置信地指一指自己。

废话怎么那么多?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快点动手。

原本他做散修的时候,打扫战场都得他亲力亲为,现在身边有使唤人,他当然要自矜身份。

但是他这话,却是把常执掌气坏了。

常执掌已经知道,今天是撞正大板了,来时的意图绝对实现不了。

隆山派灰头土脸地离开,已成定局。

想一想来时的神采飞扬和目中无人,再看一看现状,真是莫大的讽刺——连此行的第一高手派中二长老,都被人打得骨断筋折,只剩下一口气了。

对于黑脸大汉要抢二长老的储物袋,他虽然有些不能忍,但多少还能接受,成王败寇,不过是如此罢了。

可是二长老随身的宝器,也被没收,还被对方指定送人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随随便便地送人?送人也就罢了,还送给一个游仙弟子,这叫他这堂堂的一派执掌,情何以堪?蓝翔派要讲向心力,隆山剑派同样要讲向心力,他不敢招惹这黑脸大汉,只能看向南忘留,南执掌,那幻剑镯,乃是我派中重器,还望赐还。

你看到是我收起来了吗?南忘留眨一眨美目,淡淡地发问。

总是……贵派弟子收起来了,常执掌轻声嘀咕一句,这幻剑镯,贵派也用不上的。

是我送的,你不满意?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再给我吵吵一句?常执掌登时闭嘴——这位实在野蛮得可以,能动手就绝对不吵吵。

尤其要命的是,此人的战力极高,动手也打不过。

众目睽睽之下,萧牧渔默默地收起二长老的储物袋,又将手镯取下来,毕恭毕敬地送到陈太忠面前,东上人,谢谢您了,这手镯太贵重,我不能收。

他不但不能收,也不敢收,小小的游仙,身上带一件宝器,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出门了?陈太忠斜睥隆山派众人一眼,不耐烦地发话,怎么,怕他们报复你?无功不受禄,东上人已经为我做主了,我感激不尽,萧牧渔年纪不大,说话却是还得体,不敢再贪心不足。

小子有潜力啊,陈太忠大喇喇地收起了储物袋和幻剑镯,信手丢两块上品灵石给对方,赏你的。

见到幻剑镯落入此人手中,常执掌知道,要不回来了,也不再耽搁,冲着南忘留一拱手,淡淡地发话,南执掌,此番多有叨扰,告辞了。

说完,两个弟子奔过来,就要抬了二长老走人,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常执掌闻言,眉头一扬,然后又硬生生地克制住情绪,面无表情地一拱手,阁下还有何吩咐?这种面无表情的无奈,他在南忘留脸上见得多了,但是只有自己也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才能深切地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耻辱和不甘。

哪个鳖孙说我偷他身法的?陈太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的面无表情,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执掌深吸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自家的信口开河,触怒了什么样的人物,只得低声下气地回答,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并没有确认,只是觉得相像。

这厮……陈太忠一指昏迷不醒的二长老,他使用的剑法,我也很熟悉,疑似我失落的,你们把原本拿过来我看,此人,你们不得带走。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常执掌闻言,登时勃然大怒,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二长老所使的乃是我派中嫡传‘隆山夜雨’!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来,关我屁事!常执掌知道跟此人没道理可讲,于是冲着南忘留一拱手,南执掌,不须我派中太上来要人吧?太上可是上门出身。

隆山派的太上长老,原本是白驼弟子,是门中派下来的。

这是风黄界宗门体系常见的事,下派要往上门输送人才,上门也会往下派派驻人手。

而隆山派的太上长老,本是白驼门剑修,驻守隆山两百余年,硬生生地从大长老熬到了太上,由于年事已高,就在这里养老了。

常执掌点出其上门身份,就是说太上长老不但战力超群,他在上门还有人脉。

南忘留尚未来得及回答,陈太忠就冷笑一声,那就让他来呗,他若是走不动路了,我去你隆山派找他也行!这话茬实在太硬了,合着他还打算打上门去,常执掌就算再忌惮此人,闻言也忍不住冷哼一声,那我们就在派里恭候大驾了!一边说,他一边用极其怨毒的眼光,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之南,你留下看护二长老,小心一些……咱们走。

一个六级灵仙的隆山弟子应了一声,脸色极为地难看。

作为隆山派中阶灵仙弟子中的第一人,他此来的任务,原本是蹂躏蓝翔同阶弟子。

而且他也是少年得志,性格跟二长老也类似。

只不过在场的上人太多,轮不到他大放厥词,若真让他说话,以他的性格,说出的话也绝对好听不了——他们此来,就是要武力示威,不是讲道理来的。

他是带着这样一种打算来的,目前接到的任务,却是看护好二长老,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无以言表,他不但无法耀武扬威,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要忍气吞声很久。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甚至不敢随便出声——连修为最高的二长老,都被人打得生死不知,他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忍着。

常执掌正带着人向门外走去,猛地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堵在了他前方,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脸大汉。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实在有点露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理会那么多,而是沉声发问,你还要怎么样?陈太忠轻笑一声,说走就走……我没发话,谁允许你走了?你!常执掌直气得睚眦欲裂,我都已经把人留下了,你居然还不让我走?你还要干什么?我房里缺个男宠,陈太忠笑着一指那战堂堂主,懒洋洋地发话,我看你就不错,留下……找死!他才说完留下两字,那战堂堂主毫不犹豫地祭出飞剑,想来也是要搏命一击了——他知道自己的轻薄话,被此人听去了。

但是宗派弟子想玩偷袭的话,还真是比散修差点,陈太忠的警惕性,也不是一般宗派弟子能算计的,他直接一个束气成雷,放翻了此人。

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战堂堂主就直挺挺地飞出去,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常执掌也没反应过来,他愣了好一阵,才指一指陈太忠,直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隆山派?我只不过比较欣赏他,所以让他给我暖脚,陈太忠背着双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他刚才对蓝翔弟子,不也是这么表达喜欢之情的吗?陈某人不是同性恋,他甚至还是只童子鸡,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

常执掌的胸口急速地起伏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东上人,闻堂主方才说话,确实有不当之处,我向你赔礼了。

赔礼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做什么?陈太忠不屑地一摆手,别跟我扯这个犊子,他是不是打算这么做,你心里有数。

可他冒犯的,不过是个小灵仙,常执掌忍着气,继续面无表情地讲道理,天仙之下皆蝼蚁……阁下也是明白的。

对我来说,他也不过是个大号蝼蚁,陈太忠轻笑一声,为了充分地刺激对方,他还有意强调一句,一只可以供我任意玩弄的蝼蚁……常执掌气得直抖,他们三个天仙耀武扬威地来,结果只回去他一个,身为堂堂的隆山执掌,这让他怎么面对隆山派上下数千人?但是,他还没办法发作,技不如人还说什么?他若是再不小心,被黑脸大汉认为是吵吵了,自己也被留下,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他知道跟此人没有道理讲了,少不得又一侧头,看向南忘留,南执掌,同为白驼下派,还请看在上门的面子上,为隆山留一份体面。

体面?南执掌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似笑非笑地问一句,你隆山派来我蓝翔胡搅蛮缠、无事生非的时候,想过我蓝翔派的体面了吗?常执掌的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好半天之后才轻喟一声,既是如此,这番大恩大德,隆山没齿难忘,告辞……说到这里,他硬生生地忍住,又扭头看向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问,阁下可还有什么吩咐?隆山派今天受到的耻辱,实在是太多了,他一点都不想再自取其辱。

第五百零九章 逐族吩咐?陈太忠眉头一皱,见这厮着急走,他不为难对方一下,心里不痛快。

说不得,他抬手指一指大厅屋顶的大洞,很不耐烦地问一句,你眼瘸了?眼瘸……常执掌今天受到的耻辱,实在太多了,已经对骂人的话免疫了——哪怕他从来没听说,有人会把眼和瘸两个字,连在一起说。

对于二长老为了逃命撞出的大洞,隆山执掌也不能不认账,少不得叹口气,冲着南忘留一拱手,南执掌,对于给蓝翔造成的损失,本人非常地抱歉……十块灵晶可够?这里是蓝翔派用来待客的大厅,装修不算富丽堂皇,但也还算华贵,气修原本就不重外物,而蓝翔已经式微日久,虽是待客的场所,也不敢摆出太多好东西,过得去就行。

刚才大厅里的打斗,损坏了一些家具和装饰,再加上屋顶开了天窗,完全修缮下来,大概要花三四个灵晶,十个灵晶的赔偿,绝对是超额了。

但是南执掌也是个妙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双方想收手都不可能了,所以她摇摇头,淡淡地发话,蓝翔虽穷,不差这点灵晶,你的人留下……怎么弄坏的,怎么给我修好。

不愧是一派的执掌,这回答实在太大气了,不要灵石,就要你给我修。

陈太忠看得都暗暗点头,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坏了李家寨的门柱,李董氏的要求,也是不要灵石,就要他帮着修好。

李董氏还没要求他亲自动手,只要他张罗和监工,他都坚决地不干。

我的人……留下?常执掌的眼睛微微一眯,眼中的杀气,几乎都快化成实质了,你让我给你修屋顶?我可不敢让常执掌修屋顶,南执掌捂着嘴,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您的执掌位置,可是上门认可的,我们怎么敢怠慢?不过……其他人留下来吧。

这也是宗门体系里的规则,下派执掌虽然是派中选举或者指定的,但是要经上门授予,方才算名正言顺。

一般而言,上门不会对下派的挑选指手画脚,但是当选者实在令上门不满的话,也可能换个执掌,当然,这需要足够充足的理由——比如说上门认为,此人会影响门派的忠诚度。

下派中的其他职位,上门通常不会过问,什么大长老二长老,你们爱怎么排就怎么排。

南执掌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不难为你,不是怕你,实在是你上任,是上门认可的——我们是给上门面子。

我一个人离开?常执掌有些微微地失神,他来的时候,是三个天仙五个灵仙。

而现在,两个天仙被擒,一个灵仙被杀——还是粉身碎骨的那种,一个灵仙留下来照看人,剩下三个……居然要帮你们修缮房屋?浩浩荡荡而来,孤家寡人而去,这前后的落差,也实在太大了。

你不愿意离开吗?南忘留手一翻,摸出一块留影石来,似笑非笑地发话,常执掌……请你确认一下。

大长老见状,也摸出一块留影石,侍女也是如此,就连那懵懵懂懂的萧牧渔,见状也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破破烂烂的留影石。

这是真的打算留下我了!常执掌见到这个情况,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只得冲陈太忠一拱手,敢问阁下,还有事吩咐吗?我给你十天时间拿来剑法,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过了十天,我就搜魂了。

常执掌点点头,也不答话,转身出门而去,要是搁在往日,谁敢说对隆山派二长老搜魂,常执掌绝对会调集派里高端战力,誓杀那人,以雪侮辱隆山之仇。

但是现在,他连生气的心思都不敢有——再走得晚了,他都要留下了。

他一离开,陈太忠吩咐萧牧渔帮着取了战堂堂主的储物袋,他又亲自给其下了禁制。

他在忙,南执掌也没闲着,她将隆山的四个灵仙全部下了禁制,又吩咐自己的侍女督促其中三人干活,然后,她就看向了那年轻英挺的二长老,东上人,此人暂时由我拘禁,可好?陈太忠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先是点点头,然后狐疑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你不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呵呵,南执掌捂嘴轻笑了起来,然后飞他个白眼,我倒是忘了,原来是东上人看上他了……不错,倒是细皮嫩肉的样子。

你少扯啊,陈太忠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我练的是童子功吗?南执掌还有心继续开玩笑,不过她真是不敢冒触怒对方的风险,说不得笑一笑,凑过来低声发话,这个人是隆山最大的威胁,我要一劳永逸地处理。

一劳永逸?陈太忠很是吃惊地看她一眼,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于是他点点头,佩服!不是你想的那样,南忘留淡淡地摇摇头,又冲自己的侍女一招手,去把执法堂陶堂主叫来!陶堂主在一分钟内,就出现在了大厅里。

隆山剑派气势汹汹地来到派里,这消息早就传开了,更别说刚才陈太忠直接在大厅上空跟二长老交手,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响动极大。

二长老甚至在贴身争斗时,激发出了幻剑镯中蕴藏的九百九十九道剑气,打算打对方一个冷不防。

陈太忠确实没防住,离得太近了,就在那一瞬间,他直接将圆环从体内祭出,硬生生扛下所有剑气,顺便来了一记神识攻击,然后又是狠狠地一记无回刀意。

若不是二长老身上带有保命的宝物,直接就挂了,饶是这样,也被他硬生生打回了大厅。

这一番响动,直接吸引来了派中最少七成的弟子,而几个堂的堂主,也早就候在了这里。

听到大厅里噼里啪啦乱响,大家真的太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执掌在待客,在没有发出明确消息之前,谁都不能随便闯进去,宗派有宗派的规矩。

就在大家急得抓耳挠腮之际,猛地见到隆山派的常执掌一个人走了出来,铁青着脸直接纵身而去,围观的众人才轻出一口气——看起来,这一仗咱们赢了?陶堂主这时接到侍女的传唤,想也不想就直接冲了进去。

待他见到隆山派一个神情萎顿,登时大喜,不过他还不敢表示得太明显,只能强忍喜悦,对着南忘留一拱手,执掌大人有何吩咐?陶堂主是八级灵仙,相貌很普通的一个中年人。

南执掌看他一眼,又指一指萧牧渔,这个弟子跟何族的事情,你可知晓?知晓,陶堂主忙不迭地点头,就算今天以前他不知道,只冲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能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足够多的消息。

这个弟子维护宗门尊严,有功,我已经赏了,南忘留淡淡地发话,挑唆是非的隆山弟子,被东上人斩了,何家身在蓝翔辖下,勾结外派,该怎么处理?逐族,陶堂主马上给出了答案,逐之不去,族诛!这是风黄界通行的规矩——你在我的地盘上,不听话也就算了,敢联系外人,反噬地盘的主人,那就直接把你撵走。

搁在地球界,这叫赶绝,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不走就杀。

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但是执行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总有变通的法子,而蓝翔积弱已久,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执行过这种规矩了。

陶堂主身为执法堂主,甚至从来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想到执法堂终于能有个执法堂的样子了,他心潮澎湃,回答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这是咱蓝翔重铸辉煌的第一步,南执掌淡淡地发话,但是从她的呼吸中,能感觉得到,她也有点气息不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不希望何家再有人留在蓝翔的地盘上。

对何家来说,这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对她来说,这只是蓝翔崛起的第一步。

三天……陶堂主先是一怔,然后就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冲向了脑门,于是一躬身,领执掌谕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也不用急,你先通知何家,南执掌笑一笑,然后看向陈太忠,何家若不肯退出,不知东上人可愿出手相助?是称号家族还是封号家族?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

小家族,南执掌笑眯眯地解释,这种小家族,我们不看在眼里,但是要防隆山派捣乱……我和大长老本来战力就稍逊,还要坐镇派里,所以就只能麻烦东上人了。

那行,陈太忠也不推辞,果断地点点头。

他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了,而且不管是南忘留还是祁鸿识,坐镇派里还可能有所作为,出去搏杀的话……不客气地说,那俩捆在一起也顶不上他一只手。

有东上人相助,我保证完成任务,陶堂主大喜过望。

东上人的战力成谜,但是派中弟子都说,是远超执掌和大长老的,更别说,他刚才亲眼看到,隆山派嚣张跋扈的二长老,被东上人两下就打成了死狗。

第五百一十章 悲催的带路党蓝翔派的通牒,在当天就送达了何家:三天之内,全族滚出蓝翔的地盘。

何家是一个拥有七个灵仙的家族,其中还有一个老迈的高阶灵仙,而清湖城是个不大的小城,有点类似龙鳞城——比之青石那种边陲小城,还是要强一点,但是也强不了很多。

西疆和东莽的地理位置类似,跟中州没法比,这样的小城里,这样的家族就算不错了。

接到通牒之后,何家登时就蒙了:有没有搞错,蓝翔派你要撵我走?何家也有弟子在蓝翔,但是执法堂的谕令,何家弟子只能看着——宗门是大于家族的,除非你是归附家族,这还有得商量。

事实上,何家近些年,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讨好隆山派身上了,何家所处的地盘,是蓝翔派的,这个没错,但是蓝翔江河日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说,在外人看来,何家的选择并不算错。

但是现在,何家却接到了来自蓝翔的最后通牒,一时间,何氏族人义愤填膺,凭一个小小的蓝翔,竟然敢如此欺我何家?前文说过,一个家族扎根一块地盘,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往往要付出数代人甚至十数代人的努力,打地盘加上对资源的争夺,其间的过程,都是拿命换来的。

而家族经营得越久,对地盘的投入也就越大,三天之内搬走,要放弃太多的东西。

别的不说,只说祖坟的搬迁,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通常情况下,要先寻找个风水极佳的地方,然后选择吉日,隆重地祭告先人,才能动土。

而家族在当地的田产、店铺之类的东西,想要出手,也不是三天能完成的,仓促买卖的话,买主也不是傻瓜,肯定要没命地压价,价值缩水九成九都是可能的。

任何一个扎根本地的家族,想要搬迁,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若是三天内搬走,财产剧烈缩水不说,更令他们无所适从的是……往哪儿搬呢?这么大个家族,随便去什么地方,当地势力肯定都不会欢迎,尤其他们是得罪了蓝翔派,被撵出来的,就算想归附别的势力,那边都要考虑蓝翔的反应。

当然,蓝翔已经式微了,不少势力并不怕蓝翔,但是那些不怕蓝翔的势力,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只有七个灵仙的小家族?真要接受归附的话,人家还嫌麻烦呢。

向隆山求援吧?有人直接建议,咱们没有少了他们的供奉。

你们正经是,少了给蓝翔的供奉,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来,身着蓝翔派的衣衫,冷笑着发话,我派的供奉能拖,倒是对外派私下供奉,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十四郎,你进了蓝翔派,就忘了家族了?有人勃然大怒,须知你能进蓝翔,族中也是出了力的,你怎能如此数典忘祖,忘恩负义?我是站在咱们何家的角度说话的,十四郎面色铁青,若不是看在家族情分上,我也不用买通师兄,偷偷跑出来告诉你们……现在的蓝翔派,你们惹不起,千万别打错了主意。

何家又不是称号家族,怎么惹得起蓝翔?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但是咱们惹不起,不代表没人惹不起它。

隆山派吗?十四郎冷笑一声,隆山的二长老和战堂闻堂主已经被我派制服,若不是给白驼门面子,常执掌也休想离开,下一步大战将起,隆山派十有八九要倒霉!咝,在座的族中长辈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族中子弟冒死前来奉告,他们还真不知道,局势居然凶险到如此地步了。

隆山的五大上人,何家人知之甚详,除了战力成谜的太上长老,最强的战力,就是二长老了,大长老、常执掌和闻堂主,水平大致在同一条线上。

五大天仙去其二,执掌还是被人手下留情放走的,可以想像,这一战蓝翔派稳稳地占了上风——人家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至于放走姓常的吗?总之,信息阻隔是客观存在的,宗门间的恩怨,地方上的家族,很少能及时了解到内幕,何家人惊讶之际,忍不住发问,蓝翔不是凋敝了吗?何时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家族想要在风黄界站稳脚跟,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而蓝翔派在近几百年,一直在持续地衰落,地盘也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若不是如此,身在蓝翔地盘的何家,又怎么敢去巴结隆山?一开始,何家还是左右下注,所以十四郎被送进了蓝翔派——哪个势力都下点注,这才是大家族长盛不衰的根本。

怎奈,蓝翔实在太不争气了,何家也越来越不看好蓝翔,而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猛地发现,就连清湖城,很可能早晚都要归了隆山。

既然是这样,何家还不如主动地投靠过去,等到隆山派真的占据了此地,何家的地位,岂不是又要水涨船高?若非如此,何家子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强行要蓝翔弟子结算任务?但是谁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局势大变样,凋敝的蓝翔派,直接冲隆山下手了。

我知道蓝翔成长与否,你们并不关心,十四郎冷笑一声,抬手一拱,情况我已经说明白了,也算对得起咱何家,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告辞了!他心里也窝着火,当初进蓝翔的时候,他还是族中的后起之秀,后来何家越来越偏向隆山,他在家中的父母兄弟,则是越来越被人小看,甚至欺凌。

十四郎慢走,你好歹也是咱何家人,一个白发老者挡住了他的去路,族中遭遇如此大事,你不能不闻不问。

我已经身入蓝翔,世俗家族跟我无关,十四郎毫不客气地回答,六叔你是打算把我也拉下水?那你总该提个建议吧?上座的族长很不高兴地发话了,以你的看法,蓝翔一定能赢吗?蓝翔能不能赢,跟何家无关,你们只有三天考虑时间,不搬就是族诛,十四郎冷冷地发话,别太小看蓝翔,若是白驼门不出,两个隆山也不是蓝翔的对手!咱何家这么大,三天怎么搬得完?有个中年人大声嚷嚷。

别跟我呲牙咧嘴地说话,十四郎一扭头,恶狠狠地看向对方,我弟弟被你儿子打伤,我还没找你的事儿呢,你再敢说一句蓝翔的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中年人愕然地看着他,怔了一怔,终于闭嘴。

家族大了,总有些磕磕绊绊的事情,而十四郎虽然入了宗派,但蓝翔派的行情一日不如一日,他在家里的亲人此前占了些资源,自然也就越来越被人觊觎。

好了十四郎,这件事我会为你做主的,族长出声调解,定然还你个公道……你给个建议吧,何家怎么才能躲过这次灾劫?躲过?你想的太轻松了,十四郎冷笑一声,何家就是蓝翔拿来开刀的。

不过,不管他心里再怎么怨怼何家,再怎么身入宗门了,终究是要讲一讲家族感情的,这是风黄界传统思维中绕不过去的。

所以他又做出了提示,若不想搬迁,你们只有找城主想办法了,别找隆山,没用……这话我是现在说了,但将来我不会认的。

官府和宗门是两个体系,官府出面的话,蓝翔也要考虑一下,终究他们才是实质上的统治者,而宗派只是划定,这里是属地而已。

城主就是个只收灵石不办事的杂碎,有人高声大骂。

其实这话略有偏颇,青石城的城主是靠军功上位,为人是贪了点,但是收了灵石,还是肯办事的,不过这事儿实在太大了,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城主,能不能扛得下。

十四郎还有什么建议?族长点点头,并不表态,他何尝不知道,找城主管用?但是问题是臧城主胃口太大了,成功的话还好说,若是不成,那才叫鸡飞蛋打一场空。

所以这解决思路,还得从自家人身上找,若是何家现在向蓝翔赔罪,可否能网开一面?唉,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十四郎长叹一声,做人本当留三分余地,你们如此着急地得罪蓝翔派,我想帮你们求情,都无法开口……何彪之死,是当着隆山派的三个上人,死得粉身碎骨,你们觉得,何家还有机会侥幸吗?他这话也是仁至义尽了,先点明说,派里是要拿何家做典型祭旗,现在又强调何彪的死法,更是表明了蓝翔的决心。

族长看着他,愣了好一阵之后,才轻叹一声,这三天内,若是找你……还需要去山门?你找我也是无用,十四郎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族长,何家只有三天时间,现在每一息时间,都是宝贵的。

看着他转身扬长而去,吵吵的人都静了下来,大厅里沉寂得可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猛地跳起来,不管了,我们五支要走了,没时间陪你们等死。

第五百一十一章 臧城主五支是何家最弱的一支,田产什么的都不算富裕,也没有像样的人物,这种情况,他们最看得开,大不了就是先收拾细软逃跑,看以后的情况,再做定夺。

若是回不来,那就回不来了,能回来的话,田产也不怕别人抢了——哪怕是同族之人抢,你得给我个说法。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家族往昔积累的矛盾,就越容易暴露出来,不过临阵自乱阵脚的事情,也不是常发生,关键是——蓝翔给的期限太短了,大家根本没有时间争吵。

你五支只顾自己跑,是要做族中罪人吗?刚才跟十四郎吵架的中年男人登时大怒,他高声厉喝,临阵退缩,莫要逼得我们执行族规!屁的族规,你动一动我试试看?五支的掌支大怒,大敌当前,你要内讧,那好啊,好得很啊,咱们先火并一场,就算你赢了,我看你有没有时间跑!都别吵吵了!族长厉喝一声,打断了大家的争吵,然后他四下扫一眼,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家族大了,难免锅边碰碗沿,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姓何的,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们不懂吗?何家的族长,还是有几分见地的,也有几分掌控能力——如若不然,整个何家也不可能孤注一掷,整个倒向外派。

他先安排各支去收拾细软,随时打算走人,祖坟什么的,顾不上了,然后又吩咐下来,各人都该领什么差事,并且商定,一天之后,大家再次碰头,交换一下各自的消息,再决定是留是走。

时间很紧,短到偌大的何族,根本没工夫去了解更多的情况,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不过就算这样,何家也搜集到了不少消息,起码他们确认,隆山确实是栽在蓝翔的手里了,两个天仙被擒,其中大名鼎鼎的战堂闻堂主,居然因为是被人看上了,要收做男宠,所以才身陷蓝翔派。

男宠这种玩意儿,在修者中还真是比较罕见——严格来说,是男修收男宠的,比较罕见,强大的女修收男宠,倒是多得很。

为什么罕见?因为修者双修,讲的是阴阳契合,同性之间无法双修,倒是那些非修者中,有人喜好男风,是一种比较变态的爱好。

可是对男修来说,喜好男风就不仅仅能用变态来形容了,而是极其变态,甚至可以说是心理和神智不正常——大好的时间,不去修炼,也不双修,却去走旱路。

这种人……能叫修者吗?对修者来说,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和不正常,所以对于被收做男宠的修者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人生最大的耻辱,一旦传出去,真的臭大街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闻堂主不等陈太忠说完,直接暴起发难——这种耻辱,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陈太忠虽然最近看书不少,也学到了很多不外传的知识,但是风黄界本土的人物风情,他不是特别了解,这属于文化上的差异,所以他不太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当然,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在乎,但是他的初衷,确实是想着对等的报复——起码在地球界,做兔子相公,也不是什么体面事儿。

闻堂主的感受,暂且不提,听到蓝翔派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何家人心里就是一凉,完了,隆山是没指望了:蓝翔但有三分忌惮,又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有那么一个还算好的消息传来:清湖城主臧逢凯表示,若是何家愿意贡献五十极品灵石,并且拨出最少三个灵仙供城主府驱策的话,他愿意到蓝翔派说合。

五十极品灵石,何家暂时拿不出来,不过有个数目,大家就好去努力了。

何家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地离开的话,虽然明面上的损失,未必能到五十极灵,但是再加上声望等隐形损失的话,就要远大于五十块极灵。

再加上换个地方之后,还要拼死拼活、胼手胝足地开拓和经营,这笔账也得考虑。

不过臧城主开口就是五十极灵,也是真够贪的。

何家不可能马上答应,就说这样吧,咱们一起去见一见南执掌,若是她说可以,那我们没有二话,若是她说不行,此事就算了。

臧城主还真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且第二天带着何家的族长,前去拜访蓝翔派。

臧逢凯只是个高阶灵仙,然而,他是一城之主,手下又有个天仙供奉,南忘留虽然不耐,还是见了他们一行人。

看到身着隆山剑派衣衫的灵仙,在接待大厅里叮叮当当地修葺房间,臧城主也有点头皮发麻,不过他肯先货后款,自是有一番说辞。

寒暄客套几句之后,他开门见山地表示,执掌大人,听说何家冒犯了贵派,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容他们戴罪立功?哦?南忘留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蝼蚁而已,也敢跟我说面子?然而,她能执掌一派,自是有些风度的,所以也不接话,静等着他解释。

臧城主肯定要解释,位面大战将近,本地的战力,多一分是一分,在下忝为清湖城主,也希望能积蓄更多的实力,待到烽烟四起之际,也好护得本地黎庶周全。

他这个理由不能说不够强大,他也有自信说服对方,但是换来的,只是南执掌冷冷的一笑,你的面子如此重要,蓝翔就不需要面子了,是吧?南上人您这话说的,臧城主讪笑两声,然后面色一整,能战的人,总是不嫌多的,哪怕是有备无患呢,总好过捉襟见肘,您说呢?何家有用,那就是我蓝翔无用了?南忘留心里冷笑,区区七个灵仙的家族,在未来的位面大战中,作用小得可怜,哪怕再加上数千游仙,也就那么回事。

游仙级别的战力,根本就是连炮灰都算不上,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帮忙维护一下黎庶性命罢了。

但是家族会维护普通黎庶?别逗了,他们维护自家人性命,都维护不过来。

家族里除了族人,还有很多东西要保全,比如说功法、藏宝之类的,都要浪费大量人手,而且还要派专人保护苗子——其实那苗子都有一定战力的。

这样杂七杂八算下来,何家能做出的贡献,真的不多,诸多的游仙,都发挥不出来人多的作用。

在臧城主眼里,这样的助力就很够了,但是在南执掌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何家全族留下,大部分的战力也是保护自家去了,多出来的战力,给蓝翔提鞋都不配。

别的不说,只说蓝翔最近几个月,在派里普及缩地踏云的身法,诸多弟子修习了此身法,所增强的战力,顶得上清湖多出几十个何家。

不过臧城主既然执意要求情,南忘留就也拿大势来说话,谁怕谁啊?既然你觉得你城主府需要何家,那你就跟郡守府说一声,大战一旦开启,不要抽调我蓝翔的战力……郡守能答应,我就答应你。

郡守能答应这条件,才见鬼了。

官府和宗派是两套体系,但是在面临大事之际,也有协商机制,官府抽调宗门战力,宗派要求当地官府配合,这都是常见的事情。

两套体系的配合,起码要强过人族和兽族的配合——生死存亡之际,人族兽族都能协商配合,何况是同为人族?一般情况下,郡守想要抽调蓝翔的战力,不能直接动,要通过掌道和上门协商,所以,就算就算郡守有心答应,也做不了主,还得向掌道请示。

更何况,郡守犯得着答应吗?蓝翔占了总共也不到半个郡,何家迁出蓝翔的地盘,落地的所在,没准还在郡守府的控制范围内,郡守吃撑着了,答应这事?臧城主登时就被噎得不轻,好半天才哼一声,我若执意回护呢?他不止是修为低,地位也比南执掌低,但是两家是不同体系的,不怕直说。

那你就试试,话说到这里,南执掌连好脸都懒得给了,直接沉下脸来,触犯我蓝翔尊严的,杀无赦!试试就试试,臧城主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我也是有组织的,大不了把事闹大,谁怕谁啊?我会把臧城主的话,代为传达到其他门派,南忘留面无表情地发话,臧城主注意保重身体,须知宗门中,什么样的人都有。

臧逢凯做错了什么?站在一城之主的角度上来说,他没做错什么,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试图包庇一个对宗门不敬的家族,宗门中可也有不少视宗门荣誉如生命者。

不需要有多高的修为,中阶天仙就行,也不需要刻意杀人,只要那些人心里记住了清湖城主,哪天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杀了——我让你再对宗门不敬。

宗门可怕就可怕在这里,高阶修者实在是太多,官府之所以能统治大部分的风黄界,一来是有战阵这大杀器,二来就是高阶修者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世俗事务上。

统治了整个风黄界又如何?不能直上九重天,那就是失败的修者。

南执掌这话,就相当于是把脸撕破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讨好的上供臧城主都打算离开了,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南执掌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堂堂的执掌大人,跟我一个小人物叫真,没劲儿……我也只是想缓和你两家的关系。

他是有后台的,但是宗门里疯子太多,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再坚持可能葬送自家小命,凶手还不好查证,这买卖实在划不来——虽然五十极灵真的不少。

至于说放弃何家,可能会影响本地黎庶的安危——去求,黎庶算什么东西?他的态度很明显了,但是南执掌还是不答应,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臧城主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了,成不?那好啊,南执掌笑着点点头,臧城主这么支持本派,南某人在这里多谢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但是臧城主也不敢计较,计较个啥?拳头没人家的大,人家又不怕他身后的官府体系,那只能走人了。

但是何家家主见状,直接双膝一软,就跪下了,执掌大人,我何家有重宝,愿献于上派,只求给我何家一条活路。

你这话说得奇怪,我要置你何家于死地了吗?南忘留冷冷一笑,你若在期限内搬走,我无意跟你这种蝼蚁计较,我只是不想留着你们碍眼。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何家族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都快冒出血来了。

陈太忠正好没事,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何家督战了,正在四处闲逛,猛地听说清湖来人,就也前来观看。

远远地看到,一个中阶灵仙跪在地上磕头,他侧头扫一眼,正好看到穆珊也在观看,于是走上前问一句,这是谁?何家的族长,穆珊轻声回答。

嘿,陈太忠摇摇头,忍不住想起了青石城的那几个族长,还有巨松姜家、湄涯杜家以及坪陵李家、郭家……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不堪的一面,只是没被人看到罢了。

你的罪,谈不上恕不恕,南忘留真没兴趣跟他多说,及时搬走就行……我对族诛人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蓝翔派此举,是要立威,不是要杀人,当然,她也不介意通过杀人,来维护宗门尊严。

至于说什么重宝,她并不感兴趣,这种小家族能收获什么重宝?就算有几分份量的宝物,她也不看在眼里,蓝翔终于要崛起发威了——什么样的宝物,能挡得住气修崛起的脚步?何家族长见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于是低声发话,是上古气修的功法,我何家前不久偶然得到的。

南忘留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冷哼一声,你若敢戏弄于我,今日我就诛你全族。

真的不敢,何家族长忙不迭地摇头,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南执掌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两日她也知道了何家的作为,对此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何家弃蓝翔而奉隆山,在清湖城已经不是秘密了,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若说何家族长不知情,这怎么可能?此人显得再怎么可怜,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怜悯,所以她冲人群中的陈太忠扬一下下巴,然后淡淡地发话,带来了吗?请大人过目,何族长双手奉上一块古旧的玉简。

南执掌的神识扫一下,然后眉头一皱,遁地挖掘功法……你是在侮辱上古气修吗?那是幌子,后面有禁制的,何家族长战战兢兢地回答,他贡献出此玉简,已经是豪赌了,若是对方不肯认账,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南忘留手一抖,直接将玉简抛向陈太忠,你看一下。

陈太忠先是扫一下,然后眉头一皱,又扫一下,然后……眉头紧皱。

这玉简表面是有一套功法,但是那功法根本是胡说八道。

他虽然是飞升的土鳖,不是功法大师,但是近些年看了不少书,自家也抢过一些功法,见识大增,对于这种有明显错漏的功法,一目了然。

于是他调用神识,狠狠撞击玉简两下……果然,里面出现了别的内容。

确实是上古气修所留,他冲着南忘留点点头,不是功法,不过……也还算有用。

南执掌一听,是这样的答案,眉头登时一扬——以东先生的眼光,居然能说还算有用,那就一定有用了。

下一刻,她就脸一沉,阴森森地看着下跪的那厮,何家,你好大的胆子,真是其心可诛……这是你家才收集到的玉简?南忘留是不会相信这个理由的,何家肯定是早有玉简,却不肯上交给蓝翔派。

这个上交,其实用交易一词更为贴切,地方家族得了功法,可以通过上交给宗派,获得大量的收益。

当然,这个规定不是硬性的,家族有自己的机缘,得了功法,谁还能硬抢不成?但是何家得的是上古气修的功法,自己根本就练不成,而蓝翔派偏偏是整个风黄界,唯一的气修门派,对何家没用的东西,却是蓝翔派最缺乏的东西——而且只有蓝翔派会在意。

这个性质就相当恶劣了,往小里说是目无蓝翔,往大里说,就是要坐看蓝翔衰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而现在何家出了大事,才主动交出这玉简来,南执掌不恼火才怪。

真的是才得的,何家族长叫了起来,不管真相到底是如何,他必须这么回答。

他一脸的惶恐,若是早得的,我们早就送来了,还望执掌大人明鉴。

我要信了你的,那才叫糊涂呢,还明鉴?南执掌哼一声,也懒得多说,得自何处?小儿辈偶然间购得,何家族长再次砰砰地叩头——没办法,不叩头不行啊。

南执掌冷笑一声,那这么说,是没有别的收获了?何家族长不住地磕头,他怕的就是这个问题,这块玉简,何家确实已经得了数百年,但是……真的是偶然间获得的。

当然,这个问题现在说,就说不清楚了,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请上人明察。

你是逼着我搜魂是吧?南忘留有点不高兴,不过对方才献上玉简,她就搜魂,传出去不太好听——以后谁还敢再跟蓝翔派交易功法?于是她侧头看黑脸大汉一眼,记录的是什么?本命法宝的炼制和温养,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回答,说句实话,这块玉简对他来说,还是相当有用的,不是功法,但是能让他少走弯路。

南忘留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好东西啊,蓝翔派暂时用不上——气修很多年没出玉仙了,但是想建立一套完整的传承的话,这个东西少不了。

而且,东上人的修为已经接近悟真,也该着手准备炼制本命法宝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心甘情愿献出的玉简,总之是对蓝翔派有用,南执掌就决定网开一面,那你交上来这个东西,想要得到什么?还请执掌大人原谅何家的无知,何家族长继续磕头。

这不可能,何家必须离开,南忘留淡淡地发话,其实我可以白拿你这块玉简,不过我不想让后来者寒心,你最好换个现实一点的条件。

何家族长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可能被答应,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那么,贵派可否能延缓些时日?这点时间……实在太仓促了。

可以,南忘留点点头,从现在起,再给你十天时间,尽快搬走,你若不甘,也可以继续等下去。

都用不了十天,再有个七八天,隆山必然要做出反应了,不是交来剑谱,就是两边大打出手——你可以等着看结果。

能再宽限几日吗?何家族长艰涩地发问。

可以,南忘留淡淡地回答,类似的上古气修遗物,你多交一件,我就多宽限你十天。

何家族长登时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相信,自己敢交上第二块玉简的话,绝对难逃搜魂的下场——事实上,何家也确实没有类似东西了。

不过,有十天的时间,也足够周旋了,起码比三天宽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何家各支处理各种资产,仓促之间卖不出好价钱,这是必然的,但是总比三天要强很多。

而且大部分的大宗资产,何家都是委托了十四郎代为售卖,也不着急一下卖掉,损失就又会减少很多。

这样的忙,十四郎也不能不帮,他可以多抽取一些手续费,但是他若是不管,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他的形象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重视家族血缘的风黄界,不看顾家族的口碑,会受到太多人的鄙夷,甚至都会影响宗门对他的看法——如此凉薄之辈,可堪大用吗?一眨眼,七天又过去了,奇怪的是,隆山派既没有派人来,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就当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

按说,这个时候,陈太忠就该对二长老搜魂了——你不送来剑谱,我就自己搜。

但是,二长老被南忘留要走了,于是他前来找南执掌,时间到了吧?再等一天吧,南执掌做事,确实是滴水不漏,时间富裕一点,省得隆山派说咱们没给他们机会。

第五百一十三章 身禁气锁又等了一天,陈太忠有点受不了啦,再次找到南忘留,我怎么觉得,他们就赌你不敢下手呢?再等下去,可是灭自家威风了。

隆山那个老东西,就等我下手,好找理由邀约同伴呢,南执掌到了此时,也分析出了对方的路数,于是冷笑一声,他果然是没什么影响力了。

陈太忠听得似懂非懂,这长老又不是上门封的,有什么不能下手的?但这也是上门的战力啊,南忘留不屑地表示,咱们若是搜魂,此人将变为白痴,便是毁了上门的战力……拿这个做文章,是没道理可讲的。

但是,这厮不是隆山派的希望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一眼二长老,那厮在南执掌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低眉顺眼,隆山就忍心这么断送了他?所以说,你当初说的搜魂,根本就不现实,南执掌看他一眼,也不好打击他,反正他们赌咱们不敢下手,这一招……是非常狠毒,但是也说明,他们没信心救走此人。

你说得我有点糊涂,陈太忠表示自己不太理解,难道就这么僵持着?有点没面子吧?他们不敢救人,咱们有什么没面子?南忘留看他一眼,然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以为玩个坐视,就可以后发制人了吗?我蓝翔派隐忍这么多年,真当我只会打打杀杀?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陈太忠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他倒不是想不到,而是一般而言,他很少把脑筋放在这些事情上。

那给他下了奴印算了,他提出了建议,我已经给那姓闻的下了奴印。

奴印是可以解的,南忘留轻笑一声,又看一眼二长老,而且此人跟姓闻的还是不一样,他可是有悟真潜力的,上门有可能过问。

二长老听到闻堂主被下奴印,脸色极为不好看,但是听到她这话之后,嘴角抽动一下,眼神却是越发地阴森了——不敢动我,对吧?咱们来日方长。

然而,南忘留又岂是易于之辈?她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阴毒,于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笑着发话,遗憾的是,隆山可能忘记了,咱们是气修……顿了一顿之后,她才又发话,毁掉一个潜在对手,还是很容易的,比如说……精血身禁气锁。

南忘留,你……二长老本来一直沉默着,听到这六个字之后,再也忍不住了,一时脸色大变,你敢!我不敢,南执掌一抬手,指尖已经多了一滴精血,面无表情地向他额头点去,老娘给你一滴精血,是看得起你,凭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滴精血点下,她手里开始捏一串繁复的法诀,陈太忠看了两眼,摇摇头走开几步。

精血身禁气锁,是气修控制人的手段,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奴印,对受者不能有效地控制,甚至连惩戒都达不到,但是有一个优点,是奴印做不到的——它能有效地遏制受者晋阶。

身禁二字便是如此,控制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留自身一丝真炁于对方丹田,强行融入对方灵气内,而被控制的人,则是永远不能超越控制者的修为。

所谓真炁,可以叫做本命灵气,只有气修能修,别人修不出来。

从某一点上讲,真炁有点类似于蛊修放蛊,被控制者若想强行晋阶,他体内的灵气,反而会反哺施术者——你想晋阶?先帮我晋阶,你再晋吧。

而且这个身禁气锁一旦施为,施术者若是死亡,受术者必死无疑。

所以被下了这种禁制,根本是无解的,二长老再天赋异禀,他的修为永远超不过南执掌,南执掌倒是能分享他快速晋阶的好处——他若不想让她得好处,那自己就不要修炼了。

从这个角度上讲,这不是吸人修为的邪法,你自己不肯修炼的话,施术者也不能强行让你修炼。

总之,气修的这个气锁手段,是大名鼎鼎的,受术者虽然自由不受限制,可是……根本看不到解脱的希望。

此刻就算白驼门出面干涉,都晚了,两者的气息连到一起了,南执掌被废了修为的话,二长老也会修为不保,南执掌陨落,也有二长老陪着。

原本二长老是异常飞扬跋扈之辈,自从被下了气锁,整个人的神情都萎顿了,一脸的绝望,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差一点就快趴下了,似乎连脊梁骨都没了。

年少得志的人,抗打击的能力是比较强的,傲气不是那么容易抹杀的,但是面对真正的强大打击,也很容易一蹶不振。

他面对的情况,也确实令他绝望,南执掌比他还大一百多岁,悟真的希望不大,她一旦陨落,他就得陪葬,这时候再说他资质有多好,悟真的可能有多大,有意思吗?完了,一切全完了,看不到前途了,他甚至铁定活不过一千岁。

陈太忠也听说过这种气锁——这是他在蓝翔的典籍里看到的,可能蓝翔派还有这样的功法,不过他对这种功法,实在半点兴趣都没有。

陈某人对自己的晋阶速度异常自信,根本不相信有人会比他还快,那这种功法,他学来做什么?还不如用奴印方便。

又是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天,就到了检校何家是否搬走的日子。

这几天,蓝翔派外安静得可怕,南忘留特意找到陈太忠,东上人这两天看本命法宝的玉简,有何心得?收获不小,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的本命法宝该如何祭炼,已经有了部分设想。

这个玉简上说,祭炼本命法宝,不需要太多的材料,事实上,材料的种类越少越好,但关键是要量大,以极阳和极阴的材料为主,通过自身真火来锤炼,炼得越纯越好。

只冲越纯越好四个字,就知道这本命法宝,是越早祭炼越好,祭炼时间越久,材料才能越纯,所以他能在天仙阶段就开始着手,那实在是占了大便宜。

要不说真器元胎妙用无穷,就算外人得了,也能从天仙就开始祭炼本命法宝,真的是在起跑线上就赢了。

而且玉简上还有丹田灵气锤炼材料之法,法子不算有多高明,但是有个简单的阵法,可以更好地将灵气引出体外,保证锤炼效果,从天仙阶段就可以开始进行。

这却是陈太忠的传承里没有的,他在地球界所得功法中,有气炼之法,不过对灵气的量要求极高,对控制能力要求也极强,基本上是要到玉仙才能使用。

不成想,风黄界的上古气修,居然有用于气炼的阵法,这可是令他喜出望外,同时他也忍不住怀疑一下:哥们儿练的,到底是不是上古气修功法呢?没准,是上上古气修吧?要不然,这种简单的气炼阵法,怎么会没有标注呢?不过这阵法虽然简单,有些阵法材料却是上古常见,现在极为罕见的。

就在他琢磨,该怎么改进一下这个阵法,用何种材料替代的时候,南执掌找来了……南忘留对这块玉简的兴趣不大,她觉得现在惦记本命法宝,有点太好高骛远,所以她先留给东上人看——经过对隆山的一战,双方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本命法宝的仰慕,好祭炼吗?陈太忠沉吟一下,老实回答,祭炼容易,但是想祭炼好法宝,难度还是比较大的,比如说,现在找鸿蒙紫气,是比较难的吧?鸿蒙紫气,你开玩笑吧?南忘留登时就笑了起来,除了混沌初开之际,哪里找得到鸿蒙紫气?你不是想炼仙宝吧?仙宝在九重天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仙器之上的法宝,才能称为仙宝。

但是……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摇摇头,起码要找到阴阳玄黄之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说到正经事,南忘留就皱起了眉头,她认为,现在蓝翔的平静是不正常的,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该看看何家搬走了没有,我总怀疑……隆山派在暗处等着,打算给咱们雷霆一击。

那咱们就不着急出去呗,陈太忠的答案随口就来,别看他性子急,可做散修做惯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时机,过一阵再说。

但是……今天日子就到了啊,南忘留也是个善于机变的主儿,然而她终是宗门出身,对宗门的威严看得很重,不去查看一下?你让他们今天搬走,不代表本派就要今天检查,陈太忠笑着回答,你打算什么时候检查,是你的事,需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吗?南执掌想了一想,笑着点点头,也是啊……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好了,咱们先修炼。

哈哈,陈太忠仰天大笑,没错,就是这个理。

两人其实都不能断定,隆山派在外面有埋伏,左右不过是一个假设罢了,但是就因为这个假设,蓝翔派足足又拖了二十天,才着手派人检查。

第五百一十四章 陷阱蓝翔派出检查的主体,肯定是执法堂,陈太忠也要跟着,南执掌很歉然地表示,要辛苦东客卿了,我和大长老要坐镇派里,以防偷袭。

这是蓝翔派近几百年来第一次驱逐本地家族,也是蓝翔重塑形象踏出的第一步,万一隆山针对执法队伍发起袭击,这面子就丢大了,所以不容有失。

但是同时,派里天仙出门,本派基业也存在个保护问题,必须有足够的武力坐镇,所以南执掌才做出如此决定。

不过这么分派的话,东上人的压力比较大一点,她和大长背靠宗派基业,别说隆山派的太上长老,再来俩太上,也讨不了好去。

所以南忘留甚至提出建议,要不……你带上姓闻的去?闻堂主是被陈太忠下了奴印,不听话的后果会是痛不欲生,带上他去,没准能看到同门相残,至不济,他也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没必要,陈太忠笑着摇摇头,只要没有真人,打不过,我跑还是没问题的。

南忘留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辛苦了。

你有点小看我的战力了,陈太忠轻笑一声,他说得还是相对保守,现在遇上真人,他都有胆子斗一斗,更别说……他身边有个纯良。

此番出动的检查组,就是三人而已——对了,还有一只小白猪。

那两人分别是执法堂的陶堂主,和一个何家的弟子,此人在何家同辈里,排行十四。

十四郎接手了何家的产业,这在蓝翔派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也没人叫真,就像前文所说,身为宗派弟子,首先要效忠宗派,但若是家族子弟,其次就可以为家族考虑。

不为家族考虑的,反倒是要被别人怀疑操守和道德。

反正蓝翔此番出手驱逐何家,是为了立威,所以十四郎虽然能赚取些灵石,也没人在意——相较那些为了夺人产业,而找碴驱逐家族的宗派,蓝翔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本分的。

当然,派这个跟何家有渊源的弟子出来,也是考虑到万一动手,两个高阶战力,不需要太为保护此人费心。

三人并没有乘坐灵舟,对天仙之下的修者而言,乘坐这个有一定的风险,那俩人放出角马来,直接驰向清湖城。

陈太忠则是坐在一件飞行灵器上,优哉游哉地跟在两人身后,距离地面也不高。

他是可以飞行的,而且是御气飞行,但是飞行总是要用灵气的,此番出门在外,能节省就节省了。

三人走了不多远,陈太忠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东张西望地看,却是死活发现不了,到底有什么不妥。

距离他差不多五里之外的一棵大树上,有人窃窃私语,太上,这家伙就是东易名。

一张薄薄的青纱后面,藏着六个人,其中有四个天仙,其中一个,就是隆山剑派的常执掌,他咬牙切齿地发话,等了这么多天,这家伙总算出来了,结果了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回答,结果他倒不难,蓝翔若是把气出在二长老和小闻身上,怎么办?但是清湖那边的埋伏,留得住人吗?常执掌皱着眉头发话。

他们确实是在等蓝翔出来检查,为此,隆山派广邀助手,就是想着各个击破,常执掌邀了一人,太上长老邀了三人,四个天仙加隆山派三个,一共七个天仙。

四个天仙埋伏在蓝翔派山门附近,还有三个埋伏在清水河,为了这一仗,常执掌甚至特地从白驼门借来了如意纱,好做埋伏。

我请来的人,你不用怀疑,白发老者淡淡地回答,绝对的杀人高手,就算不能杀掉此人,拖住他是没问题的。

拖住就好办了,一个三角眼的天仙懒洋洋地发话,手里一把飞刀抛啊抛的,若是能调动出蓝翔的天仙来,那最妙不过……说句实话,我挺讨厌攻打宗门大阵的。

大长老你讨厌,交给我好了,另一个虬髯大汉不甘示弱,我宗某人倒是想看一看,气修的大阵,有多么难破。

好了,先等着吧,白发老者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记住了,不要管东易名那边,咱们的目标就是打援,下策才是攻山。

陈太忠的直觉是不错,但是这几人对他都没太大的杀气,尤其是又有如意纱隔绝感知,他虽然一路心血不定,可终究发现不了问题出在哪儿。

纯良趴在飞行灵器上,兴致勃勃地啃着灵兽骨头,头都不抬。

当天下午,三人抵达了何家的老宅,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倒是有个别闲汉站在远处,无所事事地观看。

何十四郎看到家里荒凉成这样,眼睛也红了,不过没办法,他已经身属宗门,宗门能给他的出路,也比家族宽得多。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风黄界。

老宅里的祖宗灵牌不见了,祖坟还在——将来何家迁坟,也是需要他张罗的。

总之,当天没查看出什么异样来,接下来,就要查看何家在各地的田产和商铺了。

陶堂主建议,晚上大家在清水河镇过夜,不过十四郎真的不想面对那些目光,正好东上人也觉得,进镇太扰民,不如随便找个地方歇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没有进清水河镇,镇上的居民们躲过了一场大难。

当天夜里,三人在何家老宅旁边歇息,十四郎虽然心情极端糟糕,但是想到家族终究逃过了劫难,还是强打精神,为两名大人准备晚餐。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十来里地之外,有两男一女三个天仙站在草丛中,正冷漠地看着这里。

其中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两人肤色黝黑,相貌有七分相似,女人是八级天仙,男人是二级天仙。

还有一人也是八级天仙,身材粗壮,面容却是很不起眼,他闷哼一声,那厮居然会架设阵法,真可惜了……本来可以半夜摸过去的。

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灵仙,闻言就轻声议论了起来,对方了不得也才一个天仙,以三位上人修为,直接杀过去都行。

一个天仙?好大的口气,那女天仙冷哼一声,能杀得隆山不敢上门找碴的天仙,你等蝼蚁,知道什么?元上人说得也是,矮壮天仙笑着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咱们小心为上。

燕上人你肯定心有不服,我何尝不是如此?女天仙冷哼一声,不过我元家姐弟并不在乎面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轻敌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说对吧?有道理,矮壮汉子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同时呵斥身后的灵仙,上人说话,你们不要胡乱插嘴……风黄界的奇人异士何其多,小心一点不是坏事!身后都是他的人,他呵斥起来很自然。

不过,这俩八级天仙嘴上说重视,但两人也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从语言中就能发现,他们只是认为该重视,而不是有足够的重视。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起身上路由于老宅附近,都是何家的田产,所以走得也不算快,陶堂主和十四郎骑着角马,慢慢地闲逛。

偌大的田地,根本看不到人,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也都是行人。

走着走着,前面远处出现三四个孩子,在那里打闹,十四郎登时一勒角马,眉头一皱,这里怎么会出现孩子?宗门中人没有散修那么多厮杀经验,但警觉性一点都不差,何家的人都离开了,四周空荡荡的,这些孩子是从哪里跑来的?陶堂主年纪大一点,更是老道,他沉声发话,放慢速度,不要表现出异样,做好搏杀的准备。

陈太忠也觉得心神不定,于是一拍身边的小猪,纯良,去看一看情况。

小麒麟扭了一下身子,根本不待动的,倒是陶堂主听到这话,回头看一眼。

我这个宠物,嗅觉很灵敏的,陈太忠淡淡地解释一句,然后伸手抓住纯良,直接向地上扔去,快去,都要战斗了,装什么死?小猪被扔到地上,打了一个滚,站起来愣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向前方跑去,陈太忠三人在它身后,远远地跟着。

不过别看它身子胖四肢短,跑的速度还不慢,不多时,就距离那几个孩子不远了。

啊,这里有个小家伙,一个孩子猛然间发现了它,紧接着,几个孩子就冲着纯良扑了过来,抓住它,中午有肉吃了,不许吃它……奇怪的是,纯良跑着跑着,速度越来越慢,然后身子一软,竟然就倒在了地上。

那几个孩子更兴奋了,没命地奔来,不过跑着跑着,孩子们的脸色就变得发黑,脚步变得踉跄,接着也先后倒下。

不好,是毒!陶堂主大喊一声,这是个陷阱,东上人你先走,不要管我俩……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几个孩子的出现,确实是异常的,但这个陷阱的关键,不在孩子身上,而是让他们在发现异常之后,会放慢脚步。

也就是说,这毒肯定很远就布下了,只不过利用那几个孩子,令他们分心,然后争取毒药发作的时间。

第五百一十五章 暴起果然卑鄙,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同时降下飞行灵器,盘腿打坐。

他镇定自若地吩咐,先歇一歇,我先查看一下,毒性是什么,能不能把毒药逼出来。

人家会给你逼毒的时间吗?陶堂主恨不得揪住他大骂一顿,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他跳下马来,摸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同时掣出一柄长剑,还有一个圆筒,一边警惕地四下戒备,一边向后退去,我建议,咱们先离开。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长嘶,却是他的坐骑前腿一软,跪在了那里,挣了两挣之后,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接着,十四郎乘坐的角马也倒了下来。

两人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但是脸色却是在明显地慢慢变黑。

东上人,要传出紧急信号吗?陶堂主大声地发问,他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其实此刻,他已经无力取出焰火了,这话不过是在告诫东上人,你要尽快求救了。

东上人的脸色原本就黑,现在倒也看不出中毒没有,他沉声发话,无须报警,区区两个蟊贼而已,这毒我压制得住……你俩快退!十四郎都已经摸出求救焰火了,原本想翻出,猛地听到他这么说,又将焰火放回储物袋,一手长刀,一手灵符,踉踉跄跄地冲向陶堂主,堂主,我背你走。

他才把陶堂主背起来,不成想脚一软,然后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真仙倒,哪里是那么好防的?一个人影从不远的土中冒出,一飞冲天,正是那八级的女修,她站在空中冷笑,修为越高,倒得越快,兀那姓东的……还不快快倒下?陈太忠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她微微一笑,我马上就把毒逼出来了,有种你就不要走。

你若还有余力,怕是会施放求救焰火吧?女人冷笑,装,你继续装,我倒要看你能装多久。

他们三人的任务,其实是拖住东上人一行人,眼下来看,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不过若能逼得对方放出求救焰火,那就更好了。

所以她就暗暗地引导对方思路,希望对方能将遇袭的消息传出,如此一来,山门那边的埋伏,也容易得手了。

陈太忠一开始,没觉得施放求救焰火有什么不好,但是女人如此提醒,他反倒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你为什么不等我们昏倒之后再现身呢?他此刻确实是中毒了,不过这个毒对他来说,并不是很要紧,只是浑身乏力罢了。

而且他并不担心毒性蔓延,所以闭目逼毒,倒要看一看,对方打算干什么。

下一刻,他身子往前一趴,也倒在了地上。

哈哈,又是一个男人的笑声传来,什么东易名战力超群,狗屁,还不是被我的真仙倒放翻了?姐,咱们要不要拿出他们的求救焰火来,帮着放出去?你退下,让燕上人来,女修冷冷地发话,燕上人,你去斩了那厮吧。

偏是你最小心,那矮壮汉子哼一声,大步向陈太忠走来,人还未到,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小石印,劈手打了过来,去死!那小石印在空中蓦地变大,狠狠砸向陈太忠。

然而下一刻,三人眼一花,发现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紧接着,雪亮的刀光一闪,那女修被斜斜地砍做了两断。

陈太忠的战力并未损失多少,他原本是想看看对方打算干什么,不成想人家二话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他登时大怒,既然你们不客气,那就别怪我了。

不过,陈太忠作战,一向是灵活多变,他并没有选择偷袭这个燕上人,原因很简单,此人前来斩杀他,心里肯定有一些应急的准备,不好杀。

正经是那旁观的女修,他绕过燕上人杀此人,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她的警惕性,肯定要差一些。

而且这女修,是第一个现身出来的,在地球界的传言中,老弱妇孺行走江湖的,也定然有独到的本事,所以他锁定的第一个必杀目标,就是此女。

一刀得手之后,他更不停留,直接欺向那矮壮汉子,同时大吼一声,口中一道白光吐出。

矮壮汉子也是经验丰富之辈,眼见对方猛地消失不见,想都不想,抬手打出一片白色的颗粒,人也向侧前方扑去。

他并不知道,陈太忠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应变是非常老辣的。

那一片白色的颗粒,与其说是要伤人,不如说是要开路——万一对方隐身了,他也能通过这种手段,将人逼出来。

紧接着,他跟着白砂就冲了过去,而且方向还是侧前方,哪怕对方绕到了身后,他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只冲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知道,此人绝对是红尘中闯荡的老手,身经百战。

待他回转头来,就看到了元上人被斩杀的一幕,更看到一道白光向自己打来。

说时迟那时快,此人身子诡异地一侧,让过了白光,然后大喊一声,郡守府战兵……列阵,诛杀此人!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是一怔,郡守府的战兵?不远处的树后,冒出三个灵仙,组成一个诡异的三角战阵。

你若乖乖束手,我可饶你一命,矮壮汉子放声大笑,得意异常,如若不然,我艹……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黑脸汉子身子猛地前欺,一道刀光狠狠斩来,那刀势如此地凶猛,竟然让他生出避无可避的感觉。

这时候,他根本不能退,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机已经被锁死了,若是返身逃跑,刀势肯定就追着过来了。

这是陈太忠近期在无回刀意上的进步,他的刀招不能主动追击别人,但是锁定对手气机的话,因为气机牵引的作用,追击起来要轻松很多,反应速度也会快很多。

很漂亮、很干脆的一刀,还有后续手段,陈太忠对这一刀也很满意。

不过糟糕的是,燕上人也感受到这一刀的威胁了,他虽然对刀道不是特别精通,但是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此刻不能逃。

所以他很干脆地将手里印章法宝砸了过来,嘴里还在大叫,你敢对郡守府的人下手?那印章见风就涨,眨眼间就涨到了磨盘大小,只听砰地一声大响,被那雪亮的刀光斩做了两段。

与此同时,陈太忠手上的宝刀,再次崩裂。

这次跟刀法无关,他握着的只是中阶宝刀,而对方不但是高阶天仙,那小小的印章,也是沉重异常,纯粹是块头比不过人家。

这就像地球上拿刀砍向疾驰的坦克一样,刀再好,刀法再精,架不住人家是坦克,而且材质也不差——质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陈太忠顺手又摸出一把刀来,身子前欺,大笑着发话,巧了,我也是郡守府的,你这招摇撞骗之辈休走!对方若打个别的旗号,他没准还真的上当,但是郡守府……你这不是扯犊子吗?清湖城臧城主在蓝翔的狼狈,是他亲眼所见,南执掌也向他解释了,郡守府为什么不可能出面,所以他根本不信对方的话——郡守府要出面,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时候。

燕上人确实是在蒙人,他的几个奴仆摆出的阵势,只是吓唬人用的。

不过这一招,很多时候还比较管用,一听说是战兵,一般的修者都不愿意招惹,大部分人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就连很多宗门弟子,都是这样,不是惹不起,而是嫌麻烦——杀战兵的性质比较恶劣,不杀的话,任由对方动手,自己被动挨打?燕上人唬住过不少人,也遇到过不吃这一套的,遇上那种主,他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让自己的奴仆缠住对方,自己转身逃跑。

这次他还以为可以奏效,哪曾想,对方只是伪装的,那匹练一般的一刀,说明了对方斩杀他的决心。

所以他抵挡这一刀的时候,就想的是挡下这刀之后,马上逃跑,不成想对方的一刀太猛,直接将他的宝器沧桑印斩做两段。

姓东的刀也毁了,按说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但是沧桑印是他祭炼了近百年的宝器,一朝被毁,他心神巨震之下,差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待他回过来点气儿的时候,对方的第二刀又斩了过来。

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至于说对方是不是郡守府的人,更不是什么重要事了。

看我万毒神通,他狞笑一声,抖手打出一道白光,待对方微微错愕的一瞬间,咬破舌尖,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电射而去。

这是血遁,陈太忠在游仙阶段,就见过血遁,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天仙修为的血遁,可不是一两里地的事,一遁三五百里都正常,速度也奇快。

他下意识地避让开那道白光,那白光嗖地飞向远处,然后轰然炸开。

什么狗屁神通?分明不过是一颗霹雳子之类的玩意儿。

燕上人此番出手,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

不过,敢如此招摇撞骗,还能虚虚实实地扯大旗吓唬人,此人果然是经验丰富之辈。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人兽共愤陈太忠为了小心起见,还是让过了那颗霹雳子,这世道,小心总比莽撞好。

对于对方的逃逸,他也没太过生气,而是打开天目术看一眼。

他承认这个速度确实比缩地踏云快,不过打开天目术,用缩地踏云追踪的话,也未尝追不上——只不过会耗费很多灵气就是了。

然而,他还是收起了这份心思,心里暗叹一声:便宜你小子了。

他不可能离开现场去追击,别的不说,陶堂主和另一个何家子弟,还在地上躺着。

扭头看去,陈太忠发现那三四个灵仙正在小心翼翼地后退,他也顾不得去理会,而是看向了那仅剩的二级天仙。

这天仙右手拎着死去的女天仙,左手的长鞭卷着两个蓝翔弟子,阴森森地看着他,你杀了我的阿姐。

我连你都要杀,何况你阿姐?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你就是下毒的人吧?老实把毒解了,我留你一具全尸……嗯,可以把你和你姐葬在一起。

你真的欺人太甚了,小元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吓的,而是气的,我生气了,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我阿姐,是个多么好的女人吗?陈太忠是最不喜欢嚼谷这些,太浪费性格了,若不是陶堂主二人在对方手上,他一刀就斩过去了,废话少说,你毒死那些无辜的孩子,你姐阻拦了吗?这位的嘴角抽动一下,阴森森地回答,蝼蚁,就该死!在我眼里,你也是蝼蚁,陈太忠脸一沉,他杀性比较重,但是也不会因为要设计别人,就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你放不放人?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杀了你,但是……你好像不怕毒,小元继续阴森森地发话,你后退一千步,我放人,十里之外,我会放下解药,信不信由你。

说到这里,他狞笑一声,反正,大不了杀了我,有两个蓝翔弟子陪葬,我也没白死。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陈太忠冷笑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他俩也得死,而我未必死,小元抖一抖长鞭上的两人,又狞笑一声,你的刀法和神通很厉害,你说他俩挡得住挡不住?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然后下巴微微一扬,我不会后退的,你后退一千步,把人放下……滚!这一声滚,不是对着天仙说的,而是对着那几个灵仙,白光一闪,那几个灵仙仰面栽倒,登时人事不知。

算你识趣,小元冷笑一声,只要对方在意这两个灵仙的性命,他脱身是毫无问题的。

等退到一千步,他将人放下,用尽手段逃跑,只要能跑得足够远,对方绝对不敢一直追下去——须知这俩灵仙需要人照顾。

不说燕上人可能回来,只说这里还可能埋伏有己方的帮手,这个猜测,就能让对方停下脚步,更别说,对方还指望自己留下解药。

哪怕双方都知道,解药是不太可能的,但总是有那么一丝希望,不是吗?至于对方要求自己退,那不过是面子问题,他也不会去计较。

所以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步子还迈得格外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嘴里大声地报着数,不给对方以任何可乘之机。

……九百八十八、九百八十九,他距离对方已经相当远了。

就在这时,陈太忠长笑一声,留下他的储物袋!小元的身子先是猛地一怔,然后才冷冷一笑,想让我回头?这种手段太幼稚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左手一震,侧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没了,甚至还连着半个肩胛骨,左手和长鞭掉落在地,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白乎乎的头颅,正盯着自己。

你……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腰部一震,然后再也没有了知觉。

纯良已经恢复成以前大白猪的模样,一口咬掉他半个身子之后,巨大的猪蹄一刨,将储物袋硬生生扯下来,又一张嘴,把他下半个身子也吞了进去。

小麒麟在翡翠谷,一般的食物也不过是灵兽,出了翡翠谷之后,连高阶灵兽都极少吃,这次直接吞了一个天仙,心里别提多酣畅了,从头舒爽到尾。

它眯着眼睛哼哼两声之后,猛地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好,于是又睁开眼睛,却正好看到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啥……它抬起巨大的猪蹄,指一指那几个被毒死的孩子,这家伙连同类都不放过,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我一时没忍住,他简直是人兽共愤!陈太忠确实很在意它吃人,一时间甚至有干掉这货的冲动,吃人也就算了,敢当着我的面吃?听到这个解释,他真是哭笑不得,是人神共愤……我很郑重地问你一句,吃人这个毛病,你能不能改?他不给我下毒,我至于吃他吗?小麒麟眼睛一瞪,它的原型有两丈长短,一颗猪头就有门板大,眼睛有脸盆那么大,它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跟你一样,很讲究的……在谷里的时候,都是灵兽不吃我,我就不吃它们。

陈太忠想起翡翠谷的见闻,也是忍不住摇摇头,你这装死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起码你发现有毒,提前报个信啊……稍微有点追求,不行吗?我也发现了没多久啊,纯良闷声闷气地回答。

麒麟身为火属神兽,是百毒不侵的,但是按纯良的说法,因为百毒不侵,所以对一般的毒性也就不怎么敏感,待它发现不对的时候,就有点晚了。

上一次在翡翠谷,老易对它施毒,被它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老易的毒太狠了。

陈太忠也懒得跟它叫真,毕竟今天,还是亏了这货搭手,才救出了蓝翔二人,也没把元凶放跑。

不过陶堂主二人,目前还在昏迷中,于是他问一句,你帮他们解一下毒,没问题吧?拜托,我解毒是靠火,我不认识丸药,纯良摇一摇硕大的猪头,我给他们解毒,毒还没解呢,人就烧死了……对了,我看你没中毒?谁说没有?陈太忠祭出体内的圆环,原本青翠欲滴的圆环上,有一块块的灰色斑点,不过,圆环是虚幻的,灰斑也就是虚幻了,被我转移到本命法宝上了,我得慢慢地驱除。

这才是他不怕毒的根本原因,气修本来对毒性的忍耐就很强,而修成本命法宝的气修,可以在体内储存相当的灵气,中了毒都跑得了。

比如说飞云城的八尺居士,中了毒,还能装出一副灵气充盈的样子,这道理是类似的,体内有存货。

而同时,气修的本命法宝不同,有些本命法宝可以承担毒性,体内的毒可以转移到法宝上,作战不受影响,等到事毕之后,可以慢慢地炼化这些毒。

其实这就是法宝的防毒属性。

陈太忠这些天闲来无事,除了在整理理论知识,就是在做各种试验,然后就发现自己得到的真器元胎,居然有这样的属性,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

加上加成属性的话,他得到的这个元胎,本身就有两个属性了。

事实上,他心里认为,这是个鸡肋属性,因为他本来的抗毒能力就挺强。

不过今天遇到事情,让他觉得这样鸡肋的属性,其实有时候……也是蛮有用的。

本命法宝?小麒麟却是个识货的,上下看一看那圆环,一张嘴,一团火焰就喷了出来,我看能不能烧掉这些毒。

一团赤红的火焰过后,圆环上的灰斑,有明显的减少。

纯良高兴地一拍地面,有用,那俩有救了。

它对本命法宝的认识,不是特别的系统,但是还真有点特别的使用手段,你可以用本命法宝,吸取那俩的毒性……然后,我来帮你炼化。

这俩其实是一对自信心爆棚的主,根本就没想,其实从小元的储物袋里,有可能找到解药——不过话说回来,找解药这事,也挺冒险的。

要是这样,那就简单了,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最近他对本命法宝的使用,越来越娴熟了,吸取毒药,想来也就是那么几种手段,简单得很。

然后,他才发现一个问题,这大白天的,人你也吃了……怎么不把身子变小呢?纯良犹豫一下,用巨大的猪蹄指一指那被砍做两截的女天仙,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真是不喜欢它这一点。

她是施毒者的姐姐,她没有阻止,纯良巨大的双眼里,泛起一丝怜悯,然后叹一口气,又指一指那几个孩子,那些,都还是孩子啊。

一边说,它一边抬起前蹄,抹一下流到嘴边的口水,真是人兽……人神共愤!陈太忠指一指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还是叹口气,下不为例!没问题,下不为例,纯良的嘴巴一张,就向女天仙的上半截身子咬去,晶莹的口水,流到了它的下颌。

就在此时,女天仙的额头,爆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奇快地向远处天空射去,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传来,混蛋,老娘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咱们来日方长!第五百一十七章 本命蛊蛊修?陈太忠愕然发话,他这么些日子的藏书,不是白看的,身子断为两截还能不死,并且这样逃跑的,只能是蛊修——修出了本命蛊的蛊修。

而这奇快的金光,就是那本命蛊了。

陈太忠不止认出了本命蛊,他的反应也不慢,直接一张嘴,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

紧跟着,他就一个缩地踏云,奔向那团金光,同时掣出了红尘天罗。

蛊修的各种诡异手段很多,直接用兵器杀,是不太好的,最好是用术法或者法宝。

不成想,就在他刚刚祭出红尘天罗之际,猛地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威胁感,他想也不想,直接身子一闪,祭出了圆环。

下一刻,一团火焰掠过他的身边,直奔金光而去。

那金光吃了一记神通,反应明显地变慢了许多,被这火焰一卷,再无反抗能力。

紧接着,那火焰倒射而回,钻进了一张硕大的口中。

纯良吧嗒一下大嘴,喜眉笑眼地发话,虽然是个小虫子,味道却好。

你差点烧到我!陈太忠很无语的看他一眼,吞吃人家的本命蛊,小心因果!切,这种玩虫子的,我们麒麟从来不怕,大白猪得意洋洋地回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要不是我,你没准会受到她的暗算。

她的十成战力,已经去了九成,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我?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这些年里,他的书不是白看的,她都不敢轻易飞出身体。

蛊修将魂魄藏进本命蛊内,本身就是不得已的选择,战力大减是必然的,而那小元想必知道她姐姐没死,才不肯放弃她的肉身。

至于说本命蛊被从肉身里逼出,那更是元气大伤,女修到了这一步,就只能亡命而逃,不过很悲催的是,她终究没有逃脱。

就在此刻,西疆西南处一滩沼泽中,猛地响起一声嘶吼,混蛋,是谁杀了阿花……我要他死!这沼泽位于一大片丛林中,沼泽上空,是万古不化、浓郁若实质的瘴气,这一声响起,整个瘴气层都翻滚了起来,就像水开了一般。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雨打芭蕉,又若春蚕啃食桑叶,沙沙声中,无数毒虫爬出了沼泽,同时空中瞬间聚起了一大片乌云,传来了漫天的嗡嗡声,却是各种会飞的毒虫。

良久之后,那声音才再度响起,推算不出来……孩儿们,给我去查!陈太忠并不知道远方发生的事情,纯良吃掉那元女修的肉身之后,又从她随身携带的百虫囊中,翻出无数蛊虫吞吃了下去,然后才开始要他帮二人解毒。

小麒麟的逻辑很简单——若是早为这两人解毒,我岂不是就不能大快朵颐了?陈太忠有心不答应吧,但是这俩人的死活,还真的在小白猪手上,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待到陶堂主二人醒转,就是中午时分了,回复好元气,就接近傍晚了。

此次三人遭遇偷袭,偷袭者只有一人脱身,死了两名天仙,又有四名灵仙被擒获。

小白猪还想吃掉这四人,被陈太忠坚决地制止了,他要将四人带回派里,细细拷问偷袭者来自于何处——尤其跑掉的那厮,跟这四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陶堂主遭遇此大难,虽然终于解了毒,也有点惊慌失措,东上人,咱们是否该向门中求援?就算不求援,也要把艰险告知,以防还有其他偷袭手段。

向门中告知?陈太忠想一想,最终摇摇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很可能还有人在山门外埋伏着。

他的智商并不低,想到此前这几个偷袭的人,有意让己方发出求救焰火,再结合一下现在的处境,当然能猜到一些事情。

这样?陶堂主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颓然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离开护山大阵的话,执掌等人可用的手段,就少了很多。

那咱们现在返回派中?何十四郎也有点不安了。

回山的话,事情就算只做了一半,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他微微侧一下头,不小心就看到了那几个横死的孩童,于是火气又上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陶堂主小心地发问。

不是咱们,是你们,陈太忠哼一声,语气也变得有点不耐烦,我自有去处,倒是你俩……带着这四个灵仙,躲好了。

躲?何十四郎愕然地发问。

那你以为呢?陈太忠不耐烦地白他一眼,你俩的存在,严重地影响了我的战斗力,今天若不是顾忌你俩,那厮也走不脱。

他说话一向是很呛的,很少为对方颜面考虑,事实上他也无须考虑——天仙之下皆是那啥。

十四郎觉得自己有点受伤,倒是陶堂主能理解这种心情,于是笑一笑,那以东上人之见,我们藏在哪里好呢?你们藏好就行,我去收拾那些混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待见到宗门召集令,你们再回去也不迟,记住了……一定藏好。

我有躲藏的地方,何十四郎马上回答,是何家我这一支私下准备的,长时间不行,短时间绝对没有问题,反正……唉,我家也用不上了。

小何我是信得过的,陶堂主点头表示支持,然后他犹豫一下,又问一句,那东上人,你要返回山门?咱们不发求救焰火,山门暂时无虞,陈太忠摇摇头,然后冷笑一声,既然不见隆山派的人,想必他们都在山门埋伏着的吧?这个很有可能,陶堂主微微颔首,眼神也变得阴森起来,他们若想强攻,承担不起那么大的损失,所以截杀援兵,才是最好的选择……待消减了本派战力,再强攻不迟。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真是欺人太甚。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们的战力都埋伏在山门外的话,那么……隆山派那里,又有谁在坐镇?你是说?陶堂主眼神一亮。

妙啊,何十四郎一拍手,高兴地发话,直捣隆山派老巢,东上人您这脑瓜,是怎么长的?小子你怎么说话呢?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咳咳,陶堂主猛地咳嗽两声,提示某个弟子不要太忽视尊卑,然后笑着发话,东上人果然智勇双全,我们能做点什么呢?你们能藏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陈太忠冷冷地回答,他说话真是一点不客气。

下一刻,他咂巴一下嘴巴,对了,隆山的地图,给我一份……相较蓝翔派的山门,隆山的山门就高调了很多,虽然也是在云雾缭绕的山中,但是居然有一条便道,直接通向外界。

更有弟子在空中驾驭着飞剑,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有大批修者。

陈太忠和纯良一路赶来,在即将抵达对方外山门的时候,隐起身形,悄悄前欺。

这里之所以被称作外山门,是因为进了山门,只是到达了隆山剑派的宗产,想要进本派,还得再过一道山门。

事实上,大部分的宗派都是这样的布局,像蓝翔派那种只有一个山门的宗派,倒是极为罕见,至于其中原因,倒也不消说了。

陈太忠暗暗观察一阵,思索片刻,运起改容易貌神通,将自己变为一个矮壮汉子,眉眼间,跟那燕上人有五分的相像。

这个神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冒充他人,但只是容貌相像,无法有效地模仿气息,不过陈太忠的用意并不在此,他幻化成这副模样,不过是想顺便打听点事情罢了。

看到远处的山路上,一人一猪缓缓走近,守门的两个弟子交换个眼神,一个方脸少年疑惑地皱一皱眉头,这是……送灵兽来的?我可没见过这种灵兽。

纯良此刻的体积,变得大了一点,差不多有毛驴大小,这样的体型,当然就不能趴在陈太忠的肩头,只能自己走路了。

小麒麟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不过陈太忠告诉它,你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的知名度不低,你若不肯变大的话,将来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不要怪我帮不了你。

纯良想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终于悻悻地不再坚持,但是听到旁人用灵兽来形容自己,它还是相当地不爽——你见过哥这么帅的灵兽?一转眼的功夫,矮壮汉子和白猪来到了山门前,一个弟子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找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听说前一阵我族孙来你们这里了。

滚!方脸少年眼睛微微一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找死……直说!守山的弟子,见得多了外面人,一双眼睛,最是势利不过,他看不出来人的修为,但是他知道,来人是一路走过来的。

对方嘴里还说什么族孙之类的话,多少有点侮辱人的嫌疑,他没有必要对其客气。

只要有点背景和修为的,谁还不是飞过来的?第五百一十八章 打上门去陈太忠本来就是惹事来的,闻言眼睛一瞪,混蛋,你有种再说一遍?你找死!那方脸少年厉喝一声,抬手掣出长剑,劈面斩了过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陈太忠一抬手,一把抓住了对方长剑的剑锋,手腕一抖,就将长剑硬生生地拽了过来,再一抖,那长剑就化作片片碎屑,纷纷洒落在地。

紧跟着,他一脚就踢了出去,正中方脸少年的胸口。

那少年被他踢得凌空飞了出去,人还在空中,噗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然后重重跌落在地,生死不知。

踢飞此人之后,陈太忠又看向另一个守门人,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见过我族孙吗?这弟子脸上先是愕然,然后就暴跳了起来,身子猛地向后退去,抬手打出一支报警的焰火,然后才怒视对方,你……你竟然敢对本派弟子动手?蝼蚁而已,有什么不能动手的呢?陈太忠不屑地一哼,然后似笑非笑地发话,看来你也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这弟子当然不想回答,不过己方的援兵尚未到来,对方的身手又高超得惊人,别的不说,只说这空手夺剑,抬手碎剑的本领,就是他望尘莫及的。

所以他既不敢顶撞,又不甘回答,只能冷笑一声,阁下找的人,我不认识,不过你若是能等,很快就有人来回答问题了。

呲牙咧嘴的,看起来你有点不满意?陈太忠歪头斜睥他一眼,皱着眉头发问,你是不是不想跟那家伙就伴去?我只是守门弟子,并没有招惹阁下,那弟子忍气吞声地回答,阁下修为高强,何必跟我们这种小弟子一般见识?我好端端来找人,那家伙让我滚,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你也知道我修为高强,换给是你,这种耻辱能忍吗?那弟子嘿然不语,情知己方这次是走眼了,撞上了铁板,不过他心里却是暗哼:有种的,你一直狂下去!就在此刻,两道白光由远处电射而来,空中落下两人,当先的是一个五级女灵仙,她大声发问,山门何事示警?话未说完,她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同门弟子,登时勃然大怒,混蛋,谁干的?是他,守门弟子一指陈太忠,却不解说缘由和经过。

那女灵仙也是个性子暴躁的,上下打量对方一眼,阴森森地发话,是你动的手?不是我动的手,陈太忠先是摇摇头,然后呲牙一笑,我只是踢了他一脚。

混蛋你找死!女灵仙二话不说,一剑就斩了过来,敢在我隆山山门闹事?岳师妹小心!这时候,她身后的男弟子惊呼一声,同时抖手一道剑符打来。

这男弟子也是五级灵仙,不过释放的剑符,却是高阶灵符,很显然,他看出了矮壮汉子的不凡,出手就是绝招!一般来说,剑修的攻击力极强,越阶使用剑符,也未必比亲手施为强出多少。

但是使用剑符不用分心,这弟子打出剑符之后,又摸出长剑和一支焰火来,随时准备救援自家师妹。

陈太忠对待这女人,就跟对待那守门弟子一样,直接空手抓住对方的飞剑,随手抖做碎屑,然后一脚飞出。

这女修修习了一种身法,相当地精妙,起码对陈太忠来说,在他灵仙五级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步法,也要纠缠一阵。

不过修为才是硬杠杠,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步法有和没有差不多,他只是微微转了一下身子,就在对方惊骇的眼光中,一脚将人踢飞。

就在此刻,那剑符正正地击在了他身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像被一片落叶碰到一般,他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都没有将他的衣衫击得凹陷一下。

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回头一看,发现那男灵仙刚将一团焰火打上天空,于是眉头一皱,小子,你想找死?上人您恕罪,男灵仙马上就一抬手,一脸的苦笑,真不知道上人驾到,弟子怠慢了。

他终于确定,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人物——能仅靠着肉身,就轻描淡写地挡下高阶灵剑符一击的,只有天仙上人,再没有其他可能。

要知道,对方的衣衫都没有一丝的震荡,很有可能都不是初阶天仙。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冒犯上位者,何罪?那灵仙弟子倒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此罪不小,派中堂主马上就到,弟子尚有宗门在,自会领罪。

这话只是表面恭敬,骨子里却是在说:就算有罪,我也是有宗门有组织的,自然有人惩罚我,你若不服气,可以跟我派中的堂主交涉。

说得好像我不敢对你下手似的,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身子一晃,又是一脚踢出,我呸,什么东西!这弟子身上的白芒一闪,显然是有护身护符的,但是那白芒只是微微一闪,登时就破灭了——现在的隆山剑派里,谁做的护符,能挡得住他一击?看到对方的身体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跌落,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心里实在是畅快无比:我让你再仗着护符得瑟!下一刻,又是六道剑光破空而至,这次来的人里,有两个高阶灵仙和三个中阶。

打头的剑修,是个面容冷厉的青年人,八级灵仙,他落地之后,四下扫视一眼,就抬手一拱,在下隆山内堂卢刚,敢问上人高姓大名?不愧是高阶灵仙,陈太忠虽然收敛了气息,他却一眼看出,对方是天仙上人。

陈太忠冷哼一声,常老三呢,他怎么不出来?常执掌大名常叔欣,以伯仲叔季来排,那就是常家老三。

常执掌……正在闭关进修,卢刚硬着头皮回答,他知道执掌大人出门了,但是这样的消息,一般的弟子根本不会知道,他当然也不能随便乱说。

不过,对方敢直接称呼执掌大人的绰号,他心里就更警惕了,敢问上人贵姓?我的姓名,也是你这个蝼蚁能问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我来找我族孙,跟常老三说一声,叫他滚出来迎接我。

他一直不能确定,隆山的天仙,是不是都去蓝翔堵门了,甚至对方可能在蓝翔门口埋伏,都仅仅是他的猜测,虽然他认为,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先折腾一下,试探对方的反应,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止——毕竟一派执掌在自家的基业里,战斗力会有多倍的加成,他未必怕,不过也不想主动送到枪口上。

您不说姓名,我真不好通报,卢刚的嘴角抽动一下,其实他已经看到了三名弟子的惨样,要说不恼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派里一个天仙都没有,他想生气也没底气。

阁下莫非姓燕?又一个八级灵仙出声发问了,此人又高又壮,面容丑陋声如洪钟,他看着陈太忠,眼中有一丝疑惑。

你见过我族孙?陈太忠眉毛一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燕上人我知道,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来过隆山了,这八级灵仙倒退两步,警惕地发问,阁下听谁说,他在我派中?他也是知道门派里天仙去向的主儿,不过身为外堂堂主,他更知道,这个消息在派里都封锁得很紧,外面更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以,眼前这汉子虽然长得跟燕上人类似,但是相貌这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正经眼下是非常时期,不能不谨慎。

原来是燕长老的……长辈?卢刚先是眉毛一扬,很显然,他也从相貌上辨识出了一丝痕迹,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过来问题的所在了。

于是他跟着退两步,厉声发话,阁下最好说明白一点,否则莫怪我隆山剑阵失礼!风黄界铁律,称门和称派的宗派,不得修习战阵,但是官府中的很多战阵,就是脱胎于宗派,这些宗派,是可以使用自家本来的东西。

比如说雁行派,就可以使用雁行阵,甚至还有阵旗等镇派之宝。

隆山的历史也是很久远了,不过最早是个剑修家族,后来是族中外姓弟子崛起,组建了隆山派,一直也不怎么兴旺,但是多少年就这么撑下来了。

而从剑修家族起,他们就有一套剑阵,不算特别精妙,但用得好了,越大阶杀敌也是没问题的。

隆山剑阵吗?好大的口气!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一晃,抬手便打,都说我的族孙被你们暗害了,原来果真如此!眨眼之间,他就拳打脚踢地打倒四个人,那卢刚也急了,直接御剑远遁,嘴里大声喊着,我们才跟蓝翔派对上,怎么可能再去暗害血灵派的长老?卢堂主,你糊涂啊,另一个八级灵仙大叫,此人……分明是南忘留那贱人派来找事的,赶快汇报太上长老,请出镇山神剑!两边其实都是在瞎咋呼。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强攻陈太忠说燕上人被隆山害了,纯粹是信口开河,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冤枉的……你听我说啊。

隆山派若是存了解释的心思,下手肯定会有所顾忌,他就好大展拳脚了。

这就跟燕上人动手的时候,猛地招出郡守府战阵一样,总是能让人投鼠忌器。

他的算计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不过能知道这燕上人是血灵派的长老,总算也是不虚此行,怪不得那厮行事极为跳脱,原来是出身于源自魔修的宗派。

而隆山外堂堂主的叫嚷,同样是不尽不实,他真不能确定,这个长得很像燕长老的汉子,就是蓝翔南执掌委派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先扣一顶帽子,喊一嗓子总是没错的——若真的是偶然事件,对方想必也要缓一缓手,解释一下。

至于说请太上长老出来,那更是扯淡了,太上长老目前还在蓝翔门口堵门呢,这么说,不过是威慑对方一下罢了。

那行,陈太忠长笑一声,不再动手,把你家太上请出来吧。

隆山的太上若是真的在,他不介意突施辣手,将人擒下,至于说镇山神剑什么的——倒要看一看,你隆山的镇山神剑厉害,还是我上古气修的真器元胎好用。

这个……这一下,隆山剑派的内堂和外堂堂主,齐齐坐蜡了,太上不在啊,我们去哪儿请?隆山少有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候,但是眼下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对方下手狠辣不说,还软硬不吃,请不出天仙来,镇不住人,可想请天仙,去哪儿请?要不说,一般宗派和家族,遇到再大的事情,都要留人坐镇,防的就是类似的场面。

然而不幸的是,隆山派五个天仙,原本就落在蓝翔两个,此次围攻蓝翔派,剩下的三个天仙,全部出动,还外请了四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隆山是下定决心,不但要救回陷在对方手里的两个天仙,还要给蓝翔派一个狠狠的打击。

正是因为他们做好了双线作战的准备,七个天仙都嫌有点不够,派里还能留下什么?现在的隆山,坐镇的就是执法堂堂主,九级灵仙,他守的是本派基业,至于说宗产,那都是顾不上的。

我们先去汇报,燕上人请稍候,想来想去,卢刚想出了一个拖字诀。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陈太忠基本已经能确定,对方没什么天仙在派里了,所以大喇喇地发话,时辰一过,莫怪我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外堂堂主冷笑一声,就算阁下眼中没有隆山,难道就不怕白驼门怪罪?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蝼蚁你闭嘴,关你屁事!一个区区的高阶灵仙,居然敢说上门如何如何,这不是天大的滑稽吗?那还请阁下往派里一行,卢刚听到这话,气得也不轻。

带路,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当我不敢去吗?他最头疼的,莫过于隆山的护派大阵了,对方真敢请,他就真敢去——反正派里常执掌和太上长老都不在,他钻进去,正好大闹一场。

且慢,外堂堂主沉声发话,还是容我们禀报一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冲卢堂主眨着眼睛,没命地暗示——这种人放进派里,你想过后果吗?须知现在派里就没天仙啊。

要不说这外堂堂主,真的是见多识广,想问题比内堂堂主看得远。

卢刚见了他的眼色,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也暗暗地捏了把冷汗——若不是这句提醒,自己没准还真成了派中的罪人。

禀报?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仰天长笑一声,不用了,都留在这里吧!虚实已经探得差不多,而对方似乎也起了疑心,那么就不用再留手了。

一声长笑过后,他口吐白光,直接将面前的几个灵仙放翻,然后几个神识放出去,将在场的其他修者一一击晕。

山门这里出了状况,已经有不少弟子得知,也赶来了不少人,有弟子在围观,还有还有弟子在救助伤者。

陈太忠悍然出手,先将修为最高的几个人震晕,然后才开始对剩余的弟子下手。

有弟子见势不妙,抬手施放告急焰火,不过他们的级别稍逊,报警焰火的级别也不高——这也是陈太忠先对高等级修者下手的缘故之一。

而且,在陈某人面前,想要施放求救焰火,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有人甚至都已经将焰火施放出来了,但是陈太忠手一伸,直接将焰火又吸了回来。

眨眼之间,地上就躺满了人,足有二十出头,陈太忠将这些人一裹,身子电射而去。

他觉得自己动手干净利落,却是没有发现,有一只浅青色的信鹄,在十余里的高空盘旋着,将他所做的一切,一一纳入目中。

这信鹄乃是西疆特有的灵禽,战力虽然不高,飞行却是奇快,最合适传递消息,目力也是极好,一旦遇到大型凶禽,可以远远地发现,并且凭着速度脱身。

而隆山派的信鹄,作用还不仅仅是这些,它可以实现跟人的视角共享。

南忘留曾经说过,白驼擅长驭兽,以前称派,后来号称风黄第一门的驭兽门被灭,真意宗也得了好处,将这些传承大部分塞给了白驼,白驼才得以称门。

而隆山的信鹄,就是上门帮着培养出来的,所以自有更多妙用。

隆山剑派里,一个二级灵仙的女弟子猛地跳起身来,坏了,这是……有凶人进了宗产,是敌非友,必须报于堂主。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事被人看到了,他裹着这二十几人一路前行,直到路过一处密林,才停下脚步,放个幻阵加防御的阵法,将人放在里面。

这十几年里,他布阵的水平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做了一些简易的阵盘,像现在这个阵盘,天仙之下休想攻得破。

当然,对他来说,天仙之下的攻击,其实毫无意义,不过他的布阵水平,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若是慢慢地布置,能布置一个初阶玉仙攻不破的阵法——如果他有足够材料的话。

如果是阵盘迅速布阵,他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这样的阵盘,也不能说是毫无用处,用来混淆目标和迟滞敌人,还是很有用的。

像现在也是如此,他快速地给每个人都下了禁制,又洒下昏迷的药物,这里便是他临时囚禁人的牢笼了。

做完这些,不过用了他五六分钟,然后他拿着那卢堂主的身份玉牌,直奔隆山的内山门而去——他打算借此混入其中,大大地折腾一番。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就在他隐身靠近山门的时候,猛然间,山门的警讯大起,黄芒一闪,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而他却是被硬生生地逼出了身形,守门的弟子见到他,直接激发门禁的禁制,一个硕大的、黄色的盾牌,出现在了门柱禁制当中。

敌袭,守门的弟子高声叫着,同时发动阵法,几十道白芒,一闪而至。

我擦,陈太忠匆忙一个缩地踏云,偏移了一里多地,才躲过了这次攻击,暴露了?可不是暴露了,他拿着卢堂主的身份玉牌,固然可以潜入,但是有人要对身份加以甄别,提高阵法防御等级的话,就能轻易地发现,身份玉牌里记载的气息,跟来人的气息不同。

隆山派都知道有敌人进入了宗产,哪里会再忽视防御上的漏洞?看来不能偷袭了啊,陈太忠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战方案。

不过这也不会带给他太多困扰,不能混进去,那就只能强攻了……有啥呢?只要对方确实没有天仙在家,那他只须攻破大阵,隆山派多年的积蓄,就由他予取予求了。

下一刻,他凝练一下灵气,身子猛地前蹿,手中的宝刀一扬,第三式无回刀意使出,重重地击向护山大阵,嘴里大喝一声,给我开!有圆环加成的第三式,就算九级巅峰的天仙,也未必扛得下来。

然而,隆山的护山大阵颤巍巍地一抖,还真的扛下来了。

去死!陈太忠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又是两刀,结果……大阵依旧接了下来。

从大阵的光芒上来看,这三刀接得也挺勉强的,隐隐有崩溃的趋势,但是……没准再来三刀,也崩溃不了。

所以陈太忠又接着来了三刀,果然……还没有崩溃。

乌龟壳还挺硬啊!陈太忠心里不服气,就想跟对方拼一拼,是你的阵结实,还是我的刀管用。

然而,想到破开护山大阵之后,还要有一番搏杀,他又有点犹豫,于是他就想起:哥们儿的须弥戒里,好像还有一颗玄天罡雷来的。

玄天罡雷用来破阵,那是再好不过的,不过,陈太忠全力施展了六刀,灵气也有不小的损耗,于是他想一想之后,先悄然而退。

下一刻,他找个僻静的场所,布下了聚灵阵,一边恢复灵气,一边看向身边的大白猪,纯良,你能打破这个大阵吗?阵法什么的,最讨厌了,小麒麟在他攻打大阵的时候,躲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想到这个阵法,也有点头疼,恐怕够呛……打破大阵的话,任由我吃人吗?第五百二十章 阵破当然不能任由你吃人,陈太忠断然拒绝,既然这样,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不过等我打破大阵,里面的藏宝可跟你无关。

下界的藏宝,没兴趣,小麒麟不屑地哼一声,它跟老易不同,藏宝什么的,对它没吸引力,谁让它有那么牛叉的一个老爹呢?里面灵兽园的灵兽,也都是我的,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你是讲究人……讲究的神兽,不会没品到跟我抢,对吧?灵兽园,纯良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口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它侧头看一眼陈太忠,狐疑地发问,这个隆山剑派,会有灵兽园?可能性很大,陈太忠点点头,很多门派里都有灵兽园。

蓝翔派就没有,纯良马上就举出来一个例子,眼中的狐疑之色也愈发地重了。

蓝翔什么都没有,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拍一拍身上的百兽囊,好了,我要找薄弱之处下手了,你帮我戒备一下,回头给你一只高阶灵兽吃。

喂喂,你不能这样啊,纯良抬起前蹄,抹一下嘴角的口水,它着急地发话,都说一起攻打大阵了,怎么才给我一只灵兽?你不是比较懒吗?陈太忠斜睥它一眼,抬手捏个隐身诀,那你望风就行了。

神兽也要自食其力的嘛,纯良的两只前蹄不住地挥舞着,你先别走……我说,这里肯定有灵兽园?也有可能没有,空气中传来陈太忠的声音,没有的话,那就一只灵兽都带不给你了。

喂喂,我觉得咱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合作和分工的问题吧,纯良有点着急了,不过先要确定一点,灵兽园的灵兽,我包圆了。

咦,那倒也不错,陈太忠又显出身形来,既然这样,没准玄天罡雷就省下了……他俩很快就商量好了分工,有鉴于纯良不便直接抛头露面,于是小麒麟负责佯攻。

我可以化身火球,威力绝对巨大,它信心满满地保证,就算这阵法扛得住,再加上你的攻击,他们肯定完蛋……记得多帮我收集灵兽啊。

隆山剑派的本宗,地方是相当大的,方圆上千里,陈太忠绕着走了差不多三十余里之后,猛地感觉身后有异,回头一看,却见一团火球冉冉地从地面升起。

这火球约莫有门板大小,色泽通红,按说红色的火焰,在风黄界属于档次不太高的,比黄色火焰都要差,更比不上白色或者蓝色的。

但是这团火焰例外,只那么悬在空中,就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随之而来的,还有浩浩荡荡、不断增强的灵气,仿佛天地都感应到了这团火球的不凡,欢欣鼓舞地来送弹药。

这个没节操的,还有这么一手?陈太忠都忍不住咋舌,虽然离着三十多里地,他也能感受得到那团火球中,所蕴含的恐怖的杀伤力,真是小看了这家伙。

火球在空中悬浮了三四秒钟的模样,猛地加速,狠狠地撞向了不远处的护山大阵。

嗵的一声大响,整个大阵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陈太忠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我去,果然是真人……神兽不可貌相。

然而,护山大阵还是吃住了这一击。

不过大阵里的众多隆山弟子,脸色可不是很好看,一个个目瞪口呆,我去……这究竟是什么术法?当火球升起的时候,隆山派就发现这玩意儿的恐怖了,不但将防御等级提到最高,还特地加强了对这一块的防御。

必须指出的是,隆山的护山大阵,可防得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打,若是大阵能补完,甚至可以防得住中阶玉仙的攻打。

不过白驼门不允许隆山补完大阵,你能防得住初阶玉仙,就已经足够了,遇到实在不能力敌的情况,可全派退到上门来,这个基业暂时放弃。

这样的要求,是强制性的,就像家族在城内的防御阵,不能超过当地官府的最高战力一样——有一定的防御就够了,把防御搞那么高,是打算防谁呢?所以隆山剑派的大阵,最大就是能扛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打,陈太忠刚才的刀攻,甚至没有让大阵激发出最强的防御。

慢着……这里好像写得不对?刚才大阵明明就摇摇欲坠了。

其实,这是大阵的一种防御策略,给人一种马上就能崩溃的感觉,但是偏偏崩溃不了,从而诱使对方不断地进攻,耗费对方的灵气,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不过陈太忠的攻击威力,也足以让隆山剑派瞠目了——只看灵石的消耗速度,就能想得到,对方的攻击力有多么恐怖。

坐镇的执法堂堂主不敢怠慢,赶紧捏碎了同心牌,向远处的本派天仙报警,又放出信鹄去,也是报警。

警示同心牌分好几等,执法堂直接发出了最高等——派中有大乱,速回!然后大家就坐等上人们回来,至于大阵运行的警戒级别,保持一定的程度即可,不用太高,太高也费灵石,不够经济。

待发现那个火球升起,大阵瞬间就察觉了其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然后第一时间,隆山就将防御提升到最高,并且做出了重点防御的选择。

防住这一击之后,大家才长出一口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直到目前为止,隆山派都没以为,这一击是那个毛驴大小的白猪造成的,他们都认为,是那矮壮汉子使出了某种术法——虽然他们现在看不到矮壮汉子身处何地。

这术法,比那刀法还要恐怖啊,执法堂堂主轻喟一声,希望太上能快点回来。

陈太忠听不到隆山派弟子的评价,不过他有一种直觉,小猪的天赋神通的威力,没准可以跟自己的刀法相媲美,这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拿刀攻击,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火球一击之后,停顿了大约十来秒,然后又冉冉升起,隆山弟子虽然不是那么紧张了,但也忍不住心一揪,又……又来?又来的不是一击,而是一个两连击,火球被大阵弹开之后,悠悠地飞出老远,将散未散之际,迅疾地凝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重重地撞向大阵。

砰地又是一声大响,火球四散飞溅,其中一团落到地下之后,滚了几滚,落到一片草丛中,化作一头小白猪。

呼呼,好耗费元气啊……纯良喘两口气,低声嘟囔一句,打猎这活儿,果然是辛苦,很影响长身体,灵兽园里灵兽要是少的话,就太划不来了。

一边嘀咕,它一边侧头望去,堂堂的神兽,帮你佯攻成这样……你该动手了吧?它和陈太忠约定,三击之后,陈太忠就要出手破阵。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霹雳般的巨响,护山大阵剧烈抖动两下,登时崩开几道裂缝。

陈太忠拿出了他最强的攻击手段——束气成雷神通!他攻击的区域不大,只有半米见方,却用去了他七成的灵气。

这迅猛的攻击,直接在大阵上打出一个洞来——虽然大阵不是人体,不能导电,但束气成雷除了雷电效果,声波攻击的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以陈太忠这一击,就算初阶玉仙遇到,不考虑雷电效果,也要被打得气血翻涌,若是猝不及防的话,身受重伤都是有可能的。

而他能打破大阵,除了威力足够,还有一点就是老酒伯羊头人所说的,大阵最忌面积攻击,以点破面才是正道——他攻击的范围足够小。

当然,仅仅范围小,也是不够的,隆山的大阵提升到顶级的话,能挡得住初阶玉仙的狂轰滥炸,这一记神通,还不能顶得上初阶玉仙的全力一击。

然而,大阵还真就破了,因为……有纯良佯攻在前。

护山大阵挡得住初阶玉仙的全力攻击,这个不假,但真正的含义则是,一个初阶玉仙的全力攻击——若是有十来八个初阶玉仙齐齐攻击大阵,隆山派该考虑的,就是该有条件投降,还是无条件投降。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战死。

陈太忠和小麒麟,哪一个的全力一击,都超出了巅峰天仙,可以说是两个初阶玉仙联手了,而纯良的佯攻,直接导致大阵的防御,向它那一边倾斜。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攻破隆山的护山大阵,也是一种必然了。

须知护山大阵在遭受重击之后,防御是会下降的,然后有个回升的过程,这就跟星战小说里写的,防护罩能量急剧下降,需要马上补充,是一个道理。

简而言之,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直接破开了隆山的防护大阵,然后他身子前蹿,迅疾地冲了进去。

冲进去之后,他先丢了一把回气丸进嘴,然后一边调息,一边四下打量。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的目力所及,是各种各样的灵兽。

合着隆山派,真的有灵兽园?他嘴里说的什么灵兽园,无非是忽悠小白猪出力罢了,然而他真的没想到,隆山确实有灵兽园,规模还不小!第五百二十一章 肆虐灵兽谷严格来说,隆山的灵兽园不叫灵兽园,而是叫灵兽谷。

整整一座山谷,豢养了无数的灵兽。

为什么?因为剑修是战斗类型的修者,除了要有一颗无情冷酷的心,也非常强调实践,战斗时绝对不能手软,要习惯在血腥的杀戮中,不动摇心境。

那么,准备大批待宰的猎物试手,就是一种必然了——没有见过血的剑修,算剑修吗?像蓝翔这种气修门派,就没必要太看重这一点——这跟气修的式微无关,而是本质问题。

气修讲的是修身,温养体内的天地之气,虽然也强调战斗,但是不重杀戮,重的是气势上的碾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气修追求的境界。

尤其是,隆山的上门白驼门,以驭兽见长,并不缺乏灵兽,给隆山提供一些灵兽,也不算什么,友情价即可。

其实灵兽谷的灵兽,不止是隆山的人试手,白驼门的其他下派,只要缴纳一定的门中贡献点,也可以来灵兽谷练手,这里的灵兽数量多,品种全,很容易选到合适的对手。

灵兽谷还有个特点,就是这里的飞行灵兽比较多,剑修讲的是御剑飞行和攻击,飞行灵兽,更能锻炼剑修的战斗技巧。

陈太忠看着漫山遍野的灵兽,有点傻眼,这还真是……他杀进隆山,有两大目的,一大目的就是以牙还牙,狠狠地糟蹋一番——陈某人最爱做的,就是这种事,你敢打蓝翔的主意,就别怪我打你的主意。

风黄界里,不是只有你隆山派会算计人的。

第二个目的,他是想掳掠隆山的藏宝和藏书,既然是称派的宗门,藏宝肯定少不了,哥们儿最近手头不是特别宽裕,尤其是有些材料,市面上买不到。

至于说藏书,那是顺手为之的事,这几年他看了不少藏书,但是看的书越多,越就觉得自己无知,所以他不介意卷走对方的藏书阁。

而且他早就发过宏愿,要收集风黄界的功法,现在打破了一个宗派的大阵,岂不是正该大快朵颐以偿夙愿?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破开大阵的地方,居然是豢养灵兽的场所。

这是我进入的姿势不正确吗?他忍不住要吐槽一下。

可是既然来了,他也不好直接穿行而过,须知某个神兽的后代,正眼巴巴地等着他提供各种各样的灵兽,好大吃特吃。

纯良这厮,跟老易真的不同,藏宝都看不上眼,就是好吃。

陈太忠愣了足有半分钟,才拿定了主意:算了,我先收灵兽吧。

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想到小白猪流着口水,大嚼特嚼的陶醉样子,他的嘴角,居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在实践诺言的同时,能带给别人快乐,这是他愿意做的。

于是他拿出百兽囊来,开始挨个收取灵兽。

不过糟糕的是,他只有一个百兽囊,容量有限,而灵兽谷的灵兽,实在太多了一点。

尤其是,灵兽谷居然有很多灵禽,灵禽会飞,总是难以捕捉的,而这里的灵禽,都是被拴在地上,看到他走近,扑扇着翅膀想飞,却怎么样也飞不起来。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陈太忠眯着双眼,一边荒腔走板地信口唱着,一边美不滋滋地把灵禽收进百兽囊。

不过收了一阵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策略有点不正确——照这样下去,百兽囊真的不够啊。

那么,他就必须做出选择了,中阶以下的灵兽,不能收进百兽囊,但是……就这么错过了,似乎也不好。

于是,让隆山派咬牙切齿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陈太忠将那些不够资格装进百兽囊的灵兽,直接杀掉,装进了须弥戒。

没办法,哥们儿答应了纯良的事情,必须做到。

灵兽谷的灵兽,是数以千计的,还不包括闪蜂群这种群体灵兽,一个闪蜂群就是上万了。

蓝翔派都会养闪蜂,隆山自然不会落后,而且他们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闪蜂刺有空间属性。

须知隆山所修习的落英缤纷剑法,就要大量的闪蜂来试手,低级的弟子,要刺无数花瓣,高级弟子,就要跟蜂群作战。

跟什么样的蜂群都是战,何若多培养些闪蜂,同时还能得到闪蜂刺?所以陈太忠在灵兽谷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期间,他不得不做出一次又一次的优选,将已经收入百兽囊的灵兽取出,杀死之后,再将看得入眼的灵兽收入囊中。

这个过程,大约是用了两个小时左右,其间负责看守灵兽谷的弟子,不止一次地上前阻挠,甚至有人使用出了捕捉灵兽的大网。

但是在陈太忠看来,这种相对于灵兽而言的大杀器,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凸显出了隆山派的软弱——有新鲜点的玩意儿吗?两个小时之后,待他走出灵兽谷,百兽囊已满,而须弥戒里躺着的灵兽尸体,真的是数不胜数了。

不过他的好运,似乎也到此为止了,前方不是他要掳掠的藏书阁和藏宝库,而是齐整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足有数百人。

这数百人不是凌乱地挤做一团,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细细一看,是七七四十九个小阵,每阵七个人,人手一把剑。

而这四十九座剑阵,又组成一个大剑阵,一个九级灵仙站在阵中央,背着双手,看着他冷冷地发话,上人玩够了吗?此刻束手就擒,大家能留一份体面。

怎么会玩够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滚开,不滚的话,我不介意血洗隆山剑派!血洗隆山?上人好大的口气,九级灵仙也跟着长笑一声,然后脸色一沉,阁下若是再不识趣,莫怪我隆山大七星杀阵诛仙!七星杀阵……很厉害吗?陈太忠咧嘴一笑,猛地使出缩地踏云。

对剑修的剑阵,其实他不敢小看,东莽大名鼎鼎的断剑坡,他是亲自去瞻仰过的。

三十六名灵仙组成的天罡剑阵,硬生生地挡住了二十几名兽修,虽然三十六名灵仙最后全部战死,但却为人族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三十六个灵仙,就能挡住二十几个天仙级别的兽修,眼前起码三四百号人,他不跑等什么?然而,他气机才动,逃跑的方向上,猛地就飞起四十九柄长剑,遥遥地指着他,如果他不管不顾地发动身法,相当于主动撞了上去。

虽然仅仅是灵仙操纵的飞剑,但是剑阵已成,他撞上去的后果,那是不问可知。

所以他不得不强行中断了身法。

而与此同时,又有七个剑阵缓缓地转动,一道道剑气远远地锁住了他,竟然使得他的气息为之一滞。

陈太忠对剑阵不了解,但是身为气修,他对气机的感应最是敏感,发现自己的灵气都有点失控,他忍不住暗暗地吃惊:我去,竟然能远程影响对手气机,原来剑阵这么可怕!这时候他就不敢怠慢了,说不得抬手一刀,狠狠地向前方拦路的剑阵斩去,同时一侧头,张口大喊一声,滚!然而,圆环加成的无回刀意,足可以斩退巅峰天仙的一刀,被四十九柄长剑硬生生地接下了,有的灵仙忍不住脸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血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接下了这一刀。

而他用束气成雷喊出那个滚字,效果也不是很大,那七个剑阵也接下了这一击,不过雷电造成的僵直,还是让那剑阵为之一滞。

会受到影响?这就好,陈太忠的脑中才冒出这个念头,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胁笼罩住了自己,侧头一看,却又是两组十四个剑阵开始发动。

其中七个剑阵,四十九柄飞剑渐渐地凝聚起来,组成一柄偌大的飞剑。

而另七个剑阵,则是四十九柄飞剑分散着,以一种诡异的线路在空中乱舞。

说是乱舞,但是对气机感应敏锐的陈太忠来说,这样的混乱中,冥冥地存在着一种秩序,一种凌驾于修为之上的意志,属于规则的意志。

难道这就是剑阵的可怕?陈太忠心里微微一寒,要是再不认真,没准今天要交待在这里。

于是他快速地塞一把回气丸进嘴,再次大声厉喝,给我滚!滚!原本在灵兽谷中回复得七七八八的灵气,随着他三次使出束气成雷神通,再次捉襟见肘了。

那十四个剑阵也为之一滞,但是剩余的二十一个剑阵,也开始缓缓地发动,而刚才被他干扰的剑阵,再次开始远程影响他的气机。

你不是还有火球术吗?那九级灵仙冷笑着发话,可以用出来,今天就让阁下看一看,什么叫大七星杀阵!对他而言,对方冲出谷的时候,大阵围堵的位置有点宽松,不过经过调整之后,现在就到了收网的阶段了,而对方的所擅长的攻击手段,他们也有了足够的预防。

被大阵这样困住,就算是初阶玉仙,也插翅难逃。

很得意是吧?陈太忠灿然一笑,才待发起攻击,猛然之间,剑阵之后,一个门板大的火红火球,冉冉地升起,散放出无尽的威压……第五百二十二章 破阵而出我去!阵眼中的九级灵仙看到这红色火球,一脸的骇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怎么做到的?远距离凝聚术法,这不是特别地困难,只不过大多时候,这样的技巧不具备多大意义。

但是越过剑阵的封锁,在剑阵后方凝聚术法,这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知道,阵法已经将内外的气息隔绝了——陈太忠想用缩地踏云冲出去,都在气机牵引之下,被剑阵准确地判断出了突围方向,而直接阻碍。

那么,这样的术法,是怎样激发的呢?隆山派的四十九座剑阵,对应的目标是被困在阵中的某人,虽然也有七个剑阵,是有防范外界的作用,呼应内外居中策应,但是这个大火球,却不是仅靠接应能接下的。

剑阵有迎接陈太忠火球的准备,为此还从派里拿出了可以防火的四十九柄剑器,可是防里面的火球,和防备来自外面的火球,章法是不一样的。

剑阵急速运转,十四组剑阵硬生生地迎上了来自外面的火球,而与此同时,剑阵中的矮壮汉子长啸一声,手中的长刀直接指向了影响他气机的七个剑阵。

对于这种困兽犹斗,剑阵有太多的应对手段,二十一柄飞剑毫不迟疑地迎上来,还有二十八柄长剑凌空飞舞。

长刀重击之下,不止一个灵仙吐血,但是他们相信,自己的吐血,只是收获胜果所必须付出的代价罢了。

然而下一刻,陈太忠就重重地撞入阵中,肉体硬扛着飞剑,口中再次吐出白芒,滚,不滚就死!看着飞剑纷纷斩落,众弟子眼中,都是浓浓的嘲讽,你扛得住吗?然而,陈太忠还真扛住了飞剑的攻击,这可是能斩伤初阶玉仙的攻击。

就在此刻,有人大吼一声,我艹,用毒……真是无耻!还真是用毒啊,有人纷纷乱叫着,怪不得我手脚都软了。

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冲破剑阵电射而去,蝼蚁们,你们成功地惹火我了,这个事儿没完,围攻我的人,都得死!别看他成功地突围,心里还真是一肚子火,我艹,三百多个人,围攻我一人,要不是哥们儿有点底牌,只能跟你们同归于尽了。

事实上,他有点后悔,在灵兽谷待的时间太长了,对方得以有时间,在灵兽谷之外从容地布阵。

于是,他就不可避免地迁怒于小麒麟了——你看你个吃货,带给我多大被动?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有脱身的算计,那就是用毒。

然而想在剑阵里用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剑阵这东西至正至刚,正面用毒,很可能那毒根本就近不了对方身,就被挡下甚至分解了。

所以他选择,在使出束气成雷的神通之后,悄悄撒出毒药,剑阵一滞的时候,毒药正好可以乘虚而入。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第一次束气成雷使用无效之后,又接连使出两次,他不求借此突破对方的防御,只求能把毒药撒出去。

所以他自认,脱身是没有问题的,至不济,也不会任人斩杀——一颗玄天罡雷,打不出一条血路吗?就算实在逃不过,他将所有蘑菇放出来,跟整个隆山派同归于尽,他是做得到的。

就在他的安排逐渐奏效之际,没想到纯良这家伙也进了隆山派,而且幻化成火球,来救助他脱困。

小麒麟此举,是非常仗义的,也无可挑剔,但是陈太忠郁闷得差点吐一口血出来:我之所以陷入这样的困境,就是为了帮你抓灵兽啊。

原本我可以巧妙脱身,现在反倒是像领了你的人情,是被你救出来的!这让陈太忠情何以堪?由于心怀怨念,他冲出剑阵之后,没有直接远遁,而是一个缩地踏云,侧移到刚接下火球一击的剑阵旁,狠狠一刀斩去。

隆山派的剑阵,其实还是相当厉害的,变阵也很快,被攻击的这个剑阵刚接下火球,有点缓不过气来,旁边两个剑阵出手接应。

然而,陈太忠先是下毒,然后强行闯阵,直接导致了大阵的不完整,虽然只死了一个弟子,但是受伤和中毒的弟子有几十人。

如此一来,整个大七星剑阵都有点运转不灵,一般来说,剑阵的修补和变阵是很快的,然而陈太忠的攻击,来得实在太快了,才一出阵就转身攻击。

再加上他的身法过于飘忽,所以,虽然剑阵在很努力地补救了,但是他一刀下去,起码又斩杀掉了两人,重伤三人。

就在剑阵再次变化,打算重新将他圈住的时候,他飘然远去,嘴里还放声大笑着,蝼蚁们,有本事你们永远这么多人呆在一起,敢算计我,等着我一一斩杀你们吧。

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只剩下一成多了,就算还有机会杀人,他也必须放弃了,事实上,若不是欺对方没有天仙,他冲出剑阵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拔脚走人。

看着他电射而去,隆山众人的脸色,都是极其地糟糕,现在的剑阵,还锁定着对方的气息,但是以天仙的速度,甩开锁定,是早晚的事情。

别说他们此刻追不上,就算有部分人追得上,敢追吗?追的人少,那纯粹是送死。

良久之后,才有弟子怒骂一句,堂堂天仙,竟然用毒,真正无耻!这是陈太忠不在这儿,他要是在场,估计一脚就踹过去了——合着只许你们用毒埋伏我,不许我用毒抵挡你们的围攻?那九级灵仙是执法堂主,对于太上长老邀请了毒道高手,他是隐约知情的,不过此刻,他也没心说这个,而是铁青着脸发话,先进灵兽谷看看。

灵兽……谷?五百余米外的草丛中,一只极其迷你的小白猪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不过饶是如此,口水还是从他前蹄的缝隙中淌了出来。

它等了一等,见到大部分人都进谷了,才一转身,风驰电掣地一般地跑掉了,一边跑,它一边咧嘴笑个不停,嘿嘿,偶尔打一次猎,还是不错的嘛,看这满满的收获……不多时,隆山弟子就走出了灵兽谷,谷中已经空无一物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那矮壮汉子为何在谷中待了那么长时间。

执法堂主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好半天才哼一声,回剑指峰,召集门中所有弟子回来,不得随意外出,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剑指峰是隆山最高的山峰,执掌的大殿就在那里,有完善的阵法,防御力不比护山大阵差,只不过防御的面积小一点罢了,护山大阵的中枢,也在那里。

那就任由他在派里肆虐?不少弟子纷纷叫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胆!执法堂堂主厉喝一声,不听宗门留守之命,该当何罪?要说他也是果决之人,直接把所有弟子都召到剑指峰了,事实证明,正是他的决断,才免去了隆山弟子被大肆屠戮的后果。

然而,执法堂堂主心里也不好受,来到剑指峰之后,他果断地发话,再向执掌发信鹄,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堂主,有十几名弟子已经不行了,这时,有人慌乱地跑来,解毒丹不顶用,最多只能延缓发作,恳请堂主明察。

啧,执法堂堂主嘬一下牙花子,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叹口气,先将人送进冰窟,吊住一口气再说。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狠狠地一跺脚,混蛋……那都是内门和战堂的精英啊!隆山派的剑阵,那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眼下的损失,确实让他无法忍受……陈太忠跑远之后,先扰乱一下天机,然后继续隐身前行,同时灵目术打开,小心地探查周围的各种气机和灵气。

终于,他选择了一片其貌不扬的矮草丛,周边有几块半人高的散碎石块,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场所。

他取出通天塔,将小塔藏进草丛,然后就直接进入了塔内,他的灵气损失得太厉害,只靠丸药回气的话,一来是浪费,二来是回复的灵气质量不高,有点虚。

不管什么时候,脚踏实地修炼,才是最稳固的。

二十余里之外,一头巴掌大的小白猪正在迅疾地奔跑,有若一道白色闪电一般,不过这闪电不是一条线的,而是拐来拐去,尽量地利用各种障碍物。

跑着跑着,纯良猛地一个急停,昂起袖珍的猪头,不住地抽动着鼻子,然后又爬上不远处一处高坡,再次抽动鼻子,我去……怎么没气息了,不会是挂了吧?陈太忠在通天塔里,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将灵气补足,不过他在破剑阵的时候,身体受点震荡,算是有些暗伤,到现在也没彻底恢复。

也就是说,眼下并不是他最好的状态,只是他不想再等了,终究是在隆山剑派之内,他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出来之后,他隐身奔上一座小山,运足天目术四下观看,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目标:那里有阵法形成的灵气!第五百二十三章 攻破藏书阁陈太忠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一个弟子,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实在是很正常的:无论是巧器门、无锋门,还是蓝翔派,都有大片荒凉的地方。

正经是看到阵法禁制产生的灵气,他心里相当高兴,在派里还设置阵法的地方,绝对是要紧的场所。

他打开灵目术,一路奔过去,哪曾想望山跑死马,天目术早早观察到的灵气,连翻了好几个山头,跑了足足有五六十里,才看到了灵气散出的地方。

那是一座雄伟但不算太高的山峰,半山腰上,有几栋阁楼建筑,坐落在一个院子里,院子外是一级一级的石阶。

建筑的样子无关紧要,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大门上的横匾,问剑书阁。

原来是藏书阁,他心头登时就热了起来。

按说他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看了不少藏书,不是关于气修的知识,已经很难入他法眼了,不过……陈某人还立誓要搜集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反正隆山派欺负气修,欺负得也太狠,甚至还埋伏算计他,陈太忠对于强抢这个藏书阁,很感兴趣。

于是他隐着身,开着灵目术,慢慢地走了过去,走不多远他就发现,隐藏的禁制越来越多了,他心里难掩兴奋之情:这就对了嘛。

走着走着,他猛地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回头一看,一道白线若隐若现地冲着自己蜿蜒而来,在草叶和岩石的遮蔽下,他若不是开着灵目术,还真不好察觉。

纯良?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从没发现,这只小猪,其实也满可爱的。

不过,想到对方可能会认为,救了自己一条命,他心里又生出一丝不爽来——其实你不出现,哥们儿也破得了剑阵。

袖珍小猪很快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它抽动鼻子,使劲闻一闻,才压低声音发话,行了,隐个啥身?我都知道你在附近了。

废话,我要去抢藏书阁,陈太忠轻声回答,我可是帮你弄了不少灵兽,这次还是你望风。

拉倒吧,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好抢的?果不其然,小麒麟对打劫藏书阁,没有半点的兴趣,要我说,一把火烧了算了,出口恶气。

我没让你动手,你望风就行了,陈太忠很不高兴地哼一声,为了帮你收集灵兽,我差点被剑阵堵住。

还不是我救你出来的?果不其然,纯良开始摆功了,它气呼呼地表示,你知道不,那几个火球喷下来,我也元气大伤,我终究是未成年……先给弄几只灵兽补一补。

你不救,我也逃得出来,老易给的毒,毒倒了很多人好吧?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

小麒麟走得晚,当然知道这是实情,它想一想之后,才回答,那我也是出手帮你了。

你讲点道理行不?陈太忠有点恼了,咱们说好的,灵兽谷的灵兽归你,其他东西归我……你认为其他东西,就是让我痛快放火?小麒麟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嘀咕一句,这也很正常吧?快意恩仇嘛,我只是吃了几只灵兽,你却是念头通达了,这便宜赚大了,从此心魔尽去,走上人生巅峰……还要迎娶白富美,是吧?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不帮忙望风也行,灵兽谷的灵兽,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那怎么可以?小麒麟登时一蹦老高,然后警惕地四下看一眼,又缩进草丛,好半天才闷闷地叹口气,灵兽谷有多少只灵兽?分你一半,也差不多近千了,陈太忠也在四下观察,随口回答,你赚大了。

我亏大了好不好?纯良再次出声抗议,然后愁眉苦脸地叹口气,看来……只能帮你望风了,高阶灵兽多吗?不多,一共五六十只,陈太忠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向前走去,不跟你瞎扯了,我得尽快探查清楚阵法,争取晚上开始动手。

喂喂,我真的帮不上你什么了,那几个火球,让我元气大伤,小麒麟再次强调自己的付出,要不,先给我十来只灵兽补一补?找事儿啊你,陈太忠不满意地回答,血腥味儿一出,你当隆山派是摆设?其实他们也就是摆设,小麒麟大喇喇地发话,一不小心滴了几滴口水出来,算了,我认了……先把百兽囊给我挂上行吗?陈太忠懒得再跟它贫,径自向问剑书阁走去。

这这……小麒麟从气息上感受到他离开,很无语地抬一抬前蹄,这是要挟,明显希望我再救你一次。

哥们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陈太忠知道这家伙是个话痨,自顾自地前行。

任何一个门派,藏书阁的禁制都不会差了,他之所以抓紧时间,也是要在天黑之前,将这里的阵法摸个七七八八,以便有针对性地破阵。

护山大阵,他是硬闯进来的,原因无他,那种级别的大阵,实在太难分析了,覆盖方圆上千里,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大阵示意图,很难找出针对性的破解。

而破解这藏书阁的阵法,就容易了很多,不是说这里阵法不行,主要是这个院子不大,来回转几圈,基本上能看出个差不多来。

当然,看出来不代表能破解,陈某人的阵法造诣,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总归是个希望不是?他绕着藏书阁转了三圈,还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陷阱和触发禁制,在天黑之前,他做出了判断:还是得强攻!不过,强攻和强攻,也是不一样的,藏书阁的阵法,属于一种环环相扣的灵气传递,并且体现出可移动的重点防御机制。

哪里都不是重点,哪里也都是重点,非常地灵活。

但是……若能打断灵气的传递,使其不那么流畅,打破此阵,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最少要同时攻击三个点,才能达到目的。

陈太忠盘算一下,先布设下了灭仙弩,瞄准其中的一点,做好了延时触发的设置,然后又选中了一个点,做为直接攻击的对象。

至于说另一个点,那就只能指望远距离的束气成雷攻击了。

天色已经大黑,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托天目术的福,陈太忠的视力并不受太大影响。

猛然间,灭仙弩上的定时器时间已到,铮地一声轻响,机关被扳动。

与此同时,陈太忠大喝一声,束气成雷击出,同时身子一跃,手中的长刀猛地斩了出去,正是有圆环加成的无回刀意!一瞬间,藏书阁的防御阵大亮,灰蒙蒙的大阵,在这一刻凸显狰狞。

然而,在三重重击之下,大亮的大阵在一刹那间,就变得黯淡失色,这瞬起瞬落的亮光,直接能眩晕人的双目。

还不够!陈太忠的无回刀意斩出,立刻就感受到了大阵的变化——离崩溃,还差那么一点。

不过,此刻的差一点,就是真的差一点了,瞬间的攻击,最能直接反应出大阵的变化,陈太忠想也不想,口中又是一道白光吐出,给我开!轰地一声大响,大阵四分五裂,被强行击溃。

要说起来,藏书阁的大阵,其实跟护山大阵相差无几,可以扛得住初阶玉仙的狂轰滥炸,但是非常遗憾,大阵被陈太忠琢磨得差不多了。

而藏书阁的最高守阁者,是派里的大长老,已经跟着常执掌去蓝翔派门口埋伏去了。

剩下的守阁人,不管修为还是眼界,都是要差那么一点半点。

大家都认为,那个矮壮汉子,打不破这个大阵——你能打破护派大阵,是因为那个大阵的防守,出现了倾斜,被你丫抓住机会了。

而藏书阁不存在这种问题,就这么大块地方,真的无所谓倾斜不倾斜。

当然,大阵的缺陷,大家也多少知道一点,打断灵气传输的话,后果比较严重。

但是……这么做的人,他起码得懂一些阵法,那矮壮汉子懂阵法吗?就算他懂阵法,也得就近观察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丫能靠近藏书阁,而不被守阁人发现,不触动各种警讯和机关吗?隆山派的人,真没想到那矮壮汉子有灵目术,这个技能比较冷门一点,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此人还有隐身术,可以近距离观察而不被发觉!这真是令人悲伤的现实。

然而隆山派最大的失误,还不在这里。

隆山派的人一致确认,来犯者只有一人。

而想要破掉藏书阁的大阵,如果不是靠中阶玉仙之上的蛮力,而是靠打断灵气传输来实现的话,那么来犯者必须最少同时攻击三个点,才能达到效果——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些?殊不料,陈太忠真的做到了。

在击毁大阵的同时,他就箭一般地蹿进了藏书阁。

夜间的藏书阁,根本不允许人进入,更别说是打进来的这种,守阁人冲着他就迎了上来。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掠过几道白光,直奔着隆山派而来,这白光是如此地璀璨,划破了黑黢黢的夜空。

第五百二十四章 地洞现陈太忠冲入藏书阁的院子,迎面就遇到了两人的攻击,他一边摸一把回气丸进嘴,一边抬手一刀,恶狠狠地斩去。

这两名弟子,不过中阶灵仙,瞬间就被陈太忠斩做了若干段,死得不能再死。

陈太忠天目术一扫,发现最大的阁楼上,有一处地方灵气异常,少不得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刀斩去,去死!贼子,我跟你拼了!一声女人的厉喝传来。

这女人是高阶灵仙,藏书阁就是受她直接管理,并且接受大长老的调派,可以用藏书阁主来定义她的位置。

藏书阁大阵一破,她没有出去迎敌,而是迅疾地来到了控制中枢,以图继续抵抗。

她甚至还有阴对方一把的打算——藏书阁除了大阵,还有其他的禁制。

不成想,对方隔着阁楼,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所在,直接一刀斩来,她知道再想其他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出手抵挡。

砰地一声大响,最大的藏书阁直接被打出一个大洞,女人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这还是她有藏书阁内的禁制护身,陈太忠又没有使出最大威力的刀法,否则只这一刀,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咦?陈太忠惊讶地哼一声,没想自己一刀居然没有斩杀了对方,不过他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身子前欺手一抬,又是一刀斩过去,这次又加大了三分力度。

女人的好运气到此为止,终于是躲不过第二刀了,一时间血光四溅。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进藏书阁细细搜查一下,不过眼见这女人能接他一刀,就马上想到,每家的藏书阁里,都有各种禁制。

这禁制有时候是为了防人偷入,有时候却是还有陷阱和恶毒的机关,令人防不胜防。

他的时间宝贵,哪里有浪费的工夫?于是他做出了一个令隆山派咬牙切齿的决定,手中的长刀一挥,直接狠狠地斩向了藏书阁。

轰隆隆几声大响,三座阁楼加上两溜小平房,被他直接轰做一片平地。

他也顾不得甄选,直接拿出小塔,欺身进去,将一个储物袋的东西倾倒进去,然后再次出来,将现场的一切,一股脑地收进储物袋,然后再次进入小塔。

来回三次,他直接将院子搬空了,连残砖碎瓦都没剩下一块。

最后收集一次之后,他原本不想再进通天塔了,但是猛然间觉得,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跟外界的气机有关联。

那肯定是打上了隆山剑派烙印的物件,一时间他顾不得检查,再次进入小塔,将储物袋倒空。

通天塔是能隔绝内外气机的感受,这就是小世界的好处,至于是什么东西引发了感应,回头可以慢慢查找,不急在一时。

陈太忠再次出来之后,收起小塔就打算走人了,临走之前,他再次扫视一下现场,没有遗漏的吧?嗯?下一刻,他的眉头一皱,有一块地面,灵气的波动与他处不同,是极为细小的差别,若非这次用的是天目术,他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藏书阁附近,诡异的禁制很多,他也不会随便地冒险上前试探。

他只是运足力气,狠狠一刀斩去,至于他可能毁坏了什么东西,他更不会放在心上——反正是隆山的东西,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

随着砰的一声大响,地面为之一震,然后就出现老大的一个地洞。

陈太忠见状,登时就傻眼了:我去,果然还是另有天地。

要不要进去呢?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一晃,就被他否决了: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这地洞里会有什么危险,只说他进去之后,可能被剑阵堵在洞里,就让他生不出冒险的心思。

可是这明明很蹊跷的地方,若是这么走了,也是有点不甘,陈太忠略略迟疑一下:要不要丢个蘑菇进去呢?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只听得洞里传出一声长叹,唉,又出现幻觉了。

我勒个去的,原来这里关着人?陈太忠先是头皮一麻,然后就兴奋了起来——敌人的敌人,可以考虑做盟友,阁下何许人?咦,还真不是幻觉?那个声音轻声嘟囔一句,然后,一股巨大的神识从洞口里涌出,直接裹向了陈太忠,呵呵,这里还有一个小家伙,来,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滚!陈太忠的兴奋,在瞬间就化作了厌恶,神识狠狠地反击了回去,你算什么东西!两边神识一撞,那边闷哼一声,似乎是吃了点小亏。

陈太忠也不好受,对方的神识,跟他相差仿佛,他倒退两步,四下看一眼,打算找点东西再把这个洞口填了。

不过下一刻,远处破空划来几道白光,隔得老远,就有人高声发话,声震四野,什么人敢在我隆山撒野?你祖宗!陈太忠长笑一声回答,然后电射而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隆山太上长老和常执掌一行人。

他们在蓝翔派外埋伏了将近一个月,眼瞅着东易名带队出去了,却是迟迟等不到蓝翔其他人出门救援。

他们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派里的求援到了,一开始同心牌告警,众人心里齐齐一惊,紧接着信鹄到了,看到是燕上人的族祖父在派里找事,大家实在有点不太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在此刻,燕上人也出现了,说我们没打过东易名,元家姐弟俩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也是血遁逃走的,将养了两天,才回复点元气。

待听说自家族祖父出面了,还是个天仙,燕上人登时就炸了:我家哪里有这种天仙?不用说了,肯定是蓝翔被袭击之后,直接派人抄隆山老巢去了。

这时候说蓝翔派不地道,那毫无意义,正经是南忘留敢孤注一掷,不理会本派的局面,直接断隆山后路,这真的是……就差一个名义上的并派之战了。

大家二话不说,直接用了破空梭往派里赶。

考虑到蓝翔派可能在半路上动手,太上长老又出面,联系了白驼门一个九级的天仙,希望他接应一下——隆山可能埋伏蓝翔,蓝翔自然也可能埋伏隆山。

待大家赶到隆山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才跟留守的人汇合,就接到了一个最新的噩耗:藏书阁被攻击,大阵已经破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冲了过来,至于说对方战力强横——开什么玩笑,现在隆山一方有六个天仙,其中还有两个高阶,还怕一个孤魂野鬼?然而,等他们赶来之际,捣乱的那厮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线声音,而眼下天色大黑,贸然追击的话,危险太大。

看到藏书阁被夷为平地,太上长老登时就跳了起来,混蛋,他怎么敢……说到一半,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藏书阁啊,隆山的立派根本之一,竟然就被人这么毁了,这是比灵兽谷被毁,还要严重的事情。

想到这短短的一日中,隆山被毁掉两处重要基业,太上长老真是睚眦欲裂。

常执掌胸口急促起伏两下,猛地一捂嘴,有鲜血从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一个堂堂的天仙,能被气得吐血,可见此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下一刻,他将噙在嘴里的鲜血咽了下去,大声地发话,通知执法堂,举万仙灯,封锁大阵……不查出这小贼,本座誓不罢休!万仙灯是隆山派重大场合才用的,比如说隆重庆典,又比如说有天仙悟真,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照明珠齐出,照得方圆千余里纤毫毕现。

而他所说的封锁大阵,就是把大阵的出阵封锁了,通常而言,护派大阵主要是防入,对于出阵防的不多,只起个警示效果——防止弟子偷偷出去。

不过封锁出阵,也是一个宗派大阵必须有的功能,在宗门大战的时候用得上,这是防止宗派里出现了叛徒,跟外人里应外合。

点万仙灯,封锁大阵,自然是一定要捉拿住来犯之敌。

这边亮起焰火,通知执法堂,结果焰火才一亮,有人发现了蹊跷,咦……这地上怎么有个大洞?常执掌和太上长老以及大长老相互看一看,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还是大长老反应快,调集大七星剑阵来此守候!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一个九级天仙冷冷地发话,他是来自白驼门的路长老,万一是对方做的手脚,弟子们没准会无辜送命。

他这理由没谁愿意相信,藏书阁是建于山上的,下面有地洞,只可能是隆山派所为,刚才那厮走得极为仓促,怎么会闲得没事挖个洞?既然是隆山派所为,这里面的味道就值得琢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隆山将它藏到藏书阁下面呢?白驼上门对隆山派,是有着本能的戒备之心,陆长老来自白驼,遇到这种蹊跷事,肯定不能放过。

旁人也都知道他的意思,不敢阻拦,只有常执掌轻声嘀咕一句,时间耗在这里,那小贼岂不是有时间逃跑?第五百二十五章 死缠烂打常执掌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白驼的路上人根本懒得理会。

在他看来,隆山今日有此两难,必然是因为蓝翔的缘故。

你们要算计蓝翔,就要有被人算计的心里准备。

对路上人来说,蓝翔和隆山,都是本门下派,虽然他更亲近隆山一点,但是这两派之间的争斗,他最少还是少介入为妙。

对于下派之间的争斗,上门一般也不怎么插手——损失的又不是本门的力量,除非打得太狠,严重影响到了门中的战力,才会出面调解。

也就是说,相较那个在隆山撒野的小贼,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地洞,更感兴趣一点。

路上人坚持,常执掌就没有办法了,谁让人家是上门来人呢?不多时,万仙灯点了起来,照得漫山遍野如白昼一般,那黑黢黢的洞口异常地清晰。

几个天仙站在不远处观察一下,路上人点点头,这个大洞是外力击开的,定然是刚才那厮所为。

会不会那厮已经将东西取走了?大长老的脑洞大开,不过他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还是先将那贼子捉住的好。

大长老说得极是,常执掌连忙点头。

路长老不管那么多,而是手一指地洞,沉着脸发问,这里藏了什么东西?不知道,隆山派的三名天仙齐齐摇头。

那就有意思了,你们三个都不知道,倒有外人知道?路上人笑了起来,我可以下去看看吗?还是我下去吧,大长老沉声回答,不管怎么说,这是在隆山内部的地洞,里面万一有什么东西,也是隆山的,白驼再是上门,也不能无故地抢夺下派的东西。

可若是让路上人下去,人家转一圈回来,说什么都没见到,隆山派该怎么办?难道还能检查对方的储物袋?至于说这地洞会不会有什么凶险,大长老才不会在意,他在派里待了也有快五百年了,什么地方有危险,他一清二楚。

就算这地洞有禁制,他都不怕——天仙二级都扛不住的禁制,派里肯定会有相关记载。

我跟你一起下去,路长老淡淡地发话,用的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的口吻。

大长老不能拒绝,而常执掌、太上长老也向洞口飘去,还有一个虬髯大汉,是常执掌请来的,见状也拔高些身子,好奇地张望。

只有血灵派的燕长老对此不感兴趣,他也是宗门中人,知道这种事最好别掺乎——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所以他孤零零地在那里站着,突然间,他猛地浑身一颤,想也不想直接甩出一个血色人偶,同时大喊一声,敌袭!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凭空幻化了出来,紧接着一道人影现身,这一刀凌厉无匹,直似要划破这天地一般。

燕上人登时就被斩做了两段,下一刻,另一个燕上人在百步之外现身,他睚眦欲裂地大喊,混蛋,你能有点天仙的尊严吗?话是这么喊的,但是与此同时,他一抬手,就是三颗红色的圆球打了出去。

陈太忠一击没有得手,长笑一声远遁而去,族孙,你玷污燕家血脉,该杀啊!他此番出手,并没有使用束气成雷——这玩意儿太费灵气,而现场的天仙有点多了,他一旦被缠住,隆山再调来剑阵的话……就不好了。

事实上,见识过对方的血遁,又知道此人是血灵派的长老,陈太忠心里明白,拿红尘天罗对付此人,是最有效的,生克上就有巨大的优势。

但是,正因为此人是血灵派的,陈太忠反倒不好拿出诛邪网,万一有什么异象,被其他天仙看到了,只要他不能诛绝目击者,他的麻烦就大了。

这可是上古十大杀器,现在风黄界的玄仙有十余名,人手一件都不够分的。

所以他就是一刀斩去,哪曾想那厮实在警觉,而且拿出的那个血色人偶,竟然可以化作替身,帮着挡下了这一刀,本尊却是以空间挪移的方式,落到了百步之外。

至于对方打过来的三个血色圆球,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前些天的交手记忆犹新,姓燕的这家伙,不但奸诈而且无耻,大声出招的时候,经常没啥威力——上次那厮逃跑,就是先号称要用万毒神通,其实只是一颗霹雳子。

这次义正言辞指责的同时,不吭不哈打出来的东西,反倒是值得戒备。

既然可能不是好东西,陈太忠当然不会硬接,直接一个缩地踏云走人,不成想一步踏出,那三颗血色圆球一折向,又跟着追了过来。

咦?陈太忠不服气了,又是两个缩地踏云,钻进了一处密林,就待摸出红尘天罗——不信这东西对付不了你。

不成想,那燕长老着实狡猾,眼见对方连连瞬移,一抬手,又将三颗圆球招了回去,同时哀嚎一声,小子,你敢逼得我用精血替身,咱俩的梁子,结得大了。

这一声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心疼,血灵派本是魔修,虽然投靠了白驼门,走的依旧是血修的路子,只不过不敢拿修者修炼了,而是只拿灵兽修炼。

纵然他是八级天仙,凝练出这个替身也殊为不易,而且还要耗费自家的精血,一朝被毁,那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了。

须知血灵派跟蓝翔派也差不多,是被人看不起的门派——少门主愿意出借的两派藏书,除了蓝翔派,就是血灵派。

而他这个八级的天仙,就是派里的第一高手了,很多顶级的材料,他都不能指望别人,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收集。

然后,他费尽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替身,就这么被毁了,这让他简直……有闯进蓝翔杀人的冲动。

事实上,他打出的三颗圆球,也是相当珍贵的,眼看着不能奈何对方,他直接就收回来了——实在是耗费不起。

他这一声喊,把才进了地洞的路上人和大长老,直接惊得蹿了出来,怎么了?那小贼又出现了,常执掌咬牙切齿地发话,害得燕上人用掉了精血替身,我亲眼所见,却来不及支援,那小贼的身法和刀法,实在太可怕了。

他还会隐身!燕上人气得大吼一声,他现在的情绪,有失控的危险,我说常叔欣……他妈有你这么阴人的吗?我……我怎么阴你了?常执掌很愕然地看着他,心里却是暗暗一揪——那厮还会隐身?这可麻烦大了。

有这么个家伙在,你还要我们帮你收拾蓝翔派?燕上人心疼精血替身被毁,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呲牙咧嘴地发话,你隆山是在玩火,知道不?他……不一定是蓝翔的吧?常执掌舔一舔嘴唇,艰涩地咽口唾沫。

大家对此人的来路有猜测,但是,你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吧?这个人……跟燕上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那魁梧汉子发话了,他是常执掌请来的天仙,自然是要帮他说话,真的很像。

像个卵蛋!燕上人气得大吼,这厮就是东易名,我记住他的气息了。

东易名?太上长老难得地发话了,他皱一皱眉头,燕哥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个刀法……无回刀意,东易名也会,燕长老此刻,真是气得直跳脚,那个几近于神通的身法,东易名还会,关键是,我记住他的气息了,明白吗?那元家姐弟,也是他杀的了?太上长老一皱眉,眼珠在乱转。

他想的是,元家姐弟,身后可是还有靠山的,别的不说,做姐姐的,那可是蛊修里的杰出人物。

族孙,你不用分析来分析去了,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等我玩残了隆山,自然会去血灵派找你,拳头大就有理是吧?那咱们看一看……到底谁拳头大!燕上人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你有完没完?折腾完隆山,还要去我血灵派?相对风黄界的正派而言,魔修真的不是很在意传承,对他来说,本派能发展壮大固然好,但是发展不起来的话,他自身能发展起来,也算不错。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门派投了,也就是了。

用地球界的状况来形容的话,魔修门派差不多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公司,这个公司混不下去了,我可以去别的公司,只要我有真才实学就行。

当然,想要混得好,还是要进大公司,世界五百强什么的,那是最好了。

不过也有人喜欢自在,当个中小微企业的老大,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嘛。

所以燕上人对血灵派有感情,但也不代表他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非常糟糕的是,血灵派虽然是魔修功法,却是归了白驼门,燕上人想要脱离血灵派,能接受他的门派并不多。

对正派而言,这种非主流,只能做个供奉客卿之类的,堂主长老之类的,想都不要想。

燕上人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边缘化。

可是想转回魔修,那也是不现实的,对魔修而言,他们是叛徒。

第五百二十六章 马执掌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燕长老非常看重血灵派,不是感情有多深,他只是不想做丧家之犬。

听到东易名要找血灵派的麻烦,他终于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姓东的,你我双方没有人死伤,现在罢斗,还来得及吧?族孙,你想多了,我哪里姓东?陈太忠干笑一声回答,我就是觉得,你太爱欺负人,看你不顺眼,顺便就灭了血灵派。

不吭不哈在蓝翔派外面埋伏的是你,蓝翔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现在跟我说罢斗?阁下有条件尽管提,燕上人艰涩地咽口唾沫,这个事儿,其实我也是受人邀请……总之,是我血灵派做得不漂亮。

燕兄?太上长老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边去,燕长老眉头一皱,一摆手,我是对得起你了……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你不过是怕死罢了,陈太忠轻笑一声。

他此刻使用的,还是在东莽获得的腹语术,虽然是游仙就可以使用的法门,但是通过空气的震荡来模拟说话,就算到了玄仙,照样可以用得到。

没有糟糕的技艺原理,只有不会合理使用的人。

我怕死?燕上人的脸又红了,我只是不想看着血灵派分崩离析,然后寄人篱下而已!若说魔修是公司,风黄界的各大宗门就是家族企业,血统永远是第一位的,他随便进一个家族企业供职,被边缘化是常态,就算不被边缘化,也进不了主流。

风黄界的主流阶层,基本已经固化了,散修魔修之类的,再有本事,也要对着透明天花板发呆。

于海河的经历可为佐证,他是持着解恩令进无锋门的,还有个跟楚长老交好的叔父,自身也是土豪,他还喜欢交朋友。

就算这样,他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尤其是那些家族子弟,跟他来往的真不多,就算有来往,也是家族里不太被人看好的那些。

家族子弟里真正的精英,不屑跟他接触——你是土豪,我们也不差灵石;你有叔父,我们有族中长辈。

正经是,我们有家族,有值得骄傲的血统……你有吗?不等恼羞成怒的燕上人发话,那白驼门的路长老先出声了,他眉头一皱,你是东易名?你管我是谁呢?陈太忠轻笑一声,这群人里,数你修为最高……觉得我杀不了你?要试一试吗?路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嚣张?不过他也无心计较,上门中人,考虑的事情比较多,他面无表情地发问,毁了隆山两处基业,你觉得还不够?我的目标,是拔掉隆山的根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又挑衅地问一句,看起来,你有意见?路上人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缓缓发话,我的意见是次要的,关键是,位面大战在即,白驼门不可能坐视你拔掉隆山,你明白吗?我一点都不明白,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这种垃圾宗派,在位面大战中能起什么作用?这话就太伤人了,隆山再弱小也是称派的,位面大战虽然比的是高端战力,可是基础战力也很有用,不能一概否决。

更别说隆山的七星剑阵,也是很有威力的,差一点把陈太忠困住。

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路上人背着手,对着空气淡淡地发话,把你从藏书阁得到的东西留下,此事就此作罢,我路某人居中做主……你两家罢斗!……陈太忠沉默好一阵,才轻笑一声,我管教自家族孙,与你何干?还两家罢斗你做主……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他终究是不肯承认,自家跟蓝翔派有关系,原因无他,现在的蓝翔太弱了,一旦被人找上门,他倒是不会太在意,但是派中弟子遭殃的话,又是他的因果。

这样的回答,让他心里也不舒服,通常而言,陈某人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现在却是死活不能认账。

因为要保护蓝翔,他就又想到了王艳艳,想到了于海河,一时间他有些许的感慨:哥们儿从来都是被队友拖累的那个人啊。

也只有跟老易和小麒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比较不用太分心,也能打出漂亮的配合来。

哥们儿只是想去蓝翔看看书,怎么就不知不觉地就陷进去,承担了保护者的角色?陈太忠觉得这个头衔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既然做了,他也不后悔,同为气修,他不能坐视蓝翔任人欺凌,也不能坐视后世气修,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的怒骂,激起了路上人的不满,他阴森森一笑,小子,你是在给蓝翔招灾,知道吗?你是在给你路家招灾,知道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还有,在你装逼之前,最好搞清楚,你在挑衅什么人。

装逼一词,不见于风黄界,不过随着无锋门赤磷岛赌场的走红,这个词经常出现在扎金花和斗真仙的场合,慢慢流传了出去,在西疆也算很新潮的词语了。

路上人听了这话,眉头登时一皱,对方赤裸裸的蔑视,让他实在无法接受,但是就这么撕破脸皮,真的好吗?路家在白驼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对方发出的威胁,他可以轻视,但绝对不能置之不理,更关键的是,他猛地发现,自己还真没调查清楚,东易名此人是什么来历。

敢这么有恃无恐说话的,肯定是有些底气的,而此人死活不肯承认蓝翔的身份,似乎……也可以做一做文章?路长老的心里,已经认定此人是东易名了,别人或许能认错人,但是血灵派上下,都是玩气血的,燕长老能认错人才怪!想着有蓝翔这个软柿子可捏,他也不为己甚,只是冷哼一声,把责任往上面一推,位面大战在即,你再这么胡来,就算白驼门不管,上宗也不会不管。

还扯出真意宗了,陈太忠冷笑一声,也罢,位面大战在即,今天给你个面子,我就走了,等我下一次来,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之后,他就待转身离开,不成想路上人又问一句,阁下,那地洞中是何物?有何物我不知道,只知道藏着一个老家伙,陈太忠的声音逐渐远去,小心,他可能是天魔一族的。

你才是天魔一族的,你全家都是!沉寂的地洞里,猛地传来一声怒吼,路肖杰你帮我拦住此人!路长老闻言,登时一怔,你……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路肖杰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洞里的人冷笑一声,连你马师兄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马执掌?大长老惊叫一声,在场的人,除了路长老,也就是他对这个声音有印象,太上长老年纪虽然大,但却是白驼门派下来的,在隆山的时间,还不到三百年。

是马疯子?路长老也惊叫一声,你……你不是出去寻求悟真机缘,死在北域了吗?路肖杰你帮我看住这几个人,不要让隆山派的人近身,地洞里的人沉声发话,嘿,我去寻求机缘?我差点被逆徒害死了。

哈,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路长老嘎嘎笑了起来,也不再斤斤计较东易名的冒犯了,那个人我还就要放走,你待如何?唉,地洞里的人长叹一声,放走就放走吧,以你那两下子,也拦不住他……一个小时之后,隆山派里,猛然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

本派上上一任的执掌,突然出现,而且已经悟真。

是悟真,成就玉仙啊,一个称派的门派里,出现一个真人,那是再怎么开心都不为过的,这份喜悦,登时将笼罩在大家头上的惶恐冲散了。

但是这喜悦,仅限于普通弟子,执掌大殿之中,现任执掌常叔欣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地发话,师祖,师尊的事情,徒孙真的不知晓。

马执掌是被自己的弟子所害,被困入洞穴三百年,那洞穴有困人阵法,防内不防外,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才能发现灵气的波动,才能一刀斩开。

害了马执掌的郭执掌,在两百余年前,因解救被兽人围困的隆山弟子,意外身陨,然后才是他的弟子常叔欣,执掌了隆山派的大权。

所以已故的郭执掌,在隆山弟子中的威望极高,常叔欣掌权也掌得理所应当,现在猛地听说,此人是戕害了上任执掌才上位的,常执掌心中的惶惑,不问可知。

马执掌被困三百余年,眼睛都不能直视外界的光线,不过他无须用眼,只用神识,就能将大家的反应,感受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闭着眼睛,冷冷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师祖在骗你了?三百余年过去,他头上的长发,直接将他本人遮掩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张面孔在外。

马疯子,大家不是在了解情况吗?路上人出声解围。

路肖杰,不关你事,这次出来,我火气大得很,马执掌冷笑一声,当然,你要以为,你有资格跟我指手画脚了,那你就试一试。

第五百二十七章 物是人非试一试……怎么试?路肖杰从来就打不过马执掌,更别说对方现在已经二级玉仙了。

两人相识,是在白驼门中,那时的马师兄,是下派选送上来的杰出弟子,天仙六级的时候,因隆山情势危急又缺少天仙,他回门里做了执掌。

而那时的路长老不过是天仙二级,也正是因为他登仙了,才有资格叫一声马师兄。

一转眼,四百多年过去了,路长老九级天仙了,而传闻中已经陨落的马师兄,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以二级玉仙的身份。

不过,他也没有太大的怯意,我就奇怪了,那地洞什么禁制,能禁得你出不来?那个孽畜,马执掌的嘴角抽动两下,良久才叹一声,我被禁制的时候,已经悟真,这三百余年,我只晋阶了一级。

对于洞口有什么禁制,他真的是不想说。

那岂不是你接掌执掌百余年之后的事?路长老登时骇然,短短百余年间,你竟然就从六级天仙,晋阶真人?那孽障,也想知道为什么,马执掌闭着眼睛,轻喟了一声,话语中没有什么情绪,不过在座的众人,都听得到其中浓浓的怅然之意,所以才在我悟真的那一刻,痛下杀手……原来他悟真的时候,是选了自己的弟子护法,然而就在他成就真人的一刻,弟子悍然出手,将他囚禁,然后向他逼问快速晋阶的缘由。

想起最开始的一百多年间,那逆徒时不时地来折磨自己,马执掌心里就极不是滋味,这些年不见这逆徒,还道他死心了,不料竟然是死了……小郭子啊小郭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看到他脸上泛起的狞笑,谁都不敢再多说,就连路长老都哑口无言,谁也不想去触怒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真人。

啪嗒一声轻响,马执掌丢出两块失去光泽的灵晶,依旧闭着眼,却是扭头冲着大长老,这些年,是你在负责问剑书阁?马真人饶命,大长老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此前一直是郭执掌……是那姓郭的负责问剑书阁,他死了我才接手的,我真不知道,您被困在下面,我当初入派,还是您接引的。

我的记性比你好,马执掌轻哼一声,最看重的弟子都能背叛他,这些只有香火情的弟子,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

所以他很直接地发话,不管怎么说,一个怠慢祖师,你是跑不了的……现在先你告诉我,小郭子族里还有什么人?大长老何尝不知道,这是老执掌要自己表现?于是他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知道的情况,汇报得一清二楚。

上一任执掌虽然只是出身一个小家族,可是做了一派的执掌,家族迅速地发展壮大了起来。

虽然他只挡了百余年的执掌,就意外身陨,但是现任的执掌常叔欣,是他的弟子,也很念师徒之情,所以郭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发展壮大着。

现在的郭家,计有灵仙七十余人,在宗派内修行的就有六十多人,其中还有三人在白驼门修行,一人在青云观——那也相当于一个称门的宗派。

而这还不是郭家所有的势力,还有不少家族,跟郭家有了联姻,其中有嫁入郭家的女灵仙,也有郭家嫁出去的女灵仙。

比如说现任执掌常叔欣,他的三正妻之一,以及一房小妾,就是来自郭家的两个女灵仙。

大长老为了将功赎罪,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马执掌哼一声,微微颔首,哦,原来势力这么大了,真是令人惊讶……你说,该怎么处理呢?郭家修者全部清出本派,灵仙之上收回修为,大长老不敢怠慢,马上回答,这时候他也不怕常执掌在身边,欺师灭祖可是风黄界的不赦之罪。

打个比方说吧,家族私习战阵,是族诛的铁罪,但从理论上讲,犹有赦免的可能——把那些修习过战阵,和懂得战阵的修者杀掉或者充军,就可以了。

欺师灭祖,虽然未必族诛——家族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却是不赦之罪,这个人必须死,被害者原谅他都不行,这涉及到了风黄界的体制基础,绝对不能动摇。

知道上一任执掌之罪,大长老的建议提得理直气壮,还可以修书给青云观,点明郭氏族人之罪,请其逐出那名弟子。

下派给其他上门修书,一般是程序不正确,但是遇到这种不赦之罪,却是可以的,而青云观一旦调查清楚,肯定会逐出这名弟子——甚至极有可能连调查都懒得做,直接逐出。

马执掌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这就是你的建议?净身出派,这时,太上长老发话了,他其实也认识马执掌,只不过两人交集不多,一开始没听出声音来,现在他就补充一句,郭家家产,收回派中。

这也是常见的处置方法,将整个家族逐出派去,分文不许带走,至于出去之后是死是活,那就看其造化了。

按照这样的处理方法执行下去,郭家烟消云散是必然的。

要灵仙没灵仙,要灵石没灵石,一大家子就算想聚在一起,胼手胝足重新来过,也要考虑自家头上,还顶着欺师灭祖四个字——谁愿意跟他们来往?你俩还真让我失望,马执掌白他俩一眼,又看一眼常执掌,你来说。

常叔欣沉吟一下,眼角又抖动两下,所有人等,全部废除修为……追回所学本派的功法,我愿意大义灭亲。

所有人等,就包括了游仙,而追回功法,可不止是废除修为那么简单,功法是可以记在脑子里的,他的话也就是说,学过隆山派功法的,最起码也弄成白痴。

啧,马执掌咂巴一下嘴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可惜啊,小郭子死了,要不然……给他家留点苗子,也是无所谓的。

他都已经是真人了,哪里会在意小小的灵仙甚至游仙?想到自己不能亲手折磨逆徒,他的语气中,就是无尽的不甘和遗憾。

就在此刻,只听得嗵的一声闷响,从极远处传来,众人齐齐就是一愣,好半天之后,有弟子来叩门。

大长老站起身走出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低声发话,东易名那厮,冲破大阵跑了。

护山大阵能防外也能防内,但是不管怎么说,从来是防外的能力大于防内,涉及到宗门大战,只有说御敌于宗门之外的,没有说放进来困死敌人的。

自家地盘打烂了,还得重新建设,这个账谁都会算。

以陈太忠能强行攻进大阵的能力,破阵逃跑不算太难,更别说现在隆山的天仙,都聚集在执掌的大殿,两名外聘的天仙没有进殿,却也得在附近,等候真人差遣。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轻松脱身。

说完之后,大长老小心地看一眼马执掌,老执掌,此人毁咱隆山根基,该如何处置?隆山派上下,被此人折腾得火冒三丈,现在自家有真人了,当然要报仇雪恨。

没他,我还出不来呢,马执掌哼一声,狠狠瞪此人一眼,想一想之后,才又回答,暂时顾不得此人,你们比他差太多,待我安顿好手边事,再带你们去寻他。

你带他们什么啊?这时,路长老发话了,他皱着眉头,马师兄,我也很讨厌那家伙,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提示你一句,你已经是真人了,你要带隆山派做什么?哦,真人了,马执掌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微微笑一笑,又长叹一声,悟真之后,就没见过其他人,还真反应不过来,不过我说路肖杰,你现在还有资格叫师兄吗?今天之后,我再称你为真人好了,路肖杰笑一笑,现在呢,我这个做师弟的,提醒你两件事,一件是必须马上去门中报喜,第二……你的两个族侄,在门中处境不太好。

是吗?马执掌听得狞笑一声,正好,我的心情也很不好,谁在为难他们?马家是从隆山起家的,但是他的天资聪颖,登仙之后就进了上门,后来是重整隆山的时候被派回来的。

因为他很早就高阶天仙了,悟真有望,所以在白驼门的授意下,马家归附了上门,后来又有两个族侄登仙,那时节,马家一门三上人,在白驼门也算个小势力了。

现在他已经悟真,听到有人敢欺负马家人,这就绝对不能答应了。

您两个族侄,最高者也才四级天仙,后继无人,路肖杰淡淡地发话,有人看上他们的灵地了,我还是站在马师兄您这边说话的,就凭这……我今天不能叫你一声师兄?马执掌失踪了三百多年,当时已经登仙的族侄,现在才四级天仙,从寿数上算,这就是没啥希望了,只有走下坡路的份儿,再加上后继无人……被人惦记不是正常的吗?行,那你使劲儿叫吧,马执掌也是恩怨分明之辈,闻言点点头,真是像你说的这样的话,算我欠你个情,今天已经晚了,我要休整一晚上,明天咱们返回白驼。

白驼现在可是三真人,路上人听得就笑。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严峻形势白驼三真人,就是说没有再多的真人位置了。

不过马执掌不在乎,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那是掌门和上宗考虑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

反正他马某人活着出来了,又是二级玉仙,在风黄界都算得上号人物了,别人也不敢亏待他,想那么多做什么?路上人跟他再惯熟,也只能站起身走人,上人和真人的差距,那实在太大了。

常叔欣之流,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执掌大人更是被抢了自家的修炼地,但是他敢说什么?走出很远之后,大长老才轻叹一口气,看来指望老执掌帮咱们找回场子,是没戏了。

先把郭家的事处理好再说吧,常执掌铁青着脸发话,自家师尊做的那些事,让他压力都倍增,而且马真人下一步不是去上门,就是去上宗,他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时候,他哪里有兴趣说什么隆山的耻辱?正经是认真考虑一下,先怎么把马真人哄得开心了……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他只知道,地洞里关的那个倒霉鬼,是隆山以前的执掌,至于恩怨,他都没有细听,就闯出了隆山的大阵。

想一想自己跟那厮的交手,他有点头皮发麻,虽然只是对碰了一下神识,也没吃太大的亏,但是那时……姓马的那货,好像状态奇差的样子。

就算是那样,被关押的那人都敢主动用神识出击,也就是说,那厮极可能已经突破了天仙的境界,成就真人了。

要不然,丫敢跟九级天仙那么说话吗?想到隆山猛地多了一个真人,陈太忠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这样的隆山派,恐怕真不是蓝翔能挡得住的。

可怜我气修门派,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他不止为气修悲伤,也为自己的命运而哀叹:哥们儿又得正面对上一个称门宗派了。

须知偷袭隆山,是他的个人行为,之前并没有跟蓝翔通气,那么偷袭的因果,就全落到了他身上,若是蓝翔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他不能视而不见。

可是……他要是再毁灭一个门派的话,怕是根本不能容于修者的社会了,只能考虑是去投奔老易,还是躲进翡翠谷种田。

而且他手里剩下的核弹,想再毁灭一个门派,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他还想把这些核弹给小于一些,用到位面战场上。

当然,有针对性地毁灭一个玉仙,估计用不到多少核弹,但是就算那样,他的身份也很可能暴露。

而且蓝翔派做为仅剩的气修门派,既然卷进了此事,遭受的损失不会太小。

趁着夜色,他一边赶路,一边唉声叹气,不过他肩头的小白猪根本不理会这些,陈太忠,走了这么久,咱们来点宵夜吧?泥煤……一直是我在走好不好?陈太忠眼睛一瞪,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有啥可烦的,不就是个玉仙吗?纯良冷哼一声,它是放风的,自然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而且它也准确地判断出了马执掌的修为,等过两年,我长成大妖了,帮你吃了他!这两年就不好过嘛,陈太忠哼一声,等我高阶天仙了,也不怕这个吊毛,但是现在……蓝翔派有危险啊。

那个南忘留不是说了吗?蓝翔虽然弱,但是与敌偕亡的能力,还是有的,小麒麟平时扮作宠物,还是听到了不少事情,他没心没肺地建议,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应付个把玉仙啥的,估计没问题,惹得我火了……把我爸叫过来收拾他们。

你爸……那么好叫吗?陈太忠这时候,也顾不得人兽大防了。

这个……帮蓝翔报仇,还是没问题的,小麒麟也不敢随便打包票,它连大妖都不是,自家爸妈可是神兽,你要是能把宝草种好,这事就更好说了,你要相信我。

又是帮你种草,陈太忠气得笑了,我不想让你帮蓝翔报仇,我只想他们没事!我说……我饿了!小麒麟气得拿前蹄不住地捣他的肩头,我元气大伤着呢!你个吃货,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不过经过它这番插科打诨,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于是他停下脚步,将须弥戒里的灵兽取出十来只,往地上一丢,吃吧。

我擦,死的?纯良走上前,翻腾一阵,不满意地发话了,不但是死的,还都是些低阶灵兽……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百兽囊给我。

先吃死的,活的慢慢吃,陈太忠不理它,好东西不能一天吃完。

我就喜欢先吃最好的,纯良坚决地反对,然后再吃次好的……吃到最差的时候,没准那些灵兽已经臭了,就正好不用吃了。

可怜的,还是神兽后裔呢,连个储物袋都没有,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储物袋的话,灵兽肉不会放臭的。

谁说我没有?小麒麟眼睛一瞪,然后又一伸前蹄,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久才哼一声,我的肚子就是最好的储物袋。

先吃差的,越吃越好,这叫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你先吃好的,越吃越差……这是悲观主义者,人生观不正确。

我们神兽,从来都是先吃好的,纯良很不屑地反驳他,那些差的,能不吃就不吃了……知道吗?这叫神兽范儿,你们这些低阶修者不懂。

不吃我就收起来了啊,陈太忠不想跟它斗嘴皮子。

那……那你让我看一眼百兽囊,纯良终于退而求其次,它虽然不怕陈太忠,但是强抢百兽囊的话,估计也不好如愿,打架什么的,很累的,我就看一眼,拿它们下饭总可以吧?陈太忠拗不过它,说不得把百兽囊给它看一眼。

结果纯良一看,登时口水就流了出来,喜得一蹦老高,我擦,主动打猎,成绩就是不错,这么多高阶灵兽,还有灵禽……跳腾几下,它从百兽囊里捞出一只九级灵兽,嗖地就跑得不见了,嘴里叼着灵兽,还呜呜地笑着,煞是欢乐的样子。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也懒得跟它一般计较。

不多时,化身大白猪的纯良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也不多说,趴在地上,就吃起了那些低阶灵兽,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对它而言,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强。

五天之后,陈太忠来到了蓝翔的山门外,正好撞到了两名外出的蓝翔弟子,于是他走上前发问,陶堂主回来没有?没有啊,他们没有音信很久了,两个弟子摇头。

你们帮我汇报南执掌,让她放召集令,陶堂主就会回来了,陈太忠丢出自己客卿的腰牌,拿这个给她看。

这俩弟子也知道东上人的神奇,忙不迭回去,不多时,蓝翔派里升起一团焰火,正是蓝翔的召集令。

陈太忠就在路边等着,看着一拨一拨的蓝翔弟子回山,等了约莫半天,终于看到了执法堂陶堂主和何家的那个弟子。

这俩拎着四个灵仙,身边还有几名蓝翔弟子守护,很显然是路上偶然遇到的,众弟子帮忙看护俘虏。

陈太忠从路边走出来,招一招手,陶堂主过来,其他人,你们回派。

陶堂主不疑有他,直接跟了过来,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他又再次现身,箭一般地射向山门,直接穿过了守卫,让开,我有要事禀报执掌……半个小时之后,南执掌听完了他的陈述,侧头看一下旁边的祁鸿识,大长老怎么看?这个东……东上人此举,是极好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大长老皱着眉头,谨慎地发话,但是,怎么引出了这么个人?马执掌我听说过,那可是人称马疯子,他又可能成就真人,哎呀,这事儿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也是这么看吗?南忘留侧头看一眼陶堂主。

咱们先从隆山死士那里了解消息吧,陶堂主谨慎地回答,这事太大了,暴露些人也无所谓。

蓝翔派里,别人派来的奸细不少,蓝翔也不会特别规矩,同样向其他派里发展了奸细,而奸细的极致,就是死士了。

东上人有没有说,他为什么不回来?南执掌沉声发问。

他希望能守在门口,扫掉一些蝼蚁,保证弟子们的安全,陶堂主实话实说,他还说,希望派里能正视此事,必要时要舍得豁出去……他不会后悔隆山之行,也会有他的担当。

都不敢回来了,说什么担当啊,大长老不屑地哼一声。

他不回来,蓝翔才会更安全,南忘留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向陶堂主,微微一笑,他有没有说,希望派里怎么做?没有,陶堂主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他只是说,地盘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

明白了,这次我不会再忍,南执掌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笑着点点头,其实这事儿,也没多严重……晋阶真人又怎么样?没准就去上宗了,还能对咱们指手画脚?第五百二十九章 收复失地南忘留这执掌,真不是白当的,一语道破真谛。

马执掌就算没去上宗,去了上门,也不能偏帮得太厉害——须知你是上门的人,扶持一派打压一派,你这存的是什么念头?又过两日,白驼上门有通告传来,隆山上上一任执掌从北域归来,晋阶玉仙二级,晋真意上宗,大家快来道贺。

南忘留驾灵舟出行,三日后返回,又过两日,隆山派前来拜会。

这次隆山带队的,是二级天仙的大长老,他一来,就点名道姓地指出,要见无锋门来的东易名上人。

南执掌断然拒绝这个要求,东上人仅仅是我派中的客人,他去了哪里,我们怎么知道?大长老就退而求其次,说南执掌你也别说那么多废话,东易名毁我隆山藏书,将藏书掠夺一空,又毁我灵兽谷,这事儿不可能算了。

他毁你藏书阁和灵兽谷,关我蓝翔什么事?南忘留很不屑地表示,正经我是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东上人如此大发雷霆,你倒是说说啊。

大长老能说什么?两派之间的暗斗,双方心里都明镜一般,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话,这种事做得说不得。

尤其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他也了解到,东上人跟少门主方应物有交集不说,还跟无锋门的小刀君是刀道之友。

涉及到方掌门的事情,再小都是大事,想到自家居然无意中冒犯了这么个人物,隆山派上下也是一阵头疼,真的是追悔莫及。

所以大长老退而求其次,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就是两个要求,一个是把我隆山藏书还回来,第二就是把二长老和闻堂主交出来,咱们的过节就算了结。

你想都不要想,南忘留断然拒绝,拿剑法来,换你家二长老,至于说闻堂主,那是东上人留下此人为奴的,你不要跟我说。

那东易名连我藏书阁都端走了,你跟我要剑法?大长老实在忍无可忍。

东上人到底做这件事了没有,我并不知情,你跟我说也没用,南执掌的态度是越来越强硬,再胡搅蛮缠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想走了?此刻的她,跟往日笑语嫣然的样子,大不一样,甚至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样子。

你别以为东易名会易容改貌,就可以否认,大长老也火了,直接撕下脸皮发话,认出他的不是我,是血灵派的燕上人。

你们尽管自说自话,南忘留毫不在意地回答,反正我就一个要求,拿剑法来换二长老,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闻不问。

南执掌你莫要忘了,本派老执掌,已经成就真人,大长老实在无奈,最终祭出了大杀器,一定要让我们在马真人面前哭诉吗?莫非马真人对隆山派的地洞,感情颇深?南忘留不屑地反问一句。

对白驼门来说,马真人的遭遇不能乱传,一来损伤真人颜面,二来也败坏白驼的形象,所以一致对外的口径,就是马真人从北域悟真回来——就像此前传闻,他陨落在北域一样。

但是南忘留从陈太忠那里得知,马执掌是被压在藏书阁下的地洞中,而她去上门道喜的时候,有传言说,隆山上一任执掌的家族,最近被清洗。

这两者联系一下,她就算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从何得知隆山派的地洞?大长老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

你再跟我呲牙咧嘴试一试?南忘留的脸也刷地拉了下来。

你还说跟东易名没联系?大长老苦笑一声,别的我也不说了,问剑书阁的藏书,我隆山是必须取回,这一点没有商量,我们也承担不起断绝隆山传承的骂名。

那你去找东易名啊,找不到他,可以找方应物或者方掌门,实在不行,你去找楚惜刀也行,南执掌一伸手,纤纤玉手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非来找我,是看我蓝翔好欺?你隆山传承断绝没有,关我什么事?我蓝翔承继得也很辛苦,你们又是如何对待的?你个老匹夫……欺人太甚!这就是随时准备翻脸了,但是大长老不敢翻脸,只能讪笑着回答,南执掌,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你不能否认,东上人对蓝翔是爱护有加。

嗯?南执掌眼睛微微一眯,那副表情就是——咱俩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好吧,我们希望,蓝翔能帮着向东上人传递一下消息,大长老只能退而求其次,他拱一拱手,我们希望他能把藏书阁的书简还回,我们付出点代价亦可……拜托南执掌了。

呵呵,南忘留轻笑一声,很不屑的笑声,你让我传话,我就得传话……咱俩到底谁是中阶天仙,谁是一派的执掌?这就是资格论了,不过南忘留的修为和地位,确实就在那里摆着的,完胜对方。

这个,咳咳,大长老猛猛地咳嗽两声,才讪笑一声,隆山自是不会亏待南执掌……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当然不会客气,南执掌冷笑一声,这数百年间,你们蚕食蓝翔的地盘,蚕食得很爽是吧?想要我传话?可以……隆山派滚出宝兰州!你!大长老直接就睚眦欲裂了,你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宝兰州确实是蓝翔的传统地盘,不过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蓝翔只是占据其一隅,剩下的地盘,则是被隆山和青木派挤占着。

可是这个现状,隆山也是费了不少心血,是拿人命垫出来的,他们不但要跟蓝翔斗,还要跟青木斗,其中艰辛不提也罢。

在隆山管辖的地盘上,有矿场商铺,还有投效家族,是隆山派数百年的心血,怎么可能说让就让出来?你隆山代我们收取供奉数百年,这地方我们是要收回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见他气急败坏,她反倒是不生气了,现在隆山退出,我不跟你翻旧账……其实对你们来说,很划得来的,不要自误。

我若是不退出呢?大长老气极而笑。

那你就别退,南执掌也不生气,接下来东上人再做什么,不关我蓝翔的事儿,你也别再来烦我。

话说到这个程度,大长老再待下去,真是毫无意义,于是他站起身告辞,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随便你了,南忘留淡淡地回答,只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隆山光退出宝兰都不够了,须得把这几百年代收的供奉还回来!几百年代收的供奉,这可不是个小数字,三年五年、十来八年好说,几百年就太吓人了,那样数额的灵石,会让整个隆山破产的。

这样比喻吧,在地球界城中村,有个叫蓝翔的人,有十来套房子,一套房子月租金三百,结果这房子被一个叫隆山的流氓强行霸占了。

现在,蓝翔找到撑腰的了,要收回房子,这对隆山来说,就是很大的损失了——除了房租不说,这尼玛都是我的固定资产了好不好?十来套房子,好几百万呢,隆山这流氓,舍不得丢弃。

但是蓝翔说话了,不但要房子,咱还得算房租,一套房子一个月三百,十来套房子,一个月就是五千,一年就是六万。

你占了我几百年……这就是三千万,算上CPI增长啥的,便宜你了,八千万,赔来!凭良心说,这八千万算得不多,但是隆山的收入……每年都补贴了自家人了,几百年平均下来,每年补贴得也不算多,基本上没啥感觉。

面对这种诉求,隆山该是啥表情?大长老火了,那蓝翔是选择并派之战了?随便你,南忘留淡淡地一笑,我给了你五天的缓冲时间,不要说没给你机会。

话谈到这样的程度,没法谈了,大长老就算想答应,以他的权力,也决定不下来,小半个州倒不算什么,但是被人强逼着吐出来,这是整个隆山的耻辱啊。

他必须得回去,跟常执掌和太上长老合计一下。

五天头上,隆山的太上长老来了,他没有太多的废话,拿出了剑法,同时说隆山从来就没有主动进入过宝兰州,你们护不住某些东西,人家求到我隆山派头上了,我们总不能不管。

现在你们想要,自己去拿。

这就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几百年以来,两家为了地盘,低阶弟子们不知道动过多少次手,虽然伤亡不多,但事实在那里摆着。

反正不管怎么说,隆山意识到今不如昔,还是打算把地盘退回去,眼下如此措辞,不过是不想被人当做笑柄罢了。

而且他们也不是拱手相让,而是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想拿回去,自己动手,我隆山是不负责交还的。

这就考验蓝翔现在的执行力了——我给你,你消化得下去吗?你就不怕我暗中使绊子?隆山派的态度,令南忘留极其地不舒服,也就是太上长老出身上门——估计大长老也没脸来了,所以她多少给上门留一份情面:我蓝翔能不能拿回来,不需要你们操心。

第五百三十章 又露馅南忘留忍得很辛苦,但是太上长老并不打算领情,他又提出:那你就赶紧通知东易名吧,还有,我派中有不少弟子中毒了,让他把解药拿出来。

我对此并不知情,南执掌忍无可忍,给出了一句硬话。

你把话带到就行了,让他提条件,太上长老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人了。

要说起来,他对蚕食蓝翔的地盘,兴趣并不大,他终究是出身于白驼门,觉得自家的两个下派打来打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然而,他要在隆山终老了,有了立场,就不能不管此事,而且他好歹也是堂堂的一个上人,就算不为隆山的利益,他还要考虑自家的面子。

在蓝翔跟隆山打嘴皮子官司的时候,陈太忠和纯良就在蓝翔外围游荡,一边四处查看,有没有人暗中埋伏蓝翔,一边游山玩水放松一阵。

对陈太忠来说,这是难得的一段休闲时光,而纯良更开心,它每天都能吃到为数不少的灵兽。

短短十来天,陈太忠从灵兽谷弄回来的灵兽,差不多就去了一成,小麒麟实在是太能吃了,每天十几只地吃。

不过他并不在意,看到纯良心满意足抱着灵兽大嚼,他居然有点暗暗的羡慕:神兽的生活,真的是单纯。

陈太忠虽然游离在山门外,但是跟蓝翔还是保持着接触。

因为有他在门外巡弋,蓝翔弟子出入还是有保障的,也不怕隆山做手脚,所以那些弟子们,时不时地就能碰上他。

东上人单枪匹马赴隆山,将隆山剑派搅得一团糟的消息,也从陶堂主和何家十四郎嘴里说出来了,而且对这个越传越烈的消息,门中并没有辟谣,反倒有暗暗纵容的意思。

再加上隆山派三天两头地来人,大家就都能断定,这消息有相当的可信度。

于是,东上人就成了大多数弟子心目中的偶像,一旦在山门外撞到,大家起码要很亲热地打个招呼,更有人很巴结地跑前跑后。

所以对陈太忠来说,这日子真的很惬意,想他自打飞升之后,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巴结过?大部分时候,他不但要露宿野外,还要担心被不开眼的家伙纠缠。

在这里,就不存在这些问题,蓝翔派的地盘上,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他动手,只要表现出一点意思,就有人帮着张罗。

哪怕是在无锋门,他过得也没这般惬意,在无锋门,他倒是赤磷岛主,但也只是关起门来称王,开了个赌场,也有人奉承,可是奉承的目的,非常地明显。

更有很多门中弟子,根本不跟他接触,表现的敬而远之,心理上就跟他有隔阂,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

哪里像现在的蓝翔弟子,一见到他,是发自内心的欣喜?陈太忠不喜欢太热闹,但他还是很享受这种热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派里的动态,了解得也不少。

隆山大长老和太上长老前来,也没有瞒过他的眼,但是人家是光明正大来的,不是偷偷摸摸,他也不好贸然地下杀手。

在自家门口公然欺负外面来的人,他还做不出这种丢人事,陈某人一向不喜欢门前横,他要是玩横,喜欢到对方家门口去玩。

隆山太上长老离开之后,过了一天,陈太忠看到两个蓝翔弟子张头张脑地走来,他躺在树上打个招呼,喂,你俩知道不知道……隆山的太上为啥来?见过东上人,两个弟子忙不迭冲他弯弯腰,很恭敬地回答,这个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召人来回答。

那你俩召人吧,陈太忠一抬手,随手扔过去两张中阶灵符,不让你俩白忙。

对他来说,中阶灵符已经是没任何作用了,对于海河倒是有用,但是小于身上不但有他做的护符,还有天仙奴仆,更有庾无颜留下的不少东西,是无锋门出名的土豪。

所以他手边的灵符,一般就很随意地赏赐蓝翔弟子了。

多谢东上人,两名弟子大喜,一抬手,就放出一支焰火去。

不多时,一道人影凌空而至,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执掌南忘留。

她还没落地,就冲着两个弟子淡淡地吩咐一句,好了,你俩可以离开了。

两个弟子鞠个躬,默默地离开,陈太忠看得有点奇怪,他一翻身,改仰躺为坐,就坐在大树杈上,居高临下地发话,怎么,是你有事找我?有点小事,要找东上人你商量一下,南忘留笑着回答,你不能下来说话?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身子不见作势,就平平落下,什么事,需要你跑出派来,跟我商量?南忘留上下打量他好一阵,眼神非常地怪异,好半天才问一句,这是你的真面目吗?嗯?陈太忠听得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据说你曾经冒充血灵派姓燕的族祖,南忘留捂嘴轻笑,刀削斧凿的面孔上,竟然是风情无限,好像还挺像的。

呃,一般吧,陈太忠跟陶堂主说自己隆山之行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曾经改容易貌,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强调的。

那你现在的容貌,也可能是假的了?南忘留再次发问。

这个……相逢何必曾相识,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我对蓝翔承诺的东西,都会做到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那么,我该叫你东上人呢,还是陈上人,南忘留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散修之怒……陈太忠上人?吔?陈太忠讶然地一抬眉毛,愣了一愣才回答,你这思维能力……啧,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我生怕陈上人误解,所以主动出来,跟你谈一谈,南执掌笑眯眯地发话,阁下要觉得不妥,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我这个……陈太忠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想一想之后,叹口气,你一定要赶我走的话,那我没办法不走了。

那就可惜了啊,蓝翔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以陈上人为偶像的,南忘留死死地盯着他,然后轻叹一声,你真的要伤大家的心?让最后一个气修门派,陷入绝望?陈太忠可是宗门公敌,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双手,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又如何?南忘留冷冷一笑,气修……差不多也是宗门公敌了。

那么……好吧,陈太忠扬一扬眉毛,你先告诉我,我是哪里露馅了呢?你终于肯承认了,南忘留尖叫一声,猛地就向他扑了过来。

陈太忠嘴巴一动,就打算给她一记束气成雷,不过看到她脸上洋溢着的欣喜,而且他感觉不到任何杀气,只能站在那里不动,同时暗暗准备祭出体内的圆环。

然而,他这个防备,实在是多此一举,南忘留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呜,你可算来了,你总算承认了……你知道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吗?这个那啥……陈太忠有心推开她,但是他凭着直觉,能感觉到,她欣喜到似乎全身的灵气都在翻滚着,每个细胞都在跳跃着,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他忍了一忍,才轻轻推开她,南执掌,有话好好说。

她不是处女了,就在此刻,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别抱她,脏……还是抱易姐吧。

泥煤!陈太忠一回头,狠狠地瞪树上的小白猪一眼,束气凝声,暗暗地还它一句,你再打扰我说正经事,十天之内,没有灵兽给你吃。

纯良登时闭嘴,它对撮合老易和陈太忠,有异乎寻常的兴趣——它也答应了她,做为起名的代价,它一定要做到此事。

但是跟没有灵兽可吃相比,它宁愿晚一点再践诺——吃光了灵兽再说也不迟。

南忘留抬起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回答,这有什么难判断的?整个风黄界,都找不出几个上古气修,有名的一个都没有……除了从地球界飞升上来的陈太忠。

她脸上在笑,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那是欣喜的笑容,而做为最后一个气修门派的执掌,她身上积蓄的压力,实在是太多了,也太久了。

好半天之后,她才取出一块锦帕,擦一擦眼角和脸颊,抱歉,失态了,实在没办法不失态……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就是陈太忠。

南执掌看起来是个花瓶角色,其实相当八面玲珑,绝对算得上称职的执掌,她一直也在猜测东易名的身份——这么强悍的上古气修,我为什么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随着对东上人的了解越多,她就越怀疑,这个人有可能是陈太忠。

姓东无非是取陈字的一半,易名则更好理解了,隐姓埋名而已,而东上人对上古气修的修炼造诣不浅,却又缺乏很多相关常识——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不就该是这样吗?至于传说中陈太忠并不擅长束气成雷,这实在太正常了,陈太忠在失踪之前,也不过是灵仙修为,怎么可能练成这个神通?正经是小刀君都成为了东上人的刀道之友,这更是明证——传说中陈太忠的刀法,是相当厉害的,据说还是捡漏得来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寸步不让南忘留有无数的理由,可以猜测东易名就是陈太忠。

但是有一点疑惑,是她死活绕不过去的——这两人的长相,差异实在太大。

她已经托人,弄到了陈太忠的相貌图,但是散修之怒的相关气息,那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相貌的话,围观者就能提供,气息可是得专人采集才行。

她也怀疑过,东易名是否易容了,但是普通的易容,总是能从细微处察觉到一点的,可对方那张脸,自然到不能再自然,根本就是天生的。

她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用伪神通来易容,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堂堂的神通,竟然用来易容,这也太夸张了吧?但是,当隆山派传来消息,当天去隆山找麻烦的,号称是燕上人的族祖,相貌也极其相像,尤其关键的是,燕上人也断定,此人就是东易名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答案!陈太忠定然是掌握了一门非常神奇的改容易貌的手段。

想到真相就这么被挖掘了出来,她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了。

当然,南忘留身为一派执掌,思考问题是很全面的,然后她就马上考虑:我若是陈太忠,该对蓝翔有什么样的态度?这一换位思考,很多以前不理解的事,就豁然开朗了。

所以,她一定要亲自出了山门,主动说清楚——我是出山门来跟你说的,何去何从,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没有半点要挟和羁縻之意,只是希望你体谅气修的不易。

哦,原来是这样,陈太忠听完之后,也只能苦笑了,当时他只想占燕上人一个便宜而已,顺便再打听点消息,不成想就这个改容易貌神通,就让他这么暴露了。

不过,既然暴露了,那就暴露了,陈某人的神经,一向大条得很,你现在知道我是陈太忠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南忘留愣了好一阵,才冷冷一笑,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来,重现气修辉煌!哎呀,我这人其实不太喜欢责任,陈太忠苦恼地挠一挠头。

其实他不是不喜欢责任,他只是把责任和承诺,看得太重,不愿意轻许。

为刀疤践诺,一怒而灭掉一个宗门的事情,那就不说了,只看他对小于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一二,若是没有庾无颜,他会认这个小游仙吗?为了于海河,他又前后辛苦了多长时间?不过,蓝翔的事,又跟小于不同,小于那是庾无颜的面子而已,但是蓝翔是气修最后一个宗派,而陈太忠是气修!所以他有点苦恼,其实我已经对蓝翔另眼相加了,你有没有感觉到?啧,南忘留很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一拱手,试探着发话,蓝翔愿尊阁下为……太上客卿,这样可好?太上客卿,那也是客卿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不会不管你们的,但是我真的讨厌责任,尤其是……我其实是宗门公敌。

蓝翔优秀的苗子很多,很多弟子,不过是缺指点,南忘留笑着回答,尊你为太上,派内之事,你可一言决之,即为客卿,不上宗派名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位置了。

终究还是不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陈太忠摇摇头,略带一点遗憾地发话。

位面大战在即,陈上人你如此战力,特赦是早晚的,无须在意,南执掌笑着回答。

真能特赦?陈太忠眼睛一亮,他虽然嘴上说,不在意被通缉,但如果能在阳光下行走,谁又愿意提心吊胆地躲躲藏藏?他更不想去投奔兽族,做什么人奸。

能在位面大战里,捞够功勋就行,南忘留轻笑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以陈上人覆灭巧器门的能力,捞功勋不难。

这位面大战,未必打得起来,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

上宗已经开始在开辟位面通道了,南忘留不愧是一派的执掌,消息是相当灵通的,幽冥界不想打,也要打……不能指望他们不想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这个……回头再说吧,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放弃了琢磨此事,我现在能做点什么?传授你的修炼心得啊,南执掌理所当然地发话,眼中是一团炽热,蓝翔派的任何资源,你都可以动用,同时,你要帮弟子们提升修为,别的不说,保命绝招你可以多传授一些……那么多宗派都杀不死你。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陈太忠不满意地翻个白眼,不过怎么说呢?以前他碍于身份不明,很多东西不好直接指点,现在既然说开了,那么有些经验,也可以传授了。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一下。

他正色表示,太上客卿什么的,还是免了,你也不用泄露我的身份,同为气修一脉,能帮你多少,我就帮多少,但是我不会有任何的承诺。

啧,南忘留遗憾地扬一下眉毛,对方这若即若离的态度,令她有点遗憾。

不过怎么说呢?陈太忠固然是气修的骄傲,但同时,也确确实实是宗门公敌。

此人身份敏感,因果也不小,南执掌嘴上说,对他得到赦免有信心,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多事情的发展,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想到其间的不确定性,南忘留觉得,眼下这种合作方式,倒也有便利的一面,于是不再纠结,那现在跟我回派里吧?不用提防隆山了吗?陈太忠问道,那个隆山太上说了点什么?我寻你来,也正是为此事,南忘留将隆山太上长老的话重复一遍,然后总结道,……他们这是服软了,再有问题,应该是发生在收回地盘的过程中。

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陈太忠一摊双手,散修当惯,习惯警惕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他就不介意明说,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你更是本派要保护的重点,南执掌正色回答,有你在,蓝翔才能保持强大的威慑,至于你所担心的,无非是可能被外人堵在派里……说到这里,她傲然地一笑,蓝翔……本派从上古传承至今,底蕴多少还是有一点。

陈太忠也是个干脆的人,他想一想,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笑着点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在外面,灵气太单薄,没办法修炼。

他已经中阶天仙巅峰,这样的修为,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是海量的,除了在灵地修炼,基本上没有再提高的可能了。

商量妥当之后,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山门,南执掌再次发问:对隆山的要求,咱们该怎么处理?人家已经表示,你想要就自己去拿,蓝翔肯定是要动手的,别人给都不敢要的话,那就太灭自家威风了,不过该怎么拿,这该有个实施方案。

你是怎么想的?陈太忠反问一句,不会让我再出手吧?要是再让他出手的话,他这个保姆当得也未免太辛苦了。

这次让祁长老负责,我说了,你是蓝翔的终极战力,主要起威慑作用,南执掌笑着回答,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我是在想,是马上收回,还是过一段时间,来一次出其不意的强袭……就是你的话,蓝翔什么时候收回,蓝翔自己说了算。

当然是越快收回越好,陈太忠这次,却不是持上次的观点了,这可是关系到名分大义,该争的时候,一定要坚决地争,说收回就要马上收回……何家和隆山,能比吗?当然不能比,一个是小家族,一个却是跟蓝翔差不多的称派宗门。

他认为,对上强者就该寸步不让,至于那小家族,随便就可以捏着玩的,何必计较很多?关键是隆山占据了蓝翔很大一块地盘,已经造成了既成事实,现在对方放弃,蓝翔正是该强势进入的时候,名分在手,狠狠地打击一下某些不开眼的。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南执掌愁眉紧皱,隆山让出这些,肯定是不情不愿,没准还要暗中设伏,如此一来,祁长老和弟子们,就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她虽然是八面玲珑之辈,但是也有女性常见的优柔寡断,强势谁都会,可是蓝翔只有两个天仙,二伤其一的话,对派里的打击就太大了,她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

那有什么?把姓闻的派出去,陈太忠冷笑一声,就让他隆山的战堂堂主打前站,收他隆山的地盘,我倒看他敢不去!这个主意,真的是太恶心人了,不过他并不在意——我已经下了奴印,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收拾你!南执掌听得都是一愣,好半天之后,才苦笑着摇摇头,你这种行为,太遭人恨了,隆山估计咽不下这口气。

隆山抢蓝翔地盘的时候,考虑到你们能不能咽下气了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他们这是自找的。

啧,南执掌咂巴一下嘴巴,然后又长叹一声,蓝翔……缺的就是陈上人你这种精气神,忘留受教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咄咄逼人南忘留觉得自己确实缺了一股血勇之气,这也是现在气修的常态,底气不足。

但是想要扭转现状,也是极难的,她能转变思想,可闻堂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听到自己将代表蓝翔,去收回隆山侵占的地盘,隆山派战堂堂主勃然大怒,甚至都顾不上身上有奴印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任杀任刮,随便你姓东的了。

陈太忠坐在自家的小院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很久没有接触到这么浓密的灵气了,手边再放上一壶灵茶,别提有多么惬意了。

纯良又化身为一只小白猪,衔着一根灵兽的骨头,蹲在院子里磨牙,很闲适的样子。

事实上,最近它吃了不少灵兽,这根骨头不怎么看在眼里,不过,既然吃和不吃都无所谓,就拿着玩一玩好了。

听到闻堂主的话,陈太忠轻啜一口茶水,然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发话,想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李晓柳,先把闻堂主剥光了,在山门上吊上三天,记得用留影石拍下来。

东上人,人家是女修呢,李晓柳脸一红,期期艾艾地回答,我能不能找个男修,帮忙做这件事?东上人去隆山单刀赴会的壮举,已经在蓝翔传得很开了,她们四个女修,知道的消息尤其多——很多弟子都来找他们求证,东上人是不是有那么厉害。

所以在四女眼中,东上人早已超越了解惑的师长形象,正在向战无不胜的英雄形象靠近,而很多女修,又是很多情的,她也不例外。

男修的话……我不知道有没有带肥皂,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下一刻,他点点头,那就男修好了,对了……帮我在派里挂个任务,猎杀闻家人,贡献点从优,派中弟子可以跟外人合作,记得要把首级带回来。

你……闻堂主闻言,真是睚眦欲裂,你何至于罪及妻儿?正在啃着骨头的纯良闻言,直接飞身跳起,两只后蹄冲着他的脸上狠狠地踹去——还敢瞪眼?放不下你了!在陈太忠远赴隆山的一战中,那只莫名其妙的大白猪,很少被人提及。

要说纯良在无锋门和蓝翔派,知名度也不低,不过大家都把它当宠物看了,没觉得它有多厉害,所以外派的人,基本上就把它当作透明的。

了不得就是说,肩头有一只小白猪的黑脸汉子,很可能是东易名,但是没谁说,小白猪有多么强的战力——它的存在,只是做为一个识别东易名的标志而已。

至于说在隆山派中,那只大白猪哪里去了,谁会关心这个?隆山现在要善后的手尾多着呢:收回藏书阁、请回二长老和闻堂主、巴结好马真人、清洗郭家影响、为隆山弟子解毒……甚至那些从原来蓝翔地盘上撤出的势力,也要有妥善安置,更别说血灵派的燕上人还在跳脚,一个劲儿地说,隆山派坑了他。

蛊修也传来消息,想要知道自家的传人,到底是死在谁人手里……这一切的一切,都比查证那只大白猪的身份,重要得多。

而纯良现在得反应,也很正常,身为宠物,在主人不高兴的时候,狐假虎威地张扬一下,很奇怪吗?然后,闻堂主就被踹得满脸是血,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他被下了禁制,无力抵抗,眼中却是掠过一丝怨毒:你一只小小的宠物,竟然也敢如此欺人?待到无人的时候,直接杀了你吃肉!他不知道的是,纯良也是这么想的——我就等你主动来找我。

多事!陈太忠瞪它一眼,他心里知道,这厮可是一只什么都吃的家伙,然后他又冷哼一声,驱动奴印。

闻堂主登时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却是兀自在发狠,有种你就杀了我,这么折腾人,算什么好汉?你可以自戕,我又没拦着你,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自古艰难唯一死,让我看看你蓝翔剑派的担当。

闻堂主正在受奴印的折磨,他可是战堂堂主,原本就杀伐果断刚烈无比,这段时间受的白眼也够多了,听到这种嘲讽的话,真的是忍无可忍。

他一咬牙,就要自寻了断,却又听到那东易名轻笑一声,你先走一步,我马上送你族人去跟你团聚,还有……就算你死了,我照样扒光你示众!闻堂主气得好悬吐出一口血来,他咬牙怒吼一声,东易名,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故意如此折辱我?凭你,也配让我故意折磨?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跟隆山结怨,其实是出自于缩地踏云的步法,但是他根本没兴趣提这因果。

闻堂主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咬着牙发话,都是登仙的人,留一份体面吧。

这话就几近于哀求了。

呸,陈太忠轻啐一口,极其不屑地发话,谁跟你‘都是’?蝼蚁一般存在……我说你到底死不死啊?闻堂主是真受不了这种羞辱,他无数次地想自戕,但是又有点不甘心。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死,为了隆山的荣誉,他曾经两次硬闯必死之局,侥幸活了下来,他也不怕再闯第三次、第四次,因为他知道,自己死得有价值、有意义。

但是现在这种情势下自戕,他死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对血勇的修者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甚至被忽视。

想到自己死后,尸体会被侮辱,族人会受到牵连,而隆山很可能都不敢计较,他就觉得,自己若是这么死了,真的太委屈了,也太不甘心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哪怕东上人再怎么激他,他也提不起自戕的兴趣了,挣扎了好一阵,觉得来自奴印惩罚的疼痛越来越轻,他躺在地上呼呼地大喘气。

怎么还不死?陈太忠手里把玩着一块留影石,很不耐烦地发话,我都等半天了。

我本是蝼蚁,闻堂主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发话,他非常讨厌其他天仙把自己叫做蝼蚁——天仙之下的才是蝼蚁,不过跟对方的战力比起来,他还真就是蝼蚁。

既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索性不无自嘲地回答,你又何必跟蝼蚁叫真?咦,这样都不自杀?陈太忠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看着他,看起来,剑修也不都是视死如归的嘛,你就比较胆小!剑修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值得!闻堂主听到他开地图炮,忍不住又要反驳,但是他的嘴巴动了两下,最终没有说出口——这样无意义的争执,他只会收获更多的羞辱。

以前光听剑修说,气修修的是忍气吞声,李晓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嘲讽,原来剑修修的,就是一身贱骨头啊。

蓝翔被隆山压制多年,确实不得不忍气吞声,类似嘲讽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现在能酣畅淋漓地讽刺对方两句,真的是神清气爽。

闻堂主听到这话,好悬没一口血喷出去,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蝼蚁、贱女人,你真的不要犯在我闻某人手里。

不服气吗?李晓柳脸一沉,直接掣出一柄长剑,走上前指向他的眼睛,冷笑着发话,有胆子,你再看姑奶奶一眼!闻堂主侧过头去,不再看她,他不是怕了,而是认为划不来。

咦,还敢不服气?陈太忠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此次你跟着出去,脖子上要挂个牌子,上面写你的名字,还要标明你是隆山战堂堂主!闻堂主听得全身一抖,然后长叹一声,艰涩地发话,上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没有咄咄逼人,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只是蝼蚁,不算人!噗,闻堂主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

两天之后,蓝翔十余名弟子在大长老祁鸿识和外院院主的带领下,开始犁庭扫穴一般,对宝兰州内隆山的势力范围,开始大整治。

各个地方的势力,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事情:我们这里是隆山的地盘,你蓝翔派跑来,收什么的供奉,还是一收就是前一百年的?蓝翔选择补收百年的供奉,也是有算计的,大长老祁鸿识不擅决断,但是玩小动作,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最先选择的,就是昔年那些主动叛离蓝翔的势力。

对这种势力,补收百年供奉,那又怎么样?至于那些没有倾向、不得不投靠隆山的势力,那可以是另一种收费标准,不过蓝翔此番出动,是要重树威名,祁长老也不会主动解释这些。

蓝翔派选择的第一个下手对象,是随风镇的罗家,弟子们上门之后,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一句:蓝翔来补收百年供奉!按说,宗派对上世俗的家族,就是如此风格,也不需要解释太多,不过蓝翔积弱已久,守门的罗家弟子听到这话,直接用通讯鹤唤出了家里灵仙。

罗家是有八个灵仙的家族,其中还有一个高阶灵仙,出来的灵仙以为自己遇到骗子了,抬手一摆——快滚,不滚我收拾你。

他是中阶灵仙,对方不过两名初阶灵仙,他让对方快滚,这已经算是给蓝翔面子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血腥屠戮两名蓝翔弟子闻听此人如此说话,交换个眼神,二话不说,齐齐发动缩地成寸身法,掣出刀剑,直接将这名灵仙斩做了七八截。

你们……看门的游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你们怎么能……能……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两名弟子齐齐发话,这个口号是东上人随口说出来的,但是本派弟子觉得霸气异常,直接拿来用了。

两名弟子在这里等着再有人出来,远处观战的祁鸿识摇摇头,侧头看一眼身边闻堂主,轻蔑地哼一声,你们隆山派做事,真不地道。

闻堂主闻言,脸涨得通红,却是不敢说一个字。

在临行之前,他赌咒发誓自己不会作怪,南忘留才去找东上人求情,免了往他脖子上挂牌子——那牌子一旦挂上去,他不想自杀都不行,没法活了。

现在他当然不能顶撞,省得祁鸿识认为,他是在作怪。

不过凭良心说,隆山这次做事,也真的有点不合适,在场的人一看就可以知道:隆山根本没有通知这些家族,说地盘换主人了。

话说隆山身为宗派,出于傲慢心理的话,很多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可以不通知下面的势力,全派撤出宝兰州这种事,也没有多光彩。

但是这样的逻辑,不是普遍适用的,而祁长老制定策略的时候,最先瞄准的,就是那些跟隆山走得特别近的势力。

罗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蓝翔派还没丢掉地盘之前,他们就看出了气修的颓势,积极主动地投靠隆山,而且在后来两派的冲突中,罗家也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因为罗家配合隆山做局设计,蓝翔最少有一名弟子死亡,还有一名登仙苗子修为受损。

这种家族,相当于是把重注都压到了隆山派身上,而隆山在将势力撤出宝兰州之前,竟然不提前通知罗家一声。

这么做,真的是有点不地道。

事实上,闻堂主心里清楚,隆山极可能是有意不通知罗家,报的目的就是,为蓝翔接手地盘人为制造障碍。

当然,世俗家族就是要被宗派和官府利用的,但是这样的利用法,让深知内情的祁长老不耻。

闻堂主脸上也没光,因为屁股的原因,他倒没觉得本派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但是令他感到紧张的是:本派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程度了,需要靠牺牲这些蝼蚁,来给蓝翔制造麻烦?这岂不是说,隆山派主动把自己摆到了弱者的位置?事实上,祁长老和闻堂主都不知道,隆山的太上长老,提出过更阴损的建议:咱们让出的地盘,都给了马氏一族好了。

到时候,蓝翔就直接对上了新晋的上宗马真人,咱们坐等看戏就行了。

不过这个建议,被惶恐不安的隆山执掌常叔欣否决了:咱们这么做,看起来是讨好马真人,但是老执掌对东易名也不无忌惮,他若是认为,咱们是在挑拨两家火拼的话——何解?常执掌因为自家师尊的缘故,真的不敢让马真人再找一点毛病了。

所以这个阴毒的点子,不得不半路而止。

观战的人在聊天,而罗家很快就涌出了四名灵仙,将两个蓝翔弟子围住,一定要他俩给个说法:在我家门口杀我家灵仙,这算怎么回事,你宗派弟子也不能不讲道理吧?要造反吗?蓝翔弟子知道大援就在左近,有恃无恐地冷笑,我们来收这一百年的宗派供奉,看来你家不服气……那就交两百年的供奉好了。

我们按时给隆山交供奉的,罗家人的底气也足,不过,看到这凋敝的蓝翔弟子很有点张扬,也就不把话说绝,你们想要供奉,去隆山讨。

这是我派辖区,你是要冒犯我蓝翔上威了?蓝翔弟子咄咄逼人。

留下这两位吧,这时,门里又出来一名高阶灵仙,罗家唯一的高阶灵仙,他淡淡地发话,让隆山上派来处理……咱罗家人,也不是随便被人杀的。

此人也没搞清楚状况,或者说,就算有所猜测,他想的也是蓝翔这次无故找碴,我罗家又能充当隆山的马前卒了——这种削弱蓝翔的机会,最近是越来越难得了。

要不祁鸿识说隆山做事不地道,就体现在这里了,罗家人因为不明真相,在这件事情中,表现得跟蠢猪无异,纯粹是自找灭族——他们居然要扣下两名蓝翔弟子。

亏得他们还以为,隆山会来援助,可以借机削弱蓝翔。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远处凌空飞来两人,大长老祁鸿识背着双手,眯着眼睛冷冷发问,你们要干什么?大长老?罗家的高阶灵仙识得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才要对蓝翔低阶灵仙动手,居然惹来了中阶的天仙?这时候,就算再愚昧的人,也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大长老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误会啊。

大长老,罗家要扣下我俩,蓝翔弟子马上告状,虽然他俩刚学了缩地成寸,但是两个对五个,其中还有一个高阶灵仙——大长老不在,他俩只能没命逃奔了,没准都逃不了。

犯我蓝翔上威者,必诛,无远弗届!大长老冷冷地发话。

他不想重复东易名的话,但是又觉得这话很提气,就略加改动一下。

你!罗家的高阶灵仙做梦也没想到,蓝翔来人根本不讲道理,直接裁定必诛。

凭你蓝翔,也敢诛我罗氏一族?不怕隆山派找你麻烦吗?还是说,你蓝翔这几百年没吃够亏,想继续吃亏?然后,他就看到了空中的另一名上人,登时喜出望外,闻上人,蓝翔找我们来要近两百年的供奉,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闻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嘴角扯动一下,也不说话。

小闻你还看什么?动手啊,祁鸿识冷冷一哼,你这是打算作怪了?闻堂主听到这话,浑身就是一抖,再不动手,脖子上就要挂牌子了!所以他二话不说,一抬手,一道飞剑就斩了过去。

而那罗家的高阶灵仙,也当真了得,因为他心里非常疑惑,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有所戒备,他身子一闪,竟然躲过了来自天仙的必杀一剑。

不过,所谓的躲过,也仅仅是没有命丧当场而已,他被拦腰斩做了两断。

他跌落在地上,兀自双手一撑,支起上半个身子,愕然地发问,闻上人,我罗家的供奉,真的都给了隆山,你这是何意?闻堂主面无表情地一抬手,飞剑再次划过,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斩下——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能说什么呢?既然无话可说,不如直接动手。

下一刻,远方的蓝翔弟子也纷纷地赶了过来,直接大开杀戒,他们这么做,有足够的理法支持——敢对宗派弟子不敬,族诛!当然,这个族诛不是硬指标,只是宗派维持威严的手段,跟私习战阵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可以商榷,更可以通过有地位的人说合。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没有人为罗家站出来说话,罗家残存的子弟,退入了护庄大阵,祁鸿识背着双手,看闻堂主一眼,破开大阵!闻堂主闻言,胸口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是他还不能不听从祁长老的话,于是凌空一剑,初阶天仙剑修的一剑,足够斩开这种级别的护庄大阵。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说了,罗家高阶游仙以上的修者,全部诛杀,其中还有一户,七十多人,被蓝翔某个弟子全部诛绝——此人的祖父,就是被罗家设计而身陨的蓝翔弟子。

罗家剩余的老弱妇孺,被如狼似虎的蓝翔弟子囚禁在一起,两天之后,所有罗家人被集中在一起,被一个小家族强行递解出境——这小家族是从城里任务大厅接的任务。

罗家的藏宝库和藏书,也被蓝翔弟子尽数起获,同时蓝翔派又挂出任务,发卖罗家的矿产、地产和商铺。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眨眼之间烟消云散,而蓝翔做这些,根本就是直截了当,旁若无人一般,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这就是风黄界的秩序,散修杀人是死罪,但宗门有足够的理由的话,可以堂而皇之地灭族。

蓝翔弟子——包括隆山闻堂主,都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成王败寇,是在任何世界都通行的法则,蓝翔一旦被灭派,下场不会比罗家好多少。

不过蓝翔这次做得,也是有点高调,灭族之后,竟然在任务大厅发布任务。

当然,将罗家剩余老小押解出境这种小事,蓝翔弟子肯定不屑亲力亲为,委托他人来做,是很正常的,可如此大张旗鼓,实在是比较罕见——宗派一般都是远离世俗,高高在上的。

其实这是蓝翔强势回归的信号,不少势力已经看出蹊跷了,于是马上打听:宝兰州最近,是要变天了吗?一般的势力,想要打听这些宗派的消息,也是很不容易的,但是这么多势力里,总有信息灵通之辈,于是没用多久,一个消息就疯狂地传开了——隆山被蓝翔勒令退出宝兰州!第五百三十四章 失手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没有搞错,蓝翔敢跟隆山呲牙?往大里说,气修的式微,是整个风黄界的共识,往小里说,这几百年间,隆山剑派一直强压着蓝翔派,一步一步地蚕食其地盘,有眼的人,都看得到。

尤其是最近隆山剑派高调宣布,本派上上一任执掌,在北域悟真之后,近期返回了隆山,并且得真意上宗看重,不日将赴上宗修行。

称派的门派之中出现真人,在太多的人眼中看来,这是天大的喜讯,而隆山派的行情,也因此水涨船高,简直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数不尽的地方势力,纷纷上隆山道喜,这种大喜事,谁敢怠慢?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蓝翔根本就没有派人去道喜,白驼门下的其他派,虽然有人去贺喜了,但也都是走一下形式,随便意思一下罢了。

马执掌的遭遇,其实已经在白驼门小范围地传开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看隆山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谁会真材实料地来道喜?万一马执掌认为这是在暗暗嘲讽,惹得新晋的真人不开心,那才叫冤枉。

在白驼门里,这种秘密只要能费点心,就能打听到个差不多,但是对于世俗的那些小势力而言,这种机密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知道的。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蓝翔的高调,是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迟不高调、早不高调,偏偏选择在隆山前任执掌悟真之际,将隆山驱逐出宝兰州。

这是作死的节奏吧?要不说,信息的垄断,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那些既得利益者,对此运用自如。

投靠隆山的诸多势力登时茫然了,他们无所适从,又有不少人打听到消息,蓝翔对付罗家的时候,隆山剑派的战堂闻堂主,亲手斩杀了罗家老祖。

所以就有人猜,是不是罗家人因为某些大家不知道的原因,恶了战堂,导致战堂借刀杀人,而蓝翔出面,只是一个幌子?一时间,众说纷纭,很多道听途说者和纸面天机党,都纷纷地发表自己的猜测,就是地球界那句话,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乱说。

就在这一片纷乱中,很快地,蓝翔派就选定了第二个目标:西凤镇的独孤家。

独孤家是彻头彻尾靠隆山起家的,原本只有三个灵仙的小家族,靠着给隆山当冲锋陷阵的打手,现在家里有一个天仙,九个灵仙。

这个天仙是在寿数最后关头,用各种手段推上去的天仙——其时蓝翔和隆山激斗,隆山不好直接出面,卖了点药物和其他灵材,为独孤家强行制造个天仙做打手。

总而言之,这个天仙的战力不强——他更在意的是,能多活七百年,所以倾家荡产,把自己折腾成了天仙。

蓝翔弟子上门的时候,独孤家虽然也有点不以为然,但是罗家的先例在那里摆着,于是他们就跟蓝翔派商量:一下交两百年的供奉,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能不能分批次交清?这是大实话,两百年的供奉,谁也不可能一次性交清。

但是同时,这也是拖延的手段,独孤家打算先交一部分,看看以后事态会怎么发展。

所谓家族,谁都不缺生存的智慧,罗家之所以显得那么二逼,纯粹是被隆山坑了。

而有了罗家的前车之鉴,独孤家就算有天仙,也不会那么强硬。

然而非常遗憾,蓝翔弟子并不答应独孤家的请求,他们毫不客气地表示,给你家三天时间,必须交清,否则的话,滚出宝兰州!没错,就是滚出宝兰州,这五个字出自蓝翔弟子之后,入独孤家之耳。

三天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够独孤家调遣,想交灵石的话,临时凑不出这么多。

不想交灵石的话,看清湖城何家就知道,这点时间,绝对搬不走偌大家业,产业就算能卖掉,也要打极大的折扣,一块上灵的产业,能卖出十块中灵就不错了。

要说蓝翔收走这些产业之后,转手卖掉,价格也要远超出十块中灵,卖二三十块中灵是正常的,那些买家不该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可是这么想的人,真的错了,买家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蓝翔不承认这笔交易的话,他们就是鸡飞蛋打。

就算蓝翔承认,他们也少不得要打点,而且还可能面临来自隆山的反扑。

总之,谁赚点钱都不容易,高利润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更现实的是:独孤家就算想把家业按十分之一的价格卖出去,还要考虑三天之内能不能成交,不能成交就是白瞎。

所以三天之后,独孤家的天仙出面,恳请闻堂主:能不能宽限两天?这三天时间里,独孤家疯了一样地撒灵石,求助各路高人,也求隆山派鼎立来援——只要你们来支持,灵石好说!正是因为他们不惜成本地撒灵石,所以得到了一个很隐秘的消息:隆山要全面放弃宝兰州了,你也别问为什么,凭你还不配知道!独孤家仗着跟闻堂主打过一些交道,提出要求,恳请宽限两天。

而闻堂主的回答,就是面无表情地斩来一剑——凭你这药物堆上去的天仙,也配跟我说卖你个面子?死吧!然而这一次,他突如其来的一剑不灵了,独孤家的老祖身子一晃,直接远遁而去,嘴里高声大骂,蓝翔的杂碎们听好了,某穷此一生,誓要搅得你上下不得安宁!聒噪!大长老祁鸿识厉喝一声,身子一晃,直接使出新近修成的缩地踏云身法,瞬间就追上了对方,抬手一拳狠狠打去。

大长老的手段不止这一点,不过他堂堂的五级天仙,对上一个家族的一级天仙,一拳也就够了——须知这是气修的一拳。

然而,独孤老祖身上白芒一闪,扛下了这一拳不说,速度再次加快。

混蛋!祁鸿识怒喝一声,再次使用缩地踏云不说,更是祭出一柄小锤,狠狠地砸向对方。

嗵地一声大响,独孤老祖向远处的地面跌落,还没落地,大口的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而大长老也身子一顿,身子猛地平移,一道青芒间不容缓地从他腰间擦过。

居然敢玩阴招?祁鸿识越发地恼了,他修习缩地踏云时间不长,更是第一次在战斗中运用,不成想对方居然放出了中阶宝符,害得他差点中招。

以他的阅历,马上就想到了中招的后果,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正是因为想通了后果,他没有简单粗暴地继续跟上去,而是划了一个弧线——两个短程的缩地踏云,才来到此人落地之处。

然而,就在下落的时候,猛地看到,独孤老祖在地上一晃,身子登时消失。

隐身术?大长老眉头一皱,再次祭出小锤,冲着地面一指,疾!那小锤在瞬间就变得十来丈大小,重重地击向地面,整个地面为之一抖,甚至靠近地面的空气,都被激荡得像水波一般漾开。

这一击的威力并没有多大,事实上,这是一个范围杀伤手段,以大长老五级天仙的修为,这么一击,在小锤的直接打击之下,仅仅能保证杀死高阶灵仙,至于初阶天仙就未必了。

但是这样的震动,足以让三里之内的游仙受了重伤。

他用在这里,也不指望能杀伤独孤老祖,他只是希望能通过地面和空气的震荡,逼得对方隐身术失效——大面积扰动灵气的波动,是破掉隐身术的不二法门。

然而这一锤击出之后,反倒是在地底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灵气抖动,祁鸿识终于脸色一变,我去……土遁?合着对方用的不是隐身术,而是土遁术。

遁术是极难练成的,对修者的体质和功法要求极高,五行属性的遁术属于神通,可不是血遁这种大路货比得了的。

独孤家的老祖才一级天仙,修成土遁那是妄想,但是他若有土遁宝符的话,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同样是保命的东西,土遁宝符比天仙级别的随身护符,罕见得多。

护符那玩意儿,只要修为到了就能做,无非是浪费点精血,但是属性遁符,不但对属性要了解透彻,还要有极为高深制符手段。

从原理上讲,遁术属于一种借助于媒介的瞬移,也涉及到空间规则,万一制符手段不精,属性遁符极可能出现意外。

比如说,陈太忠曾经想琢磨,在传送中途打断一下,是否能领悟空间规则,被老易直接否定,说你不知道会把自己弄到哪儿去,遁符炼制不精,也是这种后果。

倒不能说,遁符的珍稀程度,堪比传送阵,但是绝对是相当珍稀的。

所以祁鸿识的脸色十分难看:两大天仙出手,还是让一个最垃圾的一级天仙逃脱,尤其是,还是在蓝翔打算重塑威望的时候。

不说此人逃脱之后,可能给蓝翔弟子带来什么麻烦,只说人家跑得掉,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就在这时,闻堂主也御剑而至,他似笑非笑地发话,不会吧,祁长老你竟然把人放跑了?第五百三十五章 纯良发威姓闻的你给我闭嘴,祁鸿识闻言,登时勃然大怒,要不是你第一剑没杀掉人,至于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被动吗?我才一级天仙,闻堂主冷笑着回答,五级天仙拦不住人,你找我这一级的出气?祁鸿识脸色铁青,他的心里其实有怀疑,你是剑修,怎么可能一剑斩不了人?分明是有意放水,我定然会让你后悔。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闻堂主一听也着急了,他可不想让某些人误会,剑修同阶无敌,不代表一剑就能杀人吧?气修才是同阶无敌好吧?祁鸿识很想还这么一句,可是想到区区的一级天仙,都从自家手下跑了,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这岂不是说明他无能?所以他只得冷笑一声,使出你隆山口蜜腹剑的功夫,出其不意地杀之,不行吗?闻某人喜欢直来直去,没有那么无耻!闻堂主还他一声冷笑——我为你蓝翔做打手是无奈的,总不能再不要脸地偷袭。

没错,祁长老轻蔑地看他一眼,你的光明磊落,也就仅次于贵派上一任的郭执掌。

闻堂主闻言,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按说他被蓝翔囚禁多时,应该不知道隆山最近发生的事,但是架不住蓝翔弟子看他不顺眼,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说隆山新近发生的糗事。

可以佐证的是,郭执掌的师尊马真人,也确实是在近期内出现,并且上调真意宗的,这一点,连宝兰州的普通修者都知道。

在闻堂主心目中,郭执掌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也是为了救援隆山弟子而死,但是祁鸿识所指的光明磊落,肯定不是说郭执掌的好处。

他脸红脖子粗地愣了半天,才叹口气,此人已经抱着拼一把就走的心思,手段也不少。

祁鸿识见他服软,也懒得再计较,独孤老祖的准备,确实充分,能躲开闻堂主突如其来的一剑不说,还激发了中阶防御宝符,又用中阶攻击符还击,最后又是用土遁符遁走。

这一系列的手段,在他俩手下逃生,并不是特别的意外。

事实上,是两人的疏忽,导致了对方逃脱——他俩谁也没想到,孤独老祖居然真有那么果断,直接抛下一大家子人不要,悍然走脱,并且扬言报复。

一个人有心,两个人无意,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祁鸿识也不能再纠缠过往了,他沉声发话,多说无益,我已重伤此人,你隆山有望气之术,应该追得到此人的气息,交给你了。

你蓝翔的望气之术,更胜一筹吧?闻堂主冷冷发问,隆山有的,其实不是望气之术,而是剑气感应,正经气修在望气一方面,还要强上一筹。

我还要保护本派弟子,以防那厮悄悄返回,祁鸿识沉声回答。

祁长老在细节的注意上,还是没问题的,事实上,他防的并不仅是独孤老祖,他还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姓闻的可能浑水摸鱼,悄悄坏掉几个弟子。

唉,闻堂主叹口气,直接御剑而起,在空中一晃,去得远了。

而蓝翔派的弟子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独孤老祖逃脱,竟然都有点傻眼了。

只有李晓柳若有所思地轻声嘀咕,东上人说的,果然没错……在追击的过程中,直线追击,确实是容易出问题。

她跟东上人学习了很久的实战经验,这次蓝翔正好要出去立威,她就主动要求跟着来,东上人也没阻拦,还建议她带上小白猪出来,好让它散散心。

看到祁长老追击独孤老祖的一幕,虽然她眼力浅薄,却也隐约地感觉到,祁长老若不是直线追击,被那宝符阻了一阻,很可能直接就拿下对方了。

就在她认真总结经验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啊?李晓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一侧头,谁叫我?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人,她只能看到肩头的小白猪。

这奇怪了,她又睁大眼睛看看,还是没看到人,慢着……小白猪怎么是这种眼神?她肩头的小猪,眼里释放出一丝不耐烦来,李晓柳愣了好一阵,又扭头看一下,才转头回来,低声发问,纯良……是你在说话?你这不是废话吗?小白猪嘴巴微微地抖动两下,就是刚才那个细微的声音。

啊……不是吧?李晓柳下意识地一捂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李师妹,什么事啊?有个蓝翔弟子见她神色不对,一边打招呼,一边走了过来。

没事没事,李晓柳赶忙摆手,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多谢师兄关心。

一边说,她一边就退到了一群弟子的边缘处,捂着嘴低声发问,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会说话呢?我这个……是东易名的第二元神,小麒麟轻咳一声,你就把我当成他好了。

这家伙年纪虽然不大,忽悠人是很有一套的,不过严格地来说,他也不算忽悠,因为陈太忠有个小神识,就附在他身上。

啊?李晓柳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又低声发问,那上次我们洗浴,你在旁边……你懂不懂什么叫第二元神啊?小麒麟不屑地哼一声。

在它眼里,女人的胴体,远没有它想像中的麒麟伴侣可爱,哪怕她们脱光了,它都没看的兴趣,大部分时候,他是他,我是我……算了,这种高深的玩意儿,你也不懂。

其实第二元神并不是它说的这样,不过,忽悠嘛,这就无所谓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听说东上人练童子功的,李晓柳先松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心里又没由来地有点空落落,怔一怔才问一句,我跟你走,去哪儿?去抓那个天仙,小白猪抬起前蹄来,抹一下嘴巴,继续低声发话,这个家伙,威胁很大……咝儿,对咱们蓝翔弟子威胁很大。

这是陈太忠请它出手的筹码,在不得已的时候,它可以张嘴吃人,但是它不能胡乱吃人,也不能钓鱼执法——就是装死让别人来吃之类的手段。

为了监督它,陈太忠在它身上留下一个小神识,纯良并不喜欢这样,不过考虑到可能吃掉那个美味的闻姓天仙,它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然而,眼下一个活脱脱的作死天仙送到了嘴边,它没有不动心的道理,于是开口说话。

你……这个第二元神,打得过他吗?李晓柳有点不放心。

第二元神,往往比第一元神厉害,小麒麟很威严地轻咳一声,就算祁鸿识那家伙,我一口就……一口气也吹翻他。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李晓柳怯生生地发话。

她读书绝对不少,但是跟东上人那种除了修炼,就泡在藏书阁里的主儿相比,还真不多。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纯良冒充上瘾了,直接搬出了陈太忠爱说的话,对了,这件事咱俩知道就行,第二元神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唉,要不是为了蓝翔弟子着想,我也不会这么暴露自己的底牌。

噗,正在千里之外坐着喝茶的陈太忠,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去,你小子忽悠人有瘾啊?那我就这么悄悄地走?李晓柳轻声问一句。

我都说了,第二元神不能让别人知道,小麒麟很不高兴地发话——要是你有师兄妹跟着来,我还能不能愉快地进餐了?哦,李晓柳微微点头,往哪儿走?纯良这家伙虽然懒,但是身为神兽后裔,神奇之处还是很多的,就连隐身的陈太忠,他都能隔着二三十里闻得出来。

它抽动一下鼻子,前蹄很隐蔽地指一个方向,往那里走。

李晓柳扫视一下师兄弟们,发现有人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自己——这很正常,她能被选拔进招待贵客侍女中,修为未必很强,但魅力绝对不差。

所以她假装到几棵树下打坐,趁人不备,直接猫着腰,缩地成寸地走了。

一路走出五六里地,纯良又指点她调整了一下方向,又赶了十几里,它不耐烦地发话,我说,你不能一直缩地成寸吗?李晓柳脸一红,我的灵气不是很多,还要留一点防身……这是东上人你再三强调的。

有我在,你考虑什么防身?小麒麟淡淡地发话,至于灵气不够,是我的第一元神疏忽了,回头帮你一下。

噗,陈太忠再次喷出一口茶水——你不能这么做人情吧?李晓柳闻言,也顾不得保留了,一路缩地成寸地前行,在东上人第二元神的催促下,还大把大把地往嘴里送回气丸。

……你这回气丸品质太差,尽快吃掉算了,回头第一元神那里,给你拿好的。

终于,在奔出四十余里之后,小白猪懒洋洋地喊一声,好了,放慢速度。

李晓柳放慢速度前行,走了没有半里路,小白猪冲着后方的某个方向,冷冷地看一眼。

下一刻,它调转头,冲着一处灌木,猛地喷出个火球来。

第五百三十六章 努力激怒李晓柳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东上人的第二元神喷出个火球之后,灌木里猛地蹿出一人来,抬手就是一道青光打来,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是祁长老都要避让的宝符。

当然,祁长老避让,不代表东上人要避让,但是下一刻,当那可爱的小白猪瞬间膨胀为一只硕大的白猪的时候,她有点傻眼了——这是什么功法?令她吃惊的还不止这些,大白猪挡住了宝符——这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大白猪猛地往前一蹿,直接将独孤老祖拦腰咬做两截,然后舌头一卷嘴巴一吧嗒,直接把下半身咬进了嘴里。

东上人是……魔修?李晓柳觉得自己的满头青丝,在瞬间就直竖了起来。

小白猪咀嚼两口之后,噗地吐出一个储物袋来,收好,送你了……我得把他带走,细细拷问一下,要是有人来,你别怕。

它一边说着,一边叼着独孤老祖的上半身,蹿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嘴里还轻声嘀咕着,主动打猎,真的很伤元气啊。

看它消失在小树林,李晓柳愣了足有五六分钟,才拎起储物袋,跌跌撞撞地也走向小树林。

不管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东上人想要自己消失,真的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那么她离小树林近一点,会更安全。

到了小树林的边缘,她是无论如何不敢走进去了,一时再也支持不住,坐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此刻,天空中划过一道白芒,然后一人落下,不是别人,正是闻堂主。

祁鸿识说得一点没错,隆山剑派与人争斗的时候,散放出的剑气,可以帮助剑修锁定敌手,对战中甚至可以靠着气息牵引,做出折向攻击。

就算对手逃跑,他们也能凭着对方身上残存的剑气,追踪对手的大致逃遁方向。

而闻堂主斩向独孤老祖的一剑,就激发了剑气。

剑气是可以驱离的,但是独孤老祖被祁长老重创,土遁时又受到一击,连回复灵气都来不及,根本没有时间驱离剑气的气息。

然后,就遇到了狂奔而来的蓝翔派弟子,他原本都不想露头的,但最终还是悲剧了。

凭良心说,闻堂主来得有点慢,对方在土遁的时候,他捕捉不到气息,而等到能捕捉到气息的时候,他还要四处查探,所以耽误了功夫,要不然以天仙的飞行速度,早就来了。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就抱着出工不出力的心思——我来得慢一点,跑不了是你点儿背,须怨不得我。

然而,他循着气息追来,落下之后,不但气息消失,没有看到独孤老祖,他甚至看到了一个蓝翔弟子。

细细一看,他忍不住脸上泛起一丝狞笑来,嘿,这不是要刺瞎我眼睛的小丫头吗,你也有落单的时候?闻堂主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人,心胸宽广的人,在风黄界就做不了战堂堂主,能主掌战堂,不是血勇之辈,就是恩怨分明之辈。

李晓柳见到现身的是他,登时就明白了纯良刚才说的话的意思,想到自己身后有一只……说不清是什么的存在,倒也不是特别心虚,不管怎么说,纯良也是东上人的第二元神!念及此处,她冷冷一笑,是啊,我落单了,你待如何?无他,杀你而已,闻堂主狞笑一声,蝼蚁,今天就让你尝一尝,隆山的贱骨头!你还有个仇家,其实也在场,李晓柳轻笑一声,笑声里有些微的颤抖。

这颤抖半是因为恐惧,半是因为激动,恐惧是因为,对方是实打实的天仙,她这个小小灵仙有点压力,尤其是对方没受过伤,跟重伤的独孤老祖不能比。

激动则是因为,她隐约觉得,纯良能胜过对方——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忐忑是难免的。

哦,是谁,独孤家的吗?闻堂主四下看一眼,轻笑一声,原来你身为蓝翔弟子,勾结外人,那么,我怎么处理你,都可以了?独孤老祖确实是从两个天仙手里逃脱了,但是他还真没把此人放在眼里——了不得就是会跑而已。

纯良!李晓柳大喊一声,你仇家找上门了!纯良是谁?闻堂主有些茫然。

下一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树林里现出一只小白猪,嘴上叼着一个跟它身体大小相仿的人头,缓缓地走来。

是……是这玩意儿?闻堂主见到这只小白猪,就觉得牙床发疼,他知道这白猪是东易名的宠物,上一次踢掉他好几颗牙。

对天仙来说,掉几颗牙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就催生出来了,但是这样的奇耻大辱,他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间。

李晓柳说得没错,这白猪也是他的仇家,是他矢志要报复,要杀掉吃肉的。

闻堂主冷冷一笑,才待说话,下一刻,眼睛就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头,这是……独孤家的老祖?是你俩杀掉的?是啊,李晓柳捂嘴轻笑,手腕上挂着一个紫色的储物袋,隆山的贱骨头,你让我尝一尝你的厉害吧,我真的很害怕呢。

闻堂主登时就呆在了那里,紫色的储物袋,分明就是独孤老祖身上那个。

一时间,他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眼前的女弟子,他看得很明白,就是个二级灵仙,马上能进入三级的样子,而那小白猪……身上更是没有任何的灵气。

凭这一人一兽,就能诛杀了一级天仙?打死他也不信。

就算独孤老祖是受了重伤,但是重伤的天仙,抹杀两只蝼蚁,也是伸伸手的事。

闻堂主心里非常想报复,这一人一兽,是他忍了很久的,好不容易等到他俩同时落单,若是不出手,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但是目睹面前这诡异的一幕,他想了好一阵,才决定先忍一忍,于是冷冷发话,你俩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关你何事?李晓柳冷哼一声,她见到纯良来了,就更不怕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贱骨头,到底是怎么样个贱法。

纯良闻言,眼中冒出了兴奋的目光,心说小丫头还是不错的嘛。

若不是陈太忠事先明言,它现在肯定口吐白沫倒在一边了,好鼓励对方冲着小灵仙下手,然后……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再吃个天仙了。

既然不能钓鱼执法,它当然希望李晓柳语气强硬,努力激怒对方。

嗯?闻堂主见她语气强硬,心里的狐疑越发地重了,然后,想到自己刚才的问题,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没错,这一人一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都不用想象,这俩是如何杀死独孤老祖的,只想一想人家能抢在他这个天仙之前,来到这里并且获得储物袋,各种隐藏的可能性,就令他感到恐怖。

慢着,我发现了什么?他猛地发现,那只小白猪盯着自己的眼中,竟然冒出了一丝兴奋——没搞错吧,真的是……兴奋?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后退两步,让自己定一定神,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况。

不看则已,一看他就发现了独孤老祖曾经藏身的灌木,走上前细细查看一下,登时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李晓柳,又是中阶宝符……你怎么接下的?李晓柳抬手掠一掠额角的发丝,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闻堂主登时……他都顾不上生气了,虽然这样的回答,如果是出自隆山派二级灵仙弟子的口中,他绝对会将人直接斩杀。

他又闭上眼睛,抽动两下鼻子,然后再次看向女灵仙,火系术法?你一定要找死吗?李晓柳脸色一沉。

听到这句话,小麒麟的眼神,越发地兴奋了,它甚至发现,自己的唾液又开始大量分泌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误会,闻堂主却是不敢多待了,身子腾空飞起。

姑且不论,这一人一兽的组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也不论独孤老祖是怎么死的,只说这俩能接下中阶宝符,他就没胆子再为难对方了。

你对我有杀意,我会告知东上人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他讶然回头,却发现那女灵仙正侧头看着身边的小白猪。

李晓柳此刻,真是要多吃惊有多吃惊了:纯良你为什么学我的声音说话?小女娃娃你这是何意?闻堂主实在忍不住了,他将她的侧头,当作了一种不屑,于是皱着眉头发话,真当我不敢杀你?你原本就要杀我的,好吧?李晓柳此刻也顾不得跟纯良计较了,而是淡淡地反问,现在就缩了?隆山的骨头,果然好硬!啧,闻堂主挠一下头,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他原本是想出一口恶气的,而眼下,不但气出不了,这点小心思,还全被对方看去了。

不过既然四下无人,他也不怕丢人,于是果断地认栽,是我不对,也是你曾经辱我太甚,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小女娃你想要什么,自己说吧。

第五百三十七章 收获李晓柳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这区区的二级灵仙,被隆山的天仙堂主惦记上,不是什么好事——她躲在东上人的庇护下,没什么问题,但是不可能一直躲在他的庇护下。

然而,蓝翔和隆山结怨已久,她做为饱受欺凌的蓝翔弟子,有些话不说,真的不痛快。

现在对方服软,她也懒得再计较,于是冷笑一声回答,我只是看不惯你罢了,至于说跟你要什么……蓝翔弟子想要什么,派里都有!那是我失言了,闻堂主一转身,再次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他要御剑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那清冷的声音,对了,弄点高阶灵兽来,纯良需要补一补元气。

闻堂主怔了一怔之后,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

你怎么又学我说话?李晓柳气得抬手拍一下小麒麟的脑门。

第二元神附在我身上,我精血损失很厉害,纯良的谎话,那是张口就来,东上人不在乎,但是我总得找个途径补一补,你说是吧?哦,我刚才还以为你是魔修呢,李晓柳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错怪你了,这个第二元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很想弄明白,这只小猪身上,东上人占了几分,纯良又占了几分。

都跟你说了,不许说这个事!纯良冷哼一声,撒谎不难,难的是一个谎话,需要更多的谎话来掩盖。

不过它也有处理手段,强行打断对方的好奇心就行了,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哦,李晓柳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独孤老祖的遁逃,给蓝翔派弟子带来了一定程度的麻烦,祁长老带着弟子围住了独孤家,与此同时,他联系几个好友求援。

他不想向南执掌求援,堂堂的大长老,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不过遗憾的是……好吧,大长老的朋友,也不全是不讲义气之辈,可是不止一个人,提出了某个问题:你们蓝翔,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翔现在的这番动作,不止在宝兰州,甚至都传到了饶云道,不少天仙修者都在奇怪,怎么蓝翔突然就强势了起来。

他们希望从祁鸿识这里得到答案。

祁长老不能欺瞒朋友,可又不能说得太细,正没个奈何,猛地有弟子汇报:李晓柳师妹不见了!祁鸿识闻言登时大怒:你们就不能给我安生点?两件事情凑在一起,他心情之糟糕,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他吩咐三长老,也就是别院的院主,在附近展开搜查,而他自己则是看护其余的弟子,同时包围独孤家。

三长老是高阶灵仙,为人机警战斗力强,再加上他新学的缩地踏云身法,遇上独孤家的老祖,战而胜之的概率都很高,倒不虞吃大亏。

然而,三长老搜索了一阵,还没查出什么苗头,只见远处白光一闪,却是闻堂主御剑回来了。

祁鸿识一见他,心中的无名火腾地就起来了,眉头一皱,别告诉我你追丢了!这蓝翔怎么回事,一个个跟吃了霹雳子似的?闻堂主心里极其地不爽,须知他原本也是个爆竹性子。

不过,想到那小女娃和诡异的小白猪,他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气,硬生生地压下了那团火气,只是淡淡地回答,你蓝翔弟子都把人杀了,我还需要再追吗?什么?祁鸿识眉头一皱,他一肚子不高兴,正想找人发泄,听到对方的回答,登时就是一怔,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发问,你说什么……我蓝翔弟子杀谁了?杀了独孤家的天仙,闻堂主慢悠悠地回答。

谁杀的他?祁鸿识的眼睛瞪得老大。

闻堂主不想回答,但是他也想侧面了解一下,那小女娃的情况,于是懒洋洋地回答,一个肩头上骑着白色宠物的小女娃。

祁鸿识一怔,这不就是走失的那个谁谁吗?旁边有弟子提醒,大长老,正是李晓柳师妹……那白色宠物是东上人的。

我当然知道是她,只是不记得她的名字而已,祁长老看他一眼,再次皱着眉头发问,她是如何杀死那老贼的?闻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不会自己问她?既然姓祁的不知道小女娃的灵异,他就没兴趣再回答了——我又不欠你祁鸿识任何东西,别跟我指手画脚的。

祁长老被他噎得不轻,不过想一想,姓闻的此番跟来,是东上人奴仆的身份,听从蓝翔指挥是没错,但是人家也没有俯首帖耳的义务。

不管怎么说,姓闻的虽然有点不敬,但是带来的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也就懒得计较,她现在在什么方位?闻堂主抬手指个方向,并不多说话。

祁鸿识马上就把三长老招呼了过来,如此这般地吩咐几句,三长老放出一柄拂尘,驾着它径直飞走了。

不多时,他就载着李晓柳回来了,小女灵仙的肩头,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白猪。

哈,果然是李师妹,其他弟子纷纷开心地叫了起来,刚才大家还以为她被暗算了,见她无恙归来,都开心得很。

大长老,众弟子,老贼已经伏诛!三长老站在灵器上,笑眯眯地拎出一个首级来,左右示意一下,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太好了,众弟子兴奋莫名,说句实话,整个独孤家,棘手的也就这么一个,其他人根本不在众弟子眼中。

不过也有弟子心细,盯着李晓柳的腰间发呆——那紫色的储物袋,不是老贼的吗,怎么会挂在李师妹腰间?那谁……小李你过来一下,祁长老招一招手,声音出其地柔和。

他是想知道,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是如何追踪并且斩杀了独孤家老祖的,三长老对此也有极大的兴趣。

纯良的嗅觉很灵敏的,李晓柳抬手指一指肩头的小麒麟,笑眯眯地发话。

两人已经在路上商量好了说辞,而且我有东上人给的攻击护符,情急之下就追了过去……让长老和师兄师姐们担心了,真的对不起。

东上人的攻击护符!三长老指一指李晓柳,嘴巴动了两动之后,苦笑一声,你既然有信心,跟我说一声就行……啧,那是东上人的攻击护符啊~他在这里顿足捶胸地心疼,闻堂主站在远处,小心地聆听着这里的动静,听到攻击护符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隐秘的冷笑:攻击护符吗?未必吧。

我……我对纯良的信心,有点不太足,就想先去探一探,李晓柳抬手摸一摸肩头的小白猪,笑眯眯地回答——这话是经过第二元神允许的,她也不怕冒犯。

哦,祁长老点点头,扫一眼她腰间的紫色储物袋,收了储物袋?还请大长老查收,李晓柳赶紧将储物袋取下来,双手奉上。

宗门弟子在战场上,收缴的战利品,通常是谁杀谁得,若是合作剿杀的,就协商分配,觉得分配不公的,可以请宗门高层仲裁。

李晓柳这次的追杀,她可以自己收下储物袋,但是真要计较的话,是大长老先将此人击得重伤了,她才能得手,也算是合作击杀的。

当然,她若是认为,自己拿珍贵的攻击护符得手,有资格独享这个储物袋,她也可以提出异议。

不过李晓柳能被选为四女之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主动将储物袋交出。

你收了吧,祁鸿识一摆手,他很满意她的态度,弟子懂得上下尊卑,长辈就要体现出爱护之情,宗门的团结和向心力,从来都是双向体现的。

他主要想看一看,这小女娃娃得了东易名的赏识之后,有没有娇纵之心,是不是得意忘形了——既然没有,这就好得很。

然而,要说他对这个储物袋一点不动心,那也是假的——老贼之所以敢困兽犹斗铤而走险,证明他准备得极其充分,储物袋里的好东西,绝对少不了。

丫可是要在剩下的生涯中,跟蓝翔不死不休的,若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做得到吗?尤其是想到,此人竟然使用了土遁符,大长老心里就痒痒的:我储物袋里都没这东西。

他不好意思说,但是三长老好意思,李晓柳四人,原本是归三长老管的。

于是他直接开口,晓柳,回头看看储物袋里,什么是你现在用不上的,卖给我好了……三长老没多少灵石,你算得便宜点。

要不您现在先挑一挑?李晓柳笑眯眯地把储物袋递过去。

祁鸿识的眼睛,登时有点冒光了,但是他还不好意思说。

三长老犹豫一下,看一眼她肩头的小白猪,还是摆一下手,不用,回头你慢慢看吧,我信得过你。

其实他现在点验也是可以的,师门尊长嘛,弟子有孝敬的心思,他何必拒绝?然而,想到小李现在跟着东易名,他就不敢随便伸手,惹恼了东客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小李不说,他也担心那白色的宠物,跟东易名有沟通的方式。

第五百三十八章 宗门章法独孤家的老祖授首之后,剩下的事自然不必表,他试图逃跑不说,还敢威胁上派,这性质实在太恶劣,于是独孤家就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宝兰州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那些得罪过蓝翔的势力,无一例外地受到了严惩。

陈太忠的话,说得一点没错,宗门想要崛起,还是得靠武力。

最有意思的是,从清湖城撤出的何家,原本已经在隆山的辖区跟人谈好,就要买一大片山地了,猛地听说,蓝翔要在整个宝兰州赶绝隆山派,全族老小只能再次起身,向宝兰州外走去。

这两派谁胜谁负,何家没有兴趣关心,对小家族来说,宗派之间的争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根本掺乎不起,十四郎能帮家族一次忙,不可能回回帮忙。

不过这腥风血雨也没持续了多长时间,宝兰郡守府最终忍不住出面了——按说你们宗派之间打啊杀啊的,我们不想管,但是那么多灵仙不是被你们杀了,就是被你们撵走了,咱宝兰的战力受到影响了,适可而止吧。

恰好,蓝翔的整顿,也告一段落了,那些死硬的势力,被他们拔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势力,就算他们不出手,那些人也得乖乖地去蓝翔拜会和输诚。

在这一阶段中,蓝翔丧生灵仙以上的弟子十二名,其中最惨重的损失,是中了一次埋伏,设伏者杀死了九名灵仙弟子,而蓝翔报仇不过夜,直接强攻称号家族星空樊家。

樊家不止是称号家族,他们还是追风侯爵的分支,虽然分家已久,但都是姓樊。

正是因为如此,樊家并不怎么把蓝翔放在眼里,以为给对方狠狠一击,就足够了。

哪曾想,蓝翔当夜就杀进了樊家,大长老约了两个天仙朋友来,四个天仙恶斗对方五个天仙,紧急时刻,南执掌也杀了过来,当下就斩杀对方三名天仙,己方两人重伤。

剩下两名天仙受伤逃窜,结果在天亮的时候,李晓柳拎着两个天仙的首级来报喜——那啥,我又用了两个攻击护符。

小麒麟纯良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肩头,一脸满足的样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是谁都想得到,恐怕不仅仅是攻击护符的缘故,不过谁也没多说什么——东上人是在蓝翔坐镇,守护整个宗派呢。

一下阵斩五个天仙,宝兰郡守府怎么可能坐得住?而且追风侯那边也传来消息了:差不多点啊,蓝翔你再胡来,莫怪我们出战兵了。

追风侯那里的警告,蓝翔不怎么上心:无非就是诛了樊家一支,追风侯不表示不行,真要打起官司来,你樊家埋伏我蓝翔弟子算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侯爵发话了,多少要给个面子,正好蓝翔的整顿也告一阶段了,于是横行宝兰的蓝翔弟子,开始缓缓地撤离世俗,回到山门。

要说起来,蓝翔从忍气吞声,到突然爆发,整体实力上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深浅莫测的东上人,不少弟子又学了一套不错的身法而已。

没有人知道,有一头迷你的小白猪,有着绝对不逊色于东上人的战力。

然而修者的社会,并不仅仅看实力,能不能豁出去,这个也很关键,蓝翔敢跟人硬磕,不怕跟人硬磕,对手觉得硬磕不划算的话,就有意无意地让一让。

事实上,隆山猛地撤出宝兰,并不通知下属的势力,也让不少明眼人寒心:你隆山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也没那么傻。

总之,蓝翔弟子大举回山的时候,顽固势力已经被拔除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灵晶矿,还掌握在隆山手里。

这个矿,是隆山跟蓝翔签署了协议,名正言顺拿到手的,蓝翔不好随便发作。

几日之后,蓝翔派中笑声一片,这一阶段的作战,派里不但大出了一口气,而且收获无数,为了庆贺这一阶段性成果,门派里的功法、丹药、灵器等,都可以打折换取。

以南忘留的性子,就想直接给弟子们派发些红利,但是陈太忠认为,这不可取,会令弟子们滋生不劳而获的心态,还是贡献点打折好了——这还能鼓励消费。

陈太忠也不是个擅长经营的主儿,但是他出生在末法时期的地球,那里的商业,是一等一的发达,他这些看法,是张嘴就来。

但是南忘留却赞同他的点子,没错,打折,临时的性质,随时可以调整……不用担心以后调整的时候,受到其他人的反对。

风黄界是个实力唯上的社会,但是同时,在体制内,大家还是比较看重信用的,什么东西值多少,就是值多少,很少有人朝令夕改。

南执掌决定采纳他的意见,下一刻,她就问起了另一件事,李晓柳那小丫头,你怎么调教的?最近出了不少风头。

这个……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总共给了她三张护符,近期内不会考虑再给她了。

他倒是不介意李晓柳狐假虎威,但是纯良这货胡乱忽悠,替他许愿,这令他很不爽。

地盘收回来不少,但是弟子实力有点差,南忘留眼珠一转,试探着发话。

蓝翔确实凋敝得厉害,最近虽然猛地爆发,把隆山撵了出去,气势也上去了,但是派里的整体实力,还是有点不够。

对于这一点,南执掌看得也很清楚,一个门派,高端战力上去了,只是一时的兴盛,能将兴盛传承下去,后继有人,才是真正的崛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问。

能不能把你的刀法,也传授一下?南执掌犹豫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问出声。

这个……陈太忠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目前时机还不太成熟。

什么时候就成熟了?南忘留盯着他看,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没必要这么明知故问吧?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这么希望我身份暴露?我可没那个意思,南忘留捂嘴笑了起来,我还当你舍不得呢……听说这刀法是你无意中买来的。

就算是我买来的,也是我的身份标识,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双手,在我悟真之前,你们不合适学。

只要不是你舍不得就行,南忘留笑吟吟地发话,既然你舍得,解释这刀法来路的事,交给我了。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对这套刀法,他确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捡漏买来的东西,还是气修专用,不是气修用不了,而风黄界的气修中,大约是连个玉仙都没有。

那就是说,别的气修哪怕学了这套刀法,也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想超过他是不可能的,陈太忠也有这个自信,不怕别人超。

但是,他还是不想马上教对方刀法,因为他觉得,南忘留有点轻率了,你的解释,别人也得信才行,我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谁说我要解释了?南忘留白他一眼。

咦?陈太忠眼睛一瞪,有点不高兴了,你这是玩我呢?呵呵,南忘留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止住笑声。

我是说,不做解释的解释……自从确认你是陈太忠,我已经安排人去东莽了,别人买不到的刀法,不代表我蓝翔也买不到,你说呢?这点子倒是不错,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强调一句,卖刀法的人,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心里知道这是个过场就行了……没必要去大张旗鼓地骚扰。

蓝翔也没大张旗鼓的实力,南忘留眉头一扬,不无遗憾地回答。

下一刻,想到有趣之处,她又笑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就不错,再多少留点线索……你放心,咱们都不需要教别人怎么想,他们自己就能总结出来。

合着她早就有了设计,只要陈太忠愿意教刀法,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刀法来历上掉链子,所以她早早地派了几个弟子去东莽,提前把这个环节准备好。

等到陈太忠答应的时候,她随便召唤两名弟子回来就行了,然后这刀法就有了出处。

至于蓝翔弟子从哪里收来的刀法,还轮不到别人问询,南执掌自己就能顶住——我蓝翔派从哪里得到的,怎么得到的,需要跟你们解释吗?这就是身在体制中的好处,在这样的体系中,大家多少是要讲点规矩的,不能像对待散修那样乱来一气。

陈太忠想一想,也不得不承认,南忘留这手段真的不错:蓝翔身为气修门派,听说散修之怒是上古气修,派出弟子去东莽撞大运,实在是很正常的行为。

须知在他灭掉巧器门之后,整个东莽,出现了太多来历不明的人,一个个藏头藏脑的,甚至曾经有个玉仙偷袭他,那厮也未必就是东莽人。

这些人东莽打探一段时间后,逐渐悄然消失,谁又能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得了好处?第五百三十九章 吃人嘴短南忘留的点子,是相当不错的,难得的是,她竟然在不声不响中,开始布局执行了。

要不说这能当了一派执掌的,都是有些手段的。

陈太忠没想到,刀法来历可以这么解决,不过他也没啥不好意思——散修的思维方式,和宗门中人绝对不同,一个没组织,一个有组织。

南执掌敢假装从东莽弄到了刀法,回来修习,而散修就算真的弄到刀法,都不敢声张,否则没准就有人找上门了——你这个刀法,是我家几百年前失窃的刀法。

风黄界修者中,非常流行这个,能吃得住对方的话,有的是找碴手段和借口。

就算蓝翔这称派的门派,学了一门身法,隆山派都敢找过来,说这身法是隆山丢的。

当然,现在就是陈太忠找隆山派剑法的麻烦了:把我丢的剑法还过来!说到这里,陈太忠就想起,自己这段忙着看顾蓝翔,还没好好地整理一下从隆山的所得,不过,这件事倒也不着急:一个小小的剑派,能有多少好东西?正经是隆山最近没啥反应,也不吵吵着来要藏书,这种不正常的情况,需要提防一下。

南执掌的动作很快,跟他谈话之后,第三天就出门了,六天后回转,带着三个灵仙弟子回山,当天就找到了陈太忠,我把人接回来了,可以传授刀法了吗?陈太忠也是有点佩服她的果断,于是在两块玉简上刻画了第一式和第二式。

你拿去试一试,他将玉简丢给南忘留,想到刀疤修习的时候,玉简直接粉碎,于是提示一句,我不敢保证,一定合适现在的气修修炼。

南执掌一点都不避讳他,拿过玉简来闭目凝神,然后往额头一放,好久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这刀法……果然是有点蹊跷。

你不错了,很多人神识一扫,直接就碎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就连庾无颜,也不能窥到这刀法的全貌。

我要回去闭关了,南忘留站起身来,希望能尽快领悟这两式刀法。

她知道陈太忠的刀法并不止这两式,而且给的也不是原版,但是有得学就不错了,莫不成还能从散修之怒手中强抢?正经是尽快学习,学会这两式之后,才有资格跟他要第三式甚至第四式。

然而她这一闭关,就闭关了三十天,出来之后,她找到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第一式和第二式你学了多久?陈太忠犹豫一下,不是很确定地回答,学了……几天吧。

他的第一式、第二式和第三式,都是早早学到手,但是晋阶的时候,才发挥出来威力,不是刀法难学,关键是他的修为跟不上去。

啧,南忘留咂一下嘴巴,非常苦恼地发话,我用了三十天,才学会了第一式。

这个不应该,陈太忠摇摇头,你都天仙中阶了,前三式应该很容易修成的,或者第四式都不会那么难练,怎么这么慢?这刀法真的很难练,南执掌苦恼地回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什么功法都能很快入手……有什么窍门没有?陈太忠爱听奉承话,不过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按说一入灵仙,就可以使出第一式了啊,你都天仙了啊。

一入灵仙?南忘留听得眼睛一亮,是不是中阶灵仙可修习第二式?没错,陈太忠点点头,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猜测,而且好像,可以辅助晋阶!懂了,南忘留先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泪水就涌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开心地笑着,派里……终于有气修的灵仙晋阶技了,呜呜,我实在太开心了。

所谓晋阶技,就是辅助冲阶的技法,陈太忠所修习的燎原枪法,就属于晋阶技。

这种技法,都是被垄断在大势力手里的,对于称号家族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宗门里的晋阶技,相对比较多,这也是修者们趋之若鹜地进宗门的原因之一。

对大多数宗门来说,晋阶技是不轻传的,若是通过贡献点换取,也是需要海量的贡献,更多时候,弟子们愿意通过服食丸药等手段晋阶。

这些扯远了,就蓝翔来说,派里的晋阶技,都是游仙级别的,有单阶的晋阶技,也有连续的晋阶技——像燎原枪法这种,一共七层对应七个晋阶,算连续技。

蓝翔也有游仙升灵仙的单阶晋阶技,这能保证灵仙弟子的数量,但是灵仙层面的晋阶技,是真的没有了——级别越高,晋阶技就越少,更别说蓝翔这种长期走下坡路的宗门。

当南执掌听说,这刀法不但强悍无匹,更是能辅助晋阶,她心里的这份狂喜,可想而知——本派复兴的希望,更大了。

你也不用这么高兴,陈太忠见状,马上提醒她一句,跟晋阶有关系,不过,是不是真的晋阶技,我可真的说不准。

只要跟修为等级有关的技法,跟晋阶技肯定沾边,南执掌笑着回答,倒也没什么患得患失的样子,等过两天,我就第二次闭关。

她现在其实就很想离开,再去琢磨一下第二式了,可是她的两只眼睛哭得有点红肿,情绪也有点不稳,于是又坐一阵,心情恢复正常之后,起身告辞。

然而,她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隆山派的太上长老,请来了上门路长老,点名要见你。

路肖杰?陈太忠哼一声,站起身来,倒要看看他们说什么。

路长老是真不想跟着来,他的师兄里,终于出了一名真人,他肯定是要用心交好的,因为隆山上任执掌做事太不地道,所以他不想跟隆山多打交道。

但是隆山死缠烂打不休,没办法,藏书阁被端了,搁给哪家宗派,也不能善罢甘休,他们一直憋着劲儿找回场面。

然而,隆山退出宝兰,所指望的地方势力,并没有阻挡住蓝翔前进的脚步。

尤其是星空樊家一战,蓝翔在开局受挫之后,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欲望,四处邀约朋友,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并且诛灭了一个称号家族的大部分战力。

那个时候,隆山严密关注战场,并且随时准备进击蓝翔,将对方的藏书阁有样学样地搬回隆山去——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这样。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这场大战,东易名没有露头。

此人没有露头,隆山人就不敢去蓝翔山门,也不敢现场直接干预——所谓战略威慑,指的就是这种效果。

而蓝翔最终大胜,让隆山忍不住再次审视两派的强弱,然后他们猛地发现:有了东易名的蓝翔,根本是隆山无法抗衡的。

于是他们再次求到路上人头上,说我们也不求您出手,您就主持个公道,让东易名提条件,我们赎回自家的藏书总可以吧?路上人被他们缠得受不了,不得不躲起来,然而没过多久,隆山太上长老在门中跟他偶遇,还提供了一些极为罕见的材料,对他悟真有所帮助。

路肖杰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他还没绝了冲击玉仙的心思,起码在接下来的百八十年里,他可以用心地博一下。

所以隆山提供的材料,是他无法拒绝的,而拿了人的手短,他不得不跟着来一趟。

不过他也真是抱着应付的心思,一见到东易名,就直接表态,你俩谈,我来是做个见证。

太上长老也不多说,直接发话,东易名,我想收回藏书阁的藏书,你开条件吧。

开条件?你开什么玩笑,陈太忠眼皮一翻,待理不待理地发话,你藏书阁失窃,与我何干?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太上长老也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你有没有去隆山,大家心里有数……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现在是想拿回藏书。

你哪只眼睛看到,去隆山的是我?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以他的胆子,其实不怕承认,不过……他为什么要承认呢?所以,他一指自己的脸,是这张脸吗?你的气息,瞒不过人的,太上长老见这货死活不承认,知道此人担心送了把柄出来,于是很直接地带过,那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交易完成,以前的种种,就此作罢。

路长老见状,心说你也真是不会说话,于是轻咳一声,东阁下,不管去隆山的是什么人,他敢冒充你的气息,总是对你不敬,对吧?同时呢,隆山也不希望别人挑拨双方的关系,所以委托阁下帮忙追回藏书,条件好商量……只要能追回藏书,也就粉碎了某些人的挑拨心思,你也能有所得,岂不是两全其美?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有些话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是顺毛驴脾气,对方说得巧妙,他也就懒得硬顶了,于是哼一声,原来是求我办事啊,那你们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对吧?脸拉得这么长,好像我欠你们的似的。

第五百四十章 忽悠听陈太忠这么说,路肖杰和太上长老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路长老才轻咳一声。

隆山丢了藏书,着急上火的,涵养不太够,还请阁下见谅。

嗯,陈太忠点点头,摸出一块留影石,往桌子上一放,来,两位既然委托我办事,先把因果讲清楚,省得我帮忙帮到最后,弄个里外不是人。

你可以更无耻一点吗?太上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轻叹一声,异常委屈地将路长老假设的因果说一遍。

不过,他也不是没脾气的,说完之后,也摸出一块留影石来,放在桌上,我们希望阁下能找回所有藏书……你可以提条件了。

东易名你要是说什么过分的话,我也要留下证据。

陈太忠微微一笑,玩这个,他怕谁?我条件也不高,就要血灵派燕上人的人头,还有燕家满门的人头……人头送到,我负责帮你们找。

什么?太上长老愕然地发话,心说你不要太过分啊,姓燕的可是八级天仙。

细说起来,隆山还是能压住血灵派一头的,血灵派四个天仙,燕上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然后还有一个中阶,两个低阶。

血灵派虽然也是被排挤的宗派,但是实力不算太差,起码比蓝翔强。

他们被人排挤,主要是前魔修这个身份。

再加上最近这几百年间,人修和兽修的矛盾相对缓和不少,血灵派的练功方式,是以精血为引,他们得不到太多的资源——兽修和灵兽那里收获少,又不敢动人修。

隆山压得住血灵派,是因为剑修一般心性比较坚毅,受魔修的影响相对较小,而血灵派也愿意主动交好白驼门下的宗派。

可现在让他去杀燕上人,还要诛绝燕家,别说二长老和闻堂主不在隆山,就算在,他也不能答应这个要求——敢不敢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估计自己办不到。

真要撕下面皮来,血灵派的燕上人,并不比东易名好对付多少。

就在他瞠目结舌之际,路长老再次轻咳一声,同为白驼门下登仙者,东阁下这个要求,未免有点为难人……燕长老跟你有这么大的仇吗?有,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蓝翔清除境内犯上家族,本人前往相助,姓燕的联系了另外两个天仙,半路设伏,而且用毒……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痛心疾首地发话,用毒也就罢了,他们居然活生生地毒死了六个凡人的孩子……蓝翔辖下的子民何辜,要受如此荼毒?这真是……路上人无言以对,心说凡人不就是蝼蚁吗?毒死几个孩子,算什么呢?这是大部分宗门修者的普遍心态。

然而,这种心态虽然普遍,却也不能说东上人说得有错,修者也是人,凡人更是修者的基石,他们的劳动,为修者提供了大量生活和修炼的资料,让修者省去了很多麻烦。

尤其是,凡人能为修者提供一些新鲜的修炼血液,也曾经出现过一些惊才绝艳的修者。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五个字——大家都是人。

东上人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但不能说没道理。

就像地球上,有些官员对同僚说:你们做的这些,侵害老百姓的权益,我看不过眼!所以,虽然路上人认为,东易名的思路有点傻缺,但是要让他直接辩驳,还真占据不了多少大义——宗门和凡人有尊卑之分,但并不代表能无理由地随便杀人。

不过同时,他也明白,对方为何一定要找燕上人的麻烦了——东易名差点被坑死,心里有气,所以一定要将姓燕的置之死地而后快。

沉寂了好一阵之后,太上长老发话,对了,隆山有些弟子中毒,奄奄一息……还请阁下帮忙讨取解药。

陈太忠看他一眼,问一句,灵仙弟子?你这不是废话吗?毒就是你下的!太上长老狠狠地瞪他一眼,点点头,正是。

哈,灵仙,陈太忠冷笑一声,不过蝼蚁而已,死就死了。

太上长老又被噎得不轻,心说凡人小孩死了,你都气成这样,我派内灵仙弟子死了,你居然说死就死了,你搞清楚到底谁是蝼蚁没有?不过他现在也慢慢习惯了,知道不能跟这厮讲理,于是强压怒火,淡淡地回答,对阁下而言是顺手之劳,对隆山则是关系到根基……没有一个弟子,是可以随便舍弃的。

等你拿来燕家的人头,再跟我说这个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几日能拿来?这个……能换个条件吗?太上长老苦笑一声,大家同为白驼门下,实在有点不便。

嗯……可以,陈太忠思索一下,点点头,那就拿十个真器元胎来吧。

真器元胎……太上长老沉吟好一阵,才愕然发问,那是何物?气修用的,陈太忠冲旁听的南忘留扬一下下巴,南执掌现在正好用得到。

十个……未免有点太多,太上长老沉吟一下发话,听说是四级天仙能用得到的东西,他心里松一口气。

这东西肯定很罕见,不过,中阶天仙用的东西,再罕见能罕见到什么程度,对方既然开口要十个,他就要讨价还价,我估计了不得也就只能搞到一个。

九个,陈太忠倒是接受讨价还价,不过南执掌牙关紧咬,一脸的肃穆——她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行,最多两个,这是我的底线,太上长老娴熟地搞价。

最后,双方以四个真器元胎成交,给人的感觉是,东上人不太擅长搞价。

然而,太上长老活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给的,他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真器元胎,但是该有的谨慎一点不缺,四个是初步商量的,我还是强调,只能保证一个。

那你不如去斩杀燕家满门了,陈太忠冷哼一声。

这个……路长老说了,同为白驼门下,此事实在不便,太上长老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强调一点,今天只是初步商量一下,不算是最后敲定。

他心里想的是,四个真器元胎,才相当于燕家满门,这东西我好好收集一下,没准弄到两个,事情就好商量了。

那随便你,陈太忠一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待他俩离开之后,南忘留忍不住放声大笑,她憋得实在太久了,你这不是调戏人吗?我调戏的就是他们,陈太忠哼一声,滥杀无辜,有理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南忘留还有别的事情办,闭关这段时间,耽误的事儿太多了,接下来还要闭关,忙着呢。

太上长老二人出了蓝翔派,两人一路闷头赶路,走了好一阵,路上人才问一句,真器元胎……这到底是何物?啊,你也不知道?太上长老愕然,心说我刚才搞价,你也没反对啊,我就看你没啥表情,才跟那姓东的还价,你若有些异样,我能这么讨论吗?我不知道的东西多了,路长老有些恼怒,你自己讨价还价……不知道在谈什么?他只是个见证人,不知道的东西,他有必要自曝其短吗?气修的东西,有几个知道的?太上长老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忙不迭讪讪地一笑,前面城里有鉴宝阁,我去了解一下,看能不挂个收购任务。

蓝翔的地盘,你挂收购任务,给谁丢人呢?路上人淡淡地哼一声,再飞一阵,去断玉刘家吧,我跟他家关系不错,了解一下。

刘家位于饶云道边缘的蒙山郡,封号家族,族中子弟多效力于官府,不过刘家真正的势力,在青云观,老祖是青云观藏经阁阁主,三真人之一。

刘家现在的族长,是九级天仙,跟路长老有些交情,青云观里有气修支脉,而刘家老祖执掌藏经阁,也是见多识广。

一天之后,两人从蒙山郡飞出,起身的时候,还是一脸强装的笑容,转过身来,脸色都阴沉无比。

飞了不过几息,太上长老就忍不住大骂,混蛋……要真器元胎,还是十个,就算是九重天里,能有那么多吗?你自己不学无术,怪得谁来?路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越发地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胡乱说话,是你谈的,我只做个见证。

我去,这事儿我也不管了,太上长老气得一摆手,能不能拿下燕家,看常执掌吧。

他原本是上门出身,来隆山是养老的,为派里出点力,义不容辞,但是现在的局面,明显不是他能掌控的,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撒手了……他们在纠结,陈太忠却是一边琢磨藏书,一边努力修炼。

同时,为弟子们答疑,也占据了他不短的时间,目前他每天解答的问题,远远超过十个。

要说起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始作俑者还是李晓柳,她在蓝翔收复失地的过程中,斩杀了三个天仙。

这样的战绩,别说在灵仙弟子里,就算派里的俩天仙,也被她压了一头。

更别说,前一阵她成功晋阶三级灵仙。

第五百四十一章 战云渐起李晓柳原本是二级巅峰的灵仙,在别院担任迎客任务的女弟子,一般就是一二级的灵仙,到了三级,只要岁数不算大,就可以回本派修炼了。

待跨过四级这个坎儿,在蓝翔就可以做为骨干战力了,担任一些职位都是正常的。

她一直在努力修炼,好尽快脱离别院,回归本派——很多女弟子,都不喜欢别院迎客这个工作,不但要搭上尊严,更可能一无所获,别以为被天仙睡了,就一定有收获。

所以她此刻晋阶三级,并不算意外。

但是别人不这么看,因为她晋阶的时机……实在是有点巧。

于是有不少传言,说她得了东上人的青睐,才能晋阶如此快速——要不然,东上人吃撑着了,给她三道攻击护符?而李晓柳也没有否认,自己是缠着东上人,学到了不少战斗经验——这总要好过别人怀疑东上人的第二元神。

师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就一些战斗过程,提出自己的观点,大家听了之后,细细品味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李晓柳斩杀三个天仙,就得了三个储物袋,不过后两个天仙,由于还涉及了派外的天仙,她很主动地上交了——独食吃得太狠,是要死人的。

其实后面两个储物袋,还赶不上第一个丰厚,毕竟独孤老祖是携了独孤家大部分贵重物品,打算单独逃生的。

不管怎么说,她上交了储物袋,派里也不会让她空手而回,奖励了不少贡献点,还有很多好的条件。

总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暗暗羡慕嫉妒她的弟子,肯定不少,但是更多人想到:我们需要多跟东上人请教才行啊。

陈太忠是不接受外人的询问的,所以他身边四个女弟子,就承担了传递消息的任务,每天见他休息的时候,就一拥而上地请教。

陈某人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打扰自己修行,然而,考虑到这是气修在风黄界仅剩的余脉,他还是强忍着不高兴,耐心地解答。

当然,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多回答一些,心情不好,也就是三言两语带过,偶尔还发作一下——这么愚蠢的问题,也好意思问我?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的脾气也被大家摸得差不多了,不光是四个女弟子,大部分的蓝翔弟子都知道了东上人的喜好。

于是就有人紧密地联系无锋门,只要有来自赤磷岛或者于海河的好消息,第一时间报给东上人,绝对会有大大的好处。

还有人去搜集各种罕见的书籍,献给东上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另类的功法——大家搞不到级别高的,那就搞点另类的。

陈太忠一度求之不得的搜魂术,都出现了两个版本。

还有人知道,东上人喜欢喝茶喝酒,就想方设法地弄点好茶好酒。

无非就是投其所好罢了。

不过,有些可能令东上人震怒的消息,大家就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该说好。

这天陈太忠就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听说无锋门正考虑收回赤磷岛——因为他这个岛主好久不出现,而且那赌场也极其兴旺,惹人眼红。

这个消息是萧牧渔前来告知的——就是那个游仙弟子,导致蓝翔驱逐何家的导火索。

消息不是他打听到的,但是别人不敢来,只能让他来——好歹你也是入了东上人眼的,隆山的宝器,说不要就不要了,东上人肯定对你印象不错。

陈太忠一听,确实是有点不高兴,不过他也没特别在意,好了,我知道了,看来得抽个时间,去无锋门走一趟了。

其实他心里有些纳闷,楚惜刀不是说,帮我看场子吗,怎么她没给我消息?这个念头才起,穆珊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上人,无锋门楚长老来了,在山门外等你。

陈太忠纵起身子,直奔山门而去,现在他是派中偶像,御空飞行没人敢管。

一些日子不见,小刀君面容有点憔悴,见了他之后点点头,看来你依旧没有领悟无意。

看来你闭关也没有什么收获,陈太忠哪里是个肯吃亏的?嘴上的便宜,他都不让人占,人都瘦了。

小刀君性子清冷,不跟他打嘴皮子官司,只是淡淡地发话,你近期有没有回无锋门的打算?本来没有那个打算,陈太忠一摊双手,不过听说有人看上我的买卖了,我就琢磨着回去一趟……其实正要去寻你。

赤磷岛的灵地太大,无关人等也有点多,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收回的话,于你不公,也是不给我面子,但是门中希望,你能让半个岛出来……大战在即,门里要整合资源,希望你能理解。

让半个岛……那我还要回去改阵法,陈太忠眉头一皱,事实上,他并不希望别人踏足自家的地盘,不过涉及位面大战,他也不会执意地去阻碍,有什么可以变通的吗?变通就是……你赌场的利润,上交一半,楚惜刀淡淡地回答,门中现在什么都缺,你占据灵地却没有报效宗门,很多人对此有看法。

一半吗?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点头,没问题,上交了,你帮我说一声就行了,位面大战人人有责,这个觉悟我是有的。

楚惜刀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事实上,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伤面子,听到这话,她点点头,只是暂时的,待到战后,你若不满,咱们可以再申请调整回来。

你费心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样的变动,他其实真的能理解,小刀君的说法,让他心里也很熨帖,于是主动挑战,切磋一下?暂时无此必要,楚惜刀摇摇头,我今天找你来,还有别的事。

说到这里,她冲旁边的树林看一眼,一扬手,出来吧。

几棵小树一晃,一个矮壮的家伙飞了过来,笑眯眯地一拱手,东上人,许久不见。

陈太忠看到他,脸就是一沉,淡淡地看楚惜刀一眼,你什么意思?东上人,矮壮家伙笑嘻嘻地发话,这不是……咱俩有点误会吗?说开了就好了,我好不容易请得小刀君来。

哦,误会啊,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姓燕的,是我误会你了?合着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血灵派的燕长老。

这个嘛……燕上人干笑一声,是沟通不畅,不是你误会我了。

陈太忠沉默半天,才轻叹一声,是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俩?楚惜刀眼中掠过一丝恼怒,不过她也知道问题何在,于是沉声发话,设伏时使用毒药的,是元家姐弟,我和燕上人认识也非一日了,他等闲不对无辜的人下手。

陈太忠沉默半晌,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既然你这么说,滥杀无辜一事,就此揭过。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他又侧头看向燕上人,笑眯眯地发问,你告我一句实话,当时若把我毒倒的话,我会是什么下场?他是笑着发问的,然而燕上人却是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

此刻,他可以选择撒谎,但是隐约中他感觉到,自己若是撒谎的话,后果会极其严重——严重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的直觉一点没错,陈太忠已经打算好了,对方若是敢撒谎,他现在可以看在小刀君的面子上,放此人一马,但是转身他就会追杀,而且会让对方死于意外。

燕上人这就坐蜡了,当时他们三个若是能得手,东易名的下场,根本是不消说的,正是因为如此,东易名才会这么问——你是要杀我的,对吧?他若否认,不但是有意欺瞒对方,也对不住专门来调停的小刀君——这就是求得谅解的态度?可是要直接承认,这个谈话气氛,未免就太不友好了,也是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不过,燕上人虽然老奸巨猾,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赌性的,他犹豫一下,终于很干脆地回答,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身精血喂了蛊虫。

他不可能直接说我会杀你,正经是要强调一下,元家姐弟对你下手的概率更高。

嗯?陈太忠眼睛一瞪,你丫还真敢说啊,他气得笑了起来,然后伸出个大拇指来,你算个有胆子的,我一向佩服敢作敢当的人……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你这不是没事吗?燕上人干笑一声,这样,我愿意赔礼道歉……你想要什么?陈太忠本来想说真器元胎的,可是楚惜刀在旁边,他觉得这么说挺没意思,想一想之后,他先问一句,怎么想起来找楚长老说情了?我可不想让常叔欣他们惦记上,燕长老幽幽地叹口气,我觉得,还是让他们找真器元胎吧,省得他们左右动摇。

原来陈太忠提的条件,已经在隆山探讨过了,谁也没以为,小小隆山能搞到真器元胎,若真能搞到这玩意儿,哪怕只有一个,也足以请得动高阶玉仙出马,荡平十个蓝翔都没问题。

第五百四十二章 任务鼓响既然真器元胎不现实,隆山讨论的就是,该怎么样拿回来藏书,可以付出些什么代价。

因为隆山退出了宝兰州,二长老被接了回去,但是他的心性大变,甚至建议派里考虑一下,是不是干掉燕上人更合适?虽然只是一个建议,不过还是有隆山弟子去燕家查探情况了,然后事机不密,被燕家人发现了点不对头。

燕上人自打招惹了蓝翔和东易名,一直高度关注类似的消息,闻听之后,果断出手搜魂,这才得知,东易名居然开出条件,要以他全家的性命,换取两派和解。

一时间,燕上人大怒。

对提出要求的东易名,他不怎么生气,两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是对头,使出任何手段都正常,但是他帮隆山出手,自家也损失惨重,换来的却是可能的背叛,这令他忍无可忍。

虽然隆山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有开始具体操作,但是有想法,就足够令他心寒了。

燕上人常年闯荡江湖,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必须果断选边,那么,他肯定选择向东易名投降,为了请动楚惜刀出手,他直接拿出了镇派的刀法——《血灵刀经》。

按说这镇派刀法,根本不可能给外派人看,更别说还不是本门的,不过燕长老身为血灵第一高手,在派里一言九鼎。

而且这个刀经说是镇派,但事实上,整个血灵派都是魔修的叛徒,大家在一起,传承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首要的是抱团取暖。

方应物甚至向陈太忠承诺:想去蓝翔和血灵看书的话,比较容易。

正是因为如此,燕上人拿出刀经来,没费多少事,而且他相信,以小刀君的风格和眼力,不会太把血灵刀经当回事,能够借鉴一二就算给面子了,外传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楚惜刀甚至明确表示,对这刀经不感兴趣,她认为魔修就是修气血、生魂什么的,哪里懂刀?更别说来自一个小小的称派的门派。

为了说动她,燕上人不得不将刀经中的精华选出一二,托人送进她闭关的地方,供她试阅——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再谈下一步。

结果楚惜刀看一看,发现血灵刀经另辟蹊径,并不像她想的那么不堪,而眼下她无回刀意大圆满,也算个瓶颈状态,多开阔一下眼界,还是很有好处的。

若非如此,燕上人哪里请得出以刀痴闻名、出名不管闲事的小刀君?陈太忠听清楚了因果,冲着楚惜刀笑一笑,你得了好处,我可什么都没得上,算了……就给你个面子吧。

别介,燕上人着急了,哪能让东上人你吃亏呢?我有个点子,希望能补偿你……他是得了东易名的原谅,但是他可不想放过恩将仇报的隆山派,而且虽然东易名放过了他,可隆山派执意要对付他的话,拿着燕家老小的头去换藏书,东上人也不可能不认。

要说他的修为,其实不是很担心隆山派的人,但是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燕某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打个比方说,再请一对元家姐弟之类的杀手,就够他喝两壶的,出其不意地使用毒药和蛊虫,他可没有东易名那抗毒的本事,十有八九逃不脱。

更别说,燕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也是他的羁绊。

所以他就提出个建议来,隆山派强占宝兰这么久,我愿陪同东上人,去将磐石抢回一半来……凭什么只有他抢咱们的份儿?宝兰州旁的磐石州,算是隆山的基本盘,占了全州差不多五分之四的地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抢上一半回来,那这脸打得也是啪啪响。

楚惜刀听得都一皱眉头,大战将近,你们这么折腾,有意思吗?大战之前,把该处理的手尾都处理了,才能心无旁骛地上战场,燕上人干笑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要不身后有一档子事儿拖着,闹心不是?算了,不管你俩了,楚惜刀放出太玄刀,一道黑光闪过,人就不知道了去向。

其实吧……陈太忠看她离开,想一想之后发话,我对抢地盘什么的,兴趣不是很大。

地盘抢下来,直接得利的是蓝翔派,他不介意帮蓝翔派,但是……说实话,他有点不喜欢这种当保姆的感觉。

经历过王艳艳、江川、巨松城姜家、于海河等等之后,他觉得守护的责任,真的很沉重——上一次若不是要守护蓝翔二人,还轮得到姓燕的在这里得瑟?他当时能追上去的话,一刀就斩了。

你不喜欢,我喜欢啊,燕上人嘎嘎地大笑着,又冲他挤一挤眼,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会用心帮你的。

他是巴不得出口恶气,所以极力鼓动对方。

这个嘛……好吧,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所谓助战,也有用心不用心之分,有个八级天仙全力帮助,他还是能省很多事情的。

现在就走吧?燕上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暗暗地分析,这厮有没有设套的可能,不过想来想去,他也不觉得姓燕的敢同时激怒自己和楚惜刀——东易名是谁,可能西疆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小刀君,那是注定要悟真的绝世天才啊。

所以他抬手摆一下,你等我几天,我去召集一些弟子来。

既然打算去抢地盘,手边的人肯定不能少了,他回到蓝翔,直接来到执法堂,找到陶堂主,帮我挂个任务,要灵仙弟子二百人,擅长战斗的,任务奖励嘛……听我讲述上古气修的修炼之道。

二……二百人?陶堂主吓得一哆嗦,蓝翔的灵仙修者过千,但是很多都没有太大的升级前景了,真要说还有心思努力晋阶的,怕是连六百都不到。

一下就抽走两百有晋阶欲望的弟子,这事情实在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蓝翔原本不多的后劲儿,就更小了,可以算是动摇了本派基石。

是……是什么任务?我打算去磐石,抢一大块地盘,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总不能光让他们抢咱们,你说是吧?抢隆山?陶堂主眼睛一亮,蓝翔受隆山的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抢隆山,那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有把握吗?有,陈太忠点点头,他跟陶堂主,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是他救了陶堂主一命,所以他不怕直说,血灵派燕上人有意鼎力相助,我还打算从赤磷岛抽调个天仙奴仆过来。

他在赤磷岛有三个天仙奴仆,这事在蓝翔派里,不算秘密,他的很多经历,都被蓝翔弟子挖出来了。

我可以报名吗?陶堂主异常兴奋地发问。

这两百弟子一旦带出去,最大的问题,就是保证弟子们的安全,所谓的未虑胜先虑败,说的就是这个。

血灵派的燕上人,在白驼门的诸多下派中,也是数得上的高手,手段众多战力强横,是个异常难缠的主儿,有他和东上人两人在,基本上能护得弟子周全。

若是再加一个天仙,这样的队伍,完全就可以去磐石抢地盘了,陶堂主自己都见猎心喜,他是近两百岁的八级灵仙,真要得了好的上古气修法门,还有望博一下登仙。

你若能劝得大长老安守山门,我可助你登仙,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那我去内堂挂任务,陶堂主一蹦老高,转身向外跑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沉闷的鼓声,嗵嗵嗵连着三声。

这是任务鼓,里面有个说法,只有大型任务,需要很多弟子参与,才会敲鼓公示,一声两声和三声,分别对应着任务的等级和难度。

三声鼓响,是本派顶级任务;六声鼓响,是上门顶级任务;九声鼓响,是上宗顶级任务。

对蓝翔派而言,任务鼓敲响的次数实在有限,就连上次逐族何家,那也不是公示的任务,一声鼓都没敲,是派里直接作出了决定,让谁去不让谁去。

不过,顶级任务不但意味着丰厚的收获,也往往蕴含着巨大的危险,这就是告诉弟子们:这里有个好任务,你们自己斟酌,参与还是不参与。

任务鼓敲响没多久,大长老祁鸿识走进了执法堂,他略带一点不满地发问,东上人,弟子们正在励精图治地修炼,宝兰的地盘,咱们尚未完全消化,此刻去磐石,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真的好吗?陈太忠看他一眼,说良心话,他有点看不起这个缩头缩脑的祁长老,他淡淡地发话,大战将起,不把隆山打服,总难免有后顾之忧。

若是不顺利呢?祁鸿识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你又如何保证,隆山请不来门中的真人插手?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如此瞻前顾后,你做什么的修者?去做凡人吧。

祁长老登时语塞,想一想才回答,可是南执掌正在闭关,你这么做,经过她允许了吗?我允了,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轻哼。

第五百四十三章 气修出征随着这一声轻哼,一个人迈步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正在闭关的南忘留。

忘留,这是两百灵仙弟子啊,祁长老皱着眉头劝告,他是如此地痛心疾首,一旦有个意外,你我有何颜面去见派中先人?南执掌看他一眼,也不答话,而是冲着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可以报名吗?你不是正在闭关吗?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三声鼓响,我还能继续闭关?南忘留的嘴角抽动一下,是个无奈的笑容,征讨隆山的话,算我一个……我也想听一听上古气修的修炼心得。

你不能去,这个没有商量,陈太忠摇摇头,断然拒绝,你和祁长老必须留下,看守隆山,征讨是我的事,你们看好家。

第二式我练成了,南忘留语出惊人。

哦?陈太忠讶异地一抬眉毛,你不是比较愚钝吗?不会吧?十之八九是晋阶技,压住修为才能练成,南执掌淡淡地回答。

那你也是守好基业,陈太忠心里盘算一下,还是果断地拒绝,待我回来的时候,会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南忘留听了,捂着嘴轻笑,这惊喜会有多大?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轻叹一声,我一直在犹豫的,也是这个……不过我决定了,就任性一次,你们会喜出望外的。

南忘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真不能跟你一起去?跟我在一起,你们担惊受怕的日子,还多着呢,陈太忠长笑一声,拔脚向外走去。

这次的门派顶级任务报酬,没什么贡献点可言,只是一个听课的机会,按说并不能吸引太多的弟子,但是在众多蓝翔弟子眼中,东上人真的是极其神奇和神秘的。

别的不说,只看李晓柳的进境,就足可以说明问题。

所以报名的弟子非常踊跃,不光是那些有升级潜力的,很有些晋阶希望不大,接下来只能混日子的弟子,都纷纷来接任务。

两百灵仙在瞬间就登记满了,还有些弟子因为闭关或者冲阶,来得晚了一些,听清楚任务之后,直捶胸顿足,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甚至有人找到了南执掌,希望能增加一些任务名额。

南忘留正好也有私心,于是找到陈太忠商量,不过陈太忠和干脆地拒绝了,人再多的话,我看顾不过来。

接到任务的弟子,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五天之后,赤磷岛一个三级的天仙奴仆赶到,两百弟子在山门前集合,前方是四艘硕大的灵舟。

看着如此多的弟子在眼前,一个个神采飞扬,战意激昂,南忘留只觉得一阵恍惚:上一次见到本派弟子如此饱满的精气神,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此番出击,是蓝翔数百年来,主动寻求扩张,又是人数如此众多,所以南忘留在临行前,做了简短的演讲。

她扫视一眼弟子们,清一清嗓子,此次前往磐石,是本派弟子第一次大规模出郡,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们是去找人的,尽量避免跟当地人发生口角和无谓的争执。

所谓找人,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但是……不能争执,这算怎么回事?众多弟子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狐疑,咱们不是去抢地盘的吗?但是!果然,再冠冕堂皇的话,都不能全信,须得听后面有没有这俩字。

南忘留有意停顿一下,然后来回扫视几眼,观察弟子们的表情,然后才又开口,但是我们讲道理,别人未必讲道理,大家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众多灵仙弟子哄堂大笑,有那胆大的,还嚷一句,执掌大人说得对。

敢这么嚷嚷的人,还真是胆子够肥,须知宗派最注重上下尊卑,南忘留不但是一派的执掌,还是本派里唯二的两个天仙之一。

往日里,谁敢在她面前放肆?执掌大人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吓死冒犯的弟子。

不过,出征在即,南忘留也无意计较这个,她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来,若是别人不讲道理,咱们……也无须跟他们口角,直接动手就是了……所谓气修,是心怀浩然正气,胸有不平之气,丹田内一腔无所畏惧的凛然战气,南执掌清亮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要展现给别人的,就是气修的热血和正义,我们不跟他们口角,有人不开眼,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气修!好!众多灵仙弟子忍不住开口叫好,热血被南执掌这番话彻底点燃。

当然,我们不怕战斗,但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危,以及师兄弟之间的相互保护,南忘留又扫视一下四周,每一个弟子,都是本派的精华,我命令你们……必须安全归来!说得太好了!陈太忠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出手鼓掌,这种战前动员,能充分地激发弟子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激励弟子们的斗志,这实在他所不擅长的。

甚至他都感觉到了浓浓的硝烟味。

南执掌的话讲完,弟子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登灵舟。

四艘灵舟呈箭头形状排列,打头的是唯一的一艘战舟,灵舟上架设得有灭仙弩炮、灭仙弩等大型战器,除了上门的征召之外,蓝翔已经多年未曾使用了。

战舟之后,左右的灵舟外,分别站立一人,一个是血灵派燕长老,一个是赤磷岛来的天仙,陈太忠坐镇最后一艘灵舟,也是在灵舟外守护。

这是三天仙的阵容,不过没人知道,最后一艘灵舟上,有一只小白猪,也拥有起码巅峰天仙的战力。

李晓柳也参加了这次任务,其实陈太忠想让别的侍女来的,小李才晋阶三级灵仙,老实在派里修炼才是正理。

不过李晓柳很坚决地表示,第二元神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东上人你说呢?陈太忠当然不能再说别的了,这种责任重大的战斗,他不可能不招呼上小麒麟——这是他的隐藏底牌之一。

而纯良这货吃人,都被李晓柳看到了,总不能再让别人看到了。

李晓柳的登舟,别人没什么感觉,她不是接了任务的弟子,但她是东上人的侍女,随行自然没有问题——总之,没有挤占大家的资源就好。

但是另外三个侍女,看向她的眼神,就有点令人玩味了,尤其是绿衫侍女穆珊,眼中的神情特别复杂——东上人一开始,待见的是我啊,如果我当时……所谓机缘就是如此,它青睐你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那么一旦错过,想要追回就难了。

载着蓝翔崛起的希望,四艘灵舟缓缓升空,坚定地飞向磐石。

四艘灵舟的前方,还有战堂派出的灵仙小队,他们负责周边区域的搜索,不过御气飞行实在太耗灵气,搜索一阵之后,就要进入灵舟休息轮换。

其实,灵舟旁守护的三个天仙,都有大范围搜索的能力,不过那样有点费神识和精力,而且这样的搜索,存在一些盲区——很多人修习的功法,以及很多法宝,能避过类似搜索。

所以灵仙小队类似斥候的搜索,还是大规模战斗前,必须要执行的。

没错,蓝翔摆出的,就是一副要大规模作战的样子,行进速度不快,但法度森严气势汹汹。

飞了一天之后,灵舟战队选一处荒野落下,众弟子张罗扎营和晚餐的时候,燕上人笑眯眯地走向陈太忠,一指某个方向,不先去那里?那里……是什么地方?陈太忠有点不明白,他对宝兰州,还真是有点不熟。

所幸的是,他身边还有个本地土著,李晓柳闻言,面无表情地出声发问,燕上人所说,可是安太堡?她对着堂堂的天仙上人,说话并没有什么恭敬,概因为对方曾经设计过蓝翔,甚至差点令东上人中招,她对此人怎么可能客气?而且她捡过的天仙储物袋,也有三个了,所谓英雄见惯亦常人,对她这个小小的低阶灵仙来说,天仙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敬畏。

燕上人是何许人?江湖走得老得不能再老了,只说岁数,也强过太多的小灵仙,他并不跟她一般见识,而是笑着点点头,没错,我就问的是这个。

安太堡?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想一想之后,微微摇头,那里不着急,等从磐石回来以后再说。

安太堡的事情,就算他这个非本地人也知道,不过眼下确实不是处理的时候。

休息过后,第二天灵舟继续启程,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了磐石郡的边缘。

蓝翔派出的是宗派灵舟,无须在意行程怎么走,但是一般来说,贴着大路走,是比较省心省力的。

他们也无须过关卡,直接飞过去就行,不过就在关卡左近,灵舟正要飞过的时候,前方迎来了五艘灵舟,还有五个天仙凌空而立。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隆山的太上长老,他背着双手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发话,停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第五百四十四章 无耻的借口对于隆山剑派这样的势力来说,关注临近相关势力的动向,是必然的。

更别说,像蓝翔这种新近结了大怨的。

蓝翔发布任务的时候,动静非常大,毕竟是本派第一次近些年第一次出郡征战,而隆山在蓝翔派内安置有钉子,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是这么大的响动,钉子没可能不知道。

隆山剑派听说之后,好悬没有气得吐血,小小蓝翔,这是越来越嚣张了啊。

当然,他们嘴上说小小蓝翔,但是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蓝翔,已经不同于往日了,本派实在扛不过。

但是,扛不过也要扛啊,所谓地位,都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这一点,隆山早就意识到了。

所以面对对方的灵舟大举入侵,隆山一边紧急上报白驼上门,一边四下邀约天仙,在磐石郡边境严阵以待。

面对隆山太上长老的发问,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干什么?进磐石啊。

太上长老这时才看到,另一艘灵舟旁,竟然是血灵派的燕上人,脸色登时大变,这里是我隆山剑派辖下的地区,你们如此气势汹汹而来,是要跟我派开战吗?怎么会呢?燕上人嘎嘎大笑着,若是你们两家开战,我怎么会跟着来?燕某人最不喜欢惹事了。

太上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要说起来,前一次邀请对方出手的,还是他自己,两人的关系也尚可,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好友和臂助,眨眼间转投蓝翔。

他轻叹一声,然后才发话,燕兄,你我相交多年,我有什么不是之处,你大可以说出来,曾经的朋友刀兵相见,实在非我所愿。

堂堂的隆山,哪里会有不是之处,你们一贯正确着呢,燕上人似笑非笑地回答,话中有话,可见他心中的怨气了。

不过,两人终究是多年的交情,虽然这次是发生了极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这涉及到两个宗派的利益之争,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以他也懒得多说,刺激了两句之后,就正色回答,我此来,是受东上人的邀请,前来帮忙的。

他想好好说话,但是太上长老心里窝火,说不得冷笑一声,哦,我倒是不知道,你俩的交情如此深厚,怪不得他很关心你家人呢。

你是要翻脸是吧,那谁怕谁啊?燕上人开门见山地回答,我也很关心我家人,所以……你最好还是让开,我们此来,是捉拿冒充东兄的嫌疑人,帮你隆山追回藏书的。

冒充?太上长老先是愕然地重复一遍,然后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又冷笑一声,当时似乎就是你一口咬定,进我隆山的就是东易名。

真是给脸不要,燕上人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是我学艺不精……误会了。

你敢更无耻一点吗?太上长老见到蓝翔的四艘灵舟,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摇摇头,找人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你们能确定……那人就藏在磐石?废话怎么那么多呢?陈太忠脸一沉,坏我名声的家伙,我一定要找到他,让开……你隆山剑派不想要藏书了?大长老登时语塞,他只顾着防对方进入己方辖区,却未曾想到,其实这还涉及到己方藏书阁里丢失的藏书。

其实蓝翔的这种手段,隆山此前也曾经多次使用过,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大举进入对方的辖区——你若是不给我面子,那就是逼着我动手了。

蓝翔在宝兰的地盘,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被隆山蚕食掉的,当时隆山势大,蓝翔只能委委屈屈地退了又退。

而现在风向变了,轮到蓝翔大举出动,进入磐石郡——当然,他们也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太上长老此刻的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老话说得不错:出来混,真的是要还的。

而更要命的是,就算隆山豁出去拼了,姑且先不论胜负,只说藏书,就永远回不来了——东易名这厮,已经明明白白地做出了威胁。

实力不如人不说,还抓了一手的臭牌,这怎么玩啊?但是他还不能就这么让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若阁下真有线索,隆山可以协助配合,其他蓝翔弟子,还请不要擅自进入。

事关我的声誉,你们隆山,我信不过,陈太忠断然回答,他的眉头皱一皱,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一定要坏我的声誉?见过蛮不讲理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太上长老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就没想,当初隆山威逼蓝翔,也未必比现在客气多少。

总之,不管什么人,都是很难直面自家的困境,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也不愿意承认。

他也不例外,于是脸一沉,你真想进的话,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身子一晃,一个缩地踏云,来到一个八级天仙身边,抬手就是无回刀意斩下。

不远处,一个六级天仙中了束气成雷的神通,身子一僵,向地面堕去。

陈太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而且他不针对太上长老而去,而是出其不意,先剪除对方的羽翼,尤其他对着动手的这二人,算是修为最高的两人。

无耻,太上长老直看得睚眦欲裂,他才要出手,就见燕上人一晃,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抖手就是一团血雾打出,呵呵,留步!两人是多年的交情,相互间也知根知底,太上长老知道这血雾的歹毒,身子猛地向后撤去,咬牙切齿地发话,姓燕的,你真的不念往日情分了?就在此刻,一道耀眼的白芒砰地炸开,这白芒是如此地炫目,让在场的人眼睛都忍不住一眯。

原来陈太忠一刀斩向八级天仙,对方却丢出一张大网,刀网相交,碰撞出如此绚烂的光芒——这大网不是防守的利器,而是攻击的手段。

这样剧烈的爆炸,足以令天仙陨落,大家齐齐睁大了眼睛,谁赢了?谁也没赢,下一刻,陈太忠和那天仙的身子,出现在另两个位置,原来二人都有空间瞬移的手段,直接脱离开了战场中心。

混蛋,你敢阴我!陈太忠的衣衫有点不整,他长刀一指对方,怒发冲冠,你死定了,上天入地,没谁救得了你!刚才若不是他猛地生出极大的危机感,刀出即撤,待一刀完完全全斩下去,后果真的很难预料——有圆环的防御,他或者不会陨落,但是受伤是一定的。

他是打定主意悍然出手了,没想到对方的防范心理,也是极强,差点把他阴了。

我没想动手,那八级天仙却是吓了一大跳,嘴里高声叫着,身形向远方没命地遁去,是你一定要找我。

别看他差点阴人成功,其实对方不找他的话,他没打算强出头,只不过已经到了八级天仙的地步,他的防范心理,比很多同辈都强,随时准备着雷霆一击和亡命奔逃。

刚才只为接下对方的一击,他就使出了两种手段,一个是自爆型的宝器罗网,一个是有空间遁逃属性的宝符。

遁逃宝符好理解,自爆宝器嘛……别人若是非要找他,那就要做好被阴的准备。

所以在他看来,对方这是自找没趣。

不过两样手段使出,他心里也是一阵肉疼,全是一次性的手段,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损失真的太大了——实在是对方的来势,太过凶猛了一些,不这么做不行。

侥幸脱身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跑:我只是来充个人数的好吧?对方跑得很快,陈太忠没办法继续追击,理由还是那个——他身边一群拖油瓶,实在是走不开,四艘灵舟里,全是蓝翔的精华。

于是他身子一折,就冲向那个正在下坠的六级天仙,不成想旁边一道白芒打了过来,东上人,我二人也没想跟你动手!打来白芒的,是一个四级天仙,攻击手段也不过是一张高阶宝符。

这宝符给陈太忠的感觉,只是威胁较大而已,于是他暗暗祭出圆环,紧贴着身体,形成一层保护。

从意动到祭出,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随时打算承受雷霆重击的。

又是一道亮光闪过,他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不过宝符一击威力太大,他在空中无处借力,身子被轰出了近百米远。

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冲出光圈,居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无比。

然而下一刻,他却愕然地发现,那四级天仙卷了六级的天仙,没命地向远处飞去,还不住地回头张望。

见他承受了这一重击而无碍,又见他一眼扫来,那四级天仙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一边跑一边举起双手,大声地喊着,我只是想救人,我只是想救人啊……我愿降服!他嘴里喊着愿意降服,身子却不停地乱跑——没办法,那个叫东易名的家伙,太悍勇了,他担心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对方一刀斩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气势逼人燕上人和太上长老看到这一幕,登时愕然,而蓝翔有太多的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方是在上空争斗的,下方的密林深处,还藏有不少的修者,看着上方目瞪口呆。

陈太忠依旧不太方便追这俩,虽然这俩看起来很容易杀的样子。

他看着那四级天仙逃跑的轨迹,心里暗暗琢磨:我须得捕捉住这厮的逃跑规律,一刀斩杀两个天仙,以儆效尤。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的算盘打空了,逃跑的这位,根本没有任何轨迹可言。

此人虽然是中阶天仙,逃跑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是他的走位,极其地……。

没错,就是,不是说他步法有多好,而是说他一直在周边打转,并没有像那个八级天仙一样,没命地向远方奔逃。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我们只是来问一问,蓝翔因何进入磐石,真的没打算动手啊啊啊啊~~~眼好晕,陈太忠看了一阵之后,狠狠地咳嗽一声,站住,好好说话,我不动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那位闻言,登时乖乖地停在空中,手里摸出几张宝符,警惕地发话,我……站住了!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所谓隆山的拦截,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跟着来的五个天仙,最起码有三个,就根本没打算动手,是来凑人头、虚张声势用的。

可笑吗?真的不可笑,隆山和蓝翔的碰撞,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眼下的隆山,是处于下风的。

所以隆山出面约人,旁人就推推脱脱的,真的犯不着得罪蓝翔——星空樊家一战,尽显蓝翔的战力和决心,五个天仙的下场,大家都看得到。

依旧还是只有两个天仙的蓝翔,但是事实上,已经不是那个蓝翔了,旁人或者不知道,登了仙的人,有几个不知道的?请不到人怎么办?隆山不得不强调一下地域上的渊源——磐石,是磐石人的磐石,轮得到宝兰郡的人来耀武扬威吗?这个强调,作用也有限,直到隆山承诺,你们去了,只是站脚助威而已……隆山派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了,诚然,宗派是凌驾于地方家族之上的,但是要说地方家族一定会被信息阻隔,不知道大势,那也是假的。

身在蓝翔心在隆山的何家,可以为佐证,很多大势,下面家族是能判断出来的——虽然何家被逐族了,是个糟糕的反面例子。

没错,很多人根据大势,能判断出来,蓝翔势不可挡,起码是不太容易挡得住,那么首鼠两端也是必然了。

尤其是扎根在磐石的这些家族,因为关乎根基,他们打听得更为详细。

所以他们出工不出力是必然的,蓝翔和隆山的争斗,是你们的宗派之争,关我们屁事,我们只是小小的家族,就是打酱油的存在,谁主掌这一方,我们给谁上供。

隆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邀约的时候就说明,你们前去,就是站脚助威的——实在打不过的话,你们可以跑,我们不追究。

这条件不是隆山的本意,但是眼下的情势,就恶劣到这种程度了,没有这句话,连站脚助威的人都招不来!这样还差不多,地方的人听到如此条件,才愿意支持一下,要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公然露面——了不得就是偷偷藏起来,能捡便宜的时候,才考虑出一下手。

事实上,磐石本地都不止来了三个天仙,下方的树林里,还藏着两个天仙,这两位倒是存在些动手的可能。

然而谁也没想到,蓝翔的气势如此凶猛,在边境直接就大打出手,所以眼下,五个天仙有三个表示,我们只是来宝兰——磐石边境一日游的。

陈太忠也感受到了,对方没有拼死搏杀的意愿。

他虽然脾气不好,也讨厌对方充数,但是他也没有傻到非要逼得五个天仙,跟己方决一死战的程度,于是他哼一声,不想打仗的,靠边!三个天仙靠边了,他看着太上长老,狞笑着发话,你是一定要拦着我进了?剩下的两个天仙,除了太上长老,就是大长老了,隆山的其他三个天仙,二长老在派里坐镇,闻堂主在蓝翔还没回返,常执掌隐身在下方的密林里,打算给蓝翔致命一击。

但是眼下,显然致命一击谈不上了,太上长老甚至怀疑,下面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既然事不可为,太上长老也是很光棍的,转头勒令隆山的五艘灵舟后撤。

这五艘灵舟上,也聚集了大量的隆山弟子——毕竟双方就是冲着打一场宗门大战来的。

但是眼下看起来,这场大战毫无意义,隆山是必输的一方——灵舟多一艘,弟子多一些,又能怎么样呢?高端战力跟不上去!当然,隆山真要豁出去的话,能带给蓝翔极为沉重的打击,天仙的战斗,弟子们插不上手,但是灵仙之间的战斗,那就又不一样了。

一战打掉蓝翔崛起的希望,还是很有可能的——哪怕对方高端胜了,但是输了未来。

然而,划得来划不来呢?激烈的一战,也许能打掉蓝翔的未来,但那仅仅是也许,可隆山会因此而一蹶不振,甚至被蓝翔并派,却是注定要发生的。

现在要考虑传承的,轮到隆山一方了,太上长老也不敢赌,他输不起——正像当初的蓝翔,也只能退了又退,没胆子跟对方打一场大战。

然而太上长老退后,不代表他就要离开,五艘灵舟退得远,他却退得不远,站在空中冷冷地发话,既然来了磐石,就要守磐石的规矩,我会派弟子配合你们搜查的。

一边去,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大喇喇地回答,我想做什么,什么就是规矩,磐石的规矩,我没兴趣听,也没兴趣遵守。

大长老狞笑一声,东上人好气魄,那就是说,郡守府定的规矩,你也看不到眼里了?郡守府?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愣了一愣之后,才微微一笑,脸上是满满的嘲讽,你真的不觉得丢人?太上长老又被噎个半死——这么做,真的是很丢人的。

宗派之间的事情,从来都是宗派自行解决的,官府虽然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但是宗派中人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官府——你们就是人多而已,有战兵,若是单打独斗,差远了。

因为有这种傲慢的心态,宗派之间发生纠纷,很少会求助到官府,这不仅仅因为两边是不同的体系,宗门修者从内心深处就认为,求助于官府,实在太丢人了。

太上长老很明白这个因果,但是……他有得选择吗?没得选啊,上门的反馈迟迟不到,而隆山的一己之力,已经阻挡不了蓝翔迈入磐石的脚步了。

正在他脸红脖子粗之际,燕上人轻笑一声,隆山愿意派遣弟子追随,也好……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小子你悠着点,替我做主,选择好死法了吗?燕上人却是不看他,而是笑眯眯地继续发话,我们查找的人,凶悍异常,燕某人自认不是对手……你若执意要派弟子,那么弟子惨遭毒手的话,须怪不得我们。

这话似是威胁,但又像是善意的告诫,不得不说,他对隆山的态度,真的比较复杂。

太上长老闻言,嘿然不语,他觉得蓝翔派实在欺人太甚,我们身为地主,监督你一下,你就要以杀人相威胁。

尤其令他气愤的是,那被搜查的主儿,是子虚乌有不说,而对方的东易名,随时都可以化身那人,对隆山一方大肆屠戮。

而他还不能因此而抱怨——因为对方已经提示过了。

大势所趋,他不得不默然后退,咬着牙发话,那就希望蓝翔弟子保重了。

你们会偷偷杀人,我也会。

没事,万一弟子有难,我们会报复的,陈太忠轻笑一声,哪怕找不到正主,杀上万把人,总有一两个不是那么冤枉的。

太上长老面色铁青,转身就走,隆山弟子,先退开去。

五艘灵舟急速离去,陈太忠看一眼地上的一片树林,口吐白光,都给我滚!束气成雷神通,原本就可以做范围杀伤用的,而地上埋伏的人,除了三个天仙,还有诸多灵仙,那些灵仙可经不住这么一吼。

下一刻,各种光芒和灵气波动瞬间此起彼伏,常叔欣眼见偷袭无望,咬着牙发话,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语既出,无数人影亡命地奔逃,人家都让滚了,不走还等死吗?于是,隆山对蓝翔的阻截,至此彻底失败,究其原因,固然是陈太忠太过悍勇,手段也极其强硬,但是同时,也是因为隆山没有一决死战的决心。

若是真能横下一条心来,天仙对天仙,灵仙对灵仙,虽然也是五五开的场面——起码不知道纯良存在的人,认为是五五开,但是足以令蓝翔踏足磐石之初,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

不过既然不敢赌,那就没有假设,当天晚些时候,蓝翔的灵舟,停在磐石郡一座小城绫阳旁。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绫阳是磐石靠近边界的城市,也是蓝翔弟子在磐石的第一站。

灵舟停下之后,弟子们在城外三十余里处扎营,宗门有宗门的骄傲,他们不屑进城驻留,直接在当地划出了方圆十里的警戒线。

敢靠近的人,全部被驱逐,直接驱逐,至于说理由——没有理由,我蓝翔弟子在这里落脚,就是最大的理由。

陶堂主带了两个弟子,直接进城发布告知任务:我们此来,是搜一个凶徒,两天之内,当地所有势力,来蓝翔的驻地报到,敢不来的,视为凶徒同谋。

告知任务,是没有报酬的,发布任务的人,要付出比一般任务多十倍到百倍的灵石,若是在蓝翔的辖区,可以通过城主府发通告,但是在磐石,就只能使用这种方式。

至于说时间只有两天,有的势力没听说这个告知,这是不可能的,外面宗派大举进入磐石,只要是称得上势力的,怎么会不关心这种天大的事?就算消息比较闭塞的,也肯定有人专程上门告知。

总之,宗派行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我告知了,那就没问题了,就算你没听到,那也是你的不对。

事实上,蓝翔如此通告,本身就不是一个友善的表现。

城主府对此无能为力,宗派事务,他们没办法干涉,正经是城主听说此事之后,第一时间派了人,来到蓝翔的驻地慰问,带了一些灵兽和小礼物。

蓝翔和隆山的争斗,城主府也听说了,不过这实在不关他们什么事,城主府能做的,就是保持表面意义上的礼尚往来——有天仙大摇大摆地过境,他们总是要表示一下。

第一天没有人来,但是到了第二天,周遭的势力就纷纷来报到。

这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打听,在两郡的边界发生了什么事,面对来势汹汹的蓝翔,隆山虽然拥有更多的天仙,但最终选择了避让。

能称得上势力的,显然不缺少这种眼力价。

来的人五花八门,不过多半都是势力里能做主的,甚至一个在绫阳城里发展的小帮派,帮主都亲自前来报到,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够得上资格——帮里有两个灵仙。

接待他们的,不是任何一个天仙,而是外堂的一个中阶灵仙弟子,以及两个低阶灵仙。

宗派里的天仙,哪里是那么好见的?蓝翔弟子很直接地告诉各势力,我们是来抓人的,鉴于这个人极其地危险,我们可能随时进入你们的地盘,甚至是府邸进行搜查,这就不另行通知了,你们做好配合的准备。

这个要求极其地无礼,但是宗派的强势就在这里了,无礼不无礼,你们说了不算,有胆子你们就拒绝!事实上,蓝翔还算做得不错的,起码是提前告知了,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力的,走的是霸道之路,堂堂正正地推进。

而那些势力一听就明白了,嘿,传言果然不假,蓝翔此来,真的不怀好意。

不管对什么势力来说,自家地盘被人随便进入,都不是件愉快的事,这些人可不是随便逛一逛就完事的,那是稍微有点不顺眼,就能抬手要人命的主。

更别说,对方要求进入的地方,还包括他们的府邸。

府邸是什么?是私宅,风黄界公认,修者可以用任何手段保护私宅,这样的地方让人随便出入,不但没面子,而且很容易导致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但是,蓝翔派打着找人的旗号,这些势力敢拒绝吗?就算求到城主府,城主也未必愿意出面,宗派只要不触及官府系统的利益,人家何必管?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但却提不起勇气拒绝,在谈完事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各使手段打听,蓝翔派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原因很快就打探了出来,蓝翔要占住这里不走了,当地的这些势力,你们最好想一想,是不是要改换门庭。

恍然大悟!大家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翔这次行事高调,而且要求苛刻。

不肯投效的势力,显然是蓝翔接下来重点打击的目标——没事就去你的地盘走一走,去你府内走一走,顺便杀俩人,看你能撑多久。

对于凡俗的家族而言,宗派之间抢地盘的事,听得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地方势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是谁管理就听谁的。

但问题的根本在于,这块地盘,隆山并没有明确地让出去,没错,这是蚕食的方式。

地方势力最不喜欢的,就是面对这种混沌局面,若是那两派谈好归属,他们也就不用费心去选边了,选边错误是很可怕的。

这种痛苦,宝兰州的家族都曾经体会过,现在终于轮到磐石人痛苦了。

就绫阳的势力看来,现在毫无疑问是蓝翔势大,但隆山终究是这片土地的旧主,在隆山没有明确表态之前,选择投效蓝翔,就意味着背叛。

背叛的罪名,可是比没眼力重得多,没眼力会受苦,背叛很可能会被逐族。

这样的二选一,太难了,于是就有人提出——咱们是不是可以跟蓝翔商量一下,行供奉之实,而暂时不打投效之名?这也是无奈之举,绫阳给隆山上供奉,是天经地义的,同时再给蓝翔上供奉的话,那就是双重供奉了,大家的负担要加重很多。

夹缝里做人,确实不容易,不过总比惹恼任何一家,直接被逐族好得多。

反正双重供奉,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不管最后是谁压倒了谁,总要有个结果出来,正是因为有这个盼头在,众人也没觉得这沉重的负担有多么难熬。

类似的商量,也只能点到为止,隆山经营绫阳城上千载,死忠肯定是有的,若是当面说得太清楚,没准会遭致报复。

隆山惹不起蓝翔,但是暗地收拾一个势力的首脑,真的不要太轻松。

商量不能说得太明白,投效也不能当着人来,于是接下来的一天里,各个势力打着慰问的旗号,挨个地私下拜会陶堂主。

陶堂主就是这一行人里,天仙之下身份最尊崇的人了,按说他是执法堂的堂主,这种交涉的事情不该由他来做,但是除了他之外,蓝翔随行的只有战堂堂主。

战堂是负责战斗的,跟地方势力打交道,更不合适。

面对私下请求的投效,陶堂主没给好脸色,先是打官腔,说我们是来查人的,这里终究是隆山的地盘,你们这么表示投效……好不好啊?传出去的话,好像是我们蓝翔仗势欺人。

这就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大家都玩得很熟——宗门不把这些小势力放在眼里,但也不想授人以柄,同时还要表示出不在乎。

这是我们仰慕上派风采,主动前来的——来投效的势力,基本上也都能表达出这个意思,我们的拳拳之心,上派要体谅啊。

陶堂主其实不喜欢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行为——没有哪个宗派会喜欢,不过既然是抢隆山的地盘,大家也能想到,当地的势力,要有一个熟悉和接受的过程。

其实以东上人的意思,就是直接碾压过去:不肯明面上表示投效的势力,都要拔除,威名是打出来的,杀鸡儆猴的事儿,多做几次就有效果了。

陈太忠认为,自己所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要靠声势夺人,而且在宗派的眼里,家族那点可怜的战力,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陶堂主对地方势力的认识,比他深刻,家族的战力固然不算有多大,但是论起管理地方的能力,却是比宗派强得多——大家打破头进宗派是为什么?是为了更好地修炼!除了那些晋阶无望的,谁会有兴趣管理地方?所以这种暗地投效,蓝翔虽然不喜,还得接受。

不过陶堂主也表示了,你们愿意投效,这个很好,三年之内,必须由暗改明,断掉给隆山的任何供奉!只有三年?投效的势力表示,我们无所谓,多撑几年也可以。

陶堂主报之以冷笑:若是三年还不能让隆山剑派认清现实的话,你们可以断掉给蓝翔的供奉!这话说得就霸气到没边了,不过现在的蓝翔,有这个底气。

这样的谈话,很快就传到了隆山人的耳中——终究经营这么久,人脉还是不缺的。

常叔欣闻言,气得直接掀了桌子:真真是欺人太甚。

然而,还有更气人的消息:绫阳城一个散修组成的小帮派,公然宣布投靠蓝翔,该帮派有两名灵仙,帮主是三级灵仙,名叫董毅。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据说蓝翔的客卿东易名,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地欣喜,特地召见了董帮主,还留他吃了午餐。

这个姓董的卑贱散修,是必须要尽快铲除的!常执掌咬牙切齿地发话,这样的出头鸟都不打,隆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人基业被夺取。

须得防备,蓝翔是引人入套,大长老提醒自家的执掌,此人该杀,不过,没必要咱们出面,随便找个人下手就完了。

大长老你何时也变得畏首畏尾了起来?常叔欣真的是气得快疯掉了。

在常执掌的潜意识中,还是不肯丢掉隆山派曾经的傲气。

第五百四十七章 陷阱对陈太忠来说,有人旗帜鲜明地投靠蓝翔,是值得特别鼓励的。

他虽然对算计人心不感兴趣,却也知道千金买马骨的道理,于是特地见了此人,并且面授机宜。

对董毅来说,这次投靠蓝翔,是人生之中最大的一次赌博,成功的话,以后就在绫阳站住脚了,若是失败,他只能躲进宝兰州,希冀蓝翔的庇护了。

要说他所组建的西李帮,在绫阳其实是压榨中下层为生的,而且身为散修的帮派,他生存得也极为艰难,所幸的是,他死去的祖父跟城主有旧,留了点香火情下来。

若不是有这一层因果,他早就被其他势力收做打手了。

往日里,他跟那些家族豪门,也不是很对付,旁人都欺负他是散修,动辄喝来骂去。

这次蓝翔大举来攻,对董毅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他只有豪赌一次,才能改善自身的生存状态,至于说成功与否,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努力过了。

事实上,董帮主非常担心,蓝翔看不上自己这小小的散修——宗门总是高高在上的,往日他想投靠隆山,都没这个机会。

结果,大名鼎鼎的东上人,居然接见了他,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掀开了新的篇章。

西李帮是个不大的帮派,帮众两百余人,都在绫阳城里讨生活,不过董毅志向高远,虽然他也做些欺压良善的事情,但是更多时候,他是打压一些欺行霸市的散修。

也就是说,他以维护散修的利益而自居,而收到的财物,他也会拿来救济一些困难的散修,在散修里说起他来,大多数人要竖起个大拇指,说一句仁义。

他做的事情,跟积州的锦旸山有点类似,不过锦旸山主不是特别注重秩序,而他却是非常讲究这个。

自打见过东上人之后,他回到绫阳城,马上就把手下的人铺开了,四处打探近期绫阳发生的一切,而且关注点不再是下层,而是以各大势力为主。

西李帮名义上的帮众只有两百多,但那是修者的数量,董毅平时注重收拢人心,能调动的人起码上千,街头巷尾的乞丐、小混混,上至老妇下至小童,他的耳目多了去了。

没用了多久,他就搜集到了不少异动的信息,而这信息又源源不断地送到城外,蓝翔驻地的东上人,正等着他的消息。

隆山经营磐石的时间太久了,绫阳的势力虽然屈服于蓝翔的淫威,可是跟隆山私通款曲的,绝对不在少数。

两天之后,董毅接到消息,说城外沈家庄来了一伙人,虽然只有七八个,但是气势十足,骑着马就进了村子,守卫根本不敢阻拦。

沈家在绫阳落户,也有七八百年了,跟隆山走得极近,有两个子弟在隆山,族中七个灵仙,倒是有两个是高阶的,最近有些颓势,不过还谈不上中落。

我去看看吧,董毅知道,这种事不能再让下面人出马了,七个灵仙的家族,不能指望游仙打探出多少消息。

于是他化妆出城,在沈家庄外直盯到天黑,因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事情,他也不着急离开,而是躲在一片灌木中,拿出一块荒兽肉来,慢慢地咀嚼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盯梢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现实已经将他的耐心磨练了出来。

就在肉即将吃完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哪里不对,回头一眼,却见一张大网对着自己罩了下来,有人轻笑一声,贼子,受死吧。

当然,受死不是简单地马上就死,从董毅嘴里,还能掏出不少情报。

下一刻,偷袭者就带着罗网离开了,这罗网有禁闭灵气和行动的能力,董毅就算想呼救,也没那个能力。

不多时,他被带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地洞里,偷袭者一抖手,将他从罗网里放出来,毫不客气地给他上了禁灵锁,说吧,你跟东易名谈了点什么。

关你屁事,董毅冷笑一声,有种你杀了我!我杀你,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对方淡淡地发话,语气冷得冰人,卑贱的散修,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你就杀啊,董毅哈哈大笑了起来,在做散修的日子里,他早就养成了无视生死的性格,有胆子就动手。

竖子!这位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一道白芒闪过,那你就死吧。

然而这一刀斩下去,董毅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位登时就愣住了。

董毅却是继续哈哈大笑,敢杀我?小子,你麻烦大了……蓝翔跟你没完。

护符?这位是真的傻眼了,护符这东西,听起来不算什么,但是要耗费精血的,大多数修者,根本没资格得到护符,别说散修了,就是家族子弟,能得到护符的也是少数人。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小散修,能得到天仙的护符,须知他是高阶灵仙,能挡得住他一刀的护符,怎么也得是初阶天仙制出的护符。

很有可能,这护符根本就是东易名所制。

想到这个,他心里实在是太不平衡了,说不得又是一刀斩下,我去尼玛的,我不跟你打听消息了,倒不信斩不开这道护符!隆山要的是董毅的人头,对他而言,打听点消息,只是副业。

哈哈,董毅放声大笑,他在下层社会混迹得太久了,身上有一道护符,真的是很新鲜的感受,他无所畏惧,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收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的。

我却希望你死得越快越好,这位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了,二话不说,又是狠狠两刀斩来。

不过很显然,陈太忠的护符,不是高阶灵仙能斩开的,眼见两道白芒闪起,对方安然无恙,这位立刻改变了主意,算了,总有人对付得了你。

于是他上前一步,就打算拎着人走,殊不料董毅身子一挺,抖手打出一道罗网,带我走?你也留下吧!按说,董帮主被下了禁制,是没有能力御使符箓和灵器的,但是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

陈太忠这次炼制的护符,是加了料的,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不但能防身,还可以强行冲破禁制——当然,这会导致身体受到一些损伤。

董毅祭出的大网,却是东上人借给他擒敌的灵器,他不知道的是,这灵器可是仿制的上古十大杀器诛邪网。

那灵仙没想到,一个散修的低阶灵仙,竟然有如此高级的灵器,登时就被罩了一个严严实实,董毅怕他跑了,网住他之后,合身就扑了上去,将此人连人带网,抱了个结结实实。

混蛋!又是一声厉吼,不远处蓦地现出两柄长剑,迅疾无比地向他斩落。

哈哈,董毅放声大笑,却是死不松手,而那两柄长剑落到他身上,不过是又激起两道白光而已。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他笑声异常疯狂,听起来更像是嚎叫,蓝翔上威不容侵犯,凭你们几条杂鱼,也敢掀起风浪?不行,要快些离开了,有人着急发话,惹来蓝翔的人就不好了,加把劲儿……我擦,这家伙身上的护符,真的很难斩开。

当然很难斩开,天仙和灵仙的差距,就是人和蝼蚁的差距,想陈太忠当年灵仙时,遇到血沙侯郑家的天仙护符,使尽了手段,还磨了多半天,才最终破开。

早知道如此,应该找人在这里设计一场埋伏,有人非常遗憾地发话,只要蓝翔敢追过来,给他们来个狠的。

这是属于事后诸葛亮的说法,谁能想到,抓一个小小的散修灵仙,都这么费劲?那你现在去设计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我可以等一等。

坏了,出手救人的这俩想也不想,直接撒腿就跑。

给我躺下!黑漆漆的夜空,猛地白芒一闪,那俩灵仙登时倒地。

东上人,你可算来了,董毅欣喜地高叫一声,幸不辱命!来的正是陈太忠,他在接纳董毅输诚的时候,就考虑到此人可能面临的危险了,不但给出了护符和仿制诛邪网,更是在此人身上,附着了一个小神识。

所以董毅被抓的当时,他就发现了不妥,然后一路赶来。

等他赶到的时候,董毅正在面对攻击,他也没着急出现,而是四下感知了一下,看看有什么埋伏没有,又听一听此人是怎么说话,直到最后,才出面救人。

不过这一场算计,不是特别完美,陈太忠只抓住了两个中阶灵仙,被董毅网住的高阶灵仙听到他说话,异常干脆地引发藏在身体里的丹丸,直接自爆了。

这丹丸异常恶毒,不但可以自爆,还有极强的腐蚀性,直接将身体化作了血水,要不是董毅身上有天仙护符,也是注定逃不过。

陈太忠甚至连对方的面孔都没看清。

那俩中阶灵仙倒是活着,可他俩是跟着高阶灵仙来的,具体的恩怨,是一点都不清楚。

陈太忠将两人带回驻地,自然有执法堂的人来搜魂,遗憾的是,没搜到什么信息。

第五百四十八章 坑族的奇葩对于搜魂没什么结果,陈太忠也不以为意,他直接吩咐一声,要燕上人帮忙看守营地,自己却是带了五十名灵仙弟子,直奔沈家庄而去。

在风黄界里,上位者有自由心证的权力,并不需要讲什么证据——就算真要证据,完全可以从对方那里搜集到。

五十名灵仙弟子,将沈家庄团团围住,陈太忠和他的天仙奴仆,把持住了庄子的前门后门,有弟子上前,大声喊话。

沈家的族长很快就站了出来,战战兢兢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废话少说,搜查!蓝翔战堂堂主冷冷地发话,打开庄门!沈家庄里沉寂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庄门,一群蓝翔弟子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他们首先要了解的,就是下午进来的七八骑,到底是什么来历。

沈家给出一个很干脆的回答:这是沈家的姻亲来访,轻川城的一个家族,身份明确。

而来的七八个人里,有三个灵仙,其他都是高阶游仙。

这些人不怕跟人对质,但是很显然,他们一来就吸引了董毅的关注,外面又有人设伏,若说里面没有猫腻,恐怕不能令人信服。

尤其是,沈家跟隆山,确实是有不浅的渊源,这一点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拷问这些人,为何在此时前来。

不过想到有些势力做事的精细,恐怕就算是搜魂,也未必能得出蓝翔想要的东西。

而且搜魂这种事,等闲还是不要做的好,人一旦被搜魂,白痴是肯定的。

然而,陈太忠强势惯了,他甚至连搜魂都没兴趣,直接给蓝翔弟子发出命令,搜,从里到外,彻底地搜查。

这一招就欺人太甚了,不过面对五十个灵仙,再加两个天仙,沈家连说不的胆子都没有。

蓝翔弟子分作十拨,每拨两人,就这么一路挨家挨户地搜了过去,剩下的三十人,就是把守着各个路口,防止对方逃脱。

每拨两个灵仙,人数少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过蓝翔弟子们不怕,陈太忠更不怕——谁敢胡来,沈家在分分钟内,就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沈家虽然子弟众多,但也深明其理,有那子弟忍不住一腔热血,就要上前拼命,却被老成的族人劝住——你不怕死无所谓,但是你不能让整个家族给你陪葬吧?搜查进行了整整一夜,蓝翔弟子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就在天色放亮的时候,沈家庄外又来了一百多号人——他们要再次搜查一遍。

来的这一百多人,是董毅连夜招呼过来的,里面甚至有些人,是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不过正因为是凡人,他们藏东西的水平比修者一点不差,甚至还高出不少。

所以他们来搜查,那真是搅得鸡犬不宁,连茅厕都要拿根棍子划来划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匿了什么。

沈家对此屈辱,实在有点不能忍,族中修者上千,就任由这些人胡来?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蓝翔弟子要搜查各灵仙的府邸,还有……沈家祖祠!这个时候,沈家再不拦着,以后就没办法做人了,于是沈家出声拒绝:咱们这个搜查,得有个度吧?这么说话的灵仙,被蓝翔弟子一拳打飞:滚开,宗派办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整个沈家从上到下,被蓝翔弟子洗了一遍,最后,在进入沈家藏宝库的时候,矛盾终于彻底激化。

沈家拦着不让进,他们也没想到,蓝翔做事这么绝,光天化日之下,就要进一个家族的藏宝库——没这个道理啊。

蓝翔自然不会理会,然后沈家退而求其次:你们进藏宝库,我们得跟着。

想都不要想,蓝翔弟子直接拒绝——你们说吧,这藏宝库是你们自己打开,还是我们动手?这个回答,终于彻底激怒了沈家一名中阶灵仙,此人忍无可忍,一剑斩向说话的蓝翔弟子,接着他并不看结果,直接转身遁逃。

蓝翔弟子也没想到,此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悍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吃了点小亏,一时间众弟子勃然大怒,纷纷掣出刀剑,四五人纵身向那灵仙追去。

众弟子的身法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不过那灵仙的身法也极为了得,左一晃右一晃,居然就消失在庄子中了。

蓝翔弟子跟丢了人,直接对那人失去踪迹的地方,开始大肆拆庄子,而正在跟蓝翔弟子对峙的沈家人,直看睚眦欲裂。

说对峙,那是抬举沈家,他们根本没对峙的资格,只不过蓝翔弟子没得授意,不能直接动手,只是遥遥地锁定了沈家的一众灵仙。

只须一个眼神,沈家的高端战力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时,陶堂主得到了东上人的通知,他大喊一声,好了,不要动手了……跑就跑了吧,咱们可以回头慢慢找。

他这话一说,简直比鼓励弟子拆房子更可怕,沈家人闻言,有几个老成的,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吓的。

跑路的那位真被抓住,无非是个死,现在听起来不拆房子了,是好事,可是这么大的把柄捏在蓝翔手里,真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对蓝翔弟子来说,一个中阶灵仙并不算多么大的麻烦,而沈家整天被蓝翔骚扰的话,那日子根本就没办法过了。

纵人离开,比直接找出人来杀掉,后果可怕多了。

受伤的蓝翔弟子服用了伤药,在师兄弟的保护下,坐在那里打坐,而陶堂主一指沈家的四个灵仙,以及外来的三个,阴森森地发话,你们七个,还要我们动手吗?沈家的族长铁青着脸,壮着胆子回答,这个,陶堂主请息怒……我即刻将人从族中除名可好?我们真的不知情。

那你们准备反抗吧,陶堂主背着双手,冷冷地发话,我蓝翔走得正行得端,从不会不教而诛……我给你们十息时间。

族长想一想,又四下看两眼,长叹一声,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直接丢在地上,好吧,我们放弃抵抗,不过……族人是无辜的。

族长带头放弃抵抗了,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照做,那轻川城来的三个灵仙迟疑一下,也乖乖地照办。

给七个人下了禁制之后,陈太忠的天仙奴仆从庄外飞进来,抬手一枪,直接将藏宝库的阵法击得粉碎,然后就凌空站在那里。

进去搜,陶堂主冲着董毅一扬下巴,蓝翔弟子是爱惜羽毛的,懒得沾染这些东西,不过那董毅若是晓事的话,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里面的藏宝。

——若是当初沈家识相,让蓝翔弟子进入的话,藏宝可能会损失几件,但绝对不会多,现在让一个散修帮派进入,后果也不用想了,这就是沉不住气的代价。

董帮主在社会底层打滚多年,最是明白现在该怎么做,他直接点了几个人,将身上的储物袋腾空,然后拿着空的储物袋,进入了藏宝库。

沈家人面如死灰,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沈家其实还有别的小藏宝库,不过这个是最大也是最名副其实的,近千年的收藏,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拿走,这滋味真的令他们心如刀割。

然而,他们还不敢说什么,再说就是族诛的下场了。

家族子弟打伤宗派弟子,事情的严重性,其实可大可小,不过在宗派的正式行动中,当着这么多宗派中人,主动出手将对方打伤,这可不是一般的性质。

沈家敢再反抗,被族诛那是活该!甚至站在村外空中的燕上人,见状都忍不住摇摇头——沈家的这个灵仙,也实在太奇葩了,这种情况下敢出手,根本是坑全族的意思。

陈太忠倒是没觉得意外,冲冠一怒嘛,总有人涵养不够,在被逼迫之下忍不住出手。

总之,此人的出手,让事态变得简单和明了,蓝翔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至于说此人逃走之后,可能会给蓝翔弟子带来些许困扰……开什么玩笑,有纯良在,那厮逃得走吗?现场不用拆房子,只不过是不在这里杀人,换个场所而已。

下一刻,陶堂主冲着他远远地一拱手,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请东上人法驾入村。

陈太忠哼一声,飞进庄子,直接来到议事大院的上空,把人带进来。

对沈家来说,今天绝对是沈家近千年的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沈家曾经有过一天战死五灵仙的悲惨记忆,但那是参加天魔之战,既悲伤也荣光,论耻辱,肯定是要数今天。

看到七个被下了禁制的灵仙带过来,陈太忠居高临下地发问,还有两个灵仙呢?沈家一共七个灵仙,除了逃走的那位,现在还有四个,其余两个,居然没出现。

严格说起来,沈家还有两个灵仙,不过是在隆山做弟子,算是脱离世俗家族了。

一个在外游历,一个带着子弟去历练,沈家族长低声回答,都不是这几天走的,若有半点虚言,请上派行族诛之法。

千年的家族,在宗派面前,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第五百四十九章 人心散了你们这种蝼蚁,杀了我还嫌脏手,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他对沈家其实挺恼火的,刚有人大张旗鼓地投靠蓝翔,结果就在沈家庄外被人掳走,这种赤裸裸的打脸,能让他高兴起来吗?然而,磐石终究不是宝兰,在宝兰州,蓝翔属于收复失地,对于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就是雷霆的攻击,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被背叛的耻辱。

而在磐石,蓝翔是刚刚踏入的进攻者,杀戮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杀得太狠的话,没准会激起强烈的反抗——关于这一点,南忘留在行前,跟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在南执掌的眼中,陈太忠不但是上古气修的传人,是气修的骄傲,同时也是一个杀性极重的人——为红颜冲冠一怒,竟然灭掉了一个数十万人的称门宗派。

陈太忠没打算给沈家好脸色,不过沈家出了一个奇葩的蠢货,让他的工作量减轻了许多,于是他很傲慢地表示,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沈家愿意公示,投效蓝翔,沈家的族长也别无选择了,其实他也有无数的算计,但是这些算计被蓝翔简单粗暴地破解了。

尤其糟糕的是,家里出了一个奇蠢无比的蠢货,导致沈家现在面临的困局,根本无解,他们必须直面唯二的两个选择——生存还是死亡。

维系了近千年的跟隆山的关系,和家族存续,哪个更重要?沈家别无选择。

陈太忠看着他,沉吟一下,然后不屑地一笑,你以为蓝翔差你们这几个灵仙?沈家占据的资源,交给散修的话,二十个灵仙是有保障的。

愿为东上人效劳,议事大院门口,传来了董毅的声音。

他和四个同伴才从藏宝库出来,一脸的亢奋,显然这一趟收获不小,二十个灵仙,两年之内我就能拉拢到,要不然一死谢罪。

陈太忠看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沈家的族长,意味深长地哼一声,嗯?沈家族长犹豫好半天,才一咬牙,双膝向地上一跪,沈家愿为蓝翔前驱,攻略磐石!这个时候,不屈服就是死了,那他只能表示:我们可以做打手啊。

其实此刻的沈家,对隆山也绝望了,他们帮忙设计了埋伏董毅,但是蓝翔找上门的时候,隆山的支援,根本见不到。

这种行为,太令沈家心寒了,他们也知道,隆山还有别的算计,目前不合适出头,但是然而可是……你不出头,就把我沈家牺牲了啊。

没有谁愿意做无辜的牺牲品,尤其是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的大局是你的,我幸福是我的,你凭什么牺牲我?征得沈家族人的同意了吗?沈家的族长也是有决断的人,这种情况下,断然决定反水——几百年的供奉,我沈家从来不欠你的,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看向陶堂主,元芳,你怎么看?他对管辖地方,终究不是很熟,对于宗派和家族的关系,也仅限于玉简意义上的理解。

陶元芳想一想,上人,今天小董被埋伏,此事定然有蹊跷。

我可以分说明白,沈家的族长果断地回答,投靠这种事,难的是决断,一旦决定下来,谁还会在乎节操?董毅被埋伏,此事很简单,隆山下定了决心,要拔除董毅以儆效尤,沈家被勒令配合,所以族长嫡子的妻子,邀请娘家人来做客。

来的便是轻川城薛家,薛家是前称号家族,现在族里没有天仙,不过就跟吸血藤董家一般,薛家还是顶着一个金箭薛家的虚名。

至于说外面埋伏董毅的人,沈家族长赌咒发誓,沈家是真的不知情——隆山的人说了,我们做好疑兵即可。

陈太忠对此不置可否,他实在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陶堂主接触类似的事情也少,不过他终究是宗派里的人,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家六个灵仙,任我蓝翔驱策五十年,你若答应,我可以向南执掌求情,饶过你家这次冒犯。

其实东上人就是让他做主了,但是陶元芳心里明白,话必须这么说,一来是自己卖个人情,二来也是表明……我是个本分的人。

六个灵仙?沈家族长愕然,他当然明白任人驱策是什么意思,有了这个承诺,族里的灵仙,必须要让蓝翔下一些禁制了,这实在是很屈辱的事。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于是讪讪地一笑,我倒忘了,那个叛徒已经被我沈家开革了,再次见到他时,沈家人不会心软。

这话他说得情真意切,错非那厮直接攻击蓝翔弟子,沈家也不会陷得如此被动。

无须你沈家人出手了,陈太忠冷哼一声,站在空中轻轻鼓掌,晓柳何在?东上人,晓柳侥幸,留下了此人,远处一条粉红的身影电射而至,她的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而手上攥着一个人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仗剑而去的沈家中阶灵仙。

李晓柳浅浅地笑着,另一只手,还捉着一只储物袋,这是缴获,晓柳不敢独享,还望上人明裁,蓝翔弟子共享之……她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是陈太忠忍不住要看一眼某只没有追求的神兽:泥煤啊,以后不要总是只剩下一个人头好不好?纯良懒洋洋地瞪他一眼:我在翡翠谷混的时候,装死就够了,这次是主动出击打猎,你不得让我……补一补元气?而沈家的家主看到这一幕,登时就石化了:我擦,沈家的天骄,就这么不声不响被杀了?被杀的这位,之所以敢含怒出手,就是因为资质奇高,被沈家视为登仙苗子,受不了委屈,见族中之人被人欺负,他的自尊心不能接受。

此人的逃遁能力,在沈家是最强的,没有之一。

沈家的家主都认为,这人有可能在蓝翔的围攻之下,悄然遁去,现在看到这个人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他逃不脱?尤其是,看到来报信的蓝翔弟子,不过是灵仙三级,他心里越发地烦躁:原来这是你们早设计好的,就是要坑我沈家——三级灵仙捉得住人吗?他怨毒的目光,却是没有逃脱李晓柳的眼神,她淡淡地扫他一眼,你好像有异议?天仙见惯亦常人,她现在连天仙都不怎么怕了,何况一个灵仙。

哈哈,呵呵,周围的蓝翔弟子笑得东倒西歪,这不是找死吗?李师妹手刃三个天仙了,区区灵仙,算什么东西?沈家的家主在瞬间就明白,自己的眼神惹祸了,于是马上知错就改,我的意思是……其实隆山的布局,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托沈家这个不靠谱的灵仙的福,蓝翔在绫阳的发展,异常地顺利,没过几天,就将整个绫阳拿了下来。

蓝翔手上不但有西李帮,还有当地豪族沈家,双管齐下,效果煞是惊人。

有那些心向隆山的,不但要考虑来自街头巷尾的盯梢,更是要思索——我家跟隆山的交集,沈家到底知道多少呢?蓝翔势大,没有哪个势力,想要真的挑衅,而沈家目前冲锋在前,却是因为身上隆山派的印记太明显——江湖传言,蓝翔原本想族诛沈家的,不过沈家见机得早,很干脆地投降了。

不但投降了,而且还赌进去了五十年的家运,五十年内,沈家任蓝翔驱策——很多江湖传言,还是有一定现实基础的。

于是,绫阳城的势力在两天之内,彻底变色,由态度暧昧,纷纷转为坚决地支持蓝翔。

所谓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但是事实上,绫阳的势力做出如此选择,跟隆山在宝兰州内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下面的势力揣摩上派,是有信息阻断的,这会妨碍他们做出某些选择。

但是纵然信息隔断,还是有很多现象,是瞒不过人的。

隆山从宝兰撤出的时候,并没有通知那些投靠的势力,导致一些不开眼的势力损失惨重,其中除了星空樊家属于自不量力,想要力扛蓝翔之外,其他家的损失,真的是很无辜。

磐石人能理解隆山的做法,就算离开,也要恶心一下对手,给蓝翔制造点麻烦。

理解并不代表认可,当类似的场景,发生在磐石的时候,大家才猛地发现,隆山这么坐视自己同蓝翔对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正主都不敢站出来,却要撺掇小势力跟蓝翔这巨无霸拼,真正的令人齿冷。

去尼玛的,想拼你们自己去拼,我们这些小势力不伺候了。

以往大家不敢抗拒隆山,现在蓝翔来势汹汹,隆山不敢露面,大家正好消极抵抗。

三天之内,整个绫阳易帜,谁敢不公开投效蓝翔,沈家和西李帮直接就上门攻打,到了后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根本无须蓝翔出手。

这时候,隆山才又传来消息:绫阳地界,不肯投效蓝翔的势力,隆山免其五十年供奉。

滚吧,早干什么去了?绫阳人报之以冷笑:以前收供奉收到手软,蓝翔来了,也不见你隆山出面保护,现在说什么免除供奉,指望我们消耗对方的战力?种什么因收什么果,这世界上没有几个傻子!第五百五十章 代理人战争对于隆山的承诺,应者寥寥——确切地说,压根儿没人理睬。

拿下绫阳之后,蓝翔的灵舟又飞向了轻川,只留下了二十个弟子守在绫阳的临时驻地。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都不需要蓝翔直接出面了,沈家和西李帮充当了急先锋,甚至他们通知轻川大小势力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强硬。

他们恨不得对方抵抗,因为这里存在一个财富再分配的问题。

沈家的藏宝库,被西李帮的散修劫掠一空,然后董毅将全部收获上缴蓝翔,蓝翔则是从里面挑拣了一些小玩意儿,再赏赐给董毅。

如此一来,沈家的藏宝库就算蒸发了,他们没胆子跟上派提起,蓝翔肯定会说:进你藏宝库的,都是西李帮的人吧?你竟然敢怀疑我堂堂上派的节操?他们也不敢跟董毅讨要,哪怕看到西李帮某些人手上的法器、灵器很眼熟,也不敢开口,有那冒失的子弟,悄悄地问过,结果董毅的人直接回答:这是上派所赐,不信你去问。

沈家积攒几百年的财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不见了,总算还好,大部分的固定资产留下来来了,全族保全了,那些浮财哪怕再珍贵,失去了,也不算伤了沈家的根本。

当然,元气大伤是必然的,沈家在未来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里,只能默默地舔伤口,静静地休养生息。

不过眼下,有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就是跟着蓝翔去攻打那些不开眼的势力,到时候从中分润一二,也是不无小补。

死忠的势力一旦反水,那简直比宿敌还可怕,轻川有两家势力反应得慢一点,就被沈家和西李帮直接打上门去。

他们倒是没怎么杀人,就是把人制服了,然后借着找人的名头大洗劫,别说藏宝库,连普通修者的家中都没有放过,有价值的东西劫掠一空。

其中一家,是金箭薛家在轻川的隐形对手,薛家也顾不得三名灵仙被蓝翔扣着,伙同沈家和西李帮,直接击破这家的防守大阵。

到了这一步,蓝翔弟子根本无须出手,他们站在后方,远远地看着即可。

陈太忠的活儿也轻松了不少,他只须看顾住蓝翔弟子,不要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所乘。

看着前方刀光剑影,他甚至有暇坐在一边喝茶,代理人战争,果然是比较惬意的。

不过制服这两家,手段有点简单粗暴,有人为了保护自家财产,不幸身亡,而且洗劫过后,也是哀声一片。

甚至轻川城主府,都派人来婉转抗议:那啥……你们在谈判破裂之前,先别动手好吗?而这两家在遭受惨痛教育之后,幡然醒悟宣布投效蓝翔,紧接着就战力全出,磨刀霍霍地四处检查,看有谁家是身在蓝翔,心在隆山的。

一时间,整个轻川人心惶惶。

一开始陈太忠还没在意,不过当他听说,有人竟然闯入普通人家搜人,并且还打伤户主的时候,登时勃然大怒——我让你们祸害普通人了吗?蓝翔弟子火速出动,三个行凶者很快被抓回来,鉴于这是初犯,东上人开了金口,轻川城外倒吊五天,其所在家族,十倍赔偿被害人家。

他如此愤怒是有原因的,所谓那个偷了隆山藏书阁的家伙,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蓝翔踏足磐石的借口,不但他心里有数,别人也应该心里有数。

这种情况下,跑到普通人家去查人的,根本不是脑子进水那么简单,是彻底地利令智昏——打着蓝翔的旗号扰民。

这种明显曲解上派意思,为自己牟利的行为,令陈太忠极其地不满。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自命讲究人,对付别人总是有原因的,下层普通人在风黄界,地位已经是很低微了,活得也艰难,你们还要去借机骚扰,是觉得我蓝翔刀不快?他原本就出身散修,又有着很朴素的草根情结,对于这样的事,分外看不过,若不是想到自己事先没有提醒,他真有杀人的意思。

这个事情不大,无非就是三个行凶者被倒吊了五天,就在轻川城门外百米的地方,而十倍的赔偿,也不值多少灵石。

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却是极其地深远,有效、迅速地扩大了蓝翔的磐石的影响,并为他们在日后的管理,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惩治这三人的五天里,不少普通人扶老携幼地来观看,地方上的家族,在宗派弟子眼中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欺负普通人的事例,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数不胜数。

而宗派弟子为了平民出头,惩治地方豪强,却是一般人根本没见过的。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宗派弟子啊,平日里眼角都扫不到平民,对上家族子弟也是呼来喝去,怎么可能……为普通人出头?哪怕是搁给平民里的智者,他们也会认为,蓝翔迈着征服者的脚步,跋山涉水而来,这是数百年未见的场面,必然会带来一片腥风血雨。

而做为风黄界的底层平民,遭受到一些波及,是再正常不过的,他们只希望这些豪强不要行事太过,不要杀戮太多。

这个时候,蓝翔派竟然有上人站出来,控制针对平民的骚扰,根本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在宗派弟子眼中,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的。

在这五天之中,蓝翔的口碑迅速地发酵着,尤其是在最后一天,达到了顶点。

蓝翔派执法堂的陶堂主出面,命令人将此三人放下,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东上人有令,下次再有针对黎庶的骚扰,杀无赦!就在那一瞬间,蓝翔收获了太多太多的民望,而在此后的岁月里,蓝翔派还因此,享受着源源不断、的巨大的回馈。

在蓝翔弟子的眼中,东上人此举,倒不能说不对,但没有什么实在意义,普通黎庶,能提供给大家多少帮助呢?沈家和西李帮的人闻言,赶忙来东上人处请罪——因为劫掠这种事,是从他们开始的,只不过别人将此扩大化了。

陈太忠正好也想说一说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训斥这两家人,就是淡淡地表示:以后咱们攻打什么势力,原则上来说,最多是获取其公共财物。

身为堂堂的商人,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更多的解释。

不过可以想像的是,对于那些拒不投降的势力,或者有恶劣行为的,处理的过程,肯定不会像他现在说的那么轻松——蓝翔的手上又不是没染过血的。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他的主要意思只有一个:我让你们动的,你们才能动,要动到什么程度,我说了算,你们敢自作主张的话,小心我不客气!对沈家和西李帮,甚至对于其他参与征战的势力而言,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也不算有多么糟糕,虽然不能对肆无忌惮地骚扰黎庶,可他们一旦对某些势力动手,就可以将劫掠的成果合法化——上派是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少点无关系,有就行啊,更别说没有后账,很划得来。

放下吊着的三个家伙之后,次日,蓝翔宣布,暂时将大营定在轻川城,派出三支队伍,分别赶赴相邻的冰泉、野山和靖原城。

磐石十二城,隆山占十城,若是再拿下这三城,隆山所占的地盘,就将缩水一半。

这三支队伍,是由绫阳和轻川二城的势力组成,每支队伍里,蓝翔弟子不过四五人,也就是说,是以磐石当地的修者为主,所谓的代理人战争,说的可不就是这样?到了这个地步,蓝翔弟子的安全就得到了极大的保证,大多派内弟子不是坐守大营,就是巡视轻川全境,保证绫阳后备基地的畅通,同时戒备冰泉、野山和靖原城三个方向。

对于做为仆从军而征战的当地人,蓝翔理论上有保护的义务,但是没必要保护得那么紧,说得直白一点,代理人战争,这些人本来就是炮灰。

陈太忠对役使炮灰,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

他这个人本来心肠就是极硬的,而且对宗派弟子和家族子弟,他实在没有多少好感,之所以力助蓝翔,也是因为修炼上的渊源,导致了一些责任,他不能推卸。

至于说别人家的孩子,那是死不完的。

陈太忠甚至希望,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能对炮灰下一些手,他就可以用一种相对强势的姿态,进入其他三城……甚至更多的城市。

不过,蓝翔在绫阳和轻川整的动静,实在有点大,相邻其他三城的势力,早就关注到了这一点,待到他们进入之际,冰泉、野山和靖原城的势力纷纷前来相应。

对于蓝翔提出的搜查要求,各势力纷纷表示,这事儿当然要在蓝翔的指示下完成,而且靖原城的势力在私下表示,我们可以供奉蓝翔,待蓝翔许诺的三年之期一到,就彻底投靠。

这个态度就算将就了,而野山相对贫瘠,只有三个家族算大一点的势力,那三个家族答应配合搜查的同时又婉转地表示,前一阵家里来了隆山的巡查弟子,希望你们两派多加强沟通。

第五百五十一章 胶着隆山终于发现,再坐视蓝翔蚕食而不管的话,用不了多久,蓝翔甚至能逼到隆山脚下了。

这个时候,大家就没办法再回避了,今天敢同时攻略三城,明天就敢同时攻略剩下的五城。

至于蓝翔所说,要拿下隆山一半的地盘,隆山不但恨得咬牙切齿,也对此深表怀疑——谁敢说蓝翔的胃口,就仅仅只有一半?就算他们真是那么想的,待到吞下一半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这些气修不会贪念大起,从而惦记另一半?所以,将蓝翔的脚步拖在这三城中,是必须的,隆山已经退无可退。

剑修们不止是擅长战斗,也善于总结经验,经研究,他们发现,绫阳和轻川之所以丢得那么快,是因为他们把太高的希望,寄托在当地家族的不配合上了。

也就是说,隆山过高地估计了自家剑派对那些势力的影响力——指望人家自发地抵御一个上派,这有点不现实,或者说隆山派太自以为是了。

总之,两城的迅速沦陷,引起了隆山的高度关注,必须要拿出个应对手段了。

两派拉出来正面对峙,隆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被咄咄逼人的蓝翔派逼得不住倒退,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

于是他们开始琢磨,该如何有效而妥善地化解这近在眉睫的危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尝试,剑修们发现,指望白驼上门调解,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事实上这并不算意外,当初蓝翔因地盘被蚕食,屡屡向白驼门投诉,上门毫不犹豫地呵斥蓝翔:身为修者,何必拘泥于外物?隆山和神木派,不过是占据了一些世俗地盘,又不是抢了你的山门根基。

大致来说,上门对下派之间的一些低烈度冲突,持一种超然的态度,正经是几个下派之间走得特别近的话,上门没准会坐不住——你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是打算干什么?而且当时蚕食蓝翔的,并不仅仅是隆山,还有神木一派,白驼也不可能为了维护一个式微的门派,搞得另外两个下派不满。

蓝翔孜孜不倦地告状,最后上门火了,要么自己去抢回来,要么你申请并派之战。

总之,上门不出面,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当初的蓝翔一样,现在的隆山,也没胆子申请并派之战,所谓天道好还,此一时彼一时,便是如此了。

白驼那边没个准信,隆山就发现,对于咄咄逼人的蓝翔,派里真是没什么太好的应对手段,这时就连常执掌都忍不住抱怨一声,自家师尊当年太狠了一点,硬生生地得罪了马真人,导致了现在的隆山求告无门。

他认为白驼门对此事不闻不问,极可能就是因为不想令马真人不快。

正一筹莫展之际,派里有人提出,当年蓝翔面对咱们的逼迫,是怎么样反应的?大家一回忆才发现,当年的气修们,是一步一步地退出地盘的,随时跟隆山保持着胶着状态,虽然那些气修被逼得不住倒退,还要徒劳地挣扎,看起来非常没有面子。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极大地减慢了隆山进逼的步伐,不像现在的磐石,一退就是两个城,再退就又会是三个城没了。

然而凭良心说,当时的隆山出手,也没有现在东易名这么狠辣,他们抱着的心思是:我能占一点便宜,就尽量多占一点,得到了固然好,没得到也不损失什么。

而东易名堂堂的天仙,不但光膀子上阵,更关键的是,此人手里那似是而非的借口,也令隆山派忌惮异常。

当初蓝翔面临的是小刀子割肉,而现在隆山面对的,是横扫千军的强烈冲击。

相较几百年前的蓝翔,现在隆山的局面,要更为恶劣一些,腾挪的空间也更小。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参照以前蓝翔的应对方式,保持密切胶着的状态,能把他们挡在哪里,就先挡在哪里。

而且大家也意识到了,指望那些地方势力主动抵抗,根本不现实,反倒是因为前期隆山打了些小算盘,搞得人心尽失,那些反戈一击的小势力,现在已经充当了抢占地盘的急先锋。

不得不说,蓝翔这一手也比较恶毒,很多不方便干的事情——比如说洗劫,就交给了投效的势力,他们坐享其成不说,也不影响形象。

而可以想像到的是,投效的势力一旦遭遇抵抗,有所损失,隐身其后的东易名绝对会强势出击,这样一来,既避免了蓝翔弟子的损失,又能肆无忌惮地抢地盘。

蓝翔的招式,就明摆在那里,而隆山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补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再指望地方势力顶着,而是派出弟子,协助己方势力守护地盘。

至于所带来的屈辱,和弟子们可能的损失,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再拖拖拉拉的,隆山很快就会处于没有地盘可丢的险境。

野山城的三个家族,对蓝翔的算盘也很清楚,心说你隆山早做出这样决定的话,外面的地盘又怎么可能丢得那么快?不过,这三个家族终究是投效隆山已久,族中也有子弟在派里,感情上要不可避免地倾向隆山一些,心说上派此刻幡然醒悟,还不算晚。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蓝翔势大,指望他们硬扛蓝翔,那也不现实,于是他们就表态:供奉的话,我们可以交给上派一份,可那些隆山弟子——还是你们相互协商吧。

一听说隆山弟子出面了,诸多势力的联军有点犹豫,隆山派在磐石,拥有千年的积威,此刻正面站出来了——咱们该如何是好?然而,有人犹豫,却也有人果决,比如说绫阳城沈家和西李帮,就是最坚定的挺进派——都已经折腾到这一步,他们非常清楚,其实自己退无可退了。

所谓站队,最要不得的就是首鼠两端三心二意,而且沈家对隆山,有着浓浓的怨念,哪怕他们在隆山,还有两个灵仙子弟。

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帮忙了,不但死了一个登仙苗子,家族藏宝库也被人洗劫一空,那时隆山派的人在哪里?现在蓝翔进逼到野山,你们想起派弟子帮忙看守了,我沈家何辜?然而,有怨念是必然的,可想起要直面隆山弟子,沈家也有点头疼,于是找到带队了蓝翔弟子——咱们该怎么办呢?这一队人马,带队的是内堂副堂主辛古,一个五级灵仙,迟迟升不上六级,基本上已经看不到登仙希望了,才接了这个任务,打算博一下。

听到这个状况,他召集几个蓝翔弟子来商量一下,是不是要向大营求助,派个上人来,咱们心里就有底气了——他知道东上人是很看护弟子的,所以不想有闪失。

何十四郎也在弟子中,他表示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直接找大营求助,岂不是显得咱胆气不足?不管他隆山弟子要做什么,咱一概不答应,他们敢呲牙,咱们就敢动手,他们敢动手,咱们就敢杀人,看看到最后谁扛不住!辛堂主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现在的蓝翔,跟往日已经不同了,往日是生怕隆山无事生非地找麻烦,现在嘛……有本事你隆山找我麻烦试试看?不过想是这么想,他终究是负责这一支队伍的,别说是折了蓝翔弟子,就算是折了几个当地修者,这也是损了本派的面子,会影响蓝翔的形象。

他不能意气用事,所以还是给大营传去了消息——我们已经打算这么做了,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示下。

陈太忠接到消息,觉得这一队的反应很好,气修就应该是这样,要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至于说这么做,可能损失几个弟子,那不算大问题,他带队出来,虽然也强调保护,但那是对大多数弟子的保护,不能让蓝翔伤亡惨重,动摇了根基。

陈太忠训练于海河的时候,都是强调了要摔打和吃苦,他也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样把本派弟子的野性激发出来,结果不等他操作,辛堂主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所以他的答复就是淡淡地三个字,知道了。

辛堂主受到这个答复,有点迷糊,他不太清楚东上人的语言习惯,却又不敢多问,于是只能找到李晓柳,李师妹,上人这话,什么意思啊?李晓柳了解了经过之后,笑着回答,东上人没有禁止,那你们就去做吧,如果出现意外,他不会不管,他不表态,我琢磨着是……他要明确支持你的话,万一弟子出现损伤,他岂不是有不体恤弟子的嫌疑?她想的有点复杂了,陈太忠纯粹就是懒得多说而已,而他的本意,是想培养蓝翔弟子的信心和勇气,让他们能直面任何困难,那么,适当地帮助他们摆脱依赖心理,也是有必要的。

李师妹果然聪慧,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辛堂主笑眯眯地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来,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师妹在大营无事,也来野山玩一玩?这里风景很不错。

第五百五十二章 嚣张气修辛古不但要了解东上人的想法,还想把李晓柳也诓到野山去。

原因无他,李师妹在派中弟子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甚至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说,现在派里除了三个上人,第一高手就算她了。

这样的言论,李晓柳不会承认,也有师兄师姐出于好奇或者说不服,就找她切磋两手。

而切磋的结果证明,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三级灵仙,同阶之间少有敌手,对上中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输。

唯一有些差异的是,她的战斗感觉非常好,经常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却能很好地化解对手的攻击。

这样一来,师兄师姐也不好总找她切磋了,李师妹虽然最近势头强劲了一点,可人家也没夸耀自己的战力有多强,师兄师姐再纠缠下去的话,自己就先不像个样子了。

但是还有不少人认为,李晓柳的战力,绝对不会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她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招,只不过当着同门师兄弟,她没办法使出来。

辛堂主邀她前去,也是断定她的战力绝对不一般,到了危急时刻,很可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起码她可能拥有东上人给的攻击护符。

李晓柳也有点心动,不过她还是表示,我看着东上人的宠物呢,先得去问问上人答应不。

不多时,她就回转来,很无奈地表示,上人说,冰泉那边,问题更大,反正辛堂主你在野山,不要束手束脚,只要没有弱了蓝翔的名头,你们若有损失,对面须得付出百倍的代价!上人说了,‘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护短’!最后一句话,她是模仿陈太忠的语气说的。

那我们就放心了,辛古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野山城地界,传来了蓝翔弟子的求助,他们的搜查任务,进展得很不顺利,原因无他——隆山弟子太多了!野山这个地方比较荒凉,是山岭和丘陵地貌的综合,沟壑纵横,地域挺大但是人口不多,不过同时,这里又紧靠着隆山的北大门。

一旦占据了野山,通往隆山就是一马平川,中间只有一条四五里宽的河,勉强算得上一道天险。

对于修者来说,尤其是天仙以上的修者,似乎地形并不是很重要——直接飞过去就完了,哪里存在不存在天险的问题?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山脉和河流,是最容易架设阵法、隐藏埋伏的地方,一望无际的平川,可供选择的地方就太少了。

对隆山而言,一旦丢失了野山,别说自家无法在野山埋伏,门户也是大开。

而同时,对方在野山方向,能比较方便地观察隆山的动态,也能仗着山岭的地貌,隐藏大量的伏兵,一旦有需求,分分钟就能杀到隆山来。

而隆山想在平川上阻拦,不是不可以,而是代价太大,打造一条不被人发现的防线,这得需要很多的财富,而且维持这条防线,也要不少得运行成本。

所以对隆山来说,野山是不能丢的,正经是靖原城的地界,剑修们不打算下多少工夫,一马平川的靖原,最适合剑修纵横来去,丢给蓝翔又何妨?既然野山是必然守的,隆山直接派了近百弟子过来,见到绫阳、轻川两地的修者,就直接围上来,若是有蓝翔弟子在内也就罢了,若是没有,语言和动作都粗暴得很。

代理人战争这种事,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剑修弟子们不通过代理人,直接大举出动了。

到后来,仆从军只能跟蓝翔弟子走在一起,不敢分开行动,因为他们感觉得到,分开行动的话,人多也就罢了,人少的时候,真的是有性命危险。

所幸的是,蓝翔弟子都还算有胆子,一个弟子带上七八个修者,就敢跟十几个剑修叫板,一点都不含糊。

剑修们肺都快气炸了,可偏偏不敢动手,反倒是蓝翔弟子敢对他们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这是有深刻教训的,沈家出了一个不够冷静的灵仙,结果自身被杀不说,更导致整个家族损失惨重,不得不投到蓝翔旗下,才免去了最少是逐族的大祸。

而剑修们更发现,其实几百年前的蓝翔弟子,也是不住地忍气吞声,他们既然决定学习蓝翔了,那也要学习气修们苟且偷生的克制功夫。

有再多的不服气,忍着!剑修忍得很辛苦,气修也非常不开心,原因无他,派到野山地界的,连上辛堂主也只有四个弟子,数量上严重不够。

四个人最多只能带四个队,而剑修弟子有近百名,二十个剑修守一个气修,就算人家不敢主动惹事,可严防死守下,区区的一个蓝翔弟子,又做得出来什么事?陈太忠一听,马上决定再给野山那里支援三十名弟子,数量上还是绝对劣势,但是分成多支队伍的话,有几支队伍能在被阻挡的时候,形成相对的优势,这就好办了。

说来说去,还是气修凋敝的时间太久了,比人数都比不过,更别说还是在外地作战。

这么一调整,效果马上就显示了出来,搜查的人手扩展为十几支队伍,剑修有点招呼不过来了。

这天,五名剑修在阻拦一个八人小队的时候,那边气息一变,直接就变成了八名蓝翔弟子组成的纯气修战队,当场直接开打,擒获四人,一人轻伤走脱!被擒获的四人里,有两人重伤,气修们随便给他俩点药,就是吊着命罢了。

接到消息的剑修们坐不住了,然后出动五十余人,其中有四个高阶灵仙,气势汹汹地围住了蓝翔在野山的驻地,让他们交出人来。

蓝翔这里,是一名高阶灵仙都没有,仆从军里倒是有两名高阶灵仙,但是他俩直接跟剑修开片的话——不是不能,不过真的是亚历山大。

所幸的是,蓝翔做事非常地道,修为最高的辛古不用他俩出面——气修丢不起那人。

辛堂主走到驻地门口,背着双手,大喇喇地发话,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找死吗?他这种傲慢,并不是单纯地欺负对方不敢动手,而是他本来就有底气——蓝翔的野山驻地虽然简陋,但也有临时架起的防御阵。

陈太忠做了不少可防御天仙之下的阵盘,这东西对东上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就随手赏赐下去几个,虽然这东西使用成本有点高,但不管怎么说,阵盘是免费的。

阵盘护不住整个驻地,驻地的阵法,就是能硬扛高阶灵仙一段时间,但是两个阵盘,起码能护住三四十个蓝翔弟子。

眼前对方只有四个高阶灵仙,只要有人在外围接应干扰,不使对方频繁地越阶使用大招攻击阵法,那么不等剑修破阵,东上人等人就已经到了。

至不济,有这时间,他们能把消息传出去。

辛堂主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但是隆山四个高阶灵仙,面对这个中阶灵仙,还真的是没办法,他们倒是想翻脸,但是……敢吗?当然,这四个灵仙,也是学足了蓝翔昔年的隐忍,虽然不敢发作,却是义正言辞地指出:你们无故挑起两派的争斗,由此引发的后果,你们要付一切责任。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他们似乎受了来历不明者的蛊惑,辛堂主懒洋洋地回答,至于说承担责任……你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我们有人证,一个八字胡的高阶灵仙面色铁青,强压着怒火发话,莫要忘了,你们没有留下全部的剑修,这场官司,不怕跟你们打到上门甚至上宗!嗯,我们是放走了一名弟子,辛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本想让他传递真实消息,看来他私心作祟,并未如实反映……还请你们隆山交出此人来,我们要严惩。

一派胡言,八字胡气得直跳脚,我侄儿全凭师兄给的护符,才侥幸逃脱,倒成了你们有意放人?阻我蓝翔弟子办事,原本就该死,一个气修冷冷地发话,饶你侄儿一条小命,居然不知道感恩,真是何其无耻……阁下还是乖乖交出人来吧!我侄儿被你们骤然攻击,你们竟然能如此地颠倒黑白,八字胡气得笑了,他受亡故的师兄所托,照看其子,现在人被打得五脏移位,他心里的火,真不太好压得住,是谁伤了我侄儿,有种的站出来!是我,何十四郎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犯蓝翔上威者,虽远必诛……我看你也像个教唆的嫌犯,要不也留下吧。

竖子,八字胡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对方,什么时候,低阶灵仙也能跟高阶灵仙这么说话了?尔敢!不服气吗?何十四郎摸出一副禁灵锁,上前走两步,冷笑着发话,那我只能将你拘拿下来,细细了解了。

混蛋啊!八字胡气得都要吐血了,抖手摸出长剑。

隆山再三强调,要学习蓝翔的隐忍,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忍的。

对着这冒犯自己的小灵仙,他忍不住一剑斩了下去,敢冒犯上位者……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一个高阶灵仙狠狠地拽他一把,大喝一声,你要干什么?第五百五十三章 人的名吃这灵仙的一拽,八字胡的一剑就斩歪了,落到了距离何十四郎身边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砰地一声大响,这含怒一击,竟然在地上斩出了三十米长,半米宽的裂缝。

何十四郎动都没动,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不仅仅是胆气惊人,事实上,他甚至希望对方能给他造成一定的伤害,因为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心。

何家被逐族了,他留下来了,对家族来说,他算半个叛徒,对师兄弟来说,他的家族,带给了他不光彩的名誉。

虽然没有人明确表示在意,但是他心里是真的特别不舒服。

尤其糟糕的是,他负责处理家族留下的一些家业,这事也办得磕磕绊绊的,家族被撵走,就指望着他妥善处理好这些资产,好让何家能积蓄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困扰他的问题是,有太多的人……不买帐啊。

他是蓝翔弟子,这个没错,可被东上人一言喝死的何彪,是他的族人,这次蓝翔和隆山矛盾的激化,是因为何家的一名不肖子弟。

所以他所处的地位,相当地尴尬,他也一直憋着劲儿,为蓝翔立下一场大功,证明自己的立场,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正是因为如此,他在来到野山的时候,最先反对辛堂主求助的想法,建议弟子们先凭自己的努力行事,实在不行,再求助大营。

而此刻,他又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无畏——有种的你杀了我,那也是一了百了。

起码我的死,能换来何家日后更好的生存环境,我无怨无悔。

但是这一剑,被隆山的其他人扯偏了。

辛堂主见状,登时就跳了起来,好好好……竟然敢大欺小,你们等着承受蓝翔的怒火吧。

只是口舌之争,没必要这样吧,蓝翔带队的长髯书生见状,也吓得不轻,这不是授人以柄吗?说好的忍耐呢?不用多说了,阁下今天若不给我一个交待,就不用走了,辛古厉声发话,同时扭头吩咐身边弟子,火速上报大营,有人以大欺小!他是唯恐挑不起事端来,两派最近的对峙,呈上胶着状态,蓝翔弟子有动手的意愿,但是对方隐忍得厉害,人数上却又占绝对的优势,只能制造一些小摩擦,憋屈得很。

现在对方主动将把柄送上门来,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你们这也……太过无耻了,长髯高阶灵仙气得眼睛一瞪,然后又轻喟一声,扭头看向那八字胡灵仙,你情绪太过激动,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想都不用想,何十四郎狞笑一声,拎着禁灵锁走上前。

见到自家师兄已经开始联系轻川大营,他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而此刻,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你涉嫌教唆,乖乖接受调查,你不会希望,我们追到你的家族中去吧?竖子尔敢!八字胡灵仙气得一跺脚,不过冲动过后,他现在也后悔了,虽然心里气得要命,但是也不敢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直接御剑而起,转身电射而去。

何家十四郎使出聚气缩地来追,可以想像得到,显然是徒劳的。

不过,一个初阶灵仙,居然敢追击一个高阶灵仙的剑修,这本身就让人看得直掉下巴。

蓝翔弟子们的反应相对轻一点,大家只是越发地看清了隆山的本质——合着高阶灵仙也就那么回事,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仆从军就吃惊得多了,有没有搞错,那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剑修啊,竟然被一个低了两阶的气修吓走了?须知那是低了两阶,不是低了两级!大家投靠蓝翔,也知道蓝翔势大,但是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气修现在,竟然势大到了如此的地步!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坏事,众人惊讶之余,也忍不住暗自庆幸:总算是选边正确。

隆山剩余的弟子见状,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有名中阶弟子忍不住大声发话,潘长老,他们实在欺人太甚,咱们拼了吧!噤声,旁边一个同伴一伸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还记得来时执掌是怎么说的吗?众多剑修听到这话,心里暗叹一声,断绝了不该有的想法,不过心头的那份无奈,却愈发地浓郁了。

拼命,就凭你?何十四郎追人未果,转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说不得大喇喇地走上前,来到那中阶灵仙面前,上下打量两眼。

看了半晌,他呸地一口唾沫吐了出去,凭你也配?那边身子一闪,倒是没有被吐到,脸上也没啥表情,甚至连还击的话都没有。

现场最少聚集了一百多号人,竟然没有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大家都被这个状似癫狂的蓝翔弟子震惊到了:竟然有如此不要命的人?气修们的底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短暂的寂静过后,蓝翔一侧爆发出轰天的笑声,还夹杂着谩骂和口哨声,隆山一方出奇的沉默,不过有些涵养不够的弟子眼中,还是冒着浓浓的怒火。

辛堂主,就在此时,一个弟子跑了过来,向辛古汇报,东上人甚为震怒,要亲自前来。

他的声音不低,而隆山的几个高阶灵仙,耳力也极好,一听说对方的领军人物即将赶来,一时间面色一变,大喊一声,今天先到这里,走!在大多数隆山弟子的心里,东易名三个字,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此人不但战力极其恐怖,更是曾经闯入隆山根基重地,大肆破坏之后轻松走人,是隆山蒙羞的始作俑者。

众剑修纷纷御剑而起,一道道剑光掠过长空,蓝翔一方想拦截来着,不过难度有点高,而且一旦这么做了,相当于两家直接开战了。

对现在的蓝翔来说,开战倒也无所谓,他们自信心爆棚:谁怕谁啊?然而,辛古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副堂主,还真的做不了这样的主。

不过隆山的人也没有全部走光,留了两人在门口,一个是中阶灵仙,一个则是被人称作潘长老的长髯高阶灵仙。

陈太忠来的比大家想像的还要快一些,一个多小时之后,一道白芒划破长空,在蓝翔驻地前落下。

他对站在门口的两个隆山弟子,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招呼出辛堂主问了究竟,又看一眼驻地门口的那道剑痕。

然后他才侧过头来,看向长髯高阶灵仙,皱着眉头发话,堵到我蓝翔门口,来以大欺小,看来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只是一场误会,潘长老倒是还沉得住气。

虽然误会这一词,在风黄界已经被人用烂了,成为了招惹到强势人物时,必然的托词,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那么一点无辜的味道。

我特地留下来,向东上人做出解释,上人若有不满,我任凭惩处!陈太忠很讨厌这货的装逼样儿,不过当他了解到,此人当时确实是极力劝阻了,他也不愿意将火气撒到这厮身上——哥们儿是讲究人,哪怕看你不顺眼,也要讲究。

但是这件事,显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淡淡地表示,交出大欺小的那个家伙,我饶你一命。

他并没有给蓝翔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潘长老据理力争,想必上人也不希望蓝翔弟子,都是长辈庇护之下的幼鸟,那样的话……气修才是真的要凋敝了。

陈太忠闻言,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一笑,难得啊,隆山居然还有会说人话的。

这话是真的说到他心口上了,既然想到要磨练弟子,按说他不该急着来处理此事——不经过摔打,怎么能成才?然而,事情又不是这么简单的,陈太忠能承受几个蓝翔弟子遭遇意外,大不了事后做出血腥报复就是了——如同他承诺的那样,百倍地报复。

但是隆山出动四个高阶灵仙,公然地大欺小,这个性质比较恶劣,他若不出头,无疑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真以为气修没家长了?所以他才决定赶来,不但要出头做主,而且是越快越好,你敢过界,我就敢更过界!潘长老第一次被人夸奖为会说人话,不过面对大名鼎鼎的东易名,他连屈辱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差得实在太多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以对,好半天才轻叹一声,在下任凭上人处置。

对方反应如此快捷,而且是非常强烈——东上人直接赤膊上阵,他只能选择承受。

扫兴!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没兴趣处置你这种软蛋,隆山驻地在哪儿?带路!对于那些无意还手的人,他真的毫无欺负的兴趣,跌份儿,丢不起那人。

潘长老自然是不想带路的,但是辛堂主闻言,马上兴奋地表态,上人,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这就过去吗?陈太忠一扬下巴,也不多说。

辛堂主身子一纵电射而去,正是气修的御气飞行,陈太忠紧随其后。

两名剑修见状,紧随其后追了上来,飞了一阵之后,中阶的剑修脸一变,坏了,蓝翔竟然知道派中影子营地。

第五百五十四章 慑人一刀隆山此来弟子近百名,三个家族里分别驻扎十余人,还有就是主营地,这里是剑修的主力,起着居中联络、呼应以及支援的任务。

事实上,影子营地才是真正的主力所在地,与主营地一明一暗相互呼应,两者间的距离大约二十里,隐藏得极为巧妙。

这一阵蓝翔派被盯得很死,走到哪里都会被隆山缠着,影子营地的消息,只可能是隆山方面的人透露出去的。

潘长老嘿然不语,好久才恨恨地哼一声,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不过……终究是咱们自己无能,世俗中多是跟红顶白之辈。

可影子营地重在隐蔽,中阶灵仙着急了,被他这么打上去,那还得了?长老,我愿绕过他们去报警。

潘长老沉吟一下,然后摇摇头,无此必要,你也快不过东易名,不过,倒是可以施放告警焰火……唉,希望东易名能有传说中的那么傲气吧。

在距离影子还有七十里左右的时候,中阶灵仙掣出焰火告警,陈太忠发现之后,只是扭头淡淡地看一眼,继续慢悠悠地飞着。

下一刻,他发现辛堂主御气飞行飞得有些吃力了,一抬手将人裹住,继续前行。

待两人来到一处位于山脚的营地时,那营地的防御阵已经激发。

营地依山而建,处在一片树林中,面积不大,七八亩地的样子,里面搭建了几顶帐篷,山脚还凿了一溜石窟。

两个剑修站在防护阵中央,身后站着七个剑修弟子,如无意外的话,这七个弟子应该是会七星剑阵的。

其他的弟子,则是藏身于树木或者石窟内,默默地戒备着。

见到远处天空来人,一个面如冠玉的剑修抬手一拱,站在地上冷冷地发话,不知是何处上人大驾光临,有失……呃,是东、东、东上人?认出来人之后,他的脸色刷地一下青了。

陈太忠裹着辛堂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营地,淡淡地吩咐一句,营地防御,开到最顶级!他会一些阵法,又修习了天目术,一眼就看得出,这阵法防得住高阶灵仙的围攻,但是吃不住初阶天仙的一击,但是……防御等级应该还可以提升。

下面的剑修弟子闻言,忙不迭地将防御升到顶级——可防初阶天仙的攻击。

陈太忠静静地看着他们调整,待对方将防御全开,他才掣出宝刀,千万片刀光,雪花一般地飘洒到防御大阵上。

一刀既出,他面无表情地裹着辛堂主,施施然转身飞走。

空中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一群蝼蚁,下次……没有这么便宜了。

下一刻,只听得轰地一声大响,防御阵轰然炸裂了开来,不是崩溃,而是实实在在地炸裂,连布设阵法的材料,都吃不住这一刀所输来的狂野灵气,纷纷化作了粉末。

隆山弟子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才有弟子一掩面,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大得令人绝望,弟子们面对恨得咬牙切齿的东老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潘长老看着凌乱不堪的营地,沉默良久,方始重重地一叹,传我的话,隐忍……一定要隐忍……陈太忠这次急速来援,斩了一刀就走,虽然没有伤人,但是这一刀,令所有在野山的隆山弟子都明白了一点:对上蓝翔弟子,千万不要以大欺小。

第二天,接到消息的隆山,又加派了两百灵仙弟子来野山——我们也不动手,就是靠人数的优势围观你们!这种应对手段,令蓝翔弟子颇为无语,两派比灵仙的数量和质量,蓝翔完败,而隆山又是在本土作战,支援起来非常地方便。

所幸的是,隆山弟子人再多,也不敢跟气修们动粗,而仆从军里有些修者,仗着有气修的撑腰,也渐渐地不怎么怕剑修了。

所以在野山城,两派胶着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相持状态,相对平静。

打破平静的,是发生在冰泉城的袭击事件,那里有一个万年冰洞,出产千年玄冰,隆山自己用不了多少,但是地盘上有这个东西,少不得要跟其他有需求的门派交换物资。

这个万年冰洞发现的时间很久,资源开采得差不多了,千年前天魔大战,还被炸毁了一半,现在玄冰开采的数量极少,十年才取一次。

倒是有不少隆山弟子,拿了剑胚放到那里温养,以期得到带有冰属性的飞剑。

这个万年冰洞,所有权不在隆山手上,掌管此洞的,是一个姓叶的家族,不过他们也无力独占资源,玄冰的生成状态,都被隆山记录在案,取出玄冰之后,也是打包卖给隆山。

叶家能从中赚取一些利润,帮隆山弟子温养剑胚,又能收取一些费用。

总而言之,他们基本上类似隆山派驻到这里的守洞家族。

当然,叶家也有点小小的权力——他们还能帮外派的人温养剑胚或者材料什么的。

这点小权力,是隆山都不敢不给的,他们若敢不给,自然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隆山没有从叶家手上夺取这个冰洞,关碍实在太大了——风黄界冰属性的修者,真的不是太少,甚至还有专修冰系的门派。

对于气修们的渗透,叶家很无所谓,不管是谁来,这万年冰洞是我叶家的,大不了换个主管的门派来供奉,差别真的不大。

但是隆山绝对不答应让出这一块,这万年冰洞的收益其实不算太高,关键在于它罕见,隆山借着这个资源,可以交好不少人。

退一步讲,就算隆山愿意放弃,他们一旦断了给别人的东西,那岂不是明白地告诉别人:我的地盘被气修们抢了?门派之间相互争夺地盘的事,其他门派未必有兴趣关注,了不得就是闲谈的时候,当个八卦聊一聊,说明哪些门派之间,关系比较紧张。

可是隆山若自曝其短,那真是会惹来太多的耻笑,这种面子,丢不起!而蓝翔在听说叶家态度暧昧,冰泉的隆山弟子也大量增加之后,陈太忠大手一挥,直接加派了五十人去冰泉。

然而,虽然来冰泉的气修,比去野山的还多,但是冰泉的形势,依旧是非常紧张。

这里跟野山不一样,隆山弟子除了帮其他势力出面,还死死地守住了万年冰洞的地盘,蓝翔曾经调集了三十余名弟子强闯,奈何隆山这边的弟子上百。

大家推推搡搡的,又不好直接真刀实枪地战斗,气修们的冲击,没有得逞。

于是李晓柳就被陈太忠派了过来,给她的任务是四处走动,随时准备策应。

李晓柳身上的蓝翔弟子腰牌,还是很明显的,她一个人四下乱走,有些成群结队的隆山弟子看到她,忍不住就要眼热一下——这可是落单的气修啊。

不过,就在他们跃跃欲试的时候,看到她肩头的小白猪,众弟子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泥煤,这不是传说中的天仙杀手吗?关于李晓柳,隆山派弟子对她的了解,一点都不逊色于蓝翔弟子,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挚友,就是你的对手。

区区一个低阶灵仙,连续杀了三个天仙,在隆山派里,师长们都再三强调过:不要去看她的修为,你们就记住,没有四十九个弟子组成七星剑阵的话,千万别去招惹她。

隆山的七星剑阵,分为小七星、七星和大七星,小七星七个人,可以困住初阶天仙,七星剑阵是四十九个人,可以困住天仙,斩杀初阶中阶天仙无压力,高阶天仙都能耗死。

大七星剑阵,就是陈太忠见识过的,七个七星剑阵组成,三百四十三人,大阵既成,理论上可以困住玉仙,甚至可能斩杀初阶玉仙。

不过剑阵这个东西,人越多就越不容易配合,战阵之上,也不允许有这种三百多人围攻一人的现象出现——这实在太浪费战斗力了。

倒不如一个七星剑阵,四十九个人,先缠住一个玉仙,待解决了其他人之后,再来找此人算总账。

四十九个灵仙能缠得住一个玉仙吗?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是就像三百四十三个灵仙的大七星剑阵,可以斩玉仙一样,只要前期工作准备充分,真人不小心进阵了,那就好说了。

事实上,白驼门也不喜欢看到隆山派大肆习练大七星剑阵——这是要篡位吗?所以上次陈太忠遭遇大七星剑阵,真的是极为罕见的待遇,别看他手段使尽,最后还是靠着毒和纯良这外援,才破阵而出,可一旦传出去,那都是非常有面子的。

闲话少说,李晓柳能被隆山认为,四十九人组成的七星剑阵才能有把握制得住,已经足堪她自豪了,这可是能斩天仙的剑阵。

当然,隆山派心里也明白,这是高估了她,但是……实在没办法不高估啊。

以小七星剑阵,估计就能困住甚至斩杀她,可一旦困不住被她走脱,那麻烦可就大了,须知她是东易名身边的红人!东易名一怒,那后果没谁承受得起。

发现在胡乱走动的是她,隆山派弟子就直接无视了——惹不起啊,就算上前围观一下,万一被杀了,那十有八九也是白死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疑云李晓柳在冰泉的日子很惬意,她可以四下走动,而不虞任何的偷袭。

只是,她不能去万年冰洞,那里聚集的人太多,一旦出手,蓝翔会贻人口实。

事实上,那种地方她就没法出手,她的绝大部分战力,都在东上人的第二元神上,而这又是她暴露不得的底牌——就算她愿意,东上人也不会答应。

须知东上人的侍女有四个,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成为天仙杀手,她若胡来的话,不但会被打落神坛,更严重的是,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聆听东上人的教诲了。

所以她就是在冰泉城地界乱逛,还有大把闲暇时间修炼。

不过纯良总督促她,最好能暗中跟着一支气修队伍,也能起到悄悄保护的作用——虽然大多数的剑修,压根就不敢跟气修们放对,但是这种事情,总是要提防的不是?李晓柳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第二元神嘴馋了,想要找理由吃两个人,不过它的建议很合理,她也希望能帮助同门的师兄弟。

这一天,不幸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她正远远地缀着一队人,里面有两个蓝翔弟子,和八个仆从的修者。

这队人是随便巡查的,是蓝翔体现对冰泉的现实掌控,现在的冰泉,这样的小队比比皆是,同时也能分散部分剑修的注意力。

她正意兴索然地跟着,纯良猛地一抬头,不对,前方要出问题,快去!话音未落,前方十余里处,就是一片剑气纵横,还有蓝翔弟子放出的紧急求救信号。

李晓柳只觉得热血上头,拔脚就猛赶,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她的脚力还是差了一些。

要说她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初阶灵仙就掌握了御气飞行之术,又学会了缩地成寸的步法,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才是初阶灵仙,修为有限,灵气也有限。

等到她赶到现场的时候,肇事者已经逃走,一个蓝翔弟子遇难,八个仆从的修者死了六个,还有一个被腰斩,眼看就不能活了。

那仅存的蓝翔弟子,也是修习了缩地成寸的步法,堪堪躲过了这一劫,背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另一个活着的仆从修者,则是被斩掉了一条手臂。

蓝翔弟子见到她出现,忍不住大喊一声,李师妹小心,对方是隆山的天仙!嗯?李晓柳眉头一皱,赶紧上前喂他一颗丹药,然后沉声发问,是隆山的谁?是……隆山的装束,那弟子眼睛一闭,盘坐下来打坐,不是隆山的五天仙,不过真的是剑修,两个人,可怜王师弟,他为我挡了一剑,我对不住他。

我的阵盘借给你防御,李晓柳丢给他一个阵盘,站起身来,王师兄就这么死了,我绝不答应……你保护好自己!王师兄是三级灵仙,也是很有希望冲击中阶灵仙的,现在被人斩做十几段,这个仇不能忍。

说完之后,她电射而去,那弟子也顾不得调息,赶忙睁眼站起来,急得直跺脚,李师妹,真的危险啊……你……啧,怎么这样。

杀人凶手扰乱了天机,不过这是新鲜的杀人现场,有纯良在,李晓柳还是很干脆地锁定了方向,奋起直追。

在五十里地之外,两名凶手很快地伏法,李晓柳看到纯良又将其中一个,吃得只剩下人头,就算她处在极大的怨恨中,也忍不住嘀咕一句,咱不是说了,不吃人吗?你懂个啥?这是天仙七级的剑修,纯良白她一眼,惬意地吧嗒一下嘴巴,回味一阵,才懒洋洋地发话,这八级的老灵仙,我才不会吃,塞牙……再往前探一探吧,我感觉他们来的时候,在前方停留过……蓝翔弟子被隆山伏击,一死一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冰泉。

隆山剑派断然地否认,说我们派里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几乎在同一时刻,隆山剑派的一支小队也被人袭击了,袭击者身着蓝翔的装束。

不过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隆山弟子的巡查队伍,都是相当庞大的,袭击的人有六个,只是抽冷子杀了三个隆山弟子,然后飘然远遁。

他们只留下一句话,快滚出冰泉,否则蓝翔不会客气。

隆山剑派在第一时间就断定,偷袭者不会是蓝翔的人,原因也很简单,以东易名的强势,绝对不会有兴趣做这种藏头藏脑的勾当。

那厮想要杀人的话,就直接杀了,根本不用找理由。

而且没把人杀光,还要撂下蓝翔的名头,摆明了是想嫁祸,甚至可能是想挑唆两家火并。

不过隆山的人心里虽然清楚,嘴上却不能说,恰好,被袭击的隆山弟子,还用留影石摄下了当时的经过——当时的杀人者,留的确实是蓝翔的名头。

这时候,蓝翔正想找隆山的麻烦,隆山就拿着留影石表示:你蓝翔杀我弟子,还伪装自己的人被杀,咱们去上门打官司吧。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就在这个时候,陈太忠来了。

其实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此事跟隆山,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纯良不但杀了一个天仙和灵仙,循着踪迹追去,还发现了两个等消息的灵仙,刚吃了一个天仙的小麒麟心情不错,暗暗地协助李晓柳,将这俩灵仙擒下。

这两个灵仙外穿普通人的衣服,里面却是隆山弟子的装束,见事情诡异,李晓柳取出通讯鹤,紧急呼叫支援,不多时,执法堂主陶元芳亲自驾着灵舟赶到。

陶堂主是老执法了,一听就知道此事的蹊跷,直接将擒获两个灵仙的消息封锁了起来。

通过对这两个灵仙的审讯,蓝翔很快就锁定了幕后黑手:是磐石郡守府。

对于磐石郡守府为何要掺乎进来,挑动两派相斗,两个灵仙并不知情,陶堂主拿不定主意,于是就请示东易名:这个消息,是否要跟隆山共享,证明双方都被第三方算计了?无此必要,咱们不需要隆山理解,陈太忠明白表示:这俩人没啥用处了,直接搜魂吧。

搜魂也没有得出更多的结果,只是多出了一个消息,此事深得郡守府长史慕容枫桦的看重,袭击事件就是他策划的。

对于陶堂主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官府对宗派的成见,不是一点半点,两个体系撕破脸皮大战的事情虽然不多,小纠缠也是不断。

至于说磐石郡的动机,这个并不是很重要,起码不是特别重要——在两家宗派可能出现大规模战斗之际,官府悄悄地煽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这个切入的时机,实在太诡异了,于是他远赴慕容家族一趟,悄悄将慕容家族的族长捉了回来,丢给陶堂主:搜魂!慕容家也是称号家族,有两个天仙,其一便是慕容枫桦,五级天仙,还有一个是三级天仙,是慕容家的老祖。

陈太忠原本是想直捣慕容家族,将这个老祖捉回来的,不过恰好遇到族长出门,他熬到夜里,直接隐身悄悄偷袭,捉了人就走。

家族是称号的,族长是九级灵仙,但是陈太忠丝毫不在意,说搜魂就搜魂,对现在的他而言,称号家族已经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不过他这么莽撞的行事,反倒是起了奇效,搜魂之后,陶堂主欣喜地来汇报,原来……慕容家族发现了万年冰洞地脉生成的新洞。

目前的万年冰洞,基本上已经处于报废的边缘,只不过是对隆山的象征意义巨大,剑修们才会坚持不肯退却。

但是没有谁知道,万年冰洞的地脉,还生成了新洞。

所谓新洞,也未必就是新形成的,按风黄界的说法,有地脉的地方,不一定会只催生出一个冰洞,还可能有别的孪生兄弟。

当其中一个冰洞,受到严重破坏的时候,灵机会转移到其他的冰洞去,而且这新的冰洞,可能灵机会更加旺盛。

这就跟种植作物一样,植株太多,大家都长不好,但是去掉几株,其他就长得旺盛了。

若要所有植株都旺盛喜人,搁在地球上,那就只能大力施肥,然而风黄界的灵机不是肥料,想要转嫁,比施肥困难了太多。

事实上,对于修者来说,地脉这个词,都是相当飘渺的,只是一个概念。

风黄界里,能预料天机的大能修者不少,不过没有谁能整理出一套系统的地脉学说,只是笼统地认为,这种现象客观存在。

所以地脉这东西,想找是找不到的,沿着地脉顺藤摸瓜找出其他冰洞,那更是天方夜谭,有鉴于此,虽然很多大能有转嫁灵机的手段,可是找不到地脉,也是枉然。

手上有肥料,却不知道该往哪块地撒,不知道长出的植株是稻子还是稗子,这该怎么办?尤其这肥料珍贵异常,等闲是不能随便撒的,要不然就亏大了。

这种情况下,想找出万年冰洞的孪生兄弟,不是靠修者的手段能解决的。

好死不死的是,在距离万年冰洞大约百里的地方,有人在山中打猎,遇到大雨躲避,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钻进去之后拐两个弯,寒气逼人,才知道这里也有冰洞。

第五百五十六章 讲数发现冰洞的猎户惊讶过后,却不敢声张。

他知道一旦说出去,叶家找上门来,自家就是一无所得,没准还会收获什么罪名。

于是他前往郡守府汇报发现,希冀得到奖赏。

当时正好是慕容枫桦在场,问明原委之后,奖赏上灵十块,然后在猎户回程的时候,直接派人截杀搜魂。

一路搜魂下去,知道此事的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有几个同行的人,只是因为猎户说,自己得了官府赏钱,请他们喝酒,就因此而被诛杀——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赏钱从何而来。

尤其令人无语的是,还有两个人是跟着来蹭酒喝的,结果在几天之后也被杀了。

倒是猎户的家人安然无恙——搜魂证明,猎户只是跟另两个猎户说了此事,没有跟家人说。

慕容枫桦的目的,就是独霸这个山洞,他正在张罗此事的时候,猛然间蓝翔和隆山大起争执,尤其在冰泉地界,双方势同水火剑拔弩张。

这种情况下,这山洞极易被发现,慕容长史想尽快买下山洞的地段,可是他要买的地方太大了,太引人注目了。

万年冰洞倒未必有多大,但是涉及到地脉和灵机,就不能只看这个山洞的大小,周边地段都要买下,以免破坏了地脉,影响了灵机。

这要一买,起码是上百里的地面,搁在一般时候,都算是个新闻了,更别说在这种敏感时刻——蓝翔和隆山正在斗生斗死,你郡守府的长史在冰泉大肆买地,这算什么意思?官府和宗派,真的是不同的体系,一般时候都要注意回避,更别说这种敏感时候。

慕容枫桦尤其担心的是,自家买地的异常举动,万一令那两个门派生出疑心,细细勘测一番,那就是鸡飞蛋打了。

然而,要他静心坐等,那也是办不到的,冰洞的情况,他已经悄悄地亲自勘察过,相比那摆在明处的万年冰洞,这里就是未经开发的处,女地,价值异常惊人。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万年冰洞,也未必能跟这个新洞相媲美。

买地不便买,又不能坐等,那慕容枫桦的选择,就只能是挑唆双方,大战一场了。

他不便出面,所以要族长邀约了几个高阶修者,说郡守府看不惯宗派间肆无忌惮的战斗,这太影响民生了,要大家出手把事情搞大,让两派索性斗个你死我活,郡守府来收拾残局。

族长邀约的都不是宗派中人,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真的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事实上,他们对宗派有天生的排斥,很乐于看到狗咬狗的场面发生。

而且慕容枫桦年纪轻轻,就是四级天仙了,还在郡守府帮忙,真是前途无限,所以哪怕是七级天仙,也愿意结这么一段善缘。

这就是隆山和蓝翔弟子同时被对方袭击的真相。

这算盘打得很好,不过在袭击蓝翔弟子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他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能诛杀七级天仙的存在,导致了慕容家的图谋败露。

这个慕容家的账,回头再算……先封锁消息吧,陈太忠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辛堂主听得却是暗呼侥幸,亏得是东上人坚持调查下去,若是己方不管不顾,直接将事态告知隆山,双方共同向郡守府施压的话,岂不是错过了独吞这桩机缘的机会?隆山对此是毫不知情,他们在为己方弟子的损失大发雷霆。

至于说气修也遭到了伪装成隆山弟子的修者的袭击,隆山表明,这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想让我们相信的话,拿出留影石来。

剑修们并不认为,蓝翔所说的一定是假的,事实上他们也极其怀疑,有人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主儿,见过的鬼蜮手段真的不要太多。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不相信,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手里难得地掌握了载有气修行凶的留影石,他们必须牢牢地把握住这一点道义上的优势。

蓝翔弟子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拿出留影石来说话!然而,东上人的强势,再次打破了大家的认知,他很干脆地表示,要留影石没有!要说法?也没有!总之,隆山死了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你们隆山要交出指使者!这根本不是谈判的态度好吧?剑修们一时大怒。

他们原本还计划着,能将蓝翔的势头阻住的话,下一步对方若想搜查真凶——如果所谓真凶确实存在的话,隆山倒也不介意双方合作一下。

当然,想要合作,蓝翔得拿出足够得诚意才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请上门仲裁都不可能了,于是隆山汇报白驼门。

白驼门也被这两家最近的纷争,弄得有点麻烦,听说两家有全面冲突的可能,就派了派中四长老来弹压——这四长老不是别人,正是路肖杰。

这一次,路长老此来,就端起了架子,因为马真人的缘故,他不便太过偏袒隆山——事实上,若不是掌门指派,他根本都不想来。

但是既然来了,他就要做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要求双方派出首脑参加会谈。

南忘留接到消息,赶到轻川城大营,然后跟陈太忠一起,直奔冰泉赴会。

隆山这边来的是常执掌和太上长老,三方坐在一起,谈论起这两件袭击事件。

此刻的隆山,还觉得己方的胜算比较大,所以他们将秘不示人的留影石交给路上人,请他甄别真伪。

留影石肯定是真的,路长老看完之后,点点头,虽然凶手蒙面,装束却是蓝翔服饰,而且拳脚功夫很好,嗯……倒是看不出气修的路数,不过也看不出不是气修。

他的表态废话居多,但没有强行指出是气修,这表面上就算公正了。

一边说,他一边就想将留影石递给南忘留观看,常执掌见状急了,路上人……不能给他们看,您这仲裁者心里有数就行了。

对隆山来说,手里的留影石也是奇货可居的。

留影石的图像不是特别清晰,但是真要琢磨,也能得到不少线索,若蓝翔真的被袭击了,那么定然会关心冒名袭击隆山的人——针对两家的袭击,很可能是一家所为。

据说东易名很爱惜弟子,想要搞清楚袭击者的路数,还不得求着隆山?路长老想一想,将留影石递还,然后看向南忘留,南执掌有何说辞?还请路长老观看,南执掌下巴微微一扬,她身后的侍女走出来,一拍储物袋,放出了一具尸身和一个首级,这便是袭击我蓝翔弟子的凶手……已然伏诛。

跟隆山派想的类似,蓝翔只说凶手伏诛,也没把尸身展示出来,这是面对上门长老,才拿出了硬货,而且他们不怕隆山看到。

路长老看了两眼,猛地眉头一皱,盯着那人头,惊讶地发话,浪子剑……许庞统?许庞统是散修,出身来历不明,曾经被短期聘为某封号家族的供奉,整日流连花丛,后来因为这个爱好导致了疏忽,使得主家的嫡长子惨死在仇家手上。

这个保护不力的罪名,是铁铁的,主家大怒,要追究他的责任。

他却有异术,不受誓约束缚,直接仗剑杀出,自此就浪迹江湖。

所幸的是,主家那边考虑此人是孤魂野鬼,全力对付的话,自家子弟难免可能被报复性的攻击杀伤,所以只是将他的劣迹公布出来,并且出了一个不算高的赏格。

当然,赏格不高,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一笔横财,尤其还有人看不惯他违背誓约,所以他还是受了几次偷袭,怎奈此人狡猾如狐,不是反杀了对方,就是仗剑突围。

这几次战斗,使他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难缠人物,在西疆,他的名声不算小。

许庞统?常执掌闻言,也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没想到,蓝翔居然连这样的人物都杀了。

震惊归震惊,下一刻,他就马上表示出不满,这哪里是我隆山的?不是你隆山的,就不能是你隆山雇佣的?南忘留嫣然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但是她的话,却恰恰相反,直接影射对方曾经的卑劣行为。

反正你们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需要我挑明吗?隆山当然不敢让她挑明,他们可是延聘了高手,在隆山地界埋伏的,尤其要命的是,其中一个要紧人物,现在已经加入隆山的阵营。

这场谈判,燕上人并未到场——隆山和蓝翔都努力表示出本分,邀约外人助战是一回事,该不该摆到上门面前,那是另一回事。

其实白驼门对这些情势,也相当清楚,不去触碰这些龌龊环节,不过下派若是敢摆出来说事,那就是挑衅上门的忍耐力了。

你所说的,我们完全不知晓,常叔欣直接一口否认,但是他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又开一个新的话题,你随便拿个天仙的人头,就敢说此人冒充我隆山……南执掌,这种死无对证的话,你也好意思说?若不是撞上了,我蓝翔会煞费苦心地追杀浪子剑?南忘留冷笑一声回答,这人并不好杀,大家都知道的。

陈太忠听着他俩的辩论,觉得煞是无趣,然而猛然间,他觉得一股气机正对着自己,忍不住抬眼一看,却发现路长老正斜睥着他。

第五百五十七章 看热闹路肖杰此来,是为压制两派的纠纷,是公务。

但是同时,他个人也有点惦记的事,他相当好奇:东易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曾经在隆山剑派里擦肩而过,他摆出了上门的架子,对方却是极其不买帐,甚至还出声要挟,要他小心路家的老少。

这话令路肖杰相当地不满,但是曾经的马师兄,已经悟真的马真人说了:你估计斗不过他。

马师兄是一直凌驾于他头上的天才,就算被逆徒暗算三百年,不但照样悟真,还晋阶了二级玉仙,那么对于其眼光,他也不能不服气。

再加上,东易名看在自己上门长老的面子上,从隆山离开,他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却熄了叫真的心思——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实在划不来。

但是这次来了,他就想看一看这姓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粗粗看去,这是一个黑脸大汉,跟隆山弟子形容的矮壮汉子,一点都不搭调。

不过,想到燕上人那肯定的语气,以及现在燕上人进了隆山阵营,路长老忍不住要暗暗地感慨一句:好精妙的易容变形术。

他还想再看一看,此人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跋扈,如果真的跋扈得过头了,他身为上门的调解使者,也可以安一个捣乱协调的罪名,让白驼出动精锐战力,将其斩杀。

然而,此人自打来了之后,就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隆山所有的发言,都被南忘留包了,而他总不能说:南执掌你住嘴,让黑脸的那厮说。

南忘留身为一派的执掌,遇到这种两派之间的纠纷,她是规则认定的第一发言人。

看到南忘留一个女流之辈,言辞锋利地迎战隆山常执掌,路长老就又忍不住生出点好奇,想看看这东易名的反应。

殊不料,他一眼望去,那东易名就感受到了,也抬眼看过来。

他很自然地转开目光,心里却在想:这厮还真的不简单,不过,他不是脾气不好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呢?陈太忠哪里是平静,他根本是看笑话一般,看着两边的斗嘴。

真的是太好笑了,隆山的反应,根本就是无脑反派的典型——你们只是猜到,幕后可能有其他黑手,殊不知,冰泉现在的价值,早就不是你们所掌握的那些了。

这些内情,南执掌是清楚的,但是她努力地在细节末梢上锱铢必较,表情极其生动和丰富,偶尔表现出一些沮丧和惊愕,也是非常地自然。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陈太忠心里,忍不住要吐槽一句。

争执了大半天之后,在路上人的高压之下,两派最终达成了初步意向。

蓝翔已经占领的绫阳和轻川两城,算是正式归到了蓝翔的有效管理范围内,靖原也给了蓝翔,至于说野山,隆山争取到了在野山边缘一线的守卫权。

野山地界的其他范围,则是作为蓝翔和隆山的缓冲地带,蓝翔拥有管理权,但是隆山拥有进入的权力。

这些条例,看起来蓝翔有点吃亏了,实则不然,承认管理权,其实就是承认了蓝翔对野山的实际掌控,至于说隆山弟子有权力进入——哪个宗派的地盘,会全面禁止其他宗派弟子入内?说穿了,就是隆山只得了一个书面上的面子,表明此地还有一些争议,但是,谁又会在乎什么争议呢?宗派之间,关于资源和地盘的争夺,靠的就是实力,有实力,不是你的你也能抢过来,没实力,是你的也会成为别人的。

此次地盘大战,就充分地体现出了这一点,蓝翔不但收回了所有失地,还占据了磐石的大块地盘。

关于冰泉城的势力划分,成为了两派最后争夺的焦点,最终的谈判结果是:万年冰洞一带,以及叶家,归隆山管理,其他地界,悉数划给蓝翔。

隆山对这个结果,其实是不满意的,但是这是他们在上门的干预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维系住了万年冰洞这传统资源,在蓝翔的实际控制范围内,插了一根钉子。

陈太忠听到这结果,越发地想笑了,不过他努力地控制住了——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但是他不出声,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常执掌目光一转,盯着他阴森森地发话,东上人,我隆山已经让了五城之地,藏书阁的书籍……什么时候还来?这我哪儿知道?陈太忠终于出声,他懒洋洋地回答,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三五年……这样吧,以百年为期,你藏书阁的书,肯定帮你追回来。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从隆山抢来的书籍,一来是他有点小忙——不但要自己修炼,还要指点蓝翔弟子,二来就是……隆山的书简,真的是太多了,他看不过来。

无锋门的藏书,他看了一万多,蓝翔的藏书和心得,他看了差不多有三万块玉简。

而隆山的藏书,起码有五万到八万块玉简,具体数量,他没数,只是粗粗地估了一下。

陈太忠甚至心里有点愤懑:你一个小小的称派的宗派,弄这么多书干什么?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意识到,抢夺隆山的藏书阁,是他修炼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确切地来说,是他读书生涯的转折点。

他立誓收集风黄界所有功法,但是风黄界的功法,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或者抢得过来,但是……根本看不过来。

地球上有个词,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穷经皓首,前人的著作太多了,老死都看不完的。

既然死活看不完,就不用着急看书了。

当然,陈太忠许以百年之期,也是有意恶心对方——我不是不给你,但是你得先等着。

一百年……阁下这么做,未免有失厚道,隆山的太上有点不能忍。

东上人也没说一定要一百年,他只是谨言慎行罢了,关键时刻,南执掌又出来顶上,她冷笑着发话,你不会以为,是东上人劫了藏书阁吧?不是他劫的,才有鬼了!隆山的两名天仙,气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怎么说呢?有些事情,看破不要戳破,看破无所谓,戳破的话,后果不太好控制。

所以常叔欣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事实上,身为一派的执掌,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忍气吞声地发话,南执掌……我终是让出了五城之地啊,是隆山罪人。

那你可以选择不让,南忘留冷笑一声,绵里藏针地回答,我主要是对郭执掌不满,他侵吞蓝翔了太多利益……你可以让他的师门尊长来说道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有本事你请出马真人来!真要请出马真人来,她也不怕——她敢这么说,就有这么说的底气。

南执掌,咱们……这不是在谈吗?常叔欣可不敢应这个碴儿,他低声下气地发话,主要我派中有四十余名天才弟子,身中奇毒,必须要找到施毒者,才能解毒。

南忘留闻言,冷冷一笑,隆山居然有四十多名天才弟子,我真的非常敬仰……这就是四十多个真人吧,你打算置上门于何地?常叔欣登时语塞,他为了强调中毒弟子的重要性,说他们都是天才弟子,想要逼迫东易名拿出解药,却不小心又进了南忘留的逻辑陷阱。

他真的很恼怒,但是又发作不得,只得讪讪一笑,我家的弟子,能登仙便是算天才了,不像南执掌目光远大,能悟真的才算天才。

南忘留的言辞便给,她微微颔首,原来隆山有四十多个潜在的天仙,那也是难得了,可以取上门而代之。

称派的宗门,上限是五个天仙,四十多个天仙……这是要做什么?南忘留你一定要嫁祸于我,真以为我手中的剑不快?常叔欣快要气死了。

有种你就拔出剑来试一试,一个黑脸大汉低声发话,同时,一股浓浓的杀气,笼罩了下来。

常执掌呆呆地看了他半天,终究是提不起争斗的勇气,于是一转身,冲着路肖杰深深地施了一礼,哽咽着发话,派中弟子,有数十名为奇毒所缠,生死只在一息间,还请路长老做主。

路肖杰沉着脸,好半天才轻叹一声,南执掌,我听说你擅解奇毒,何不一试?大家都是白驼门下,要讲友爱为上。

有些事情看破不戳破,是有好处的,不戳破,就还能绵里藏针地提点条件。

南忘留闻言,也沉思了起来,等了好一阵,她没感觉到陈太忠发来的任何信号,就猜到这个毒,是有解的——无解的毒,陈太忠肯定会有暗示。

最终她笑一笑,缓缓点头,路长老说笑了,我哪里会解什么毒?不过我派里有点偏方,可以一试,效果不敢保证,但是……隆山须得先让出这五城,别玩嘴上的那一套。

地方都已经被你们占去了,还说什么嘴上一套?常叔欣气得半死,莫非还要我公示告知?没错,南忘留很干脆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第五百五十八章 瞒天过海常叔欣闻言,气得好悬吐血,他断然拒绝,你的要求,我隆山做不到。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都实际占领了,还要我公示退出?那你再找高人救治你的弟子吧,南执掌回答得也很干脆。

常执掌无奈,只能求助地看向上门长老,路长老。

路肖杰本不想再深度介入了,闻言还是建议一句,这样吧……常执掌先帮着救治隆山弟子,待到东上人寻回隆山的藏书,再发公示不迟。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双方都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常叔欣和太上长老,丢了五城之地,才换来为弟子解毒,这亏得也太大了。

常执掌忍不住要嘀咕一句,说好的归还藏书呢?出尔反尔……无耻。

陈太忠正处在看戏模式中,闻言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叫真。

贵派郭执掌曾经与我有言,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他告诉我,等我有实力了,随时可以拿回失去的东西,若没有实力,那就闭嘴!隆山二人登时不做声了——隆山当初是如何欺负蓝翔的,两人心里也都明镜一般。

谈判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路肖杰淡淡地看陈太忠一眼,东上人,你跟楚惜刀相熟?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我送侄儿入无锋门时结识的,蒙小刀君不弃,忝为刀道之友。

你侄儿为何要入无锋门?路长老又问一句。

其实他是知道于海河的入门经过的,东易名的事迹,在无锋门里不是秘密,他甚至知道,此人在进入无锋门时,还同人发生了口角。

不过他就是这么问了,原因也很简单,他想通过一次次的发问,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

可陈太忠哪里会吃他这一套?回答你一个问题,那是我这人讲究,你再三再四地问,想要我回答……你以为你是谁?所以他待理不待理地哼一声,这个就不劳路上人操心了。

哥们儿我是拿解恩令进去的,十有八九你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说。

哼,路肖杰轻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又阴森森地发问,东上人在赤磷岛生发得好大一番局面,何以屈就蓝翔客卿?白驼和无锋,同为称门宗派,他怀疑对方的居心,倒也不算过分。

路长老这话何意?陈太忠还没回答,南忘留不干了,她娥眉轻蹙,面带不悦,这是我蓝翔的诚意,打动了东上人,长老若有疑问,可以去问上门方应物。

我说,东易名不仅仅跟小刀君相熟,跟少门主也很熟的好不好?路肖杰看她一眼,大有深意地笑一笑,我只是觉得,东上人起码得是个供奉才好。

供奉和客卿,不过是个虚名,南执掌的言辞,果然便给得很,她面无表情地表示,我蓝翔重在有诚意,东上人也不计较这些。

唉,可惜,路肖杰幽幽一叹,位面大战在即,东上人若是蓝翔供奉,门中定然不吝厚赐。

客卿、供奉和护法,地位一级比一级高,但是责任也一级比一级大,约束力也更强,称门宗派的护法,简直是要跟门派共存亡的。

而客卿就简单得多了,虽然地位定义只是高级打手,可若没有强力的束缚手段的话,人家可以合则来不合则去。

南忘留是因为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太过敏感,才只给他一个客卿名义,不成想,路长老却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然而,他说这话的用意,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隆山二人一听这话,就有点坐不住了,你就那么希望东易名成为蓝翔供奉,好响应白驼可能的征召?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没有?于是太上长老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路长老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且慢,路肖杰眉头微微一皱,慢吞吞地发话,你不觉得,两派弟子同时受到袭杀……可能存在幕后黑手吗?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又何在呢?他此来不光是要调解纠纷,还要调查清楚此事,因为白驼门从这两件事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常叔欣看陈太忠一眼,发现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登时火起,既然没了纷争,加强防范也就是了,再有人冒充蓝翔弟子袭击,我们杀无赦即可。

你不在乎是吧?我也不在乎,倒要看你蓝翔可怜的几个人,能不能承受住旁人的偷袭。

要不说情绪化是很要不得的,常叔欣堂堂的一派执掌,因为今天倍受打击,连弟子的仇都不计较了,反正隆山损失得起。

陈太忠基本上一直是看戏模式,直到听到这话,才冷笑一声,杀无赦……那也得杀得了才行,蓝翔留下了贼子的两条性命,你隆山留下什么人的性命了?告辞了,常执掌一甩袖,愤然离开。

一番谈判结束,奇葩的是,双方竟然没有计较到底是什么人发动的袭击。

既然大致情况敲定,又有上门长老作保,接下来就是关于细节的讨论了。

四散分开的隆山弟子,很快地汇集了起来,以防再受到不明的袭击,人数一多,就比较容易凑齐剑阵,风险会大大降低。

至于说蓝翔可能借这个机会,再次进一步蚕食地盘,基本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才敲定的事就翻悔,这是在打上门的脸。

起码也要撑个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十年,蓝翔才好再寻机生事。

但是那时又是一番什么景象,谁知道呢?隆山的弟子在收缩,蓝翔的弟子却不见有什么忌惮,借着两家敲定边界的机会,又拔除了两个势力,虽然只是逐走,没有多少血腥,但也着实地震撼了本地修者一把——宗派之怒,竟然冷厉若斯!与此同时,有蓝翔辖下的家族势力,提出要在冰泉地界买地,冰泉城以为这是蓝翔体现扩张的意志,上报郡守府之后,很快捷地批准了。

买地契约签订的第三天,郡守府长史发来公函:不许卖地!卖自家的地,其实主要是看城主府的意愿,不过这次买卖的范围有点大,足足有方圆两百里,照常理,这种规模是要经过郡守府审批的。

这也是风黄界官府体系的一种制约,小地块你卖就卖了,大地块的话,就涉及到官府的整体规划和布局,必须要请示上级。

不过大体来讲,风黄界地广人稀,这也算不得多要紧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冰泉的城主府,只走了一个程序,就直接把地卖了。

这一点,倒不能说城主府做得不对,蓝翔来势汹汹,连隆山剑派都不得不捏着鼻子退缩了,冰泉拿什么来阻拦?更别说人家是一手灵石一手地,两不相欠。

正经是,就算郡守府提前打招呼不许卖地,冰泉都要赔着小心跟买地者商量:那个啥,你看我这边压力有点大,要不然……你们去郡守府走一走?至于说已经签订契约,地契都发放了,再来这么个公函,有什么意义呢?然而,官府和宗派,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体系,冰泉城主府思来想去,还是把买地的人喊来:那个啥……上面不许我卖,咱们这个交易,能不能宣布无效?对于下面的小势力,郡守府是很可怕的存在,若不是买地者背靠蓝翔这大树,城主府根本无须客气,直接宣布交易无效即可,能如数返回灵石,就算厚道了。

买地的这边报之以冷笑:无效?晚了!这块地我家已经报效给了蓝翔上派,地契都送过去了,有本事你去找蓝翔讨。

冰泉城主这才发现,此事似乎不那么简单,于是嗫嚅着表示,这个事,郡守府有不同意见,你最好跟上派商量一下,跟郡守府多做沟通。

蓝翔的沟通来得很快,四艘大型灵舟直奔郡治清水城,在城外落下,然后大长老祁鸿识进城直奔郡守府:麻烦你们交出残害我蓝翔弟子的主使者,长史慕容枫桦!郡守府的长史,那哪里是随便能抓的?只说为了维护官府体系的体面,也不能将人交给蓝翔派,于是郡守发话:你们提供的证据,来自搜魂,不是很充分,我们不予采纳。

不予采纳是吧?那我们先去开发冰洞!祁长老转身就走,然后威胁一句:慕容枫桦,有种你就不要出清水城,你慕容家族也不用想继续存在了。

郡守府这边,维护长史是本能的行为,但是听说蓝翔在那块地发现了新的冰洞,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慕容枫桦做了很愚蠢的事。

这些逻辑和因果在那里摆着,真的无所谓证据充分与否,甚至根本不需要证据——风黄界原本就是强者为尊,非常流行自由心证。

所以面对蓝翔赤裸裸的威胁,郡守不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人家会不听。

于是他问长史一句: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善后?慕容枫桦无言以对,事实上,前几天族长的失踪,就让他生出了不好的感觉,不过周遭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心怀侥幸地希望:族长只是有要事,匆忙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隆山暴走蓝翔派大长老的出现,粉碎了慕容枫桦的侥幸心理。

郡守府可以帮他顶住蓝翔的第一波找碴,但是不可能一直帮下去,蓝翔说得一点没错,只要他敢出城,就准备承担后果吧。

这样的恩怨,郡守府都没办法过问——是他主动招惹的蓝翔,怪得谁来?就算他一直躲在城里,那也不是办法,慕容家还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搬进清水城。

于是他果断下跪,痛哭流涕地求情,还望太守看在昔日情面上,帮我一把,枫桦愿为大人家奴,子子孙孙听凭差遣。

你让我怎么帮你啊?郡守苦着脸叹口气,他将因果听得明明白白的,慕容枫桦跟了他时间不短,用得很得力,感情也深,若有三分奈何,他是愿意帮一下这个下属的。

但是这个事儿因果太大,他真的承担不起,你搞清楚,你得罪的不止是蓝翔,同时还得罪了隆山,就算我硬着头皮给你求情,还去求两家的情?就算那两家表面上答应,回头暗下杀手,完全可以推卸到另一家去。

这件事的性质,真的非常严重,他一个小小的郡守,承担不起。

或者……咱们可以将新的冰洞,献给掌道大人?慕容枫桦又提出一个建议,就像落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救命。

他不说冰洞还好,一说冰洞,郡守反倒生气了——你小子若不是打了私吞的主意,当初肯跟我商量一下,也未必落得到这一步。

我若事先知情,那咱还可以有别的应对措施,错就错在,你小子连我这个上官都要瞒着。

想起这桩不好,郡守也懒得多说,他冷冷地发话,开什么玩笑,冰泉城已经把地契发下去了,你能找掌道,蓝翔不能找方清之?你是想把掌道大人也拖下水?这个回答,彻底地断绝了慕容枫桦的侥幸心理。

他愣了好一阵,才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郡守的大腿,大声哭喊着,太守救我一命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郡守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不过,他虽然心恨对方瞒着自己,却也狠不下心来无情拒绝,这样,你从传送阵离开,然后去中州去南荒,都随便你了,我抹去你的传送记录,应当能拖延些时日。

这个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慕容长史算是郡守府内政方面的一把手,自己走传送,也可以要求消去记录,下面人不敢不听。

不过这样的消去,远不如郡守的授意,郡守表态,那就是官府的态度,下面人不敢阳奉阴违,而他自己施为的话,等别人知道他恶了两派而跑路,根本不可能会为他守密。

慕容枫桦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雪白,好半天才叹口气,谢太守厚爱,不过风黄虽大,我又有何处可逃?他心里非常清楚,逃是没用的,就算逃到东莽、逃到南荒,那又怎么样呢?须知他做的事情,原本就是大忌——挑唆两家宗派相斗,并且还杀死了两派的弟子,罪无可赦!悬赏一旦挂出,他会成为所有宗派弟子的眼中钉,宗门狗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这种同时算计两家宗派的行为,会成为所有宗门的耻辱,不杀不足以维护宗门尊严。

所以就算能安然逃脱,都没用,在以后的岁月里,他注定要过得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实在太贪心了,太能作死了。

而且,他能不顾自己的家族吗?他跑了,家族上万人,却是跑不了的。

事到如今,说什么后悔的话也没用了,他想一想,才说一句,我愿自戕谢罪,还请太守看在我昔日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替我的家族关说一二。

啧,郡守嘬一嘬牙花子,最终还是叹口气,不要死在城内,有损郡守府威严。

半日之后,磐石郡长史慕容枫桦,自刎于清水城东门外一里处,临死之前大叫一声,错是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慕容家族无关。

冰泉城主在半小时之后,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得知了慕容长史自刎的真相,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然后就跳脚大骂,我去,这个混蛋……差点害得老子陪绑。

想到自己还跟蓝翔下属的势力讨价还价,想要收回那块土地,他真的是出了好几身的冷汗——这么大的恩怨,我好悬被当枪使了,慕容枫桦你死得好,死得活该!他得知消息的时候,隆山也得知了消息,常执掌听说,蓝翔发现了新的冰洞,并且祁鸿识前去索要慕容枫桦的性命的时候,直接就口吐鲜血晕了过去,东易名这竖子……欺人太甚。

隆山费尽辛苦维持下来的战线,维持下来的万年冰洞,在新的冰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可笑。

待常叔欣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族诛慕容家,带大七星剑阵去!隆山剑派真的是被气疯了,这些天跟蓝翔斗智斗勇,也积聚了太多的戾气,而清水城算是隆山的地盘,族诛一个家族,并不难做到。

他们也师出有名,隆山弟子被慕容家的人杀了好些,如此侵犯上派尊严,族诛不为过。

当近千名弟子将慕容家团团围住,还有数百名弟子进入清水城,锁定慕容家在城内大院的时候,有人上报郡守,太守,隆山来报复了,咱们该怎么办?郡守慢悠悠地喝一口茶,怎么办?看着!你想为慕容长史出头,我不拦着。

人死如灯灭,慕容枫桦都死了,他吃得撑着了,为一个死人,去硬扛两个宗派?郡守并不为此而愧疚,他根本没有答应过慕容长史,要保其全家——他就不可能答应。

是日,慕容家族所在的山庄,尸横遍野,连土地都染得红了。

消息传到冰泉,陈太忠正在跟祁鸿识一起逛冰洞,听说之后,他冷冷一笑,你们说这隆山……傻不傻啊?跟随的蓝翔弟子闻言,登时哄堂大笑,两派在近几百年是世仇,剑修越狼狈,气修就越开心,哪怕己方已经占了太多的便宜。

祁长老也笑一笑,然后出声发问,咱们出来时间不短了,什么时候回去?再等十来天,情况稳定了,南执掌派人来接手冰洞,咱们就回去,陈太忠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冰洞。

这冰洞的洞口极小,只能容人半趴着进来,但是爬行五六米,就豁然开朗,里面的空间极大,然后再下行三四百米,简直就是冰晶的世界,蔚为壮观。

陈太忠身怀真器元胎,要祭炼本命法宝,需要极阳和极阴的材料,而这冰洞若是有万年玄冰的话,就当得起极阴一说了。

他在这新的冰洞里,转悠了整整两天,只发现了十七八块万年玄冰,体积加起来,差不多有几千立方米。

这个数量听起来多,其实并不多,四五百平米的地面上,几米高而已。

当然,对很多冰系修者来说,这个数量真的很惊人,如此多的万年玄冰,足够几十个玉仙祭炼法宝了——此前万年冰洞挖出的万年玄冰,也未必有这么多。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些玄冰的数量真的不够多,他所需要的极阴材料,要进行大规模提纯的,万年算什么?十万年百万年,他都不嫌久。

正经是这些万年玄冰,还不是能随便动的,所谓地脉一说,异常玄奥,有些玄冰的位置,类似于大阵的阵眼,一旦被取了,会破坏地脉。

叶家的那个万年冰洞,初期就是超额开采了,万年玄冰被挖得差不多了,再没有滋生的能力,所以才日渐衰败下去,到现在,千年玄冰都是论着块数,慢慢等待它的形成。

陈太忠考察之后,发现自己确定取之无碍的万年玄冰,不过七八块,不到一千立方米,就有点不高兴,这地方的万年玄冰,怎么这么少?大家须得仔细找一找。

还少啊?旁人听得汗都快下来了,这么多万年玄冰,咱蓝翔经营得当,不随便卖出去的话,都够经营好几百年了。

倒是祁长老心有猜测,闻言发问,东上人要万年玄冰……有用?我要祭炼本命法宝了,极阴极阳材料,越多越好,陈太忠倒是不怕说这事,气修如果可以确定自己能悟真,就该做这样的准备了。

极阴材料,这万年玄冰却还算不上,内堂的副堂主辛古笑着发话,万年玄冰,只能算是极寒,若说极阴,莫过于幽冥界的九幽阴水。

唔,陈太忠点点头,九幽阴水我知道,不过是想着搜集困难。

位面大战将起,总是有机会的,辛堂主笑着回答。

嗯,那我就不看了,陈太忠觉得有点扫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吩咐一句,再仔细查一查,有多少万年玄冰。

两天之后,蓝翔有新的弟子赶来,五十余名,接手了新冰洞的管理。

这些弟子,都是错过了蓝翔扩地之战任务的,心里肯定有点不甘,跃跃欲试地想找人争斗,不过陶堂主留守此地,郑重地警告他们,你们只要守护好,就是最大的成绩。

我们想听东上人讲课啊,有人大声发话,来得晚了,总要做出点成绩吧?第五百六十章 上门嚣张蓝翔在磐石的攻略,已经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虽然没有占尽五城,但是得了一个新的冰洞,可以满足了。

所以接受任务的弟子,可以陆陆续续地返回了,事实上,如果这五城恢复秩序的话,蓝翔弟子可以一个都不留下——只需要等收服的势力上供奉。

当然,冰洞这里,还是要留人的,这里是蓝翔的产业,而且事关重大。

弟子们出来时间不算长,也没经历太多战斗,但是一直在警惕和防范,这里面的辛苦,不说也罢。

现在大家都要渐次回去了,那么任务的奖赏就摆在了面前:东上人要讲上古气修之道……这谁不想听?东易名的战力,现在的蓝翔无人敢怀疑,连生出这种心思的胆量都没有,而上古气修如何修炼,正是现今气修的椎心之痛……上古大名鼎鼎的气修,怎么就衰败到这样了呢?所以大家都很想听听,东上人是怎么讲课的。

陈太忠对讲课这种事,是无可无不可的,他愿意传授给大家点经验,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努力方向——蓝翔的地盘里,还有钉子没拔呢。

在回蓝翔的时候,他一进宝兰州地界,就停下了,你们先走,我要去办点事。

是去安太堡吗?祁鸿识心里清楚得很,于是出声发话,要是那里,我跟你一起去。

安太堡的灵晶矿,是横亘在蓝翔心口的一根刺。

灵晶的意义不用说了,在宝兰州只有这么一个灵晶矿,位于蓝翔的控制范围内,采矿权却不在蓝翔手中,而是被隆山于两百年前强行买走。

安太堡是一个小型的散碎灵晶矿,开采难度也比较高,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蓝翔地盘上的矿产,偏偏是蓝翔无权开采。

这实在是太耻辱的事情了,蓝翔也一直惦记收回这个矿,但是隆山也做得绝,剑修们将这个矿的两成产权,直接赠送给了白驼门。

赠送的事情,就发生在买矿之后不久,当时郭执掌意外身陨,隆山很担心蓝翔跟己方没完没了地纠缠,为了图心安,他们把上门牵扯了进来。

后来气修越发地衰败,隆山剑派甚至有人开始后悔,说这两成份子不该送出去的。

不成想到了现在,蓝翔上演惊天大逆转,于是这两成份子,又成了保护隆山最有利的工具,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见证了太多的起起落落。

你去干什么?陈太忠讶异地看一眼祁鸿识。

跟他们商量买矿啊,祁长老很纳闷他有此一问,你不会想要强抢吧?这样可是不行,当年隆山姓郭的是七级的天仙,也没敢从蓝翔手里强抢。

我也没打算抢,陈太忠摇摇头,他也知道抢矿有多犯忌讳。

如果是单纯抢一把就走,也就算了,矿到了手还要经营,怎么可能硬抢?就算是强买强卖,那也得买,了不得买得便宜点就是了。

他想的是,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让他们经营不下去。

祁长老眉头一扬,骇然地盯着他,你是说?不是说好,蓝翔有优先赎回的权力吗?陈太忠淡淡地反问一句。

蓝翔这个矿,卖的时候就是不情不愿,当初郭执掌很强势,说你们若不卖,小心以后经营不下去,到那时候还得卖,就未必是这价钱了。

南执掌对这一幕,一直耿耿于怀,双方交易的时候,她就强调了一点,待你隆山经营不下去的时候,蓝翔有优先回购的权力。

这话其实有点诅咒的意思,不过郭执掌哪里会在乎她?很不屑地笑一声——行,就这样签吧,我倒要看一下,隆山怎么就经营不下去了。

言犹在耳,郭执掌就惨死在了兽人手上,可见世事无常,话不能说得太满。

陈太忠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袭击矿场——郭执掌当初用来威胁的话,他直接照做了。

他打算一沾就走,多来那么几回,倒是看隆山撑得住撑不住。

这事儿太……太冒失了吧?祁鸿识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直接听到这话,他还是吓了一跳,上门不用问,也知道是咱们做的。

只要给白驼门留两成份子,那算多大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心里也有点无奈。

隆山这帮家伙办的事,还真是缺德,蓝翔就算回购回来这个矿,上门的两成份子是必须要认的——平白少了一大块,还不能计较。

祁鸿识犹豫好一阵,才轻叹一声,这样吧,我先去安太堡走一趟,把姓郭的说的话,重复一遍,他们若是不识趣,那也怨不得咱们了。

你这不是贻人口实吗?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他嘴上说不忌惮白驼门,实际上还是有些在意的,所以才要悄悄下手。

蓝翔一怒,能整得多少家族哭爹喊娘,而上门一怒的话,收拾个小派也不会更难。

不过再一想,他的思路其实还是散修的那一套,麻烦大的时候,就暗中阴人,正经是祁鸿识这一套,虽然略显迂腐,却也是堂堂正正。

他总不好说,你别去了,我是真的有点忌惮。

所以迟疑一下,他还是微微颔首,既然你想去,那也由你。

祁鸿识一转身,就直奔安太堡方向而去,陈太忠则是吩咐弟子们原地待命,待大长老回来之后,再一起行动。

祁长老去了没多久,天空中猛地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众弟子见状,齐齐一愣,坏了,大长老出事了!这橘红的火焰,是强烈示警的信号,告诉附近派中的子弟:这里有不可力抗的强敌,大家赶紧逃!陈太忠眉头一皱,马上安排弟子们登上灵舟,原地待命,又看一眼燕上人,你能保护多少人,就保护多少,实在不能力敌,就逃命去吧。

祁长老可是知道,己方有他东某人,以及血灵派的八级天仙,这种情况,还要弟子们逃命,肯定是遭遇了大敌。

自从出征磐石以来,虽然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但是燕上人来回策应,也很是下了一番辛苦,态度非常端正。

陈太忠跟老燕没什么解不开的仇,那几个小孩是元家姐弟毒死的,尤其对方作为隆山的朋友,竟然毫不犹豫地反戈一击,他也就不会有更多的要求了。

呵呵,燕上人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嫌我跟你一起去,碍事?你以为就你会用调虎离山之计?陈太忠白他一眼,很干脆地一摆手,我知道你逃命本事很高,这里若是遇到袭击,无论如何……你回头最少要告诉我,是什么人干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对弟子们的安全,还是有点信心的,四艘灵舟里有一艘战舟,纯良也正趴在李晓柳的肩头,再加上燕上人,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在这时,纯良细细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中,可以吃掉冒犯蓝翔的坏人吧?陈太忠想一想,极轻微地点一下头,然后一掐隐身诀,登时整个人就消失了。

啧,燕上人咂巴一下嘴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好久才苦笑着摇摇头,只要来的不是玉仙,恐怕就是大七星剑阵,也留不下你吧?陈太忠隐着身,冲着释放焰火的方向一路猛赶,路上还开着天目术,随时警惕着各种情况。

奔出去七八十里,远远地见到一道人影,箭一般地在空中飞蹿,而他身后,却是一个白衣男子,背着双手,远远地缀着他。

前面奔逃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派大长老祁鸿识,他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将缩地踏云的步法发挥到了极致,还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

祁长老大约是出于爱护弟子的心态,没有直奔蓝翔弟子一方而去,而是岔开了差不多四十五度的方向,不过如此一来,陈太忠就不好迎面接应他。

祁鸿识对缩地踏云的运用,远没有陈太忠熟练,灵气的精纯也差一些,不过饶是如此,他的速度也要远远超过小刀君御剑飞行的速度。

陈太忠只能折个向,拔脚就追,然而,追着追着,祁鸿识又一折向,直接对着地面冲了下来,嘴里还大声喊着,郝明秀,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要如何?敢跟我郝明秀呲牙咧嘴的下派弟子,我还没有见过,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今天不将你擒回门中,倒是显得我怕了你!我擦,还真是白驼门的人?陈太忠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个郝明秀修为未必有多高,但是身份着实吓人,上门中人,怪不得祁长老打出了紧急报警信号——这就不是能不能力敌的问题。

当然,此人能打伤五级天仙的祁鸿识,而且紧追不放,修为肯定也不会差了。

我哪里知道,隆山要将灵晶矿卖于你?祁鸿识一边跑一边喊,然后身子猛地又是一个折向,拐得更远了,此乃我蓝翔地界,你过界了!下派的地界,便是上门的地界,郝明秀冷笑一声回答,待我擒下你,再跟南忘留讲一讲规矩,看她管得到管不到我买灵晶矿。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战真人看到此人如此嚣张的模样,陈太忠也是有点挠头:若是隆山的人,他不管不顾地就打过去了,杀也就杀了,不过……这是白驼门的人啊。

他是散修,对于杀宗门狗,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不过,想到蓝翔上下对自己的期盼和尊敬,以及众弟子最近的意气风发,他真的有点犹豫了。

陈太忠一直记得,自己初来蓝翔的时候,气修们对着一个小小的上门使者,都要献出自家的女弟子,用美色来讨好对方。

而隆山剑派在南执掌的大厅里,口出污言秽语,没有丝毫的忌惮,当时南忘留和众多弟子,也只能忍气吞声。

气修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盼头,活得扬眉吐气了,他一旦下了狠手,那就又要回到以前了,这么做真的好吗?正犹豫之间,祁鸿识又大喊一声,私自掠夺下派资源,郝明秀,只要我走得脱,一定捅到方掌门那里。

陈太忠距离两人尚有十余里,不过这俩人说话,真正地声震四野。

祁鸿识固然是想借此将消息传出去,而那郝明秀却也是毫无忌惮,他冷笑一声,你走得脱吗?那东易名敢来,也一并擒了……至于那姓燕的,不过是个滑头罢了。

还怕走脱?陈太忠心里登时大定,不管怎么说,他知道对方是白驼门中人,固然是增加了不少忌惮,但也放下了一些牵挂:起码不用担心蓝翔弟子的安危了。

上门对上下派,可以随便出手处置人,但是不能无理由地大规模处置人,姓郝的真敢因为一己私利,把两百个蓝翔弟子全部屠戮的话,那这丫挺的也只能亡命天涯了。

就在他打算猛赶几步,强行出手的时候,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冷哼,想入水逃走?真正的不知死活!下一刻,一个人影从郝明秀身上晃了出来,虚虚实实的看不甚分明,隐约是个女人,她冲着前方一指,轻叱一声,咄……冰封!然后就只听得祁鸿识厉喝一声,竟然是你……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他才要入水遁逃,结果对方一指,他自己和周边百米之内的河水,冻成了一个大冰坨子。

虚影一指既出,过了一阵之后,慢慢地凝实了起来,确实是一个女子,身材惹火,丰胸翘臀小蛮腰,生得也相当美貌,而且眉眼间有着浓浓风情,是非常令人心动的艳妇。

她冲着郝明秀冷笑一声,郝明秀,你这也太令我失望了,一个五级天仙,你居然追了这么久?还说什么白驼奇才?气修的战斗力,真的不弱,而且他们新得了一门身法,您也看到他跑得多快了,郝明秀讪讪地回答,若不是月真人支持,我怕是早就追丢了。

月古芳!陈太忠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真人是谁了,这个女修只是二级玉仙,但在西疆都是大名鼎鼎,此女非常淫乱,入幕之宾无数,据说还练得有采阴补阳的功夫。

阴阳双修,在风黄界是很常见的,也不是那么淫秽的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但是只采不补,不但过于自私,也有伤因果和天和。

他平日里跟四个侍女接触不少,那四女都认为,月古芳是女修中的耻辱——据说只要愿意献出真阳,灵仙都能睡她。

月古芳据说是出身于封号家族的千幻岳家,灵仙时得了机缘,采补了家中几个堂兄弟,被族中撵出,后来前往中州发展,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仙八级了。

这个时候,岳家又出面,把她请了回去,为了掩人耳目,将她聘为族中供奉,不过她回家不久,族里最少死了一个天仙,以及若干灵仙——这是她在报复当初的被撵之仇。

然后她不出意外地悟真,悟真之后,依旧在西疆采补不已,岳家也没脸承认,说这是我家的族人,就只说是岳家的供奉。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岳家的发展,主要是靠着官府体系,千幻岳家有两个伯爵称号,只不过是没有封侯罢了。

那么,做为宗门弟子的郝明秀,在夺取蓝翔下派的矿产时,用到了官府体系的玉仙,这个性质……就让陈太忠不再纠结了:我可以全力出手了!宗门弟子私下跟官府勾结,这是大忌!不过他离得还比较远,又奔了几步,才来到近前,一眼就看到大长老被冻成了冰雕一般,心里忍不住一沉:冰属神通,果然厉害。

其实所谓神通,就没有不厉害的,他小心翼翼地摸出留影石来,将现场的情景拍摄下来——将来打起官司来,这都是证据。

郝明秀一抬手,将那硕大的冰块卷起,笑着发话,还是月仙子神通广大,令贼子无处可逃……你我再次合体,去蓝翔弟子处走一遭如何?那姓燕的,我就不要了,他是魔修,诡异之处太多,元阳定然驳杂,月古芳捂嘴轻笑,倒是那东易名,你须得留给我……小心!小什么心?与此同时,一条人影猛地从空中显出身形来,先是神识攻击郝明秀,然后抖手一张大网,直接就罩住了此人,将人捆得结结实实的。

陈太忠真的不想先攻击这厮,二级玉仙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但是很显然,他跟二级玉仙相斗,不客气地说,哪怕是偷袭,也未必能起多大的效果,能跑得了就算不错了,旁边再有一个八级天仙抽后腿的话,想跑都难!他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让燕上人跟着过来。

燕上人的战力相当可观,各种歪门邪道的手段也不少,他一来,绝对能缠住郝明秀。

有这个先决条件,陈太忠就可以专心地偷袭月古芳——倒不信玉仙真有三头六臂。

当然,陈太忠若是能把纯良带过来,两者配合,那就是对方考虑跑路的问题了——冰属性神通是很厉害,但是神兽麒麟天生就是玩火的行家。

不过纯良若是现身,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必须要留下这两人了,不能让人跑了——神兽麒麟重现风黄界,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甚至能惊动了玄仙。

强行留下一个玉仙,这个难度……也比较高。

无论如何,眼下说什么都晚了,陈太忠不可能让他们去惊动蓝翔弟子,郝明秀跟官府中人合作,这消息也不会允许传出去——两百名蓝翔弟子的性命,真的是不好说。

反正他不会赌对方仁慈,那么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他才一罩住郝明秀,那月古芳就发现了不妥,眉头一皱,轻叱一声,阁下何人?听到这声音,陈太忠只觉得脑袋嗡地一晕,虽然不是特别伤人,但是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声波掌控吗?他轻笑一声,口吐白光,贱人……死!月古芳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飘出去五六百米远,然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东上人驾到,我道是谁家的小贼,偷偷摸摸的。

她刚才出声,确实是用上了音攻,千幻岳家本来就擅长幻术,而她修行的采补之术,在媚功上也有相当深刻的研究。

两者一结合,往往她一句话说出来,修为低的修者就幻境丛生,恨不得为她效死。

所以她在意动冰封神通修炼有成之后,就开始琢磨关于音攻的神通。

意动冰封,是冰属性神通里很普通的一种,冰封的范围不够大,还得必须在有水的地方施展,若说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那就是快捷——一旦意动,便是冰封。

相对很多无水都可以使用的冰系神通,施展条件就差了一些,没水不行;而相对一些大范围的冰封神通,意动冰封的范围又小了一点——像什么千里冰封之类的神通,一听就很气派。

所以这意动冰封神通,被视为普通神通,当然,风黄界就没有普通的神通,用对地方就是最好的神通,哪怕辅助神通也是如此。

前文说过,敏锐神通算是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神通了,但是也要看你用在哪里,一旦有探索任务,修习了这神通的修者,就是一等一的抢手货。

月古芳觉得自己这个意动冰封的神通,虽然效果不错,可是她还想掌握更多的神通,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神通这东西,也不是大白菜,想要就有。

不是每个人都有陈太忠那么好运,接触得到那么多神通的。

扯得有点远了,月真人目前修炼的,算是她自创的神通,现在还只有个思路和轮廓,大致是音攻、致幻和些许的掌控,极为不成熟,但也能多少体现出点效果。

陈太忠一语就道破了本质,可见她这音攻也很是不俗。

说时迟那时快,说了这么多,战斗的节奏却依旧极快。

陈太忠见对方身法奇妙,少不得身子一晃,也踏出一步追上去,抬手一刀,恶狠狠地斩落,嘴里一声长笑,真人就大吗?先吃我一刀再说!既知掌控,云胡敢战?月古芳又是一声轻笑,抬手一摆,掌控!第五百六十二章 各怀心机掌控不是神通,仅仅是次神通,但是其恐怖之处,一点不亚于神通,大面积封禁空间,玉仙之下,少有人能破得开。

事实上这种次神通,也不是每个真人都能会的,起码到了高阶玉仙,才可以说人人都会——这就是直接用庞大的灵气,施出禁制效果。

月古芳对掌控的了解,也仅限于皮毛,这还是因为她要自创神通,所以才仔细钻研磨练过,眼下施出,不过是一点点掌控的雏形罢了。

可是对她来说,有个雏形就足够了,她只希望能拖滞对方一下,好使出后续的手段来——这厮的身法确实高超,太能跑了。

巧的是,陈太忠也有类似的打算,他的束气成雷也有能让人僵直的效果,耳听得对方喊出掌控两字,心里登时一紧,少不得再次口吐白光,开!掌控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上次在魏家庄外,一个不要脸的玉仙偷袭他,用的就是掌控,当时他那个无力感,简直没办法提了。

虽然哪怕没有老易出手,他也能脱身,但那时是在他既定的战场作战,他做了太多的准备,而现在他面临的,是一场遭遇战。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施加过来的掌控压力,小得出奇,而且他这一刀是大圆满的无回刀意,一刀既出,宁死无回!无回刀意极为轻松地就破开了那些许的凝滞感,闪电一般斩向月古芳。

咦?月真人也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斩开她的掌控,哪怕只是个雏形,那也是掌控啊。

那道白光不是什么好路数,她就算是玉仙,也不想去尝试硬接,而这一刀又是来势汹汹,她索性身子一动,远远让开,又是轻笑一声,果然好刀法!陈太忠的无回刀意循着气息锁定,直接追了过去,不过月古芳既为真人,怎么可能被中阶天仙锁定气息?她身子又一飘,然后果断地截断牵引的气息。

仗打到这个程度,就不好打了。

陈太忠诸般手段齐出,对方轻松化解,玉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人家的身法,比他的缩地踏云也差不到什么地方,若是势均力敌,他的身法毫无疑问能占优,问题是……实力相差得太过悬殊。

对方施展的音攻掌控,也时时在困扰着他——月古芳正在修炼这门神通,战斗中也不忘记锤炼技巧,若不是他心性坚毅,又有蕴神木的发簪,战斗力绝对会下降很多。

尤其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再这么打就太被动了。

于是他身子一闪,直接将空中的红尘天罗捞在手里,刀也架到了郝明秀的脖子上,他冷笑一声,你俩相互勾结,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此刻老实退去,我就放过此人性命。

月古芳的眉头一扬,眼睛睁得老大,然后又是捂嘴轻笑,那你要答应帮我们保密才行。

只要姓郝的退出灵晶矿,此事未尝不能商量,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接着他手上一紧,刀已经将郝明秀的脖颈切出了一道血痕,鲜血缓缓淌下,染红了白色的脖领。

然后,他似笑非笑地发话,是你们先来招惹我蓝翔的,我对你们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毫无兴趣。

东易名小儿,你不杀我,我早晚杀你,郝明秀没命地挣动着,嘴里大声地咒骂。

啧……这个嘛,月古芳思忖一下,终于缓缓地点头,然后嫣然一笑,此事……就在此刻,陈太忠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危机笼罩了过来,他想也不想,直接丢下人,没命地踏出缩地踏云,直接破空而去,混蛋,你不要他的命了?几乎在同时,千万根冰针出现在他原来的位置,发现走空之后,齐齐一掉头,冲着他就追射了过来。

这却是月古芳自家祭炼的玄冰珠,她在修炼了意动冰封的神通之后,发现这东西没有水不好施展,于是又突发奇想,参照霹雳子的法门,凝练出了几颗玄冰珠。

这玄冰珠原本就是透明的,袭击人时无声无息,而陈太忠被她的音攻掌控折磨得厉害,竟然没有发现她已经祭出了此珠。

这珠子伤人就很厉害了,尤其要命的是,一旦身中几根冰针,哪怕是防御住了,下一刻,月古芳就可以使出意动冰封的神通。

要不说,在风黄界能修炼到玉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月真人虽然以采补出名声名狼藉,可是她的脑子在玉仙里都算出类拔萃。

她不但敢惦记自创神通,还能设法弥补自家神通的不足,在不可为的环境里,创造施展神通的条件。

陈太忠见到那冰针会追来,也没多奇怪,修为越高,这种手段也就越多,于是他又是两步踏出,躲开气机的牵引。

就在这时,月古芳已经来到了郝明秀身边,她冷冷一笑,拿出一把小剑来,去挑丝网,她也看出来了,若没有郝明秀的配合,想要留下这个东易名,不是很容易。

她看向郝明秀的眼中,带着一丝玩味,而郝明秀则是大声地喊一句,做得好!刚才月真人突施辣手,根本没考虑他的死活,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算心有芥蒂,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月古芳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小剑,竟然挑不动这丝网,眉头一皱,才要说什么,猛地脸色骇然一变,有毒!死吧!就在此刻,陈太忠口一张,又是一道白光吐出。

月古芳刚才在算计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对方?拎着人质勒索,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他要做的,就是在红尘天罗上施毒。

眼见对方中招,他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记束气成雷。

然而这一次,月古芳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浑身气血激荡,只会让毒性发作得更快,她索性心随意动,祭出一张初阶玉符护身,打算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玉符没有防雷击的属性!陈太忠这一击,其实只用了一成灵气,他接二连三地使出束气成雷,只是想迟滞一下对方,若能战术有效,他才会考虑雷霆一击。

不过这一成灵气,也够月古芳喝一壶的,她只觉得身子一僵,人就向下方掉去,待到她扛过这股麻痹感,已经掉落了十来米,而她逼在指尖的毒,正在向全身涌去。

混蛋!月真人气得差点吐血,她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中阶天仙算计到这样的地步!但是现在骂人,一点意义都没有,下一刻,一道更强的白光击中了她——这才是陈太忠积蓄力量的一击。

月古芳只觉得身子一颤,就像被同阶真人狠狠给了一记一般,全身都麻木了,连头发似乎都要乍起来了。

这也亏得是她祭出一张真符来防御,可以抵挡蛮力攻击,只有雷击的效果,才能作用到她身上,否则她有陨落的危险。

一口鲜血吐出,她想也不想,一晃身子就电射而去,嘴里疯狂而凄厉地尖叫,姓东的小子,咱俩的人仇结大了,老娘势必杀你!一开始,她是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思,根本没把两个中阶天仙放在眼里,出手也是轻描淡写,要知道,她可是堂堂的真人,玉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不会比天仙和灵仙小。

然而不知不觉间,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有陨落的危险了,一时间大惊,再也顾不得戏弄别人了,赶紧离开保命,才是正道。

但是堂堂的玉仙,被天仙逼得狼狈奔逃,这一刻,她恨透了东易名,心说等我将养好了,势必回来杀你!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陈太忠长笑一声,缩地踏云就追了过去。

然而,一个真人亡命奔逃,又岂是一个中阶天仙能追得上的?他纵然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不能将对方拉近几步。

月古芳一边逃,一边回头观看,待见到这厮还死死地咬着自己,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这家伙的身法,怎么比气修的长老还强出许多?她飞遁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是终究不能甩脱对方,感觉到体内的毒性在一点点扩大,她摸出一颗丸药丢进嘴里,又在身上连点几下。

她冷冷地回头看一眼,眼中放出不尽的怨气,小子,待我回来之时,便是你授首之日!陈太忠也追得无奈,不住地往嘴里塞回气丸,刚才最后一记束气成雷,用去了他四成的灵气还多,现在体内仅剩下三成灵气了。

这点灵气,根本不能再使用束气成雷,一来是他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二来就是这点灵气全用了,也不会有效果——四成灵气的一击,对方都扛住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拖字,希冀能拖到对方彻底毒发,他还能跟得上,这就有机会了。

就在他猛追之际,看到对方狠狠一眼瞪来,受到这怨气的牵引,冥冥之中灵光一闪,他长啸一声,猛地一刀斩出——正是无名刀法第五式!第五百六十三章 刀法第五式一刀既出,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暗,瞬间又大放光明,这一刻,万物似乎都停止了运动。

而陈太忠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月古芳。

月真人的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她惊讶地回望,脸上的愤懑,已经化作了浓浓的惊骇,大声地说着什么。

但是非常遗憾,陈太忠一点都听不到,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化为了手上那柄高阶宝刀!事实上,他正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小刀君若是在场,绝对认得出,这是刀道上的突破,他的一只脚,终于跨进了刀意大成的境界。

然而,在月古芳的眼中,此刻的东易名,气势在陡然间变得恢弘无比,似乎要融入整个天地间一般,她直接吓了个半死——悟真?陈太忠的这种领悟状态,让他自己觉得天地都变了,但是看在外人眼中,天地还是那个天地,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般人只能观察到变化,但是月古芳好歹是成就了真人的主儿,一眼就能看出,这跟天仙成就真人的时候,那种悟真的状态和异象,极其地相近。

看着这闪亮的一刀迅速逼近,她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时候刀法也有悟真的状态了?搁在她全胜的时候,她都未必有信心挡得下这一刀,现在她更是不敢硬接,说不得摸出一块物事,猛地向身后掷去,同时驱动已经准备好的血遁。

她身中奇毒,不能肆意施展防御灵宝,姓东的是打着等她毒发的主意,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掷出去的,是她百宝囊中的一块万年晶铁。

晶铁的硬度,要超过玄铁百倍,用来炼制兵器是极好的,高阶玉仙都需要。

而晶铁在风黄界,数量极其稀少,盖因晶铁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这种矿物不是提炼出来的,是自然凝练出来。

很多晶铁不过指甲盖大小,要经过千年的凝练和生长,不住吸收周边的物质,才能长到拳头大小。

而她这一块晶铁,比头颅还要大一些,最少凝练了有万年,这么大一块晶铁,对于有需求的人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月古芳这块晶铁,得来也极为不易,因为近些年游历在外,她还没有将它送到安全地方保存,但是这时候,她只能指望它挡住对方这一刀了。

砰地一声大响,陈太忠手中的宝刀,再次炸裂开来,他的刀法纵然有本命法宝的加成,但是跟这晶铁相比,材质相差得太远太远。

陈某人自己正化身为刀,见到这个东西,情知不是什么好路数,但是那昂扬的刀意根本不在意,笔直地就撞了上去,他自己都一阵头晕眼花。

不过,刀虽然碎了,有那本命法宝在体内,碎掉的刀片并没有乱飞,而是四溅开来之后,又重新聚拢回来,再次形成了一把刀。

事实上,现在这碎片组成的刀,已经不是靠着宝刀本身攻击了,而是遍布刀片的刀气,这才是最无坚不摧的。

至于那晶铁,早就被他撞得不见了去向。

月古芳见到碎掉的刀又聚拢了起来,而且那刀气已经滚滚而来,直逼向自己,一时间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体内的毒性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化作一道血光钻入了地下。

饶是如此,她也被那刀气扫中了一部分,而她护体的玉符差不多已经到了要崩溃的地步,吃那刀气一撞,又是重重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次,她连狠话都没敢说,直接遁走。

跑得还真快啊,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此次他手段尽出,连无名刀法第五刀都使了出来,又设计了圈套,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对方,可见玉仙有多么难杀了。

然后下一刻,他就觉得浑身气息激荡,这种感觉……是又要晋阶了。

不过他刚才耗费的灵气实在太多,体内的灵气还欠缺很多,所以他能撑几天时间,然后再选个适当的时机晋阶。

下一刻,想到自己才放跑了一个玉仙,他即将晋阶的喜悦心情就荡然无存,这可是死死地得罪了一个真人,而且,抓住的那个郝明秀,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想到这些一团乱麻的事,他的心情就变得极度地糟糕,他不喜欢麻烦,一点都不喜欢。

若哥们儿还是散修,哪里管它那么多?直接杀掉郝明秀,然后拎着刀就打到岳家去了,现在做了一个门派客卿,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希望我晋阶之后,能挡得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刚才那亮晶晶、闪着金属光泽的不规则圆球,是个什么玩意儿?感觉很硬的样子。

他在地面上随便扫两眼,没找到那东西掉到哪里了,想到祁鸿识还在冰里冻着,郝明秀在红尘天罗里裹着,他也不敢再停留,登时电射而回。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长老在困着的冰块中,身体周边已经隐隐有了一些雾气,说明冰开始融化了,不过离破冰而出,还有很长时间。

郝明秀被裹在诛邪网里,躺在地上,面上升起了浓浓的黑气,他也中毒了。

他的神智还清醒着,见到陈太忠回来,他也没有再骂,而是耷拉下眼皮,一脸的漠然。

他倒是想骂呢,敢吗?一开始他不服气,是因为对方偷袭了他,他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然而,见到此人将月古芳追得狼狈而逃,他哪里还敢再出言挑衅?虽然姓东的前期是用了毒,不过郝明秀扪心自问,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中了毒的月真人,收拾自己也毫无问题。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以免激怒了对方,不过他也没有多么担心,他打伤祁鸿识,并且追出来的时候,有不止一个隆山弟子看到了,莫不成,蓝翔还敢杀掉他这个上门弟子?他不说话,也不会开口讨要解药,他等着东易名说话——我倒要看你怎么说。

陈太忠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踢得他滚出老远,你不是牛叉吗?不是还要我死吗,怎么现在自己装死了?郝明秀闻言大怒,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再瞪我一眼,你就会死在月真人手上,陈太忠笑了起来,想必别人还不知你俩的关系吧……呵呵,这里有冰封神通的气息,最现成的栽赃了。

郝明秀闻言,目光转到了他处,冷冷地发问,你把她怎么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问我了?陈太忠一抬腿,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轻笑着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身上没有白驼门这层皮的话,十个你这样的,我都照杀。

郝明秀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是气得厉害。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废话,隔着红尘天罗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收起诛邪网,没收了对方的储物袋,又布一个幻阵,将人丢进去。

然后他飞回众弟子所在的地方,发现二十几个弟子在陶堂主的指挥下,正在布设一个防御大阵,于是摆一摆手,好了,问题解决了,元芳,去请南执掌来,我有要事相商,晓柳,把纯良给我。

他带了小白猪电射而去,陶堂主不敢怠慢,直接放出通讯鹤,要别院迅速地通知南执掌,这里出了大事。

别院联系南忘留,有非常直接的手段,没有用了半日,南忘留带了派中仅剩的一艘战舟,风驰电掣一般地赶了过来,随行还带了五个高阶灵仙。

这时的蓝翔就已经空了,须知在磐石郡局势再紧张的时候,大长老和南执掌也是轮换着去磐石,派中总有天仙坐镇。

不过南忘留深知,能让陈太忠出口相邀的事情,绝对不会小了,所以毫不犹豫地赶来。

然后,她孤身一人前往陈太忠所在之处,待来到之后,才发现陈太忠正在用掌力轰击一块巨冰,冰里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楚。

这是……冰属性神通?她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机,眉头登时一皱。

真人出手,痕迹太明显了,虽然真人抹杀痕迹的能力也强,可是月古芳是被陈太忠硬生生打走的,差点陨落了,哪里有时间抹杀痕迹?祁长老在冰里面,陈太忠又是两掌,将巨冰打得裂纹四起,我等冰化一阵才能动手,要不然怕把人震死。

哦,南忘留点点头,中了冰属性神通的,解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否则很容易令修者和冰块一起四分五裂,这是风黄界的常识。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谁下的手?月古芳,陈太忠又是狠狠一掌击去,只听得轰地一声大响,困着祁长老的冰块,登时四分五裂。

大长老的身子露了出来,全身上下湿乎乎的,他噗地喷一口血,摸出个丸药服下,二话不说就坐在地上打起坐来。

先是被郝明秀打伤,然后被真人的神通封住,他现在还能坐下自行疗伤,已经很是不易了。

月古芳……怎么碰上了那个荡妇?南忘留愕然地发问,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现在人呢?她跑得快,没留下她的性命,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她帮着郝明秀,想要强买安太堡的灵晶矿。

第五百六十四章 胆大南忘留郝明秀?南忘留又惊呼一声,怎么还有他?原来这郝明秀号称白驼门近年来的奇才,出身于一个小家族,四百多岁已经是八级天仙,算得上白驼门又一个悟真的热门人选。

此人和项成贤一同拜在残雪峰下,都是大长老杜无忌的得意弟子,号称残雪双柱。

项成贤是下一届执掌的热门人选,而这郝明秀却是跟项师兄截然不同,他性情暴烈无比,经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而他出身于小家族,对利益看得格外重,有的时候甚至吃相很难看,在派里的风闻并不好,很多人都说这是暴发户家族,一旦郝明秀陨落,郝家不改变行事风格的话,一两百年之内,就可能烟消云散。

然而,白驼的大长老杜无忌很是喜欢他,多有回护,再加上他天资惊人,门中弟子也就懒得招惹他。

知道参与此事的还有郝明秀,南忘留明显地迟疑了起来。

她不是特别担心月古芳,因为双方各有体系,此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己方的天仙被对方真人下了重手,走到哪里都可以说理,哪怕是真人,你也得讲道理。

但是郝明秀就明显不同了,对称派的宗派来说,上门两个字的份量太重,更别说此人还是上门奇才,深得杜长老的看重。

他只说了两句,然后就出手打伤了我,这时,祁鸿识略略地缓过来点精神,睁开眼睛发话,还说我冒犯上门尊严,要将我捉拿回白驼。

这暴发户,南忘留咬牙切齿地发话,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过程很简单,祁鸿识按着跟东易名商定的话,来到灵晶矿场,正式通知隆山,我们要买回这个矿场,三天之内,准备办手续吧。

好,就该这么说,南忘留点点头,当初隆山的郭执掌,也是如此说话的。

但是显然,隆山弟子根本不会吃这一套,然后祁鸿识就说,现在买你们的,是看得起你们,别等你们经营不下去了,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们有白驼的两成干股,你动一动试试?隆山弟子如此表示。

好像我们不会给干股似的,祁鸿识对这话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郝明秀出现了,他很直接地表示:你可以走了,这灵晶矿我买下了。

祁鸿识认得他,倒也不敢硬顶,就说我们当初约定,蓝翔有优先回购的权力。

就这一句话,他就出手了,祁鸿识觉得自己冤枉透了,他平时办事,还是很小心谨慎的,这厮行事,实在太过……南忘留听大长老说完经过,沉吟半天,才缓缓发话,郝明秀居然让月古芳合体于他……这是存心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这合体原本是双修的法门,仙家伴侣心系情侣安危,可留自己精血在对方体内,紧急时刻可以招来伴侣的虚影保护自己。

最初这法门只有玄仙才可以使用,但是后来又衍生出诸多的分支,尤其是一些专擅采补之术的,可以通过合体,将藏在左近的伴侣直接招来,有点类似于定点传送的空间神通。

会这个的真不多,但是月古芳会这一手,不足为奇,奇是奇在,被采补的人,召唤她这个采补者,可见她对这一法门的应用,有了新的方式。

不过不管怎么说,郝明秀能让月古芳藏在左近,不顺利的时候,他能将人直接招出,就说明他有正面迎战蓝翔的打算。

这时,南执掌才想到另一个问题,郝明秀呢?按说这个问题早该问的,但是她听到令她吃惊的消息太多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被我擒下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你!南忘留的美目睁得好大,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不但打走了月古芳,还擒下了郝明秀?她知道陈太忠很强,非常强,但是一个六级天仙,在一对二的情况下,不但打走了二级的玉仙,还擒下了八级的天仙,这这这……上古气修,究竟是怎样一种非人的存在?我要你来,就是讨论一下,要不要杀了他,这厮对蓝翔恶意满满,我也看他不顺眼,陈太忠冲着兀自残存的冰块努一努嘴,可以说是月古芳下的手。

哎呀,南忘留抬手抚一下额头,这个问题,是真的让她头大了,听说郝明秀的恶行之后,她真有杀掉此人的冲动。

但是栽赃能不能成功,这就不好说了,前一阵磐石郡长史慕容枫桦试图栽赃,结果全族被诛——这种风险太大,蓝翔冒不起。

她想一想,然后问一句,你能不能干掉五级的真人?你太看得起我了,陈太忠听得只有苦笑了,理论上能,但是他得不还手才行。

那你也比我们强太多了,南忘留扬一扬眉毛,大家都是中阶天仙,但是她和大长老说不出来这话,中阶玉仙站在那里不还手,他们也杀不动。

紧接着,她又叹口气,既然杀不了杜长老,这事儿就得从长计议了。

合着白驼门的大长老,就是五级玉仙,南执掌竟然敢惦记,让陈太忠杀杜无忌,可见她是真的很想杀掉郝明秀。

下一刻,她又问一句,郝明秀人呢?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在距离差不多一里的地方,收起幻阵,拎着人走了回来。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不过南忘留还是远远地认出了人,她眉头一皱,东上人的阵法,越来越精妙了,呃……这家伙好像中毒了?东上人也会用毒啊,祁鸿识笑着回答,他被郝明秀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被神通封在冰里,吃尽了苦头,眼下见到始作俑者如此模样,真是心怀大畅。

郝明秀的精神极其萎顿,不过见到南忘留,他还是眼睛一亮,冷笑着发话,南执掌,蓝翔竟敢对上门弟子动手,真的不怕我杜师尊一怒?南忘留微微一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是你先对我派大长老下手的,对吧?他不敬上门弟子,我下不得手吗?郝明秀冷笑着回答,倒是你们对我这上门弟子出手,走遍风黄界,也逃不脱制裁。

你若死在月古芳手里,还怪得了蓝翔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不敢跟我顶嘴,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郝明秀顿了一顿,淡淡地回答一句,我师尊神通广大,可沟通草木精怪,哪里是你想的那么好蒙蔽的?这话带点吹牛的性质,不过白驼门以驭兽出名,他这么说,别人肯定要心存一二忌惮。

然而,他还是有点怵陈太忠,所以不敢表现得太过跋扈。

那你师尊是否知道,你跟月古芳合体呢?南忘留笑语嫣然地发问。

她虽然比祁鸿识的修为还低一级,但终究是一派的执掌,是上门认可的,在这一点上,祁长老拍马难及。

郝明秀就算在门中再是跋扈,心里再看不起蓝翔下派,也不能忽略南执掌的话。

他愣了一愣之后,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根本没有跟月古芳合体,一派胡言而已。

你还真是无耻!祁鸿识气得不轻,那就看杜长老能不能沟通草木精怪了。

那是我的师尊,郝明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嘲弄之色,他很不屑地发话,你以为他会向着谁说话?要怪,就怪你们没有准备留影石吧。

你是说这个吗?南忘留脚尖一挑,从地上的冰块中,挑起一块留影石,在手中一抛一抛,笑吟吟地看着他,得意洋洋地发话,这次正好有。

郝明秀脸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了留影石来阴人。

这种事在风黄界并不多见,这个位面讲的是拳头大就有理,流行的是自由心证。

拳头没有别人大,有留影石也没用;拳头比别人大,就无需留影石,直接自由心证。

发生纠纷需要使用留影石的时候,非常少见。

不过郝明秀依旧不在意,愣了一愣之后,他很不屑地回答,好像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承认,跟谁合体吧?没错,他只是说对方没准备留影石,可没说我就做了,谁让你们没准备。

南忘留咂巴一下嘴巴,比不讲理,她还真不是对手——谁让她没有一个五级玉仙的真人师尊呢?有完没完了?陈太忠听得挺烦,他不是很喜欢斗嘴,虽然他的嘴皮子也很灵,但那是蹂躏别人的时候才用,现在这种情况,他宁愿动手,也不愿意动嘴。

他随手丢一个储物袋给南忘留,这是郝明秀的储物袋,你收好了,我去追月古芳,杀掉她就好办了。

郝明秀和月古芳关系太近,他带着这个储物袋,没准会让对方感应到。

追杀她?郝明秀看着南忘留的无奈,原本还有些洋洋得意,听到这话,登时愣住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你也敢插嘴?陈太忠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出老远。

下一刻,他看向南执掌,她已经被我重伤,我想着祁长老还困在冰里,才回来的……第五百六十五章 擒玉仙被你重伤?南忘留闻言,再次愕然,陈太忠你不但打跑了月古芳,还重伤了她?对了,你再安排几个弟子,陈太忠想起一桩事情来,月古芳逃跑的时候,打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就在那个位置……帮我寻一下,比人头大一些……他大概说一下位置,又形容一下那个东西的样子,……不大,但是很重很硬。

南忘留想了半天,然后迟疑着发问,会不会是晶铁?那么大的晶铁,得是万年以上了吧?祁鸿识插一句嘴,然后他一摸储物袋,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物事,是这样的吧?没错,就是这个,陈太忠连连点头,他看了不少书,也知道晶铁,不过实物却是第一次见。

三人自顾自地说话,却没发现,旁边郝明秀的脸上,是满满的骇然,他跟月古芳的关系极好,偶然之间得知,她身上确实有这么大一块万年晶铁。

说完之后,陈太忠带着南忘留离开,指认地点去了,只留下遍体鳞伤的大长老祁鸿识,监视着郝明秀。

未几,南执掌匆匆赶了回来,丢给祁长老一个阵盘,这是个幻阵,你带着他进去呆一阵,记得,别让他发出声音。

没问题,祁鸿识很干脆地点点头,蓝翔捉了上门的弟子,这消息实在不宜被人知晓,哪怕是派里的弟子也不行——干碍太大了。

与此同时,陈太忠正在跟肩头的纯良商量,回头给你抓几个兽人吃,行不行?这个玉仙,你不能吃。

不给我吃,我就不帮你追,我都瘦了好多了……你看看,小白猪抖动着自己的圆鼓鼓的肚子,不小心淌下两滴口水来。

然后它又使劲咽一咽口水,玉仙……好久没有吃过了,上一次吃,还是我父母在的时候。

你少扯,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你吃玉仙,不怕胀死?你以为你是饕餮?反正……我吃过好大一块大妖的肉,小麒麟终于面对现实,承认现在的它,还不能承受得住玉仙的大量精血,我可以少吃一点。

可是南忘留说了,位面大战即将开始,要为人族留点战力,陈太忠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南执掌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建议的——能活捉月古芳的话,是最好的。

她又不是处女,听她的做什么?纯良反对的理由,很是无厘头。

你不会是追踪不到她的气息吧?陈太忠使出了激将法,很怀疑地看着它。

我都跟你说了,我本来就追不到玉仙,但是有易姐的毒,这就不一样了,小麒麟大声地嚷嚷,我对剧毒敏感,她逃跑的时候,还要用气血压制毒性,这样再追不到,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省的丢了我父母的脸。

所以你就打算用吃她来威胁我,陈太忠的风凉话,那是张嘴就来,其实你只是不想撞死,我说得对吧?我不跟你说了,五个天仙换这一个玉仙,这总可以吧?纯良气得拿小蹄子敲他的肩头,记住,欠我五个天仙!其实,你不觉得,风黄界是咱们应该守护的吗?陈太忠眼珠转一转。

切,纯良不屑地一哼,只要我进了翡翠谷,管你外面是风黄界还是幽冥界?它的麒麟父母,给它留下相对独立的闭锁空间,它是真无所谓这些。

陈太忠被顶得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继续谆谆善诱。

你的易姐……她也可能危险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先追人吧,易姐的毒药,对付玉仙可不怎么灵光,纯良抬起鼻子闻一闻,小蹄子一指,那边……追!其时天色已经大黑,不过陈太忠天目术有成,而小麒麟的感知能力,并不受天色的影响,两人一路翻山越岭,追了出去。

夜里行路,有点不太安全,不过他俩就算收束了气息,只要在周边十余米释放出威压,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冲上来,反倒是惊起无数的虫蚁,四散奔逃。

奔行了大半夜之后,纯良猛地哼一声,停,就在左近了,再走就要惊动对方了。

此刻的月古芳,正躲在一处山崖下,咬牙切齿地驱毒,逃出来之后,她并没有亡命地奔逃,而是就近选择了一处荒凉地方,疗伤和疗毒。

要搁在以往,她受了重伤的话,会在附近掳掠几个精壮的男修,抓回来靠采补疗伤,但是这次她不但受伤,还中毒了,就不敢这么做,维持住伤势,先驱除毒素是正经。

她在疗伤的地方布下了幻阵,她不擅长布阵,用的是阵盘,阵盘只对玉仙之下有效,不过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只是防人打搅而已。

月真人擅长采补,对毒也略有涉猎,驱除了大半夜的毒,才发现这毒是她很少接触的,虽然能缓缓驱除,不过想要尽去,也不是三五日的事情。

这是蛊修的毒?她暗自思索着,实在不行,等明日天亮了,抓几个精壮男修来,转移毒素,不过……终须得先把毒性摸清才行。

按说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应该恨东易名恨得咬牙切齿才对,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对方最后那惊艳的一刀,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恐怖了。

月古芳从来都不是个敢于硬碰硬的人,她欺负弱小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对于有可能斩杀她的人,一般而言,她会远远地避开。

而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她是非常记仇的,待到修为大进之后,她会折回头来,找此人复仇,复仇的手段,会非常地血腥。

所以,找东易名复仇,并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这是将来的事,她对自己的修行进度,极其地自信——多少远远强于她的修者,最终会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天才的骄傲,总是相似的。

然而,就在她驱毒到关键时刻,猛然间心绪有些躁动,她的眉头一皱,这是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她布置的幻阵轰然炸裂,一道白光电也似地打来,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忍不住猛然跃起,东易名!她想也不想,迅猛一闪,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打算再次血遁。

然而,她的动作再快,还是被束气成雷轰击到了,身子不由得一僵。

下一刻,她的幻阵内,粉红色的雾气猛地弥漫开来,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崖脚。

这是触发了她的幻阵之后,会引动的机关,雾气的毒性不大,但是闻之会灵气消散,神志不清,同时还会欲火上升,是她平日里采补时所用的。

她在野外疗伤,又怎么可能不布下机关保命?遗憾的是,对方攻击实在太快了一点,她的和合氤氲如意粉还没激发,攻击已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通?月古芳才要发动血遁,又觉得有点不甘心,眼睛一眯,取出一面玉镜和一个玉瓶,打算给对方狠狠一击之后,再扬长而去。

她想得很不错,但是雾气一起,一个人头大的火球迅疾地升起,眨眼之间就冲了过来。

它破开层层粉红色的雾气,笔直地击向雾气之后的月古芳,有若长了透视眼一般。

最为奇诡的是,粉色雾气原本浓郁浓密无比,但火球所过之处,如汤沃雪一般,硬生生出现一个笔直的通道,而且那通道还不住地向四周扩散着。

这是什么火?月古芳登时大吃一惊,她的和合氤氲如意粉并不怕普通的火,反倒能吸收凡火壮大自身。

不过这吃惊,也是一瞬间的事,她从这个火球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而且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火球锁定。

这时候,就不能再考虑袭击东易名了,她果断地发动血遁。

今天的事,还真奇怪了,月古芳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眼角有一物闪过,直接罩住了她,紧接着她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火球重重地撞向了诛邪网,两者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网中的月真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被余波震得晕了过去。

你会不会玩火啊?陈太忠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这一记碰撞,他的滋味并不好受,祭起诛邪网捉真人,是要耗费灵气的,而且他身体内的灵气原本就匮乏着。

再硬生生地跟小麒麟的火球撞一下,好受得了才怪!咳咳,纯良连忙咳嗽两声,遮遮掩掩地回答,我这不是年纪还小吗?运用不纯熟,上一次抓那个小虫子,不是差点也伤到你?是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它一眼,我还当你想尝一尝玉仙的味道。

这个……看破不要说破嘛,纯良尴尬地回答,然后又狠狠地咽口唾沫,要不,一只大腿好了……我可以省着点吃。

你这表现,可不怎么纯良,陈太忠狠狠地咳嗽一声,做人要讲信用……做神兽更是如此,好了,咱们出来大半夜,也该回了。

回程就不用四下摸索了,陈太忠拎着月古芳,直接凌空飞去,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前方一处山谷中,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第五百六十六章 无节操的真人灯火通明,是诸多蓝翔弟子拿着照明珠,在草木和碎石间找寻万年晶铁,漫山遍野的星星点点,颇为壮观。

陈太忠摸出一块布单,直接将月古芳罩个严严实实,才冲着南忘留飞去。

南执掌正站在空中,为弟子们警戒,猛地看到他飞来,肩头站着小白猪,手上还拎着一个包裹,登时就是一喜,得手了?嗯,陈太忠点点头,一招手,跟我来。

好,南忘留喜出望外地点点头,身形一动,随他离开……大约是在中午的时候,一个弟子终于找到了那万年晶铁。

原来那晶铁直接被砸进了一块扁平的大石中,因为速度过快,石头甚至没有出现裂缝,就是一个极深的洞,而洞口又有树枝遮挡,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个洞。

掀开石块,大家又掏摸了十余米泥土和砂石,终于将万年晶铁取出。

取出的晶铁,交到了祁长老的手上,大长老这才召集弟子们上灵舟,一路向蓝翔赶去。

路上无事,那寻到晶铁的弟子就小心地发问,大长老,这任务可得多少贡献点?万年晶铁,贡献点肯定少不了你的,祁鸿识的面色还不是很好,不过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考虑点别的要求……机会难得啊。

我想学东上人的隐身之法,可以吗?那弟子怯生生地发问。

这个……等见到东上人,我帮你问问吧,祁鸿识看他一眼,心说小子你还真有眼力,南执掌都不敢惦记的隐身,你还真敢想,他现在已经赶回派里了。

陈太忠回到蓝翔派,还不能马上去晋阶,郝明秀和月古芳的事情,还得他处理一下。

那俩都是装在包裹里带回来的,蓝翔派没有一个弟子知晓,南忘留选择了两处隐秘的地方关押两人。

对于月古芳,南执掌没什么客气的,直接就要请出传派灵宝元罡镯降服此女,月真人闻言大惊,苦苦哀求。

不管是哪个门派,都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而气修的传承格外久远,南执掌曾经说过,蓝翔有跟玉仙玉石俱焚的能力,也不是夸口。

月古芳不知道蓝翔有什么底牌,但她相信,气修的执掌敢这么做的话,绝对是有信心的,而她从本质上讲,是个非常怕死的女人。

所以她就顾不得真人的颜面了,苦苦哀求不已,赌咒发誓说,我以后再不敢对蓝翔有半分的不敬,还可以让蓝翔免费驱策三次,岳家那边,你们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断无不允——我可以立下重誓。

为求饶恕,她甚至不惜狠狠地自黑,……像我这么声名狼藉的女修,蓝翔一旦纳服了我,也有损气修的名头。

南忘留心意已决,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还是有点犹豫,东上人你怎么看?让她承认是幽冥界的探子,画押存底,陈太忠冷冷地发话,这声名狼藉的女人,咱们不要也罢……供蓝翔驱策三回,就毁掉她的供言。

不管什么时候,贪生怕死的人,都是最好对付的。

南忘留还有些犹豫,陈太忠知道她的心意,微微一笑,好东西对付她,糟蹋了……回头我帮你擒个起码三级的玉仙来,你再用也不迟。

是啊是啊,用在我身上,真的糟蹋了,月古芳没命地点头,真人的骨头软到她这种地步,倒也算是奇葩了。

南忘留却是心思灵敏之辈,闻言眼珠一转,走到他身边,低声发问,晋阶了?嗯,等处理完这个事儿,陈太忠点点头,含含糊糊地回答。

南忘留上下细细打量他两眼,感觉到了他气息的不稳定,于是心情登时大好,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么来说,你能抓月真人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了。

抓一次都嫌麻烦,陈太忠淡淡地看月古芳一眼,第二次我就不抓你了,直接杀……听明白了吗?明白了,月真人不住地点头,那模样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其实她也对面前此人,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之意,她连自己是怎么被抓的,都没搞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血遁,竟然没有逃脱。

再想一想那威力莫测的火球,想一想那能激发出悟真意境的惊艳一刀,她真的没有再跟此人作对的勇气。

尤其是,此人可能又要晋阶了——她没有听到双方的对话,但是一个敢于自创神通的女人,其智商绝对不可低估。

她是那么地乖巧,对南执掌的要求,全部毫不保留地执行。

月真人对着一块留影石,证明自己是幽冥界派来的探子,甚至她的采补功法,也是得自幽冥界,是用来谋害风黄界修者的。

她还强调,自己所说的一切,全部是自愿的,没有人逼迫她这么说。

然后她又在一块玉简上留下供状,并且留下精血和神念特征。

最后,她用古老的誓言起誓,她若敢对蓝翔有一丝的不利,那么就让她……总之她是如此地配合,都有点让陈太忠看不下去了——哥们儿本来以为,纯良就够没节操了,结果还有更没节操的。

说完这些之后,月古芳又谈起了安太堡灵晶矿一事:她原本是没想招惹蓝翔的。

事情还是坏在外事堂彭堂主手上的。

隆山自从跟蓝翔交恶之后,就有点担心,安太堡的灵晶矿,可能是保不住了。

尤其蓝翔大举进入磐石,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之后,这个征兆就越发地明显,于是隆山上下决定,在上门之中找寻可能的买家。

白驼门虽然大,但是有能力、有胆量吃下这个灵晶矿的修者,也没有多少,隆山明显是在转嫁来自蓝翔的仇恨,而血灵派的燕上人,却已经栽在了蓝翔手里。

因为马真人的缘故,个别人甚至知道,路长老都没从蓝翔手上讨了便宜去,而那蓝翔新来的客卿,似乎跟方应物有些交情。

这些消息都是极为隐秘的,但是有资格惦记这个灵晶矿的,也都是消息灵通人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家不是吃不下这个矿,而是感觉有点划不来——蓝翔最近不但强势,隆山似乎又恶了马真人,东易名此人极能打,而方掌门的影子又若隐若现……水太深了。

可是彭堂主听说之后,想到上一次在蓝翔碰了钉子,就有心狠狠报复一下。

于是他找到郝明秀,说起这个事情来:你为什么不买下呢?郝明秀和项成贤并称残雪双柱,但是他的心里,不是特别看得惯自家这个师兄,他甚至有点厌恶此人——都说你做事老到,我看也扯淡,修者不就是讲个快意恩仇吗?两人同为大长老杜无忌门下,在修炼资源上就有所争夺,还总被旁人比较,而项成贤的好评较多,做师弟的极不甘心:咱俩同为残雪双柱,为毛我就总是差评?所以他对师兄争夺掌门一事,一点兴趣没有,郝某人是注定要进上宗的人,他看不起某些只把眼睛放在称门宗派里的人。

他对安太堡的灵晶矿,其实挺垂涎的,不过上门弟子去买下派地盘的矿,有点犯忌讳——如果真能这么肆无忌惮买的话,真意宗的弟子就直接下来买矿了,哪里轮得到他?但是彭堂主一说,他就有点心动了,尤其是彭堂主说了,项师兄曾经感慨:这矿轮不到咱残雪峰的人惦记,残雪双柱……怎及得上小刀君?郝明秀立刻就毛了,他也承认小刀君很优秀,起码人家晋阶高阶天仙了,比他年轻一百多岁,却只差一级。

可是他很不服气,项成贤你认怂就认怂吧,扯什么的残雪双柱?刷好评也就算了,还要代表我?这个绝对不能忍!于是他就决定,买下这个灵晶矿,不过他虽然暴躁,也不是愚蠢之辈,知道此举对项成贤没坏处,就说我现在手边没那么多灵石,老彭你能否帮衬一二?彭堂主是铁下心思要给东易名好看,不但为了个人恩怨,也是为了恶心方应物,于是果断答应了,他还说:东易名此人很厉害,你要小心。

他算什么东西?郝明秀很不屑地表示,我堂堂上门弟子,他敢冒犯的话,我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郝上人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万一真打不过东易名的话,弄个灰头土脸的,就不好了。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敢对他下狠手——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受损,对方狠狠打他一顿,方掌门再出面的话,他又能如何?郝明秀脾气暴躁、吃相不雅,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同时,他极其好面子,郝某人能在门中横行霸道,凭的就是没人敢扫他的面子,谁要扫了他的面子,他就一定要找回来。

可是东易名有方掌门支持的话,一旦扫了他的面子,还真不好找回来。

于是他找到了月古芳,请她帮忙坐镇,争取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一定要把场面撑住——一个二级玉仙,撑场面总够了吧?至于说方掌门因此不爽,他认为没有这种可能,终究是门中弟子得了便宜,你能处理我?正是因为这种心理,他一见到祁鸿识,才说了一句,就大打出手。

第五百六十七章 有底气的执掌月古芳受邀前来,是看中了郝明秀许的好处,她身为初阶玉仙,财力却不是很强。

岳家将她奉为供奉,也能提供不少修炼资源,但是玉仙的修炼,需要的资源是极其庞大的。

她终究是岳家曾经撵出去的族人,享受的待遇,跟根正苗红的岳家人不能比。

而郝明秀许她灵晶矿每年百分之五的收益,她为何不要?虽然她也知道,当郝明秀悟真之后,这笔钱十有八九就没了,但是他悟真之前,却是不敢不给,每年有这么多的流水收入,她值得出一次手。

听她说完之后,陈太忠和南忘留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南执掌才发话,跟我一起去和郝明秀谈谈?那种人只认拳头,你若是在,能让他清醒一点,南忘留提要求,自然有她的考虑。

若是以我当年的性子,就直接杀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哼一声。

郝明秀被囚禁在阴暗的地牢里,心里是相当地不爽,尤其是对方给他的解药,并没有将毒有效地解除,还留有一丝底子。

他暴躁地走来走去,心里暗暗地发狠:南忘留啊南忘留,你真的不要让我出去,只要我出去了,回头就荡平你蓝翔!反正对方不敢杀自己,他非常确定这一点,所以他尽情地想像,自己出去之后该如何报复。

他是如此地心绪不宁,以至于没有听到地牢门打开的声音。

郝明秀,你知罪吗?一个略带点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猛地一转身,入目就是一张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他冷冷一笑,南忘留,不知道谁给你的权力,居然敢给我定罪……咝,你也来了?这时他才看清,南执掌身后不远的地牢门口,有一个黑脸膛汉子。

他不怕南忘留,但是东易名这厮,实在太蛮横了,战力蛮横,态度也蛮横。

啪地一声脆响,他的脸上就吃了重重的一记耳光,然后东易名的声音传来,小子,你不会说人话的话,我可以教你说!他已经被下了禁制,上了禁灵锁,体内丁点灵气都没有,倒是有些毒素,吃了这一巴掌,嘴角登时泛起一丝血腥味儿。

于是郝明秀闭嘴不言,他不想再遭受什么屈辱,但是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气,那是无声的威胁——有胆子你就杀了我,不杀我,早晚要你好看。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再这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郝明秀登时耷拉了眼皮,好汉不吃眼前亏,风黄界没这么一句话,但道理是相同的。

郝明秀,你知罪吗?南忘留再次出声发问。

郝明秀沉默良久,直到眼角的余光看到东易名身子动了一下,他才闷声闷气地回答,不知。

区区的两个字里,积聚了太多的、浓浓的怨气。

你伙同岳家,暗中夺取蓝翔辖地的安太堡灵晶矿,得手之后,会转卖给月古芳,南忘留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没人知道?什么?郝明秀怒吼一声,眼睛登时就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看着南执掌,你胡说!这个罪名,他是无论如何担当不起的,要说上门抢下派的灵晶矿,是犯忌的话,抢了宗派里的灵晶矿转让给官府体系,那差不多就是资敌的性质了。

想他联系月古芳出马,都不敢让人知道,生恐消息传出去——宗门弟子勾搭偏向官府的封号家族,这行为已经很犯忌讳了。

现在说他强买了下派地盘的灵晶矿,要转卖给月古芳,这名声他哪里承担得起?一旦真的坐实了,那他就真的像南忘留说的样——他有罪了!白驼门都无法回护!官府从未停止向宗门渗透,而宗门对有嫌疑的弟子,也从来不会客气——不管你有多么天才!他的怒吼,被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再呲牙咧嘴的,小心你畏罪自杀啊。

啊?郝明秀登时就愣住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气得额头的血管直跳,你竟然敢这么威胁我?但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不忍不行,这东易名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下一刻,他强忍怒火发话,南执掌,你说的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此事定然有误会。

可怜的郝明秀,在上门都说一不二,无人敢惹,现在下派里,居然说什么误会。

但是他也别无选择,因为他发现,跟东易名沟通,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他已经算脾气暴躁不好说话的了,那厮比他的脾气还暴躁,还不好说话!这时候,他也只能指望,南忘留比较讲道理了。

此事有月古芳月真人的口供为证,南执掌微微一笑,态度煞是和蔼,然而她的话,却是有若雷霆一般,在某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郝明秀愣了好一阵,足足十来分钟之后,他的目光还是一片茫然。

最后,他才不可置信地问一句,月真人的口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很显然,他还是处在恍惚之中,只是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

南忘留不做回答,等了一阵,见他的扩散的目光逐渐地收拢了,才轻笑一声,你想看她的口供?想看!郝明秀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有点谦恭了?那你看吧,南忘留不在意这些小节,直接摸出一块留影石来。

留影石里,是异常配合的月古芳,她讲述了自己如何为郝明秀的美色所惑,决定不惜跟他合体,损失巨大的精血,帮着他拿下安太堡灵晶矿。

拿下这个矿之后,郝明秀会卖给她,然后从中赚取干股的利润——这样一来,他不会被人怀疑,而岳家也能受益不少。

郝明秀看完留影石的这段记录之后,登时就站在那里石化了。

陈太忠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此刻,你胸口一定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吧?郝明秀又足足地愣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惨然一笑,月真人此刻……何在?这谁知道?她只是扔下留影石,就这么走了,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她这个敢作敢当的性子,我倒是很佩服。

郝明秀继续愣了一阵,才惨笑着发问,南执掌,我跟你隆山,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毁掉我?原来是我要毁你?南忘留这次不笑了,脸一沉,所以我送祁鸿识过去,任你折辱?郝明秀嘿然不语,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懊恼了沮丧,毫无疑问,月真人已经被对方控制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到东易名能重伤月真人,并且漏夜直追,他认为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

早知道这趟水很混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插手呢?此刻,他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

郝明秀的性子非常暴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智商低,他只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太多了,现在细细一回味,这件事在一开始,他就太逞强了。

事实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姓彭的算计了一遭。

然而此刻,说什么也晚了,他沉声发话,我可以立下誓言,放弃收买灵晶矿,南执掌意下如何?这条件说不上有多大诚意,但是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名声,对残雪双柱这种级别的修者,名声受损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

而且他也断定,南忘留不敢对自己下手,那自然没必要低声下气。

呵呵,南执掌闻言,笑了起来,你的态度很诚恳嘛,不过月真人似乎对你怨气很大,待你从蓝翔离开的时候,小心被她算计。

这哪里是夸奖诚恳的意思?分明是她在说:你若再这么没诚意,只要你出了蓝翔的门,就等着被月古芳诛杀吧。

你以为我们真杀不了你?我们都无须亲自动手!至于说蓝翔为何能请动月古芳,这根本不需要问的,月真人肯定落到蓝翔手上了,还吃了不少苦头,只能乖乖听命。

郝明秀不是蠢人,想明白这一点,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你竟然敢威胁我?但是就算想明白了,他也不敢发作,其实他很清楚,哪怕没有蓝翔撺掇,月真人本人都有找他麻烦的理由:若不是他将她请来,她也不会遭此大难。

沉吟片刻,他才铁青着脸发话,对于误伤祁长老一事,我愿意道歉并赔偿。

他真的并不笨,刚才不提这碴儿,只不过以为对方拿自己无可奈何,所以才有意无视,现在却是不得不主动提出。

郝上人你这就有点没诚意了,南忘留皮笑肉不笑地发话,你的道歉和赔偿那么宝贵,我们怎么敢要?就这点筹码,也敢当是认错?还是再说点别的吧——这点不够!郝明秀听得懂这话,沉默半天方始发问,南执掌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算了,郝上人还是安心养伤吧,南执掌转身就走。

第五百六十八章 妖女南执掌!郝明秀见南忘留拔脚要走,真的是不敢再心存侥幸了,忙不迭地出声。

知道东易名能拿住月古芳之后,他的心态就为之大变,所谓的强势,不过是在掩饰内心深处的惶恐罢了。

此刻,郝明秀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安生地出了这个地牢,他一直牢牢地记着一点:东易名跟方掌门有些渊源。

这样的渊源,再加上能擒获月古芳的实力,他再不识趣的话,小命就真的堪虞了。

这时候,他不再拿腔捏调,也不等对方提条件了,自己主动开条件,这样吧,灵晶矿,我帮你们向隆山讨取。

南忘留此刻也不跟他客套了,只是冷冷一笑,原本就是我蓝翔之物,何须阁下出面?我出面,能帮着你们砍下价钱,郝明秀毫不犹豫地挑明,这个转向,他转得干脆利索,可见此人天生就是绝情之辈。

这并不算完,他还有别的条件,我再出面,要神木退回占据蓝翔的三城。

蓝翔的原始地盘里,还有三城在神木派的控制之下,这笔账,蓝翔早晚也是要算的,不过气修才同隆山结下大仇,短期内确实不宜招惹神木。

郝明秀觉得自家的提议,应该是比较合对方胃口的——若能和平收回,谁又愿意打打杀杀?南忘留想了想,才缓缓摇头,我蓝翔失去的东西,自然会亲手去取,不过郝上人有这个心,却也难得……这还不够!那你还想要什么?郝明秀委屈地发问,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极大诚意了。

他真的是无奈了,这两件事一办成,他铁铁成为别人眼中的亲蓝翔派了,彭堂主估计会气得跳起来,幸亏他跟项成贤一直不对眼,否则一顶叛徒的帽子没准直接扣上来。

那要看郝上人还有什么诚意了,南忘留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不想再听他们讨价还价,转身向门外走去,你们谈着,我去办点事,他要再不老实,南执掌你直接跟我说。

多久?南忘留问一句,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今天若不是陈太忠跟来唱黑脸,郝明秀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十来天吧,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走出门外,刷地一闪身,不见了踪迹……接下来的这十来天里,月古芳真的是度日如年,她已经全部遵从了蓝翔的条件,却死活等不到对方放人,她心里越来越不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天,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牢门一响,一个黑脸汉子走了进来,抬手给她嘴里塞一颗丸药,又一伸手,去了她的禁灵锁,好了,你可以走了。

嗯?月真人一愣,这时候,她反倒是有点迷糊了,下一刻,她就开始打坐回气,想要恢复修为。

陈太忠没给她太多时间,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就轻咳一声,行了,走吧,再不走就别走了。

月古芳闻言,马上就收功起身,仓促间,她恢复了两成的灵气,不过不是很精纯,倒是她能感觉到,身上的毒是尽去了。

她上下打量对方两眼,轻笑一声,这点灵气的便宜也不想让我占?还是怕我在蓝翔随便出手?有胆你就出手试一试,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位面大战在即,我能饶你一次,但绝对不会饶你第二次。

月古芳默默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一句,晋阶了?东上人看起来还是六级天仙,但她是什么眼力?明显能看出,对方的气势在初次相见时,又凝重了许多。

没晋阶也照样杀你,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却是不肯明说到底晋阶没有。

月古芳也没有再问,而是一伸手,我的百宝囊。

陈太忠冷冷地看她一眼,也不说话,良久之后才微微一皱眉,你再说一遍?月古芳哪里敢再说?下一刻,她的眼泪刷地就出来了,她抬手一抹,抽泣着向外面走去,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陈太忠是心硬之辈,一路押着她,亲自送到山门,心里在暗暗警惕着——这女人的花样一点都不少。

走出山门之后,月古芳还泪眼汪汪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沉吟片刻之后,身子猛地电射而出。

紧接着,空中传来一声娇笑,东易名,你若肯同我相好一场,我宁可背叛他人,也要来蓝翔做客卿,与你双宿双飞,你考虑一下吧?她的音攻和媚功,委实非同小可,守门的弟子听到这声音,神情顿时恍惚了起来。

你不想走了,是不是?陈太忠冷哼一声,幸亏他是黑脸膛,倒也不虞别人看出面色。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去得远了。

释放了月古芳之后,他去找南忘留,结果得知,南执掌去跟神木派谈论归还三城的事宜去了。

原来,郝明秀在十天前被放走了,然后三天前,神木派有人来报信,说自家执掌有意跟南执掌谈一谈,关于代管三城的期限问题——神木已经帮蓝翔代管了很多年,有点力不从心了。

什么代管之类的,根本就是假话,只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不过南忘留胆气超群,一点都不担心是陷阱,直接前去赴约。

陈太忠正在问询之际,却见南执掌从空中落到了殿外。

一见到他,她脸上就是一喜,顺利吗?对我来说,有可能不顺利吗?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随口问一句,跟神木谈得怎么样?神木退还了三城,还奉送了一艘战舟,五十只高阶灵禽,南忘留摇摇头,不屑地哼一声,欺软怕硬的鼠辈!神木这样的态度,绝对不仅仅是被郝明秀压迫所致,前一阵蓝翔跟隆山斗得太狠了,而且是一路碾压过去,神木派看在眼里,心头是什么滋味,不问可知。

或者神木会有人认为,蓝翔不敢在短期内开辟第二战场,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蓝翔这其气势,咱们也吃不住啊。

这个时候,郝明秀出面要求退城,神木哪里敢不照办?郝明秀身后是大长老,而蓝翔背后,有方掌门。

不要说有这俩真人的支持,只要这俩真人不闻不问,蓝翔一旦出动,神木哪里抵挡得住?要知道蓝翔收回隆山手上的地盘,并且进军磐石的过程中,手上充满了血腥。

撇开死的灵仙和游仙不提,光说天仙,就被气修斩杀了有七名之多——若是算上自戕的慕容枫桦,那就是八名!这还是大家都不知道元家姐弟,也死在陈太忠手上了。

足足七名天仙啊,别的不说,绝对顶得上一个称派的宗门!神木要说不怕,那才是假的,正好郝明秀前来说和,大家借坡下驴,顺便赔点礼物,尽情释放本派的善意。

南执掌对这样的收获,并不惊讶,她正经是在操心另外一件事,东上人,你再歇息一些时日,就该考虑给弟子们讲道了。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其实早就想针对现今气修的一些修炼,做出指点了,以前他一直懒得多说,但是心里憋了一肚子话。

原因无他,看不顺眼——气修根本不是那样修炼的好不好?现在他既然答应讲道了,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他就都要说出来,所以他一点都不愁讲道,他只在意一点,告诉他们,信我的就来听,不信我的……也别浪费时间。

你这说得,倒是有点收集香火的意思,只收信徒,南忘留听得捂嘴轻笑,不过我是肯定要去听的,我还指望悟真呢。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来,你是……处女吗?啊?南执掌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咱们不是在说讲道吗?你这是什么节奏?好半天之后,她才含糊地回答一句,这个,派中不少女修,红丸尚在……既然选择气修的道路,有不少人是心性坚毅之辈。

气修可源自混沌初开,也可源自浩然正气,更可源自道义血气,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所以气修讲个纯粹,不纯粹的,效果不会太好。

哦,南忘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想一想之后才发话,派中还有些许类似弟子,他们没有接这次的任务,可否能来旁听?她请陈太忠传授上古气修之道,原本只是想栽培一下派里的苗子,现在见他似乎真的可以帮人悟真,心里就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发布任务的时候,应该慎重一点来的。

当然,现在蓝翔不是缺玉仙,而是缺天仙,但是能帮人悟真,那么帮人登仙,应该更简单的吧?旁听……好吧,陈太忠想一想,终于答应了,他又不是执掌,派里的这些事,他也没兴趣过问,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不信的,就不要来了。

李晓柳都杀了三个天仙了,谁会不信?南忘留微微一笑,什么时候能开讲?五天之后吧,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这几天我想练练刀。

第五百六十九章 荣勋阁昏暗的石室内,一个长发垂地的人,默默地盘坐在那里,面目笼罩在长发之后。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长衫,大概是灰色的,但也许是粉色的,只是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让人看不出颜色。

她的面前,是一张圆盘,圆盘上有阴阳鱼,散放着微弱的光芒,也正是因为这点光芒,石室才不至于漆黑一片。

言笑梦已经孤坐在这里三十年了……或者更久,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现在她应该是二百七十岁,或者二百八十岁,总之,她即将陨落了。

一百年前,或者更久远的时候,她是派里公认的登仙苗子,不过在她晋阶九级灵仙之后,派里接连遭遇大事,而她屡屡出战,换了一身的伤痕回来。

终于,在她二百二十岁的时候,为了救援被兽人围攻的同门,她一场大战,彻底绝了登仙的可能,回来之后,她将养了五年,才养好身体,又歇了十五年,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然后南执掌找她谈话,希望她能进荣勋阁。

荣勋阁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呢?是蓝翔弟子发挥余热的地方。

蓝翔能传承这么久,自然有其法门,而荣勋阁的存在,正是蓝翔最后的仗恃。

蓝翔有传派的灵宝,还不止一件,有两件,南执掌想要拿来降服月古芳的元罡镯,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

但是灵宝这东西,是需要温养的,气修很久没有出现过玉仙了,没人有资格温养灵宝,荣勋阁的一干灵仙,要做的就是温养灵宝——一个人不行,可以多个人一起温养。

言笑梦面前的阴阳鱼,就是温养灵宝的触点机关,她每天要抽出最少两个时辰,将体内的灵气灌注进去。

其他的时候,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荣勋阁的灵气也是极其旺盛,她想修炼都没问题,遗憾的是,灵气不能直接温养灵宝,必须通过修者自身精气来温养。

简而言之,荣勋阁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这两件灵宝随时能发挥出作用,而一旦进了荣勋阁,想出去就很难了——这是蓝翔的最高机密!很多蓝翔弟子都知道荣勋阁,但是他们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只知道,不遇到生死存亡之战,荣勋阁弟子不得现于人前。

言笑梦在进入荣勋阁之前,也知道这个说法,但是当南执掌问她,你进不进的时候,她很干脆地表示:我进!她原本是一介散修,据说祖上很多年前曾经出现过直飞九重天的大能,但是到了她这一辈,真的是连生存都是问题。

蒙蓝翔不弃,她进入了宗门,享受到了很多快乐,虽然她也为宗门出生入死多次,但是她一直认为,气修就该是她最后的归宿,为之战死也心甘情愿。

至于说入了荣勋阁,就不能再出去,她也不觉得有多遗憾,登仙无望,剩下的无非就是这几十年。

这些年除了温养灵宝,她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感觉到这里灵气充沛,她下意识地就去修炼——虽然登仙无望了,但是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

不过她也是心里一团死灰了,只想在陨落之前,尽力地温养灵宝,好让有跟她类似遭遇的姐妹,在来到蓝翔之后,能得到灵宝的庇佑。

她甚至在近二十年,都没出去吃过饭,身上也落了厚厚的灰尘,但是……这很重要吗?能在静静地待在荣勋阁的人,就不会在乎这个。

好像……又快到温养灵宝的时间了?她探出白皙的手掌,只等光芒微微暗淡的时候,及时按上去。

就在这时,石室内的一个铃铛响了,她一抬手,将铃铛摄过来,只见上面两行小字,上古气修东上人讲述气修之道,信者来报名……执掌为荣勋阁争取来的机会,望珍视。

上古气修吗?言笑梦不屑地笑一笑,她不是不相信上古气修,她只是不相信上古气修在风黄界还有传人——我二百二十岁之前,一直征战于风黄界,根本没听说过这个。

但是……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呢?她在石室里闭门不出起码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荣勋阁还有跟外界交流的机会。

想到这是派中前所未有的破例,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期盼:不会真有登仙机缘吧?按说她两百七八十岁了,根本就不可能登仙了,但是风黄界极为看重机缘二字,传说中有人曾经三百岁登仙——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试一试总是无妨的,她静静地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下一刻,石室内尘土飞扬。

这么脏了吗?言笑梦眉头微微一皱,想一想自己已经二十年没有动弹过了,她也释然了,然后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镜子。

紧接着,一声尖叫传出,甚至传出了石室,有没有搞错,老娘穿的是白衫!不多时,言笑梦衣冠楚楚地走出了石室,她面容清秀,长发经过适当的剪裁和梳整,在她脑后盘起一个高高的发髻,身上则是一系白袍,纤尘不染。

哦,是言仙子驾到,荣勋阁的看门人,是一个一脸尖嘴猴腮的家伙。

事实上,在荣勋阁没人敢小看他,这不仅仅是因为,此人也是九级灵仙。

这厮是正经的十代气修传人,平日里阴阳怪气,但是手上功夫不凡,对蓝翔的忠心,更是无可挑剔,蓝翔的上上一任执掌说过一句话:本派可能失了传承,毛家不可能失。

我要去听这个上人……嗯,是东上人的讲道,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发话,有问题吗?她在石室里静坐三十年,面部表情都僵化了,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说话没有必要太客气。

呵呵,言仙子有话,我哪里能不照办?这位笑眯眯地回答,然后他面色微微一整,不过机会难得,南执掌说了,不信者没必要去……你肯定是相信的吗?我只剩下二三十年好活了,为什么不信呢?言笑梦眉头一皱。

言师姐定然会相信的,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大眼睛、单眼皮的女修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我也要听课,老毛你不会不让我去吧?哎呀,乔上人你这是怎么说的呢?尖嘴猴腮男干笑一声,那你俩同去。

后来的女修姓乔,名叫乔任女,跟言笑梦关系极好,当初两人一起去跟兽人作战,一起受了重伤,又一起进了荣勋阁,关系好到不能再好。

乔任女在跟兽人大战之前,已经是半步天仙,人们都提前叫她乔上人了,怎奈一场大战过后,她就进了荣勋阁。

我只是闲得没事,出来走走罢了,乔任女笑着回答,荣勋阁的日子,实在枯燥得紧,这一点大家都能理会,不过她也强调,若能登仙,哪怕我和言师姐一起嫁给他,也是无妨的。

这个……就当我没听见了,尖嘴猴腮的老毛干笑一声。

五天时间,说起来很长,但其实也很短的,眨眼之间就过去了,时日到了,大家都来到一座不大的山谷。

这山谷,正是陈太忠昔日试验束气成雷神通的地方,南忘留早早地就遣人,在一处峰头搭起一个石台。

石台不高,却也能俯瞰山谷,而山谷左近,早被弟子封锁了——虽然这里是蓝翔的根基,但是没资格听讲道的,那就是没资格。

天色刚刚放亮,谷中就聚集了三百多人,其后还有人匆匆赶来,但是南执掌和祁长老亲自点验进谷资格,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注定要失望了。

有资格进场听东上人讲道的,不过是那完成任务的两百灵仙,但是东上人一旦放宽要求,人数必然会骤增,其中很多旁听的名额,是名正言顺的——比如说荣勋阁的来人。

大家静静地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一个黑脸膛大汉自远处破空而来,正正地踏上石台。

他左右顾盼一下,沉声发话,好像……远远超过两百了,我没有来错地方吧?哈,有几人轻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东上人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南忘留冲着他微笑着点头,来的人多了点,东上人海涵。

无所谓,你才是执掌,陈太忠一摆手,然后放出一张椅子,又放出一张桌子,摸出了茶杯等物。

我们来吧,李晓柳和穆珊都在石台旁边,见状连忙走上台来,帮着他冲茶倒水。

陈太忠见状,也不会客气,他自顾自地坐下,也没有什么客套话彰显自家身份,他直接开讲,大家今天来,是听我讲上古气修之道的,那么,谁知道上古气修和现在气修的区别?这个问题,让现场足足冷了有五分钟,不是没人知道,而是答案太多了。

严格来说,上古中古,这都是按年代和重大事件来划分的,但是对气修来说,上古的功法辉煌完全,现在的功法缺失严重,上古的天才地宝极多,现在就要差很多,所以不得不改变部分功法。

但是这种是个人就能回答的内容。

肯定不是标准答案。

第五百七十章 东上人讲道一阵寂静之后,还是南执掌站起身,笑着发话,上古气修修炼,更重全局,而现在气修,则是将修炼精细化了,不知道我说得可对?她听陈太忠说过关于玄珠游赤水的理论,所以就隐隐觉得,他可能要强调这方面的事情。

南执掌说对了一部分,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竖起一根指头,这是现在气修不如上古的一点,功法太精细化,非常没有必要。

一言既出,听者大哗,东上人若是说我认为没必要,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修炼这个东西,是各花入各眼,每个人都有发表异议的权力。

但是直接以定义的方式,表示非常没有必要,这就太挑战大家的认知了。

然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主讲的上人东易名,大家就算听得极为不满,也要保持一定的克制,所以只是小声地交流一下。

不过很多人交流,这个声音也不会小了。

咦?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我已经说过了,信我的来听讲,怎么有这么多人……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在场众人闻言,登时噤声,这时就算再不服气的人,也不敢表示什么了,再有别的表情,恐怕东上人就直接撵人了。

大家虽然不认可东上人的定义,但是东上人的战力,是在那里摆着的,人家说的,肯定也是有些道理的,这么被撵走,就太遗憾了——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

只有言笑梦闻言,不可抑止地轻叹一声:这都讲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她此来,是要寻觅万一能出现的登仙机缘,而这个上人,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嘛。

嗯?陈太忠的耳朵却是好用得很,斜睥一眼他们这七个人的小团体。

这七人全部是荣勋阁的元老,因为身份敏感,他们很自觉地同众人分开,形成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小团体,现场中,这样的小团体不止一个。

这七个人能引起陈太忠的注意,是因为两点,一个是,这七个人他都没见过,第二就是,这七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一色的高阶灵仙,其中有四个九级巅峰。

蓝翔不是奇缺高阶灵仙的吗?所以这七个人肯定有说法,陈太忠眉头一皱,抬手一指那叹气者,那个……白衣的小女娃娃,你对我的说法不赞同吗?不赞同你就走人,哪怕你们这七个人看起来有点名堂!他甚至有将七个人全部撵走的打算——我讲道之初就说了,信者来,你要不信,我不介意拿你们杀鸡骇猴。

实力不俗?我正好拿来开刀!南忘留一见,他指的是荣勋阁的人,忙不迭地站起身,笑吟吟地发话,东上人,那是派里荣勋阁的元老,都是为派里立过大功的。

哦,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也听说过荣勋阁,但是……我需要在意吗?南忘留却是知道他脾气不好,生恐他不依不饶,于是笑着打趣,东上人,其实她也不是小女娃娃了,她的年纪比你还大,原本是登仙苗子,为救同门被兽人重创。

唔,陈太忠点点头,既然是跟兽人作战的,倒也能原谅她一次。

南忘留只是为了替言笑梦求情,保留她旁听的资格,却没想到她这句话,在弟子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什么?东上人现在还不到三百岁?荣勋阁的人远远地跟众人隔开,却不代表大家不认识他们,都是灵仙,言笑梦等人成为派里支柱的时候,这些小灵仙也都有些成就了。

事实上,不少人都记得言笑梦的岁数,听说东上人的岁数还不到两百八,真是惊骇得无以复加——不是已经六级天仙了吗?不到两百八十岁的六级天仙,这是可以媲美无锋门小刀君的存在啊!言笑梦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这个……这个六级天仙的东上人,比我年纪还小?跟异族作战,善莫大焉,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指她,那我问你一句,你为何叹气?言笑梦这时,就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了,原本她作为荣勋阁元老,甚至无须买派内上人面子——她的余生都要献给蓝翔了,注定要在寂寞的石室陨落,你就算是上人又怎么样?但是对上年纪比她还小,却已经是六级天仙的主儿,她能做的,就是规规矩矩提倾听,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尊,东上人在修炼方面体现出的能力,比她强得太多了。

于是她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尝闻剑修在上古,战力不算如何强大,而今却分为重剑、心剑、幻剑、剑阵等,是以总觉得,时代在发展,剑修的强大,日盛一日,想必与精细化有关……所以对上人的讲道,有一点不解。

她这话虽然婉转,却是说到了大家的心里,没错啊,时代的发展,带来的是功法方面的精研,只可能导致进步,怎么可能说是错了呢?不光是剑修,丹修、阵修、术修统统是这样,言笑梦只是拿了剑修做例子罢了。

至于说气修的凋敝,大家也多认为,上古、中古几番大战之后,气修的功法遗失太多,导致了一蹶不振。

陈太忠当然知道这种论调,不过这个话题太大,解释起来,实在有点耽误时间,所以他微微颔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我在讲气修!众人闻言,登时一震,这话……还真没错!精细化研究,导致了修者的长足进步,而气修偏偏是那个唯一例外的。

言笑梦微微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上人教训得是,我知错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示意这个问题解答完了。

待对方坐下,他又再次开口,气修跟其他修者,是不同的,就是南执掌刚才说的那句话,气修重在全局的把握,精细化研究不是不可以,但是忽略全局,那便是大错特错!气修跟其他修者是不同的——有了这一句,在场众人就摈弃了可能有的疑惑,心中反倒是生出一丝自豪来,没错,我们气修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接下来东上人的讲道,大家慢慢听着即可,总是能找出合理的解释的。

什么叫全局?合适你的,才是好的,陈太忠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淡淡地发话,精细化研究好不好?很好,这是前人累积下来的智慧,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扫视一眼四周,搞出精细化研究的前人,针对的是他自身进境,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风黄界虽大,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合适他的精细化修炼,未必合适每个人!这番话,有若洪钟大吕一般,重重地击在每个听者的心口。

言笑梦默默地站起身来,冲东上人深深鞠一躬,她有点懂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此刻,满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思索东上人所说的话。

所以,上古气修的功法,不是用来借鉴的,而是用来修炼的,陈太忠继续发话,正经是现今气修的功法,可以用来借鉴……但是,不必无条件满足。

接下来,我给大家讲述一下上古气修的修炼,先从最基础的讲起……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讲述,很快地,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他不讲了,今天讲得不是很多,但是他认为,旁人未必能全部领会了,还是要回去细细思索一番,才能有所收获。

像哥们儿这种领悟力惊人的天才,终究是少数!东上人,南执掌又站了起来,这般讲道,可以安排一些解惑的时间吗?解惑……陈太忠眉头一皱,又嘬一下牙花子,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是没有这一项的,他不喜欢被琐事缠绕。

然而,他在无锋门待了十年,知道传授之后要答疑解惑,算是宗门的惯例,有些教授不予理会,就往往被弟子们认为不近人情。

所以这个要求是正当的,他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吧,上午剩下的时间里,我为大家答疑,不过我要强调一点……上古气修功法中有解释的问题,我不予回答。

话音刚落,荣勋阁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举手了,东上人,我金砂已成,借外物生白马牙,还可登仙否?陈太忠上下打量他两眼,咂巴一下嘴巴,唉,借外物修阴气,这便是你无法登仙的关键原因!二百六七十岁了……修为倒是维持得不错。

这家伙倒没有表示出惊讶,闻言只是轻轻叹口气,可是我先天少阴气,如此修炼,也是必然的。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今天我们不谈登仙,先谈气修根基。

那岂不是只有混沌体质,才能成为气修了?有人在下面愕然发话。

陈太忠扫一眼现场,提问要举手,大家遵守一下讲道的规矩。

说话的那位脸一红,举手站起来,那普通体质,岂不是不能修炼了?这是肯定的,陈太忠笑了起来,没有资质,就不要修炼,谁家宗派没有登仙鉴?气修的资质要求,只该比别人高,而不是低。

第五百七十一章 闻道之陨陈太忠的回答,说得好多人面色微红。

蓝翔这近百年收弟子,强调的是有教无类,也就是说,只要资质尚可的,就收回派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受资源和名声所困,蓝翔挑选弟子的范围,比一般宗派小得多。

在座的很多人,资质只能说是尚可,搁在上古气修时代,根本没资格做气修。

所以他这话,相当于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不在乎,这原本是实情。

我说两句,南忘留见状,举手站起身,资质不好固然是难题,但是上古气修中,资质差的少吗?不修混沌,可以修道义气血,或者养浩然正气……东上人的回答固然无情,但是资质真的是问题吗?气修不修外物修自身,如果你自己都认为资质不行,要放弃了,还做什么的气修?说到这里,她看他一眼,东上人,我说的可对?呵呵,陈太忠笑一笑,南执掌此言深合他的心意,做气修,没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是不行的,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要听者自己感悟,哪曾想南忘留直接点出来了。

其实,气修入门,还有别的取巧法门,这也是上古气修里言明的,只是目前的条件不允许,南忘留又看他一眼,东上人心里也知道……所以大家无须顾虑这个。

陈太忠听了她这句话,真是连点头的兴趣都没有了——他为这个事儿,已经纠结很久了。

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是极其地不爽,没过两天,隆山派不知道死活地撞上来,被他简单粗暴地打爆一人,又直接拿下了二长老和闻堂主。

接下来的问题,大多就非常简单了,有人甚至提出上古气修已经做出解释的问题。

提问的人,是很郑重地提出的,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不允许问的问题。

也就是说,现今的气修,很多都不去琢磨上古的资料了。

陈太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他并不是特别生气,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浓浓的悲哀。

去藏书阁,看《洪铁晋阶心得》,此时,一个略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啸沧海札记》里,亦有记载。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荣勋阁的白衣女子言笑梦,她面无表情地发话。

提问的弟子冲东上人深鞠一躬,又冲言笑梦点点头,脸色通红地坐下了。

此人出来献丑之后,提问的人登时就少了许多,大家都不敢再随便问了——很明显,东上人对这个问题,是非常不爽的。

到了中午,陈太忠直接凌空飞走,这时,谷中的弟子们才开始纷纷地议论了起来。

今天的讲道,大家的感觉都极为新奇,东上人的思路和着眼点,大异于现在气修们流行的认知,可是若说人家说得不对,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我不回荣勋阁了,在这里坐等明天的讲道,言笑梦对乔任女说道。

乔任女也点点头,我也等,此人当有真才实学。

她可是蓝翔派昔年翘楚人物,半步天仙,别看遭遇了坎坷,但她的眼光是极高的。

她俩代表一种心态,还有人却是找上了南忘留,执掌,东上人今年多大岁数?这是属于有八卦心的,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完全是好奇,东易名若是极为年轻,那么就说明此人的言论更加可信。

南执掌本不欲回答,但是好几个人这么问,她觉得完全回避也不好,会影响大家的信心,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比你们想像的要年轻。

那他跟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哪个更快一点?终于,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弟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上古气修陈太忠虽然是崛起于东莽,成名于中州巧器门灭门一战,但是位于西疆的蓝翔弟子,很多人遥奉其为偶像。

南忘留看这弟子一眼,嘴角抽动一下,你们有这闲情逸致,还是去藏书阁多看看书,省得到时连提问的胆量都没有。

是啊,几个弟子闻言,拔脚就走,有不少人往日里确实忽略了上古气修的东西,现在发现不妥,就算临时学习,也总比不学强。

当天,藏书阁人满为患,南忘留破例宣布,藏书阁开放到子夜。

第二日上午,陈太忠又准时来到石台,为大家讲述上古气修之道,这天的人数又有所增加,不过既然南忘留没表态,他自然也就不说什么。

讲道完毕之后,又是提问时间,这次乔任女第一个举手发问,东上人,所谓‘外白里黄,河车运转’已然圆满,并未得外物相助,奈何久不见真,该当如何?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南忘留举手站了起来,乔任女的问题,是现在气修修炼所造成的困惑,上古气修里没有这么细的现象。

而恰恰的,她从陈太忠那里,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东上人曾经有言,上古气修,从来只有玄珠游赤水,并无赤水裹玄珠!乔任女愣了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不相干的答案,到底是在说什么,于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执掌点拨。

接下来,她闭目冥思,而其他人的问题,依旧在继续。

不知不觉间,眼瞅着到了中午,乔任女正在冥思,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张开眼睛一看,登时大惊失色,笑梦……你!言笑梦也在闭目而坐,但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抵挡着什么,而她身上的气息极度紊乱,忽而极其强大,忽而跳动不停,又忽而气息全无,就像个死人一般。

嗯?陈太忠扭头看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弟子侧头看过去。

然而,言笑梦紊乱的气息并未中止,而且状态越来越明显,未几,连她身边的灵气,都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随着灵气波动越来越厉害,言笑梦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她身上滑落,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所有人禁止喧哗,南忘留果断发话,其他人退开,元芳布吸灵阵,再布聚灵阵。

吸灵阵也是修炼的一种灵阵,不过跟聚灵阵不同,不是聚集外界的灵气,而是将布阵的灵石转化为灵气,这个阵不难布,但是消耗极大。

灵石和灵晶转化的灵气,并不能完全被修者吸收,很大一部分消散在天地间了,根本不是败家的行为,其性质,约等于地球上的烧钞票取暖。

修者直接吸收灵石,都比布这样的阵有效得多,但是有时候,修者无法主动吸收灵石,那么这个阵可以摆出来,是彻底的应急性质。

南忘留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她看出来了,言笑梦是在见真中,跟蓝翔再多一个天仙相比,些许灵石算得了什么?吸灵阵很快就布好了,然后在吸灵阵的外围,开始布设聚灵阵——蓝翔也有修习阵法的弟子,布设这种简单灵阵,造诣比东上人强不少,倒是无须他出手了。

然而,阵法虽然布设成功,阵中的言笑梦却越来越痛苦,气机越来越暴烈不安,而整个人的神色,是越来越萎顿。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细细观看半天,轻喟一声,脸上阴晴不定,他低声嘀咕一句,生机开始流失。

闻道……之陨?大长老祁鸿识低声发话,脸上是异常痛苦的表情。

风黄界里,晋阶失败的例子极其多,大部分是失败了之后,很难再晋阶,也有人强行晋阶不成,身体大损或者走火入魔而陨落。

其中有一种陨落,叫做闻道之陨,大概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思,特指那些已经过了晋阶年龄的修者,在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见真、悟真或者证真的门槛。

这样的时候,晋阶的风险极大,十有八九要陨落,所以叫做闻道之陨。

啧,南忘留痛苦地吸一口气,两手握拳,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中,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登仙的过程,没有人帮得上忙,大家再是痛心,只能默默地看着,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猛然间,乔任女大喊一声,笑梦,兽人杀过来了,你快醒来啊!二百多岁的人了,这一刻,她的脸上涕泪横流,我需要你帮助啊。

见真中的言笑梦,气息越发地紊乱了,生机流失得更快了。

唉,陈太忠心里暗叹一声,沉声发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给我离开!嗯?南忘留扭头看他,她的眼中的泪水,也是要堪堪地掉下来了,这不是她脆弱,身为一派的执掌,眼睁睁地看着弟子在面前陨落,却帮不上忙,有比这更痛心的事吗?都离开!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他的心情非常糟糕,语气也非常不好,我难得讲一次道,怎么能让有人在我面前闻道陨落?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南忘留闻言,眼睛一亮,她必须抓住这唯一可能的机会,于是提高嗓音,大声发话,全部离开,以执掌之命,十息之内不离开此谷的……以叛派论处!她的声音是如此地大,直震得山谷内回音不断,叛派论处、派论处、论处、处……第五百七十二章 奇迹出现眨眼之间,谷中的灵仙纷纷地向外跑去,有驾着飞行灵器离开的,也有人用缩地成寸的步法,还有人凄惨一点,使用的是聚气缩地,这就要慢一点。

不过既是同门,总有人伸出援手,而南忘留和祁鸿识更是留在最后,才施施然飞走,见到跑得慢的弟子,直接裹起来带着。

眨眼之间,原本四百多人的山谷,就变得空荡荡了。

陈太忠叹口气,随手丢出一个幻阵的阵盘,一步踏进去。

乔任女是离开了,但是她心系姐妹,不想就这么走了,于是离开之后,又悄悄地折返,来到山头处,看那东易名要如何行事。

看到此人摆出幻阵,并且走了进去,她气得狠狠一握拳头,不装神秘会死吗?乔荣勋,你好像并没有离开,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冷冷传来,真当我这执掌的刀不快?这个……我是担心笑梦嘛,乔任女干咳一声。

其实她并不是很害怕南执掌,荣勋阁的人,是把余生都献给派里了,他们不怕任何强势的人,大不了是个死,区别只是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

事实上,荣勋阁的人,忠诚度是极高的,能进荣勋阁,都是经过仔细审核过的。

不是说绝对没有人叛派,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荣勋阁甚至有一桩极其变态的权力:若是所有荣勋一致认为,长老甚至执掌发出的是乱命,那么有权拒绝听从!乔任女不怕南执掌,但是终究是被人捉了现行,难免尴尬,然而下一刻,她眼珠一转,执掌你这不是也偷偷回来了吗?我是来捉你的!南忘留气得哼一声,她原本想悄悄偷看,就像偷看陈太忠和楚惜刀一战一般,但是见到幻阵,也是很扫兴。

所以她把气出在乔任女身上,一把将人拎起来,转身就走,小家伙越来越放肆了啊。

师尊,人家都没几年可活了,乔任女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真的是担心笑梦。

合着她还是南忘留的徒弟。

那也离得远点看,东上人真是脾气不好,南执掌叹口气,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她弟子的所作所为,真的对得起蓝翔了,这孩子的余生,还要在阴暗的石室里孤独地度过……陈太忠走进幻阵,无视那些暴躁的灵气,一抬手,按上了白衣女子的百会穴,缓缓地注入自己的本命真炁。

他情绪的暴躁因此而来,他修习的混元童子功的本命真炁,可以帮气修稳固根基。

确切地说,是混沌体质的气修,若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此人的本命真炁,对其他打算修炼气修的人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这真炁名为混沌混元真炁,资质差点的修者,如果能得到一点真炁,足以毫无阻碍地打下根基。

南忘留昨天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上古时期,有些气修资质不好,但是能得了混沌混元之气的话,打根基毫无问题。

但是混沌混元之气的难得,简直可以跟鸿蒙紫气相媲美,都是天地初开之际,才能采集到的,难度实在太高。

所以上古气修想出了变通之法,找些有混沌体质的人,修习混元童子功,用混沌混元真炁,代替混沌混元之气,两者的效果有些差别,但也不是很大。

当然,混元童子功也是相当难修炼的,不是所有混沌体质的人,都能修得有成,而其他体质的修了混元童子功,稳固根基的效果就要差很多很多。

甚至不如现在的气修,用一些其他变通手段打根基。

陈太忠是在蓝翔看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本命真炁,有如此神奇的效用。

然后他登时就纠结了:这是为难人呢?还是难为人呢?气修的本命真炁,是异常宝贵的,比精血还要宝贵得多,要不然南忘留给隆山二长老下精血身禁气锁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咬牙切齿了。

陈太忠一直在为自己要不要牺牲些许本命真炁而纠结,要知道蓝翔的弟子上千,一人给一点儿,十个他也不够大家分的。

今天言笑梦见真,他通过天目术看得明明白白,这女人的修为,足以支持她晋阶,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的根基不稳,阴阳失衡,而见真、证真之类的时候,是最考验根基的。

这种情况,他输入一些本命真炁的话,对方正处在登仙之际,改容易貌、重塑形体甚至易骨更髓,都是轻而易举的,完善根基正当其时。

言笑梦在追求登仙机缘,听东上人的讲道而幡然醒悟,这便是机缘,而东上人身怀混沌混元真炁,这更是天大的机缘。

但是然而可是怎奈,这个机缘……不是陈太忠想要的。

武侠小说里都说,吃了万年朱果是幸运,陈太忠嘟囔一句,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万年朱果肯定不这么认为。

他甚至都有点不想出手,不过,对方既然熟稔上古气修的门道,这让他生出一点好感,而对方是因为跟兽人相争,绝了登仙的机会,这也令他感到钦佩。

所以,当乔任女试图用兽人来袭的理由唤醒她时,陈太忠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再黏糊下去,还算个爷们吗?南忘留和乔任女不敢在山头上偷看,就只能山坡另一边默默地等着,一直等到天色大黑,也没感觉到山谷里有什么变动。

不过两人倒是能感觉到,那暴动的灵气,似乎是渐渐地平和了——起码谷中再没有灵气波动的异象。

事关一个即将登仙弟子的死活,就算天色大黑了,南忘留也没有回去,而是在原地默默地打坐,直到后半夜,她才能全神贯注地进入修炼状态。

然而,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乔任女推醒,师尊,你看……你看,这是登仙吧?南忘留睁开眼睛,抬眼望去,只见厚厚的一个灵气团,笼罩在山谷之上,方圆几近一里地,而灵气团的中央,那俨若实质的灵气,隐约间居然幻化做一道白色的光柱,直指地面。

这光柱粗有两尺许,若有若无,直视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用眼角的余光才能感受到,不过用神识一探,就可以知道,光柱中的灵气,跟外面的灵气,大不相同。

果然是登仙!南忘留刷地就站了起来,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现,登仙柱……笑梦终于扛过去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事实上,她心里非常清楚,这跟言笑梦的关系不大,若不是有陈太忠出手,最迟昨天下午,大家就可以看到一个巅峰灵仙的闻道之陨。

关心这里的,远远不止他师徒二人,言笑梦在听讲时闻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蓝翔,大家在纷纷感慨东上人讲道能力的同时,也在好奇:言笑梦是否真的能登仙?言仙子在蓝翔弟子中的口碑不错,事实上,昨天下午,整个蓝翔派里,都在述说她昔年的种种事迹,她虽然进了荣勋阁,但是知道她事迹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当然,大家更关心的是,东上人是否能制止一个灵仙弟子的闻道之陨!所以有不少人在远远地观望着山谷,南忘留师徒发现异样的时候,旁人也发现了。

派里终于要多出一个天仙了!弟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而这光柱,到了下午还没有散去,这时就有人着急了,于是有人灵机一动,钻禁令的空子,驾着灵器高高飞起,远远地在山谷外,俯瞰山谷中的情形。

此时的东上人已经撤掉了幻阵,在石台上闭目打坐,而聚灵阵内的言笑梦,神情已经不复昨日的狼狈,正在阵中盘膝而坐,气定神凝地修炼着。

此刻的她,相貌和形体上,有些微的变化,但是更多的变化,却是体现在一种感觉上,原本容貌清丽的她,越发地飘逸出尘了。

别人会变通,南忘留也会跟着变通,她高高地飞起,待看清谷中情形之后,知道尘埃已定,于是直接飞进谷中,落到石台之上。

成了?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是亏得她平日里注重积累,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回答,而且她的资质不差,否则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会不会有些勉强?南忘留问一句之后,马上又补充一点,我是说,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说影响寿数什么的?不会,陈太忠淡淡地摇头,也懒得多说。

此刻的南忘留,真的是心痒难耐无比地好奇,她很想问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知道,这是绝对不能问的。

沉吟片刻之后,她才又问一句,我可以派人保护这里,咱们换个地方讲道成吗?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才回答,其实,大家可以远观一下她的登仙过程,这也是一桩难得的机缘,对弟子们的成长,很有好处的。

南忘留眉头一皱,小心地提出了异议,可是,笑梦虽然已然登仙,但现在正在稳固境界,这么做是否会影响她的修炼?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上古气修,在战场上强行登仙的也不少,哪里有那么娇气?第五百七十三章 又晋一级上古气修?南忘留很敏锐地抓住了这四个字:难道言笑梦登仙,走的是上古气修登仙之路?不过很显然,这个问题她不合适问,否则陈太忠也没必要布设幻阵了。

于是她微微地颔首,我马上去安排。

事实上无须她安排,言笑梦登仙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大部分在派里的弟子,因为有执法堂帮助警戒,大部分人并不能靠近,但是山谷之外,远远地围了一圈人在围观,足有五六百。

南忘留火速召集来诸长老和诸堂主,要大家安排弟子们近距离感受登仙,不过她也指出,一定要保持距离,并且严禁喧哗。

诸人都知道,对弟子们而言,这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但是大家也有疑虑,别院的皇甫院主犹豫地表示:这会不会影响言师姐稳固境界?东上人说了,无妨,南忘留微笑着摇摇头。

一听说是东上人的意思,大家登时不再做声,此刻东易名三个字,在蓝翔派内具有奇异的魔力,让人只会心生敬仰,而提不起任何质疑的胆量。

此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单说这次讲道,只讲了两天……还不到,注定登仙无望的荣勋言笑梦,众目睽睽之下现场闻道。

就在大家眼睁睁看着她刚闻道就要陨落之际,又是东易名,直接撵走了众人,次日黎明,言笑梦一举登仙!现在,谁有胆量质疑东上人的话?只要有人敢吐露半点这意思,肯定有无数人冲上去揍他。

于是,诸多弟子在师长的带领下,远远地围观和感受言笑梦的登仙,这也是蓝翔创派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地组织弟子围观登仙。

以往的登仙,都是找一处僻静所在,躲开众人的关注,最多不过找二三好友远远地护法,哪里敢公开任人围观?围观进行了足足三天,待灵气团从山谷上方渐渐地散去的时候,大家松了一口气,打算等登仙的言上人起身,道一声贺之后离开。

然而,灵气团尚未散得干净,就停了下来,然后……似乎又开始慢慢地聚集?太……东上人,这是什么意思?南忘留见状,愣了好一阵,刷地从远处飞向陈太忠,着急之下,她差点喊出陈太忠的名字。

陈太忠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起茶水抿一口——这三天,他的四个侍女比较占便宜,直接可以在石台上感悟登仙的气息,不但近,而且视角极好。

有她们的服侍,陈太忠此刻喝的茶水,还是温热的。

轻啜两口之后,他才缓缓发话,晋阶天仙二级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晋阶天仙二级?祁长老正在从远处飞来,刚要落在石台上,闻言气息一抖,好悬从空中摔下来,这这这……这就二级了?很奇怪吗?陈太忠看他一眼,这个言笑梦基础打得极好,一直在努力修炼,一旦有了机缘,登仙之后顺便冲上二级,并不为奇。

这话他是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说的,是啊,她的机缘,万年朱果却是在哭泣。

见他情绪不高,别人就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南忘留眼中异光一闪,又追问一句,你是用天目术看出她能晋阶二级的?唔,陈太忠点点头,正是因为看到,对方的灵气可能晋阶二级,他才会一直呆下去,要看一看猜测是否属实,否则他早就走了。

说话之间,山谷上方的灵气团明显地再度开始聚集,这时,就算那些低阶的灵仙弟子,也注意到了不妥,纷纷向师长请教,这也是登仙的异象?师长们不能回答,登仙是没这样的异象的,但是上古气修登仙,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多时,执掌和大长老的消息传来,原来言笑梦厚积薄发,在撑过闻道之陨,一举登仙之后,又接着冲击天仙二级。

众多弟子们,登时就惊呆了,他们相信南执掌和大长老不会骗人,但是刚刚登仙,就继续晋阶——风黄界有这种道理吗?连续晋阶的例子,大家不是没有听说过,可那全是灵仙、游仙阶段的修者。

天仙这么晋阶,根本是闻所未闻——这样的例子可能有,但那是天仙,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方面的消息。

而且就算灵仙的连续晋阶,也必须有天大的机缘,小一点的机缘都不行。

那么,言笑梦这次的连续晋阶,机缘又来自何方呢?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答案就在那里明摆着。

言笑梦的第二次晋阶,又用了三天三夜,当灵气团散去之后,她顾不得稳固境界,站起身来,冲着石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东上人垂怜援手,此番恩典无以为报,笑梦唯愿上人马首是瞻!这一躬,她鞠了好半天,然后才直起身,轻出一口气。

她说得很恭敬,然而陈太忠根本就不在石台上,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这么遥致感激,根本体现不出她的诚意。

近二百八十岁的灵仙,剩下的十来二十年,注定是要在昏暗的石室中度过了,这是她的选择,她也不后悔,但是猛然间,她竟然奇迹一般地登仙,而且一晋阶就是两级。

仅仅是能多活七百岁,就足够她欣喜若狂了,而她一晋两级,理论上就存在悟真的可能性。

这种巨大的转变,搁给那些心性不坚定的人,甚至可能直接疯掉。

言笑梦能维持住心头的喜悦,已经是一等一的定力功夫了。

陈太忠人虽然不在石台上,但是这一句道谢之后,他的声音在藏书阁方向响起,无须多礼,还是你平日注意积累,根基深厚之故,东某不欲贪天之功。

陈太忠是个好面子的,对方很真诚地感激,他就假巴意思地谦虚一下,不过对方若要真以为全是靠平日积累,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品尝一下贪功的后果。

所以他特地留了一个小神识,在这里观察对方反应。

但是别人并不知道,他还有神识分化的手段,发现东上人竟然能隔着数十里察觉这里的情景,众多弟子又是一片啧啧称奇的感叹。

下一刻,南忘留从远处飞来,人还没有到,就先呵斥一声,你才晋阶,先稳定了境界再说,不要胡乱走动。

谢执掌关爱,言笑梦又深鞠一躬,淡淡地回答,弟子实在欣喜得紧,此刻强行压制喜悦来稳定境界,反倒有违本心,容易埋下隐忧,还望执掌体谅。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话却说得明白——太高兴了,没法稳定境界。

倒也是,南忘留听得笑了起来,然后缓缓降下来,做为创派以来,唯一从荣勋阁复出的弟子,你有什么打算?言笑梦这次登仙,拿了好几个前所未有和本派唯一的荣誉,从荣勋阁复出,也是如此。

蓝翔从来就没有荣勋复出的例子,但是这次言仙子登仙,铁定要打破这规矩了。

蓝翔原本就奇缺天仙,而她不但登仙了,还是一登两级,未来有悟真可能,这样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在荣勋阁里。

这个……我还没有想,言笑梦嗫嚅着回答,然后轻笑一声,还望执掌体谅,我要先去清洁一下。

登仙之后,体内要排出不少的杂质,她一袭白衣之下,肯定也有些污垢。

快去,南忘留一摆手,尽快想一想这个问题……清洁之后来找我。

言笑梦大袖一拂,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向荣勋阁飞去,她虽然是初登仙,对御气飞行却并不陌生,稍稍习惯一下,就电射而去。

笑梦你等我一下,有人高喊一声,刷地追了上去,却是她的死党乔任女。

乔仙子紧追几步,才追上了她,一边飞行,一边侧头打量着她,没道理啊,怎么你就登仙了?按说我的天赋和修为,都比你高的。

喂喂,你怎么跟上人说话呢?言笑梦绷起脸来训她,下一刻,她就再也忍耐不住了,冰冷的脸上笑靥如花。

这一刻,在死党面前,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欢喜,东上人也说了,我平日里注重积累啊。

这一点上,她倒是没有妄自菲薄,在荣勋阁的三十年里,她除了温养灵宝,就是打坐修炼,虽然知道修炼也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索性是无事,不修炼又做什么?正是因为无欲则刚的这种心态,她的修为依旧维持在九级巅峰,积蓄也深厚,才能破而后立,节节拔高。

修者必须先自助,而后才能人助之——只重机缘不重自身,那是本末颠倒。

那恭喜你了,乔任女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可惜你我情同姐妹,却只能再相伴几十年了。

她确实是为自己的姐妹欢喜,但是想到自己也逼近了三百岁的大关,心里的失落,那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个……听到这话,言笑梦也不好意思再笑了,虽然她心里欢喜依旧,但是想到乔任女的未来,也忍不住为她担忧。

于是她出声安慰,小乔你莫要失望,我能登仙,也是因为受你那一问所启发,既然我可以,你当然也可以,须知你的修为和悟性,还在我之上……千万莫要让无关的事,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气修勇猛精进之心。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万年朱果的纠结撇开言笑梦和乔任女的对话不表,近几日的蓝翔,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热中。

被判定铁定登仙无望、甚至进了荣勋阁的言笑梦,竟然在东上人讲道之时顿悟,一举登仙,而且登仙之后,马上再次晋阶,这样的奇迹,太容易令人躁动了。

之前李晓柳的表现,已经足以让大家啧啧称奇,但是相比言笑梦的奇迹,就不值得一提了。

东上人此人,到底还能创造多少奇迹?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这一段时间里,藏书阁人满为患,弟子们都在翻阅关于上古气修的典籍。

而南执掌不堪其扰,很多人想去旁听讲道,更有人打听东上人的底细。

就连陈太忠的四名侍女,也遭到了诸多弟子的狂轰滥炸——东上人平日里,到底教授了你们一些什么啊?而蓝翔别院的皇甫院主,更是直接表示,这个院主我不想当了,我在别院里呆了整整五十年,轮也轮到我回蓝翔休整了。

他不想做院主,自是想跟在东易名身边,好随时请教,但是其他人也不傻,派里有东上人,谁还愿意到派外坐镇?因为言笑梦登仙一事,东上人的讲道受到了影响,他不想再换别的地方,所以就推延几日,这几日中,蓝翔上下奔走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言笑梦做一下清洁,又换一身衣服,携着乔任女来到了执掌的大殿。

她换的依旧是白衫,因为登仙的缘故,整个人显得越发清丽脱俗、飘逸出尘。

她冲着南执掌深施一礼,见过执掌大人……呃,见过东上人。

合着陈太忠也坐在大殿的一角,端着茶杯轻啜着。

不用多礼,既然已经登仙,无须大礼相见,南执掌一摆手,言上人请坐。

弟子不敢相望蓝翔栽培之恩,言笑梦一拱手,却不着急落座。

这个态度是很端正的,南执掌见她本分,笑着回答,无须感激派里,两者本为一体,这样,你给东上人斟一杯茶吧。

言笑梦走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为陈太忠斟茶。

陈太忠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问一句,暗伤……都好了?都好了,言笑梦放下茶壶,又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垂青。

算了,那也是你的机缘,陈太忠一摆手,面无表情地发话,坐吧。

南忘留要她坐,她还能推辞一番,但是东上人要她坐,她确实连推辞的胆子都没有,闻言紧走两步,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原本这段时间,该是让你静修稳定境界的,南忘留见她坐下,缓缓开口,但是派内事务繁忙,有些章法须得定一下。

言笑梦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派里出了天仙,肯定是要有一番忙碌的,权力范围的划分,司职范围的界定,这都要定下来。

不过……这应该不用着急吧?她能在陨落之前登仙,就觉得此生已然无憾,至于派里划给她什么,她一点争执的心都没有,听凭执掌吩咐。

你已然登仙,一个长老的名额是跑不了的,南执掌先亮出了底线。

这个是无须争执的,言笑梦笑着点点头,笑梦会尽到长老的职责。

但是,我不想让你做长老,南忘留眉头微微一皱,我找你就是商量此事,你来做执掌吧,我做长老……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这个……言笑梦登时傻眼,有没有搞错啊,让我做执掌?我执掌蓝翔这么多年,也累了,该是静下心修炼一番了,南忘留很干脆地发话,对于你,我是非常了解的,也是相当信任,你都已经登仙了,不会让我这个老太婆再撑下去吧?我觉得自己没有做执掌的能力,言笑梦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派里要我出力,这个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做执掌……我没能力。

我做执掌的能力是天生的?南忘留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你们一个个地勇猛精进,我就没资格安心静修?她这番话不是试探,而是发自内心的,看到言笑梦登仙之后接着晋阶,别说皇甫院主了,对她的触动也很大,以后多跟陈太忠接触,没准还有悟真的机会。

相较而言,这执掌一个劲儿地做下去,除了有点权力,还有什么其他意思?弟子不敢这么想,言笑梦吓得站起身,又施一礼,但是这个……我只会打打杀杀啊。

她并不是不想做执掌,但是眼下既然三百岁不到,就天仙二级,她也生出了悟真的心思,而且,她掌握了东上人的一点小秘密,对她而言,成就真人真的不是梦想。

遇到不懂的事,你可以来问我,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南忘留沉着脸发话,她是铁下心思想推掉这个执掌了,刚才还感谢派里的栽培,现在就推三阻四,不肯承担重任?言笑梦无言以对,只能不住地施礼,弟子并无此意。

南执掌,你不用勉强她了,关键时刻,陈太忠出声发话,换执掌要经上门的认可,派里多了一个天仙,就多被人猜忌一分,现在的蓝翔……最好以低调为主。

东上人明鉴,言笑梦再次深施一礼,然后缓缓坐下——她终究是天仙了,礼数到了即可,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

嗯?南忘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了一想之后才发话,你觉得咱们不说,上门就不会知道吗?就算蓝翔的保密手段再强,有些东西也是不可能保得住密的,蓝翔弟子中有人登仙,还有无数人围观,这样的秘密,怎么可能保得住?他们知道又怎么样?蓝翔五天仙的名额,目前只占了三个,谁又能说什么?陈太忠眉毛一扬,淡淡地发话,咱们内部安排,根本不给他们过问的机会。

这么做确实是很低调,蓝翔有人登仙了,但是没超过五个天仙,就没必要特意通知上门,上门就算想过问,也缺乏理由。

但是这时,蓝翔若是想换执掌,就等于直接把借口送到了白驼门,人家就可以公然过问——换执掌可以,但是这个言笑梦,不是马上要陨落了吗?她是怎么晋阶的呢?还一升就是两级?背后有没有什么蹊跷啊?南忘留闻言叹口气,她当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同时,她也真的不想再当这个执掌了,所以才刻意忽略了这个环节。

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忍不住说一句,过问就过问吧,随便编个理由,有我扶持言上人,保证百年之内,蓝翔会成为白驼第一大派。

陈太忠白她一眼,随便编个理由?你说得轻巧,第二个、第三个登仙的人出来,你又编什么理由?你说什么?南忘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南忘留愣了好一阵,才又问一句,这就是你征讨磐石之前说的……要给我的惊喜?陈太忠还是不回答,只是慢吞吞地喝茶——这确实是他承诺的惊喜,不过身为万年朱果,纠结郁闷一下,总是可以的吧?你们几个……退下,南忘留看一眼大殿里的数人,沉声发话。

不用让他们退下了,我走,陈太忠站起身,向殿外走去,我觉得,蓝翔如果出现第六个天仙的话,再换执掌也不迟!说话间,他就走出了大殿,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远方。

南忘留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地回过神来,抬手一指殿中的数人,你们几个……如果今天的事有人传出的话,后果自负!谨遵执掌谕令,言笑梦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微微一躬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你个小丫头……言上人,你真是好大的机缘,南忘留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人,然后又悄悄地冲着乔任女使个眼色。

蓝翔从现在的三天仙发展到六天仙,也不过是三个登仙的名额,她没理由不暗示一下自己的徒儿——你和言笑梦关系那么好,这个机会,须得抓住了。

胳膊肘从来都是向内拐的,哪怕南忘留是一派的执掌,她的心里也有个远近。

乔任女的一番心思,全在登仙上,刚才东上人的话,她是听得明明白白。

还有三个登仙名额?我去,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了!所以,在走出执掌大殿的时候,她死死地拽着言笑梦不放,言上人,言师叔……你得给我一条活路啊。

任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言笑梦这新扎的天仙,面对昔日的姐妹,也只有报之以苦笑了,有话好好说行吗?我可以好好说,怕的是你不跟我好好说啊,乔任女的情绪,明显有点激动了,我刚才问你得了什么机缘,你不肯跟我说。

啧,言笑梦咂巴一下嘴巴,苦笑一声,当日东上人拯救我于闻道之陨时,要我不得外传……我敢违背吗?问题是,现在还有三个名额,乔任女一脸幽怨地看着她,我不称你言上人……笑梦,这个机会抓不住,是我的问题,但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那就是你不仗义!第五百七十五章 泄密啧,言笑梦又无奈地咂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才发话,你能保证,不跟别人说吗?哪怕是南执掌!她是得了东上人的警告,但是东上人只是不让她把所见所闻说出去。

然而,言笑梦对上古气修的知识,掌握得非常扎实,她甚至没兴趣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因为她直接猜到了东上人使用的是什么手段——混沌混元真炁,重塑根基!错非如此,不能解释她如何在度过闻道之陨的同时,快速地重塑了根基。

这个事情的性质,她非常清楚有多么严重,因为她很了解上古气修!混沌体质的修者,修习了上古大名鼎鼎的混元童子功,才能生出混沌混元真炁。

所以她对东上人的景仰,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混沌体质的难得,只说能修成混元童子功的,就无一不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辈。

而这样的一个气修出现,足以改变整个风黄界气修的现状,尤其是东上人是如此地年轻,悟真不是问题,甚至可能证真。

说出这个事实,后果太过严重,哪怕乔任女是她的生死之交,是可以让她放心地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但是坐看乔任女陨落,也不是她能坦然接受的,尤其是东上人又提出,还有三个登仙的可能,此刻她心里非常地矛盾——我不能害了恩人,可是又怎么能坐看姐妹陨落?所以,当乔任女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提出——你不许跟南执掌说!乔任女听到这话,也愣住了,她身为荣勋阁的一员,对蓝翔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同时,她对自己的师尊,也是相当地尊重。

好半天之后,她才问一句,为什么?不要问我为什么,言笑梦轻叹一声,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乔任女愣了好一阵,才脑洞大开地问一句,东上人……是魔修?比魔修还可怕,言笑梦轻喟一声,他的存在,是个禁忌话题!会对蓝翔不利吗?乔任女又问一句。

这个倒不会,言笑梦摇摇头,只会对蓝翔有利,但是对非气修的人来说,太碍眼了!那你说吧,乔任女拿定了主意,只要不会对派里不利,我不跟那老太婆讲!言笑梦沉吟半晌,终于缓缓地吐出六个字,混沌混元真炁!啊?乔任女登时就愣在了那里,她和言笑梦都是蓝翔前两代弟子,对上古气修的认识,比现在的弟子强很多,听到这六个字,真的无法不震惊。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忌讳了,言笑梦一甩袖子,纵身离开!这也……未必比魔修还可怕啊,乔任女低声嘟囔一句,身子往旁边一蹿,就要去藏书阁。

砰一声大响,她直接撞到了一个什么物事上,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不住地晃悠,谁啊,找死吗?她的面前显出一人来,一脸痛苦地揉着额头,目光冷厉。

哦啊,乔任女面色一整,苦笑着点点头,师尊……您怎么会在这儿?是啊,我这个老太婆,不该这么碍眼的,南忘留面色不善,冷哼一声,反正你眼里,没我这个老太婆。

师尊,这是误会啊,乔任女吓得登时就跪下了,心里也是异常地委屈——我怎么能想到,你老人家堂堂一派执掌,也会隐身听墙根呢?你能以派里为主,师尊饶你这一遭,南忘留一边痛苦地揉着额头,一边发话,那六个字,不要跟任何人讲,师尊早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正经我知道的,你们都不知道。

谨遵师尊谕令,乔任女站起身,逃也似地走了。

嘿嘿……铁裆童子功?明明是混元童子功!南忘留站在那里,愣了好一阵,才轻笑一声,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又揉一揉自己的额头,这混蛋,每次跟踪他,都要碰头。

疼死我了,也不知道任女这小家伙,脑袋是怎么练的!乔任女去藏书阁干什么?自然是去找东上人求机缘。

然而,来到东上人小院门口的时候,她直接傻眼,四五个高阶灵仙在院门口站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还有七八个初阶、中阶灵仙,正围着一个淡绿衣衫的少女,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小院的门倒是开着,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藕色衣衫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乔任女抬脚就想往院子里走,可是看到荣勋阁的老毛也无所事事地站在门外,她犹豫一下走过去,怎么不进院子?进院子……你在开玩笑吧?老毛白她一眼,不见有把门的?惊扰了东上人,你承受得住后果?把门的藕色衣衫少女,只是初阶灵仙,但是这些高阶中阶灵仙,又有哪个有胆子乱闯?那你们候在此地,也是无用啊,乔任女眉头一皱,越发地奇怪了。

待东上人回来,打个招呼总是可以的,旁边的皇甫院主笑眯眯地接话了,上人若有心情,没准会为我等解说一二。

啊?乔任女闻言一愣,他没有回来?他刚才在哪儿?这次,倒是其他的高阶灵仙七嘴八舌地发问了。

刚才在执掌大殿,谈论言笑梦登仙之后的安排,乔任女倒是不怕说这个,可是我看他走了啊。

东上人最近似乎在习练刀法,有个站在远处的中阶灵仙,怯生生地接话。

晚上他总是要回来的,尖嘴猴腮的老毛发话,倒是乔上人你跟言笑梦关系那么好,不去找她问询机缘,反倒来这里找东上人,有些可惜。

我是问询了才来的!乔任女心里冷哼,却绝对不会说出实情,只有最多三个名额,这时候,也不能怪她对不住同门了。

如果可以不死,谁愿意死?所以她苦恼地叹口气,既然是如此,那我陪你们一起等吧。

你不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皇甫院主狐疑地看着她。

小皇甫,你怎么跟师姐说话呢?乔任女眉头一竖,冷冷地发问,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们等得,我就等不得?别看别院院主在蓝翔也算号人物,但是跟进了荣勋阁的人比起来,还差了很多,乔任女的年纪和修为都超过他,当年的半步天仙,可是没有少欺负过这个小师弟。

皇甫院主登时就不敢再说话了。

众人等到天色微微发黑,才见到一道人影自远处电射而来,在院门口落下,正是东易名上人。

陈太忠的心情不是很好,自打晋阶七级天仙之后,他一直在习练第五式刀法,刀法是超出寻常的威猛,但是再也找不到跟月古芳对战时,那种化身为刀的感觉。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修炼初哥,自然猜得出那种感觉可能只是突破时的顿悟,但是他非常享受那种感觉,就总想再找回来,因为他觉得,不在那种状态下,刀法的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未必正确,最好是能再跟楚惜刀切磋一下,才能最终确定。

此刻的他,终于有点明白,小刀君为何热衷于四处寻找对手打斗,所谓刀道之友,真的能帮助本体认清一些东西。

看到自家小院门口又是一群人,他摆一下手淡淡地发话,明天继续讲道,如有疑问当众提出,大家都把心思用到修炼上去,在这里等着算什么?东上人,我有家传的气修修炼心得,想请您指点一二,老毛赔着笑脸回答,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他是荣勋阁的看门人,平日里绷着脸铁面无私,偶尔跟人开个玩笑,原则问题上却从不含糊,居然也有赔着笑脸求人的时候。

不过旁边的人也无心笑他,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寿数差不多了,还想登仙,敢不端正态度吗?陈太忠上下看他一眼,东西留下,人离开,不想留也随你……其他人还有什么事?老毛闻言一愣:我想要你指点我,不是来奉献东西的啊。

但是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他在求人,不是别人求他,所以很干脆地双手递上一块玉简,东上人多指教。

陈太忠随手将玉简收了,他对气修的修炼心得,还是很感兴趣的,当然,这不是他要强行索取,看完之后,他自然会换给对方。

而且,促使他收取这块玉简的,还有别的理由。

老毛奉送了一块玉简,其他人却是没准备什么,只能讪讪地站在那里,这时,乔任女犹豫一下,走上前来,东上人,我知道您修炼的功法的缺陷在哪里,可否密谈?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师姐你莫要胡言乱语,皇甫院主蹭地蹿上前来,挡在了她的身前,脊背对着她,面却是冲着陈太忠。

他一边拱手,一边苦笑着发话,东上人见谅,乔师姐这人爱开玩笑,本性还是很好的。

皇甫师弟你让开,我在说正经的呢,乔任女老大的不高兴了,总算是看在他有意维护自己的份儿上,她没有暴走。

第五百七十六章 疯狂陈太忠看一眼乔任女,不以为然地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了小院,没再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在哪里?咱不带这么逗的,以哥们儿所知,混元童子功在风黄界早就失传了,你竟然能知道缺陷?人之忌,在好为人师!不过他也无意叫真,来的都是有所求的灵仙,故意说出些惊人的言语,以图更进一步的接触,这个非常正常。

而且他对这个大眼睛的女修,印象还算不错,起码是跟言笑梦在共御兽人的过程中受伤的,两女的感情也很好,言笑梦即将闻道陨落之际,她流着泪在哭喊。

他这么离开,院外的灵仙也都不敢再说什么,老毛狠狠地瞪乔任女一眼,气呼呼地发话,乔仙子你倒是能耐大,来,你跟大家说一说,东上人需要你指点什么?行了行了,皇甫院主出声和稀泥,乔师姐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有时候说话不加考虑,东上人都没在意,大家就别计较了。

我明明可以再跟东上人说一两句话的,老毛心里煞是委屈。

你怎么确定我就不知道他功法的缺陷呢?乔任女也气得想大叫。

不过,终究是同门的师兄妹,也都是一把年纪了,不合适撕开脸面说话,大家又不想吵到东上人,也只能悻悻地离开。

可是乔任女越想越不甘心,一路跑回荣勋阁,正好见到言笑梦站在自家的石室前发呆,她走上前,一把拽住她,言上人,你可要帮我做主!哦?言笑梦正在感怀在这石室中三十多年的日日夜夜,猛地被她拽住,忍不住眉头一扬,你有话直说……今天你温养灵宝了吗?待东易名讲道完毕,我自然会温养,难得休息两天,乔任女大大咧咧地回答,我有事找东易名,他不理我,笑梦你带我过去。

他不理你,为什么就要理我呢?言笑梦很无奈地看着她。

你可以感谢他助你登仙啊,乔任女拉着她的手,使劲摇一摇,你带上我去就行了……笑梦,两百多年的姐妹,你就忍心看我化作白骨?但是……言笑梦犹豫一下,才迟疑地发问,你找他,打算怎么说?不会是自荐枕席吧,他那功法可是不允许。

我知道他功法的缺陷,乔任女信心满满地回答。

有没有搞错?言笑梦也被她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能带你去了……那是混元童子功,你知道吗?我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乔任女很认真地点点头。

你……言笑梦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还是先去温养灵宝吧,啊?听他讲道,也有登仙的机会,不要自毁前程可以吗?你若肯带我去,说服不了他,是我活该没有机缘!乔任女斩钉截铁地发话,身为姐妹,你只须带我去即可,只要做到这一点,我感激不尽……其他的是我的事,你尽力了!啧,言笑梦咂巴一下嘴巴,感觉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有点犹豫。

不过这个事情办得不好的话,那真是辜负了东上人赐下的机缘,于是她又问一句,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保密,那是我的事,乔任女轻笑一声,笑梦,只要你带我去,咱姐妹还能再相处起码七百年。

言笑梦犹豫了好一阵,才狠狠一跺脚,好,豁出去得罪东上人,陪你疯一次,我可是尽力了!笑梦你不会后悔的,乔任女得意地笑一声。

然而在不久之后,她就是一脸的铁青,怎么会这样呢?言笑梦裹着她飞到了东上人的小院,言明说,新晋的天仙前来感激东上人赐下的机缘,并带来一点小小的礼物,是西疆顶尖的好茶七叶针。

此茶生于真意宗宗产云雾峰,一般修者根本弄不到,有灵石都没地儿买,就算南执掌这种身份,也了不得是蹭别人的茶喝一喝。

乔任女知道东上人爱喝茶,这是翻出箱底来投其所好,并且委托言笑梦代为转交。

然而,东上人直接拒绝了两人的求见,并且要守门的穆珊传话:有什么话,明天讲道的时候可以说,现在休要聒噪。

居然被拒绝了?乔任女傻眼了,明天讲道的时候,我怎么敢跟人说起混元童子功?不过她不是个轻易服输的性子,走,去谷中等候,反正咱们是要听讲道的,笑梦你去不去?我当然要去,南执掌还在听,我怎么敢不听?言笑梦虽然登仙,却是没有忘乎所以,反正近期我是调整为主,无须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你的登仙庆贺仪式,也要赶紧办了啊,乔任女提醒她一下,风黄界的修者对于登仙仪式,看得极重,毕竟是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那也要等听东上人讲完道之后了,言笑梦浅浅地笑着,有心说一句到时候没准咱俩能凑在一切,同时办,可是想到这话万一不灵,未免有点刺激自家姐妹了。

乔任女没想这些,她眼睛一亮,对了笑梦,你闻道的那块地方,归我用了,沾一沾你的贵气。

这个没问题,言笑梦才微微一笑,马上就眉头一皱,坏了,要快点去,晚了没准被别人占了。

然而,她想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待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老毛正盘坐在那里,地上的聚灵阵才刚刚撤去,他端着一小葫芦酒,优哉游哉地喝着。

老毛你这有点过了吧?乔任女一见就怒了,怎么占了言上人的地方?言上人是上人了,可以到前面听道,老毛龇牙一笑,我坐在这里,沾一沾贵气,乔仙子,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但是你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这地方言上人已经让与我了!乔任女气得眉头一竖,既知我俩关系好,还不让开?咦?这倒是奇了,老毛似笑非笑地哼一声,这山谷是东上人讲道之处,又不是你乔仙子私家宅院,你这么说,未免欺人太甚!得,就为争一块屁股大小的地方,两个九级灵仙竟然吵了起来。

不过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发生这种争执也很正常,修者们通常都是比较唯心的,非常迷信机缘、运道和口彩之类的。

言笑梦在此地登仙并且直接晋阶二级,若不是地方被老毛占了,估计也会有其他人来占。

因为不能动手,两人这嘴皮子官司,打了差不多半夜,最后还是言笑梦发话,任女,养一养精神,等着听讲道吧,毛师侄他喜欢,就让他占着去。

这话看似公允,但老毛变成了毛师侄,说明新登仙的上人心里很不爽——你且先得瑟着,待回头咱们再说。

老毛也知道她不爽,但他已经是没几年好活的主儿了,能增强一丝登仙的可能性,他就绝对不会放弃,而且他是荣勋阁的人,也不怕惹天仙不满。

当然,他若是知道,言笑梦差一点就成为了执掌,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天仙不能奈何荣勋,执掌却是可以,即便这执掌尚未登仙。

天还未亮,谷中已经满是黑压压的弟子,在场的人已经过千,甚至有游仙弟子都来听讲,不过执法堂没什么反应——南执掌已经说了,想来的就来,不予阻拦。

不过后面来的弟子,只有听的份儿,没有提问的资格,有资格提问的,都是随着东上人征战磐石的——这是任务的奖励,必须跟后面弟子区别对待。

时间一到,陈太忠前来讲道,他并没有分析言笑梦因何能登仙,就是接着前几日的话题,继续讲述。

不过讲完之后的提问环节,不少人对言笑梦的登仙提出了问题——他们也想知道,她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登仙。

陈太忠回答得也很明白,言上人走错了路,只想着循他人登仙的经验,自家也那样登仙,殊不知,每一个个体都是不同的,……第一天我就说过,牢记总纲,过于细化的话,有时候是一种阻力。

简单地说,言笑梦的资质不算太好,走细化之道,方向错了的话,登仙太难,所幸她根基深厚,平日里修炼不辍,很注重心性的培养,才会有这样的奇迹出现。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言笑梦的资质,在蓝翔都是数得着的,那些真正资质较差的,到了她那样的岁数,就算得了混沌混元真炁补足根基,登仙也极难。

他这么品论,言笑梦就笑吟吟地听着,没有丝毫的不满。

我们荣勋阁,都非常注重心性的培养,但是为何我就抓不住闻道的感觉呢?老毛举手发问。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能问出这种问题来的人,你说自己心性好?众弟子闻言哄堂大笑,老毛被弄了一个大红脸。

东上人,一个年轻的九级灵仙举手发问,那您又是怎么帮言上人摆脱闻道之陨的呢?这个问题一提出,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五百七十七章 彻底疯狂这样的问题,陈太忠回答得很简单,那是她的机缘到了,你问也没用,天机不可说。

这弟子年轻得很,大约就是一百七八十岁的模样,想来是蓝翔的后起之秀。

听到东上人如此解释,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深深地鞠一躬,然后坐下。

大家提问得非常踊跃,一转眼就到了中午,陈太忠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东上人,这时,乔任女举手发话,我觉得自己的机缘也要到了,可否劳烦上人,见证我登仙?啊?陈太忠眉头一扬,然后直接飞过去,落下身子,上下打量她两眼,面无表情地摸出一柄纸扇,啪啪啪在她头上连敲三下,一转身飞走了。

飞回院中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风黄界好像没有半夜三更这么一说,我就算想做菩提老祖,那乔任女也做不了孙悟空!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乔任女并未悄悄地前来。

真是太不懂配合了!陈太忠其实想从她的嘴里听一听,这混元童子功可能有什么缺陷!当然,更关键的是,这乔任女跟言笑梦的状况及其类似,两人的资质都相当不错——起码在现下的蓝翔里,算得上不错。

她是真的只缺一个机缘,就可以闻道,只不过言笑梦比她幸运,第一个碰到了那一丝天机。

荣勋阁还有一个资质不错的,当属那个尖嘴猴腮的老毛,操作得当也可以登仙,其他九级巅峰的灵仙里,陈太忠还没发现谁可能登仙。

反正乔任女晚上没来,他就觉得有点受伤——看你的造化吧。

不过,这乔任女也有股子狠劲儿,第二天讲道结束的时候,她又站起身来,邀请东上人见证自己登仙。

也是蛮拼的啊,陈太忠想一想,又飞到她面前,抽出纸扇敲她的头,这次是敲了两下。

呀,这次是两下,绝大部分灵仙都发现了异常——这里面肯定有说法的!于是第三天的时候,还有两个九级灵仙,也邀请东上人见证他们登仙。

陈太忠理都没理,当他看到乔任女再次举手发话,他二话不说飞上前去,纸扇只敲了一下,然后飘然远遁。

谢东上人,乔任女欣喜地叫一声,然后马上坐下,闭上双目盘腿打坐。

大家觉得好奇,纷纷前来打问,怎奈乔仙子已经闭塞了六识,专心修炼。

言笑梦隐约猜到,在姐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冷着脸拦住了其他人,没看到乔师妹在修炼吗?有话回头再说!第四天,东上人正在讲道之际,打坐了一天的乔任女,身上的气息陡然紊乱了起来。

第第第……第二个?老毛看着她,眼珠子好悬瞪出眶外去。

荣勋阁听讲的七个人——现在已经是九个人了,都是在一堆的,他占了言笑梦的位置,五天没有挪过窝,但是他跟乔任女的距离,也非常近,就是七、八米的样子。

乔任女这番晋阶,跟言笑梦又有些不同,她的根基受损得要略略重一点,暗伤非常难以恢复。

不过昨天的那一扇子,陈太忠度了一股混沌混元真炁过来,帮她稳固根基的同时,也不无小补地修补了一点暗伤。

到了此时此刻,她功行圆满,自然就开始闻道登仙。

聚灵阵!言笑梦大喊一声,也顾不得东上人在讲道了,同时一抬手,一股雄浑无匹的灵气向乔任女罩了下去。

讲课的秩序登时就被打乱了,不过大家见识过一次了,倒也没有多惊慌,南忘留更是火速地发出谕令,快准备聚灵阵,其他人向谷外撤离……这次布置聚灵阵,就轻车熟路了,而大家撤离得也极快,但是有些胆大的弟子,只是撤出了山谷,还驾驭了灵器在空中观看。

南忘留才要呵斥,陈太忠一摆手,由他们去吧,召集弟子来看登仙过程。

天目术大开之下,他非常确定,乔任女不会再有闻道之陨的危险——这一晚上,她的根基已经修正得差不多了,暗伤也弥补了一些,她的积蓄也很厚实。

南忘留深深地看他一眼,发出了谕令,也不用飞得太远,近距离观看和感受登仙,大家记住……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觉得这机会也不算太难得,都已经第二次了,皇甫院主低声嘀咕一句……当天下午,天擦擦黑的时候,灵气团中,一道光柱降下,这预示着蓝翔派第四个上人即将出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的意外,陈太忠甚至直接飞走了——哥们儿再练几天刀法,去找楚惜刀切磋。

一天之后,登仙的光柱散去,但是灵气团还没有散,这是登仙的收尾。

老毛见状,哀嚎一声,有没有搞错,都这么搞的话……能不能愉快地听上人讲道了?你看你非要抢言笑梦的位子,他的旁边,执法堂陶堂主笑着发话,这下可好,一下得罪了两个上人,我真的很替你难过,哈哈!滚一边去,我若不抢,你就抢了,老毛气得破口大骂。

怎么可能?陶元芳很无奈地一摊双手,那是你荣勋阁的地盘,我不会去的。

你无耻,老毛气得怒视着他,这里不是私家宅院……这是你先说的!我有说过吗?陶堂主四下看一看,谁能作证?小陶,你可不要犯在我手里,老毛气得一指他,声音也大了不少,要不然我就要教一教你,什么叫尊重师长!陶堂主淡淡地看他一眼,怕你我就不做执法堂主了,你试一试……大不了我调李晓柳来做副堂主。

老毛登时语塞,他已经得罪了一个上人和一个准上人,而李晓柳虽是初阶灵仙,却是斩杀过三个天仙的,严格意义上讲,李晓柳比言笑梦和乔任女还可怕。

更要命的是,陶堂主和东上人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从驱赶何家到征战磐石,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别人进不了东上人的小院,陶堂主可是能随便出入的。

元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毛干笑一声,其实我也只是不想死,那个啥,我觉得我的机缘也快到了,要争取一下。

我觉得,毛荣勋你的心态有点乱了,陶堂主微微一笑,像我现在,就是先要感受一下登仙的气息,将来用得到的。

我也在感受啊,老毛轻声嘀咕一句,眼珠子却是在乱转。

乔任女的登仙,持续了两天,确实是有点影响大家听东上人讲道,很多人都是在外面有公干,匆匆赶回来的。

不过,讲道过程中,居然有两人先后登仙,带给大家的就不是不满,而是难以名状的期盼和希望——原来东上人的讲道,竟然如此地有效!三天之后的中午,灵气团逐渐消去,大家正说明天终于可以继续听讲道了,不成想,那空中将散未散的灵气团微微一凝,不散反聚。

有没有搞错,又来?无数人嚷嚷了起来。

没有搞错,确实是又来了,被东上人先后敲了六记纸扇的乔任女,登仙之后,继续冲击天仙二级!在场围观的上千蓝翔弟子,简直无言以对——连续晋阶,什么时候成了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但是这不可想象的一幕,还真就在他们眼前,切切实实地出现了!老毛心里有些不忿:那俩女人的资质,其实比我还差一点,我是纯阳伴阴的弱五行体质,总比她俩要强一些吧?事实上,他这么想,还真是错了,无论是乔任女的双阴伴阳的资质,还是言笑梦的明火暗阴资质,在上古时期,都不差于纯阳伴阴的五行。

他觉得自己强,只不过是现在气修的认知。

乔任女的第二次晋阶,只用了一天,然后她不等灵气团完全消散,就跳了起来,哈哈,我也二级天仙了,笑梦……我就说了,咱们还要并肩作战的!一句话说完,她一头就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任女太高兴了,言笑梦倒是不以为然,她知道自己的姐妹只是高兴过度,闭了气息,于是弯腰将人抱起,南执掌,我带她先离开?又是一个二级天仙啊,南忘留摸着下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这个惊喜,有点超出我的意料啊。

蓝翔派近期内第二个二级天仙出现,彻底点燃了蓝翔弟子的疯狂……不是吧,东上人居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样的时候,再多的溢美之词都是不够的,至此,东上人讲道,成为蓝翔派里机缘的代名词,后来很多人一说就是,你运气那么好,有种来请东上人讲道!所以,陈太忠再次开讲的时候,基本上蓝翔弟子全部都到了,虽然初阶灵仙之下的弟子,大家都不怎么听得懂他在讲什么。

不过这无关紧要,大家只是想博一下,看能不能博到什么机缘。

至于说那些邀请东上人见证见真的人,就真的太多太多了,谁都希望被纸扇在头上敲几下,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东上人的纸扇,再没有出现过。

第五百七十八章 很辛苦吧乔任女登仙之后,当场昏厥,休养了两天,才出现在陈太忠的小院之外。

东上人,我来感谢阁下相助之情,她这次前来,竟然还是在夜间。

这次是李晓柳当值,她才要出声婉拒,就听得东上人轻哼一声,让她进来。

进了小院之后,乔任女对着石窟深施一礼,任女此次得上人机缘,终于登仙,大恩大德,定会铭记在心。

东易名在石窟中闭目打坐,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闻听上人喜好灵茶,这是我带来的真意宗顶级好茶七叶针,乔任女摸出一个玉瓶,恭恭敬敬地放在石窟前,又侧头看李晓柳一眼,师妹可否暂时回避一下?以她天仙上人的身份,叫这么一个后辈小灵仙为师妹,真是很给面子了。

李晓柳犹豫一下,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他面无表情继续打坐,才点点头向后退去,嘴里轻声回答,乔上人客气了,晓柳不敢僭越。

乔任女见她退得远了,才轻声发话,既得上人恩赐,任女此前说的话,自是要做到的。

说完这话,她没有再说话,似乎是等待东上人开口。

陈太忠等了一阵,见她还不进入主题,少不得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嗯?有反应就好,乔任女见他有意听下去,就轻笑一声,上人所赐,可是混沌混元真炁?嗯?陈太忠疑惑地哼一声,收束心神,缓缓张开了眼睛,你竟然知道?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灵仙,居然能认出自己手段的根脚。

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乔任女大言不惭地发话,事实上,她在对上古气修的认知上,远不如言笑梦,若不是此前得了言上人的提示,她是万万想不到的。

不过,此刻她却不能供出自己的好姐妹,否则惹得东上人不满意,那就连累笑梦了,于是她大包大揽,若非混沌混元真炁,又如何能将笑梦从闻道之陨中挽回?你的眼力真有这么好?陈太忠略带一点狐疑地看着她,却没有发话。

直到亲身体会,任女才领会到混沌混元真炁的奇妙,乔任女赶紧把话扯下去,省得对方追问,她笑吟吟地表示,果真奇妙无比啊……泥煤,你要再不说重点,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陈太忠略带一点恼怒地看着她。

既是此种真炁,那上人所修,定然是混元童子功了?乔任女笑吟吟地发问。

你这废话多得……有完没完?东上人有点忍不住了,恨不得抬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倒是给我说重点啊!事实上,陈太忠不太相信对方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不过事关自己的根本功法,他也不会仅仅因为不信,就拒绝听取任何意见和建议。

可是这女人扯来扯去的,就是不说正事,他是有点心烦了。

混元童子功,那就是修先天精气了,乔任女笑眯眯给飞个秋波给他,是有缺陷吧?嗯?陈太忠眉头一扬,想一想之后,才茫然地发问,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要保持童身啊,乔任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了许多,她挤一挤眼睛,憋了这许多年,憋得很辛苦吧?我去,你要跟我说这个?陈太忠听得勃然大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我还以为你有别的什么见解,还有吗?我有一门功法,可弥补此缺陷,乔任女得意洋洋地发话,你想啊,保持先天精气的同时,可以享受伴侣的欢爱之情,岂不是念头通达,心魔尽去,从此走上修者巅峰……陈太忠气得笑了,他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原来你说的缺陷,是指这个?别笑,我是认真的,乔任女一本正经地发话,混元童子功在修炼的时候,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如非心性坚毅之辈,你迟早要遭遇到瓶颈。

就算不遇到瓶颈,你修炼的途中,总要有道侣相伴吧?没有道侣,就不能修炼了?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

若没有道侣,心性容易偏激,在别的修者眼中,你也是异类……不容易取信他人。

乔任女的话,说得极为不客气,但是不得不说,她这话是有些道理的。

就像陈太忠在听风镇,最初因为没有产业,就不太融得进当地的环境——没有根的人,靠什么取信别人?所以对这话,他没有有力的还击手段。

在你的修炼生涯中,有没有曾经错过的风景呢?乔任女大有深意地看着他,我想是难免的,然而,你修炼的是混元童子功,根本不能跟人提,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对吧?陈太忠嘿然不语,他忍不住想起了刀疤——若是她尚在,虽然他不会跟她那啥,但是手里有这么套功法……也是不错。

若不是太渴望得到上人的真炁,我也不会主动提及,乔任女见说得他无语了,心里又生出几分得意来,这功法可是我无意中获取的,说出去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是淫娃。

你不是吗?陈太忠用很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乔任女见到他这眼神,一时间又羞又气,我发过重誓,不登仙不找伴侣,你随便问问别人,是不是这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陈太忠心里暗哼,嘴上却是发问,什么功法?喏,乔任女递出一块玉简,在指尖触碰到那只大手的时候,她只觉得微微一麻,好像有一股雷电,顺着那炙热的掌心通过指尖,传入了她的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嗯?陈太忠警惕地看她一眼,心虚什么?我哪里心虚了?乔任女大声地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你若信不过我,可以现在看,我就在这里等着,任你发落。

我倒是想看一看,谁这么大本事,能补上混元童子功的缺陷,陈太忠冷哼一声,拿着玉简就直接查看了起来。

他粗粗一看,忍不住微微摇头,其实也没补上缺陷,无非就是一门神念双修的功法。

没有肉体的摩擦,哪来爱情的火花?陈太忠对这种意识层面的双修,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细细琢磨一下功法,因为这门功法,提到了神念的应用。

所谓神念,就是神识和念头的总称,这两者其实不是很好划分,大致来说,神识注重于识,属于被动接受,而念头注重于念,具备相当的主观性,类似于地球上的遥控。

陈太忠对神识的运用比较强,但是念头控制这一方面,稍微弱一点。

所以他对这样的功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推演了起来,差不多三个小时之后,他一抬眼,才发现乔任女还站在自己的面前,还等着干什么?我再看一阵,你先走吧……都这么晚了。

我就知道对你有用,不过这远远报答不了东上人,乔任女快速地说完话,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着脸的样子。

然而,就在她蹿出小院之后不久,泉水旁的一丛灌木动一动,一团阴影中,冒出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头。

老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这机缘果然不好得,啧……这么晚了,要不要再去打扰东上人呢?他想了好一阵,还是决定不去了,天色已晚是一方面,再有就是,乔任女才从东上人处出来,谁知道这两人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万一真的发生了点什么,被他窥破的话,那就不好了,修者之间,原本就比较讲究名节,而乔上人漏夜来去,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老毛思来想去,终究是没敢上前打扰东上人。

原本他打算第二天下午或者晚上,再来这里等候东上人,哪曾想又没有如愿,因为第二天,隆山的执掌常叔欣来了,点明要见东上人。

隆山自打从南忘留手里得了解药,解救了中毒的弟子之后,就龟缩了起来,根本不同蓝翔打交道。

至于蓝翔要求的归还安太堡灵晶矿,隆山不做任何正面回应,就算郝明秀相催,常执掌也死死地顶着:蓝翔想买回灵晶矿,不是不可以,麻烦他们把冰泉的新冰洞卖给隆山。

郝明秀闻言大怒,但是常叔欣就是不松口:安太堡在气修的地盘上,他们就要买回灵晶矿,那这冰泉城,原本是我剑修的地盘,我们现在还占着一部分呢。

郝明秀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上门插手下派的事情,也不能太过,他才打算找点别的事,敲山震虎,给常叔欣一点颜色看看,不成想项成贤亲自来找他。

两人并列残雪双柱,但是项成贤的沉稳,那不是他能比的,项师兄淡淡地表示:郝师弟,位面大战快开始了,你把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吧,不要分心太多,下派的事,让下派办好了。

郝明秀原本不想听他的,然而,项成贤又问他一句:你欺压常叔欣无所谓,但是一味打压隆山的话,真以为马真人对隆山一点感情都没有?第五百七十九章 报应临头项成贤的话,终于让郝明秀醒悟了过来。

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自己和真人的差距有多么大,而且他的师兄说得一点都不错,马真人虽然是被隆山算计了,但终究是从隆山走出来的修者。

按说郝明秀也有真人师尊,没必要害怕别的真人大欺小,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

须知他的奋斗目标,就是入上宗,而马真人现在已经在上宗修行了,真让此人惦记上了,他是绝对要吃苦头的。

至于说什么宗门弟子不得内斗?嘿,这话倒是不假,但是到了真人这个层面,想要收拾什么对手的话,需要亲自动手吗?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多了去啦,就算不杀人,想法子阻碍一下对手的修行,多来几次,那也会令人痛不欲生。

所以郝明秀是不敢坚持下去了,但是这样没办法跟东易名交差啊,在他眼里,东易名可不会比马疯子更好对付。

他托人把消息送到蓝翔,在表达歉意的同时,这段时间他连门都不敢出。

郝明秀答应蓝翔的两件事,只完成了一半,但是现在,隆山居然主动上门,商讨买卖灵晶矿的事了。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蓝翔又多了两个二级天仙出来!言笑梦和乔任女登仙的事情,蓝翔并没有汇报上门,但是这消息,整个蓝翔的人都知道了,就不可能传不出去。

白驼门倒是不着急,下派早晚是要上报的,可传到隆山的耳中,以常叔欣为首的一干上人,终于悲哀地发现:跟蓝翔的敌对行动,真的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气修只有几个高级战力的话,还能欺对方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外援再多终是外人。

可是蓝翔本派的修者崛起,带给人的打击就太大了,两名二级天仙的出现,也很好地缓解了蓝翔青黄不接的局面。

而且这俩都是连冲两级,登仙之后又晋阶的主,接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登仙的?哪怕只晋阶一级,也是天仙啊。

所以隆山的上人一致认为,和气修们对立的局面,必须要改变了,两名灵仙的登仙,让他们终于正视现实。

要不说在风黄界,终究是要讲实力为尊,没有实力,那就什么都不是!常叔欣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再带其他人来,也很没有必要,而且他是上门认可的隆山执掌,只要他不脑瓜发昏挑衅对方,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带来了一个一揽子解决方案,隆山将灵晶矿市价卖给蓝翔,希望东上人尽快把藏书找回来,至于说陷于蓝翔的闻堂主,隆山也希望能将此人赎买回去。

因为涉及到藏书的问题,所以常执掌执意要见一面东上人。

陈太忠在这个下午,就是办这件事,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听南忘留和常叔欣讨价还价。

南执掌才不会答应市价买回安太堡,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变了,蓝翔又多出两个天仙来,她怎么肯做这种吃亏的买卖?南忘留表示,我们只肯出一半的价格,不想卖你就留着,看你经营得下去不。

这也是实话,自打祁鸿识在安太堡吃了一个大亏,骚扰灵晶矿一事,就提上了蓝翔的日程,只不过才远征磐石回来,弟子们要休整,而东上人又开始讲道。

不出意外的话,等讲道结束之后,下一阶段,安太堡灵晶矿那里,绝对安生不了。

常叔欣对这个说法,是异常的不满,南执掌,当年我们从你们手里买灵晶矿,可也是市价。

当年我求你们买了吗?想到当年的耻辱,南执掌就是一脸的愤懑,而且你现在卖给我,我还得继续承认白驼门的两成干股。

你说你隆山,做的是什么混蛋事!南忘留说到激动之处,拍着桌子大骂,我派当初卖给你,是十成的股份,你现在只能卖给我八成,还要市价卖……我呸,什么东西!那不是担心被你们抢回去吗?常叔欣心里暗叹,隆山这个事情,做得确实有点不地道,但是当时郭执掌陨落,为了保住灵晶矿,他只能这么做。

当时是慷他人之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正主指责他,他也觉得有点挂不住,于是禁不住出言讥讽,这是我隆山许的,你们可以不认嘛。

嗯?正在一边轻啜茶水的陈太忠闻言,轻哼一声。

常执掌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表示,那……你们砍价,也不能一下砍一半吧。

若祁长老没有受伤,八成我们也认了,现在只认一半,这还是看在你主动上门的面子上,南忘留不动声色地发话。

常执掌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回答一句,剑修尚可一战。

那你就回吧,打过再说,南忘留很不耐烦地一摆手,傲慢之色溢于言表,下一次再买灵晶矿,就不是这价钱了!曾几何时,剑修就是如此逼迫气修的,现在她原话奉还,真的感到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可常执掌不能再拖下去了,谈来谈去,只能以五成这耻辱的价格成交,没办法,形式比人强,等蓝翔再出天仙,没准就直接抢了,而隆山总没胆子提出并派之战来。

要说隆山经营灵晶矿这么些年,其实是谈不上亏本的,但是这交易价格传出去,就是天大的耻辱了,就像蓝翔当年卖出灵晶矿,其实也不吃亏,但一直耿耿于怀一样。

总之,细账是没法算的,谈好这件事,那战堂闻堂主一事,也很好解决。

南忘留早就跟陈太忠沟通过,当下表示,姓闻的辱我气修,当在蓝翔派下效力五十年,到时候去除他的奴印,放其回隆山。

这个问题,也算谈妥了,而二长老受了精血身禁气锁,这个东西解不开,没必要再谈。

那么两派之间,现在就只剩下了藏书阁的藏书一事。

这个嘛,缓一段时间好了,陈太忠终于缓缓发话,最近他过得太过充实,甚至没有时间去翻看那些藏书,我的事情比较多。

还请东上人给出个具体期限,此事一旦了结,隆山和蓝翔就能恢复传统的友谊,常叔欣咬牙切齿地发话,他其实还有威胁的话,但是没胆子对着此人说。

传统友谊?陈太忠听得就笑。

还是要辛苦一下东上人,南忘留淡淡地发话,同时冲他使个眼色,给出个期限好了。

那就……半年吧,陈太忠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能借此机会,利用蓝翔的力量,尽快地整理一下藏书,呵呵,果然是书非借不能读也。

说完,他站起身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两位执掌表示没事了,于是他走出大殿,电射而去。

直到他离开,常叔欣才冷哼一声,藏书阁的藏书,是本派根基,马真人也很关心的,不过他希望我们自己找回来,不用他通过白驼门过问。

这话其实不假,隆山为此联系过马真人,真人也说了,你们想办法自己解决,若是蓝翔铁下心思不给,你们再来找我。

南执掌也猜到了,该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才会暗示陈太忠,但是常执掌如此说,还是让她相当地不爽,于是她脸一沉,刚才东上人在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此话?我若如此说,东上人怕是难以接受,常叔欣打定主意要了结跟气修的恩怨了,倒也肯直面现实,他若跟马真人争执起来,总是不妥。

嘿,马真人?南忘留笑一笑,没再说话。

自从陈太忠将月古芳抓回来之后,南执掌就觉得,马真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尤其是他在抓了月古芳之后,又晋阶高阶天仙了。

只不过马真人在身份上,优势太大,就像蓝翔抓了郝明秀,都不便直接杀了一样,上门弟子尚且如此,上宗的马真人,也只能败不能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年时间?常叔欣不想跟她争执,他倒是不信,东易名吃得住马真人,不过既然要平息事态了,那就尽快平息的好。

而且凭良心说,现在的隆山想请马真人出面,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我气修说话算话,南忘留冷冷地一哼,哪里像你剑修,口蜜腹剑!那蓝翔找回藏书之际,就是隆山让出灵晶矿之时,常执掌站起身来。

好走不送,南忘留端起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屑,这么小家子气……隆山真的是愧对剑修二字!常执掌默不作声,径直走出大殿。

当天晚些时候,东上人又让李晓柳去内堂挂任务——筛选隆山藏书阁的藏书,要求必须是高阶灵仙以上,才能接任务。

中阶灵仙中非常精通剑术的,也可以接。

这个任务,让内堂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甄别隆山的藏书,谁敢挂这种任务?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东上人洗劫了隆山的藏书,但是这么挂出来,实在也太刺激人了。

于是内堂马上汇报南执掌:咱们这么做,好不好啊?第五百八十章 老毛的机缘南忘留一听,轻笑一声:这任务挺不错……挂!不过她身为一派的执掌,该注意的也会注意,所以她强调,要封锁对外的消息。

她不是怕隆山派知道——隆山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担心搞得响动太大的话,事情就做得过了,剑修想装看不到,都不行了。

声势小一点,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这个任务,没有多少贡献点,但是接任务的人,还是异常踊跃。

开什么玩笑?那是隆山藏书阁的功法啊,随便看!就算搁在隆山,弟子们想要看这些功法,也是要拿贡献点来换的,现在气修弟子看,居然能赚贡献点,这个任务,不接的是傻瓜!当然,也有人不想接,比如说荣勋阁的老毛,要搁在往日,他对这样的任务没太大兴趣——看到的功法,不能随便传到家族里,而他时日不多了,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但是帮东上人挑选功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能借此接近或者交好东上人,花费再多的精力,都是值得的。

当天下午,陈太忠就在派里借了一块地,也是个山谷,距离讲道的山谷仅一步之遥,然后他钻进通天塔里,将藏书阁的残砖断瓦统统搬出来,在山谷里堆成好大的一堆。

然后他撤去幻阵,将这一切展示出来。

接了任务的,有九个高阶灵仙,和八个中阶灵仙——现在蓝翔大部分的战力,都在派中,这些人都是为了听东上人讲道,才回派里聚集的。

再加上四个天仙,一共二十一人。

这些人来到山谷,看到那些的残砖断瓦,大家虽然心里有了准备,还是忍不住怔了一怔:原来东上人果然把隆山的藏书阁拆了!接下来,就是针对各种玉简的甄别工作了,众人没干了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内堂副堂主辛古直接安排弟子挂照明珠,怎么这点眼色都没有?在地球界,花别人的钱,打别人的孩子,这都是很爽的事情,而在风黄界,看别人家的秘籍,舒爽程度也相差仿佛。

大家都看得很起劲,有人拿到了不太好的玉简,粗粗看两眼,就丢到了一边,不过饶是如此,这些信息也会交到穆珊那里做登记。

言笑梦和乔任女两人,并没有去观看玉简,她俩要做的,是复制玉简内容——东上人说了,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的玉简,都给我复制一份。

他是立志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功法的,哪怕修炼心得,他也不嫌多。

但是这么多玉简,这俩新扎的天仙也复制得头晕眼花,后来又不得不叫来四个中阶灵仙帮忙,她俩则是只负责复制难度较高的玉简。

一通忙碌之后,感觉还没做什么呢,天就亮了,南执掌的执掌大印直接扣了下来,这里隔绝了,大家先去听东上人讲道。

是啊,听东上人讲道,那才是正理,在这儿淘换隆山的杂货,未免有点不值。

大家都去山谷听讲道了,殊不知,多少隆山派的人,此刻正对着蓝翔咬牙切齿。

九霄清云剑法出现了,果然是在蓝翔方向,有人轻叹一声。

那些异常重要的功法,隆山是有感应的,陈太忠当时抢藏书阁的时候,就发现了有感应连接,所以才将整个藏书阁搬进了通天塔,而不是须弥戒——只有小世界,才能隔断这种感应。

现在陈太忠将这些东西统统放出来,隆山感应不到才有鬼!但是,感应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此刻的隆山,根本不是蓝翔的对手,哪怕现在就把马真人请回来,能不能打破蓝翔的护山大阵,都还是一说。

所以说,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蓝翔这边没这种痛苦感——前几百年,他们已经痛苦得够多了。

陈太忠讲道完毕之后,自己练刀法去了,其他的气修,则是来到旁边的山谷,继续分拣隆山的藏书。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有五天,蓝翔顶尖的这波修者,白天听讲道,晚上看玉简。

而老毛的痛苦,也持续了五天——每天晚上都这么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属于我的那份机缘?他是有想法的人,挑选玉简的同时,并不是特别操心功法,反而很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甚至有些游记,他都细心地翻看。

这一天,他终于发现了点情况,于是拿着一块修建藏书阁的玉砖,找到了陈太忠,东上人,这玉砖似乎有些蹊跷。

你能再不务正业一点吗?陈太忠白他一眼,然后才接过玉砖,神识淡淡地一扫,这哪里有什么蹊跷?真是……慢着,好像有点不对?他又扫两下,没感觉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对,说不得用天目术又细细地看两眼:咦,这玉砖竟然能隔绝天目术?这可是好东西!陈太忠根本不需要考虑,直接将玉砖收进了储物袋——这残砖碎瓦的东西,还不还隆山都无所谓的。

藏书阁本身,是能隔绝大部分神识和天目术的,但那是阵法和禁制使然,并不是说普通的玉砖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正经是剑修们把这块能隔绝天目术的玉砖,做为普通墙砖砌在藏书阁中,肯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此处,陈太忠又用天目术扫一扫其他的玉砖,却是再没有一块,能有这种反应。

所以他越发地确定,这块玉砖有说法,不过至于是什么说法,他一时还搞不清,回头细细琢磨好了。

待他收回心神,才发现那獐头鼠目的灵仙,正干笑着看着自己,能为东上人效劳,是我的荣幸!唔,陈太忠点点头,这货是要讨赏呢,你叫什么名字?鄙人毛贡楠,老毛笑着搓一搓手,上次曾经将家传玉简借于上人观看。

我知道,陈太忠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小子很不是个东西!上人恕罪,毛贡楠吓得登时就单膝跪下了,我也是不知道,那玉简能不能入了上人法眼,所以才只献上一块。

他太明白东上人的所指了,上一次他献上的玉简是个系列,一共是三块,他只交上去第一块,怪不得人家骂他。

剩下两块,他也不是不想借,但是他总希望东上人能主动讨要,他就可以借机讨教一番,要不然人家拿了玉简,看完之后直接归还,他就要抓瞎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没有接近东上人的办法,才出此下策,当然,现在他不敢这么解释。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厮不但在玉简上玩心眼,也在小院外鬼鬼祟祟地躲了几日——区区的九级灵仙,哪里躲得过他的感知?然而,他对这厮的行为,也没太大的恶感,谁不想登仙呢?能在他院门外盯着的,都是求上进之辈。

正经是懂得不上门骚扰他,算是对他这个上人心存敬畏,还算知道好歹。

而且这个人,确实有登仙的潜力,所以他才会多留意此人一些。

不过这厮居然拿一块不完全的玉简来勾人,让他也有些不爽,于是冷哼一声,合着能不能入我的法眼,你就替我决定了?上人恕罪,毛贡楠吓得另一条腿也跪下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望上人看在我用心做事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说,去筛选功法吧。

毛贡楠诚惶诚恐地离开了,事实上,诚惶诚恐只是他做出的样子,他的心里可是暗暗欢喜不已——终于能跟东上人搭上话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搭上话,事情就办妥了一半。

这一夜,他早早地收手了,然后去取另两块玉简。

次日,陈太忠讲道之后,看大家挑选玉简到傍晚,就回小院了。

毛贡楠看在眼里,将手里的玉简甄别完毕之后,就办了离开手续,说有事要早走。

乔任女本有心拿他一把,不让他离开——我让你再抢我的位置!不过言笑梦碰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做,咱俩都登仙了,跟他计较个什么?这时候,乔任女才想起来,这厮昨天挑选了一块砖头,东上人居然收了起来,心说算了,说不定人家也有机缘。

毛贡楠离开之后,在派里转了转,等到天色大黑,才来到东上人的小院,说我带来了剩下两块玉简,想要亲自交给东上人。

不成想,他进了小院才发现:原来南执掌也在!这下可是要鸡飞蛋打了,老毛心里哀叹一声,执掌大人你凑的什么热闹啊。

南忘留此来,当然不是凑热闹的,她在跟陈太忠讨价还价——待我卸去执掌之位之后,你可否用混沌混元真炁帮我调整一下根基?至于她怎么知道混沌混元真炁的,南执掌将此事推到了自家徒弟头上:乔任女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开口发问,她瞒谁,还敢瞒我?不过真要说起来,她确实是整个蓝翔,了解陈太忠最深的人。

起码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东上人就是散修之怒,连言笑梦都不知道。

陈太忠对于帮她调整根基,也不是很抗拒,南执掌的资质,在蓝翔派里,是数一数二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接二连三在气修凋敝的时代,南忘留能修炼到中阶天仙,资质和悟性都不会差。

陈太忠也愿意帮她一把,不过他还是不得不问一句:你知道我付出真炁过多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吗?他要面临的困境,南忘留也一清二楚,真炁付出过多,会严重影响修者的战斗和修炼。

不过,真炁和灵气还是有区别的,灵气积累得够了,基本上晋阶没问题,缺少真炁的话,直接影响的是战斗潜力,推迟圆满的时刻。

直白一点说就是,真炁少的话,战斗的耐久性要差一点,证真九重天的时间,也要推迟。

但是,真炁太少,那就什么都影响了!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就是言笑梦、乔任女和我,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我会帮你压着她俩,因为我很明白:你的强大,才代表气修的前途!两人刚说个差不多,毛贡楠求见,还带来了家传的玉简。

陈太忠看南忘留一眼:你走的时候,把这厮也带走吧?南执掌其实是很信得过毛贡楠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让他负责荣勋阁,不过很显然,这厮此刻前来,肯定也是抱着一些目的。

刚说好的事情,她不会反悔,所以走的时候,直接将人带走了。

毛贡楠心里这个苦恼,真是没法说了,但是他又不敢跟执掌顶撞,只能在离开小院之后,婉转地提示一下,执掌,那本来是我的机缘。

所谓机缘,是强求不得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你既然想要机缘,我帮你试一次。

下一刻,他的脑门一震,登时就失去了知觉。

南执掌看一眼身后的小院,轻笑一声,成全不成全他,看你了。

说完之后,她飘然离开,头都不带回一下。

下一刻,空荡荡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

毛贡楠再次醒转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山谷中,而东上人正在从空中落下。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怎么来的山谷?他仔细想一想,死活是想不起来了,他只隐约记得,南执掌说,要帮他试一下,有没有机缘,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真不知道……上人和灵仙的差距,也就在这里了,上人想做点什么,无须向灵仙解释,愿意解释一下的,那都是给灵仙面子。

下一刻,毛贡楠就收束心神,能把守荣勋阁的大门,他也是个有决断的,拿得起放得下——想不清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于是他开始内察自己的身体,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审视了半天,毛贡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还说不出来。

他当然感觉不出来,陈太忠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打了一道混沌混元真炁进他的体内,然后又隐身将他拎到了山谷内。

陈太忠这么做,当然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混沌混元真炁,不过蓝翔派现在才四个天仙,还差一个名额,他索性就顺手施为一下,能不能成,也是看此人的造化了。

然而,毛贡楠也是巅峰九级的荣勋,资质跟言笑梦和乔任女相差无几,既然敢说只差一个机缘,那就真的只差机缘了。

陈太忠讲道还没结束,自由提问时间还没到,老毛身上的灵气,也陡然紊乱了起来。

又来?离他不远的一个荣勋感觉到气息不对,忍不住大叫一声,不远处的弟子们听到,齐齐侧头望了过来。

这一刻,大家都不是惊讶了,惊喜太多,众人都有点麻木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啊?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句。

南忘留的反应还是很快的,马上又安排人布设聚灵阵,同时要求弟子们退开一段距离——不用退得太远,不要影响到毛贡楠登仙即可。

然而下一刻,更奇葩的事情发生了,皇甫院主的气息也不稳定了起来,他原本只是八级灵仙,气息一蹿一蹿的,显然也是要晋阶了。

这皇甫院主原本就是八级灵仙巅峰,看到派里的九级灵仙一个接着一个登仙,心里受的刺激大了去啦。

他原本就要辞去院主,在派里安心修炼,今天看到毛贡楠也马上要登仙,在气机感应之下,他居然也开始突破了。

不是这样吧?这下,连南忘留都傻眼了,又来一个?噤声,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将皇甫院主卷起,放到了两里地之外,因为已经晋阶高级天仙,他的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即将晋阶的皇甫。

聚灵阵,下一刻,他指一指地面——登仙要聚灵阵,八级灵仙升九级,最好也有个聚灵阵!他的反应极其快捷,在其他人反应之前,就妥善处理好了两个晋阶者的距离——这二人晋阶的响动都不小,离得太近会互相干扰。

别的不说,只说灵气团的形成,相互之间就存在对灵气争夺的问题,所以隔离得远一点,很有必要。

众多弟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些回过神来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气修晋阶就跟吃喝拉撒一样简单轻松了?这是假的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下午时分,登仙的光柱笼罩住了毛贡楠,再晚些时候,天色将黑的时候,灵气团在别院院主的头顶形成。

两天之后,皇甫院主成功晋阶九级灵仙。

不过众弟子只是道了个喜,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毛荣勋身上。

不少人在打赌,赌的不是毛贡楠是否登仙——现在看来,他登仙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大家赌的是,毛荣勋会不会登仙之后,再次晋阶,成为二级天仙。

大部分人还是赌他只能晋阶一级,可也有人认为,既然是听东上人讲道,你登仙不连升两级,对得起这份机缘吗?事实证明,真理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毛贡楠只晋阶了一级。

他得到陈太忠真炁灌注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及时调息,这可能是原因之一,更可能的是,他也就该是晋阶一级。

待到天上的灵气团散去的时候,毛贡楠也顾不得境界不稳,忍不住猛地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怎么才晋了一级?嗯?不远处护法的南忘留闻言,冷冷一哼,威严无比。

哦,执掌,弟子知错了,毛贡楠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已经登仙,忙不迭地双膝跪倒在地,我是期待有点高,其实能登仙,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呃,我是高兴得迷糊了,还请执掌饶我这次。

这是你的机缘到了,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你能抓住机缘,这很好,但是毛躁和侥幸的心理……要不得!多谢执掌教诲,贡楠知错了,毛贡楠深深弯下腰来,然后他又一侧身,就跪在那里,冲着陈太忠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赐我机缘。

别的弟子听到这话,只当他是听东上人讲道而闻到,所以将此算作机缘,殊不知毛荣勋心里有数:那天昏迷之后的事情,才是机缘。

但是这机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依旧是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似乎是有点不同了,可到底哪里不同,他真不知道。

至于说根基补完,他只当是登仙时的效果,根本没往混沌混元真炁这方面想。

毛贡楠只能确定一点,自己能登仙,应该不是完全凭着自身实力,此中因果,十有八九跟东上人有关,而南执掌应该是知情者。

不过这种事情,打死他都不会跟别人说,与此同时,他不止对东上人,甚至对南执掌都生出了浓浓的敬畏:真不愧是一派执掌,我不懂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不管怎么说,东上人讲道的时候,毛荣勋和皇甫院主同时晋阶,这个现象,简直令整个蓝翔派的弟子疯狂了:这还算是机缘吗?根本是神话了!而此后的几天里,陆陆续续也有七、八个灵仙弟子晋阶,陈太忠认为,这里面有人确实是开窍了,但也有人是积蓄已经差不多了,受到强烈的心理暗示的影响,水到渠成地晋阶。

但是蓝翔弟子们不这么看,到了这个时候,东上人在大家的眼中,已经披上了一圈神秘的光环,这根本不是修者手段做得到的。

于是就有人传言说,东上人原本是上古气修大能转世,待到其悟真之后,蓝翔就将迎来彻底的辉煌。

这个传言,其实挺犯忌讳的,大能转世在未开宿慧之前,谁敢胡乱嚷嚷?真的被对手发现的话,那就不要指望再开宿慧了。

南忘留闻听这个传言,立刻下令,严禁此传言,并且要新扎的三个天仙彻查此事,同时统一口径:东上人是研究上古气修有独特的心得,大家不要乱说。

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欣然领命,他们欠东上人的太多,执行这命令也是尽心竭力。

查来查去,三人一致认为,没有人在背后使坏,纯粹是东易名显现的神迹太令人吃惊了,众蓝翔弟子忍不住要脑补一下。

不过,白驼门这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于是在东上人讲道结束之后的第五天,派来了使者:听说蓝翔又凑够五个天仙了?第五百八十二章 惊动上门白驼门这次派来的使者,是陈太忠的熟人:少门主方应物。

方应物一到蓝翔,第一件事就是索要美女相伴。

南执掌笑眯眯地表示:这个……目前没有资质太好的,好一点的,都被东上人挑走了,那些庸俗脂粉,不但污了少门主的眼,也显得蓝翔不敬。

方应物闻言,心里很是不高兴,他是习惯有美女陪伴的,小小蓝翔,竟然敢如此敷衍我?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有些大局感的,他从门里抢了这个差事来,就是要继续交好东易名,将此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所以对蓝翔的不开眼,他只能暗暗地记在心里,形式比人强,现在的蓝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了,连续出了三个天仙,新生代已经补上了,兴旺在即。

面对这样的势力,就算他是上门少门主,也要以拉拢为主,更别说现在的东上人,是蓝翔的靠山。

好歹他也是跟东易名有交情的,而且姓东的跟项成贤有明显的不对,甚至还让残雪双柱之一的郝明秀吃了苦头,若是把这样的人推到项成贤那边,那就是别人看他的笑话了。

所以他心里不喜,却也没斤斤计较,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于是他抛开此事,说东上人在蓝翔的讲道,外面传得很神奇啊。

那是东上人对上古气修有研究,南执掌笑眯眯地解释,我们还没感谢,少门主将这样的一个奇人,引入蓝翔看书。

你记住欠我个人情就行了,方应物大喇喇地生受了这份感谢,然后才又发问,好久不见东上人了,他此刻可在派中?东上人这几日在闭关,少门主多住两日,就可以见到他了,南忘留的表面文章做得还是不错的。

把你派里新晋阶的三个天仙,喊过来见一见吧,方应物摆出了上门使者的架子,他此来要了解此事,该走的环节必须走到。

三个天仙很快被喊了来,毛贡楠经过登仙柱的洗礼,已经不再是尖嘴猴腮的样子,不过也没变得有多么飘逸俊朗,只是一个普通偏瘦小的中年人,身上还有一丝鬼鬼祟祟的猥琐气息。

相较而言,言笑梦和乔任女的形象,就好得多了,言笑梦清丽脱俗,乔任女娇艳可人,都是相当令人心动的。

方应物看得食指大动,忍不住出言撩拨两句,还要请二人去上门游玩,结果乔任女大喇喇地表示,我要跟在东上人身边修行,笑梦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回答就太不给少门主面子了,但是他还不能生气,这两女都是受了东易名的点拨才登仙的,简直可以说是东上人的半个徒弟。

他要交好东易名,对这俩天仙也不能硬来。

说不得他只能暗暗腹诽:两个接近三百岁的老女人,才登仙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是可笑——我可是一百五十岁登仙的,不嫌弃你俩资质差,已经算给你俩面子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不把对方的拒绝放在心上了,于是他就开始一本正经地了解:蓝翔最近频繁有人登仙,到底是怎么个章法?合着气修最近登仙的势头太猛,连白驼门都感觉有点受不了,所以要前来了解一下,这是方少门主此来的真意。

当然,上门打听下派的这些事,是有点不应该,不过也不能说上门没这个权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魔修或者兽修,用歪门邪道手段登仙的?上门搞个调查了解,走个必要的过场,是很正常的。

对气修来说,这个过程没啥不能说的,三人都是在听东上人讲道时顿悟,不止有三个人登仙,还有大批灵仙现场晋阶呢。

要是方少门主不信,有绝大多数蓝翔弟子可以作证,这个真的做不了假。

唯一不太好解释的,就是言笑梦马上就要陷入闻道之陨了,怎么又顽强地登仙成功,而且还一晋就是两级。

言笑梦回答得很巧妙:怎么撑过闻道之陨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脑海中一片黑暗,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要一直沉沦下去了,猛地就看到了一线曙光,不知不觉就撑过去了。

其时东上人在我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问他。

方应物肯定不能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然后按照章法,他从蓝翔的弟子簿上点了几名弟子,把人喊来一一问一遍,当时是什么情况。

这是上门调查必须要走的程序,蓝翔不能拒绝,只得配合。

好在这次来的是方应物,少门主有私心,虽然问话的时候,也是声色俱厉,但毕竟是当着南执掌的面问的,表现出了对蓝翔的基本信任。

要是换了彭堂主之流来,很可能就单独隔离着问了,十有八九还要威逼恐吓。

方应物调查此事,用了两天的时间,发现确实如南执掌所言,就不再问下去了。

事实上,这些情况,他在来之前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这事儿太大,根本瞒不住人,现在这么做,真的只是走程序。

将来万一蓝翔这里出了幺蛾子,上门也是调查过的,只是被蒙蔽了——这是白驼撇清自己的法门,程序是要走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若是换了项成贤的势力来,蓝翔可能就会面临严峻的考验。

方应物做了人情,也不会憋着不说,轻轻地点拨南执掌两句:你得心里有数哈。

正事办完,东上人还在闭关,方少门主有心等着见他一面,于是又找个话题:南执掌,你派里新生力量都起来了,是不是考虑一下,下一任执掌的人选呢?其实按照惯例,蓝翔现在的结构,祁鸿识可以升任太上大长老,而南执掌升任太上二长老或者大长老,老一辈人退居幕后,新生代可以顶上了。

不过方应物这话,也隐约有暗示之意:我帮你蓝翔考虑下一任执掌,你蓝翔也得开始考虑白驼的下一任掌门了。

我也有退下来安心修炼的意思,南执掌很肯定地回答:听了东上人讲道,我有不少心得,需要认真消化一下,不过派里天仙出得太快,我尽快调整一下,推举新的执掌人选。

这话其实没必要对着一个上门的初阶天仙说,不过这一级天仙是掌门嫡子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充分考虑一下吧,方应物笑眯眯地表示,当然,你也得考虑,派里万一出现第六个天仙,该怎么样处理。

总之呢,选一派的执掌,还是要强调慎重,多考虑一点,不是坏事,你说是吧?他的话讲得明白,南执掌也心领神会,少门主这番关爱,蓝翔铭记在心……需要我们气修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说一声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肉麻,其实不能当真,方应物心里也明白。

除非他逼着对方立誓,否则气修的承诺,很可能只是说一说而已——万一项成贤势大,蓝翔总不能因为一句话,而行那蚍蜉撼树之事,冒着可能绝了自家传承的风险支持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表示总比没表示强,而他的父亲方清之春秋正盛,如无意外的话,在掌门位子上,还能干三四百年。

等三四百年之后,方掌门有可能退隐幕后,去做白驼的太上,而到了那时,蓝翔的这三个新扎天仙,正值当打之年。

当然,这里面变数是很多的,但是这么计划也是没错的,方应物不着急,他打算慢慢将蓝翔收到自己旗下,眼下有个表态,就是不错的开端。

等到第三天头上,东易名结束闭关,出来之后,跟方应物坐着喝了一顿酒。

陈太忠还是那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鸟样,在他看来,若不是为了蓝翔未来的发展,根本没必要跟这个家伙喝一顿酒。

方应物对他的冷淡,也习惯了,这厮能折服八级的天仙郝明秀,肯定是有点本事的,他并不知道东易名和郝明秀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郝明秀绝对吃亏了。

当时在安太堡灵晶矿,郝明秀追祁鸿识出去,有太多隆山弟子看到了,然后过了很久,他才回来,此后一直是只字不提蓝翔,甚至为了蓝翔而威逼隆山。

有本事的人,有资格牛气,方应物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很不介意地发问:你什么时候去看血灵派的藏书?血灵派嘛,往后放一放吧,陈太忠现在已经对血灵派兴趣不大了,血灵的太上长老,已经被他降服,而且他现在手上的藏书,已经多得看不完了——隆山的书他还没来得及看。

位面之战即将开始,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方应物再次发问。

我考虑代表蓝翔参战,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

现在的蓝翔,还很弱小,他若是能代表蓝翔一个天仙出战,就能多保留气修的一份元气。

好吧,这个理由有点高大上了,其实他想的是,去了幽冥界,他就有机会搜集九幽阴水了,这是天地间的至阴之物,对他温养本命法宝,有极大的好处!方应物见了他一面,喝了一顿酒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不过紧接着,南忘留又把他叫了过去,这个执掌,我打算卸下了,咱们讨论一下吧。

第五百八十三章 选执掌南忘留这话,不是单独对着陈太忠说的,她将本派内的其他四个天仙都召集在了一起,外加东易名这个天仙客卿。

大长老祁鸿识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所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乔任女却是很激动,直接站起来身来表示,师尊,这执掌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我全力你支持你!我还想全力支持你呢,南忘留瞪她一眼,你觉得这位子好,你来啊。

我这个……不是还想修炼吗?乔任女干笑一声,硕大的胸部微微颤了两颤,又瞟一眼陈太忠,我打算跟着东上人修行,尽快提升自己。

你需要修炼,师尊就不需要修炼了?南忘留白她一眼,你想悟真,我就不想?她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大家一听就明白,她是真的想卸包袱,不是假巴意思玩虚的。

我不想做执掌,言笑梦不看她师徒俩的表现,直接表态,南执掌已经就此事问过我,为蓝翔出生入死,我没有话说,做执掌……我不具备能力。

我也不做,乔任女接着表态,她发现师尊是真的想让这个位子,登时就惶惑了起来,真的没那些时间。

众人的目光,就齐齐地聚集到了毛贡楠身上。

这个……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毛上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这眼神?那就麻烦毛上人了,南忘留很干脆地发话,用的是不容拒绝的语气,此后蓝翔一脉的发展,就麻烦你费心了。

不是这样吧?毛贡楠闻言,登时高叫了起来,他对这个谕令,实在太感到意外了。

凭良心说,他对执掌这个位子,并不是完全不感兴趣,毕竟派里大多的事情,是由执掌来决定的,提拔弟子、分配资源什么的,一言九鼎,话语权是很大的。

但同时,执掌这位子,杂事确实也比较多,肯定会影响到修炼。

是求一时的权力,还是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毛贡楠比较喜欢交际,也很喜欢被别人尊重,更喜欢热闹,想他在荣勋阁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都能做管理,可见他的性子,还是比较跳脱的。

而且此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登仙成功,现在不但成功了,更是有登上执掌宝位的可能,若是搁在两年前,这大约就是他的终极梦想了。

悟真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会考虑,太不现实,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资质。

但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反倒犹豫了,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句,五个天仙里,数我的修为最低了……怎么能当执掌呢?但你是最年轻的,大长老祁鸿识淡淡地发话。

毛贡楠确实是新天仙里最年轻的,三人中言笑梦年纪最长,乔任女要小十来岁,而毛上人比乔上人小五六岁。

这点岁数也算差距吗?毛贡楠据理力争,她俩都二级了,我才一级。

天仙晋一级,那是真的不容易,哪怕是初阶天仙,二三十年都算惊人的速度了,中高阶的话,时间更久,如楚惜刀那般绝世的天才,六级晋阶七级,都用了四十年。

你是欠收拾吧?乔任女火了,冲他一瞪眼睛,你抢我的位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咱俩都是初阶天仙,我揍你也就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了。

我是大力支持乔师姐当这个执掌的,毛贡楠马上举起双手来,我抢你的位置不对,这次就把位置让给你。

本师姐忙着悟真,顾不上理你,乔任女见他放低了身段,也懒得再计较,你安心当你的执掌就是了。

我也想悟真啊,毛贡楠一着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其实在听东上人讲道之前,他连登仙的希望都放弃了,现在登仙成功,不但修为大涨,还平白多了七百年的寿命,真的可以说是此生无憾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执掌这个位置,真的提不起兴趣来,尤其是在看到大家都不想当执掌的情况下,他更是下意识地抗拒。

直到把这话说出来,他才反应过来:内心深处,我也想悟真啊。

这种奢望,是他从来不曾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识了东上人的神奇之后,他的潜意识里就有一个念头:若是紧靠着东上人,将来也许有更大的机缘。

别人都能悟真,我为什么不能?你悟真,时间有点紧张吧?言笑梦讶然发话——说实话,她想悟真,都要紧赶紧地修行,就别说毛贡楠了。

就是这个道理啊,毛上人苦笑着一摊手,我哪有时间分心?多了七百年的寿数,还不知足吗?南忘留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显然有点不满意了。

其实搁在大多时候,毛上人此刻应该欣欣然接过执掌的位子才对,陨落之前得了机缘见真,再捞一个执掌的位子,真的就是人生巅峰,死而无怨了。

要知道,他头上还压着四个高等级的天仙,别人都不求执掌位子,真是老天对他的青睐。

然而问题的关键,也在这里了:为什么别人都不想做执掌?因为有东上人在,大家觉得还能往上冲一下。

相较提升修为而言,这个执掌的实权,也就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陈太忠的存在,实在改变了蓝翔太多太多,甚至出现了眼下这种奇葩的场面。

按理说,应该是知足了,毛贡楠苦笑一声,但是,管理蓝翔派,压力真的好大,我觉得乔师姐就很合适。

荣勋阁你就管理得不错,南忘留淡淡地发话,要不,咱们表决一下?表决……毛贡楠听到这俩字,也只有苦笑了,你南执掌都这么说了,五个天仙上人里,起码有四票选我啊。

他想一想之后,才问一句,我若为执掌,本派是否还要保持扩张势头?这问题也很关键,若蓝翔还是执行前一段的扩张政策,他又接替了执掌,可就有得忙了。

关键是,蓝翔这么扩张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够?那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南执掌也没架空他的打算,表示自己没兴趣过问这种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堕蓝翔威名,重振气修。

毛贡楠沉吟一下,最终还是发话,执掌能否给我段时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气修做事,何必这么婆婆妈妈的?乔任女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不婆妈你来啊,毛贡楠狠狠瞪她一眼,心里却是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来:没准我会成为蓝翔有史以来,最弱势的执掌。

不能考虑太长时间,南忘留淡淡地发话,最迟在你们三个的登仙庆典之前,就定下来,到时白驼上门肯定要来人,不过我可以给你段熟悉的时间。

登仙庆典,毛贡楠轻声嘟囔一句。

不过想了两天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做这个执掌。

因为他问了南执掌一句:我若为执掌,可否将东上人聘为供奉?他认为,以东易名的修为和见地,只将其聘为客卿,实在有点不尊重人,当然,他这么问,并不仅仅是单纯地想为东上人打抱不平。

结果南忘留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东上人都没觉得不妥,你也不用多事了,不过你一定想尝试的话,那也随你。

得了这个答案,毛贡楠很快地做出了决定:好吧,这个执掌我当了。

千万不要误会,他这么做是为了替东上人打抱不平,而是他最终意识到:东上人身上有谜团,这个谜团,南执掌知道,其他人可能也知道,但是他绝对不知道!毛上人没有窥人隐私的兴趣,但是这隐私若关系到自家的修为,那无论如何要在意一下。

他非常清楚,自己跟东上人之间的关系非常浅,促近关系的行动,他已经在做了,但是效果如何,实在不能保证。

那么,接受这个执掌的位子,也是必然的选择了,做了执掌,他有了跟东上人直接对话的机会,而且他手里会拥有很多权力,也方便交好东上人。

待他做出决定之后,南忘留就将本派即将更换执掌的消息,汇报给了白驼门,同时又向上门发出了邀请,拟于十日之后,在派中举行登仙庆典。

这个登仙庆典可是非同小可,要知道,这次庆贺的是三名上人一起登仙,这样的场面,别说是在称派的宗派,就算是称门的宗派,都是极难碰到的。

白驼门的上人,也不过才几十人。

当然,这样的邀请,不止是送到了白驼上门,其他白驼门下的门派,也接到了邀请,就连隆山派都收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东上人却是打算出一趟门,因为他自觉第五式刀法已经大成,打算去无锋门会一会小刀君。

南忘留想一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此次来观礼的人肯定不少,若是有人猜出了陈太忠的真实身份,蓝翔难免也要被动。

第五百八十四章 赤磷变故陈太忠原本是打算一个人离开的,但是李晓柳表示,愿意随行侍奉东上人,还说以您现在的身份,孤身出行有点不合适。

不过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也挺好面子和身份,可是随身带个小灵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万一遇到个什么事,保护身边人也是很麻烦的。

所以最后,他只是带走了纯良——他俩搭档,遇上真人也不怕。

才出了蓝翔派,陈太忠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细细感受一下,却是须弥戒里,散放出一种怪异的气机来。

他将神识探入须弥戒,细细感受一下,才发现是那块藏经阁的玉砖,跟某种气息遥遥地呼应着。

他降落到路边,拿出玉砖来,打开天目术,细细地观看和感受,才发现这东西对着隆山方向,遥遥地生出一丝感应。

嘿,这东西有点名堂,这时,纯良也发现了这一点,隆山那边,应该有人能感知到它,好像隔着储物袋都挡不住。

不信小世界挡不住它,陈太忠放出通天塔来,直接钻进去,将玉砖放在大玉石上。

大玉石上,原本是堆满了残砖碎瓦,现在都已经被清理掉了,陈太忠将玉砖放下,想一想,觉得不着急琢磨这个东西,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用了三天时间,他来到了无锋门山门,虽然离开数年,守门的灵仙却还认识他,见状也不多说,验过玉牌之后放行。

陈太忠来到赤磷岛,惊讶地发现,赌场虽然还在运转着,但是镇场子的人,已经不是他留下的天仙,而是四五个无锋门的内门弟子。

见到他回来,那些内门弟子先是露出一丝讶异,然后就很随意地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陈太忠这就有点纳闷了,心说这些小家伙真是没礼貌,于是一指某个内门弟子,老吴呢?那边,这弟子是个九级灵仙,冲某个方向指一指。

那里是靠近他居所的地方,老吴在这里建了一个小院,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陈太忠一眼看去,发现他比几年前老多了,不过此人两百多岁,也只能一年比一年老。

老吴,怎么不在赌场待着?陈太忠出声招呼一句,还有……看场子的天仙呢?嘿,别提了,天仙都让小主人拿出去做人情了,老吴苦笑一声,站起身来,那场子现在,也是内门接手,帮忙管理了,我就没事了……不得不说,于海河是个豪爽之人,比他老爸豪爽多了,典型的二代性格。

东易名一离开就是很久,就有内门的师兄弟,看上了小于的豪爽性格,出去完任务什么的,时不时就跟于师弟借个上人用一用。

于海河很喜欢交朋友,别人一求他,他就应承下来,结果他身边跟着的天仙分身乏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看场子的两个天仙身上。

那俩天仙也不好不答应,而且帮一般的内门弟子做任务,也没多大的风险,于是时不时就离开赌场,出门去了,就当散心。

所以赌场里,那俩天仙时不时就不见了,不过赤磷赌场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等闲也没人敢来捣乱。

后来陈太忠答应楚惜刀,将赌场的利润上交一半,内门就派了几个弟子来维护秩序,其实也算是监督收入。

久而久之,这赌场就是内门弟子说了算,吴伯还有心记一记账,不成想那些弟子嫌他聒噪,直接撵着他养老去了,还说这赤磷岛本来就是无锋门的,哪里轮得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吴伯有点不甘心,就跟于海河说,你不能一直用那些天仙啊,得有两个帮着镇场子——他的意思,就是要监督那些内门弟子。

但是小于觉得,都是内门的师兄弟,有什么可监督的呢?而且好多师兄师姐跟我借天仙,我三个都不够用,哪里有时间看场子?说到这里,老吴很是有点痛心疾首,现在每天的收入,越来越少……这帮家伙,手脚不干净!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于这傻样,比他老爸可是差得太多了。

小主人还是年轻,喜欢交朋友,老吴不愧是个忠仆,并不怎么说小于的坏话,他看不清人心的险恶,那些跟他借天仙的,都是利用他呢,有几个真把他当朋友?陈太忠听得,越发地无语了,好半天才问一句,这些内门弟子在场子里瞎折腾,你不跟楚惜刀说一句?我哪有跟楚长老说话的机会?小于倒是有,但是他没兴趣说,老吴苦笑一声,一脸的无奈,可能上人你不知道,在这里看场子,已经是内门弟子的任务了,贡献点不高,但是申请任务的人不少。

陈太忠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我这里是大家公认的肥差了?这应该是无锋门的授意,老吴虽然不管事了,但是天天在岛上转悠,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上人你约好了交一半的利润,但是我听说,他们能多扣一点利润的话,可以抽水。

陈太忠本来火气就不小了,听到这话,火气越发地大了,真的假的,有证人吗?肯定是真的,老吴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皱,但是,咱也别指望证人出来作证……他们还要在无锋门做人呢。

陈太忠一听,真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是个在乎钱财的,事实上,他连功法都不是很在乎,像无名刀法,他就教给南忘留前两式了,真正自信的人,信的是自身的实力,不在乎这点小东西。

然而,钱财事小,面子事大,别人都把他这里当做一块肥肉,肆无忌惮地前来抢食,他若是再能继续忍下去,少不了要戴个胆小怕事的帽子。

于是他想也不想,一转身就走出去,来到赌场,一指那几个内门弟子,你们几个,既然不玩,给我离开这里!几个内门弟子讶异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发话,东上人,我们是领了门中任务来的。

我没有让谁在这儿发任务,陈太忠黑着脸回答,滚!东上人,这里是门中之地,我们是来监督收入的,一个弟子壮着胆子回答。

都给我滚,陈太忠手一挥,直接将几人卷起,扔了出去,下次再来,我就要以大欺小了……什么玩意儿!扔出这几人,他也不看他们的狼狈样,而是冲着站在远处的老吴一招手,来,我的场子,你负责起来,谁敢再撵你,你跟我说。

赌场里玩的人不少,猛然间见到这么一出,甚至连赌博的心思都停了,纷纷张头张脑地看热闹。

我擦,东上人回来了,有人惊叹一声,这可是有热闹看了。

也有人是后期来的,根本不认识陈太忠,敢在无锋门,对内门弟子动手?别人不敢,他可是敢,有人在一边低声发话,他都敢冲着战堂堂主艾兹简动手,而且……艾堂主还没讨了好!莫非此人就是……蓝翔的东易名客卿?也有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做出了联想。

可是在无锋门里,对做任务的弟子动手,这也太过分了吧?也有人考虑到了此事的性质,艾兹简之上,还有真人呢!有那深谙内幕的,就微微一笑,这个事儿啊,说不得……水很深的。

老吴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冲着四处作了一个揖,笑眯眯地发话,各位上人大人,只管玩,一点小事而已……惊扰大家了。

老吴,我看惊扰大家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有人笑着回答,这一听就是老玩家,居然还认识老吴。

麻烦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一点,不到一个小时,四五道人影从远方电射而来,打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七级天仙,他站在空中,沉着脸发问,东易名何在?你眼瘸了?陈太忠背着手,站在地上冷冷发问。

是你打伤我内门弟子?那七级天仙脸一沉,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擅入我的私人地方,陈太忠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来,被我撵走……这不是活该吗?他们是执行内门任务来的,七级天仙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任务,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只知道,他们擅入我的地方。

七级灵仙真的是有动手的冲动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东易名的对手,所以要先占据大义,他们是来监督赤磷岛收入的,赤磷岛的收入,一半要归门内,东易名你不知道?我呸,你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脸一沉,大声嚷嚷了起来,调查收入要这么多人吗?调查收入为什么我的人被撵走了?调查收入就是收入越来越少?在岛上玩的,可不止是无锋门的人,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一旦传出去,无锋门的脸上也挂不住。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有名堂那七级天仙也没想到,东易名如此赤裸裸地撕下了脸皮,脸上有一道红晕闪过——他也知道此事中间的猫腻。

但是既然来了,他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于是冷笑一声,该怎么调查收入,是我无锋门的事,东上人你不是门中人,无权指手画脚。

那么,我的老仆也被撵出赌场,这就是你们的调查收入?陈太忠一指吴伯,冷冷地发话,你们就是这么调查的?我的权益如何保障?七级天仙愣了一愣,才冷哼一声,这话,你不该跟我说,我只知道,这里是无锋门的宗产,而你阻碍了弟子们执行任务。

我只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陈太忠针锋相对地回答,这是楚惜刀给我的地方,我有权维护它,终于你有什么话,跟楚惜刀去说,我现在郑重通知你,滚!七级天仙闻言一皱眉,想一想才回答,楚长老也要遵守……滚!陈太忠口吐白光,直接将此人击出老远,然后直挺挺地掉进了泥淖里。

来的几人,登时七手八脚将人救起,也不敢再说什么,直接远遁而去,而赌场里的赌客们,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真是兴致昂扬,都顾不上赌博了。

大家都在猜测,无锋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赤磷岛主不过是六级天仙,而无锋门并不缺高阶天仙,更是还有三名真人——无锋门咽得下这口气吗?约莫天快黑的时候,战堂堂主艾兹简来了,他站在空中,面无表情地发话,东易名,你擅自对内堂供奉出手,跟我走一趟吧。

嘿,陈太忠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警告你,赶紧滚,别给你艾家招灾,明白不?看来你是一定要吃点苦头了……艾兹简狞笑一声。

不等他说完,地上白光一闪,一道刀芒直接斩向他了,那刀芒似缓实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一般,才刚刚亮起,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我擦……艾兹简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的防范,见状没命地远遁,同时抖手打出一道白光,东易名,你竟然敢偷袭!白光被陈太忠一刀斩做两段,然后他微微一笑,我已经留手了,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再跟我呲牙,我杀你全家!你不想你侄儿在无锋门修炼了?艾兹简大叫一声,却是躲得远远的,不敢再上前半步,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刀,已经远远超出了无回刀意的范畴。

若不是他退得快,绝对会身首分家。

至于对方是不是留手了,他真的判断不出来,这一刻,他的脑瓜似乎已经僵化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个判断的能力。

他只是心里忍不住一凉:十几年没见,这厮的刀法,竟然精进到了如此程度?不在无锋门修炼,又怎么样?陈太忠冷笑一声,于海河渴望入宗门,庾无颜也是这意思,但是入了宗门之后,小于收获了多少?没有多少收获,反倒是被别人忽悠得学会装大头了,这样的收获,没有也罢。

倒不如哥们拎住他,在以后的岁月里好好造人,也算偿了庾无颜的遗愿。

东易名,你且狂着……不等艾兹简说完,陈太忠又是一刀,匹练一般地斩去,都说了不要呲牙,你非要挑衅?暗夜里,艾兹简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还要厉害。

第二天,东易名强势回归的消息,就传遍了无锋门的宗产,无数人等着看好戏。

不过,无锋门的三个真人很是沉得住气,都没露面,倒是在中午时分,于海河赶了回来。

叔父,你这是何必呢?他苦着脸劝陈太忠,这赤磷岛,无锋门早晚是要收回的,您没时间在这里盯着,我在门中也要做人,就由他们去吧,又没多少收入。

你真是给你老爹丢人!陈太忠听他还这么想,登时就火了,你当我是在乎灵石和贡献点?我就问你一句,你这么忍让,别人领情了没有?老吴关心了你这么久,现在他在岛上,都无权干涉赌场的事了,你也觉得很正常,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于海河打内心深处,还是极为惧怕这个叔父的,闻听陈太忠这么说,他只敢小声回答一句,我也是感觉他年纪大了,想让他安心养老,这不挺好的吗?他走不动了吗?他闲着就好?陈太忠一听,越发地火了,我告诉你,别人抢夺你的财产,你无动于衷,最终是你自己丢人!于海河也承认,叔父说得有道理,然而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您这么做,让我在内门的那些师兄弟面前,没法做人了啊。

你搞清楚,是他们先没脸在你面前做人才对!陈太忠快气死了,你要是我儿子,敢这么说话,我先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你愿意交朋友,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只知道付出,你朋友的所作所为,并不在意你的付出,你也没必要在意他们,友情不是乞讨来的,不珍惜你的人,你何必在意他们?面对陈太忠滔滔不绝的言语,于海河哑口无言,他心里其实还有些说法,但是对上自家叔父,他还真没胆子辩解。

说不得,他只能长叹一声,叔父你说的,我都懂,也知道有些人不识好歹,不过损失一点小钱,能看清楚他们的为人,也算不错。

你懂个毛线!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告诉你,你只能调动一个天仙,其他俩天仙,都给我来赌场守门,你要是再不听话,小心我把你的护符收回去!叔父你这么搞,我没法在朋友们面前做人了!于海河大声叫了起来,他现在三个天仙都捉襟见肘。

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比什么都强,没有修为,那都是虚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不务正业,我直接把你抓走,让你专心生孩子去!于海河终于不敢再说话了,只不过眉眼间,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服气。

把你弄走的那俩天仙交回来,陈太忠也不管他的感受,大喇喇地发话,还有,你联系一下楚惜刀,我这次回来,是专门跟她切磋来了。

楚长老出门做任务去了,于海河意兴索然地回答,若不是这样,内堂也不会派我来跟叔父沟通,我正在外面历练呢。

沟通个屁,偷我的灵石,这还有道理了?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这个事儿,是谁的主意?这我就不知道了,于海河摇摇头,师兄师姐们谈起此事的时候,都是避着我。

嗯,这就是你交到的朋友,陈太忠看着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于海河出面相劝未果,又过两天,他将两名天仙召回来,重新安排在赌场。

内堂那边,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陈太忠有点纳闷,心说无锋门的弟子被我这外人欺负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有点太不讲上门威严了吧?殊不知,他是有点过于小看他自己了,事实上蓝翔客卿东易名的名头,最近在西疆还是很火爆的,影响都已经不仅仅限于白驼门了。

能将凋敝的气修门派,扶持得重新崛起,这样的人,别人想不注意也不可能。

而且东易名最早在西疆出现,就是在无锋门,来此打听消息的人也很多。

正是因为如此,无锋门对东易名的战力,有比较清晰的认识,甚至三个真人都知道,此人难惹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新近到上宗修行的马真人,似乎都不愿意直接面对此人。

有名堂的修者,和没名堂的修者,就差这么多,若是换个名不见经传的六级天仙在无锋门撒野,分分钟就要被镇压。

可东易名已经闯出了好大的名堂,无锋门就要斟酌一二。

尤其是东上人跟小刀君还交好,又有侄儿在无锋门修炼,门中认为,本派跟此人有渊源,那么能不采取极端行动的话,尽量还是不要采取。

于是陈太忠在赤磷岛住了下来,然而一住下来,他才愕然发现,合着赤磷岛的大阵,都被人修改过了!修改过的大阵,跟以前肯定不同了,但是更让陈太忠恼火的是,他布阵的很多材料,都被别人替换掉了。

修改大阵的人,阵法造诣比他高不少,不是说大阵的威力提高了多少,而是人家化繁为简了,用许多普通的材料,代替了珍贵材料,而且丝毫不影响效果。

陈太忠登时就毛了:哥们儿的阵法材料呢?然而,他再生气也没用,在无锋门,他交好的只有楚惜刀,还有几个天仙跟他说得上话,但是指望从那些人口中得到消息,就太天真了。

他在赤磷岛上住了七日,这一日,楚惜刀终于回到了门中。

楚长老一回来,就听说了东易名来找她,于是住了一宿之后,直接来到了赤磷岛。

第五百八十六章 说好的迎难而上楚惜刀一见到陈太忠,就直奔主题,听说你来找我交流刀法?没错,我刀意练成了,特来跟楚长老切磋,陈太忠笑着回答,不过他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可是我这赤磷岛,怎么成这样了?成哪样了?楚惜刀表示不理解。

陈太忠哇啦哇啦一说,小刀君也有点挂不住了,我只是说你会交出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没说内门可以接管你的产业啊……这事儿我得先了解一下。

她醉心刀道,也能优先得到门中得资源支持,自身又没有什么家族,对产业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看重。

你不光得了解一下,还得问一下,谁上我赤磷岛做小偷了,陈太忠真是一肚子的怨气,我的大阵都被人改动过了,材料也被替换了不少。

改动你的阵法?楚惜刀眉头一扬,登时有点不高兴了,这个性质实在有点恶劣了,变动很大吗?具体应用变得不多,但也有变化,陈太忠沉着脸发话,最关键的是,我很多的珍贵阵法材料,不见了去向。

哦,阵法变动不大,楚惜刀略带一点轻松地点头,这就不是太大的问题,是你的阵法造诣不够高,有点浪费材料吧?她这句问话,也不能说就是错了,反正小刀君醉心刀道,有时候说话确实比较直接。

浪费材料,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关别人什么事?陈太忠一听,这火气越发地大了,我愿意浪费,谁请他们来偷了?也是,起码要先打个招呼,楚惜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扬,这些事都往后放一放,现在,让我先见识一下你的无意?所谓无意,便是刀意大成,跟陈太忠说的刀意,其实是一个意思,无回刀意可以视为刀意雏形,而无意却是跟无欲一样,将刀意修到了大成。

陈太忠倒也不奇怪她的反应,小刀君不愧是被称为刀痴,听到有刀法可以见识,什么事儿都能放到一边。

于是他微微一笑,出门比试吗?你随我来,楚惜刀一转身,驾着她黑色的太玄刀飞走了,陈太忠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处山谷,楚惜刀降下身形,转身就是一刀,看我无回刀意!她这不是偷袭,对方已经修成无意的话,这一刀是伤不了人的,要知道,陈太忠在还没修成无意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接下她的无回刀意了。

她只是想用这出其不意的一刀,激发他的反击,看他的无意有多么娴熟。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只是使出了防守一招,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一刀。

楚惜刀眉毛一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晋阶了?要不说天才就是天才,她对战斗气机的微弱感应,真的是太明显了,陈太忠已经隐藏了修为,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六级天仙。

但是小刀君只一刀,就感应出了他的真实修为。

有点机缘罢了,陈太忠干笑一声——哥们儿不是个爱骄傲的人。

切,楚惜刀白他一眼,下一刻,她神色一整,你怎么不用无意接我的刀?陈太忠沉默一下,然后一指她手中的黑色长刀,你最好换把刀。

第五式刀法太过凌厉,楚惜刀的太玄刀,并不是他手上的大路货,可以随便损毁,那是她一直温养的本命兵器。

嗯?楚惜刀先是眉毛一扬,惊讶地哼一声,然后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沉,修刀修的便是一往直前的气势,哪怕太玄有所损毁,我也不会在意……没有挫折,谈何成长!佩服!陈太忠手提长刀,刀头向下,冲着她一抱拳,正色发话,我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小刀君你这敢于迎难而上的心态,当得起我的敬重!楚惜刀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太玄指向前方,好了,我等你的攻击。

接我刀意,陈太忠静气凝神片刻,猛地一刀斩去。

他体内的灵气,比旁人充沛得太多,第五式原本随时可以发出,但是为了表示对切磋对手的尊重,他又刻意凝聚了片刻气势,这一刀就越发地悍勇。

来得好……楚惜刀轻喝一声,才待接下这一刀,却是硬生生止住了身子,猛地向后退去,眼睛也瞬间瞪得老大,身子又诡异地向斜后方一飘。

气机已然锁定了你,跑不了的!陈太忠循着气机的牵引,刀光折向,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我去,你这是要杀人吗?楚惜刀尖叫一声,抖手向旁边打出一道青气,身子又是再次一躲,大喊一声,快住手!啊?陈太忠听得一怔,我说,咱不带这样的……说好的迎难而上呢?他心里觉得奇怪,但是丝毫不影响出刀,然而这一刻,他也发现,楚惜刀是真的慌了,紧接着,他猛地感受到,那道青气隐约能影响气机的锁定。

于是他索性调整目标,强行一刀斩向那青气。

砰的一声巨响,直击得草木横飞,乱石四溅!山石被他斩出一道长十余米,宽有半尺,深不见底的裂缝。

真是……好精粹的刀意,好半天之后,楚惜刀才回过神来,看向陈太忠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愕然。

你这……怎么不接刀啊?陈太忠的眼中,也有浓浓的疑惑,说好的迎接挫折呢?你这一刀,能斩真人!楚惜刀狠狠地瞪他一眼,太玄刀也得崩碎,刀修不怕挫折,不代表要蠢到自寻死路!那你话说得那么满!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回答,然而下一刻,他就眉头一扬,美不滋滋地发问,这样一刀,可斩真人吗?楚惜刀却是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当然可以斩真人,不过,你的每一刀,都能这么凌厉吗?我刚才凝神片刻,威力要大一点,陈太忠实话实说。

战斗中哪里有凝练气势的时间?楚惜刀闻言,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惊愕也减轻了一些,然后又看向他,再来,这次你不要凝练气势了。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指一指她手中的黑色长刀,其实不凝练气势,也相差不大。

楚惜刀想一想,还是收起了太玄刀,掣出一柄高阶宝刀来,我说,你能把你的刀,换成中阶的吗?我感觉会安全点。

陈太忠换上一把中阶宝刀,一抬手,身子前蹿,就是一刀狠狠斩下。

事实证明,换成中阶的也不甚安全,两刀相交,顿时同时化作齑粉,但是陈太忠手中的刀,再次碎而复合,狠狠地斩向楚惜刀。

而小刀君跟他两刀相碰之际,身子猛地就是一震,脸色一白,身形向后飘去,待见到刀气追来,又是一道青气打出,好了,停!这次陈太忠只用了七分力气,说停就停了下来。

楚惜刀这次恢复得挺快,不过她的脸上,有点不正常的红晕,歇一歇之后,她才心不在焉地发话,最后是刀气裹住了刀?第一次使出这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化身为刀了,陈太忠正好要请教这个问题,不过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使不出那种感觉了。

听到这话,楚惜刀又愣住了,好半天才眉头一皱,轻声嘀咕一句,化身为刀的刀意……岂不是进了化真的境界?我即是刀,刀即是我?不可能啊,那是真人才能有的刀意!好像刀意本来就是真人才能有吧?陈太忠斜睥她一眼,洋洋得意地发话。

这倒也未必见得,楚惜刀摇摇头,以我所知,中州曾有两个刀道天才,天仙阶段就掌握了无意,可惜均是中道陨落了……你最后那个刀气,怎么裹住刀的?是我气修的法门,陈太忠沉声回答,他自然不能说,这是本命法宝的加成所致。

好精妙的法门,楚惜刀闻言,不无遗憾地点点头,既然是气修法门,她也没办法再问,然后她又想起来一件事,疑惑地问一句,第二刀,你似乎未使出全力?她对刀法、气机的直觉,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陈太忠也懒得回答她,而是问一件自己不了解的事,你打出的那道青光,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牵引气机。

是我炼化的刀炁,楚惜刀淡淡地回答,就是为了牵引气机,你也知道,刀修一旦出招,有我无敌,很难半路中止,而我又经常跟别人切磋。

陈太忠对她这种痴迷精神,真的是无语了,亏得你有这种手段护身。

你搞错了,楚惜刀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用这种手段,主要是帮别人护身,省得误伤他人!原来她知道,自己在切磋中无法留手,所以特地凝出刀炁,她收不住手的时候,并不强行留手——这样会损坏她的刀感,甚至破坏修行。

这时打出一股刀炁来,就能主动将攻击引歪,这也是她保护切磋对手的手段。

小刀君打遍西疆,还是第一次用刀炁保护自己,引偏别人的攻击,陈太忠足以自傲。

第五百八十七章 面子事大楚惜刀很是为陈太忠这一刀所惊讶,也生出了不能力敌的感觉。

不过她终究不愧是刀痴,没过多久,就精神振奋了起来,一点都不被残酷的现实所打击,来,再来一次,让我再看一次。

陈太忠也挺服气这女人,败了一次又败一次,还能准备连败第三次。

虽然他知道,小刀君是想琢磨刀意,但是这种事儿搁给他自己,他绝对已经掩面而走了——最起码也得是自己学有所成之后,再回来切磋,哪怕到时候又输,起码是自己努力了。

连着输……偏执狂真的可怕,他苦笑一声,你都知道,我已经留手了。

那就按你第二刀的力道来,楚惜刀也没觉得意外,这次,她拿出了自己的太玄刀,这样的力度,太玄刀只是小损,问题不算大。

那我得再碎一柄中阶宝刀了,陈太忠心里恨恨地嘀咕一句,不过这话他可是说不出来——楚惜刀都不在乎本命长刀小损,他怎么能小家子气?接下第三刀之后,楚惜刀当即就闭目站在那里,良久,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才睁开眼睛,苦笑一声,怪不得都说悟真之前不要琢磨无意,真是……好霸道!太玄刀怎么样?陈太忠也不想伤了她的宝刀。

小损,有点挫折,对太玄有好处,楚惜刀轻描淡写地回答,成长太顺利的话,对人不好,对刀也不好。

哈,这话够精辟,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心说不愧是刀痴,合着把刀当成孩子养了,既是切磋完了,楚长老你可否帮我问一下,赤磷岛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问,楚惜刀一擦嘴角的鲜血,电射而去。

好干脆的女人!陈太忠对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

楚长老果真干脆,第二天上午,她再次来到了赤磷岛,此事我已经搞清楚了,有些人见你长时间不回来,又在白驼的下派做了客卿,就生出点歪念来……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警告就完了?陈太忠听得就火了,你不在乎他们欺负你,我还在乎他们欺负我呢,哪里有这么容易就没事的?同门弟子,说清楚不就完了?楚惜刀闻言,也有点不高兴了,那你要如何?知道我在东莽的规矩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吃了我的,十倍吐出来!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两倍吧。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这是我无锋门的宗产!楚惜刀眉头一皱,而你现在,是蓝翔的客卿,凭什么要求双倍赔偿?赤磷岛算是记在她名下的,她若不支持,此事还真不好办。

大不了你无锋门今天收回赤磷岛,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一瞪,这双倍的赔偿,我是必须要的,尤其是阵法材料,不赔不可能!楚惜刀一听也火了,不过听到阵法材料四个字,她眉头一扬——这一点,门中做得可真是太差了,于是她问一句,丢失了哪些阵法材料?待我给你开个清单,陈太忠仔细回想一下,这个大阵是他布于十几年前的,很多材料他记得不全了,但是大致的珍贵材料,他还有印象。

于是他拿出一块空白的玉简来,刻画一阵递给楚惜刀,记得的有这么多,不记得的就不说了……我是什么人,想必你也知道,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小刀君拿过玉简来,神识一扫,登时就愣住了,玄金石、千年金纹火槿……你这阵法,是要防高阶玉仙的?我布阵手法不行,是我的事,陈太忠难得地脸一红,不过他还必须要讨个说法,但是我的布阵材料,你凭什么拿走?楚惜刀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不若这样……以后这赤磷岛的收入,你占七成,本门允你一百年经营,这布阵材料,你就不要再提了,可好?她在刀道的追求上,给人一种强势无比的感觉,但是事实上,小刀君是个极不喜欢麻烦的人,她也知道,此次对赤磷岛下手的人,背景有点复杂。

所以她拿出两成利润来协调,反正这两成利润,损失的是门派的利益,并不针对个人和某个利益团体,大家装个糊涂,也就过去了。

凭什么不提呢?陈太忠咽不下这口气,他的那些布阵材料,有些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非常罕见。

当然,这个罕见也是因人而异,无锋门做为一个称门宗派,应该不差这点东西。

然而话说回来,不差这点,不代表无锋门愿意赔付出这些珍稀材料。

就像蓝翔派,也不差一点空间材料,但是想学缩地成寸和缩地踏云的弟子,想要得到这样的材料,是极难的。

材料罕见是一回事,关键是陈太忠念头不通达,我现在就能把这个赌场砸了,无非是不来无锋门了,对那些敢偷我东西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楚惜刀虽然想努力平息事态,但是事实上,她也能理解他的愤怒,不告而取,损失的财物倒未必算什么,关键是扫了主人的面子。

搁给她,她也未必肯罢休。

啧,她咂巴一下嘴巴,你这么搞,考虑过小于的感受没有?他现在被执法堂薛堂主看重,前途无量。

薛堂主?不过是个九级天仙,陈太忠冷冷一笑,你也说了,我的刀法可斩真人!楚惜刀嘿然不语,她实在不擅长这种调解工作,想一想之后,她又出声发问,除了双倍赔偿,你还接受什么样的调解方案?你告诉我是谁使的坏就行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然后我拍拍屁股走人,赤磷岛也不要了,至于说海河……随便你们吧,大不了我带他走。

这就是铁下心思要报复了,散修之怒四个字,不是开玩笑的。

陈太忠也不怕于海河受委屈,事实上,宗门弟子一旦身属宗门,家族都可以抛弃,无锋门也不会对于海河太过苛刻,了不得就是生存环境变得差一点——就是楚惜刀所说的,薛堂主可能转移了关注的目光,仅此而已。

最差最差,小于被开革出门,他没犯什么错误,不可能受到更多的惩罚。

陈太忠看了这么多书,自问自己也能教得了小于。

这些因果,楚惜刀都心里有数,而她更清楚,陈太忠一旦暴走,可能产生多大的杀伤力。

可以不卖五大宗面子的巧器门,就那么被灭门了啊。

所以她想一想之后,叹口气,位面之战马上要开始了。

陈太忠看一眼在不远处打盹的纯良,淡淡地回答,我有地方去。

他可以躲在通天塔里,也可以躲到翡翠谷里,拿这种大义忽悠他,他还真不怕。

你若能代表无锋门出战,这个问题我帮你解决了,楚惜刀皱着眉头发话。

我要出战,也是代表蓝翔……我不想让蓝翔再受什么损失了,陈太忠断然拒绝,我的因果,无锋门未必担得起,但是蓝翔担得起。

他的因果,上门担不起而下派担得起,只是因为他是气修——蓝翔有资格同情他。

楚惜刀长叹一声,想一想之后又发问,我告诉你名单,你会杀人吗?你说呢?陈太忠轻笑一声。

其实赤磷岛这个产业,他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随手送人都是有可能的,反正他手脚大。

但是肆无忌惮地偷换他的阵法材料,这个不能忍。

楚惜刀最终摇摇头,那我不能告诉你,这样……你的材料我都帮你找回来,以后赤磷岛你占七成利润,不要让我太为难。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然后点点头,这事儿谁做的,谁来跟我道歉,我也是在乎你这个道友,给你个面子……不要拿不相关的人顶数。

这个没问题,楚惜刀很干脆地回答。

当天下午,她就把人拎了过来,是个三级的天仙,不过此人的师尊,为了救掌门而身陨,掌门很是感激。

此人年岁已高,连高阶天仙都无望,所以他仗着师尊的余荫,在派中欺压些良善,属于典型的自暴自弃的类型。

楚惜刀将他拎过来,他嘴上还在狡辩,楚长老你误会了,我只拿了一点大阵的材料……道歉是可以道歉,但是很多材料,我见都没见过。

那你不用道歉了,陈太忠直接冷冷地发话,材料也不用还了,你可以走了。

楚惜刀冷哼一声,此刻你若敢走,数遍风黄界,没人救得了你,这个机会是我好不容易替你争取来的……你若不是本门弟子,我才懒得你,偷盗他人财物,你不害臊?这位犹豫一下,终于苦着脸回答,玄金石我已经送人了,要不回来了,我按双倍的市价赔偿,可以吗?给了谁?楚惜刀冷冷地发问。

楚长老,我真的不敢说啊,一旦说了,比死还可怕,这位双腿一弯就跪下了,脸色刷白,您饶我这一次,我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第五百八十八章 惊人消息陈太忠还是想卖楚惜刀个面子,玄金石虽然贵重,但还看不到他眼里,洄水密库里就有几块,他只是气不过此人的行事手段,不计较的话,好像他很好欺负似的。

他闻言,便冷笑一声,宝物无价,我也不缺灵石……这样吧,你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我就饶你这一遭。

三级天仙马上就去张罗了,没用两天,就带来一堆乱七八糟、奇离古怪的东西。

陈太忠翻看两天,发现真的没什么好东西,也是有点不高兴,你找的这些,是要让我考校我的眼力?这位也有点苦恼了,想一想之后,心一横,我这里还有一件宝物,是仿制品,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阁下若是觉得不划算,就当没听到我说,可否?你要敢欺瞒于我,楚惜刀拦不住我杀你,陈太忠已经习惯失望了,并不正面回答,他冷冷地发话,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得起宝物的。

这位闻言也踯躅了,他可不想说出秘密之后,还被对方看不起,于是先试探着问一句,能帮灵仙锤炼躯体的,算不算宝物?灵仙?陈太忠眼睛一瞪,冷笑一声,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笑话,别挑战我的底线。

能帮很多灵仙锤炼身体,这位强调一句,对现在的蓝翔,是很有好处的……你用得着,而且,极可能对天仙也有好处。

蓝翔的灵仙弟子不少,但是想增加登仙的概率,弟子们多锤炼身体,也是很重要的,此人知道东上人是蓝翔的客卿,这个建议,还是很投其所好的。

我时间很紧,没工夫听你说废话,陈太忠很直接地表示,说重点!阁下可知……说了这四个字之后,此人忍不住东张西望一下。

虽然此刻周围并没有人,但是他将声音压得极低,阁下可知晓天宗的子午阴阳谷?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冷笑一声,晓天宗有这个东西,他当然知道。

当初他要修炼天目术,就需要用到子午阴阳潮,南忘留告诉他,这个东西只有晓天宗有,别的宗门想用,只能去晓天宗排队申请。

而且去子午阴阳谷的,多半都是灵仙,图的是淬体。

陈太忠有通天塔,通天塔里就有子午阴阳潮,所以他直接就修成了天目术,并没有去晓天宗排队,但是他对这个说法,还是有深刻的印象。

阁下可知,为什么风黄界,只有晓天宗有子午阴阳潮?这位微笑着发问,这便涉及了一桩秘密……我知道晓天宗子午阴阳潮的来历。

你若是知道,晓天宗放得过你?陈太忠气得差点笑了,子午阴阳潮这东西,说鸡肋是很鸡肋,但架不住是晓天宗独有的。

哪怕价值再低,只要是垄断的,利润就低不了,晓天宗怎么会允许别人知道这个?这个秘密,是我的长辈阴差阳错得知的,这位面无表情地发话,当时机缘巧合,看到了子午阴阳潮的根源,长辈也留下了一些记载。

我对你说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子午阴阳潮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稀罕,可他还真不在意,因为……他有这个东西啊。

哪怕目前,并不合适暴露通天塔出来,但是他真的有。

这位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气馁,而是再次左右看一看,将声音压得越发地低了,如果我告诉你,这子午阴阳谷,其实可能是昔日天极宗通天九霄塔的一部分,你依旧不感兴趣吗?什么?陈太忠忍不住眉头一皱,脸色也拉了下来,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你也想得出来,真以为我好欺负?我是在说真的啊,这位闻言,委屈得叫了起来,我也知道,您不可能去那里,怎么可能借刀杀人呢?他说这个秘密,纯粹是想了结恩怨,说句实话,没有谁认为,一个区区的天仙,敢打晓天宗的主意——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陈太忠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于是点点头,你若是敢开玩笑的话,别以为我刀不快……说吧,你掌握了些什么。

家长辈机缘巧合,窥到了子午阴阳谷的真相,并且发现了通天塔碎片的本来模样,这位沉声回答,留下了一件仿真的碎片,正好在我手上。

仿真的碎片?陈太忠沉吟一下,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拿出来看看。

这位却是不着急拿出来,而是确认一句,看过之后,恩怨算是可以了结了吧?我哪里知道,你给我看的是真的假的?陈太忠哼一声。

不过,他对通天塔的碎片,也是颇为好奇,而且小塔里也有子午阴阳潮,要说两者有些联系,也是极为可能的。

所以他沉吟片刻,方始点点头,算了,还是看一看吧……我在晓天宗内也有好友,此事实在不便跟他求证,你若有胆子,就尽管骗我。

我怎么敢,这位苦笑着回答。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找一处僻静地方,放出了那碎片的仿真模型。

陈太忠一见就呆住了:这不是……又一个小塔的基座吗?那模型大约有三四个立方大小,比他手上的两个基座大得多,不过一看色泽和样式,他就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通天塔的第三个基座!第三个基座若是能收回来,通天塔大约就算完整了。

可是……这个基座,是位于晓天宗内的,这收回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呆呆地想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那三级天仙,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你想告诉我,这么小的东西,能影响整个子午阴阳谷?这东西可大可小,这位见他不高兴了,忙不迭地解释,还有更小的时候呢,在下长辈对此,还写了点东西……我真不敢骗你。

唔,陈太忠点点头,皱眉沉思了一阵之后,才又发问,你家长辈是如何说的?合着此人的长辈,昔年去子午阴阳谷办事,正逢阴阳谷封闭,说是在修改阵法。

他只能在那里等着,结果一天晚上,晓天宗下门的两个玉仙,因为点小事大打出手,甚至波及了阴阳谷。

不少人躲得远远的,看玉仙掐架,这位却是操心阴阳谷什么时候能修改完阵法,多关注了几眼,就发现两个阵法师,在围着这么一个东西忙碌。

玉仙的争斗,波及到了阴阳谷,一个负责守护的中阶玉仙,吩咐那俩阵法师,你俩看好通天塔碎片,我去制止他们。

玉仙吩咐的声音不大,但是远处偷窥的这位,正好会读唇语,心里的惊讶无以言表,原来这子午阴阳谷,是来自通天九霄塔的碎片?通天九霄塔,在风黄界真是大名鼎鼎,天极宗的镇宗宝物。

后来天极宗烟消云散,这通天塔也受到了波及,风黄界最流行的传言就是:有上界大能人物出手,将此塔打得四分五裂。

但是风黄界天仙以上的人物,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谣传,地位不同,眼界就不同:这种镇宗宝物,就算上界大能人物,也不会轻易损毁——拿回上界去,交给自家人用,不行吗?所以高阶修者中的传言就是,天极宗知道大难将至,宗里玄仙将此塔分解开来,交给弟子们零散带走,以求为天极宗留下点火种。

偷窥的这位,也是这么认为的,看到通天塔碎片之后,暗暗记在心上,回去就做了一个仿真模型,他希望后人看到类似的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忽视,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一旦弄到通天塔碎片,哪怕自己没有能力守护,交给当地的上门或者上宗,也是好处无穷。

而这三级天仙之所以愿意将这模型拿出来,也不过是想告诉东上人:通天塔的碎片,就是这个模样,将来你若能遇到,当不至于失之交臂。

这个关于通天塔辛秘的消息,说宝贵是很宝贵的,说扯淡也很扯淡,风黄界这么大,谁能保证自己能遇到通天塔的碎片?而这三级天仙已经将通天塔碎片的模样牢记在心,现在告诉东上人,只不过是分享一个情报,对他而言,损失不是很大。

当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消息对东上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听完他的解释之后,陈太忠沉思片刻点点头,好吧,希望你不是骗我,我若能得到碎片,借此去上宗修行,一点玄金石就不算什么了,不过……我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这个秘密在我心里藏了五百年,三级天仙赌咒发誓,东上人你就放心好了……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有心放人一马,居然得到了通天塔碎片的消息,不过再想一想,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去晓天宗虎口夺食,不啻于痴人说梦。

可是,听说了通天塔碎片的消息,却只能干干地看着,这让他的心里也相当地不是滋味,能想个什么法子,去晓天宗了解一下情况就好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声名远扬陈太忠有了这个打算,了结恩怨之后,也没着急回蓝翔,而是在赤磷岛待了几天。

这一日,跟无锋门签好占用灵地百年的协议,他又将楚惜刀请了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结束了,接下来,我想去中州走一趟,可以用无锋门的传送吗?无锋门的传送,是到真意宗的,而真意宗那里,有直达晓天宗的传送,也可以传送到中州几个道治的所在。

传送好说,不过从真意宗去中州,你得用蓝翔客卿的身份,才可能免检,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最好是白驼门跟真意宗打个招呼,蓝翔小派,在真意宗眼中,还真不够看的。

她知道他的身份,情知他借传送,是要图身份免检,但是无锋门真的不方便为他作保。

陈太忠听得难免有点遗憾,他在白驼门没什么关系,要找的话,只能找方应物帮忙,但是凭良心说,他还不想跟少门主多打交道。

楚惜刀看他的模样,心里就猜出了大致原因,于是提示他一句,你若不想通过这种方式,那就只能找别人想办法了,比如说……白驼门有鹏人,你知道的。

那货?陈太忠马上就想起个姓彭的家伙来,说不得冷笑一声,我宁可等位面大战赚功勋,之后再去中州,也不会找那厮。

你这个选择算是正确的,楚惜刀闻言笑了起来,其实那厮所在的外堂,就负责跟白驼门交涉这些事,他要使坏,蓝翔执掌也无可奈何。

那你不早说,陈太忠闻言,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我楚家跟兽修是世仇,我说了,你也得信,楚惜刀很无所谓地回答,我看那鹏人也很不顺眼,我以为你会知道。

那这前往中州的事,必须要放一放了,陈太忠叹口气,却还心存侥幸地问一句,我若找方应物,他能否帮得上忙?他只是掌门之子,又不是掌门本人,小刀君很随意地一摆手,鹏人若是有意阻挠,他的作用也有限得很……上一次你是怎么来西疆的?这个可不能跟你说,陈太忠笑一笑,岔开了话题,你好像对白驼门很熟悉?那只大妖白驼,跟我楚家不友好,楚惜刀轻喟一声,然后笑一笑,不同的门派,相互提防很正常,你蓝翔三人同时见真,庆典也没邀请我无锋门。

下派身不由己,这很正常的,陈太忠无所谓地耸耸肩,帮你若想去,我现在可以邀请你前往。

现在去可是有点晚了,楚惜刀随口回答,然后微微怔一怔,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发话,也行,去你那儿走一走,见一下大名鼎鼎的闻道谷。

敢情陈太忠在山谷讲道时发生的奇迹,已经传出了白驼门,西疆不少门派都听说了,一个小小的下派,竟然在二十余日内,连续三人登仙,还有十余人晋阶,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惊人了。

蓝翔弟子对东上人顶礼膜拜,将那山谷称为闻道谷,也有人将其称之为登仙谷。

以讹传讹罢了,我只是对上古气修比较了解,陈太忠笑一笑,不过小刀君愿意前去的话,我还是欢迎的。

我把墨玉带上,看看她有没有机缘,楚惜刀笑眯眯地回答,她的侍女是九级灵仙,下一步也面临登仙的问题。

不过陈太忠也知道,墨玉的年纪还小,现在大约才一百五六十岁,晚点登仙也不算什么。

那里可能只有气修有机缘,他笑着回答,墨玉想碰一碰运气,那随便你了,但是她也不能白去,这个赌场,她帮我管起来吧,我分你两成利润。

如此一来,他的利润就又只剩下五成了,不过说句实话,陈太忠就不是个在乎钱财的人,他在意的是要活得率性。

有小刀君的侍女帮忙看着赌场,谁再敢胡来,那就要考虑一下后果了,而他也不需要分心关注这里。

好吧,楚惜刀点点头,她不怎么关心外物,但是送上来的钱财,没有不要的道理,更别说这岛原本就是归在她的账上,只是划到了某人的名下而已。

她正要通知墨玉前来,猛地远处飞来一只通讯鹤,她接到手中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冲陈太忠一点头,董掌门有事相召,你稍等一阵。

下一刻,她驾着太玄刀凌空而去。

无锋门的掌门,平日不怎么在大殿内,只是在门中的一处山庄修行,山庄花团锦簇、小溪清澈,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游乐之处,并没有掌门所该有的奢华。

楚惜刀飞到山庄门口,降下身形,冲一个门童微微颔首,直接就走了进去——她身为门中长老,有直接进入的特权。

这还是她比较注意规矩,其他的长老,可以直接飞进庄子里,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的辈分低了点,总要适当地表示一下对前辈的尊重。

她一进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长髯道人,站在一座小桥上,正背着手看着小溪中的青莲和游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此人正是无锋门的掌门董耀璋。

见过掌门,楚惜刀走上前一拱手,不知掌门何事相召?清风谷那边的交流时间快到了,这次还是你去吧,董掌门并不看她,而是淡淡地发话,和南门长老一起去……他负责沟通。

清风谷跟无锋门的关系极好,两家在西疆一南一北,相互呼应,每隔十年,有固定的技法和论道交流,互换心得。

清风谷以剑修为主,而楚惜刀是西疆难得的刀道天才,而且还稳压了剑修一头,刀剑殊途同归,剑修们也最愿意跟她交流。

不过南门长老跟着去,恐怕就不仅仅是论道了,估计还要谈及一些合作,楚惜刀虽然是天才,但是与人沟通不是她的强项。

好的,楚惜刀点点头,并不多问。

长髯道人沉吟片刻,又问一句,那东易名,是否有招徕的可能?此人身上别有因果,楚惜刀的回答,依旧简练得很。

啧,可惜了,董掌门叹口气,此人能破掉隆山藏书阁,战力直追玉仙啊。

他已经练成无意,刀法我也见识过,楚惜刀缓缓回答,非常可怕,可斩真人。

长髯道人其实知道这个,无锋门内,只要他想知道的情报,就没有得不到的,而东易名最近声名鹊起,又高调回归,在宗产里驱逐内门弟子,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在窥微镜观察之下,两人的切磋,他是目睹了的,不过这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就有点不成体统了,所以他长叹一声,可惜此人不能为无锋门所用。

楚长老对宗门的忠诚,他是信得过的,既然说有大因果,那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她不说,他也不好再问,但是心里的遗憾,那是难免的。

楚惜刀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回答一句,此人极为自傲,可为友,不可驱策。

哦,长髯道人点点头,然后一摆手,那你去吧……对了,蓝翔在冰泉,发现了新的冰洞,比隆山的万年冰洞强百倍。

知道了,楚惜刀淡淡地回答一句,转身离开。

两天之后,陈太忠回到了蓝翔,同行的除了肩头的纯良,还有楚惜刀和墨玉。

守门弟子只是问了一下,做了登记,也不请示,直接就将人放进去了——东上人请来的人,需要请示吗?但是在进闻道谷的时候,出现一点小状况——蓝翔有执法堂弟子在周边拦截巡查。

当听说这两个女修者是无锋门的时候,执法弟子苦着脸发话,东上人,可否去请南执掌的谕令?自从登仙庆典之后,南执掌已经将此地设为了禁区。

我先带人进去,你汇报南执掌,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她若不同意,你再来跟我说。

他都这么说了,执法弟子肯定不敢拦着,只得乖乖地让开道路。

三人进了谷中,才发现谷中居然有七八十个蓝翔弟子,零零散散地坐在那里。

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登仙时的地方,已经被玉石圈起,旁边各竖一块牌子,说明这里何时有人登仙,登仙者的身份又是怎样的。

而这三处,基本上都被蓝翔弟子围着,有人低眉顺目地感悟,有人大睁着眼睛发呆。

楚惜刀看得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看来蓝翔果真很注意这个地方。

可是陈太忠看得有些不解,少不得抬手招过一个蓝翔弟子来,这三处地方,是什么时候圈起来的?见是东上人发问,那蓝翔弟子一脸的亢奋,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回答,前些日子登仙大典,有很多人来瞻仰此处,南执掌特意要人围起来的。

陈太忠左右看一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这里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十余个杂色服装的人,腰间也没有蓝翔的腰牌,而是挂着其他腰牌。

这十余个人,一色都是九级灵仙,看来也是求机缘的。

须知登仙这一个坎儿,难度之大,足以让太多人心生绝望,眼下竟然有这么个可以帮助见真的场所,大家自然是要努力尝试一下。

第五百九十章 又来陈太忠能理解这种心情,因为他就亲身感受过登仙不成者的绝望。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酒伯南宫家的南宫锦标,因为登仙无望大寿将尽,疯狂地在郁州和积州抢夺其他家族,后来被他亲手斩杀。

那种心态就是:我已经登不了仙了,无法再多活七百岁,能折腾一阵算一阵,谁敢不服气就来,我怕个啥?但是现在……这是在蓝翔派里啊,陈太忠有点疑惑了,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讲道,针对的是气修吗?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们心里想的是万一……万一得了机缘呢?那蓝翔弟子闻言就笑,当时要进闻道谷的,起码有一百多个……合着蓝翔的登仙典礼,吸引了相当多的人来参加,有很多都是不请自来的,起码有四五百号人,想要看一看,三上人同时登仙的闻道谷,有什么奥妙。

南忘留本来也无所谓别人观看,不过很多人看了一阵之后,直接落地打坐感悟气机,这就让她有点不能忍了——喂喂,这里可是蓝翔派!所以她将人请出去,又将三上人登仙的地方围起来,这里不但可能有气机的存留,更有极高的纪念意义,她可不能让人毁了去。

这个谕令,得到了蓝翔弟子的热烈支持——是啊,这是咱派里的资源,外人凭什么进入?对于那些外人来说,既然不能公然进入,那就要想法进入了,南执掌不堪其扰,索性派出执法堂弟子,将山谷围了起来,划作了禁区。

但饶是如此,还有一百多人直接提出要求,我们真的想感受一下,寻找一下机缘。

对这种要求,蓝翔不可能答应,但是全部拒绝也是不现实的,所以在这一百多人里,根据关系的远近和修为,选出十余个九级灵仙来,让他们在这里感悟。

现在的闻道谷,可以算是蓝翔一等一的禁地,想进这里,必须得南执掌首肯。

也就是东上人带人来,执法弟子不敢拦着,换给别人,那真是想都不用想,就算是大长老祁鸿识,说话也不顶用。

听了这样的话,楚惜刀倒还无所谓,墨玉却有点心动了,她走到距离乔任女登仙不远的地方,直接坐下感悟——这么做,可能没收获,但是不做的话,绝对没收获。

事实上,就连小刀君,都不会拦着她这么做,风黄界的修者,很多时候都是比较唯心的。

墨玉坐下没多久,一道白色人影从远方电射而来,待落下之后,才看出是新扎天仙言笑梦。

她并不看别人,而是冲着陈太忠作个揖,脸上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东上人您回来了?嗯,陈太忠点点头,最近境界巩固得如何?托上人的福,境界巩固得尚可,言笑梦笑眯眯地回答,然后看一眼楚惜刀,这位是?无锋门小刀君,我的道友,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过来看一看,她的侍女也九级灵仙了……尝试一下机缘。

呵呵,言笑梦轻笑一声,这原本是气修的机缘。

小刀君在西疆好大的名头,但是她的言辞中,竟然没有多少恭敬,似乎也就是看在东上人的面上,才有了这么一句。

新天仙吧?楚惜刀哼一声,她一看对方的修为,就知道这绝对是新天仙之一。

楚长老不是个爱生事的,但也绝对不会任人骑在脖子上,天才自有其傲气,她淡淡地发话,我没得机缘,不到一百三十岁就登仙了,你多大了?登仙早一点,很了不起吗?言笑梦不怎么生事,但是骨子里也是极为狂傲的,她冷笑一声,小刀君是吧……咱们比一比谁先证真?这就是说,看谁能先成就玄仙了。

你能证真?楚惜刀嘴巴撇一撇,都懒得多说——我都不敢说自己能证真。

我的血脉,有资格证真,言笑梦傲然地回答,言家可是有飞升九重天的修者的,虽然这仅仅是祖上曾经阔过,可也足以证明,她的血脉肯定有不俗之处。

楚惜刀闻言,看她一眼,也懒得多说了,她没有兴趣谈论祖上过去的辉煌,而楚家的直系祖上,也确实没出过玄仙。

可是墨玉闻言,就不答应了,她斜睥对方一眼,低声嘀咕一句,卖弄祖上的辉煌……是我主动卖弄吗?言笑梦冷哼一声,她都敢跟小刀君顶嘴,对于这个小跟班,她自然也不会客气,是有人质疑我,我才不得不说的……其实我说得还是比较保守的。

原来是飞升大能的后裔,墨玉出言讽刺她,殊不知,对方的身份,还真是如此。

双方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声音却是都不高,原因无他,坐在这里感悟的弟子,实在太多了,他们也要注意,不要影响别人的情绪。

登仙晚一点,并不一定说以后就慢,言笑梦轻哼一声,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玉圈,那是她闻道的地点,跟乔任女登仙处离得极近——她俩听讲道的时候,就是挨着的。

她微微一笑,很多人只差个机缘,机缘到了,以后就一切顺畅了。

话音刚落,有个九级灵仙的身子就是一震!没过多久,此人的气息就开始激荡,周围数十名的蓝翔弟子微微一怔:又来?不过这个英挺中年,腰间挂着的腰牌,并不是蓝翔的,也就是说,这是派外之人。

蓝翔弟子们登时就惊呆了,有人甚至低声惊呼,这不是对咱气修机缘吗?怎怎怎……怎么外人也可以?他们这番议论,将几个深度感悟的外人都惊醒了,感觉到英挺中年人的气息紊乱,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了:原来……真的能登仙?这些外人之间,原本是不熟悉的,不过大家能在蓝翔的闻道谷一起修炼,肯定也是追求精进之辈,又同样被卡在灵仙巅峰,这几天大家在感悟之余,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些,彼此就算熟悉了。

真是……能够能登仙啊,有人愕然地发话,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惊愕,惊愕之后,是更加浓烈的艳羡。

即将登仙的这位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反应却不慢,一旦感觉到自己要冲瓶颈了,一抬手就丢出个聚灵阵的阵盘来,借蓝翔宝地一用,日后必有回报。

他的动作很娴熟,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由此可见,此人为登仙,做了不少的准备,一旦有机缘,毫不犹豫地冲击天仙。

言笑梦见状,也吓了一跳,然后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掣出一柄玉如意,直接蹿到那人身边不远处,大声发话,有外面的朋友跟本派结缘,还望其他的朋友回避一下,蓝翔不胜感激!众所周知,一般的修者若要登仙,必然要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而且还要有人护法。

可眼下这位在闻道谷登仙,根本没人看护,只是撒了一个聚灵阵出来,以求有充足的灵气供应。

这么做的修者,无疑是有点托大了,闻道谷中修者众多,而且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他就敢这么登仙,对自己实在太不负责了。

且不说这些外人里,有没有跟他结怨的主儿,只说别人还在苦苦悟道,他已经开始登仙,这就太拉仇恨了——凭啥你就能登仙?然而登仙的这位,其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身边本来是可以有人护法的,但是蓝翔对闻道谷看得太严,他能进来就不错了,还指望能有人跟进来护法?而且他也没想着,自己进来就一定能登仙成功——本来就是很飘渺的事情,只是听说蓝翔有这么个地方,来碰碰运气罢了。

闻道谷中大部分的外人,都是单身进来的。

然而眼下,他的机缘还真的到了,那么就只能毫不犹豫地登仙,这个时机绝对不能错过。

那么保护他的责任,就落到了蓝翔派的头上。

蓝翔这么做也不亏,借他人地方登仙,本身就是一桩大因果。

别说是这种悟道登仙的,就连那些为了登仙,不得不找人借灵地的修者,一旦成就天仙,都要欠借灵地一方的因果。

所以蓝翔是必须保护这个人的,而言笑梦知道此事的轻重,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保护姿态。

她一说这话,蓝翔弟子肯定要表示支持,而那些外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能出声反对,不过,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也很复杂。

众人默默地起身,离开此人一段距离。

眼看此人的气息越来越强。

不住地向上翻涌着,言笑梦再次发话,本派的因果到了,还请派外修者出谷回避……蓝翔感谢大家配合。

言上人,在下有意见证一下公孙兄登仙,有个魁梧的汉子一拱手,小心翼翼地发话,贵派若有驱使,在下万死不辞!对灵仙修者来说,能见证登仙,并且现场感悟,对自家将来的登仙,有着难以形容的好处。

但是这种机会,极为难得,修者登仙之际,往往会做出很周密的防护,就算不担心人偷袭,也要考虑可能受到的干扰——这是不容有失的时刻。

像蓝翔弟子那般,能接二连三近距离围观和感受登仙过程的,只能说他们有天大的造化。

第五百九十一章 派外轰动正是因为有这莫大的好处,所以围观的灵仙才觍颜发话。

他一说这个话,别人也反应过来了,于是齐齐拱手,还望言上人成全。

这些人既是来寻求机缘的,当然格外在意这个机会,事实上,能近距离感受登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实实在在看得到的机缘了。

然而他们这个请求,有点犯忌讳,谁知道登仙的那位,愿意不愿意被围观?蓝翔当然不能答应这个要求,言笑梦明确地拒绝,虽然闻道谷是本派的地方,但是公孙先生不是本派中人,未得他的许可,我也是无能为力。

还望言上人成全啊,这几位不住地作揖。

你们还是先回避吧,言笑梦脸一沉,一摆手,要不你们就去找南执掌,执掌发出谕令的话,我就不拦着。

这几位还是不想走,登仙这种事,可快可慢,万一不能一时半会儿说通南执掌,这大好的机缘,可就活生生地错过了。

而且就算找到南忘留,南执掌也未必能答应不是?一派的执掌,考虑的事情更多。

找毛执掌可以吗?有人觉得,蓝翔下一任的执掌,或许还能好说话一点——那厮才是个一级天仙。

毛贡楠即将成为下一任执掌,这是白驼门在登仙大典上认可的,不过老执掌不是陨落而是退位,那新执掌即任,也需要个过程。

那你们去找毛执掌好了,言笑梦一摆手,毫不介意地回答,在她眼里,毛贡楠不是没有毛病,但是这种大事上,他绝对还是会很谨慎的。

关键是想围观的人太多,若是只有一个两个,毛上人可以悄悄网开一面,这么多人,他就只可能全部卡住,要不然的话,该答应谁,不该答应谁?事实证明,区别对待确实会令人不爽,有人眼尖,看到了墨玉还站在那里,于是抬手一指,那个九级灵仙,怎么不走?言上人……众人又齐齐看向言笑梦,眼中有点异样,大家不是瞎子,刚才言上人就同那女灵仙交谈过——你怎么能如此徇私呢?她是我楚某人的侍女,楚惜刀冷冷地发话,她该不该在这里,轮不到你们多嘴!这些灵仙里,有人却是认得小刀君,不过能进了闻道谷的主儿,虽然仅仅是灵仙,身后也不乏势力,于是就有人笑着发话,原来无锋门做得了蓝翔的主。

楚惜刀冷哼一声,以她的身份,真的不屑跟这些小灵仙计较。

倒是陈太忠有点恼了,他一抬眼皮,缓缓发话,楚长老是我东某人的刀道之友,东某人讲道之处,许谁来不许谁来,不须你们置评。

小刀君能在赤磷岛的事情上一力维护他,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原来是东上人当面,几个灵仙闻言,齐齐深施一礼,其实大家已经猜到他是谁,见他确认,这就是正好借机纠缠,机缘难得,还望东上人垂怜!陈太忠无心这种小事,只是一摆手,这个要问登仙的这位,跟我说没用!他的面子,能保住墨玉旁观,想必这登仙的公孙不能说什么,可是他跟这些人又没交情,凭什么多管闲事?这些灵仙也不是一味地哀求,有人就想出了点子,我们若能获得公孙上人伴当的认可,是否就可以旁观了?对啊,有人鼓掌附和,最好还是能请他的伴当也来旁观,公孙兄一朝登仙,大家都跟着受益,也是一场缘分!这个说法大致也是没错,可问题的关键是:公孙的伴当,目前都没资格进闻道谷。

看来还是要找南执掌说一说此事了,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大家都激动了起来,如此美谈,想必南执掌也会答允。

话音刚落,众灵仙轰然离去——这必须抓紧了,再等下去,黄瓜菜都凉了。

一个小时之后,毛贡楠赶了过来,他带来了南执掌的谕令,额外放两人入谷,那俩是一个二级天仙和一个七级灵仙,是公孙的长辈和后辈。

这俩人答应了那些灵仙的请求——不答应的话,惹的人可就多了,反正在蓝翔派内,又有东易名旁观,大家并不担心出事。

正经是答应了的话,这七级灵仙也能跟着进谷,平白也得了一场造化。

两小时之后,公孙兄的气势开始急剧地攀升,头顶的灵气团慢慢地旋转,众目睽睽之下,白色的光柱逐渐形成,接着缓缓地向下方探去。

两天之后,公孙有约成为闻道谷中第一个登仙的派外之人。

公孙上人待气息稍稍稳定之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言笑梦面前深施一礼,多谢言上人,一言既出,给我莫大机缘。

此人昔日也是修炼天才,公认的登仙苗子,怎奈命运多舛,一百七十岁才抵达灵仙九级,因为心性受到了影响,此后的三十年,死活冲不上天仙。

两百岁一过,登仙的可能性就一年比一年渺茫,所以这次他才来闻道谷寻求机缘。

事实上,他的积累已经足够了,资质也在那里摆着,关键是破不了心障。

来到闻道谷之后,感受到旁人那积极向上的心态,他不知不觉地就受到了气场的影响。

尤其是在言笑梦现身说法之时,他听得有若醍醐灌顶——是啊,人家言上人都快三百岁了,还有一颗勇猛精进的心,所以才一举登仙,我又何必这么患得患失?所谓洪钟大吕,不外如是,心障一消,又有气场影响,他自然而然地就开始了登仙之旅。

笑梦不敢贪天之功,言笑梦微微一笑,将身子侧一侧,还是公孙上人的机缘到了,也扬我派闻道谷的美名。

这番因果,公孙有约认下了,公孙上人笑着拱一拱手,又冲陈太忠深施一礼,多谢东上人,长者日后有所指派,哪怕远隔万水千山,公孙必当前来报答。

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微微颔首——我要等着你报答,那岂不是越混越回去了?哎呀,公孙兄认了长者,现在你我兄弟也称呼不成了,你也成了我们的长者啊,一干围观的外人笑眯眯地发话。

也有人笑嘻嘻地恭喜他登仙,还拿出了一些礼物祝贺,众人结识于闻道谷,又在对方的登仙过程中得到了好处,有所表示那简直是必然的。

公孙有约是有心障的,搁在登仙之前,他肯定不喜欢被人围观,但是此番登仙成功,他又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大喜大悲之间起落,被围观这点小事,就不算什么了。

正经是他有点遗憾,早知道此番能成功,怎么也得多带几个伴当来,让大家共同享受好处,而不是便宜了外人。

不过这些外人,便宜也不是白得的,既然从他的登仙中获得了好处,这也是结下了因果,虽然比不上他跟蓝翔的大因果,但终究是份人情不是?公孙有约一举登仙,将蓝翔闻道谷的名声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南忘留、言笑梦、乔任女和毛贡楠四人心中有数,此番登仙纯粹是阴差阳错,但是别人不这么看,一说就是蓝翔的闻道谷,有种种神奇之处。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数人想要来这里问道,向蓝翔请托的人络绎不绝。

墨玉也受到了影响,跟自家主人请示,说想在闻道谷多勾留些时日。

楚惜刀倒是看得明白,就说你也不用太着急,以平常心对之即可,只要心性不乱,登仙可期,把闻道谷看做一块砥砺心性的磨刀石即可。

在墨玉修炼的这几天里,陈太忠和楚惜刀坐而论道,期间两人又小小切磋几次,彼此都有不错的收获。

这一天,两人坐在小院里喝茶,小刀君表示说,这七叶针也就那么回事,我喝不出来好坏,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是昔日去真意宗切磋时赢来的。

多久的茶?陈太忠还是很喜欢七叶针的,但是,茶叶这个东西,不能放得时间太长,损失点灵气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口感不好了。

茶的好坏,不光在茶的本身,也在于水,楚惜刀不以为然地回答,比如说千年玄冰融化的水,冲茶是极好的,但是只能取其中段……上段之水过浮过躁,下段之水过重过浊。

咦,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会喝茶吗?可是我对玄冰了解,楚惜刀白他一眼,对了,冰泉城你们新得的冰洞,万年玄冰多不多?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缓缓摇头,不算特别多,什么事?无锋门中有上人修练冰煞,希望能得到一些,楚惜刀回答道。

你无锋门用的都是钝器吧?陈太忠愕然。

万年玄冰是极其稀有的,很多修者得了之后,会用在锐器上,甚至是针式暗器上,至不济,也是像月古芳那样,自己凝练玄冰珠什么的。

用在钝器上的话,这就有点浪费了,而无锋门走的是重器无锋的路子,十有八九是钝器。

所以一直不敢想这种事,楚惜刀笑一笑,其实她过问此事,是临走之前掌门的授意。

以小刀君的性格,并不习惯替他人担忧,也就是掌门说了,她才开口。

第五百九十二章 争端起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头疼,陈太忠眉头一皱。

他已经决定暂时不碰新冰洞的万年玄冰了,除非在幽冥界找不到九幽阴水,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考虑这个。

但是以他所知,蓝翔对万年玄冰如何开发,也有一定的设计,以期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他若是为了自己,可以随便讨要,但是因外人的缘故,还真不好随意干涉派里的规划。

所幸的是,拒绝楚惜刀也不难,小刀君往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但是公私分得很明白,该拒绝该生气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所以他也可以做个公私分明的人,我问一下南忘留,看能给你留出多大份额。

是董掌门的意思,不是为我,小刀君说话果然干脆,将事情分说得明明白白,不过呢,你要多争取一点,我领你这个人情。

这东西,我自己修炼本命法宝都可能用得到,陈太忠白她一眼,抬手放出一只通讯鹤来,好了,我先问一问南忘留再说。

不多时,南执掌的回信到了——请来执掌殿一叙,正议到此事。

跟我来,陈太忠看一眼楚惜刀。

两人赶到执掌的大殿,径直走进去,却发现殿上除了南执掌和毛贡楠,还有几个外人,其中几人身着玄青色衣衫,应该是青罡门的人。

另外有一个熟人,白驼门的外事堂彭堂主。

见他俩进来,那些人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一个浓眉大眼的青罡门弟子发话,南执掌,我们并无强取豪夺之意,只是市价收购,超出一两成也可以商量。

此人是八级天仙,不过身上的气息极强。

那我冰洞出产的玄冰,也不可能全给了青罡门,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这不是灵石的问题,而是我派中有统一安排,具体事项,你可以找毛执掌商量。

找他商量,他还不是要听你的?这八级天仙冷笑一声,我是很有诚意地在跟你商量,否则也不用请来彭堂主了。

买断我出产的玄冰,还要我大力生产,你这也叫有诚意?南忘留终于不再笑了,而是脸色一沉,阁下请回吧,这样的诚意,我蓝翔担当不起!你是拒绝我青罡门的诚意了?八级天仙脸色一沉。

南忘留看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我又没求你们来买,青罡门虽大,还管不到蓝翔头上吧?这位看彭堂主一眼,彭堂主,你说句话吧?南执掌,我都说了,杜长老很重视此事,彭堂主阴森森地发话,青罡门管不到你,白驼门也管不到你?彭堂主这话,说得就奇怪了,南忘留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上门有令,我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道方掌门的谕令在哪里?在你眼里,杜真人就不是上门了?彭堂主的脸,拉得更长了。

杜真人如有谕令,蓝翔也自当遵从,南执掌却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回答,彭堂主还请出示杜长老的谕令。

杜真人的口谕,彭堂主咬牙切齿地发话,口谕不行吗?那还请彭堂主重复一遍,南忘留摸出一块留影石,往桌子上一放,杜真人对我蓝翔,到底是下了什么样的口谕。

彭堂主愣了一愣,方始冷冷一笑,杜真人说,青罡门和白驼门有传统友谊,蓝翔新开发的冰洞,要多照顾伙伴,优先考虑青罡门。

只是优先考虑,不是全面卖断?南忘留似笑非笑地哼一声。

全面卖断才能显示出照顾,彭堂主阴森森地回答,冰洞又不是只出产玄冰,还有其他功效,青罡门对其他东西不做要求。

冰洞当然不仅仅是出产玄冰,还可以温养冰属性器物,帮助冰属性修者修炼,但是玄冰是冰洞最主要的产出物。

南忘留气得笑了,你只须告诉我,杜真人是否说了,要蓝翔全部卖断玄冰?当着留影石,她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因为她相信,哪怕杜真人真有此意,也不敢就这么承认,开什么玩笑,上门对下派的指示,也是有个度的——冰洞终究属于蓝翔。

在某些特殊的时候,白驼门可以买断甚至征用冰洞出产的全部玄冰,但那一定要有足够的理由,由掌门下达谕令。

其他时候,白驼门不能垄断蓝翔的出产,因为下派还要靠这些资源换取其他的修炼资源,上门一旦决定垄断,那必须要满足下派在其他资源上的需求。

如此一来,很可能是上门背了包袱,若是上门和下派关系不好,不愿意承担太多责任,下派就要怨声载道,弄得双方都不满意。

而南忘留就看明白这一点了,杜无忌虽然是个真人,但却只是长老,手里的资源根本不能跟方掌门相比,也没有大肆扶持下派的权力——他怎么敢明白地要求蓝翔卖断玄冰?没有这个道理!杜真人就是这个意思,彭堂主冷笑一声,却也不在意那留影石,怎么,难不成你还去方掌门那里告状?我当然要去方掌门那里讨个说法,南忘留微微一笑,方掌门不给我说法,我就去上宗讨说法,总是要弄明白,这冰洞到底是属于谁的。

那你尽管去好了,倒要看真意宗有没有时间理你,彭堂主哈哈大笑一声,没讨到说法前,你出产的玄冰,必须卖于青罡门,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没讨到说法前,我蓝翔不欲开发玄冰,南忘留的眉头一竖,显然是有些怒了。

那你是一定不给杜真人面子了?彭堂主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南忘留,你这小小的下派,有点起色就得意忘形,我警告你,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南执掌,我无锋门有意采购些玄冰,这时,楚惜刀淡淡地发话了,价格都好商量,希望你能多考虑。

楚惜刀,这是我们白驼门的事,跟你无关!彭堂主这才扭过头来,冷冷地发话,一双深目死死地瞪着她,你最好守点客人的规矩!楚惜刀的眉头微微一扬,有种你再直呼一次我的姓名?彭堂主的鼻翼抖动一下,那鹰钩鼻显得越发地尖了,这是他极为生气了。

不过,真要论身份的话,楚惜刀是无锋门的长老,而他只是白驼门的外事堂副堂主,比她要差上一截,直呼姓名确实不妥当。

当然,最关键的是,彭堂主打不过小刀君,所以他愣了一愣之后,不敢再直呼姓名,只是冷笑一声,你我同是天仙,身份相若,你的姓名,我叫不得吗?原来是身份相若,楚惜刀身形一闪,抬手就是一记脆响的耳光,那我打你,也不算大欺小了?彭堂主的身法是极好的,但是楚长老的身法也不差,又是有心算无心,这一记耳光,真是打得结结实实的。

混蛋,你竟然敢打我!彭堂主登时勃然大怒,楚惜刀你想死?打的就是你这个扁毛畜生!楚惜刀冷笑一声,眼中放出冷冽的目光,敢再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你敢在我白驼地界撒野?彭堂主怒吼一声,是想挑起两门的争端?这里是蓝翔派根基,在这里,由不得你嚣张,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不服气的话,你和楚长老上生死台,别总拿白驼门陪绑,就你这副德性,也敢张嘴闭嘴代表白驼门?东易名,你……彭堂主气得脸红脖子粗,原来你果然勾结外门。

你不是也在勾结外门吗?陈太忠看一眼那几个青罡门弟子,冷笑一声,勾结外门压榨本门下派,真不要脸!你……彭堂主真的很想发作,但是他自问,打不过楚惜刀和东易名中的任何一人,直气得脑门青筋直蹦,却也不能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竟敢藐视杜真人谕令!别拿着真人谕令吓唬人,楚惜刀不屑地哼一声,我就问你一句……你当我是平辈,敢跟我上生死台吗?听说扁毛畜生只会欺软怕硬。

彭堂主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却偏偏地无法发作,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发话,行,楚惜刀,你等着!何须等着?这时,那浓眉大眼的青罡门弟子发话了,他冷笑一声,久闻小刀君大名,可否切磋一二?这事跟你无关,楚惜刀看他一眼,冷冷地回答,你买你的玄冰,我买我的玄冰,要不咱们就赌一把,谁输,谁以后就不要来蓝翔买玄冰?这位听得眉头一皱,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小刀君,他若是输了,传出去倒也不丢人,但是……玄冰可是门中必得的东西,他赌不起。

微微愣了一愣之后,他才哼一声,这里的玄冰……原本就不该卖给你,白驼门的大长老,已经答应将玄冰全卖给我青罡门了。

巧了,东上人也答应,将玄冰全卖给我无锋门了,楚惜刀淡淡地回答。

第五百九十三章 恶客天罡门弟子闻言,登时火冒三丈,楚惜刀,你莫要欺人太甚!有毛病,楚惜刀白他一眼,玄冰是蓝翔派产业,我自跟东上人商量,关你青罡门何事?冰洞确实是蓝翔的,但是该卖给谁,他们说了不算,天罡门弟子冷笑一声,又看一眼彭堂主,是这样吧?彭堂主脸一沉,左手一搭右臂,右臂用力向上一举,然后又狠狠击一下左胸,大声发话,白驼尚在,怎容魑魅魍魉横行?这却是白驼门的一句有典故的话,连动作都是有典故的。

扁毛畜生,也学人说话?楚惜刀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你嘴里的魑魅魍魉是指谁?彭堂主这话,其实是暗指蓝翔,上门尚在,你们就别想拿主意。

然而话说得含沙射影,南忘留就不好计较,不管怎么说,蓝翔都是白驼的下派,有些忌讳要注意,不能让人抓了把柄去。

楚惜刀原本没必要强出头的,但是她死活看彭堂主不顺眼,而且对方想买断玄冰,也会对无锋门造成影响,于是主动出来架梁子。

但是想架梁子的人,并不仅仅是她,一个声音下一刻响起,谁接话就是指谁了。

说话的是青罡门那八级天仙,他幸灾乐祸地笑着,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对方虽然是大名鼎鼎的小刀君,但是现在是在白驼门的下派内,再加上青罡门弟子,两门对一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少算了一个人,算错了力量对比。

滚出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青罡门弟子,似笑非笑地发话,蓝翔不欢迎你们这种杂碎!你说什么?那八级天仙脸一沉,阴森森地看着他,小子,有种再说一遍?陈太忠不理他,而是看向南忘留,面无表情地发话,南执掌,有些人不懂为客之道,咱们的忍让,他们只当做软弱!他这就是要出手了,向一派的执掌通报一声。

唔,南忘留点点头,东客卿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支持你,尽管放手去干吧。

他俩这番话,直气得青罡门弟子口鼻生烟,小小下派,竟敢如此猖狂?对东易名其人,他们还是听说过的,但饶是别人再怎么说,看在青罡门弟子眼中,也不过是个小派的客卿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成就真人了吗?在称门宗派弟子看来,下派之人真没什么可忌惮的,蓝翔虽然不是青罡门的下派,但他们是跟着白驼的外事堂副堂主来的。

蝼蚁,你找死!那青罡的天仙阴森森一笑,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打了出去。

这白光的速度奇快,根本不容人反应,就击中了陈太忠。

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身子陡然向后飞了出去,直接撞开大殿大门,飞到了院子中央,才踉跄倒退几步,勉强站稳了身形。

你……他抬手一捂胸口,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才呆呆地看着青罡门的弟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地,你居然动手打人?不敬上位者,杀无赦!浓眉大眼的天仙阴森森一笑,抬手又是一道白光打出,小小客卿,也敢猖狂?陈太忠这次反应很快,身子一闪躲了过去,脸拉得老长,这次可是你先动手的!我先动手又如何?八级天仙傲然发话,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心说这东易名好大的名头,其实也不过尔尔罢了,你可以还手啊。

他没注意到的是,南忘留已经攥着留影石,追到了近前。

她有点担心彭堂主多事,又看他一眼,不成想小刀君抱着黑色的太玄刀,似笑非笑地盯着彭堂主,看样子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这样做就对了,南执掌心里长出一口气,她看得出来,小刀君对青罡门人,也有一丝丝的忌惮,而蓝翔这边,包括陈太忠在内,对上白驼门人总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现在有楚惜刀阻截彭堂主,这场架就好打多了,青罡门那几个人,若是打群架的话,或者能赢得了小刀君,但是绝对奈何不了能生擒玉仙的陈太忠。

可惜的是,青罡门四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两女的反应,有人还大喊一声,杭师兄好漂亮的一手‘掌中青雷’!跪下,我饶你不死!那杭师兄呲牙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如若不然,要你生死两难!雷系术法?楚惜刀听得一怔,少不得侧头看一眼,她知道陈太忠也会雷系的神通,但是会雷系神通,不代表能承受得了雷系术法的攻击。

南忘留的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着——对着会束气成雷神通的气修使用雷系术法,青罡门的修者,还真是瞎了眼。

她没有修成束气成雷,但是修炼这神通须得先修雷引,要引雷入体,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让我跪,就凭你个杂碎?陈太忠冷笑着一抬手,抹去口鼻间的鲜血,赶快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你不客气一个给我们看看啊,一个青罡门的中阶天仙轻佻着笑着。

不跪是吧?看我打折你的双腿,杭师兄狞笑一声,抬手掣出一根短棍,在空中祭起,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面前的人影就不知了去向,他情知不好,身形向斜后方暴退,抖手又打出一片青芒。

然而这一切,都太晚了,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笼罩住了自己,于是果断地捏碎了指上一枚黄色的戒指,嘴里大声喊着,住手,我有话说!师弟们布阵!陈太忠才不管他,直接抬手一刀,狠狠地斩在他的身上,只见一道黄芒闪过,那杭师兄被他一刀斩得飞出去了十余米。

剩下三个青罡门的弟子见势不妙,迅速靠拢到一起,却见那黑脸大汉嘴巴一张,一道白芒吐出,躺下!一声既出,三个人登时栽倒在地。

杭师兄使出了保命的手段,终于逃过了这一刀,但也被打得口吐鲜血。

住手!彭堂主见势不妙,就要蹿上前,只见黑芒一闪,楚惜刀手中的太玄刀直奔他而来,畜生,吃我一刀!她喊这一声畜生,要是搁在地球界,绝对算是人身攻击了,甚至还要落个歧视之类的名头,但是在风黄界却很正常——哪怕很多人并不知道她出身于飞云楚家。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很少有人为鹏人出头,兽修和人族,本来就关系紧张。

当然,对彭堂主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不过此刻的他可顾不得计较,见小刀君一刀斩来,他只吓得浑身汗毛直竖,身子向斜侧方一转,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躲过了这一刀。

这是鹏修的身法,他从小在鹏族长大,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个身法。

与此同时,陈太忠抢上前去,一脚将那杭师兄踩在地上,弯腰去摘他的储物袋,同时狞笑着发话,小子,有本事继续狂啊。

暗箭伤人,无耻,杭师兄破口大骂。

我当然是无耻的,陈太忠笑了起来,然后脚上用力,我不但暗箭伤人,还去别人门派的根基里耀武扬威,我是自取其辱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对方下了禁制,然后走到另三个青罡门弟子面前,同样地下了禁制,取走了储物袋。

当然,这并不算完,他轻笑一声,接着发话,让我想一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让我下跪求饶,好吧,那就你们四个……在蓝翔的山门口,跪上十天。

这时,那三个青罡门弟子也醒转了过来,闻言有人怒喝,阁下一定要与我青罡门为敌了?你一定要与我蓝翔为敌的时候,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陈太忠走上前,一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一边抽一边笑,还真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我呸,什么玩意儿。

南执掌,给青罡门留点体面,彭堂主又出声了,不过他害怕再对上楚惜刀,只能站得远远的发话,人家本来也是想买你的玄冰,不是要抢。

不是要抢吗?南忘留笑一笑,在我蓝翔派内,对本派客卿突然动手,当我蓝翔全派都是死人不成?这话就是不肯罢休的意思,她又占在理上,彭堂主不是口舌便给之辈,竟然无言以对。

你若敢让我们跪在蓝翔门口,青罡门上下,与蓝翔不死不休!杭师兄大声发话,你若不信,就尽管动手!何须不死不休?楚惜刀冷冷一笑,你不想跪,那也好说,我正好要往清风谷一行,通知雪峰观的朋友来领人就是了。

陈太忠心里正有点不高兴,小刀君你怎么能替我做主处理人?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的不高兴,登时被疑惑代替。

真意宗下七门派,四门两观一谷,雪峰观就是其中之一。

按说青罡门和雪峰观,是两家不同的称门宗派,这是个什么说法?雪峰观?杭师兄听到这话,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一团死灰。

第五百九十四章 雪峰观陈太忠心里不解,但是南忘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雪峰观和青罡门,纠葛又起吗?我也在奇怪,怎么青罡门忽然会要大量的玄冰。

是否纠葛又起,我不知道,楚惜刀冷冷一笑,但是青罡门最近暗暗大肆购买玄冰,真以为所有人都不知情吗?陈太忠听得恍然大悟。

真意宗下的四门两观一谷,之间的恩怨纠葛也很复杂,青罡门和雪峰观就是其中典型。

最早以前,青罡门和雪峰观关系不错,雪峰观主修阴系功法,弟子也是以女性居多,不少人选择了青罡门的弟子做为双修伴侣。

后来雪峰观冰莲殿弟子全体叛逃,这冰莲殿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下派,甚至犹有过之。

叛逃的原因众说纷纭,反正整个冰莲殿都投入了青罡门下,受青罡门庇护。

这场官司,甚至打到了真意宗,最后上宗发话,说门派之间有所流动,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雪峰观的弟子,不得再叛逃到青罡门下。

整件事情的谜团很多,到现在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不过真意宗下门的高层普遍认为,青罡门这么做,应该是得了上宗的首肯甚至是授意。

至于真意宗为何这么做,又似乎是某玄仙的后裔,看上了雪峰观的一名女子,被拒绝之后,此人安排了报复的手段,正好真意宗忌惮这两门走得太近,所以就安排了一下。

反正涉及上宗意图,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经历此事之后,青罡门和雪峰观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变得势同水火。

雪峰观的弟子数量,要远远少于青罡门,不过战力却是极为强劲,青罡门不敢轻攫其锋,总是仗着人多,通过各种手段扯雪峰观的后腿。

尤其是雪峰观功法精妙,现在不但三名玉仙是满额,真意宗里,还有最少三名出身于雪峰观的玉仙,令人不敢小看。

小刀君你有意挑起青罡门和雪峰观的恩怨,承担得起后果吗?杭师兄狞笑着发问,须知位面大战在即了!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太忠一把拎起此人,抬手又是十几个阴阳耳光,既知位面大战在即,跑到我蓝翔来抖什么威风?那好,我跪了,杭师兄也是敢作敢当之人,他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不过你蓝翔记住,今日你能如此做,等着他日报复临头!嘿,你这么一说,我还改主意了,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把你们交到雪峰观,岂不是你们又多了一个报复对象?彭堂主在听到楚惜刀的话的时候,就远远地退开了,待听到东上人做出了如此决定,马上转身向外走去,既是如此,我先告辞了。

南忘留不便拦着,陈太忠都不便拦着,从表面上看,彭堂主只是帮着青罡门压制蓝翔,上门的做派是很讨厌,但是要说此人还有什么大错,那真说不出来。

所以他俩只能看向楚惜刀,指望她做出点什么。

但是小刀君什么都没做,只是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畜生,不要让我抓到你祸害人修的时候,要不然,我必杀你!彭堂主浑身抖动两下,却是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你们先处理吧,我去联系雪峰观,楚惜刀驾起长刀,直接走了,今天的事情,有我作证,容不得白驼门在上宗胡说八道。

两天之后,雪峰观那边来信,感谢蓝翔坚持了自家的立场,还说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提走那四个青罡门人。

原来这青罡门近期,对出产玄冰的地方,进行了恶意的收购,想的就是在将来的位面大战中,让雪峰观吃一记暗亏。

青罡门有冰莲派,对玄冰也有一定的需求,但是他们门下,本来就有一个大型的冰川,每年的出产,差不多就够青罡门四分之三的用量了。

剩下的不足,在外面随便买点就行了。

而雪峰观自家,也有足够深厚的资源,不过怎么说呢?资源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尤其是位面大战将近,可能用到很多消耗巨量资源的手段,这时候,资源的储备就很重要了——雪峰观资源虽然多,也不能随意开采。

很多不到年限的玄冰,开采出来那就是浪费!十分、特别、非常……不经济。

而且位面大战一起,雪峰观弟子出征,也存在个补给的问题,整个风黄界,很可能处处都是战场,能就近补给,绝对是非常有利的。

可这些资源一旦被青罡门占了去,雪峰观的弟子想再获得补给,难度就极大地提升了。

雪峰观的人也知道,青罡门最近在做小动作,不过他们的人手偏少,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而且自家资源积累得也不少,没有四下撒出人马,跟青罡门对着干。

多少年的老冤家了,大家知根知底,把这种事情当作重点来抓的话,没准又出什么别的纰漏,让青罡门得逞。

这两门之间的恩怨纠葛,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蓝翔竟然顶住了青罡门的压力,还捉了四名青罡门的弟子,雪峰观自然也要表示感谢,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似乎更感谢楚惜刀一些。

又过几日,雪峰观来了三个修者,初阶、中阶和高阶天仙各一,中阶的天仙是个男人,其他两个是女性,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等闲不开口说话。

他们倒是没有对蓝翔不敬,不过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陈太忠陪着南忘留和楚惜刀见了这三人,对方既然冷艳高贵,他也懒得开口,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待将四个青罡门弟子带上来之后,那中阶的男天仙见了,有点奇怪,怎么四个人的腿,都被打断了?四人的腿,是被陈太忠打断的,他一向信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然不能让对方跪在蓝翔门口,那么就打断对方的腿——姓杭的当初可是要打断他的腿的。

这个问题,南忘留和楚惜刀都没有回答,陈太忠却是没兴趣回答,等了一阵,还是毛贡楠笑着开口,蓝翔虽然是下派,也不能任人在本派根基里横行,略作警告而已。

这个回答,让那高阶天仙都眉头一扬,她看一眼南忘留,又看一眼楚惜刀,然后微微颔首,不愧是气修门派,血性倒也十足。

话是夸奖的话,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是大喇喇的,陈太忠听得就不是很舒服。

南忘留也不在意,只是微微地笑着,被打上门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跟小刀君好久不见了,高阶天仙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不知道南执掌是否能安排一下住处,容我俩寒暄几日?这个是应当的,南忘留笑着点点头,只是派内条件简陋,还请符上人海涵。

南执掌客气了,那中阶天仙又淡淡地发话,我雪峰观性喜清净,还请南执掌一并安排了,多有麻烦。

这三个人一直就是这么说话,听起来没什么过分的,但是那优越感真是挡都挡不住,例如上一句就是说:我们喜欢清净,你给我们安排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南执掌交待人安排了下去,不多时,地方备好了,楚惜刀陪着三人走了,剩下陈太忠和毛贡楠面面相觑。

这雪峰观的人,自我感觉太好了吧?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就抱怨一句。

他们就是这个德性,习惯了就好了,毛贡楠笑着回答,而且他们留下来,其实是为咱蓝翔好。

这德性真不遭人待见,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然后才问,为咱蓝翔好?那是啊,毛贡楠笑着点点头,他们住一段时间,是等青罡门人来蓝翔找麻烦,这个恩怨,他们打算挑下来,也省了咱们的苦恼。

这也是敢作敢当的性子,不过陈太忠依旧是不太舒服,他嘴巴一撇,谁稀罕他们挑下来似的,我敢动手揍人,就不怕别人找后账。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毛贡楠心里暗暗嘀咕一句,却是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东上人说得是,不过,这帮女人狂妄惯了,由她们去吧。

我就是见不得她们牛皮哄哄的样子,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站起身走了。

两天之后,青罡门还真的来人了,两个九级的天仙,站在蓝翔山门外,开口就是要南忘留和东易名出来谢罪——不出来的话,以后蓝翔弟子都不要想出门了!陈太忠没心思跟他们计较,心说你雪峰观的人不是傲气吗?出去帮着扛吧。

别说,雪峰观人的行事,还真对得起他们的傲慢,符上人听说之后,带着其他俩人出去了,往门口一站,冷冷地发话,以大欺小的两个老不修,让谁谢罪呢?雪峰观的人?这俩九级天仙一见他们三个,也是一愣,然后才冷哼一声,我们跟蓝翔的恩怨,你们少插手,要不然别怪有真人大欺小。

只有你青罡门有真人吗?符上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回答,蓝翔这么做,是我雪峰观要求的,有什么不满意,冲我符某人来!第五百九十五章 真人之威我青罡门四名弟子何在?一个九级天仙冷冷发问。

人已经带回雪峰观了,符上人半步不退地回答,青罡门想要人,去观中讨要吧。

看来只能请符上人走一趟青罡门了,另一个九级天仙狞笑一声,抬手掣出一把长剑来,到时候两家就能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了。

只要你敢动手,我不介意将你俩也擒下,符上人冷冷地回答,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她只是八级的天仙,不过到了高阶天仙这个层面,小级别上的差距,不会对战力有绝对的影响,最关键的还是看个人修习的战技,以及临场发挥和应用。

然后,符上人就跟一个九级天仙乒乒乓乓战在了一起,而且隐隐还是压着对方打。

另一个九级天仙想上阵,楚惜刀在一边冷冷地发话,若是要二打一,莫怪我看不过眼!话音刚落,符上人一连串七颗冰珠,打得对手连连后退,脸也涨得通红。

小丫头,够了!晴空里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青光闪过,直接将冰珠卷得无影无踪,乖乖地跟着走,那姓楚的丫头,你若敢多事,我不介意连你也擒了。

这一声闷哼,连在派里的陈太忠都被惊动了,他眉头一皱,身形一隐,就直奔山门而来——一听响动就知道,这是玉仙来了。

好大的口气,天空中又传来一声轻叱,一道黑风在空中闪现,狠狠地扫来,吴老鬼你堂堂真人,竟然以大欺小,今天就把你也擒下,让你跪在我雪峰观门口!哈哈,既然是舒真人驾到,那我就饶这些小辈一遭,那青光长笑一声,卷起几个青罡门人,眨眼间化虹飞去。

无胆鼠辈,一声冷哼之后,那黑风登时不见了踪迹,舒真人也不露出身形,只是淡淡地发话,好了,吴老鬼被我所伤,你们无须再担心。

多谢师伯,雪峰观三名弟子齐齐一躬身,恭敬无比,再也不见平日的狂傲。

这就是玉仙之威?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然后又忍不住打开天目,搜寻一下那舒真人的所在。

扫了两眼之后,他隐约捕捉到一抹晶莹的物事,隐藏在空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不过大致是个人像的样子。

那一抹晶莹正在离去,下一刻,却猛地停了下来,迅疾无比地倒射而回,抖手打出一团黑风,冷笑一声,原来还藏着一个小虫子!陈太忠哪里想得到,此人说动手就动手?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向自己罩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解释,若是用缩地踏云的话,恐怕也躲不过黑风的追踪。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明白,青罡门那姓吴的玉仙,都没躲过黑风的追踪,而且一击之下,就受了伤,不得不飘然远遁。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使出缩地踏云,身子猛地向前冲去,抬手就是刀法第五式,恶狠狠地向对方斩去,同时长笑一声,原来不止青罡门会大欺小!躲那黑风,根本是不可能的,倒不如硬拼一记,还有幸免的希望。

雾蒙蒙的亮光一闪,那黑风竟然被他劈了开来,虽然很快又合拢起来,但是陈太忠的身形,在黑风中硬生生地穿了过去!咦?空中传来一声轻哼,紧接着,一尊晶莹的人像现身,此人云鬓宫装,仿佛像一块巨大的水晶雕塑而成,煜煜生辉光彩炫目,令人简直无法直视。

然而这尊雕塑,却是鲜活的,她抖手打出一柄玉色罗扇,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刀,眼中现出一抹异色,小辈,报上名来!师伯,此人乃是蓝翔客卿,名唤东易名,符上人见状,赶忙发话,青罡门四人,便是被此人所擒,是友非敌!那舒真人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就反应了过来,此人因何会藏身暗处——肯定是想着万一青罡门势大,就暗中出手。

要说起来,这隐身跟她的隐身一样,绝对是善意的,不过她身为堂堂的真人,绝对不承认自己出手错了,只是冷哼一声,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窥探于我!天仙窥探玉仙,可算不敬,她点出这一点,证明自己不是大欺小,但是,对方果然才是七级天仙,又是己方盟友,她也实在没办法再出手了。

舒真人不愧是雪峰观的高人,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拱一拱手,当真了得。

他这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人,实则却是在说:真人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奈何了我?舒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她心里也非常惊讶,刚才那一记玄阴罡煞,她已经使出了七成的力道,虽然不像偷袭吴老鬼时,使出了九成力道,但也根本不是高阶天仙能接得下来的。

此人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还斩开了玄阴罡煞,逼得她不得不祭出灵宝,才挡下了这一刀,而且这一刀的力道之大,意念之精纯,气势之浑厚,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要是搁给一般的前辈,少不得要赞一声好,哪怕以陈太忠不太宽广的心胸,遇到了这种事,也要赞一句——确实是神来的一刀。

可舒真人偏不,雪峰观的修者多孤傲,而她尤甚,不过,她也不会说什么我只用了七分力道,淡淡地看一眼之后,她直接化虹而去!陈太忠看着虹光远去,良久才微微颔首,已经修至阴极而阳生,这位真人的修为,真是不俗啊。

雪峰观的中阶男天仙闻言,登时看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至阴之气,修出琉璃之身,我的眼光,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吧?你们这舒真人,是几级玉仙了?三名雪峰观弟子并不答话,倒是楚惜刀回答,以前是六级玉仙,现在不知道突破七级了没有。

哦,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进了蓝翔派。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在后怕,好家伙,最少六级的玉仙,哥们儿居然硬生生斩了人家一刀,这亏得是友非敌,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要不说修为才是硬杠杠,哥们儿才区区的七级天仙,还得加倍努力啊。

今天的见闻,让他莫名地增加了一股紧迫感。

不过雪峰观这些人,真的是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的优越感!他离开了,雪峰观的弟子却还待在门外,他们一时真的有点接受不了:东易名的一刀,竟然斩开了舒真人的玄阴罡煞?好半天之后,符上人才问楚惜刀一句,小刀,你这刀道之友,到底是几级天仙?六级吧,也可能前一阵晋阶了,楚惜刀不动声色地回答,这家伙的实力很强,但是喜欢藏拙……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

三个雪峰观弟子交换一下眼神:这岂止是实力强?简直是强到吓人。

总之,东易名这一刀,直接将三人的傲气斩掉了一多半,此刻他们才真正相信了那句话: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蓝翔派里的一些传言,以前符上人并不看在眼里,现在却忍不住问一句,你说墨玉在闻道谷锤炼心性,不知我们可否能进去参详一下?这个事情,我却做不了主,楚惜刀苦笑着一摊双手,必须要南执掌点头,或者让东易名带入谷中,再无第三种可能。

那就算了,符上人终究保持着雪峰观的傲气,她摇摇头,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他这一刀,算是什么名堂?楚惜刀想一想,估计舒真人也看出这一刀了,她就不再遮掩,刀意大成。

无意?符上人惊讶地吐出两个字,看她没有否认的意思,顿了一顿之后,才又接着发问,好像我印象……你也没有到达无意境界吧?这是明知故问,雪峰观也是个古老门派,岂能不知,玉仙才修得成无意?东易名此人,乃是惊才绝艳之辈,楚惜刀淡淡地回答,这就是自承不如了。

不过她也不气馁,而是笑着表示,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天才横空出世,我才会更有前进的动力,这样的心情,符姐姐你该知道的。

没错,符上人傲然地点点头,有这样的天才在后面追赶,是你我的幸事!追赶吗?楚惜刀扬一扬眉毛,人家的战力已经超过你了,而且修为超过你,也用不了多久——该是你我奋力追赶他才对!又过两日,雪峰观人和楚惜刀一起离开,隆山剑派再次上门,追讨藏书阁的藏书——他们已经知道,东易名将藏书复制分类完毕了。

此次隆山前来,就恭敬了很多,自打蓝翔派三弟子登仙,气修的崛起已经是肉眼看得到的了,更别说现在蓝翔又多了一个神奇的场所——闻道谷。

交换很快就完毕了,在灵晶矿转让契约签订之后,隆山派来人甚至试探着提出,我们的弟子想进闻道谷修炼,不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第五百九十六章 争先恐后隆山派提出此要求,不止是想让弟子们前来寻觅机缘,更是想推断出闻道谷的奥秘——进闻道谷参观过的人不少,传言也不少,但是不管怎么说,亲眼见证一番才是正理。

南忘留断然拒绝,绵里藏针地回答,我气修日渐凋敝,闻道谷地方不大,自己还不够用。

蓝翔不止拒绝了隆山派,也拒绝了有过纠纷的神木派,虽然神木派退地盘退得很干脆,但是气修们又怎么可能忘记昔日的耻辱?别逗了,帮助你们的弟子登仙,好让你们来日继续欺压我蓝翔?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请求入闻道谷的人络绎不绝,而进谷之后,也有不少人果真晋阶了,甚至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又有两人登仙!闻道谷的名声,越发地响了,有人进了闻道谷之后一无所获,也不敢说那里根本对修者无用,那么多受益者绝对不会答应,所以他们只能表示,自己的机缘未到。

甚至有人费尽心思和财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进闻道谷,只为那飘渺的机缘。

半年之后,甚至连白驼门都坐不住了,派了内堂堂主下来,说门中近日想考察一下闻道谷,你们蓝翔准备一下。

若是闻道谷真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奇,白驼门就打算下派弟子,前来修炼了——这是上门的权利,不夺你的闻道谷,但是你得给我们留些指标。

白驼门无法不心动,短短半年多时间,闻道谷里走出六个天仙,半年就六个啊。

要知道整个白驼,天仙也不过百,若是每年能有一个弟子在闻道谷登仙,百年就能有一百个天仙,而一名天仙能增寿七百年,七百年一个轮回下来,得增加多少天仙?可是……南执掌闭关了啊,代执掌毛贡楠苦笑着表示,上门要考察,那就考察吧,不要影响弟子们修炼即可,至于考察之后的事情,那得等南执掌出关再说。

白驼门的考察,来了七八个天仙,还有一个玉仙,所幸的是,大长老杜无忌不擅天机,而杜长老一派跟蓝翔不对眼,也是门中高层知道的,所以没有派他来。

考察完毕之后,众人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连那玉仙也只能点评一句,这里的气场,有些生机勃发,倒是有益修行的。

既然搞不清楚,他们就只能再次发问:南忘留什么时候能出关?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毛贡楠苦笑着一摊双手。

白驼门有心细细检测一下闻道谷,不过现在的闻道谷里,除了蓝翔弟子,还有其他势力的人,白驼门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惹人,于是只能强行按下那份不甘。

考察的人回到门中,彭堂主知道经过之后,跑到杜无忌那里歪嘴,南忘留哪里是闭关了?我看她是有意躲避,居心叵测!杜长老淡淡地看她一眼,隆山的人已经确定,南忘留晋阶五级天仙了。

什么?彭堂主登时就怔住了,隆山怎么能知道,南忘留晋阶了?用你的鸟头好好想一想!杜无忌气得白他一眼,精血身禁气锁,你没听说过吗?原来是隆山的那个倒霉蛋?彭堂主登时恍然大悟。

此刻隆山的二长老,也是痛并快乐着,他一度以为,自己今生悟真无望,不成想前两天,压制他灵气运转的那股真炁,猛地放松了对他的压制。

在这种气机感应下,他非常确定,南忘留已经晋阶五级天仙。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能多晋一级就是一级,若是两人都能晋阶九级天仙的话,他还真的要拼一下,大不了先送她悟真,自己再悟真罢了。

当然,二长老心里也有点疑惑,少不得要人打探一下,南忘留现在是什么状况,而蓝翔里的探子报知说——南执掌已经闭关一个月了,还在闭关中。

他只当她在稳固境界,不成想两个月之后,南执掌还在闭关中,他就忍不住脑洞大开:南忘留不会也想一晋两级吧?有了这个盼头,他修行的动力就更足了,于是也开始闭关。

别说,他还真的没想错,南忘留打的就是一晋两级的主意。

对于言笑梦和乔任女为何能一晋两阶,南执掌心里太明白了,是混沌混元真炁帮她俩重塑了根基,根基打牢了,此前积累又厚,一晋两级真不算奇怪。

而她自问,自己的积累也不差,唯一所虑的,就是根基能矫正到什么样子。

她身为天仙,见识和修炼上的感悟,比言笑梦二人强出太多,整整调整了一个月的状态,她才接受了陈太忠的真炁。

真炁入体,她配合着改造一下根基,轻而易举地晋阶五级天仙,这时她内视一下,方才发现,还有很大的晋阶空间,于是她继续闭关,想着是晋阶六级才出关。

堂堂的一派执掌,总不能被两个小弟子比下去吧?事实上,乔任女和言笑梦的快速崛起,让她生出了一点危机感,我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啊,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突破高阶天仙,要不然真有点没面子。

当然,她也没有阻碍两个后辈的发展,这是蓝翔的希望所在,她甚至央请陈太忠,帮着两女修习刀法。

此刻的陈太忠,就在蓝翔的后山,单独辅导言笑梦和乔任女。

事实上,因为闻道谷的名声越来越响,陈太忠的修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而他所在的藏书阁清泉旁的小院,往日也不算偏僻场所,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所以南忘留又在后山划了一块地,供东上人修行,这里是蓝翔上一任大长老修行的地方,灵气之充沛,并不逊色于藏书阁的清泉。

在经过简单改造之后,这里就成为了陈太忠的新居,此处人迹罕至环境优雅,地域也算开阔,正合适他静心修炼。

在见识了舒真人的恐怖之后,陈太忠虽然很骄傲,自己破了对方的黑风,但是那种紧迫感,真的是压不住的——哥们儿必须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其他的时间,才会指点一下李晓柳等四个侍女,至于说那俩新扎的天仙,他基本上无视——很多东西,我教给你不顶用,得你自己悟!言笑梦和乔任女不但在修习无名刀法,也在修习陈太忠传下来的缩地踏云身法。

这身法在派里早已经流传开了,但是她俩是进了荣勋阁的,跟外界不怎么接触,也学不到这种新东西——说得残忍一点,荣勋就是关在小黑屋里等死,接触外界的机会少得可怜。

在身法修炼上,言笑梦稳压乔任女一头,她用了两个多月,就学到了身法第三层,而乔任女则足足用了六个月,缩地踏云都还不是很熟练。

但是在无名刀法的修炼上,言笑梦就差得多了,乔任女号称蓝翔的天骄,那真不是白给的,悟性是一等一的,尤其是这刀法,还涉及到了晋阶技,她总是能找到昔日在灵仙某个阶段的感觉,而言笑梦则是只顾埋头向前,以前的感觉,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在乔任女都开始摸索第三式无回刀意的时候,言笑梦刚习练完第一式,第二式无欲,却还找不到感觉。

不过言笑梦也不气馁,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练着,待摸到无欲的门槛之后,她竟然提出要求——东上人,咱们出派走一走吧,我想寻点雷系的资源,修炼束气成雷。

东上人会束气成雷,对蓝翔弟子来说,这不是什么秘密。

对陈太忠而言,他的雷引是在灵仙阶段修炼成的,还是在老易的再三督促之下,才修成的。

但是对大多数气修而言,天仙阶段修成雷引,就可以满足了,然后在玉仙阶段修成束气成雷——除了上古气修,还真没什么人能在天仙阶段修成此神通。

雷引好说啊,陈太忠随手翻一下须弥戒,拿出了酒伯南宫家的醉风雷递给她,照着这个练就行了。

言笑梦翻看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不合适我用,是灵仙阶段引雷的,我倒也有引雷秘法,但是缺少辅助的雷晶,还要找一块引雷之处。

引雷之处也不难找,不过合适天仙引雷的,就不多了,乔任女叽叽喳喳地发话,要不咱们出去走一走吧,从荣勋阁出来,还没有去外面逛过呢。

说到出门,她一脸的兴奋,眼睛都是亮的,显然是憋惨了。

要去你俩去吧,我可是懒得出去,陈太忠摇摇头,上次跟舒真人拼了一招,受刺激了,感觉实力还很渺小,必须加紧修炼。

我说,那是中阶玉仙啊,你能硬拼一记而不吃亏,还不知足啊?乔任女瞪大了眼睛,嚷嚷了起来,你知道吓坏了多少人吗?陈太忠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很得意,嘴上却是在矫情,不吃亏……这可远远不够,这年头,拳头大的才说话有分量。

一个劲儿闭门修炼,也不是正道,言笑梦也出声劝他,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社会,多经历一些生死搏杀,有助于突破瓶颈,我们需要这样,你也一样。

第五百九十七章 出行陈太忠最终还是被两女说服了,因为两女出门,还存在一个问题,不够安全。

她俩是才晋阶的天仙,虽然都是天仙二级,但是境界提升得太快,有点不稳,需要磨练,而且尤为关键的是,她俩正是蓝翔崛起的希望所在。

她俩一起出去,真要被有心人盯上,突施辣手的话,蓝翔可是后悔都晚了。

陈太忠挺讨厌做保姆的,但是南忘留闭关了,代执掌毛贡楠又是做不了主的人,这个时候,也只能他自己拿主意了。

算了,反正暂时也晋不了阶,他正好出去转一转,自从来到西疆,他还没有好好地了解过这块地方。

三天之后,三人从蓝翔出发了,毛贡楠很是羡慕她俩能跟东上人出去,不过他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代执掌可是不能轻易离开本派。

而且他们三人离开,南执掌又闭关,整个蓝翔的天仙,就只剩下大长老和他了,若是再走一个,一旦有事根本调派不过来。

穆珊等三个侍女,也想要跟东上人出去,但是李晓柳很坚决地留下了,她要继续修炼,其他三人见状心有感触,于是也留了下来。

此次三人出行很低调,直接漏夜而出,不让他人窥破蓝翔的虚实,连续赶路几天之后,出了白驼门的辖区,才减慢了速度。

这一日,三人来到了地北道的道治张州,商量一下,决定去天雷洪家走一趟。

天雷洪家是比较强大的称号家族,明面上有四个天仙,但是家族中是否有隐藏的战力,这是外人不清楚的。

不过这四个天仙中,有一人在青云观做客卿,还有一人在张州郡守府效力,族中现在只有两名天仙。

像这样的称号家族,陈太忠三人不便亮明身份去拜访,原因很简单,地北道的大部分,属于青云观的势力范围,而张州是道治,官府的战力也很不俗。

小小蓝翔派,还真不合适在这里放肆。

咱们还是扮作散修吧,乔任女提出了建议,先去屈刀城外,了解一下天雷洪家发布了什么任务没有,若是有难度极高的任务,可以接下来,换取在洪家的修炼,顺便换点雷属性的玉晶,笑梦你说呢?那就这样好了,言笑梦无可无不可,没有合适的任务,咱们还可以换一家……东上人你怎么看?其实我想去西疆的戈壁看一看,不过……无所谓了,陈太忠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可惜不方便进城。

按说言笑梦和乔任女是宗派弟子,只要亮出身份就可以进城,不过在白驼门的地盘上,三人都不想声张,而出了白驼,其他门派对白驼门又不是很友好。

屈刀城外,也很热闹的,言笑梦笑着回答,是西疆一大交易市场,临云的位置太过敏感,那里的交易量,比屈刀差了很多。

张州是地北的道治所在,而临云则是张州的郡治,算戈壁和西疆中心之间的交通枢纽。

按说临云才该是大的交易市场,不过就是言笑梦说的那样,临云做为道治和郡治中心,管理得太过严格,倒是同处在张州的屈刀城,交易更火爆一点。

那就去看看吧,陈太忠有点无奈,合着哥们儿就是不能进城的命?他若是无锋门的客卿,那真是城市随便进,有个客卿的身份牌,谁敢拦着?他现在倒是有蓝翔的客卿身份牌,但是架不住,蓝翔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微妙了,有太多的城市,不方便进。

下午时分,三人抵达屈刀城东门口,只见门外有个极大的集市,长宽各有四里地的模样,人头攒动,怕不有两三万人。

搁在地球上,这种程度的集市或者算不上热闹,但是在风黄界这地广人稀的地方,这样的密集度,就可以算是顶尖的贸易场所了。

陈太忠将修为压到了天仙一级,两女身为宗派弟子,并没有修习过敛气术,索性将气息全部收起,就像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一般。

三人才刚刚进入集市,旁边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大人想采购点什么物品?可需要向导?陈太忠心里有点愕然,这里的商业氛围倒是不错,居然有人主动帮着撮合买卖。

不等他说话,乔任女已经直接开口,她面无表情地发问,你比别人强在什么地方?我的消息灵通,服务周到,这位是个二级的灵仙,他笑眯眯地发话,三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做大买卖,尽管找我就是。

能干了这一行的,眼力价都是一等一的,他看不出三人里黑脸汉子的修为,而那俩女人身上半点修者气息都没有,就要陪着逛集市,明显是有点蹊跷。

也有其他的人看到了这桩买卖,不过只有他是灵仙,其他人只是游仙,自然不敢来抢。

费用怎么算?乔任女还真不客气,直接谈到了细节,一般来说,宗门弟子并不在意灵石的多寡,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灵石也不是特别宽裕。

而两女所在的蓝翔,灵石更是相对拮据,尤其她俩进了荣勋阁之后,灵石都没有太大意义了,这次出来虽然准备了点灵石,但还是算计着用比较好。

反正她俩在当打之年的时候,也频繁出派做任务,应付这种小场面没有问题。

不知贵客打算做多大的买卖?二级灵仙笑着发问,若是数额巨大,就不算费用了,自有人给我。

这家伙的手段很是不同寻常,一般而言,没人会问这种问题,太犯忌讳。

可他偏偏就问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无所谓的神情,潜台词就是说——你别嫌我这么问,你要是没多少灵石,爷就不伺候你了!但是凭良心说,这样的激将法往往还真能奏效,他是现场唯一的灵仙导购,若是真正的大客户,考虑的是信息的可靠,心里原本就会倾向于相信他,他若不表现出几分傲气,反倒是于身份不合。

你说费用!言笑梦不耐烦地开口,蝼蚁一般的存在,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有大买卖,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怕你挣不到!一天五十中灵,不二价,二级灵仙眉毛一扬,果断地喊了一个天价——我就是值这个价钱,嫌贵你别用啊。

行,就五十中灵,乔任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要不值这个价值,别怪我们不客气!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位笑一笑,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很是自信的样子。

三人雇了此人,在集市上一通转悠,言笑梦和乔任女一开始还有点克制,但是逛着逛着,注意力就冲着女修的饰品和衣物去了。

这是人之常情,女修虽然是修者,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陈太忠初开始还跟着她们转悠,走了一段之后,直接懒洋洋地在路边等了,倒是那灵仙向导丝毫不以为意,跟着跑前跑后——他总要对得起他赚的灵石。

到天擦擦黑的时候,两人才买了两件小饰品,也就是五个上灵的样子,但是向导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这又是十几个中灵落袋!天色渐暗,就要找歇息的地方了,陈太忠和两女原本习惯了在外面扎营,省心也清净,不过既然是要打探天雷洪家的消息,还是住在集市上比较方便。

这十余里方圆的集市,有七八家小饭店,而且还集中在一处,有点地球上美食街的意思。

三人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好一点的饭店,走了进去,那二级灵仙见状,才待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所谓的好一点,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这个集市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建筑,属于那种支个雨棚就可以摆摊的地方,这家饭店不但有院落停放坐骑,还是二层结构的,算是相当不错了。

四个人走上二楼,随便点了几个菜,那向导很不见外地主动坐下了,乔任女看他一眼,又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上人没什么反应,就不再计较。

吃喝一阵之后,陈太忠摸出一套茶具来,言笑梦见状,主动去找店家拿了热水来,给他冲上,别看她俩是新崛起的上人,是蓝翔的骄傲,对东上人,她俩异常地恭敬。

给我也来点,向导笑眯眯地发话,这货还真不见外,黑脸汉子能让他生出点忌惮来,但是对这俩没有修为的侍女,他还真没有多少恭敬。

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就当没有听见了,她不想摆出架子,但是她曾经在江湖行走不短的时间,知道对有些人不能惯着——你的忍耐,会让对方越发地肆无忌惮。

事实上,她更怀疑这小灵仙是有意试探,通过这种稍微过界的行为,试探己方的底细。

嘿嘿,那我自己来,向导干笑一声,探手就要去拿茶壶。

陈太忠的脑袋微微侧一下,淡淡地扫他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小灵仙的身子登时就僵住了,只觉得一股极其庞大的杀气,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自己,他不能断定自己的感觉是否真实,但他也绝对不敢乱动。

我家公子的茶,旁人是不能随便喝的,乔任女貌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多嘴之祸经历了这么一出之后,小灵仙明显收敛了很多。

陈太忠喝了一阵茶之后,淡淡地发话,知道哪里能买到雷属性玉晶吗?雷晶?小灵仙讶然地扬起眉毛,愣了一愣才回答,这个东西,可不能在东市上买……其实你们要买,最好去洪家,没人敢在屈刀城随便买卖雷晶。

洪家这么霸……厉害?乔任女本来想说霸道的,后来硬生生改为了厉害。

整个张州,只有洪家是雷修家族,向导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解释,外人收雷晶,是跟洪家过不去……有坏人基业的嫌疑。

乔任女气得笑了,合着雷晶对他家有用,别的雷修就不能动了?风黄界又不止张州有雷晶,其他地方也有,小灵仙一摊双手,你在其他地方收,当然就没问题了……嗯,你也可以去洪家买,你身份够的话,洪家没准会白送一部分。

能帮洪家做任务吗?言笑梦借机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洪家的任务,这个我可以问一下,向导还真敢大包大揽,他侧头看一眼黑脸大汉,还未请教,公子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乔任女眉头一皱,不高兴地发话了,这厮从一开始,就是各种的试探,现在倒好,直接问修为了。

你不说修为,我如何打听任务?小灵仙也有点不高兴了,我问到一个天仙任务,知道该不该回来报告吗?知道了修为,我才好有针对性地去打听。

你把能打听到的任务,都回报过来,言笑梦淡淡地发话。

那就太多了,小灵仙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又不是洪家的人,怎么敢问那么多?再说……我打听消息,也要有花费的。

既然你没能力,那你的工作就到此为止,陈太忠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我要换个向导,你可以走了。

公子你……向导登时愕然,心里也生出一份羞怒来——你竟然敢这样撵我走?嗯?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看他一眼。

小灵仙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极不友善的目光,心里登时一抽,于是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只不过看他离去的神情,很是有点悻悻。

陈太忠三人当然不会在意,蝼蚁的愤怒,需要在意吗?他们不暴露身份,只是不喜欢麻烦,谁若是不开眼到找上门来,莫说陈太忠,言笑梦和乔任女,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三人又坐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乔任女就建议,要不咱们找店小二问一问,看他是不是知道洪家发布任务的渠道。

正说着,有丝竹之声响起,一楼的高台处,走上来几个女子,身着轻纱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际,曼妙之处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贲张。

哼,乔任女看得哼一声,撇一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这里也有这种庸俗脂粉,真是令人扫兴。

一边说,她一边悄悄地瞥东上人一眼。

陈太忠对这玩意儿,实在没有半分的兴趣,在地球界的时候,他曾经好奇过,从网上下载过一些资源,也曾经潜入一些风月场所,暗暗地看实战。

然而,他是修童子功的,看了那些玩意儿,发现除了让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肿胀难受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好处,也就渐渐地淡了那份心思。

一曲舞罢,一个油光粉面的帅哥走上高台,用不男不女的声音发话,现在又到了粉红搏杀的时间,惯例是贵客提供女仆八名,这个规矩,老食客都知道了,但终究还有新食客前来,小的我就再解说一遍……原来这个饭店,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节目,由食客提供自家的女仆,上台跟对手竞技。

八进四的时候,是无修为肉搏,选手只能穿轻纱搏斗,四进二的时候,是无修为木制兵器格斗,着装不变。

待到争夺头名,则是要现场观众拿灵石捧场,谁收获的灵石多,谁就是头名。

优胜者可以回到主人身边,做主人的还可以挑拣两个战败者收下,其余五个女仆,则是归了店家所有。

这种节目,店家是最大的获益者,不过在风黄界,大部分的奴仆地位很低,食客们都是来屈刀做买卖的,大多都豪气得很,也不介意丢出个女仆来,随便玩一玩。

正经是能得了头名的话,不但自家没损失,还能赢两个女仆,更是能在集市里收获一些面子,所以很有一些豪客,愿意尝试一下。

不男不女的家伙介绍完毕,不少人的目光就投向了二楼——二楼和一楼同处一个大厅,相当于一个大房间有个加层,二层只是绕着一层转了一圈。

看到二楼上有女子起身,向楼下走去,又听到别人议论,陈太忠才明白过来,合着上了二楼的主儿,就是打算参与这个节目的。

他看一看言笑梦,又看一看乔任女,干笑一声,好像咱们也得派个人下去。

他这话其实是开玩笑,不过不少食客,确实是将眼睛扫了过来——乔任女和言笑梦,都是登了仙的主儿,虽然说风黄界无丑女,但是登仙之际可重塑形体,这两女比起其他的女仆,强得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让天仙身着轻纱肉搏,给食客们观看,这也太那啥了一点——在两女的眼中,在场的食客,基本上都是蝼蚁。

果不其然,两女对他的话毫无反应——让天仙参加无修为搏斗,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吧?他们三人没反应,店小二忍不住了:对于店家来说,参与的女仆肯定是越漂亮越好,实在普通的女仆,食客们都不会买账,会要求换人。

这种节目,每天都在上演,奴仆嘛——大家已经习惯了拿美女养眼。

于是小二就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发问,这位贵客,您要哪位女仆下场?我是来吃饭的,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一句,再没有别的解释。

那您怎么上二楼了?小二愕然地发话——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吧?上二楼的客人,未必就一定要出女仆,但是眼前这位身边两个美女,都是没有修为的——这不是摆明要下场的吗?事实上,二楼有些食客,还就是看到言笑梦和乔任女了,才派出自家的女仆,想的就是一旦赢了,要把这两个女人收下来。

现在这三位居然不肯玩,小二也有点着急——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解释?我们吃饭没花钱吗?乔任女眼睛一瞪,老大不高兴地发问了,你二楼又没拦着我们上来,这也就是在屈刀,换个地方,你这么说话试一试!现在就是在屈刀,小二冷笑一声,他劝不动这俩女人出场,心里也有点恼火,既然这么玩人,就是不给我们屈刀人面子了。

言笑梦终于没有忍住,她淡淡地看小二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角,不过一群蝼蚁。

那行,我知道了,小二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食客们派出的女仆,有十个人,其中两个样貌有点普通,直接被食客否决掉了,而店小二和掌柜的,则是冲着楼上陈太忠的位置,指指点点。

陈太忠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节目,女人对于他来说,真是无所谓的,赢了又能怎么样?事实上,他看不起拿下属做赌注的行为,若是那些食客敢亲自上台,他不介意亲自出手,直接将对方轰杀至渣。

总之,陈太忠这一桌的三人,令其他食客很失望,不过没过多久,肉搏战就开始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转到了高台上。

就在三人觉得有点无趣,打算离开的时候,门外匆匆走进四个人来,噔噔拾阶而上,来到了他们面前。

带队的是个九级灵仙,一看到陈太忠,登时瞳孔一缩,心说坏了!他都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这十有八九……是天仙啊。

但是四个人气势汹汹地来了,断无退缩之理,于是他沉声发话,据说你们三人,有意收购雷属性玉晶?陈太忠看他一眼,懒得回答,倒是乔任女接话了,你有吗?想收购雷晶,跟我来吧,九级灵仙绷着脸回答,一转身就直接下楼了。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言笑梦直接发话,那就走呗,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他们遮掩修为,只是不想多事而已,否则的话,天雷洪家算什么东西,三人足够拔掉这个家族了,到时候往蓝翔的地盘里一躲,看谁能奈何得了。

三人结账走出饭店,那四人已经堵在了门口,见他们出来,九级灵仙直接沉声发话,这位上人,你来屈刀,到底是做什么来了?你不是要卖雷晶吗?带路!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既然知道我是上人,蝼蚁,看顾好自家小命。

那九级灵仙深深地看他一眼,转头疾走,还请三位跟上。

这是……下雨了?陈太忠摸一下脸,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然后一抖手,裹起言笑梦和乔任女便走——既然要装是无修为的,就要装个彻底。

乔任女离他较近,被他裹着前行,嗅着他身上的刚阳之气,忍不住觉得身体有些发软……第五百九十九章 遥奉在雨中奔行了差不多七八里,那九级灵仙终于止住脚步,到了。

此刻大家已经出了集市,所处的地方是一片丘陵,到处都是百十米高的小山。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一看,忍不住哂笑一声,好大的阵仗。

阁下为何发笑?前方出现两颗照明珠,持在两个灵仙手中,两人中间是一个英挺的汉子,面色不愉地看着他。

雨不算很大,直视都可以看清楚对方面目,而陈太忠的天目术,更不是白给的,他一眼就看出,汉子是天仙二级。

我自笑我自己的,干你什么事?陈太忠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答,少说废话,雷晶呢?雷晶都在洪家手里,英挺汉子慢悠悠地回答,不过西市那边,也有少许雷晶,你若愿与我合力,打破西市,所缴获的雷晶,悉数归阁下所有,你看如何?打破西市?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心中不爽,那你就是没有雷晶了?阁下稍安勿躁,英挺汉子眉头一皱,心中很是不快,不过考虑到对方真的是可能初来屈刀城,他决定解释一下,西市对洪家一直阳奉阴违,不像东市这边,一直奉洪家号令。

原来这屈刀城,东门外有一个大大的集市,西门外也有一个,两边都是做贸易的,服务性质和对象,都极其类似。

那么两者的关系,也就不消说了,常年龃龉不断厮杀不已。

这英挺汉子,就是东市的幕后老板,听说有天仙打听收购雷晶,他就心动了——能找个天仙的外力,收拾西市,那真不要太轻松。

按说以他天仙的身份,管理一个小小的集市,实在有点天仙不如狗,灵仙遍地走的感觉,但是事实上则不然,屈刀城这里每天的成交量极大,涉及的利益极多,没个天仙,还真的不好掌控这样的局面。

严格说起来,他这个二级天仙,都不过是打杂的,他身后还有人呢。

他的话说得有点道理,但是陈太忠只想笑,你屈刀城的事儿,我不想了解,我就问你……你有没有雷属性玉晶,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英挺汉子闻言,越发地恼了,不过他能管理了这么大的集市,并不是只会蛮干,所以沉着脸问一句,阁下可否说明来历?陈太忠哼一声,不做回答,倒是乔任女发话了,散修!散修天仙?英挺汉子眼睛一眯,然后呲牙一笑,那么我现在通知你……你被征用了!我在问你,有没有雷晶!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至于征用我,凭你还差一点,别给自己找事。

留不下你,还留不下她俩?英挺汉子狞笑着扫一眼二女,同阶天仙之间的战斗,输赢容易,想要留下人却难,不过对方既然有拖累,能保证单独脱身,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所以他的声音冷厉了起来,不止是她俩……开罪了洪家,西疆虽大,你也无处藏身!你要留下我俩?乔任女愕然地发话,然后就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对两个没有修为的弱女子,你们也下得了手?动手!英挺汉子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命令,说完之后,他才隐约地生出一种感觉: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是有点不对,这两名女子,竟然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不过这时候,再说什么也晚了,他一抖手,就祭出了一面锯齿状的圆盘,警惕地戒备着对方,随时可以出手。

然而,就算他做好了准备,却是没想到,四个扑上去的灵仙,被两个弱女子眨眼之间打翻在地,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两女动手时,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了一丝气息,英挺汉子更是吓得汗毛直竖——我去,这又是俩天仙!二话不说,他将圆盘狠狠甩向黑脸汉子,自己则是转头就跑:这样漆黑的雨夜,希望能够安然脱身吧。

不成想没跑了两步,只听到一声大响,他的丹田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坏了,遇到大麻烦了,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是自己祭炼的圆盘被毁了!紧接着,他就觉得身子一僵,眼前一黑,在昏迷之前,他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能毁了我的玉齿锯,这绝对不是初阶天仙……待他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身处一片树林中了,面前还是那黑脸公子,正坐在一把大伞下,伞下一颗照明珠,发出雾蒙蒙的亮光。

黑脸公子坐在一张椅子上,身边是一张高脚桌几,他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而他的身边,站立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在为他倒茶。

另一名女子背着手,傲然地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位感受一下自身状况,发现完全没有受制,除了气血有些不畅,他依旧还是那个二级天仙,对方根本没有对他施以任何手段。

待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他再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的其他六个伴当,都躺在泥水中昏迷不醒,还有人嘴角不住往外淌着鲜血。

对方没有施加禁制,他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道理在那儿摆着的:人家为什么不下禁制?因为根本不怕他跑!这时候,他若是不知道撞到了铁板,这几百岁也算白活了。

所以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着对方的宣判。

然而,对方也不说话,喝茶的喝茶,倒水的倒水,站着看的,就站在那里。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为寂静的雨夜,平添了几分萧瑟和诡异。

良久之后,英挺汉子情知逃不过这一关了,才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艰涩地发话,我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还望恕罪。

陈太忠和言笑梦头都不带侧一下,倒是乔任女背着手,冷冷地发话,我很好奇,若是我姐妹的身无修为,被你捉住的话……等待我俩的会是什么?这时,言笑梦放下手中的茶壶,端起一杯茶轻啜,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口不应心者……诛!英挺汉子登时语塞,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等待的……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还要说什么?你这小小的天仙,也不过是蝼蚁罢了,乔任女不屑地笑一笑,冒犯上位者,什么罪名?上人恕罪,英挺汉子抬手抱拳,不住地作揖,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我以为上人是散修,不合动错了脑筋,愿意为上人驱策。

这时候对方再说什么散修,他都不敢相信了,开什么玩笑,三个天仙走在一起,哪里有这么牛的散修,这根本不是散修的路数好不好?其中两个天仙,还对另一个恭敬有加,说明那一个起码也是中阶天仙,而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一级天仙。

这样的战力,别说是他了,数遍张州,除了掌道大人和青云观出面,没什么人惹得起——郡守府怕是都够呛。

我就是散修,你动手啊,乔任女很不屑地哼一声,别顾虑我们有什么靠山。

蓝翔还真没什么靠山,白驼门也不是特别待见蓝翔,目前唯一可以称得上是靠山的,就是东易名客卿了。

英挺汉子愣愣地看了她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发话,原来你们是西市请来的。

这脑洞大得……很壮观啊,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任女给他下了奴印吧,二级天仙,聊胜于无,言笑梦发话。

别介,三位,英挺汉子着急了,有事好商量,我是给洪家办事的。

洪家,那是什么东西?乔任女不屑地哼一声,我给你下了禁制,你把洪家人喊来,我正好要找他们,要个交待!三位不用这样吧?英挺汉子听说这三位连洪家都不放在眼里,心中就越发地懊悔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建议。

蝼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陈太忠一抬手,一个茶杯正正地在对方脸上炸开,跪下!英挺汉子犹豫一下,还是起身,不情不愿地缓缓跪下了,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他若是再唧唧歪歪,人家真的能了结了他。

不过虽然跪下了,他还是艰涩地说一句,还望阁下留一分体面。

我们若被你征用,体面何在?饶你一条贱命,你倒是话多,乔任女背着手走上前,慢悠悠地发话。

她跟外界打交道也较多,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果断作出决定,下了奴印之后,你尽快通知洪家,这次的冒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三人正愁没办法接触天雷洪家,对方就送来这么好个借口,她根本无须请示东上人,就说出了这话。

然而这话一出口,英挺汉子的脸,就变得苦得不能再苦,好半天才低声回答,我……其实只是遥奉洪家的旗号。

嗯?乔任女听得脸一沉,遥奉……合着你是狐假虎威?于是她一抬手,掣出一柄长刀,冷冷地发话,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第六百章 嫁女乔任女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七八条了,对于杀人,她没有任何的不适。

原本她想将对方擒下做奴仆——毕竟是初阶天仙,但是耳听得对方根本没洪家的路子,一时心里就有点恼怒:你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英挺汉子一听这话,登时不敢隐瞒,马上解释道,我是认识洪家的,但是交情没到他们肯为我出头的地步……一郡之内,大部分的天仙都相互识得,他跟洪家的交情不算太差,在集市也注意维护洪家的利益,双方算是比较相得。

事实上,洪家需要他维护的利益也不多,仅仅是雷修资源的方面,有一些要求,反正风黄界的雷修并不多,对他来说,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然而,正是因为洪家要求不多,他跟洪家的交情,也就很一般。

现在他得罪了一个最少拥有三个天仙的势力,洪家绝对不会因为那点小交情,就出头为他讨公道。

乔任女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声音越发地冷了,一个遥奉,你就敢征用我家公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下是另有缘故,英挺汉子苦笑一声回答,我保证,征用是合情合理的。

哪个真人授意的?陈太忠冷冷发话,说出他的名字,我饶你一命。

英挺汉子闻言,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直吓得魂飞魄散——连真人都不放在眼里,我这次到底是冲撞了什么人?他颤抖了好一阵,才哆里哆嗦地回答,人名在下不敢说……在下愿意为奴!事实上,他也识得真人,而他的差事,隐约跟真人还有点关系,不过依旧是那句话——关系不到请不来人,他得通过自己的幕后老板,才可能请来真人。

而眼前这黑脸汉子若是真能对付得了真人,那真人若是吃了亏,绝对可以隔着他的幕后老板,抬手将他灭杀。

为今之计,倒不如乖乖认栽,为奴也好过丧命。

搜魂吧,言笑梦淡淡地发话,然后看一眼陈太忠,公子你看可好?在下尚有其他用途,英挺汉子吓得高叫一声,大人若欲找天雷洪家谈事,在下愿为奔走,定然不负所托!这还差不多,乔任女哼一声,然后显现出修为,又问一句,我欲收你为奴,你可愿意?同级修者收人为奴,难度还是很高的,陈太忠当初能越阶收池云清为奴,是仗了灵气深厚和神识强大。

后来他擒下月古芳,却没有下奴印,固然是因为月古芳身份敏感,同时也是自身修为不足。

乔任女这么表示,就是要对方彻底放弃抵抗,她好能将此人收下。

不过收此人为奴,总好过搜魂或者杀掉,她希望对方能识趣一点。

给个期限行吗?英挺汉子苦笑一声,左右是躲不过了,他就提一点具体的条件,在下为奴期间,一定尽忠职守。

事实上,他心里真的想骂娘,合着这女人都是二级天仙,而不是一级——我今天凑过来,不是找虐吗?我收你为奴,不过是宗派需要,乔任女凝出一滴精血来,抬手向他额头点去,等闲也不会用你,但是若接到召唤,不来者……死!一听到宗派二字,英挺汉子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心理,他甚至缓缓地长出一口气——失手在宗派弟子手里,真的不算丢人。

更别说人家不图带他走,只要求关键时刻用得上,他心里并不抵触这些,冒犯上位者,只得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惩处,简直可以庆幸了!他可以找人来消除这个奴印,但是高阶修者也不是那么好相求的,所以他考虑,这件事暂时不对别人说——奴印既是耻辱,也可能是机缘。

待奴印印下,他才规规矩矩发问,不知主人身在哪个门派?毫无疑问,对方不是青云观的,要不然根本无须这么大费周折,他想搞清楚,自己效忠的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乔任女一捏法诀,直接让他在地上翻来覆去滚了半小时,才冷哼一声,你最好有点为奴的自觉性,我这人最不喜欢听人吵吵!这位登时就老实多了,而且很快就将自己的能力解说一二——现在不说,难道等别人掐着奴印的时候再说?简单来说,他跟洪家是有联系的,而且他也是有点头脸、有根脚的,陈太忠若是想接洪家一些任务,换取雷晶和在洪家天雷谷修炼,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乔任女所说的,希望不要引起洪家的特别关注,这个叫计可乘的家伙,提出了一个建议:洪家对西市的不满由来已久,你们无意中打击一下西市,然后再接点洪家的任务,就足够跟洪家提条件了。

乔任女怎么看,都觉得这厮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于是淡淡地回答,你就负责帮我们接任务好了,东市和西市的矛盾,我们不参与。

计可乘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了,然后他看一眼躺在泥水里的手下,战战兢兢地发问,我是不是能把他们救醒?那是你的事,不要问我,乔任女淡淡地回答,然后她话题一转:你是我们今天的向导请来的吧?那家伙很讨厌,我不希望再见到他!计可乘将自己的人带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七级灵仙冒着雨,带来了昨天那二级小灵仙的人头,恭恭敬敬地展示给三人。

其实不需要乔任女提醒,计可乘也放不过那厮——本来一个天仙做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别人的奴仆,这口气谁咽得下去?乔上人见到人头,随意地摆一下手,让对方退去,才笑着发话,这种事情,也真是扫兴……安心地做个向导,不好吗?陈太忠看着细密的雨丝,在那里发呆,无心回答,倒是言笑梦说一句,欲望太多,能力有限……所以只能自取灭亡。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也没了去逛集市的兴趣,直到下午晚些时候,又有人送来消息,说洪家过不久要嫁女,正在家族内部发布护卫任务。

这任务听起来很扯淡,称号家族嫁女儿,带几艘灵舟飞过去不就行了?护卫的话……能要多少护卫,还要家族发布任务?其实,风黄界嫁女儿,真没那么简单的,尤其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简而言之,用灵舟嫁女儿,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有太多嫁女儿的人家,根本就用不起灵舟,有点条件的小家族,才会有自备灵舟,或者是花灵石租借。

但是对天雷洪家这种称号家族,用灵舟根本不是问题,他们也不担心别人怀疑,洪家用不起灵舟。

正经洪家考虑的,是女儿嫁过去之后,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遭夫家欺负。

所以这个嫁女儿的仪式,一定要隆重,对一般人来说,很多嫁妆直接装进储物袋就行了,但是有条件的人家不一样,要把嫁妆摆到明面上,招摇过市。

这就是让大家知道,我女儿嫁出去的时候,给夫家带去了多少东西,换句话说,我女儿若是受了委屈,大家也能做个见证——我家的诚意是十足的。

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修为才是根本,没有修为的外人再怎么说,似乎也影响不了大局。

但是真实情况并不是如此——装进储物袋的东西,没几个人能看到,但是摆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看得到,谁厚道谁不厚道,一眼就知道,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便是这个道理。

舆论是很扯淡的,但是在有些时候,又是相当有用的,尤其是在占领道德制高点的时候。

显摆嫁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规模的人家嫁女儿,不会采用灵舟接送这种方式,嫁妆放在灵舟里,不容易被人看到,而且灵舟过于快速,不方便夸耀。

称号家族嫁女儿,多数是在路上走,灵舟不是没有,就是在送亲队伍的后方,悬浮在空中,慢慢地跟着。

我们有灵舟,可就是不用灵舟送,好让大家都知道,我家嫁女儿了,普天同庆的事儿,走到哪里,喜气就沾染到哪里。

这种情况下,女方家多招些护卫,是很有必要的,以防有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作祟。

还有就是,除了嫁妆,女方的送亲队伍,也象征着女方家的实力,能召集到的高阶修者越多,就越说明女方家底蕴深厚。

那么男方家人想欺负女方的时候,就要考虑女方家族的反应。

甚至有些封号家族,其实只有一个玉仙,七八个天仙,但是嫁女儿的时候,有十几个天仙捧场,那么男方家族必然要掂量——小女娃娃一旦受了气,族中的真人或者不好出面,但是那么多天仙好友,就饶不过你家!所以在人情上,嫁女儿的时候大肆招护卫,其实可以理解。

来汇报消息的灵仙还说,计上人也要接这个任务,敢问几位有没有兴趣?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问一句,任务报酬呢?初阶天仙十个灵晶,中阶天仙三十灵晶,高阶的……可以跟洪家单独谈,传话的灵仙毕恭毕敬地回答。

第六百零一章 二公子前文说过,风黄界的行情,二十灵晶,基本上就可以请初阶天仙出手,执行一些难度不怎么高的任务了。

送亲任务,难度当然不高,所以才是十个灵晶,须知有些天仙,囊中并不是很宽裕,十个灵晶让天仙走几天,也不算冒犯。

不过天仙之间的往来,并不是单纯地看灵晶多少,也要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是不是能借什么事,搭上什么关系。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地球界的中国,嫁女儿的时候,有几辆奔驰车是很有面子的,这奔驰车若是从车行租的话,那只涉及到金钱,但是从朋友那里借到,就不仅仅是金钱了——可以衍生出一些关系和往来。

所以对洪家来说,若是中阶天仙愿意送亲,根本不是灵晶的问题,三十灵晶只是为了应付一些送亲专业户,而开出的价码。

至于说高阶天仙,咱们就别说灵晶了,只要你肯给这个面子,什么都好商量。

陈太忠对此是愚钝的,不过他身边有乔任女和言笑梦,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我要购买雷晶和借洪家天雷谷修炼,他很干脆地表示,至于等级嘛……你就说是中阶天仙好了,同行者三人。

那灵仙战战兢兢地表示,洪家或者还会问起来历——您三位怎么称呼?你这个心,操得有点多了,乔任女毫不客气地发话,我就算接不到任务,抢他家的嫁妆总是没问题的,你放心,洪家人比你懂事。

这位得了这么个回答,真的是哭笑不得,这话他当然不敢跟洪家人说,但是在见到计可乘的时候,他还是将乔任女的话复述了一遍。

蠢货,那可不止是中阶天仙,计可乘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不过下一刻,他眼珠一转,也是啊,洪家人应该比咱们懂事……天雷谷又不是有多神秘。

天雷谷是张州一个很神奇的地方,经年雷霆不断,甚至晴空万里的时候,都经常有雷霆劈下来,煞是神奇。

正是因为如此,借用天雷谷修行的雷修很多,就像不少冰属性修者,在万年冰洞修行一样,连隆山派都不敢拦着。

蓝翔新发现的冰洞,也是如此,不少冰属性的修者预定了修行时间,以蓝翔现在的强势,也不过是调整一下大家的修行时限,约定一下谁先谁后,至于说拦着,那是万万不能。

而天雷洪家,也不能独霸天雷谷——雷修们承认洪家对天雷谷的实际控制,这就足够了。

洪家在第二天得到了消息,知道一个中阶天仙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不能怠慢,于是派了一个九级灵仙前来了解情况。

他们对借出天雷谷并没有抗拒的心理,正经是交易雷晶,反倒让他们心生警惕——你们打算交易多少雷晶?须知若是交易太多的话,洪家这边,弟子要受委屈的。

了解情况是真,看是否能交好,也是真的。

陈太忠不欲跟洪家打交道,听说有人前来,就安排乔任女去跟来人交涉。

这九级灵仙识趣得很,不敢因为她没有修为,而生出半点的小看之心,商谈一阵之后,他见对方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就谈起了雷晶的买卖。

乔任女要修习的是引雷入体,按说是消耗不了多少雷晶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天仙的修炼需求,需要差不多近百块的雷晶,基本上够一个雷修从灵仙六级冲到七级了。

这数量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尤其是她还要为言笑梦和派里其他人考虑,于是开出了一千块的收购需求。

这数量有点大,九级灵仙跟她讨价还价,最后双方敲定六百块,洪家拿出这么多雷晶,不至于捉襟见肘,但是诚意也不小。

乔任女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她和言笑梦修引雷入体,了不得也就是两百块,剩下的四百块,可以照拂派里的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

而且这雷晶并不是只有洪家有,蓝翔派弟子想要修习引雷入体的话,也可以去外面收购,或者直接发布任务。

她更在意的,还是去天雷谷修炼,这个条件须得满足。

双方谈妥之后,九级灵仙又提一个要求:那个啥,我想见一下你家公子,你说他是中阶天仙,总得让我看一眼吧?这个要求不算冒犯,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可双方是平等交易的,所以他有资格要求验货——总不能你说是中阶天仙,就是中阶天仙,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乔任女让他稍等,然后去找东上人商量。

陈太忠正坐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喝茶,听到她的汇报,就又看一眼言笑梦,这个……是不是得见一下?言笑梦和乔任女齐齐点头,两人若是亮出宗派弟子的身份,肯定就不需要见了——这涉及到宗派弟子的尊严,但是不亮明身份的话,完善一下手续,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你俩稍等,陈太忠沉吟一下,丢出一个幻阵来,站起身施施然走了进去。

不多时,幻阵里走出一个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的汉子,身着长衫,手执一把玉伞。

言笑梦和乔任女见状,齐齐就是一怔,最后还是乔上人反应快,东上人你这改容易貌的本领……真的名不虚传!她俩已然离开荣勋阁,对于东易名的往事,自然听说了不少,包括易容去隆山派大闹。

但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东上人不但面容变了,连身材和胖瘦都变了,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若不是两人亲眼看到他进了幻阵,真的不会相信两者是同一人。

那计可乘是见过我的,黄脸汉子一开口,果然是东上人的声音,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隐藏了修为,所以,你们就叫我二公子好了。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东上人你是不是真的只是六级天仙了,乔任女捂嘴轻笑,没准你已经是玉仙了,在游戏红尘,对吧?笑傲风尘,原本就是奇人异士的率性行为,言笑梦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倒是更好奇,东上人你前一番的容貌,是否是本来面目。

她原本是开玩笑的,但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看一眼乔任女,却发现她也将目光扫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均是若有所思。

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陈太忠笑着一摆手,他性子粗疏,并没有发现两女的小动作,所谓假作真来真亦假,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不缺警惕心,但是他心里认为,这两人根本不可能算计他,也就放松了警惕,反倒将手里的玉伞递出去,谁帮我撑一下伞?中阶天仙,多少总得有点谱,对吧?乔任女和言笑梦又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配合多年,早已知彼此心思,言笑梦走上前,默默地接过了玉伞撑开。

这九级灵仙见到三人之后,特意拿出一个物事,歉意地笑一笑,上人……冒犯一下啊。

这物事是测修为的,他扫了一下,然后就收了起来,谄笑着点点头,真的冒犯了。

陈太忠也能感觉到,自己被那物事窥探了,不过那东西实在很粗陋,也就是供那些修为不足的人,大致查一下修为和气息,并不能破解了他的敛气术,所以他也就不放在心上。

言笑梦淡淡地发问,查证完了吗?这就是撵人了,那灵仙心里也清楚,不过犹豫一下,他还是问一句,我听计上人说起,上人的身材并没有这么瘦,莫非最近遭遇了什么事?需要我洪家配合吗?看看这话说的,明明是置疑身份,都要说得这么委婉动听。

这是二公子,乔任女淡淡地回答。

原来如此,小的冒犯了,九级灵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忙不迭地拱一拱手,心说这中阶天仙还真不能小看,合着所属的势力,不止一个天仙。

去吧,言笑梦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十日之后,我们自会前去汇合。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什么可说的,三人又在集市上逛一逛,还撞到过一次计可乘,不过乔任女没理会他,他也只是远远地微微颔首。

然而陈太忠总觉得,身边的两女,似乎变得有些怪怪的,可真要说怪在哪里,还说不出来,纯粹是一种感觉。

这一日,乔任女在一个新到的客商摊子上,发现了一个物事,哎呀,这个东西我要买下来,太好看了。

陈太忠看一眼,却发现那是个藤木制成的花篮,目光微微一暗,却也没有多说。

然后他的身边就是,言笑梦手持玉伞,而乔任女挎一个花篮,实打实的两个侍女模样。

送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三人来到临云城外洪家峪,也不进去,只等大队人马出来,好上路。

这种情况也是常见,护送者只是图了报酬前来,不想跟主家有什么别的纠葛,那么不进庄也是很正常了,倒是有洪家的修者,招呼这些人。

吉时一到,一列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大门走了出来,陈太忠见状,裹了乔任女和言笑梦,凌空飞起,默默地缀在队尾。

第六百零二章 何患无辞对于陈太忠三人,洪家的送亲队伍中,还是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他们在意的不是两个美女,而是那个面色蜡黄的中阶天仙,在风黄界里,中阶天仙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了,根本不是一般人平时能接触到的。

不过陈太忠没有跟他们接触的兴趣,因为根本没什么共同的话题,甚至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就贸贸然上来搭讪,这让他觉得有点无趣——你们能不那么无聊吗?所以走了两天之后,旁人也就知道了,这三人不太好沟通,也就没什么人再来自找没趣。

第三天中午,送亲的队伍正走在路上,就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感觉要下雨了,带队的人赶紧吩咐大家,咱们走快一点,争取能在下雨之前,走出山去。

然而,就在眼瞅着要走出这片丘陵的时候,队伍一转弯,前方道路中央,猛地出现四个人。

这四人中,有两个大汉,一个少年,还有一个艳妇,四人也不看路上的来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居然是在那里……打麻将!麻将现在有这么流行了?陈太忠看到这四人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洪家的人登时就是脸色一变,四人公然在道路中间玩耍,将送亲的队伍视如无物,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是特地找事的。

四人的修为很快也确定了,一色的初阶天仙,而送亲的队伍里,除了两个中阶天仙,还有四个初阶天仙,基本上可以碾压对手。

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对方四个天仙,足以给这支队伍造成巨大的损失,而此番洪家是送亲的,一旦红事变成白事,那可就太扫兴了。

更别说,现身的虽然只有四人,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埋伏?于是队伍远远地就停下了,洪家的一名天仙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打个招呼,几位朋友,天雷洪家嫁女儿,路过此地,还望行个方便!那四位根本理都不待理他,少年抬手打出一张牌,赫然是个二条,冷冷地发话,长剑!在风黄界,麻将也有了本地独特的称呼,二条原本就像一柄长剑,所以就被这么叫,而另一个汉子抬手起一张牌,然后又打出一张来,却是个七筒。

他轻笑一声,二郎的长剑没人要,我这宝刀应该也是平张吧?洪家的天仙见对方出言无忌,脸微微一沉,几位有何需求,不妨示下,原本是我洪家大喜的日子……我们也不愿意耽误了吉时。

听到这话,那艳妇才抬起头来,轻笑一声,你洪家的嘉宾里,有人与我有怨……把人留下,我便不拦你们了。

哦?洪家天仙的眉头一扬,淡淡地发问,不知是哪位嘉宾?艳妇一抬手,指向一人,沉声发话,计可乘,你还不乖乖过来受死?洪家一听是找计可乘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真要说起来,计上人只是洪家的半个嘉宾,此人同时还接了护送任务。

来人既然是针对计可乘的,又是四个天仙,准备得很充分,洪家就不好贸然架这个梁子——他们今天的首要大事,是嫁女,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而且,计上人自家的恩怨,又何必拖洪家下水呢?须知计上人并没有托庇于洪家,洪家没有帮其扛下强敌的义务。

然而不管怎么说,现在计上人是送亲队伍的一员,于是洪家的天仙沉声回答,这位上人,这是我洪家喜庆的事,能否给洪家一个面子……你们的恩怨,过了今日再说行吗?艳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我若要强留呢?洪家打算架梁子吗?洪家的天仙脸色一沉,好半天才微微颔首,看来我洪家面子不够大,那就算了。

听起来,他是要放弃保护计可乘了,但是毫无疑问,洪家也恨上这四个人了——今天不方便发作,咱们来日方长!那艳妇也听出这怨气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我还怕你不成?他们在这儿说话,计可乘可是纳闷了,于是走上前,冲着那艳妇一抱拳,阁下何人?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我看不惯你东市对西市的打压,艳妇稳稳地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就要打个不平,今天你就留下吧。

西市?计可乘讶然地一扬眉毛,没有搞错吧,西市怎么会有你这号人?东西两个集市竞争得很激烈,他对西市有些什么高手,以及能请到什么样得人,还是一清二楚的,首先这艳妇他就没见过,其次,能请到四个天仙出手的主儿,绝对不会简单了。

西市若是能请到这样人,早就平灭了东市。

看不惯而已,艳妇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那我留下好了,计可乘干脆地做出了决定,四名初阶天仙联手,他是绝对讨不了好的,但是也未尝就不能逃脱,只要是修者,都有三分血性。

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能服软。

然后,他看一眼洪家的车队,他们可以走了吗?那当然可以走了,艳妇笑一笑,却是没有站起身子的意思,更别提让路了。

这时,四人中的一个汉子出声了,他笑嘻嘻地发话,着急走什么呢?洪家嫁女,这是大喜事儿啊,我们既然遇到了,总要沾沾喜气吧?这时,洪家人也感觉出来了,这四位绝对不仅仅是针对计可乘来的——如此做派,分明是在一步步地试探洪家的底线。

这是早晚要动手的节奏。

然而,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所仗恃的,洪家的天仙心中警惕,但却还有点侥幸的心思,于是一摆手,给四位上人送上礼仪!洪家在路上,也遇到过其他拦路贺喜的,丢些下品灵石出去即可,沾点喜庆嘛。

天仙拦路贺喜,这就实在太没品了,负责礼仪的灵仙直接端上来十二枚灵晶——这样程度的礼仪,根本不是沾喜庆,等同于交过路费了。

发话的汉子倒是不嫌少,笑眯眯地收起了灵晶,也不见他跟其他人分。

另一个汉子见状,也笑眯眯地发话,这点灵晶,洪家就有点抠门了……听说洪家这次陪嫁,还有一万枚雷晶?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啦!洪家的天仙听到这话,终于确定了这一点,于是脸一沉,此为道听途说,洪家族中,也没有这许多的雷晶。

没有吗?我却是不信,那汉子笑眯眯地发话。

那你待如何,洪家天仙的脸,越发地黑了。

让我们验看一下,汉子慢吞吞地回答,若是没有雷晶,我们转身就走。

你们可能转身就走吗?洪家的天仙心里太明白了,而且翻看嫁妆一事,过于辱人,他根本不可能答应,洪家也丢不起这人。

沿途夸富,是洪家自愿的,但是被人强行检查,那就是天大的耻辱。

对方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警惕,所以只能淡淡地回答,洪家的嫁妆都明摆在那里,哪里有雷晶?说不定在储物袋里呢,汉子哈地笑一声。

真要逼我洪家动手?洪家的天仙面色铁青,他实在不能忍了。

是你洪家待人不诚啊,这汉子的歪理还是蛮多的。

看来只能做上一场了,洪家的天仙轻叹一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也没用了,几场论胜负?我这人最不爱占人便宜了,汉子哈地笑一声,既然你们人多,咱们就混战吧!话音刚落,他手里就多出一柄长刀来,恶狠狠地斩向面前的洪家天仙。

洪家这边见状,也早就准备好了,四个初阶天仙齐齐地扑了过来,跟对方战做一团,剩下的两个中阶天仙,则是自动一头一尾守护着车队。

谁都没想着,送亲能遇到如此场面,不过既然接了任务,也只能先打过再说,不过原先说的十枚灵晶的报酬,应该是要涨价了。

战了一阵之后,洪家的四个天仙渐渐地呈不支之状,关键是对方阵营中的艳妇和少年战力太强,直将两个对手杀得全无还手之力。

但是,洪家的天仙反而松了一口气,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攻击的话,只能说面前这四个天仙脑子进水了——我家还有俩中阶天仙没动呢。

又打一阵,那艳妇一剑差点将计可乘开膛破肚,然后随手一掌,直打得他口吐鲜血倒飞出两丈多去。

请王上人出手,洪家的天仙大喝一声,灭除此宵小!王姓上人,是中阶天仙之一,五级天仙,不过此人囊中羞涩,属于送亲专业户,撑场面的,目的只是赚点灵石——四五天的时间,赚三十灵晶,又没啥风险,还是很划得来的。

他闻言就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心一横,须再加三十灵晶……储物袋也得归我!加灵晶什么的,真的好商量,储物袋更是不消说,洪家的天仙很干脆地答应,没问题,若是能擒下这四人,加五十灵晶!姓王的你想死吗?战斗中的少年厉喝一声,三十年前的黑风岭……要我抖出你往日的旧事吗?第六百零三章 玩大了王上人闻言,脸色登时一变,踌躇一下之后,抬手打出一片红光,却是没对着艳妇,而是直奔少年而去,他的面目狰狞,厉喝一声,给我去死!三十年前的黑风岭,他误杀了青云观的天才弟子,收拾对方储物袋的时候,才知道斩杀了什么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少不得将那弟子的尸首搬到了百余里外,制造一个打斗现场。

当时他身边有两个灵仙,他直接杀人灭口。

就算如此,他都提心吊胆地过了七八年,好不容易等青云观那边传出消息,杀人凶手已经伏诛,他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旧事被人提起,对方的要挟之意很明显,不过,这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愤怒——又多一个知情人?老子不差再多杀一个!他手中的红光才打出,那艳妇一抖手,祭出一条蓝色丝带来,直接裹向那红光,嘴里轻笑一声,都说是混战了,阁下居然看不起我?红光重重地撞上蓝色丝带,猛地一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艳妇噔噔地倒退几步,脸色也为之一白。

初阶天仙力拼中阶,竟然仅仅是脸色一白,她足以自傲了。

可是王上人杀人的心思极强,他打出的红光,是他祭炼的岩中火,眼见对方有冰系宝器,接下了真火,他直接改变目标,放出一道黄色飞剑,直取那艳妇。

原本,他是不想以飞剑对飞剑的,但是这女人既然阻他杀人,又有冰系宝器,那就拼一下好了。

不成想,就在此刻,一道剑光电射而至,以大欺小,不要脸,王超你吃我一剑!这一剑如电光石火,瞬间即至,同时又霸道无比,与飞剑同时抵达的,是浩浩荡荡的气势。

王上人心里着急,只想着尽快解决这艳妇,然后诛杀那少年,好让他的糗事不要传出去——否则他只能亡命天涯了。

所以他根本没考虑,竟然还有人潜伏在暗处,一剑斩杀过来。

他匆忙祭出一只蛤蟆,迎上那剑光,只见白光一闪,那蛤蟆被斩得稀烂。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则是到了百丈之外。

这蛤蟆是他所修炼的功法凝聚出来的,名为烂尾蛤,算是他的替身,取烂尾求生之意,烂尾一次,修为就要剧减不少。

然而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身形才一稳定,肚子一鼓嘴一张,呱地一声大响,又是一道白光吐出。

这一次,却是用到了他的本命真元——这剑修太强大,他要玩命了。

那剑光却是不躲不避,直接斩向了白光,然后猛地一震,白光被斩开,而那剑光猛地一滞,空中现出一个矮胖男人来。

王超的脸色一红,身体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鲜血来,头也不回地化做一道血色长虹飞走。

打不过,那就只能直接血遁跑路了,而且他要抓紧时间,省得青云观得知消息了,再来抓捕他。

去死吧!这时,送亲队伍中白芒一闪,两道雷电直接劈向那矮胖男人,然后猛地蹿出两人来,俱都是中阶天仙修为,恶狠狠地冲向此人。

我去,还有俩中阶天仙?在队伍末尾的陈太忠见状,忍不住一呲牙,这真是送亲的队伍?好像咱们被卷入什么事里了,言笑梦若有所思地发话。

还是安心地看他们打斗好了,乔任女也觉得事情有点大条。

两个中阶天仙,缠上了那后面出现的剑修,那胖子冷笑一声,以多欺寡,真不要脸!你若要脸,也不会躲在旁边偷袭了,一个天仙厉喝一声。

三人滚滚地战做一团,而那初阶天仙的少年一棍将自己的对手扫飞,将人打得生死不知,和艳妇齐齐冲向计可乘,要将此人灭杀。

艳妇已经被王上人打得气血翻滚,生出了内伤,但是相较而言,计可乘的伤势更为严重,眼见两人齐齐杀来,他再也不敢逞强,亡命地往回跑,嘴里大喊,主人救命!主人?这俩人微微一怔,他们知道这计可乘掌握东市,当然也知道此人身后有个中阶天仙——那厮也来了?乔任女看陈太忠一眼,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咱们要出手吗?接了任务,怎么能不出手呢?陈太忠微微一笑。

陈某人一向自命讲究人,自愿接的任务,他从来都会全力以赴,当然,强迫接的任务,那就另当别论了——比如说在桃枝镇,他只管堵住一个方向的松林盗。

滚开!乔任女的骨子里,是个好战分子,闻言箭一般地前蹿,她甚至没时间丢下手上的花篮,谁敢上前,死!乔任女,那少年抬手一指她,似笑非笑地发话,你最好让开,别以为你二级天仙,我就怕你,我只是不想招惹蓝翔!我擦,乔任女登时就震惊了,好半天才问一句,你竟然认识我?没有陨落在荣勋阁,你已经可以知足了,那少年冷笑一声,数遍西疆,我不认识的人不多,你不要自讨没趣!老娘就自讨没趣了,你又要怎的?乔任女身为曾经的天之骄子,行事也是相当狂放的,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刀斩去,凭你这杂碎,也敢威胁我?主人威武!计可乘不失时机地喊一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家的主人虽说是宗派中人,但其实仅仅是个小小的称派宗门。

不过,虽然有点遗憾,可这也足够了,他知道蓝翔是白驼门下,来青云观的地盘,收敛一下是必然的,一旦跟着主人去了蓝翔的地盘,倒不信别人敢追过去。

乔任女的身法差一点,但是刀法绝对不差,对着那少年,直接就是一招无欲,斩杀了过去!事实上,她的身法也不算差,缩地成寸已然习练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缩地踏云还有待加强。

砰地一声大响,她手中的长刀,重重地撞向那少年的青盾,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不少,不过她退了三步,而对方足足退了五步!陈太忠看得暗暗摇头,小乔的刀法,威力还是小了一点——若让他在天仙二级使出这一刀,不说能斩杀那少年,起码斩碎青盾没有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现今的气修,体内的灵气不够雄浑啊。

乔任女一刀斩退少年,不见半分停留,再次悍勇地冲上去,对着那艳妇又是一刀斩去。

须知气修是出了名的能打,而她进入荣勋阁之前,一直在为蓝翔南征北战,打斗经验极为丰富,以少打多这种事,她做得也不少。

那艳妇见她一刀斩来,一抖手,蓝色的丝带又裹向长刀——软兵器正是长刀的克星。

然而乔任女这一刀,却不是那么好接的,这一次,她直接使出了半吊子的无回刀意。

虽然只是形似而非神似,可感受到这异常狂野的刀意,那艳妇还是大惊失色,丝带迎了上来,人却是向后暴退。

她的灵气未必及得上对方,此刻又身上带伤,纵然软兵器是长刀的克星,可是修者战力相差悬殊的话,克星也就不再是克星了。

殊不料,她有退却的心思,乔任女也有别的手段,她一抬手,又是一道青色丝带罩向对方,冷笑着发话,只是你有丝绦吗?这是她半步天仙时祭炼的丝带,虽然只是巅峰灵器,威能却绝对不小,自打她晋阶天仙之后,一直没来得及祭炼更好的兵器和宝器,眼下使出来,倒也够用了。

吃我一棍,那少年大喝一声,却是他已经回过气来,再次冲向乔任女。

空中的中阶剑修一战二,而地上的乔任女也是一战二,双方打得性发,根本收都收不住。

言笑梦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依旧站在陈太忠身后撑着玉伞,倒是那计可乘吞食了两枚丸药之后,游走在乔任女一边,时不时抽冷子偷袭一下。

这时的洪家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家请的这来历不明的三人,竟然是宗派弟子,一时间大喜过望。

而且现在出面的,只是一名扮作侍女的修者,还有一名侍女,以及两人口中的公子,并没有出手的意向。

当然,白驼门下修者因何遮掩身份,大家也都想得明白——不遮掩身份的话,就可能受到青云观的关注,修者们谁喜欢多事?还望上派大人回护洪家,洪家必有厚报!有人大喝一声,然后又是一道剑光在队伍中亮起,一名剑修御剑而起,狠狠地斩向空中的矮胖剑修。

赫然又是一名中阶天仙!我勒个去的,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他觉得自己来的时候,没有用天目术扫视一下队伍,是大大的失策,越玩越大啊。

言笑梦也被这变故惊到了,好半天她才苦笑一声,最后这个剑修,似乎是防备咱们的。

嗯,陈太忠点点头,己方无意中掺乎进这种事里,又拒绝亮明身份,对方有所戒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呸,三打一,太过无耻!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厉喝,直震得人头晕眼花。

第六百零四章 石原魔修随着一声厉喝,空中出现一道红光,迅疾无比地飞向最后一个出手的剑修。

那剑修也不含糊,直接一道剑光斩去,两者猛地相撞,剑修的身子一颤,如受重锤一击,倒着飞出老远去,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空中现出一人来,黑袍高冠,面色惨白,他扫视一眼现场,皱着眉头看向陈太忠,抬手一指,二郎……此为何人?启禀石真人,此人不似东易名,少年天仙一边抵挡着乔任女的攻击,一边大声回答。

他跟普通初阶天仙相斗,战力极其强悍,但是对上宗门天仙,就力有不逮,尤其是遇到了战力超群的气修,二打一都抵挡得很吃力。

然而石真人三个字出口,现场打斗的人身子齐齐一震——不是吧,惹出了玉仙?那半空中吐血的剑修,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睛张得老大,石原……魔修?西疆有魔修,分布在戈壁的石原中,被宗派和官府剿杀得不敢露面,不过据说里面还有两名玉仙,擅长隐匿踪迹,手段极为阴狠,若没有真仙出动,一般人也不敢轻易踏足那里。

旁人听到魔修二字,心里越发地惊恐了——居然是魔修?今天在场的人,就都留下吧,石真人背着双手,站在空中狞笑,若是有人敢反抗,本真人正缺少血食!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招,直接将被少年打晕的天仙吸到了手上,抬掌向对方的额头印去。

那天仙身体猛地一震,不多时,身体就逐渐地干瘪了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具魁梧的身体,就缩成了半人高的干尸。

石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皆是陶醉之色,他满足地呻吟一声,真是久违了,还是人类修者的味道好啊……有谁不满意吗?贼子,言笑梦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是不敢大声说。

大致来说,撇开利益之争的话,气修的正义感大都是比较强的,养浩然正气也好,气血之勇也罢,都要有较强的是非观念,否则在修炼上不易取得长足进步。

当然,这是非观念不一定要符合所有人的认知,关键是要符合修者自己的认知。

言笑梦愤怒了,魔修吸人精血的行为,触怒了她,然而,两者的修为差得太远,她甚至连大声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她不怕死,但是无谓地找死,那叫不智。

嗯?那石真人的耳朵却是好得很,抬眼扫了过来。

在他现身之后,场面上的打斗就渐次停了下来,拦路的这帮人都将对手看得死死的,严防对方逃跑,而洪家的天仙,也不敢随意动作。

僵持期间,谁都不肯说话,方圆四五里地之内,异常的安静,所以言笑梦这一声叹,就被人听了一个真真切切。

石真人阴森森地一眼扫过来,不料想那黄脸汉子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也不能走了?玉仙什么的,陈太忠是很头疼,但是他就是看不惯对方如此得瑟。

那石真人也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竟然敢对自己如此说话,他并没有特别生气,而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才狞笑一声,宗派弟子?还请上人出手!洪家一个九级灵仙叫了起来,这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救星了,虽然希望也极其渺茫,但是洪家必须牢牢抓住住。

事实上,此人敢对真人这么说话,没准还真的有点底气,所以洪家直接开出条件,若能保得住大家,我洪家愿意出五百灵晶,外加一千雷晶,全家任凭上人驱策!陈太忠刚才发问,等的就是洪家这一句,陈某人也极为痛恨对方如此残杀修者,不过,多问一句,可能换来洪家的悬赏,那为什么不一举两得?记住你说的话,他淡淡地看人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真人,宗派弟子?算是吧。

真意宗哪个真仙门下?石真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之所以不着急出手惩戒,就是不想招惹了真意宗的真仙,真仙对看好的弟子,往往也会赐下护符什么的,未必伤得了玉仙,但是从玉仙手下逃生,可能性还是极大。

万一被下了血引追踪的法门,他若敢动手杀人,会直接引来真仙的追剿。

所以他有必要问清楚,须知石原的魔修,也是被真仙杀得怕了——若不是后来发生了天魔大战,众魔修会被真仙生生困死在石原中。

石真人,此人极可能不是真仙弟子,这时,那少年模样的天仙发话了,那女修乃是蓝翔派新近登仙的乔任女,另一女很可能是蓝翔又一个新天仙言笑梦……她是否也是二级天仙?石真人微微颔首,二郎看不出对方收敛的气息,可绝对瞒不过他这真人的眼睛。

那此人十有八九是跟东易名有关!少年天仙做出了判断,不过是蓝翔的一个客卿而已。

石真人眼睛一眯,淡淡地看着陈太忠,是这样吗?我就不能是地北道掌道的人吗?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猛地大喊一声,死!他这一次暴起发难,对的不是石真人,而是那个矮胖的中阶剑修,现场除了石真人,就数此人难缠,一个人竟然缠住了三个中阶天仙。

只要结果了此人,那石真人再是强横,被他缠住的话,其他人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那矮胖剑修对他还是很警惕的,但是再警惕,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有点远,他完全想不到,对方说话之间口一吐,一道白光眨眼就到。

束气成雷神通,是上古气修神通,没有名列九大神通之内,但是论威力绝对不俗,论速度更是神通里排名前三的——这可是有雷电属性的神通!有心算无心之下,矮胖登时被劈了一个正着,身子向下方掉去。

陈太忠一招得手,更不答话,身子猛地前蹿,缩地踏云身法使出,一刀斩向那石真人,同时神识猛地撞向那少年天仙——嘴多的人,就该死得快一点!蝼蚁,你惹恼我了,石真人被他突起的发难弄得有点愕然,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抖手打出一片红云,给我去死!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一刀的威力,直到刀光斩开红云,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一刀的悍猛,忍不住讶然地一扬眉,好凶的刀法!由他这一句可以得知,雪峰观的舒真人有多么小气,魔修都要忍不住称赞的一刀,舒真人竟然半点表示皆无!而这石真人的修为,比舒真人要差上一些,不但红云被斩开,他甚至不敢硬接这一刀,身子一闪,竟然避开了刀锋,然后抖手打出三颗血色圆珠,同时掣出了一面暗红色旗幡。

陈太忠的这一招无意,是可以自动锁定对方气息的,不过眼见三颗圆珠打来,他情知不是什么好路数,于是直接放弃锁定,身形一闪,已然到了两里之外,同时大笑一声,石原魔修不过尔尔,等着真仙的讨伐吧!混蛋,竟然敢如此戏弄我?石真人二话不说,直接追了过去。

须知他也是活了近千年,若是对方二话不说就逃跑,他未必会追,但是此人是袭击了两人之后,又用极其悍勇的一刀,吓退了自己,然后才逃跑,这个……真的不能忍!玉仙有玉仙的骄傲,对方以进为退,相当于是戏弄了他一把,若是再逃跑成功,他的面子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心头暴戾之气顿起,小子,我若捉住你,要用一百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杀死你!殊不知,陈太忠正是要引他追来——两人一旦离开,言笑梦、乔任女和洪家,就都有逃脱的可能了。

什么,对方不追?那也好办,他逃走之后隐身回来,再诛杀此真人不迟。

魔修是很让人忌惮的,但陈太忠还最是不怕魔修,暗暗祭出诛邪网,哪个魔修能抵挡?哪怕对方是中阶玉仙,他都有信心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哥们儿一旦隐身,可不止是有诛邪网,束气成雷、老易的剧毒以及无名刀法,那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对上雪峰观的舒真人,他不合适使出剧毒,但是对上魔修,那是怎么用都行,而且魔修的路子偏阴邪,雷系的神通,通常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眼下这样,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居然追来了!因为有气息锁定,石真人追击的速度不算慢,眼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狞笑一声,抖手又打出一道红雾,同时祭起手中的长幡,死吧!长幡一祭起,陈太忠就觉得不对了,他逃跑的速度,顿时剧减,而且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似乎魂魄都要离体一般。

这正是石真人手中长幡的奇异之处,此幡名为百魂千魄幡,除了可以吸食修者精血,更是能将魂魄摄入,化为长幡的养分。

因为石原的资源匮乏,此长幡目前还只是宝器,再吸食足够的精血,以及十余天仙的魂魄,才可能有机会炼化为灵宝。

石真人决心拿前面这厮开刀。

第六百零五章 大逃亡石真人的想法很好,然而追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他内察一下气血,登时勃然大怒,混蛋,竟然敢用毒?魔修对毒不是很敏感,大部分的魔修,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异,用毒的效果也不是很好——了不得我抛了这具肉身,再找一具。

但是被人用毒算计,对玉仙来说,却是很耻辱的事情,石真人的长幡在空中变大,眼看着那厮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他依旧觉得不解气,抖手再打出三颗化血珠。

化血珠此物,其实也是相当于魔修特有的剧毒,爆裂开来之后,有气血的东西,沾上它就会化为脓水,而且血气特别重,沾染上的人,就算能阻挡血毒发作,却是逃脱不了追踪。

石真人还有别的杀人手段,但是他觉得,眼下这两种手段是最合适的,而且也最有效。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发现,面前竖起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对着自己罩了下来,而他引以为豪的百魂千魄幡,面对这张大网,根本毫无抵挡之力,眼睁睁地被大网消去,真正的如汤沃雪。

而那大网吸收掉百魂千魄幡之后,变得越发地大了,网格也变得小了许多,似乎在转化百魂千魄幡的能量。

观察到这一点之后,石真人直吓得魂飞魄散,不会吧,诛诛诛……诛邪网?在他印象中,只有上古十大杀器的诛邪网,才能有如此功效。

诛邪网是人族上古修者所制,扫荡一切古修认为的邪气,别说魔修,就算是蛊修、兽修见了诛邪网,也得撒丫子跑路。

就在他不可置信的时候,那诛邪网又吞掉了三颗化血珠,狠狠地向他罩来——当然,这时候的诛邪网,就越发地大了。

没办法玩了!所幸的是,石真人活了这么久,又长期在别人的围杀中,该有的经验,一点都不缺,他追前面黄脸汉子的时候,就不是衔尾直追,而是错开了一点点方向。

所以诛邪网正面扫荡的对象,也不是他,他只不过算是被边角捎带了一点。

现在必须跑了!石真人一转身,撒丫子跑路,因为他知道诛邪网的特性,还不敢用血遁,就是纯粹靠着快速的身法脱身。

至于说围攻的洪家?真是顾不上了!诛邪网的凶名太盛,他就算空手而返,也必须得回去通知其他魔修:诛邪网再现风黄界!他一转身,陈太忠就感觉到了,原因无他,陈太忠刚才打斗的时候,在石真人身上,附着了一个小神识!现在陈太忠身边的小神识,足有十六个之多,毕竟他在晋阶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多弄出几个来,到现在就有这么多了——万一真到自爆神识的时候,这点神识也不算太多。

反正他觉得没啥负作用,就多弄几个出来,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引导,他就直接地认为:多弄几个无所谓。

正经是乔任女给他的那本神念运用玉简,让他心里忍不住一荡:哥们儿有十六个小神识,岂不是可以同时跟十七个女修……那啥?咳咳,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行了,哥们儿真不是那种人。

石真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还附着了这种东西,他若是能平心静气地感受,没准能发现,但是诛邪网突兀地出现,他怎么能静得下心来?石真人足足跑出去有八十里地,才找个地方停下来,一边解毒,一边暗暗琢磨,怎么才能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这个,大家真要谨慎了!陈太忠和石真人才一离开,现场的大战就再起,有俩洪家一方的天仙,驾起遁光,没命地逃了,洪家受了重伤的剑修则是大喝一声,围杀他们!此刻的围杀,就容易得多了,战力最强的矮胖剑修,被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打落在地,而那悍勇的少年天仙,也被一记神识攻击打得头痛欲裂。

矮胖剑修被洪家用缚灵索绑住了,而那少年强忍疼痛,跟艳妇双战乔任女。

然而,就算洪家跑了俩天仙,可是两个中阶天仙的战力被解放出来,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翻转,眨眼之间,就是拦路的四个天仙苦苦挣扎了。

就连言笑梦都收起玉伞,攻了上去。

言上人,那受伤的剑修大喊一声,敢问你家公子,可否胜得了那石真人?我家公子之能,不是我能揣测的,言笑梦一个缩地成寸出去,正好拦住一个试图逃跑的天仙,抖手一刀斩了过去,此路不通!既是如此,留两个活口!那剑修登时做出了决断,要快!留活口总比杀人费时间,但是今天的事情委实有点奇怪,洪家的人当然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决定冒险也要擒拿两个人。

与此同时,送亲的队伍已经开始向灵舟涌去,这时候谁还再惦记夸耀?正经是把人装了,尽快跑路为上。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灰烟奇快地划空而过,大家心头猛地一揪:这又是谁?笑梦和任女,注意保护自己,一道声音传来,眨眼间,那灰光就去得远了,只留下有若滚滚雷声的余音,我去追那魔修!我擦,在场之人登时就震惊了,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可是此人跑,石真人在后面追的,这这这……眨眼之间,攻守就易位了?这声音传来不久,四个天仙就被拿下,两个汉子一死一重伤,那少年天仙见已无退路,就想自爆,不成想言笑梦手疾眼快,身法更是惊人。

她直接缩地踏云来到他身侧,抖手一掌,正正地击中他的丹田,然后才冷哼一声,真当我看不出,你是魔修余孽?这句话还没说完,乔任女的丝带就将此人绑了一个严严实实,两人的配合,那真是没的说。

那艳妇想血遁而逃,殊不料一个中阶天仙一拍腰中兽袋,放出一只尺许长的蚂蝗,那蚂蝗黑白相间,不住地扭动着,他冷笑着发话,你试一试血遁!缀灵血蝗?艳妇大惊失色,你们是青云观的人?这缀灵血蝗乃是洪荒之兽,战力约莫是中阶灵兽,不过可怖之处在于,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而且擅长隐匿偷袭,智慧又低,一旦嗅到血腥气,那是死战不退。

在洪荒之时,这东西是极为恐怖的,因为有微量的毒素,不乏有大妖和玉仙身死在血蝗的围攻之下,后来还是人族大肆养殖碧眼金蟾,才将血蝗灭杀到绝迹。

这碧眼金蟾,天性跟血蝗相克,金蟾小的时候,是血蝗最爱吃的精血,而金蟾大了,最爱捕杀的就是血蝗。

这些洪荒上古之事不必多言,现今的风黄界,血蝗已然绝迹,只有青云观因为要炼制一些独有的丹药,养殖有少量的血蝗。

而这血蝗,也不是随便谁都养得了的,洪荒时代血蝗肆虐,但是眼下养殖不得其法的话,活生生的血蝗能被养死。

养殖血蝗的秘法,也只有青云观才有,据说极为不易,花费极大。

就连昔日阳明宗下风黄界第一门——驭兽门,都养不了这东西,所以艳妇一见血蝗,登时就吓坏了:这是青云观的人啊。

而这血蝗除了可以被炼制为丹药,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各种血遁的克星。

你透支气血跑了?没事,我放出血蝗来追踪,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

于是艳妇乖乖地束手就擒,洪家那剑修见状,立刻高声发话,先去小岭城,城东门汇合!一时间灵舟穿空,天仙横飞,送亲队伍化作一团散沙,奔向两百余里之外的小岭城。

小岭乃是山北郡的郡治,郡守府在那里,这样的城市,可能没有玉仙,但是城市的防御力极强,再加上战兵系统,就算玉仙前来,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拿得下。

只要稍有拖延,山北郡就能发出求救信号。

若是因为其他事求救,旁人可能延迟或者袖手,但是魔修是风黄界人人喊打之辈,别人的救援,反应速度绝对是一等一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洪家的人在上演胜利大逃亡,而石真人却在胆战心惊地排毒。

毒不是很强,估计三五天的时间,就排得干净,但是他不想等这么久,想的是等天黑之后,将毒性控制住,就马上漏夜奔逃。

原因无他,诛邪网重现风黄界,这消息对魔修来说,简直糟糕到了极点,普通的修者拥有诛邪网,都可以越阶灭杀魔修!正是因为如此,石真人在停止逃跑的时候,连简单的防御都没有做,只是选了一条小溪边的阴暗树林,又选了一处不起眼的半人高灌木丛,直接钻了进去。

他只是丢出一个幻阵的阵盘,让这里显得自然一点,因为不想引起灵气的波动,他选了一个很普通的阵盘。

就连他排毒的时候,都有点气血翻涌心绪不宁,效果极其不好。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其实有一个小小的神识,散放出极其微弱的波动。

第六百零六章 两张诛邪网要说石真人这番遭遇,跟月古芳有点像,都是堂堂的真人,却被陈太忠的剧毒所阴,不得不亡命奔逃,而且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踪。

但是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么回事,石真人是三级玉仙,修为比月古芳强一点,真是要论战力的话,他比月真人高得多了。

严格来说,是月古芳的战力太低,月真人是个聪明人,在修炼上也非常有想法,但是胆气不壮,很少打硬仗。

而石真人打过不少硬仗,非常了解自身的实力,若不是发现了诛邪网,哪怕他是中了毒,也不介意跟对方硬拼。

所以他只是布了一个幻阵,根本没有做任何的防御。

然而,他的自信,彻底地断送了他的性命。

他坐下在一炷香的工夫,猛地心生警兆,抬眼一看,只见一道刀光,匹练一般地斩了过来,一时间只吓得魂飞天外:这种凌厉的刀势,一看就知道是诛邪网主所发出的。

他怎么能追到这里?石真人的身形不动,猛地向斜后方暴退十余丈,然后抖手打出三颗化血珠。

化血珠是没用的,甚至会成为诛邪网的养分,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打出这三颗化血珠,是冲着人去的,不是冲着网去的。

对方不但有诛邪网,刀法也极其强悍,配合其诡异的身法,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从严格意义来讲,他若有防备的话,并不是特别担心诛邪网,这个东西对魔修来说是很可怕,能制约很多魔修的手段,他甚至连逃跑都不敢用血遁。

但是不用魔修手段,这诛邪网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只说修为的话,他要高出对方很多很多,不用魔修手段,胜之也不难。

而且因为对方修为低,导致诛邪网的战力也降低不少,起码这个速度就跟不上,他若是想跑,诛邪网追不上他。

所以他不是很在意诛邪网,正经是对方的身法和刀法,令他颇感惊艳,若是没有中毒的话,他哪怕不用魔修的手段,也愿意跟对方周旋一下,未必就会吃了亏。

可是眼下中毒了,就不能硬撑着了,他打出化血珠,是防着对方近身,要是被诛邪网吸收走,他看到诛邪网,自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至于说对方为什么能追上来,等跑了以后再细细琢磨不迟。

不过饶是如此,他心里也憋屈得紧:一个小小的中阶天仙,就敢这么追我——小子,以后咱们慢慢地算账!那黄脸汉子见到化血珠,果然不敢轻易靠近,而是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咄!去尼玛的!石真人的身子猛地一折,他对这个手段,也有所提防,这大约是上古气修的束气成雷神通,天仙使出来,应该是会打折扣的。

但是既然称之为神通,就算打折扣,也是他不愿意硬接的,所以他强行避开,所幸的是,对方囿于修为,无法用神通锁定他。

所以折向之后,他猛地加速,试图再次逃离。

然而,跑了没两步,前方猛地出现一张大网,对着他就罩了下来——此路不通!终于拿出来了吗?石真人的心里,不怒反喜,于是张口一吐,一道浑厚的灵气打出,身子却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疾走。

他这一系列动作,奇快无比而且极其违背物理认知,若是盯着他看的话,修为差一点的,起码要头晕眼花,没准会吐出来。

但是对石真人来说,这真的是小儿科了,玉仙的修为,承受这点转向毫无疑问,正经是他看到诛邪网出,就直接敲定了窜逃方向。

小辈,魔修不会放过你的!他咬牙切齿地大喊一声,发动了身法。

他只要顺着诛邪网扑杀的方向跑就行——那小子的身法也不错,近身搏斗令人防不胜防,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修为有限,比赛长途跑路的话,他一点都不把对方放在心上。

等着被灭派吧!他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种上古十大杀器,搁在别的修者眼中,可能会生出强抢的心思,但是一旦被魔修知道,绝对会不计代价地毁掉这东西。

小小的称派宗派,很难保住诛邪网,起码也得是称门的宗派,才勉强有资格,而且还得保存在真人手里。

想到恶毒之处,石真人心里咬牙切齿:上古气修这种恶心的修者,早就该灭绝了!他正在YY,猛地发现前方有什么不对,抬眼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艹,又一张……混蛋啊~~话音未落,他就被迎面而来的大网裹得严严实实,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完了——他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手里不但有真的诛邪网,还有一张假的!泥煤,咱们不带这么卑鄙无耻的吖……这是石真人在风黄界的最后一个念头。

陈太忠心恨此人出手狠毒,抓住人之后,直接一刀枭首。

与此同时,在石原深处的一个地下洞穴内,一块本命牌砰然裂开。

这是……这是……一个高阶灵仙正在石室内打坐,听到些微的声音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疑惑地四下看看。

待看到开裂的本命牌,他愣了足有半分钟,又揉一揉眼睛,再看一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状若疯狂地大声喊了起来,啊……长老陨落了,长老陨落了……对陈太忠来说,有些人不把旁人当人看,他也不会将其当人看,他将石真人的尸身收进须弥戒,手上只拎了一个脑袋,然后直奔当时的打斗现场而去。

须弥戒里的尸身,他打算回去给纯良吃了,想到小猪口水淋漓的样子,他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反正哥们儿这就当是抓了一只大妖回去——这种玩意儿,不配称之为人。

来到被打劫的地点之后,发现空无一人,他眉头皱一皱,这该如何寻人呢?先放一支焰火吧,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团焰火,打上天空。

非常遗憾的是,此刻众人已经跑了一多半的路,到了一百多里之外了,而他放的焰火,只是蓝翔用来召集同门普通焰火,要是在夜间,差不多能传百里左右,白天也就是五六十里地。

那就坐在这里等吧,他倒也不着急,放出一个聚灵阵来,打坐调息。

不过这次仓促分开,倒是提醒了他,再见到二女,要约个汇合的地点,或者他给两女两块带有神识标志的玉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在这里打坐,乔任女和言笑梦却是提心吊胆,两人一边没命地飞着,一边低声合计,他不会有事吧?能跟舒真人硬拼一招,应该不至于有事……起码跑是能跑得掉吧?乔任女如此猜测。

若他是那个人的话,应该跑得掉,言笑梦眉头紧皱,目光有些游离,甚至可能越阶斩杀此人,那人就擅长越阶杀人。

那人越阶杀人,用的是蘑菇术法啊,乔任女轻叹一声,然后又眼睛一亮,你说他是不是有绝对把握杀人,只是怕误伤了咱们,才会……将人引走?你先别高兴好不好?言笑梦明显地有点不耐烦,一摆手打断她的话,东上人现在生死未知,你倒有嚼舌根的兴致。

我倒是想哭呢,有意义吗?乔任女闷哼一声,一时兴致全无。

在众人没命的赶路之下,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就赶到了小岭城。

看到一大片人和灵舟乱哄哄地飞来,连小岭城的门卫都吓了一大跳,一个八级灵仙赶忙驾着飞翼迎上去,止步,城市上空禁止飞行!我们知道,那个受伤的剑修不耐烦地回答,然后指挥前后赶到的人和灵舟,先在城外落地,落地……汇合一下,再讨论进城不进城的问题。

走到城门口了,大家就不怎么担心了,于是渐次地落下来,不待那八级灵仙发问,剑修拿出一块腰牌来一晃,天雷洪家,在距此两百里左右的函山中遭遇魔修真人……快通知你们郡守,早作准备。

天雷洪家,久仰了,八级灵仙笑着点点头,下一刻,笑容就在他的脸上凝固了,什么,魔修真人?怪不得以天雷洪家的名头,都得没命地奔逃,魔修真人……这尼玛也太恐怖了吧?不过,若是真的遇到了魔修真人,你们……跑得出来吗?八级灵仙想了一想,还是壮着胆子发问,上人你……确定吗?有哪家真人在跟魔修周旋?怎么确定不了?我亲眼目睹同行的上人被魔修吸干精血!中阶剑修眼睛一瞪,不怒而威,还不快去汇报!说完之后,他侧头看一眼蓝翔派的两女,心说她们既然遮掩身份,我也不好点出有个中阶天仙在跟魔修周旋——人家救了大家一命,我们保守点秘密,岂不是应该的?不多时,城中哗啦啦走出一大片人来,起码有三个天仙,以及一大堆的灵仙,打头的是个儒雅的中年人,四级天仙,人还没走近,就开口发话,谁发现了魔修?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我们都见到了,中阶剑修本来在地上打坐,恢复伤势,闻言不耐烦地回答,我天雷洪家,还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第六百零七章 人心惶惶一阵纷乱之后,小岭城的人终于相信,对方是遇到魔修了,本来嘛,以天雷洪家的名头,送亲的路上被人袭击,这事儿真的是丢人到不能再丢人了,怎么可能自曝其短?更别说,这帮人里有六名天仙,还擒下了四名天仙,真的做不得假。

虽然送亲用到这么多天仙,委实有点夸张,但是有俘虏在手,不容人置疑。

而且,领头的中阶剑修天仙,还是青云观的弟子。

很快地,郡守和城主都出城了,来了解情况。

事实上,青云观来了不止一名弟子,还有两名也是青云观的,他们是受到洪师兄邀请,来帮衬同门的,没想到差点把性命丢了。

对于洪家为何邀请这么多天仙前来,甚至是暗中保护,洪家给出了答案:最近洪家的暗线听说,有人在针对洪家,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洪家发现,对方的势力不小,于是才大张旗鼓地送亲,想借这个机会引蛇出洞,狠狠地加以打击,正是因为如此,队伍中悄悄地藏了三名中阶天仙。

不成想,直接惹出了玉仙,引出的蛇太大了,差点葬送了整支送亲队伍。

你们抓到的俘虏,可否交予我山北郡?郡守直接发问了。

这个实在有点不方便,洪家人断然拒绝,不过我们审问的时候,掌郡大人可以派人旁听。

将郡守称为掌郡,也算是尊称了,至于说把俘虏交出去,那真不可能,洪家还要找出自家被人惦记的缘故呢。

留下缠斗那魔修的,不知道是何人?郡守也不好强迫洪家,洪家四名天仙,有在官府的,也有在宗派的,身份不比他差。

洪家的剑修不会说出蓝翔,但是送亲的人太多了,里面除了洪家人,还有亲友团、夫家派来引领的,以及外聘的一些专业人员。

这些人嘴就不严,闹哄哄乱成一片,于是就小岭城的人就知道,还是有人留在当地,跟那魔修真人周旋,大家才得以逃生。

我也不知道,洪家的剑修,嘴巴确实很紧,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好奇,于是冲言笑梦和乔任女一伸手,这两位是那位的侍女……还是请他们说吧。

白驼门下蓝翔派言笑梦,白衣女子一拱手,同时显出修为。

我是笑梦的师妹,乔任女,乔任女也有担当,显出了修为。

泥煤,合着送亲的有八个天仙?郡守都愣住了,少不得看那中阶剑修一眼:你这洪家是惹了多大的麻烦啊?他没想到的是,洪家这送亲队伍,其实有十一个天仙,其中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还有一个留在当地,跟那魔修纠缠。

听到她俩确认身份,小岭乡的阵营里,一个天仙才愕然发话,原来真是蓝翔双娇……敢问那阻敌的,可是闻道谷谷主东上人?蓝翔闻道谷的威名,最近实在太火爆了,东易名的名声,在西疆不胫而走,风头甚至盖过了很多的玉仙。

东上人……那不是无锋门的赤磷岛主吗?麻将的玩法,似乎就是出自赤磷岛,有人想起了方才的情形,少不得看一眼那四个俘虏,然后又犹豫着发问,但是……东上人的样貌,好像不是那样吧?今天阻敌的,是东二公子,言笑梦白衣飘飘,整个人显得清冷无比,谁也想不到,言上人此刻竟是在撒谎。

咝,大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之后,那郡守才讶异地问一句,东姓……敢问是何方家族?这话不问不行啊,东易名搞出闻道谷,就已经名震西疆了,再加上一个能力敌真人的东公子,任是谁听到这消息,也要打听一下,这东家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便说,言笑梦淡淡地回答,心说他若真是那人的话,我胡诌一个东姓家族,也是对他最好的保护,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竟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甜蜜的感觉。

不过下一刻,那一丝甜蜜,就被担忧所代替,她沉声发话,还请掌郡大人尽快派出战兵,前去函山打探清楚情况……若是魔修肆虐,山北郡要面临生灵涂炭。

可是……战兵也圈不住真人啊,郡守此刻坐蜡了,他很为难地表示,战兵的修为虽低,但是精血旺盛,正是魔修的最爱。

战兵的气血之勇,也正是魔修克星,乔任女忍不住了,大声发话,我姐妹愿意随同前往,掌郡大人,你要考虑自身职责,我们也担心东上人一怒。

啧,郡守咂巴一下嘴巴。

自己的地盘上出了魔修,又有人汇报上来,他若是不闻不问,那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这汇报的人是洪家的,想向上隐瞒也是不可能的。

而蓝翔双娇愿意搭一把手,这就是难得的臂助了,须知官府中的修者,论单独战力,还要差宗派弟子一筹。

别的不说,有她俩配合和牵制,战阵就很容易展开,否则的话,以魔修真人的能力,一旦突施偷袭,战兵有了损伤,展不开战阵的话,那就是巴巴地给魔修送精血去了。

青云观弟子愿助之,一个中阶天仙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发话,正是那个手里有血蝗的主儿,此仇,我青云观不能忍。

青云观和官府,是两个体系,一般是不存在什么交集的,但是对上魔修的话,两家绝对可以配合,谁都不能说不对。

这弟子的表态也没错,往大里说,青云观的地盘里,出现魔修了,这不能忍,往小里说,魔修敢对跟青云观有瓜葛的洪家下手,还差点捎带了青云观另外两名弟子,这仇也不能忍。

我去给观主汇报消息,洪家的中阶剑修走到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话,实在不行,请出师尊来,地北道哪里容得魔修猖獗?我山北郡也容不得魔修,郡守终于拿定了主意,大声发话,既然是这样,出战舟吧,我先出一百零八战兵,你们前去探路,此事我要尽快上报掌道大人,掌道大人若是允许,还可以加派战兵。

郡守可以授权战兵出动,不过有个名额限制,最多能自主地调动一百零八名战兵。

一百零八名战兵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摆出三个天罡战阵了,而郡守之下的城主,连出战兵的权力都没有。

想当初陈太忠肆虐青石,青石周家就想请城主南特出战兵,但是南城主直接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他没资格调用战兵,必须郡守府首肯才行。

而郡守府能首肯的,也不过最多一百零八战兵,再多的话,必须得掌道大人点头才行。

好的,洪家的中阶天仙点点头,我向观主汇报,掌郡大人向掌道汇报,总要让这魔修无处藏身,才能还一方清净!没用了多久,郡守就调来了战兵,分乘坐两艘战舟,身边还有五名天仙相伴,浩浩荡荡地向函山挺进。

这五名天仙里,郡守府只出了两名,其他三名则是蓝翔双娇和有血蝗的青云观弟子。

不过大家嘴上虽然说得热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战舟行进得不是特别快,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查探一番,以防被人伏击。

乔任女和言笑梦心急如焚,可是还不便催促,这一路上的探路先锋,十有八九就是她俩了。

更糟糕的是,走了没多久,天上就下起雨来,所以直走到天快黑的时候,也不过才行进了一百四十多里。

天要黑了,那就必须扎营了,尤其是魔修这玩意儿,在夜里是格外地猖獗。

战兵在那里扎营,言笑梦却是怎么都挡不住对东上人的担忧,于是她跃起在空中,手执玉伞看着远方,眉头皱作一团。

他不可能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乔任女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她轻声地笑着,显得有点没心没肺,我这一生的男人……师尊说了,他是注定要证真的呢。

言笑梦缓缓地转动脖颈,扭头看她一眼,我不喜欢你这种样子,我在为他担心。

担心有用吗?乔任女笑了起来,你我不过是他的累赘,就像王艳艳……有种的,现在跟我去找他。

幼稚!言笑梦冷冷地看她一眼,又微微地一笑,左右四下无人,她也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他一定是陈太忠吗?陈太忠……就该是这个样子,乔任女微微一笑,然后挑衅地看她一眼,不管他是不是,他是我心里的陈太忠……言师姐,敢跟我往前走一走吗?他若是陈太忠,我一定会杀了你,言笑梦微微地一撇嘴,面无表情地发话,不开玩笑,他是我的,谁都不许抢,哪怕……是你!切,我俩的关系,早突破你的想像了,乔任女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两姐妹正在斗嘴中,猛然间,前方的雨雾中,隐约有焰火一闪一闪。

咦?这是?言笑梦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妥,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本派召集焰火?第六百零八章 报喜是吗?乔任女闻言,大睁着双眼仔细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太分明,一起前去看看?走,言笑梦很干脆地回答。

喂喂,两位上人,地上的小岭城修者发话了,这雨夜里,很危险啊……你们守护好营地即可,乔任女丢下一句话,和言笑梦飞向雨雾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而且她俩是大摇大摆地非回来的,竟然打出一道光束,在前方指路。

见过东公子,此番带战兵出行的,是那个儒雅的四级天仙,他走上前一拱手,敢问那魔修真人,现今如何了?言笑梦撑着玉伞,站在陈太忠身后,乔任女笑着一拍手上的花篮,公子既然无恙,那魔修自然授首了。

啊?儒雅中年人纵然是猜到了大致结果,但是听说魔修授首,也禁不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斩杀了真人?首级尚在,乔任女笑着摆动一下手上的花篮,一脸的意气风发。

她这种兴奋是很正常的,这斩杀的可是真人啊,想蓝翔的上门白驼,也不过才三名真人,而且真人对战,败敌容易,斩杀对手却难,可东上人这小小的天仙,竟然做到了。

越阶杀敌不算特别罕见,但是越这种大境界,还能将对手斩杀而不是打跑,就太令人钦佩了——尤其对手还是出名难惹的魔修,她并不知道,东上人手中有大名鼎鼎的诛邪网。

所以,乔任女很难不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

是吗?儒雅中年人也激动了起来,他看一眼陈太忠,试探着发话,我可否看一眼?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降落到地面,四下看一看,冲一壶茶来。

言笑梦将玉伞往空中一丢,那伞自动放大,稳稳地落到地面,生根一般动也不动。

然后她放出桌几,拿出茶具,开始为东上人泡茶。

果然是此人,中年人在不远处惊叫一声,拎起首级来细看一阵,然后又冲陈太忠一拱手,多谢东公子为山北诛杀此獠!人头还是有点血腥的,不过大家都是修者,对这点东西早就免疫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跳梁小丑而已。

中年人却是拎着那头颅,左看右看,越来越兴奋,好半天之后,他才又问一句,敢问东公子,此人尸身何在?被我轰杀至渣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好奇地看他一眼,何以有此一问?这个……魔修诡诈,中年人讪讪地一笑,而且很可能遗留下秽物,毒害生灵。

没有这种可能,陈太忠断然摇头,诛邪网之下,什么样的魔修跑得了?而将来那尸身进了纯良的肚皮,什么样的秽物,又逃得过麒麟真火?他不解释,中年人自然也不好多问,打听他人的术法和技能,原本就是风黄界的大忌,他想一想之后又问,掌郡大人等得苦了,咱们可否漏夜赶回?要回你们回吧,陈太忠可不想再跑了,在这样的夜里,一壶清茶,坐听雨打万叶,嗅着空灵清新的空气,是多么惬意的感觉,我们等天亮再走。

可是……那中年人为难了,他想尽早回报给郡守这个好消息,但是让他只带着战兵离开,却还真有点挠头,周边不会再有魔修了吧?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问我,我去问谁?他有点些微的不高兴了,你这么说,合着是哥们儿跟魔修有勾结?在下……在下失礼了,那中年人马上反应过来,是自己措辞出了问题,于是再次一拱手,主要是担心路上受到魔修袭击,毕竟是夜里。

战阵虽然厉害,但是夜里不好施展,尤其是赶路的时候,很容易被偷袭。

你山北郡没有通讯鹤吗?言笑梦放下手中的玉壶,淡淡地问一句。

主要还是想带首级回去,中年人干笑一声,扬一扬手中的人头,有证据在手,才好安顿人心。

东公子累了一天,要休息一阵,言笑梦心里暗骂,见过不开眼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开眼的。

呃,这倒是在下疏忽了,中年人马上承认错误,也是啊,自己只看到东公子赢了,却没想一想,天仙斩玉仙,纵然是赢了,能有那么轻松吗?保不准此人身上,留下什么伤了,人家想要休整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魔修真人在山北郡授首,这消息不但能安定人心,更是一桩了不得的功劳,他真的不能坐在这荒郊野岭傻等,于是一转身,放出了通讯鹤。

通讯鹤放出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一艘灵舟划破雨夜,赶到了这里,上面下来五个天仙,十余名灵仙。

来人验过头颅之后,转身带着首级走了,他们本想跟东公子打个招呼,不过东公子稳稳地坐在品茶,而那个叫乔任女天仙,则是挡住了他们,说公子想要静静。

静静……是山北哪位女修?来人想了一阵,终是想不出有什么美貌女修如此称呼,不得要领之下,只能是悻悻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百零八战兵,以及战兵统领。

雨,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感受着轻掠过的清风,以及清风中夹杂的些许凉意和湿意,陈太忠眼睛微眯,一口一口地轻啜着茶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之间,他依稀又见到了一袭绿裙,在满是露珠的草丛中,轻快地奔跑着,露水微微打湿了裙袂,却让那绿意显得愈发地盎然。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住低声轻吟着,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子一震醒了过来,怔了一怔之后,他忍不住叹口气:哥们儿果然憋得很辛苦,居然会对刀疤那个丑女人念念不忘……你为什么叹气,这时,乔任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眼中是浓烈的敬慕。

要不,咱们试一下那神念双修?陈太忠的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要是说了,岂不是证明你果真找出了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乔任女的相貌,要远胜于刀疤——估计王艳艳吃了复颜丸,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想叹气就叹气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用冷漠的回答,掩饰内心的躁动。

在想王艳艳,是吧?下一刻,乔任女问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嗯?陈太忠眼睛一眯,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是陈太忠,对吧?乔任女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放心,周围没人,你若不想被人知道,可以取我头颅,我绝不反抗。

陈太忠盯着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跟我双修,但也不用如此故出惊人之语……我并不合适你。

你就是陈太忠,我知道,乔任女死死地盯着他。

那你去找你的陈太忠好了,不要来烦我,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无非是觊觎我的机缘,说什么花言巧语……我不喜欢这种煽情。

你能让我登仙,我很感激,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可能会陨落在位面大战中,乔任女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有晶莹的泪珠闪动,想一想王艳艳,你敢说,对她没有点遗憾吗?莫名其妙,陈太忠气得站起身,一甩袖子,走进了雨中。

乔任女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半天都没有说话。

扑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却是言笑梦回来了,她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乔任女,这就是你说的,你俩的关系超过我的想像?偷听别人的墙根,有意思吗?乔任女狠狠地瞪她一眼。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就蒙蒙亮了,战兵统领前来请示,还要待多久。

山北郡的战兵里,没有天仙,这些战兵留下,固然是有保护东上人的意思,却也是昨天夜里不方便回去。

陈太忠却是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陪着战兵的飞舟,一路来到了小岭城。

洪家之人大部分已经进城了,城外的营地里,只留了四十余人,不过大部分的天仙,都留在了外面。

见陈太忠回来,一干天仙前来道谢,昨天若不是东公子,大家十有八九要被魔修全部掳掠走,这个恩情是要领的。

当然,昨天夜里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众人一来是惊讶东公子的战力,二来却是感激他果断地诛杀了魔修,扫清了手尾。

否则的话,被一个魔修真人惦记上,洪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那种情况,想一想都令人头皮发麻,可他们还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否则就是正义害怕了邪恶。

现今东公子诛杀了魔修,天雷洪家就再无后顾之忧。

说得更极端一点,哪怕魔修因真人被杀想要报复,首先考虑的对象,也是东公子和蓝翔派,天雷洪家真的要排到后面去了。

第六百零九章 幽冥走狗天雷洪家的人,对陈太忠客气得离谱,不过也有人婉转地打听,你跟蓝翔是什么关系?对这样的问题,陈太忠就是一笑而过,根本不予回答。

还有人想知道他是怎么杀死魔修真人的,他依旧不予理会。

他的做派有点傲慢,不过在实力至上的社会里,这样的傲慢是可以被理解的。

事情已经结束,但是洪家的人还是暂时不能离开小岭城,原因很简单,官府也想了解清楚,魔修出现在山北,到底是为什么。

洪家一方擒下的四名天仙,连夜被提审,其中一个低阶天仙更是被搜魂,不过搜魂也没得出太多的东西。

那艳妇坦白了,说她是受了二郎和矮胖剑修所邀请,来做一票。

她还表示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会出现魔修真人,只是听二郎说,己方有强大助力。

那矮胖的中阶剑修自闭神魂,死活不配合,二郎那里可以搜魂,不过就像昨天言笑梦所说的那样,这个二郎修习的就是魔功。

亏得有她提醒,官府没有强行搜魂,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此人的经脉和功法,结果真的检验出,此人的修为,是靠吸取精血堆上来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轻易搜魂了,魔修在神念方面,很有些诡异的手段,不但可以抗拒搜魂,更可能做出反击。

于是山北郡和青云观弟子,都向上面发出请求,希望能得到高阶修者的支持。

不过在等待的时候,大家发现,那少年天仙二郎,其实是经过易容的,于是剥去他的伪装手段,结果发现,还是个清瘦的少年,只是面貌大变。

通过少年的气息对比,大家很快寻找到了此人在此前的行踪,又经过各种辨认,才发现他竟然是鉴宝阁负责情报的一员。

这么一来,他为何消息灵通,就得到了解释。

山北郡守府闻言大怒,马上给鉴宝阁发出了知会,要他们说明白,为何魔修会混入鉴宝阁,而且居然是负责情报的。

地北道和青云观的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洪家那个中介剑修,唤作洪道格的家伙,也是愁眉苦脸,此事搞不清楚,实在没办法上路……为此耽误了东公子的时间,真的抱歉。

陈太忠倒也无所谓,你记得昨天许下的承诺即可。

呃,一定,洪道格苦着脸回答,对洪家来说,昨天许的五百灵晶和一千雷晶,委实有点肉疼,但是当时不这么许也不可能——那是在跟玉仙对战啊。

凭良心说,若是东公子不出手,只顾自己逃脱,洪家的损失也不会比五百灵晶和一千雷晶少,送亲的嫁妆可能没有这么多,但是只说这么多天仙就此失踪,洪家就没办法跟别人交待。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青云观的弟子,那根本不是能用灵晶或者雷晶摆平的。

中午时分,雨又开始窸窸窣窣地下,陈太忠的心情不是很好,索性坐得离大家远一点,开始翻看石真人的储物手镯。

石真人的家当不多,丹药灵石都很少,瓶瓶罐罐之类的多了点。

陈太忠取出几个来,正要打开一一甄别,言笑梦出声制止了他,公子,魔修的东西,咱们最好不要随意动,里面诡异的东西太多了。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起码他不能现在着手甄别。

于是他悻悻地叹口气,要不看他是个真人,我直接就把储物手镯毁了,哪知道这真人,也是穷得可怜。

毁掉倒是不必,可以拿去鉴宝阁……可以找人帮着鉴定一下,乔任女笑着回答,原本鉴宝阁就很合适,只不过出了二郎那档子事,估计蓝翔跟鉴宝阁的关系,也要紧张一阵了。

东公子如觉得储物手镯无用,在下可以高价收购,一个中阶天仙发话了,他就是昨天围攻矮胖剑修的三个中阶天仙之一。

不过此刻,这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是张州郡守府直属卫队的供奉,也是受了洪家官府内天仙的请托,混在队伍里,打算捉拿捣乱者的。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嗯,打算多少灵晶购买?一百灵晶,中阶天仙竖起一根食指来,笑眯眯地回答,我也是想赌一下,看能不能捡什么漏子。

哦,那就算了,这点灵晶,我还是不差的,陈太忠摇头拒绝,他不仅不差灵晶,也不喜欢别人捡自己的漏,想他自打飞升上来之后,打家劫舍,很是淘换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石真人的储物手镯虽然看起来寒酸,可谁能保证,里面就没好货了?陈某人的步法、刀法、麒麟草这些,可不都是淘换来的?那中阶天仙遗憾地撇一撇嘴,不再多说。

到了天擦擦黑的时候,有几个人从城中走了出来,其中有三个高阶天仙。

他们找到洪道格,低声攀谈了起来,陈太忠远远地看了两眼,发现人家没有叫自己过去的意思,也就懒得多操心了。

听了一阵之后,洪道格的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跟对方轻声争执了几句,情绪也有些微的激动,最后,他重重地叹口气。

陈太忠正在低头喝茶,就见洪道格带了两个高阶天仙走了过来,东公子,这是我门内高师兄,这是地北道掌道大人府上的蔡上人。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要看他们说什么。

据搜魂得知,那二郎和魔修石真人,是受人所托,对付我洪家的,洪道格脸色阴沉,盖因我洪家世代雷修,刚阳传家。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继续等他说,谁想对方就不说了,而是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他等了好一阵,才眉头微微一皱,就这?雷修至刚至阳,不但是魔修对头,也是阴邪煞气的克星,洪道格叹口气。

好像我们气修就不是阴邪煞气的克星?陈太忠不满意地一皱眉,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倒是乔任女听得眉头一扬,沉声发问,幽冥界?洪道格怔了一怔,然后默默地点点头。

一群混蛋!言笑梦听得破口大骂,好好的人不做,要做幽冥异族的走狗!原来这魔修深受正统歧视,觉得这人族世界并不值得珍惜,倒不如投靠幽冥界,而且大多魔修除了靠精血提升修为,也能在煞气和阴邪之气的地方修炼。

所以对他们来说,幽冥界统治风黄界,也没什么不好的,没准到时候能大摇大摆地生存,比现在的日子还滋润。

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么打压风黄界的战力,就是魔修要考虑的,而洪家是雷修家族,是幽冥界最不喜欢的对手,提前铲除很有必要。

此番袭击洪家的送亲队伍,就是想引发轰动,让洪家找人来援,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则是最大程度地削弱洪家,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把洪家储蓄的雷晶资源消耗光,破坏天雷谷。

这段隐情,被二郎死死地保护在识海最深处,一旦被搜魂,就会自行泯灭,同时做出巨大的反击,一般玉仙根本不能得手。

所幸的是,西留公府上的玄机真人在掌道大人府上做客,闻说山北郡杀了魔修真人,还捉了魔修,兴致一起,来山北走了一趟。

玄机真人虽然只是六级玉仙,却擅长推演天机,而他推演一个小小初阶天仙的天机,并不会带给自己多少不便,几番推演之下,找到了迂回搜魂的方式。

洪道格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可想而知,情绪好得了才怪!而乔任女和言笑梦同兽人作战多次,遭遇过人奸的算计,一听这种论断,基本上就猜出因果来了,勃然大怒也就正常了。

切,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不过此时此刻,要说他一点不心寒,也是假的。

可惜那厮知道的委实不多,掌道府蔡上人淡淡地发话,若是东先生能尽早将魔修真人的头颅送来,没准还能搜到更多的信息。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没准魔修已然跟幽冥界有了接触,找出接触的途径,很有必要,蔡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听说那魔修真人的尸身,已然被轰杀?我把首级都拿回来了,你们都搜魂不出,还说什么尸身?陈太忠眼睛一瞪,有点恼了。

若是能早拿回来一些,就好了,蔡上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玄机真人有神鬼莫测的手段,如是新鲜斩下的首级,没准真能搜出什么东西。

我欠你的?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石原还有魔修真人,蔡上人如有意的话,何不前往那里一行?蔡上人被这话噎得不轻,登时有点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陈太忠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饶有兴致地发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蔡上人冷冷一笑,正要请教。

等你能斩杀了真人,再来请教吧,陈太忠呲牙一笑,现在嘛……凭你还不配!玄机真人乃是我叔祖,蔡上人眉毛一扬,淡淡地发话,你东家有真人吗?第六百一十章 人心没尽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好半天才轻咳一声,我家有没有玉仙,你不配知道,等你能诛杀真人的时候,再来问。

蔡上人听得笑了起来,一改刚才橡皮脸的样子,不过他这个笑容,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原来玄机真人的面子,你也不放在眼里?玄机真人是玄机真人,你是你,言笑梦听得火了,忍不住出口插话,凭你也要代表真人的面子?她当然有资格说这个话,须知言家祖上,是出过飞升九重天的大能的,她能把自己当做飞升九重天的大能吗?蔡上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回答,我叔祖深得大公的信赖。

这话份量就太重了,西留公那是公爵,是玄仙的存在,公爵府可是能跟真意宗平起平坐的,玄机真人身为六级玉仙,已经是相当骇人的了,还深得玄仙的信赖。

听到这种身份,一般人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不尿裤子已经算是胆气壮的了。

饶是陈太忠擒过月古芳,斩杀过石真人,还用蘑菇消灭了巧器门的数名真人,但是对上玄仙,真的最多……也只有选择死法的权力。

事实上,来个高阶玉仙,他都是绝对跑不了的。

当然,眼前这蔡上人,跟西留公也是勉强搭得上边,请出大公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这厮连请出玄机真人的概率有多高,也不好说。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自我感觉良好。

陈太忠有心刺他两句,可是再一想,逞嘴皮子的功夫,实在没啥意思,于是只是不屑地笑一笑,连话都懒得接。

可是他不说话,就被蔡上人看成了胆怯,事实上,他一旦打出西留公的旗号,根本就没人敢不卖面子。

所以他微微一笑,那个魔修真人的储物袋……储物手镯,你开个价吧,我要了。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又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张州郡守府的那厮——合着说了半天,是想买储物手镯?他毫不怀疑,这两者是通过气的,否则姓蔡的不可能知道,石真人身上是储物手镯,而不是储物袋。

这魔修真人的手镯里,难道真的有好东西?陈太忠很难不这么想,当然,最终他还是淡淡地拒绝了,我没卖的兴趣,这东西害人害己的,打算找个地方销毁了。

蔡上人一听,登时脸一沉,你宁可销毁,也不卖给我?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就是要让你不开心啊,陈太忠得意洋洋地一扬眉毛,也不回答——哥们儿又不差这点灵晶。

此时,倒是乔任女出声了,魔修的储物袋,蔡上人一定要得到……这容易让我生出一些不好的联想,我们气修就是脾气直。

她这话是在影射,说对方可能跟魔修有勾结——若没有勾结,你知道魔修的储物手镯里有什么吗,就一定要买?是这样的,张州郡的那位见状,主动出声解释了,你们既然已经让出了首级,索性把储物手镯也让出来吧……可以高价卖,反正对你们而言,也不可能领官府的奖励。

让出了首级?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泥煤,哥们儿我说要让出了吗?不过再想一想,他真没把玉仙的首级当回事,昨天夜里,别人想拿走,他就直接让人拿走了——首级拿回山北,老百姓的心里就都踏实了。

反正他留下了尸身,对纯良来说,已经很补了,不差这么一个脑壳。

但是对方居然认为,是他让出了首级,这就令他不能忍了——谁有资格让我让出首级,脸大还是怎么着?你要首级也没用,不让出来还怎么着?蔡上人傲然地发话,官府的奖励,你宗派弟子又领不到,现在我就差储物手镯了……开个价,不要太高,否则对你没好处。

合着他是要冒斩杀魔修真人的功劳,石真人是东上人杀的,这个毫无疑问,但是首级落在他手里,那他也可以说是他杀的。

至于真相什么的,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府体系把魔修的头拿到手了,将来宗派体系若说魔修是蓝翔派的人杀的,官府也可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总之,从维护统治的角度来说,石真人能被官府所杀,是最好的。

而陈太忠不假思索地让出了首级,也说明他对官府可能的奖励并不在意。

事实上,遇上这种事,官府也不会给宗派弟子太多的奖励——你回师门领贡献点去吧。

所以说,陈太忠没把首级放在心上,就让某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而与他同行的乔任女和言笑梦没有反对,是因为她俩知道,东上人把首级带回派里,也真的没什么意义。

宗门贡献点……东上人还会缺这个吗?斩杀真人的虚名,东上人会在意吗?正经是能把那魔修的储物袋留下,这就够了。

但是蔡上人把首级拿到手之后,并没有满足,他发现若是能把对方的储物袋也弄到手,就更能坐实自己的战绩,堵住旁人的闲言碎语,也能从官府得到更多的奖赏。

到那时,哪怕蓝翔派弟子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石真人是东公子斩杀的,他也会矢口否认——你有病吧,首级在我手里,储物袋也在我手里,你竟然敢说是别人杀的?所以他现在来到城外,目的不止一个。

主要目的当然还是通知洪家最新的消息动态,魔修既然将雷修看做眼中钉,那此次失败了,接下来没准还有动作,要洪家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其次的目的,就是在于购买这个储物手镯了,蔡上人托人代为收购,结果对方竟然不买帐,他就亲身前来——有病吧你,一百灵晶都不卖?若是头颅尚在对方手中,首级加上储物手镯,一百灵晶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但是首级已经落到了蔡某人手里,一个储物手镯真值不了多少。

至于说东公子可以斩杀真人,战力不凡,蔡上人还真没放在心上,你能斩杀了三级玉仙的魔修,斩杀得了六级的玉仙吗?他的叔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西留公又怎么会答应?到那时就是真仙出马了。

蔡上人相信对方拎得清楚其中份量,不过出于小心起见,他还是先问了一下,对方家族里是否有真人,结果对方不肯回答。

不回答,那就是没有了,在这种比腰板的时候,绝大多数修者都会报出自己的靠山,好让对方知难而退——玉仙之上一旦火拼,后果是极其惨烈的,很多时候根本不存在赢家。

所以他现在改主意了,要用更低的代价,拿下这个储物手镯。

事实上,他真的不是要捡漏,对方扣下手镯中的一些物事,他也不会在意,只要能留下一些证据,证明此手镯确实属石真人所有,就可以了。

但是帮他关说的那位,没点出这一点,蔡上人自我感觉良好,又不屑点出这一点。

陈太忠一听就笑了,我缴获的储物手镯,我愿意不愿意卖,关你什么事?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想捡漏,只是有点不高兴,待听清楚因果,心里的火腾地就冒了起来:就凭你小子,也敢惦记冒我功劳?他对冒充功劳的事情,异常地敏感,想陈某人当初飞升到此界,那真是身家清白前途无量——南特都说了,当时他若能拎着噩梦蛛找到城主府,那绝对会是不同的人生。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都因为血沙侯郑家觊觎他手上的噩梦蛛,想要贪他的功劳,彻底地化为了泡沫,他也因此走上了一条坎坷的道路。

陈太忠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讲理的人,想他当初在地球界,是唯一的修者,也没在地球上折腾得天怒人怨,说明他还是很擅长克制的。

原本他在风黄界,也能那样走下去的。

一切的改变,就是因为那次有人想贪功,当他听到蔡上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真的是可想而知。

你最好还是卖了,蔡上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他不知道已经严重惹恼了对方,所以又出声威胁,要不然,你们蓝翔弟子来了地北道都不报备,我少不得要调查一下原因了。

他除了有个六级玉仙的叔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掌道府的人。

这样的身份,可以让他很方便地为难蓝翔弟子,而当地的宗派青云观,却是没有支持蓝翔的理由——起码得白驼门提出要求,他们才可能插手。

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了,他轻声发问,你这话算是威胁吗?不是算是威胁,而是就是威胁,蔡上人还之以灿烂的笑容,十个灵晶,不卖给我储物手镯,你们就乖乖地滚蛋,呵呵……不想在天雷谷修炼了吗?他知道,对方若是出了地北道,自己其实也无可奈何,若是退回蓝翔,那就连玄机真人出面都没用了,所以他点出要点: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陈太忠看一眼旁边的洪道格,似笑非笑地发问,我昨天的出手,换来你如此的报答?第六百一十一章 暴打洪道格也很无奈,若是他愿意做帮凶,刚才不会反应那么激烈了。

他觉得若是配合蔡上人行事,实在有辱洪家的声名,但是帮蓝翔三人的话,蓝翔的人能跑,洪家这个家族,却是跑不了的。

所幸的是,洪家是两头下注,除了有人在郡守府公干,也有他这个青云观弟子,姓蔡的来头虽然不小,但是洪家也不用太过在意。

面对东公子的质问,他只能苦笑一声回答,东公子,只要你进入天雷洪家,洪家保证你安全修炼,但是在洪家之外……你曾经提过什么要求吗?保证安全修炼?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要能做到这一点,也算!没问题,洪道格淡淡地斜睥蔡上人一眼,进了我洪家,就是我洪家的客人。

嘿嘿,你洪家,蔡上人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既然全力对付外来的蓝翔,也就懒得跟本地的势力冲突太狠。

事实上,在未来的位面之战中,对于整个地北道而言,洪家雷修是很重要的一环,哪怕没有这一次的魔修偷袭,官府和宗派也明白其份量,都不会将其逼得太狠。

所以他放过了跟洪家计较,而是淡淡地发话,那个储物手镯,对你而言,不具备多大价值……有看好的东西,你可以留下。

出于傲慢,他此刻才做出解释,你拿走大部分东西,我十灵晶买下手镯,大家各取所需。

然而非常遗憾,这个解释来得实在太晚了,陈太忠的火气已经被勾上来了,他冷冷一笑,我的东西,卖不卖,在我!你是一定要找事了?蔡上人眉头一扬,恼怒之下大声发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留在小岭城走不了?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想也不想,口一张,直接一道白光打出,混蛋!蔡上人哪里想得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眼见那白光来势汹汹,他身子一侧就想躲开。

但是陈太忠已经晋级高阶天仙,束气成雷的威力也有了提高,对上同阶的修者,真的不要太轻松。

白光闪过之后,蔡上人的身子被击出老远,陈太忠身子一晃,一个缩地成寸冲了过去,探手就去抓人。

阁下住手!这时,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听声音却是那青云观的高上人。

陈太忠哪里会听他的?一抬手就抓住了蔡上人的脖领,同时一道气息打过去,干脆利索地给对方下了禁制。

然后,他才施施然转身,却看到那高师兄掣出一柄拂尘,一脸肃穆地看着他,东上人,还请不要做这些意气之争,徒令亲痛仇快,智者不为。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出手呢,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鄙夷,照你这么说,这事反倒是我不对了?高师兄对这局面,也很是无语,他当然知道,蔡希昭做的有些过分,身为宗派弟子,他也深恨此人的态度——储物手镯不是不能卖给你,但是你这样的态度,搁给我也不卖!但是青云观虽然是称门宗派,终究是立足于地北道,跟官府固然是不同系统,可终究大家都是本地势力,往日里瓜葛不少。

所以他不能无条件地支持蓝翔,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何至于到了这步田地?说起来还是我的错了?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刚才这厮对我们做出的威胁,你就没有听到?高师兄无言以对,姓蔡的做得太差了,让他怎么解释?于是一转头不再说话——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玄机真人也不能再怪他了。

陈太忠也不再理他,拎起蔡上人,抬手就是一百多个正反耳光,将人打得跟个猪头一般。

然后他摘下此人的储物袋,又是一抬脚,将人踹出老远,滚,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蔡上人双颊红肿,嘴角淌血,可是他也硬气,抬手一指陈太忠,有种的,你就不要离开……小子勇气可嘉啊,陈太忠哈哈大笑一声,蹿上前去,对着此人又是一阵毒打,这次他甚至踢断了对方一条胳膊。

打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轻笑一声,小子,继续说狠话,继续说啊。

蔡上人直接被打懵了,好半天之后,他才晃一晃脑袋,目光有些茫然,嘴巴却依旧极硬,此恩此德,我蔡希昭没齿难忘……那就叫你记得再深一点,陈太忠长笑一声,又是一阵毒打。

他足足将人打了有两个多小时,就用村夫一般的粗浅手段,硬生生地将此人的满嘴牙打掉,打折了两条胳膊和一条腿。

两人都是天仙,但是蔡上人修为被禁,而陈太忠也不用天仙的手段,就是拳拳着肉,虽然没有灵气,却也势大力沉,砰砰的拳脚声传出,显得异常的野蛮和粗鲁。

对堂堂的蔡上人来说,被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手段殴打,而不能还击,真是天大的耻辱。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是不松口,得空就骂,而陈太忠对这个游戏,也是乐此不疲,对方只要开口骂人,他就下手打人。

到了后来,蔡上人骂不动了,就拿眼睛瞪他,然而,只要敢瞪他,他就又毒打此人一顿。

旁边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是没人敢拦陈太忠,说不得只能去拦蔡上人了,你别再惹事了,规规矩矩扭头走人,不要去再看他!我明明是一次又一次地挨打,你们竟然说是我惹事?蔡上人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过大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他最后也只能认栽,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虽然他没有再回头怨毒地看对方,可是他心里已经发狠了:小子你有种就别走!爷马上就回来!他离开之后,那洪道格低声发话,东公子,你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洪道格很无语地看着他,玄机真人就在城中。

我知道,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淡淡地问一句,那又如何?你不怕他找你的麻烦?洪道格的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瞪出眼眶。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不以为然地回答,希望他没那么无聊吧。

这次他是真不担心,乔任女和言笑梦的身份都已经暴露,而且被众人周知,瞒都瞒不住。

玄机真人再没品,也不可能主动去欺负她俩,须知她俩的身后,不仅仅是蓝翔派,还有整个宗门体系做她俩的后盾。

她俩没事,陈太忠就不介意跟那六级玉仙斗一斗,他也没想着能赢,琢磨着只要对方一动手,哥们儿争取跑掉就是胜利。

当然,只要他能跑掉,那个玄机真人……你就等着哭吧,哥们儿完全不介意蘑菇重现于西疆。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原因也很简单,对方是六级玉仙,而他只是六级天仙——就算真实修为,他也不过是七级天仙。

修为相差如此悬殊,对方还要强行出手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大欺小的问题了,而是不要脸!对上不要脸的人,陈太忠做什么事情,都毫无心理压力。

要说起来,他当然不想招惹玄机真人,但是王八好当气难受,姓蔡的都把自己欺负成这样了,要是不反抗,有违他的本心。

他也不想两女放弃在天雷谷修行的机会,于是就大打出手,至于结果如何,全看对方如何选择了,反正他就一个意念:我是有机会逃脱的。

这种事情,能早解决,比晚解决要好,他索性就留在本地等了。

原本……哥们儿是想把剩下的蘑菇,用在幽冥界的啊,其实陈太忠的心里,也有些遗憾。

但是在旁人的眼里,看到的就不是遗憾,而是彻底的嚣张。

你打了掌道大人的人也就算了,城里明明有个六级的玉仙,随时都能出来找你的碴儿,你竟然不知道悄悄地溜走——这么作死,真的没有问题吗?于是就有人猜测,这东公子如此地有恃无恐,莫非这东家……真是什么隐世家族?天色很快就大黑了下来,雨又开始窸窸窣窣地下,东公子坐在玉伞下,有滋有味地品茗,而蓝翔双娇也坐在伞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炼着。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亮之际,小岭城的东门缓缓地打开,却依旧不见城内有玉仙出来。

难道蔡希昭就甘心认命了吗?不少人心生疑惑,想一想蔡上人昨天的咬牙切齿,大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该这么轻易结束。

而东公子依旧坐在玉伞下打坐,仿佛根本没把即将到来的报复放在心上。

天上依旧在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城东门外,气氛都异常地压抑。

事实上,大家都没有猜对,到现在为止,玄机真人甚至不知道,蔡上人被打了。

因为他一直在推算那个矮胖剑修的神念闭锁,此人是中阶天仙,神念闭锁得十分紧凑,而地北道的官府非常希望,能将此人也彻底搜魂。

第六百一十二章 纸麒麟玄机真人的推算,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中阶天仙被弄成了白痴。

不过好的一点是,大家能从一些片段的信息中分析出,此人修习的是正统功法,是被石原的魔修制住之后,身不由己地做了些坏事。

至于说此人对魔修的了解,很可能并不多。

但是这个结果,还是令玄机真人有些不高兴,连一个中阶天仙都没搞定,实在有点没面子。

带着这种心情,他回到了客舍,不成想才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蔡希昭,四肢断了三肢,衣衫也凌乱破烂。

一见这个样子,他就火了,你能有点天仙的体统吗?我过呵……被严砸哥,蔡希昭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一嘴牙都没了,两腮肿胀,吐字很不清楚,呼毒乃要为我壮主啊……一边说着,他一边就流下了眼泪。

玄机真人不耐烦地皱一皱眉,先把你的伤都收拾好,再说别的,见过丢人的,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

对于高阶天仙而言,这些伤根本就不是问题,接好四肢面皮消肿,这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牙齿掉了倒是有点麻烦,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也能长出来。

所以他非常看不惯蔡希昭的做法,吃亏了,你就说吃亏了,还非要把伤留在身上,衣服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真不嫌丢人啊?蔡上人不敢不听,马上就去收拾了,不多时,他就收拾妥当,再次进来,把自己遭遇的事儿,跟叔祖讲一遍。

当然,他不会如实地说,总是要将自己说得很无辜,为了煽风点火,他还强调一点,我跟那厮说了,您是我叔祖,那厮表现得很不屑。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曲解,也不敢说魔修真人是自己杀的,他只是强调,我已经把首级弄到手了,想要高价买储物手镯。

玄机真人听到这种事,就特别腻歪,他擅长推演天机,对人心的把握程度,自然也远超旁人,心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仗着自己的名头,去强买了,无奈对方不买帐。

道理在那里摆着的,人家不稀罕首级,就是证明不是特别的功利——否则首级拿回宗派去,没多有少,总能得到一些好处,可人家就不要了。

但是面前之人,是他的后辈,他也不能坐看其被欺负,沉吟片刻他问一句,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叔祖你得去教训他啊,蔡希昭双眼圆睁——这还需要问吗?你放屁!玄机真人直接开口骂人,你让我去欺负一个宗派的六级天仙?那叔祖你可以找个人去教训他,蔡希昭双眼含泪,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玄机真人真是有点无奈了,你小子是怎么修炼到高阶天仙的?他能杀了三级的魔修真人,你让我找什么级别的人去教训他?他确实能邀两个低阶玉仙出手,但是对方有根脚,初阶玉仙出手也是大欺小,哪怕撇开这个不提,只问一句——打得过人家吗?找俩高阶天仙出手,倒勉强不算大欺小,可是这样的战斗……结果绝对不会有悬念的。

啊?蔡希昭有点傻眼——事实上,这个表情有点做作。

在等叔祖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这一点了,对方修为虽然低,但是战力太强,己方想派出什么人去找回场子,这个级别还真难定。

说来说去,还是当初他找碴的时候,只是想着对方一定会屈服,所以他就没想那么多,态度也很嚣张。

狠狠地挨了一顿打之后,他才意识到,人家要是不买帐,他……还真不好处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挨打了,非常丢人、非常憋屈的一顿打,这个事情不能算完,必须报复回来,叔祖,我无所谓,但是您的面子不能丢啊。

让我丢面子的,不是对方而是你!玄机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这个无奈,也就不用提了,你能活得机灵点吗?就在此时,一只通讯鹤飞了进来,蔡希昭接过来一看,越发地恼火了,叔祖,那厮竟然一直待在城外,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这眼里也太没您了!真是有点欺负人啊!玄机真人听得也有些血气上头,修者最讲快意恩仇,哪怕他一把年纪了,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忍无可忍。

然而,愤怒很快就被理智压制住了,他淡淡地问一句,东家的底细你了解清楚了吗?他是西留公府上的人,对宗派弟子出手,本来就很容易激起宗派的反应,若是东家再底蕴深厚,那就绝对讨不了好去。

东家应该是连真人都没有,蔡希昭就是着急撺掇叔祖为自己报仇了。

应该?玄机真人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也沉了下来。

这个……我问了,他不回答我,蔡希昭面对叔祖的冷冷的目光,嗫嚅着回答,他心里再急,也不敢在叔祖面前胡编。

蠢货!玄机真人气得哼一声,对方若是没有仗恃,怎么可能敢肆无忌惮地停在城外?真的指望宗派和官府之间那点可笑的默契吗?说来说去,风黄界还是讲拳头、讲势力的。

玄机真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仅凭高阶天仙的实力,就敢挑战中阶玉仙的威严,说来说去,还是定式思维害人啊。

所以他淡淡地发话,此事先这样吧,我辛苦两天,在打坐休息,你没有见到我。

那就这么算了?蔡希昭是相当的不服气,这亏可是吃大了。

以后再说,你最近老实一点,玄机真人知道他是个草包,于是又点一句,只要肯操心,大战将起,总有机会的,无非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这个结果,实在令蔡希昭有点遗憾,不过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叹口气——最近老实一点,那就是连他自己都不能随便刁难对方了。

不过叔祖说的话也有道理,这个仇明面上报不了,暗地阴人还不行吗?无非是等一段时间,过了这个风头而已。

不管是玄机真人还是蔡希昭,都没有想到,他们到底结了什么样的仇家,若是他们知道,对方是晋级速度逆天的陈太忠,绝对会后悔给了对方这段时间。

玄机真人操作完矮胖剑修的事情之后,城外的洪家很快就得知了情况,当然,以他们的位置,不会知道玄机真人的失误,他们只是被告知:那中阶天仙那里,也没得到更多的消息。

既然中阶天仙也审完,洪家送亲的队伍,就可以再次上路了,然后大家就将目光投向了某个三人组合——居然没有人出来报复?陈太忠直接无视了这样的目光,收起玉伞跟着众人起身。

倒是乔任女有点好奇,在被东上人裹着飞行的时候,低声发问,怎么会……没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一切反动派……一切高阶修者,其实都是纸麒麟,你豁得出去不怕他们,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事,气修,当保持一颗勇猛精进的心。

他是在点拨她俩,但是同时,他自己在这件事里也有收获,昨天他大打出手的时候,还捏了一把汗,可是现在看来,修者真的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当然,之所以有这个结果,跟他们三人出身蓝翔不无关系,这时他就又想起了庾无颜的话: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进体制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乔任女猛地低声发问,什么是反斗派?嗯?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于是淡淡地一哼,也不回答。

乔任女见他这副样子,气得撇一撇嘴,却是也没胆子再问下去。

经历了这番磨难之后,送亲的队伍不再沿途夸耀,而是直接飞抵了目的地。

男方家也是个称号家族,早听说了路上的遭遇,送亲队伍还没到,他们就远远地迎了出来,冒头的也有六个天仙。

陈太忠对接下来的婚礼不感兴趣,但是男方家对他极为殷勤,知道他是斩杀魔修真人的主儿,盛情邀请他参加,后来洪道格也出声挽留,还说我青云观的师兄弟们,也没着急走。

陈太忠勉为其难地呆了两天,还是果断地离开了,然后又带着言笑梦和乔任女四处游逛了十余天,这一天,来到了张州的洪家。

乔任女走上前一报名,洪家立刻正门大开,派出了百余人的迎接队伍,又用灵器搭起玉拱桥,以极高的规格将三人隆重地迎接了进来。

陈太忠对这些东西无所谓,不过见到对方态度恭敬,他的心情也很舒畅。

当天洪家要摆谢恩宴,被他拒绝了,说你们尽快安排天雷谷的修炼吧。

将阁下三人安排到天雷谷附近的别院休息好了,洪家族长笑眯眯地建议,那里的环境尚可,关键是离天雷谷很近。

族长只是一个小小的八级灵仙,说话恭敬得很,所幸是洪道格也参加完婚礼回来了,为了接待陈太忠一行人,专程在家里等着。

他告诉东公子:住在别院就挺好的,我青云观有人来修雷系术法,也是住别院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抢位子天雷谷名气不小,可地方并不是很大,只是一个一端封闭的山谷,长约十余里,谷底最宽的地方,也不过才里许,窄的地方,就只有百余米。

这样的小山谷,却是常年电闪雷鸣,在晴空万里的日子,也经常出现闪电,是非常神奇的景象。

天雷谷位于洪家的腹地,洪家在张州郡,占了不小的地盘,天雷谷这一块,足有三百里方圆,其中大部分是山地,洪家的老宅也在这里。

天雷谷四周林木茂盛,不过高的乔木很少,大多都是矮壮的,四处都能看到雷劈的痕迹,可偏偏是生机盎然。

谷中的植被要稀少一点,但也不像赤色谷地那般,一眼看不到多少绿意,灌木还是很多的,甚至还有一眼不大的山泉,汩汩地流过整个山谷。

别院就建在距离天雷谷尽头的不远处,由五个面积大约十来亩地的院落群构成,其中最大的院子,差不多有二十亩,安置了陈太忠三人。

这院子不但是最大的,聚灵阵的效果也是最好的,虽然不能满足陈太忠的修炼要求,但是足够乔任女和言笑梦的日常修炼。

当然,若是她俩晋阶的话,这里就不够看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可以算一块伪灵地。

天雷谷里有五十几个供灵仙修炼的位置,其中还有六个位置,是天仙都可以用来修炼雷系术法的,一向争夺得很激烈。

不过就算再紧张,洪家还是腾出了最好的两个位置,供言笑梦和乔任女修炼。

陈太忠心里明白,修出雷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以他的资质,当初都修了好几个月,乔任女和言笑梦已然晋阶天仙,修炼的难度只会更高。

所以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每天呆在别院里修习刀法,顺便阅读一些掠夺自隆山的书籍,有闲暇的时候,他甚至悄悄地钻进通天塔里,琢磨一下那块得自隆山藏书阁的玉砖。

对这块玉砖,他有不小的期待,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捡了一个漏,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前前后后琢磨了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找出来这块玉砖到底有何不同。

于是他又将兴趣转移到了万里闲庭上,这个功法他得自于洄水密库,对现在的他而言,洄水密库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变得相对普通了,极品灵石不算特别多,而宝符什么的,他基本上也快用不上了。

也只有这个万里闲庭,才能令他生出点兴趣来。

不过这个神通,不是一般地难琢磨,在赤磷岛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推断了,但是到现在,依旧堪不破其中关键。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东西应该是可以跟缩地踏云配合使用,不过总觉得哪里差了些什么。

琢磨了许久,竟然没有太大的进展,这让他心里生出点烦躁。

陈太忠并没有意识到,随着他修为的提高,接触的东西也越来越深奥,很多术法、神通和技法之类的东西,再不是短期内就能修炼好的。

大多数玉仙修炼神通,都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一不小心就过了百年,而风黄界大名鼎鼎的九大神通,修炼都是以百年计算的。

陈太忠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越是难琢磨的东西,他就越有兴趣琢磨,用各种手段尝试。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试验万里闲庭,需要很宽阔地地方,相较而言,天雷洪家的地盘就有点小了。

要说洪家这块地,也有三百多里方圆,但是光天雷谷和周边不宜修炼的地段,就占了差不多百里,洪家大部分族人也在这块地上,僻静的地方不算太多。

而陈太忠又不想被人窥到他修炼,所以能选择的地方,实在太少,尤其是他只是洪家的客人,也没权力自主选择地方修炼。

他若张嘴请求,洪家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双方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他又何必去多欠别人的人情?所以他打算出了洪家习练一下,于是将洪家负责接待的灵仙喊来,说自己想出门。

东公子是洪家出了名的贵客,灵仙也不敢怠慢,不多时给他弄过来一个身份牌——凭此身份牌,出入洪家是免检的。

陈太忠出去了几次,感觉试验也不理想,还不是特别方便,于是就琢磨着:是不是把两女留在这里,自己出去寻找一下机缘?这天他从外面回了小院,正好赶上言笑梦修炼告一段落,返回小院休息。

同样是修雷引,两女的修炼条件,比他好太多了。

陈某人当初修习的时候,在赤色谷地躲躲藏藏提心吊胆,还布设了无数的阵法以防万一;而她俩则是大明大方地修炼,修炼一段时间之后,还能回小院补充一下体力和精神。

要不说宗门弟子惹人艳羡,真的是便利无处不在。

陈太忠见她回来,正好通知一下,你俩先修炼着,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反正在这里修炼,是很安全的。

言笑梦有些愕然,不过她当年曾是蓝翔的骨干战力,也不是没有孤身闯荡过。

她闻言也没有惺惺作态,只是点点头,这雷引的修成,我还得半年时间,主要是锻体太费时间,锻体完毕之后,用雷晶也可以修炼,就不用在谷中呆着了。

那等半年之后,我回来接你们,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需要不需要我接?言笑梦当然希望他来接,不过她又不好意思说,想一想之后,才低声回答一句,我不知道任女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完成锻体,你最好问她一声。

她知道,乔任女的脸皮可是比她厚,到时候没准就拉着东上人不让走了。

那等她出来,我跟她合计一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陈太忠点点头。

这两女修炼雷引的速度差不多,但是方式有很大差别。

言笑梦是能坚持,一练起码十来天,才出来歇息一两天,然后就又进去了。

而乔任女修炼一次,不过三五天,绝对超不过六天,就要出来休息一两天,她不能忍受长时间的锻体,因为她觉得,时间一长就效果大减。

她休息的时间比较多,但是单位时间内锻体的效果,比言笑梦强很多,于是就导致两人的进度差不多。

言笑梦歇息了两天,原本是想等乔任女出来,然而这次,乔任女待的时间还挺长,居然第五天了还没出来。

言笑梦就懒得再等了,虽然在小院里,她也不是彻底放松,还要打坐、修炼刀法和身法,但是两人来此,是为了尽快修成雷引,其他的修炼,可以先搁置一下。

她们在这里是客人,待得太久并不好,早早完事走人才是正理。

于是她跟陈太忠打声招呼,就再次奔向了天雷谷。

她去了没多久,陈太忠正在翻看隆山派的剑谱,猛地听到天雷谷中,吵吵闹闹不已,他皱一皱眉:修炼场地,吵个什么?不多时,吵闹声越发地大了,陈太忠索性放下玉简,几个缩地成寸,就蹿进了天雷谷中。

天雷谷上空雷电极为频繁,一般而言,还是不要在这里飞行的好,哪怕是雷修,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最好还是安步当车。

陈太忠走过来一看,巧了,吵闹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双娇,和四个人在斗嘴,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围观。

怎么回事?他走上前,沉声发问。

公子,我才离去两日,他们就占了我修炼的地方,言笑梦气得抬手一指,你看!陈太忠抬眼望去,发现一个赤衫少年正盘坐在言笑梦往日修行的雷穴内,双眼微眯,旁若无人地修炼着,身边围绕着千万条细小的电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谁说这里就是你修炼的地方?一个中年人冷笑一声,他是五级天仙,天雷谷可是有主之物,不是你家所有,你就不要聒噪了!此乃洪家留给我们的修炼之处,乔任女大声嚷嚷着,你家原本有修炼的雷穴,为何又要强抢我师姐的地方?合着这天雷谷若干雷穴中,只有六处雷穴,合适天仙使用,蓝翔双娇来的时候,六处里空着五处,洪家寻了最好的两处,安排她俩修炼。

那赤衫少年也是外人,是三日前来的,得了一处很普通的雷穴,他见到言笑梦离开,直接就占了这雷穴,言笑梦留在雷穴阵法上的一块雷晶,也被他取出来丢到一边。

要说起来,这是极为欺人的,阵法上有雷晶,就是说这里有人在使用。

使用者暂时离开,停了阵法,倒也不一定要取出雷晶,终究在这里的都是雷修,一块雷晶虽然价值不低,大家十有八九也不会去偷——丢不起那人。

赤衫少年将雷晶取出,然后丢到一边,摆明就是要占这个雷穴了。

言笑梦回来修炼,见到这种情况,登时勃然大怒,就要抢回雷穴,怎奈那少年还有四个伴当,就在左右相随,见状拦住了她。

吵吵了一阵,正好乔任女也完成修炼,打算出谷了,听到声音之后,赶来一看,发现是言笑梦的雷穴被抢,她就不答应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第六百一十四章 找场子乔任女打算动手,但是这少年的四个伴当,是一个中阶天仙和三个低阶天仙,实力挺雄厚。

乔任女和言笑梦也不怕对方实力雄厚,不过糟糕的是,这里是天雷谷,她俩晋阶天仙的时间不长,符合她们身份的打斗手段,主要是无名刀法。

天雷谷内,不能出刀,要出也只能出玉刀或者非铁属性的刀,否则的话,一刀挥出去,还没斩到人,倒先把雷引来了。

不能出刀,她俩的手段就不是很多,甚至连合适的宝器都没有——毕竟两人晋阶天仙还不到一年。

当然,她俩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求助于东上人,不过这俩往昔也是门中主力,从不惧打斗的,觉得这样就去搬救兵,有点太过丢人。

几人吵吵间,陈太忠就听清了前因后果,但是令他极为不爽的,是那赤衫少年明知旁边有人在争吵,却是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修炼,真真的目中无人。

你且等着,我现在就去寻洪家,乔任女气得指着五级天仙的鼻子大骂,一定要让你们让出这个位置。

嘿,那位不屑地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们敢在天雷谷抢别人的位子,就不怕洪家来干涉,没人还要占着雷穴,真不知道是哪家的规矩。

不用去了,陈太忠一摆手,制止了乔任女,然后抬脚就向那那赤衫少年走去。

你要干什么?五级天仙刷地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警惕地看着他,旁边又过来一个低阶天仙,一起挡住了他。

滚!陈太忠口吐白光,直接将两人击飞,天雷谷中使用束气成雷,那是没有禁忌的,而且隐隐还有加成的效果。

这一击,他用去了两成的灵气,而他已经是高阶天仙,两成灵气的束气成雷神通,直接将两人击飞三十余丈,重重地撞到山石上,登时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那赤衫少年见状,再也不能装作看不到,蹭地就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是巅峰的四级天仙,随时能突破五级的样子。

他们这一行人,两个中阶天仙,三个低阶天仙,怪不得敢不把乔任女和言笑梦放在眼里。

陈太忠上前两步,再次口吐白光,滚!那少年已经掣出了一柄青色的小伞,见白光袭来,抬手往前一指,小伞迎上了白光。

这小伞乃是他祭炼的中阶宝器荡雷,可承受雷电攻击,也可以藏蕴雷电之力,施放雷电术法,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是见那白光的攻击隐含雷电之意,就想以此来抵挡。

但是束气成雷神通,除了雷还有气,而且这终究是神通,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就是:挡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区区一把小伞,怎么能挡得住陈太忠的一击?陈太忠这一击,用了三成的灵气,直接将对方打得倒飞出十余丈。

三成灵气的效果,还不如两成,除了那小伞起了作用,主要是因为,那厮身上白光一闪,竟然硬生生地化解了不少力道。

居然又是护符!而且是能挡住陈太忠束气成雷一击的护符,由此可见,少年的来历真的不凡,怪不得敢强抢别人的位置。

不过这护符的效果也是有限,并不能完全卸掉这一击的力道,那赤衫少年虽然飞得不远,重重地撞到山上之后,脸上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硬是憋得头上青筋蹦起,好半天才平缓下来。

一口血都到嗓子眼了,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把血咽下去了,但是陈太忠看出来了——无非就是个初阶玉仙做的护符!若是中阶玉仙做的护符,那就是精血用得少了!护符这种玩意儿,遇得多了,也就看出门道了——陈太忠遇到过太多的护符。

这不是说他运气有多糟糕,虽然他的运气也确实够糟糕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遇到那些来头大的主儿,他一般不会退缩,总要硬碰一下,如此一来,当然会遇到很多护符。

那少年一口血咽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白光又打了过来,我管你是谁,滚!这一下,护符的白光微微闪了一下,直接碎掉了,而那少年又重重地撞在山崖上,登时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陈太忠看也不看他一眼,走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青色小伞,微微颔首,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笑梦……送你了!这是方真人送给小主人的,一个低阶天仙没命地扑了过来,你们竟然敢强抢?滚!言笑梦身形一闪,冲着此人裆下就是重重的一脚。

天仙打斗,用拳脚的时候很少见,因为效果很差,杀伤力也有限,同等情况下,手里哪怕随便拿个兵器,也比肉搏强——起码能破防。

不过气修的拳脚,不能小看,气修以灵气强横而著称,手脚上的功夫,仅次于体修,一般人还真吃不住。

尤其是言笑梦有极为精妙的身法,她在身法上的造诣,还远超乔任女,精确算计之下,她这一脚,重重地踢中了要害。

那天仙嗷地一声惨叫,登时跳起老高,然后就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胯下,不住地打滚,凄厉地嘶号着。

看到他这般模样,在场的男性修者,禁不住齐齐地浑身一颤,裆下一紧,面色凝重。

言笑梦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接过了那柄青色小伞,直接塞进了储物袋,脸上甜甜地一笑,我说嘛,哪里只有他抢我东西的道理。

她这句话,为陈太忠的行为,做出了完美的解释:你能抢我,我自然也能抢你。

没错,陈太忠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位眼见对方大打出手,还破了真人的护符,情知再计较下去,讨不了什么好去,于是灰溜溜地走人了。

不过这件事情,显然没有完,没用了多久,洪家的家主赶了过来,他苦笑着发话,东公子,今天的事情,真是有点对不住了。

这个事儿,你做得确实差了,陈太忠不看他的脸色,只是淡淡地发话,在天雷谷修炼的修者众多,你任人在这里抢夺位置,管理不善!可是方公子,是真意宗方真人后辈啊,洪家家主苦着脸发话,他的族叔就是白驼门方清之真人,他想抢什么地方,我们敢管吗?方清之?陈太忠先是错愕一下,然后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来,我管他是谁呢,敢抢我的地方,没商量啊,有本事让方清之来找我说话。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方清之三个字,给他和二女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他们可以不在意真意宗的真人,可白驼门方掌门,那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有这样的靠山,怪不得那赤衫少年,敢如此横行霸道。

当然,陈太忠也没有特别介意,心说方清之你要真是这么没眼色,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区区的一个白驼掌门,哥们儿还真敢跟你斗一斗。

所以他就安排言笑梦继续修炼,你们练,我不走了。

这里修炼虽然安全,怎奈洪家之外的人太多,有些是洪家都不便招惹的,其中肯定少不了自以为不含糊的,陈太忠不想让她俩吃了眼前亏。

然后,赤衫少年就率众离开了洪家,当着天雷谷众多修者的面,他被打了一个半死,怎么好意思留下来继续修炼?风黄界又不只是天雷谷有雷电。

不过此事显然没完,五天之后,他带着一群人再次来到洪家,也不进门,就站在外面,点名要蓝翔姓东的滚出来。

陈太忠还是在推演万里闲庭,推得正在兴起,猛地接到这消息,一时间异常地恼怒,站起身来,直接飞了出去。

在洪家大门之外,有六个天仙懒洋洋地站在空中,除了那赤衫少年,还有两个高阶天仙,三个中阶,众人很随意地说笑着,都非常放松。

待见到远处有人奇快地飞来,众人也没有收起闲散的样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陈太忠飞过来之后,扫一眼在场的人,也没在意,而是盯着那赤衫少年轻笑一声,小子,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打算孝敬我?这少年还一直在考虑,对方若是不认账,自己该如何应对,他甚至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耳听得对方直接开口勒索,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就用不上了。

可对方如此肆无忌惮,气得他浑身直抖,抬手一指陈太忠,小子,今天你死定了!陈太忠原本是在微笑,闻言眼睛一眯,淡淡地发话,你确定……今天打算杀我?对方若是真打算杀人,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世道本该如此。

方师弟,莫要冲动,旁边一个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发话,此人是八级天仙,面目英挺,精气神十足。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淡淡地发问,敢问阁下跟东易名上人,如何称呼?这不关你事,陈太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们来这么多人,打算干什么?第六百一十五章 不妙陈太忠不回答跟东易名的关系,那宝蓝装的天仙脸色一沉,你既然不肯说,那咱们就说正经事,听说你抢走了方师弟的宝器‘荡雷’,还给了别人?陈太忠眉毛一扬,懒洋洋地回答,他能抢别人的位置,我抢不得他的宝器?我不想听这些,宝蓝装的天仙一摆手,很干脆地表示,那就是说,你承认抢劫了?你算什么玩意儿?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哈哈,宝蓝装的天仙仰天大笑一声,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来,数遍西疆,敢跟我真意宗执法殿弟子如此说话,你算一号人物!私人恩怨,何时轮到你执法殿出头了?陈太忠冷笑一声,真意宗执法弟子,听起来很吓人,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呆在宗门里,对此中内情很清楚。

执法弟子主要是用来维护宗门尊严的,对内惩治犯了错误的弟子,对外打击那些对宗门不敬的修者。

而陈太忠跟那赤衫少年之间,属于典型的私人恩怨,方师弟来到天雷谷修炼,那是自身的需求,跟真意宗扯不上半点关系。

为这种事,真意宗出动执法弟子,那纯属扯淡,正经是宗门弟子在外行走,遭遇到什么恩怨的话,只要不是很明显地被欺负,宗门不可能为此出头。

比如说遭遇大欺小,宗门可以出头——我真意宗弟子是有长辈的。

以众凌寡,这就值得商榷了,当然,宗门弟子占理的话,宗门依旧可以出头——想比人多吗?宗门弟子不占理,宗门都不好出面,比如说遇到千年灵药什么的,那是各凭机缘,宗门虽然强横,但也不能挡了别人的机缘。

当然,这其间的分寸,不是很好把握,但是毫无疑问,方师弟想抢别人的雷穴,这种事情,真意宗不可能把执法弟子派出来出头。

就像蓝翔开始驱逐何家之前,因为一个任务的纠葛,何家子弟邀了隆山弟子助拳,蓝翔弟子也是邀了同门出头,但也没有打执法堂的旗号——些许纠纷,不值得。

所以陈太忠不在意对方的身份,而是眉头一挑,你想架梁子就直说!果然猖狂得很啊,宝蓝装的天仙冷笑一声,看来你真不把真意宗放在眼里?冯师兄,你且替我压阵,赤衫少年沉声发话,他看着陈太忠,仿佛是看着一个死人一般,今天我要狠狠地收拾他。

不是要杀人吗?陈太忠笑一笑,但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话恁多,赤衫少年不屑地一撇嘴角,额头亮光一闪,一道飞剑直取对方,端的是快捷无比,正是真意宗心剑手段。

真意宗以意念为先,强调以心境胜人,不过弟子们搏杀的能力也极强,比如说这心剑,就可以算是剑修的一个分支。

陈太忠掣出一柄长刀,直接斩向心剑,同时身子向斜前方蹿去,抖手又是一拳打去。

他真的看不起这四级天仙的少年,事实上,对方若是敢再说一句,此来就是为了杀人,他绝对一刀斩过去,定要将其斩为两段。

不过同时,他知道这少年不怎么怕雷电,束气成雷就不好再用了,而对方人这么多,他也不便祭出红尘天罗来。

对方是真意宗门人,他想用神识制敌,恐怕效果也不大,而对方还有五个伴当,看起来也是很不含糊的样子。

这几个人的做派,他真的有点瞧不起,根本就是地球上打群架的路数,不过不管再怎么瞧不起,他还是要留下足够强大的灵气和神识,以便应对其他人可能的围攻。

所以陈太忠就是一拳轰了过去,这是他在灵仙时学到的舍生取义拳法,此拳法到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鸡肋了,不过揍一个四级天仙,基本上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下一刻,白光一闪,赤衫少年硬生生地扛住了他这一拳。

他不但扛住了,同时还一抬手,狞笑着捏碎了一块玉符。

陈太忠的战斗意识,哪里是这帮宗门弟子能相比的?他一见对方站立不动,登时就知道有问题,所以想也不想,就招出了圆环护身,同时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

若对方是高阶天仙的话,他大约还不会这么托大,要利用身法避开,但一个区区的中阶天仙,他若是也是靠身法避开的话,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尤其这厮,还招来了不少伴当,这么多人看着,陈太忠也是要面子的,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对方的手段绝对差不了。

至于说束气成雷神通,他估计也奏不了多少效,但他却还是要出手,别的不说,他要逼得对方分出灵气防御,如此一来,自然会影响到进攻的效率。

不成想,那玉符才被捏碎,一股浩浩荡荡的气势疯狂地涌了出来,晴空一声霹雳响起,一道青气如长龙一般,向他席卷了过去。

玉仙攻击玉符?陈太忠脸色一变,直接一个缩地踏云,想要躲开这次攻击。

但是非常遗憾,他实在太托大了,那攻击和防护的玉符,乃是同一人所制,在防护玉符起作用的时候,攻击玉符就锁定了他的气息。

此时他离对方十分近,虽然缩地踏云身法是奇快的,但是那道青气也不慢,迅疾地追着他卷了过去。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陈太忠依旧有几分把握脱身,不过非常糟糕的是,晴空那一声霹雳,也是有讲究的,巨响过后,一道精神意志,直接冲向他的识海,霸道且凌厉。

陈太忠的神念,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但是真意宗修炼神念的人也不少——没有强大的神念,谈何承载真意二字?所以他就被玉仙强大的神念攻击了,饶是他识海强大,发髻上又有蕴神木的发簪,这一击也击得他头晕眼花。

在赤衫少年眼中,对方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接下来,因为反应迟缓,在那道青气的追逐下,陈太忠很快就被缠住了,青气越缠越紧,他整个人很快就动弹不得。

那赤衫少年吃了一记束气成雷,再次被击飞,不过眼见对方被擒住,他根本顾不得调息,抬手抹一把嘴角的渗出的鲜血,狞笑一声走上前。

来到对方面前,他抬手就是重重的一记耳光扇过去。

你也有今天。

然而,陈太忠虽然被青气缠得极紧,灵气运转不畅,可他修习的缩地踏云身法,是有些空间属性的,他两腿微微摆动一下,又蹿出十余米,躲过了这一记。

还能跑?赤衫少年的脸色,越发地狰狞了,心剑从他的眉心再次冒了出来,待我斩断你双腿,看你再怎么跑!方师弟,那宝蓝装天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正色发话,我们来是帮你报仇,不是要看着你杀人的。

赤衫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狠了,不过他也不欲得罪面前这位,只能强压怒火,冯师兄,我只斩他双腿,也不算多大事。

我可不能看着你斩他双腿,宝蓝装天仙笑眯眯地回答,你此次拿出来的攻击符,不是杀符,只是困符,明白吗?原来赤衫少年回去之后,向方真人要攻击符,方真人想了想,还是只做了一个困符,因为他也有点不摸东家的底。

东易名现在的名气,实在有点火爆,闻道谷内的外人也越来越多,对于此人的出身来历,大家众说纷纭,错非不得已,没人愿意主动去招惹。

这还是陈太忠跟舒真人对战的一刀没有传出去,否则更没人敢惹。

鉴宝阁虽然消息灵通,但是当时在场的,只有雪峰观的弟子,她们自然不会自爆家丑,所以就连那负责情报的二郎,都不知道东易名的战力恐怖到什么程度。

至于说东公子,就不是特别让人信服了。

要说起来,东公子甚至阵斩了魔修真人,名气应该更大才对,然而事实上,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在场的其他人,就不知道这位竟然是斩杀石真人的那位。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玄机真人的侄孙蔡希昭。

蔡上人暂时无法报仇,但这并不妨碍他大肆宣扬,说他才是斩杀石真人的功臣,而此事后来是被官府接手了,官方口径也是如此。

洪家和青云观的人,知道真正出手的是东公子,但是对青云观而言,东公子不过是白驼门下的一个客卿,不值得他们专门去辩护,省得让掌道大人和玄机真人不高兴。

洪家是在官府和宗派两头下注的,所以也没有去大力宣传,他们能认真交好东公子就行了——反正东公子能交出首级,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这名头。

而真意宗也接到了魔修真人被斩杀的消息,可是他们更关注的是,幽冥界似乎开始往风黄界渗透了,至于说那石真人,已经是确确实实地死了,官府又接手此事,那么,到底是谁斩杀的,就不重要了。

所以现在找东公子麻烦的这帮人,只是知道此人很强,跟东易名有关,却不知道此人的战力,强到逆天。

第六百一十六章 棍使刀招然而,就算不知道东公子真实的战力,同来的这些人也有个共识:可以擒下东公子,也可以狠狠地羞辱,但是如非必要,不要杀人。

关键还是,东易名的名头越来越大了,且不说东家背后还有什么人,只说在闻道谷得了好处的,也要感念东易名。

须知在闻道谷有收获的,不止是蓝翔派内部的人,外面也有人因此登仙,这番因果,很难不跟东上人挂钩。

现在东易名在西疆的影响力,大约就已经超过了一个门派的执掌,整个蓝翔唯他命是从,而外围还有一些势力,其中不乏底蕴深厚者。

尤其是,闻道谷就摆在那里,将来不知道还会产生多少机缘出来,所以就算是真意宗弟子,也不愿意将东易名得罪死。

可是,赤衫少年不这么看,他跟东公子的仇结得大了,心说此人只是东公子,又不是东易名本人,只斩他两条腿,算给东易名面子了。

他想快意恩仇,那宝蓝装的天仙犹豫一下,向洪家的山门看一眼,低声发话,就算你是这么想的,在这里……合适吗?洪家那里,有几个人站得远远的,冲着这里张头张脑,而大家可以想像得到,隐身观看的人更多,一旦当众斩掉东公子双腿,东易名很容易得到消息。

冯师兄你是说?方师弟的眼睛一亮。

先将此人下了禁制,冯师兄冲他一挤眼,把人带走再说。

方师弟此番请来的人,全是跟他身份相若的,不是家族子弟,也是身后有玉仙级别的师尊撑腰——搁在地球上,这就相当于是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圈子。

他们虽然不欲得罪东易名,但是个顶个也是不怕事的,想的就是将东公子擒走,狠狠地羞辱一番之后,将人的双腿斩断,然后丢弃掉。

没有了目击者,就算东易名找过来,他们也不怕,身后有人撑腰,倒不信东易名你敢搜魂。

哪怕东家势力很大,再大还能大过真意宗去?实在不可力敌的时候,大家躲进宗门,也就没事了。

赤衫少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说辞。

不能当着洪家人的面蹂躏对方,这让他感觉有点遗憾——报仇不太彻底。

不过能斩掉对方双腿的话,也能发泄掉大部分的怨气,所以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眯眯地发话,冯师兄高见。

方真人的护符时间也快到了,冯师兄掣出一张宝蓝色的大网,向被青气缠绕的东公子丢过去,轻笑一声,你再跑啊。

商量完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手中勉力摸出一根黑乎乎的棒子,向身边的青气狠狠一戳,却是棒使刀招——无意刀法。

事实上,刚才的神念攻击,并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强大,他只是微微失了一下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若想逃脱青气的追踪,并不难。

而那道青气的给他的感觉,威胁也不是很强烈,他隐约觉得,这道青气隐含着的,是一股掌控的意境。

拿人用的!陈太忠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反倒不着急脱身了,心说我倒要看你们想干点什么。

若对方不是丢出缚灵索之类的东西,仅仅是掌控意境袭身,他真的不怕,根据他的经验,在掌控之下,他还能做一些微小的动作——尤其这掌控不是真人亲自施为,他就更不怕了。

所以,他悄悄地掣出一个玉瓶攥在手中,里面是老易赠给他的毒——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倒不着急使出。

待听清对方打算的时候,他就不想坐等双腿被砍了,一边悄悄打开玉瓶,手指盖住瓶口,只等放毒的那一刹那,同时就想驱动长刀,破开青气。

怎奈那长刀也被青气所裹挟,驱动起来太难,他想再取一柄长刀,结果发现须弥戒里,只有两把中阶的宝刀了。

他修习的无名刀法,强大是很强大,怎奈太坑刀了,尤其是前一阵跟楚惜刀切磋,又毁掉了两把,刀不够用。

中阶宝刀想破开玉仙的掌控,威力似乎有点不太够,陈太忠暗暗嘀咕,或者……我应该考虑,将本命法宝炼为一柄刀?不过这时候,由不得他想很多,他才要取出这把刀,猛地扫到了一根黑黢黢的棒子。

这根棒子他有点印象,大约还是从青石城周家灵仙手里抢来的,棒子不长,但是坚硬无比,他曾经以为,这棒子有什么奥秘,所以尝试过用中阶宝刀去砍棒子。

试验证明,不用灵气的话,宝刀不会在棒子上留下什么痕迹,至于用灵气去砍——他吃撑着了,去做这种试验?那就是它了!陈太忠掣出棒子来,狠狠一刀斩向青气,虽然动作不大,也很缓慢,但是将无意一招,体现得淋漓尽致。

棍子划过之处,青气被划开一条大大的裂缝,陈太忠见状更不犹豫,紧接着又是一刀无意斩出!这是?宝蓝装的天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人竟然破开了真人的困符?陈太忠第二刀使出,人已经蹿出了青气,张嘴厉喝一声,滚!宝蓝装天仙知道此人有音攻的雷电神通,不敢轻攫其锋,也顾不得操控大网了,身子猛地一闪,暴退出百余丈去,然后他就是脸一红,我擦……白光呢?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把灵气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对方一躲,他可真的是灵气匮乏了,他只是稍微恐吓一下,然后一个缩地踏云,来到那赤衫少年身边,手起棍落。

无名刀法第五式——无意!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一分克制,不想对这家伙下狠手,主要是他难得的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很享受这份惬意,不愿意做太出格的事。

但是对方都要斩掉他的双腿了,这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尤其是双腿被斩落之前,他估计还会受到很多的屈辱。

你不想我好过,那大家就都不要好过,所以这次,他再也不肯留手了。

一道青光闪过,棒子狠狠地砸到了赤衫少年的腿上。

这一次他是全力出手,纵然对方身上白光剧烈地闪起,但不过是刹那间,耀眼的白光登时崩裂开来——楚惜刀有言,无意一刀,可斩真人。

何况仅仅是真人做的护符呢?然后,就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呼。

在场众人再次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赤衫少年全身自膝盖之下,已经荡然无存,空中弥漫着血雾和和各种残渣。

陈太忠一刀,哦不——是一棒子,竟然将方师弟的两条小腿打得粉碎!趁着对方疼痛难忍、头晕眼花之际,他又是一记神识攻击,直接将此人打得向地面跌去——真意宗人的神念都很强,但是心神失守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贼子尔敢!有三个人掣出兵器和宝器,扑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向赤衫少年冲去,想要在他落地前接住。

只有那宝蓝装的冯师兄,警惕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太忠躲闪两下,根本不跟他们交手,直奔那冯师兄而去。

原来不止是中阶天仙啊,冯师兄冷笑一声,祭起一颗碗大的晶莹珠子,狠狠地向他砸了过去。

他这话不是猜测,能斩开真人的困符,而且真人的护符,也是一棍子敲碎,这样的战力,不可能属于中阶天仙——谁家中阶天仙能有这么猛?这珠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路数,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身子一晃,直接避开,也不管那珠子会不会自动追踪,抬手一棍,狠狠地斩了出去。

我跟你有那么大的仇吗?冯师兄脸上泛起一丝慌乱来,身形再次暴退,是我制止了方师弟胡来的。

他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掣出一张符箓,这是他从族中拿到的挪移符。

你不是个好东西,陈太忠的神识再次击出。

不过他也知道,真意宗的弟子,神念比别人强很多,他的神识,未必能强过眼前这个八级天仙多少。

但是他这个神识,只求扰乱对方一下,有心算无心,能迟滞一下对方的行动,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下一刻,对方的身形果然一滞,陈太忠更不答话,口中白光一闪,咄!这次是三成灵气的束气成雷,他不相信对方能挡得住——赤衫少年能挡住,那是身上有避雷手段,但是真意宗并不是雷修门派,懂得雷修手段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人。

果不其然,冯师兄身上白光一闪——这是必然的,然后整个人身子一僵,身躯向后方抛落。

陈太忠根本不带任何犹豫的,抬腿就追了过去,抖手打出了红尘天罗。

这个时候,红尘天罗能起的作用,跟一般的束缚型宝器别无二致,也不怕人认出来。

不过,就在打出红尘天罗的一瞬间,他身形有一个微微的迟滞,狐疑地向斜上方看一眼。

你怎么敢这么使用灵气?宝蓝装的冯公子见到一张大网罩下来,虽然他身体僵硬,无法避开,还是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弟们……他灵气没多少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谁是黄雀在诸多天仙围攻之下,不注意灵气的损耗,这是一个错误。

冯师兄就想不通,你怎么敢对我下这么重的手?他不明白东公子的战力,也不明白束气成雷所需要的灵气。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估算出,对方的灵气不多了,没错,这是一个精细化的时代。

宗门弟子的战斗应变能力,或者赶不上某些身经百战的散修,但是在灵气估算方面,宗门里也是有相关知识的——他们有能力搜集大量的信息,从而做出有针对性的判断。

这种系统的培养,强过太多的散修。

简而言之,冯师兄非常肯定,对方的灵气不多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太忠的身子就晃了一晃,蜡黄的脸上也有些病态的红晕。

他一抬手,给宝蓝装的天仙下了禁制,然后收起红尘天罗,手中短棒指向此人喉头,厉喝一声,你们都给我停手,否则……他死定了!那四人原本吓得准备飞逃了,见到眼前这般景象,先是一怔,然后犹豫片刻,齐齐冷笑一声,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救治方师弟,倒没有逼得特别近。

陈太忠虽然抓了一个人质,然而,人质这一招,在风黄界好像不太好用,众人忌惮归忌惮,但还是缓缓地围了过来。

他从冯公子手里拿下挪移符,又取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然后裹着人,来回乱窜了几下,因为灵气不够多了,能腾挪的距离有限,始终摆脱不了四人的围堵。

他想一想,索性狞笑一声,抬手凝出一滴精血,缓缓点向冯师兄的额头,既然他们不给你面子,那你就认命吧。

他没说要使用什么手段,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

一身宝蓝装的冯师兄,早就不见了刚才的意气风发,他面如死灰,大声地喊着,慢着,我对阁下没有恶意,真的没有……就在这时,有人厉喝一声,这厮……用毒!那四名围上来的天仙闻言,脸色齐齐一变,催动气血感受一下,登时就愣住了,其中唯二的那个高阶天仙反应极快,转身就走。

哈哈,陈太忠得意地狂笑着,心里还是在感叹,终于还是用出毒了,哥们儿本来,真的不想用的啊……就在他的手指堪堪点上冯师兄眉心之际,一道庞大的神识从空中狠狠地撞了过来,有人冷哼一声,小子尔敢!这一记攻击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而且神念之庞大,还超过刚才那道攻击护符,绝对是玉仙亲自出手了。

来得好!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身形一动棍子一挑,直接让那冯师兄出现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对遭遇偷袭早有准备,自打他用天目发现空中有些异常,就知道十有八九,还有玉仙埋伏在一边,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屑用毒对付在场这些人。

甚至他凝出精血,都是在诱使对方出手,他根本没有特殊的使用精血的法门,只会一个奴印,而奴印这东西,很容易就能被高阶修者解除。

现在毒已经开始发作,对方出手,他直接推出去冯师兄做挡箭牌。

然而,玉仙一旦出手,又岂是那么容易误中副车的?隐身的真人也有算计,说良心话,他是不想出手的,他看得很清楚,对方虽然隐藏了修为,但不过是个七级天仙——正是因为他查看修为,才被陈太忠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他此来是保护这六个弟子的,而且东易名的存在,让他不能随便出手——一旦出手,就坐实了大欺小。

可是他稍微一犹豫,方家弟子就被打断了双腿,眼见冯家弟子又要遭遇不测,他实在不能再坐视了,终于悍然出手。

然而,那东公子硬是了得,竟然在他偷袭即将得手之际,将被保护的目标顶了上来。

不过这位真人对神念,操控得极好,仓促之间遇到这种事,竟然能将神念一偏,击向一边,令暴风眼中心的冯师兄躲过了一劫。

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手段了,神念跟术法、技法和神通不一样,没有什么人的神念攻击,可以做到追踪的,能引偏已经大不易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神通都不能追踪人,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便是如此,神念想要追踪攻击他人,起码是要到了真仙的地步,才有资格考虑的。

陈太忠的小神识可以附着和感知被追踪的对象,但那仅仅是神识,用来感知的,至于直接攻击人的,偏重于念头,两者合称为神念。

闲话少说,这隐身的玉仙稳稳的神念一击,竟然被对方防住,他偏开神念的同时,心里也微微一惊:这厮竟然早就发现我了?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太忠已经丢开身边的宝蓝装天仙,一个缩地踏云,就移到了此人身边,抖手就是一棍,同时厉喝一声,找死!这是他凝聚了半天气势,才攒出的一刀,虽然是加成效果有限,但是多一分就是一分。

此刻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无力?这是极为狂野和狰狞的一刀!上当了!这玉仙见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心里就知道坏了,身子猛地一个瞬移,想要躲开这束气成雷的神通。

他在一边看得够久,知道这道白光迅捷无比,还有雷电和冲击的属性,他虽然是玉仙,自问也不能稳稳接下这一击。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只是很简单地喊了一嗓子,根本不见白光,反倒是那追踪而来的凌厉一棍,让他生出了躲无可躲的感觉。

刚才的旁观,他也看出了这是棍使刀招,能破开方真人的困符,想来威力也不小,但是只有真正直面这一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刀的威力有多么恐怖!陈太忠酝酿已久的一刀,不但有威力上的加成,还有速度上的加成。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加成不是很多,但是速度上的加成,实在太过可怕了,这种可怕,远远超过威力上的加成。

很多人爱用生死一线来形容情势危急,很多时候说的就是时间上的毫厘之差。

尤其是已经臻达一定极限速度的行为,想要再提速,是相当不容易的——以地球上百米赛跑为例,零点零一秒的差距,就决定你是平了世界纪录,还是破了世界纪录。

陈太忠这一刀,牢牢地锁住了对方,令对方逃无可逃。

那玉仙心知不妙,不过这时候,他想跑都晚了,只能仓促祭出一根粗大的柱子,狠狠地迎上来,心里却是在暗暗地苦笑:有没有搞错,区区的一个天仙,竟然逼得我把灵宝都祭出来了。

他取出的这根柱子,相当地不俗,乃是真意宗大部分真人都要祭炼的三才柱。

三才柱可以做为三才阵的阵眼,若是由他掌控三才阵法,再加两个天仙配合的话,可阻玉仙、可诛玉仙,也可以保护阵中的弟子。

若是三名真人的三才柱组成三才阵,威力更可叠加。

这柱子是如此地重要,使用的材料肯定不会差了,这位也是被这一刀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光秃秃地祭了出来,打算硬捱一下。

哪曾想,两根棍子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嗵的一声大响,然后……三才柱竟然硬生生地被打得飞了出去。

什么?这玉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祭炼的灵宝,竟然硬生生被对方打退了,这怎么可能?须知设计三才柱时,设定的假想敌就是玉仙,此柱不但坚韧,而且异常沉重,区区一根不长的短棍,怎么打得飞三才柱?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没有天理的事情还在后头,下一刻,他心神一震,丹田猛地抖动了一下,全身气机登时一滞,好悬一口血吐了出来。

坏了,这是三才柱受损了!他的心猛地一沉。

陈太忠一棒子打掉对方的柱子,下意识地看一眼手中的棒子,发现竟然毫发无损,心里登时大喜:这棒子原来如此神奇!他使用无意的次数也比较多了,心知刚才那碰撞的力道,就算是高阶宝刀在手,也必然是个崩裂的结果,只不过能用刀气勉强维持个形状罢了。

当然,眼下不是他感慨的时候,他的棒子向前一指,又是一刀斩了过去,我让你大欺小!这位灵宝受损,气机正乱着呢,见状忙不迭地打出七八颗珠子,口中大喝一声,咄!要说陈太忠在战斗最烦的是什么,除了护符,就是各种不知来历的古怪玩意儿,不知道来历,就不能硬接,只能躲避。

可是一躲避,就很可能贻误战机,虽然他为此得出了一个打法,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然而面对玉仙,好不容易抢到个先手,就这么放弃,委实令人扼腕。

但是他不躲还不行,那可是玉仙打出来的东西,能轻视吗?他一个缩地踏云,斜斜地躲开那几颗珠子,嘴巴一张,就是一道白光打出——这束气成雷就算耗费灵气,他也要用了,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手,不能就这么让出去。

那玉仙身子又是一个横移,让过白光,待看到刀光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的身子一晃,刷地不见了踪迹。

第六百一十八章 解毒费卑鄙,无耻!陈太忠高声地叫骂着。

经过天目术细细的扫视,他终于确定,偷袭他的那个玉仙,是用了一张类似挪移符的宝符,直接跑路了。

这令他极为的愤慨,你怎么就跑路了?你怎么就敢跑路呢?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没错,那位是真的跑路了,甚至连那根柱子都没顾得上收起。

而那厮打出的珠子,只是几颗烟气障目珠,珠子破裂之后,能生出极浓的烟雾,可以遮掩人的行动,不过这种珠子,根本不是一个玉仙该持有的。

障目珠的范围不大,就算最好的,也不过遮蔽几里地,这点距离,中高阶天仙都基本上用不到——也只有特定的情况下,可能用得到。

这几颗珠子,大约是那真人给什么小辈搜刮的,却用在了这里。

而那玉仙打出这几颗珠子,目的也很简单,为自己争取一线时间,好激发挪移符。

陈太忠这是又一次被忽悠了,最让他感到气愤的是,忽悠他的不是散修,也不是血灵派燕上人那种比较没有节操的主儿,而是堂堂的真意宗弟子。

好歹是称宗的门派,好歹是堂堂的真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他呲牙咧嘴半天,才冷哼一声,抬手一招,直接将柱子招到手中,塞进须弥戒,然后一转身,去找那六人的晦气了。

六个人里,残疾了一个,跑了一个,剩下的四个人,都在现场待着,大家虽然中了毒,也不是一步都跑不了,关键是,他们看到有真人出面了,就觉得没必要跑了。

正经是留在这里,能尽快地拿到解药,好尽快解除身上的毒素。

待看到东公子将真人打走,众人登时就傻掉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有没有搞错,真人被打得直接挪移走了?大家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候想跑,就有点晚了——毒性发作得更厉害了。

陈太忠走上前,大喇喇地将四人和那赤衫少年制住,这些人根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那宝蓝装的天仙,不可置信地问一句,你……你竟然打跑了利真人?多嘴,陈太忠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然后冷冷一笑,我杀得了魔修的石真人,他跑得了,算他命大,算他够不要脸!他没觉得说杀石真人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不成想那几名真意宗弟子闻言,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魔修真人是你杀的?不是我杀的,难道是你们这几只蝼蚁杀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摸一摸下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事……我不发威,你当我病危?方师弟……你怎么能这样?有人高叫一声,却是刚才那个照顾方师弟的家伙喊了起来,我自认平时对你不薄啊,你怎么领我进这样的火坑?大家若是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谁还敢这么大喇喇地前来?我……赤衫少年失血过多,脸色有点苍白,精神也极其萎顿,尤其是他听说东公子的战绩之后,脸色越发地白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怎么敢来找他?我要没能力杀真人,就活该受你欺负了?陈太忠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大脚踩在他的脸上,轻笑着发问,欺负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在下……认栽,赤衫少年终于肯面对现实了,不过他心头一口气咽不下去,还是不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若阁下肯就此放手,前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陈太忠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好半天之后才止住笑声,合着我这人这么好欺负,你想找我的麻烦,就来找我的麻烦,惹不起了,就一笔勾销?我的腿已经被你打断了,赤衫少年忍气吞声地回答——我都这样了,一笔勾销还不行吗?我要没能力的话,就是你打断我的腿了,陈太忠冷笑一声,想要一笔勾销?你做梦吧,这事儿没完!啊?有人忍不住轻呼一声——这样还算事儿没完?倒是那宝蓝装的冯师兄看得透彻,长叹一声,也不说话。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从洪家电射而出,四下张望一下,冲着此地就飞了过来,来到近前,才降下身形,甜甜一笑,原来公子无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翔双娇之一的乔任女。

我说,你能好好地修炼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这才进雷穴三天多,不到四天,就又出来了?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乔任女暗暗地撇一撇嘴,不在状态了,出来散散心。

你看好他们五个,陈太忠冲着这几个人指一指,还有一个家伙漏网,我去捉他回来。

说完之后,他腾空而去,刚才在游斗躲闪的时候,他还没放毒的时候,就下了几个小神识,后来毒性发作,这些人虽然是真意宗弟子,神念惊人,却也都没顾得上查看。

那个高阶天仙也是如此,只顾狼狈逃跑了,根本想不到已经被对方神识附身。

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将躲在两块巨石缝隙中驱毒的那厮擒了回来,而其他五人见状,也没表现出有多么吃惊——对方是能斩杀真人的存在,这点手段,并不算意外。

陈太忠想一想,扣下了所有人的储物袋,然后拎过那五个人来,给你们家里传话,高阶天仙五百灵晶,中阶的二百……灵晶到了,我就放人。

这个价钱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对方若不是一群二代,这样的价格,足以让一般的称号家族吐血。

东上人,你已经夺了我们的储物袋,最后被擒的高阶天仙回答。

他在这一群人里,算是个人缘比较差的,旁人都知道,此行有利真人暗暗随行保护,他却不知道,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见势不妙逃跑的。

而大家的储物袋里,虽然物资不多,但是此来是为了打一场硬仗,高端的东西也不少,他想在同伴面前彰显能力,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怎奈他中毒在先,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施展,就都被人夺走了。

只是这一方面的损失,就令他心疼得想哭——我的损失已经超过五百灵晶了,你还要?给你们施毒解毒,不要灵晶吗?搞清楚,是你们惹上我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然后他声音一冷,谁不想出灵晶?直接说!谁敢直接说?大家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然后陈太忠又发问了,刚才大欺小的利真人,谁能把他的情况说一下?这五位登时闭嘴,出卖同门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不过陈太忠也不为己甚,姓利,一级玉仙——知道这些消息,不愁打听不出来人。

这五人处理完,就剩下那断腿的赤衫少年了,大家心情都不好,没心思过问,只有那冯师兄开口发话,方师弟这里……要交多少灵晶?他?嘿,陈太忠冷笑一声,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哪里是灵晶能解决的?说完之后,他又想一想,索性直接就将五人放了——你们回吧,灵晶送到的时候拿解药。

遭遇围攻,这令他很不爽,但人家是帮同门的忙,也不能说就是罪无可逭,而且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事实上的伤害,先抢储物袋,再勒索灵晶,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有人可能自行解了毒,那也无所谓,对方解毒也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他深信这一点,而且,就算对方能自行解毒,名义上总是欠着他的灵晶,他等悟真之后,什么时候想要,还可以前去讨取,倒不信对方敢不给。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家伙身后都有些势力,他将人全扣下,等于同时得罪好几个玉仙,陈某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真来一个舒真人那样的玉仙,他估计也还只能是跑路。

这些都是借口,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看这五个人。

指望洪家吗?不带这么逗的。

理论上讲,言笑梦和乔任女倒是可以胜任看守一职,但是她俩见了玉仙能反抗吗?那是在找死,而且她俩来地北道的目的,是要修出雷引,他也不想耽误她俩的修行。

而陈太忠本人,也不合适看守,他要前往真意宗,去寻找方家的麻烦!陈太忠从来都不是一个能逆来顺受的主儿,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姓方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而且每一次,都能看到方真人影子,上一次还仅仅是护符,这一次却是连攻击符都有了。

所以两次击败这个小小的天仙,事情不算完,他也没打算就这么了结,此次他以牙还牙地打断此人两条腿,可以想像得到,方真人十有八九会第三次出手。

与其等着你出手,不如我主动找上门去,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无非是小小的三级玉仙,真当我不敢碰你?抱着这样一种心态,他决定将这五人释放。

第六百一十九章 找上门去陈太忠决定释放五人,那五人也走得飞快,至于说方师弟的下场,没人敢再问——开什么玩笑,对方是能斩杀玉仙的主儿!他们身后也有玉仙,但终那究是身后,并非本人是玉仙,他们背后有势力,难道人家东公子背后就没势力了?这五人离开之后,洪家的人才战战兢兢地迎上来,小心地表示:真意宗弟子前来,我们真不敢有所举动,还请东上人你谅解。

陈太忠当然表示谅解,以洪家的底蕴,根本就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说句难听话,若不是洪家掌控着天雷谷,想请真意宗的弟子来,人家都不会来。

然后洪家就又发问:这个赤衫少年,您打算怎么处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不要好奇心那么强,陈太忠冷冷地回答,然后提起赤衫少年,破空而去,我蓝翔两名天仙,就在这里修炼了,若出问题,我唯你洪家是问。

可是……对方是真意宗啊,洪家的修者急得大叫,真意宗,洪家真的惹不起。

你洪家有官府的力量,陈太忠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淡淡地一句,别跟我说,你们保不住我蓝翔的人。

地北道的官府,对付不了真意宗,但是整个官府体系,那不是开玩笑的,事实上,地北道的战兵出动的话,玉仙也要头疼。

这才……真是的,看着他离开,洪家的人苦笑一声,然后扭头看向乔任女,乔上人,东上人此番离开,莫不是去搬救兵?救兵?等方啸钦能对付了东公子再说吧,乔任女冷冷一笑,她跟东易名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着实听了不少他的事情,所以猜得出来他是去做什么,恨不能陪着公子前去!公子这是要打上门去?洪家这位登时骇然。

这谁知道呢?乔任女淡淡地回答,她虽然猜到了,但也不会随便跟人说,事关东上人的布局,她何苦乱说?五天之后,真意宗传来消息,有人挑着赤裸裸的天仙,在真意宗山门外示威,这天仙不是别人,正是宗里三级玉仙方啸钦的后辈。

尤其是,方家那个小辈,已经被去了双腿,只留下上半截身子和大腿,整个人显得凄惨无比,真的是令闻者动容。

陈太忠也不是有意做得这么血腥,但是方家已经成为了真意宗的归附家族,真意宗山门外,有方家不少产业,可是方家的核心人物,全在真意宗的宗产里。

以他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想要在真意宗的宗产中兴风作浪,那不啻于找死,所以他就是挑着那赤衫少年,时不时地在宗产之外,露一下面。

事实上对陈太忠来说,这也是一桩苦差事,因为真意宗实在是太大了。

他当初毁灭的巧器门,面积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个郡州,而真意宗的面积,足足有六个郡州那么大——起码有六个积州郡大小。

这占地,可以说近六十万里方圆了,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长一千里,宽六百里的地面,基本上顶得过半个地北道。

真意宗热闹的地方,并没有那么多,也就是七八万里方圆的模样,不过真要算起来,真意宗的疆域,甚至跟西疆的戈壁和大漠有接触。

算上修者罕至的大漠的话,真意宗的实际控制范围,可能会超过百万里。

陈太忠来到这里之后,也是很震惊真意宗的雄奇,这里山峦起伏,溪流和湖泊众多,还有草原和雪山,一个真意宗,相当于一个小小的王国,而且还是地形地貌非常齐全的王国。

能雄踞西疆宗门体系的顶端,真意宗的气派和雍容,并没有刻意展现出来,但是只须一眼望去,就能感到不凡。

陈太忠所熟悉的宗派,最高级别当是无锋门,但是跟真意宗比起来,无锋门真的是比不了……什么都比不了。

远远看着宗产内富丽堂皇、大气异常的各种建筑,真的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然而,这仅仅才是宗产,还不是本宗。

陈太忠甚至生出一点疑惑来,那两个被灭的称宗门派,阳明宗和天极宗,也曾经是如此地辉煌和强大吗?能毁掉这样的大宗派,真不知道那该是什么样的力量!感慨归感慨,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方家不住地找他麻烦,他必须强力打击。

他来了几天,活动的范围,大约在一段长约五六百里的宗产边界,而边界的外围,大部分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险峻山岭和密林沼泽。

但是合适人居住的地方,人丁极其地兴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修者家族和修者。

比如说,一个方圆百里的镇子,能住下差不多十万人,其中灵仙数千,天仙十余人,至于说玉仙,倒是不听说有,但是也没谁敢说,绝对就没有——起码过路的玉仙是有的。

事实上,这些外围虽然不是真意宗的宗产,却也紧邻着宗产,一般的玉仙不敢随便接近这里,接近了也不敢露头,以免被真意宗看到,生出什么不好的联想。

陈太忠已经打听清楚了,方家是在一个名为西凤的镇子上落脚,除了镇子上有产业,在镇外也有些灵田,是个有三四千人的家族。

因为族中在真意宗有真人存在,所以又收了几个小家族,在西凤镇也算得上一方势力。

不过这方势力,只有区区的四名天仙,有两人还不姓方,是归附家族的老祖,方家大部分的顶尖高手,都在真意宗内。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去找这小小势力的麻烦,他只是挑着那只留一条短裤的赤衫少年,在西凤镇外面晃了一圈,少年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条幅,方啸钦,有种不要缩在宗里。

但是这个条幅,也带给了西凤镇极大的震撼——这是谁啊,竟然敢直接叫板上宗真人?更有人眼尖,发现被挑着的少年,竟然是方家小辈里的杰出人物方承天,不到四百岁就天仙四级,未来极有可能悟真的苗子,登时大哗。

方家人听说之后,不敢怠慢,直接派出队伍追了出去,同行的还有真意宗弟子两名。

然而,在镇外挑衅的那厮,只是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扑来,却是扑空了。

然而,他们虽然扑空了,却一定要将此事报知宗内的方家,意思就是说,西凤镇外出现狂徒,拿了咱方家的方承天,叫板方真人。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方家的希望之星,竟然被人斩掉了双腿,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而宗内方家的回信,却简单得很,只有淡淡地三个字——知道了。

宗外方家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们去问镇上的真意宗弟子。

在真意宗宗产的外围,也分布着数量不少的真意宗弟子,这里不是宗产,但却是拱卫宗产的前沿阵地,被真意宗有效地控制着。

对于这里,真意宗的控制力度不是很强,也不会查验所有人的身份,但是有常设机构,保持了巡查的权力,一旦有纠葛,宗门弟子可以随时出动。

正是因为如此,宗外方家发现异常的时候,能及时地请出宗门弟子。

对于方家的询问,一开始,宗门弟子也表示出了适当的愤怒,说居然有人敢挑衅上宗威严,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

但是没过几天,那厮又挑着赤裸的方承天,在宗产边界处,晃了一圈之后消失不见,方家又去找宗门弟子的时候,真意宗弟子明显地态度冷淡了不少。

原因无他,真意宗不是方家的真意宗,方承天带着一大票二代,去找东公子麻烦的消息,已经在宗里传开了。

对于东易名此人,真意宗真的看不到眼里,而那么多玉仙,也不会太忌惮一个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东公子。

然而,看不到眼里是一回事,方承天忽悠自家弟子或者子弟去找东公子的麻烦,还是让很多真人心生不爽——合着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带着我的人去了?这也太不是玩意儿了。

尤其是,那五个人回来之后,将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是方承天先要抢人家的位置,被痛打了一顿,后来又去找场子,带了方啸钦的攻击符,还有利真人的护送,又被东公子劈头盖脸地打了回来。

真人们没有几个怕事的,但是尼玛……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再说了,东易名不算什么,斩杀魔修的东公子也就那么回事,但是两个人加在一起,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了,而东家隐藏的战力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不是所有的真人都会讲规矩,但是遇到这种不一般的势力,大家就必须要讲规矩了——不讲规矩的后果,可能会很惨烈。

于是大家就发现:泥煤,原来这是东家和方家的私人恩怨!现在,东公子打上门了,不过出于对真意宗的忌惮,还只是在外面转悠,这个时候,该不该把事情搞大呢?那些真人做出了一致的决定:己方的人先不要参与,看别人怎么做。

第六百二十章 白复生之祸说句良心话,东公子打跑利真人的一幕,留给在场的人极为深刻的印象——利真人甚至都顾不得收起三才柱,就直接发动了挪移符。

所以那五人对于方承天,是有很浓的怨怼情绪的:咱们往日关系也不错,你非要拉我趟这么大个雷,你啥意思呢?关系不错是不假,你认真不调查清楚,就拉我们去,是对我们的不尊重啊——合着我们在你眼里,是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奴仆?真人们明白自家子弟的感受,也有点头疼东家的战力,所以才做出观望的决定——终究是人家的私人恩怨,咱们涉入太深并不好,先看看别人怎么做吧。

至于说朋友情谊?你们跟着过去,连储物袋都丢了,还中毒欠下了灵晶,这也算是尽了朋友的情谊吧?大多数真人都是这么想的,别人家的战力消耗了,是别人家的,咱家的战力不能随便消耗——咱也不是不动手,等到宗里关注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不迟!大多数人有了这个决定,那么,就连镇子上的真意宗弟子,都提不起兴趣来对付东公子。

宗外方家对此异常愤怒,说被残害的是宗中弟子,对方来意,直指宗里方真人,这是对真意宗的挑衅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关你宗外方家屁事!真意宗弟子有点不高兴,你们没权力对宗中事务指手画脚,真不服气的话,你让宗内方家向宗里反应,至于你们呢……省省吧。

这个态度也不能说就错了,但是宗内方家……又怎么能跟宗里提起此事?还不够丢人的呢。

须知方家是有真人的,你自家有真人,对付不了一个天仙,反而要向宗里求救,这得笑掉多少大牙?事实上,自打知道东公子能越大阶斩杀魔修真人,大家就知道,方家这次是要头疼了。

方真人一旦出手,就铁铁坐实了以大欺小,若东家什么都不是,以大欺小也就欺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东家并不是个软柿子。

尤其悲催的是,方啸钦就算出手,也未必奈何得了对方,须知对方可是斩杀了魔修石真人,打走了宗内利真人的主儿。

既是大欺小,又未必打得过,方家坐蜡是一定的了,这时候帮方家,并不是好的选择。

以方啸钦的面子,倒也能请出中阶玉仙来,可是……让一个中阶玉仙去对付一个天仙?咱不带这么逗的。

这就是前一段时间,玄机真人面临的问题:找个什么人去收拾姓东的呢?若是陈太忠直闯真意宗的山门,那也好说了,他不敬在先,真意宗里除了玄仙,中阶和高阶的玉仙也不少,可以直接出手抹杀。

但是他只是摆明车马,要碰一碰方啸钦,大家于是就又想到,这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宗门尊严,那么,何必强行介入呢?因为私人恩怨,导致宗派招惹了劲敌,肇事弟子要被追究责任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导致巧器门灭门的白复生,虽然已经身陨了,但是巧器门残余的弟子,依然将白家灵仙之上的子弟,全部诛除!要说起来,白复生还没做错太多,他东莽之行,就是奉宗门之命去的,身为令史,也有很大的临机决断权力。

但是巧器门弟子不说这个,就说白令使在东莽狗拿耗子多管了一桩闲事,好吧,藏弓涉及巧器门弟子,不算闲事,但是……随便滥杀无辜总是真的吧?滥杀无辜是个人行为,却导致了巧器门的灭门,白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还好,白家总共也没几个人,执行的过程,也不算多么血腥。

受这些因素的干扰,目前的真意宗,暂时没有人会为方家出头。

陈太忠不知道真意宗的风向,他隔三差五地扛着方承天出来晃一圈,如此三次之后,直接把人打晕装进袋子里,扔进了通天塔中。

他把人往通天塔里一扔,真意宗宗产的一个小院里,猛地就传来一声惊呼,混蛋,这精血感应,怎么彻底消失了?方啸钦最近没有现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坐视,方家这次丢脸丢大了,他必须要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才能挽回名声。

该怎么反击呢?那就是通过精血指引,找到姓东的行踪,然后集中战力,一举将人拿下。

方真人也祭炼有三才柱,宗内方家不缺天仙,只要能找到那厮的藏身之处,猛地出动,三才阵下,不信拿不下那厮。

方啸钦都已经想好了,人可以不杀,但是两条腿必须留下,东易名来了都没商量,你敢断我方家人的腿,我方家自然要以牙还牙。

最近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捕捉方承天的精血气息,不过这个气息有点不稳,时强时弱的,不是很好判断方向,所以方真人不着急出手,他能成就真人,当然不缺乏耐心。

他等的就是最合适的时机,雷霆一击达到目的——眼前的耻辱再多,不过是一时的,等他拿下那厮的双腿,耻辱什么的,就都是过眼烟云了。

不成想,观察来观察去,方承天的精血气息猛地没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等了一个中午,还是没有丝毫的显示。

这下他就着急了,要不是方承天的命牌没有开裂,他几乎要认为,对方已经下了杀手。

可是,没了精血的信息,他想再找姓东的,那就太难了。

陈太忠将人扔进通天塔,自然也是在防备可能的精血追踪,对于这个东西,他并不陌生,当初在洄水河畔,王艳艳被人下了一滴精血,就招来了某个家族的穷追不舍。

那只是小小的灵仙家族,都能通过精血追踪的手段寻人,方家可是有玉仙的存在,怎么会不通这一套呢?所以他在带着方承天赶路停留的时候,非常注意各种气机变化,坚持了多久,他甚至能通过天目术,隐约观察到一丝气血相连,一端是在方承天身上,一端来自真意宗中。

他发现了天目术的新的运用方式,托这个新应用的福,他也能反向发现方家的动作,有时动作意图很明显,他就要拎着方承天换个地方。

他不是不敢跟方啸钦碰面,若是方真人敢跳出来跟他单挑,他绝对会迎战。

但是对方一直躲在真意宗里,通过精血气息追踪和感知他的位置,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目的显然不单纯,他自然也不会令对方如愿。

在将方承天示众三次之后,方真人依旧没有露面,陈太忠就知道,这个方案执行不下去了,得换一种方式了。

于是他直接将方承天扔进通天塔,隔绝了精血气息,下一步,他就要拿宗外方家开刀了——我叫阵了,你不理,那就别怪我拿你家人开刀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耐心地埋伏在西凤镇的周围,观察方家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方家的院子里走出十几个人来,来到镇外之后,放出一艘灵舟,众人上了灵舟疾驰而去,其中有一个天仙,是在灵舟外飞行,护卫着灵舟。

就是它了,陈太忠隐身直追,来到灵舟前方,猛地现出身形,大喝一声,给我停下,要不然,杀无赦!混蛋,你找死?那护卫的天仙才是三级,修为不高脾气不小,见到居然有人敢拦住自家的灵舟,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就直了,不可置信地发话,你你你……你姓东?停下灵舟,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都给我滚出来,我不杀人!回答他的,是灵舟上的弩炮,很显然,灵舟里的人也发现他是谁了。

不过这灵舟的级别,还是低了一点,方家虽然有真人,但是宗外的方家,不能跟宗内方家比,这灵舟不过是初阶宝器级别的战舟,进攻和防御能力,都不是特别强。

然而话说回来,大部分的称号家族,都未必能拥有一艘初阶宝器的灵舟,更别说是战舟了,可见真意宗这条大腿,有多么粗壮了。

灵舟不错,可灵舟上的家伙,实在有点冲动,那天仙见状,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黄脸瘦高汉子身形一闪,就躲开了弩炮的攻击。

要坏事!他想也不想,直接打出一团白芒,又掏出一颗丸药咽下,气息开始疯狂地上涨——很显然,这是透支类的丹丸。

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轻轻巧巧避开那白芒,然后身子前蹿,一棍子打向那战舟。

战舟是相当灵活的,防御也高,但是他一棍子敲下去,整个战舟被他打做两断,登时血花四溅,两截战舟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阁下未免太过分了吧?那天仙只看得睚眦欲裂,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了,以你的修为,好意思大欺小吗?说是这么说,他的气息也攀升到了中阶天仙的程度,但是并没有继续出手攻击,而是先裹住了那两截断了的灵舟,好让上面的人有时间掣出飞行灵器逃生。

冒犯上位者,杀!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丫只看到我大欺小了,不见是你家的战舟先打我的吗?那天仙也知道自家的指责有点靠不住,若是对上其他人,他还敢仗着势力强辩,但是对上这位,他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抢救族人身上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利真人的勇气陈太忠也不着急出手,而是手持短棍,站在那里,淡淡地发话,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谁敢妄动……杀!见他一棍子就打断了初阶宝器的战舟,方家人也终于意识到,双方的差距有多么大了,就算有使用灵器飞出灵舟,也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地停留在空中,任由对方发落。

陈太忠很不客气地发话,刚才那一弩炮,是谁发射的?是我!一个年轻的中阶灵仙发话了,他有着中二少年的血性,大丈夫敢作敢当,都是我的错,不关别人的事。

你少胡说八道,一个高阶灵仙飞过来,抬手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太忠,尴尬地笑一笑,东公子,动手的人,已经被您杀了,这个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饶他这一遭。

陈太忠一棍子……一刀斩下去,有个倒霉鬼正好首当其冲,不幸被打做了一团血花。

而对方的辩解,只是想保护住这个颇具血性的族人。

小家伙胆量不错,陈太忠冲那中阶灵仙呲牙一笑,说句实话,对于你这种有勇气的年轻人,我还是比较欣赏的,或者,你心里还想着,莫欺少年穷……想着在未来某一天,能超越我的修为干掉我,对吧?没错,年轻人傲然地点点头,他已经豁出去了,没啥不敢承认的。

你别胡说八道,高阶灵仙一抬手,又重重给他一个耳光,然后扭头冲陈太忠谦恭地笑一笑,孩子不懂事,您多体谅。

没事,谁家少年不张扬?陈太忠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一摆手,年轻嘛,没什么不可以,我要是不给你机会,倒显得我怕了你似的。

高阶灵仙闻言,微微松一口气,总算是没事了。

下一刻,陈太忠口一张,一道白光打出,直接将此人下半个身子打爆,化作一团血光。

你……高阶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

那中阶灵仙也没想到,对方才说放过自己,就使出如此狠毒的手段,他肚腹之下全没了,可是偏偏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抬手指向对方,一脸的愤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我不怕你追赶,真的,陈太忠微微一笑,笑得异常灿烂,但是你非要承认,是自己开的弩炮,我要是不杀你,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你方家。

就是我开的,你待……那灵仙话说到一半,嘴里吐出一口血来,你待如何?那你回去养伤吧,陈太忠哈哈一笑,笑得异常畅快,下一次,你再冲我开一炮,我还不杀你,不过,你得能先活下去。

噗~那灵仙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口急速起伏两下,没了气息,不过他到死的时候,都是双眼圆睁,显然是极其不甘心。

好了,你们也别说了,陈太忠戏弄那年轻人半天,只觉得念头通达了不少,于是背着双手,开口发话,今天你们出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办,对吧?众人齐齐默然,不敢出声回答,面前这黄脸汉子太可怕了,不但修为高超,而且喜怒无常,他们不想触怒对方,只是心里暗暗地腹诽——没有要紧事,我们会动用战舟吗?若是我抢劫你们,想必能发一笔横财,陈太忠继续笑眯眯地发话。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白,很显然,对方说得没错。

可是我没兴趣抢你们,我这人做事呢……讲究,陈太忠背着双手,侃侃而谈,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你不抢我,我就不抢你。

你方家得罪我了,我必然要羞辱你们,不过你方家那点破烂家当,我没看在眼里!到最后,截下的十二个人,他都放了回去,也没动储物袋,只是将每个人的双腿都打折了,还是那种开放性骨折,不过对于风黄界的修者而言,这点伤不算什么。

正经是方承天那种双腿打没了的,是极为不好治,真意宗有断肢再生的丹药,不过那丹药珍贵无比,方家能不能弄到,那就是两说了。

将人放出去的时候,陈太忠再次强调,这一次只是断腿,不抢东西,下一次,我可就要抢东西了,而且必须留下一臂!阁下何不去找我家方真人?那护卫的天仙也被打折了双腿,带一点怨气地发问。

这你得问他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不敢出来找我,你难道指望我打进真意宗……那不是有病吗?宗外方家不敢多说,只能悻悻地回转,但是他们回去不到两炷香功夫,一个高阶灵仙从门外奔了回来,半边身子血淋淋的,一条膀子已经不见了。

姓东的那厮说了,我是第二波,所以只取一臂,第三波要取双臂了!快让方真人出面吧!这才两炷香的功夫,就算第二波了?宗外方家群情激奋,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是大家再怎么生气,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于是这个消息,火速地传进了宗内。

这姓东的欺人太甚!宗内方家忍无可忍了,长此以往,咱方家还敢出门吗?方啸钦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狠狠一咬牙,派宗内子弟出去,遇到姓东的,告诉他,有种就等我两炷香的功夫!有确切地点的话,两炷香时间,足以让他带着天仙悄悄赶去,布下三才阵拿人了。

第二天,方家派出了两名灵仙和两个天仙的宗内子弟,前去搜寻东公子。

严格来说,那两名灵仙,只是宗产内的子弟,根本不够资格入宗,而两名天仙中,也有一名年纪明显偏大,只是真意宗的记名弟子,只有一个两百七十岁的二级天仙,算真意宗弟子。

这四人组成的队伍,在宗外搜寻了差不多两天时间,终于撞上了陈太忠。

双方一报字号,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拿下了四人,听说对方是在下战书,于是当场表示,你让他来,我等着。

等方啸钦带着两名方家天仙赶到的时候,那里只有三个被下了禁制的方家子弟,东公子留下了话——两炷香时间,东南方一百里的沼泽边,方啸钦你来吧。

方真人又没有捉住这厮,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一百里地虽然不远,但是他想在两炷香之内赶到,难免要暴露行迹。

若是对方在路途上做什么埋伏的,那就危险就更大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方啸钦也被对方折磨得烦了,索性发个通讯鹤,对象是利真人。

利真人大名利盛坛,其实一直跟冯家走得比较近,这次出马,也是受了冯师兄所邀请,遭遇挫折之后,狼狈而回。

冯家的子弟回来了,然后被族中禁足,冯家对相关的事情,也没有表态——其实还是那个意思,先坐等看别家的反应。

不过利真人有点不甘心,首先,他身为真人,被一个天仙吓得跑路了,这是一个极大的耻辱,事实上,很多真人认为,你哪怕战死当场,也不能丢这么大的人。

可是真意宗的人都知道,利真人的胆子从来就不是很大,打顺风仗没有问题,若是打逆风仗,就有点不太靠得住。

利真人也知道,宗里的人很怀疑自己的胆量,他觉得这是一种偏见,心里十分不服气。

所以此次逃回来之后,他很罕见地没有附和冯家,而是告诉方真人:你们要是打算对东家下手,一定记得通知我一声,我要前去讨要我的三才柱。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利真人有如此胆量,这实在不得而知,或许他认为,方家是吃得下东家的;又或者他认为,真意宗最终可能出面。

不管怎么说,利盛坛非常想洗刷掉自己胆小的名声,哪怕是跟关系一般的方家合作。

接到方啸钦的通讯鹤,利真人马上就赶了过来,还是孤身一人——两名真人联手,若是还不能拿下一个天仙,那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他是从宗里出来的,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当然,这并不要紧,方啸钦因为家人被波及,此刻火冒三丈,已经改变主意,决定主动追踪姓东的,那么时间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方真人随身带着两个天仙,根本不怕撞上对方,事实上,若不是他一开始想算计人一把,以雷霆之威犁庭扫穴,干脆利落地挽回面子,他早就出手了。

此刻他改变主意,又有利真人在身边,根本不担心路遇对方的问题——就算利盛坛确实打不过对方,可拖延一下时间总做得到。

有须臾的时间缓冲,足够方啸钦出手了,甚至没准能撑到布下三才阵来。

两个真人汇合之后,直奔沼泽地而去,不过他们到了之后,陈太忠早走了,只在地上留下一行大字,每个字都有十来平米大小——方啸钦你既然无胆,那方家子弟要小心了。

方真人直气得仰天长啸,竖子,你且等着!利真人眼珠一转,阴森森地发话,方真人,既然你家还有弟子在他手上……对方是否遮蔽了精血追踪?第六百二十二章 分兵利盛坛是非常着急拿下东公子的,请战的意图极为强烈。

而精血追踪这种事,玉仙根本不存在会不会的问题——都能做到,除非对方遮蔽了精血气息。

遮蔽精血气息也不难做到,一般来说,藏在隔绝气息的阵法中,就能令追踪者失去目标。

这种阵法不是防御阵,防御阵是防外不防内的,精血气息照样泄露得出去,但是换成聚灵阵的话,效果就会好很多了——聚灵阵是吸收周边气息入阵的。

由此可知,很普通的聚灵阵,隔绝精血的效果都不错,那某些敛息阵,效果就更好了,也就是说,对方若有这方面的警惕,很容易隔绝追踪者的查探。

然而,玉仙想要追踪精血,感知能力又要超出天仙,就算敛息阵,也不能完全遮蔽了气息,只不过不能精准判断,范围比较大而已。

方啸钦也知道,对方对此比较警惕,先前方承天的精血气息时强时弱,应该就是偶尔用手段遮蔽,而此前他一直默默等待,也是等着对方出个比较明显的纰漏。

现在方承天的气息消失了,但是对方手上还有一名方家子弟,正是出来探查的四人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那唯一的真意宗正式弟子,两百七十岁的二级天仙。

他想一想,点点头,这名弟子对方家很重要,我打算继续追赶,利真人你意下如何?我没有意见,利盛坛阴沉着脸回答,不过我希望,方真人不要一下杀死他,我还要夺回我的三才柱。

那我只能说尽量了,这厮战力极为惊人,方啸钦铁青着脸回答,若是收不住手,宁可将其斩杀也不能放走,不过缴获的储物袋,可任由利真人你先挑拣,不足以炼制三才柱的话,我方家可以补足你的需求。

缴获的东西未必随身携带,这是风黄界的常识,三才柱虽然是真意宗的专用,但是里面的好材质不少,这样炼制灵宝的材料,解离开了,也是抢手货。

方啸钦很大度地表示,哪怕姓东的储物袋里没有三才柱,囊中空空,我也给你补完不足部分。

利真人眼珠转一下,又出声发话,那谢谢方真人,他手上的那根短棍,我也要了。

能把灵宝打得有了损伤,那根棍子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方啸钦淡淡地看他一眼,轻哼一声,利真人,这些事情都好商量……先拿下那厮才是正道。

他也听说,方家的战舟,是被一根短棒打做两断的,原本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利盛坛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他反而要重视一下。

不过他也没特别放在心上,打算看一看再说,若不是什么奇宝,让与利真人也无妨,毕竟对付完东公子之后,就要对上东易名了,拉一个同盟总是没错的。

但是不管战利品怎么分配,人还没有抓到,现在商量,是不是太早了点?这个倒是,利真人笑着点点头,对了,那厮会放毒,一旦确定了对方的方位,咱们最好迂回一下。

这是肯定的,方啸钦点点头,他对这种常识性的建议,并不是很感兴趣,一路都要迂回着追,不过还是感谢利真人的提醒……他那个毒很厉害?据说那五个弟子,现在还没有谁驱出了毒,利真人沉声回答,毒倒不是多么凶猛,对真人没太大效果,但是极其难缠,真人之下……很不好驱除。

对真人效果不大的毒,用在天仙身上,真人也只能干看着,为自家驱毒和帮人驱毒,这不是一回事。

方啸钦微微颔首,他对这个毒性的了解,还真的不多,只知道对方会用毒,至于属性什么的,好不好治疗,别人也不告诉他——此次事情是方承天挑起的,那几家跟着帮忙却中了毒回来,对他都有怨怼之心。

当然,这几家也是有撇清之意,否则说完毒性的话,就要商谈怎么对付东公子了。

别人不说,方啸钦也不会去主动问,堂堂真人,丢不起那人,不过眼下利真人肯告诉他实情,他还是很领情的,那咱们路上要小心了……是内息毒吗?混毒,利真人淡淡地摇摇头,除非用器罩遮蔽,否则很难抵挡。

很难抵挡,并不是说绝对不能抵挡,他听过别人对这毒的分析,认为只有器罩才能保证可靠。

器罩吗?方啸钦轻声重复一遍,没有再说话。

所谓器罩,就是灵器、宝器或者其他防护类器具,形成的防护罩,与之相对应的词是身罩,也就是修者用自身灵气,激发出来的防护罩。

器罩才保险,也就是说身罩不保险,基本上就达到了沾身毒的地步,方真人闻听之后,对于对手的难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那就动身吧。

因为有了对毒的忌惮,两个真人赶路都不是很快,而且并不是衔尾直追,效率就要底下很多。

两人直追到深夜,才确定了那方家弟子的大致位置,距离对方二十余里远近的时候,四人停了下来,做最后的商量。

现在动手,还是等明天天亮?利真人发出了疑问,哪怕是真人,夜间动手也要受到影响,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也会受到影响,不过一个追一个逃的话,逃跑的人更占便宜。

先就位,黎明前动手,方真人阴森森地回答,这厮居无定所,既然缀上了他,怎能放跑?正合我意,利真人恶狠狠地点点头,对我来说,现在动手也不错,省得他天亮之前改换地点。

咱们先分开两路,一路尾追,一路抄到他前方堵截,方真人做出了决定,如此一来,小畜生插翅难逃……利盛坛沉默片刻,果断地点点头,精血追踪不好判断距离,尾追的事,交给我了。

精血追踪主要是能感知方向,气息强烈的话,能判断出远近,不过被追踪的东公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比较注意遮蔽气血,方真人追得也很辛苦。

正是因为感知得不是那么明显,所以绕道堵截的事情,只合适方真人来做,若是利真人来绕路,远近更不好把握。

不过,利盛坛主动做出如此选择,还有一层深意:方真人堵截的话,衔尾追踪的就是他了,而追踪东公子……有相当的风险。

那厮不但战力超群,还会玩毒,手上既然抓着方家子弟,怎么会不警惕身后有人追来?利真人如此表态,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危险的位置了——虽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但是主动讲出来,就显出了他的担当。

那利真人你多加小心,方啸钦点点头,他还是要领情的,由你率先发动,五息之内,我必然出手牵制。

我自会小心,利真人笑着点点头,不过你迂回的时候,也要小心,你若是惊动了那厮,我再小心也没用了。

别的不敢夸口,不被那厮发现,这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方啸钦傲然一笑。

说完之后,他带着两名天仙子弟,换个方向离开,好一阵之后,利盛坛才咂巴一下嘴,轻声嘟囔一句,你若真担心我,把你家的两个子弟留下配合啊。

他的三才柱丢了,但是又从宗里借了一根破损的三才柱,威力虽然逊色很多,但肯定比没有强,而方家的那俩弟子跟他配合,照样演练得出三才阵。

不过刚才他没有争,这时后悔也没意义了,事实上,带上那俩天仙,更容易暴露行踪,还要提防他们中毒,只他一个人的话,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利真人调整一下心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这个计划里,他所处的位置是关键,只要他不暴露,对方就插翅难逃。

当然,这两个真人都没有意识到,最容易暴露的,是方真人一行三人,因为他俩根本想不到,东公子竟然修习了天目术!天目术并不是特别难学,有玉仙阶段才修习天目术的,也有天仙阶段就修习有成的。

但是同时,天目术又不是人人能学得的,从陈太忠修习灵目术修岔了路,就看得出天目术的要紧之处——继续修行下去,是可以窥天机的。

正因为此术关系重大,所以各家的天目术不尽相同,不是最最核心的人物,根本接触不到天目术,能修习个灵目术,大致辨识一下阵法和机关,就算可以了。

陈太忠能修习了天目术,实在是蓝翔这个宗派太奇葩了一点,弱得一塌糊涂不说,他还是上门引荐过去的,饶是如此,南忘留一开始提的条件也是交换。

两真人做梦也想不到,被追踪的那厮不但修习了天目术,还将此术修得臻达炉火纯青,竟然能看到精血追踪的气机。

所以对陈太忠来说,想在黑夜里发现悄悄接近的利真人,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方啸钦绕过他去,堵他的后路时,精血追踪气机的变化方向,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有点奇怪啊,陈太忠摸着下巴,看着气机另一端的方向转移,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哈地一声轻笑,嗯,有想法,我喜欢。

第六百二十三章 神通对撼其实大致一想,陈太忠就猜出了方家的用意——追踪的人,是想堵到我前面去。

既然前面有人堵路,后面会不会有人追击呢?这点小算盘,他随便想一想就清楚,拥有了天目术,他基本上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对陈太忠来说,有没有人追踪,或者追踪的人有多少,这个无所谓,大晚上的,他就不怕逃不脱,他最想收拾的,就是堵路的这一股力量。

原因很简单,堵路的人用的是精血追踪术,那就肯定是方家的人,他此来真意宗,就是要打击方家,追兵不是方家人,他无意多纠缠。

而且再想一想,他已经传出消息了,再见到方家人,要断掉对方两只膀子,今天他没动那四个方家子弟,纯粹是因为对方是带话来的。

那这大半夜敢来堵路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方家人,应该就是方家的那个真人方啸钦了——这些小因果,一点都不难猜。

陈太忠看一看身边那方家弟子,直接将此人点晕,丢在一片灌木里,又扔一个简易的幻阵盘,身子一晃,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方啸钦也很沉得住气,他带着两个子弟,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不过就在绕圈子的过程中,他也大致判明了对方的方位。

通过一个不太规整的半圆,来大致判断圆心,这并不难,哪怕风黄界并没有几何这一学说。

判明了位置,他依旧不着急出手,因为对方休息的地方,很可能有阵法或者说恶毒的埋伏,他决定等到黎明时分,先待利真人出手,诱发这厮的后手,自己再猛地扑上来。

利真人决定开战时间,又可以进退腾挪,只须撑过五息,对他的配合要求还极高,似乎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但是先动手的人,肯定要负责趟雷的,这不存在谁坑谁的问题,纯粹是角色使然。

方啸钦运动到对方的退路上之后,还要悄悄地往前挪移一段,尽可能抵近一点,争取减少自己的出击距离。

因为他没考虑到天目术的因素,对防毒就不是很小心,虽然他也知道,对方的毒很可怕,但是用器罩防毒,太容易被对方发现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疏忽——谁会在自家的退路上施毒?就算在周边施放一点毒,又能放多远?他打算潜入到距离对方五里左右,就停下来等待,待利真人发动,他一举出击——对玉仙来说,五里这点距离,真不算什么。

这一个大圈子绕下来,方家三人也挺辛苦,这点距离对他们的修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其间还要小心谨慎地收敛灵气,尽量不弄出动静来,精神上就很紧张。

所以他们开始直接接近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半夜,眼瞅着距离对方只有七八里了,三人在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有点放松:总算快赶到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踩断了一根筷子粗细的枯枝,因为是后半夜了,枯枝上开始生出薄薄的一层露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嗯?方啸钦很不满意地侧头看一眼:你能再动静大一点吗?好像……有毒,这天仙压低声音嘀咕一句。

什么?方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隔着七八里呢,那厮能把毒撒到这里来?他得多有钱啊。

混毒,而且是沾身毒,这种类型的毒价格不菲,对方若不是制毒大师的话,根本不能大量使用。

哪怕就算是制毒大师,也不可能每晚休息的时候,把周边七八里都布上毒药——须知这面积就上百里了。

可是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皱,也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了,不过不等他想明白,就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向自己疯狂地奔涌而来!混蛋!方啸钦想也不想,急速地向后退去,同时眉间一亮,一道白光打了出来。

依旧是心剑,但是方真人的心剑,比方承天的心剑,强出太多太多了,气势恢宏凌厉无匹不说,使出的时候,那道白芒释放出极大的威压,能慑人心魄。

其实方承天的心剑也不差,跟低阶修者对战的时候,照样能慑人心魄,不过对上陈太忠这修为既高神识又强的主儿,就没什么效果了。

而方真人有阶位压制,神识也强,将心剑的威力,展示得淋漓尽致。

陈太忠的偷袭,第一招就使出了无意,对方的修为太强,跟自己差着五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而且不是跨阶的境界,是跨境的境界!大成的无意,可自动锁定气息,方啸钦的退让,并不能躲开这一刀,当刀气追过去的时候,正好迎上对方射出的心剑,两者相撞,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响声。

方真人并不看相撞的结果,他对自己的心剑很有信心,下一刻,他左右手一搭,捏一道法诀,囚禁!囚禁,乃是他所修炼的神通,这神通脱胎于身禁,身禁为风黄界九大神通之一,不过这玩意儿真不好修炼,对天赋的要求极高,需要海量的真元做支持。

在修炼身禁神通之前,一般修者要修炼掌控这个次神通,熟悉了掌控,才有可能修习身禁——当然,只是有可能。

月古芳就修习了掌控,而陈太忠第一次在老魏村遇无名真人,那厮也修炼了掌控,但这并不代表他俩将来就能修炼出身禁神通。

而这囚禁也是如此,很多天赋不足真元稍差的修者,比照身禁修出了其他神通,其中意念超强之辈,可用意念补足天赋和真元,修习神通囚禁。

要说这个囚禁,比掌控这次神通还要强不少,这完全就是神通,不但禁制对方灵气,而且用庞大的意念,影响对手的行为,甚至摧毁对手的抵挡意志。

要说身禁是靠着绝对的压制而取胜的话,囚禁则是取了巧,针对修者在神念方面的长处,来压制和影响对手。

不过,一旦囚禁神通有成,再想修习身禁神通,就极难了,盖因两者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这一点上讲,修习了掌控这次神通,倒还有发展完善的机会。

所以,囚禁和掌控到底哪个更好一点,这就是见仁见智了,起码囚禁的威力更大一点,而掌控的发展前景虽然看好,但是修习了掌控的真人不少,进化为身禁神通的,却寥寥无几。

方真人不看刀剑相交的结果,直接打出了囚禁的神通,而陈太忠跟他的心思一样,也不看两者相斗,而是借着对方控制心剑的时候,张口吐出一道白光,咄!陈某人的习惯,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想到对方会分心看结果,直接使出束气成雷神通。

敌得过神通的,只有神通,这一刻,神通相撞!方真人的囚禁神通,直接罩住了陈太忠,而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也破开了囚禁神通的前方通道,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在对方身上。

陈太忠若是跟利真人相斗,利真人会想方设法地避开束气成雷,这个玩意儿太可怕,但是方啸钦不怕,他对自己的神通有自信。

非常遗憾的是,他低估了对方的手段,方真人在方承天第一次败回的时候,就知道东公子善于使用雷系术法,口吐白光杀伤力惊人。

然而,那又如何?方啸钦并不相信,对方掌握的手段是神通,心说我囚禁神通一出,你有再多的术法也是白搭,在神通使出之际,术法无处施展。

不过他对东公子,还是有足够的重视,毕竟是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他也做足了准备,身上带了防雷的宝器——他跟方承天不一样,没有雷修天分,只能通过防器来防雷。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他带了这防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打算在打斗的时候才使出来。

主要是这宝器的外形十分坑人,是一个绿玉做成的钟——据说里面掺杂了离铜。

离铜生于铜而非铜,乃是铜精中孕育出的灵物,比晶铁还要罕见,万年晶铁只是大一点,而万年离铜,据说可生出灵智,比之精灵也相差仿佛。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铜的范围,所以称之为离铜,很罕见的,但是还有一些铜的特性,比如说导电能力十分强。

总之,方啸钦是带了防器的,但是出于轻视,也出于这防器丑陋的外表,没有拿出来时刻准备防身——这绿油油的东西顶在头上,算什么玩意儿?他打算在进入攻击范围之后,再拿出这个钟来。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这白光,不是术法而是神通,竟然破开囚禁而至。

这时候再说后悔也晚了,在白光及体的时候,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说……防雷的宝器,不能做得好看一点吗?陈太忠中了囚禁,而方啸钦中了束气成雷,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僵局。

然而,这僵局只是一刹那的,陈太忠被掌控的次数太多了,而他神识,又足以承担得住囚禁在神念方面的干扰。

所以,就在他感觉身体粘滞的时候,又是凌厉无匹的一刀斩出,待看到对方身体僵直,身子往下掉,他再次口吐白光,咄!在陈太忠口吐白光之际,方啸钦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心剑一击,竟然没有破掉对方的兵器!第六百二十四章 乱战这短短的棍子,竟然没事?方啸钦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然而下一刻,他眉心剧痛,却是心剑受损的征兆。

屋漏偏逢连夜雨,紧接着,方真人就发现,自己麻烦大了——不光是心剑的问题。

首先,对方又一道白光吐出来了,此刻他身子僵直,这一击他躲不过的。

其次,他的囚禁神通,不止是被白光屡次突破,对方又一棍击出,似乎也有打破神通的迹象。

尼玛,这是什么棍子啊?连神通都打得穿?此刻的方啸钦,虽然大脑一片混沌,但是真意宗多年的培养,那不是白给的——宗门的教育或者死板,可基础却打得十分牢。

既然躲不过,就硬扛着,同时他做出了非常标准的反击:遭遇极大的危机时,要用最擅长的手段攻击,并且借此脱身。

于是他拼尽全力,用神念冲着对方狠狠的一击——他的神念并不是强到逆天,但是此刻全身麻痹,他可以选择的手段并不多。

当神念在体内的时候,遇到雷电并不受太大干扰,然而神念离体时遭遇雷击,后果可想而知——对纯意识来说,雷电是极其可怕的。

当方真人反应过来,自己选择的手段似乎错误的时候,他的神念重重地撞上了陈太忠吐出的第二道束气成雷。

啊地一声大叫,他身子剧烈一抖,识海中登时翻江倒海了起来,整个人差点昏厥了过去。

就在此刻,一个高阶天仙用尽力气,也是一道神念攻击打出!他已经中毒了,使不出太多的手段,但是身为方家子弟,看着自家的真人有陨落的危险,断无袖手之力,所以他甚至顾不得压制体内的毒性,悍然地发出了最后一击。

此人既是方家子弟,又是真意宗弟子,神念也是极其强大的。

燃烧精血!另一个中阶天仙更干脆,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去,正是对着被打得不辨东西的方啸钦。

这又是方家的一道秘法,可用精血相助自家人,不过使用此法,会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更别说此人还在中毒中,这一口精血出去,他会伤了根基。

要不说很多人在战斗中会伤了根基,这一点都不奇怪,各种突发情况太多了,不得不通过透支战斗力来处理,而这中阶天仙别说伤根基了,哪怕自己身陨,也要保住方家的真人。

对于方家而言,谁死都可以,方啸钦死不得。

陈太忠这一刀在即将斩开神通的时候,神识遭到重重一击,这后果也是可想而知——那高阶天仙的神识攻击,不在他束气成雷的攻击范围内,一点都不受影响。

真意宗高阶天仙的弟子,全力的神念一击,对陈太忠来说,并不好受,他甚至觉得发髻上的蕴神木发簪微微抖了一下,隐约地发出啪的一声。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也猛地一震,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发自灵魂的痛楚,疼得他差点喊出声来。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在战斗中,不过是眨眼间的事,陈太忠的悍勇、方啸钦的应变以及方家弟子的配合,在这短短的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太忠吃了这一记神识攻击,神智都有点模糊了,但是他的这一招无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所谓无意,原本就是突破某些念头桎梏,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

第二招无意,没有斩开神通,然而就在这种懵懂状态下,他再次出刀,使出了第三招无意。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囚禁神通被破——方啸钦的神智都已经模糊了,这神通得不到维持,原本也坚持不料多长时间。

陈太忠虽然出来了,状态依旧不太好,但是毫无疑问,方啸钦的状态更要糟糕一点。

到目前为止,这一场战斗,陈太忠施毒和偷袭在先,不过堪堪跟方真人打了一个平手,两人刀法对剑法,神通对神通,现在则是狼狈对狼狈。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方真人在过程中,犯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错误,若不是他有两名族人拼死相救,此刻的他已经落得跟月古芳同样的下场了。

陈太忠胜在有心算无心,方家则是强在人多势众。

陈太忠冲出囚禁神通之后,直接先是个缩地踏云,将身子移到另一个位置,然后才晃一晃脑袋,看一眼现在的情势。

待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方啸钦的状态也在好转——方家中阶天仙冒着根基大损的危险,喷出一口精血,效果不会太差。

天色不是很好,陈太忠用天目术扫一眼,确定对方正在迅速回血,少不得又是一刀……一棍无意斩过去。

刚才的拼杀时间虽然短,但是他挖空心思强手迭出,尤其那两记束气成雷,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想到不远处可能还有追踪的人,他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挥霍灵气了。

不过,一刀无意,斩杀这真人也绰绰有余了。

你要真意宗全面开战吗?那中阶天仙口吐鲜血,兀自强撑着发话,他的伤情要严重得多,但是却能出声发话,那高阶的天仙过度使用神念,则是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咦?我好像是来讨说法的,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来,并不是一定要杀人,否则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然而,无意一出,断无收手的道理,所以杀不杀人的,此刻也就不用说了。

可是正在回血的方啸钦不想这么挂了,虽然他还有点神智不清,也有点身体僵直,但是见到这一棍斩过来,再一想利真人说过的话,想也不想,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柱子丢过来——据说三才柱挡得住这一棍。

嗵地又是一声大响,这柱子果然挡住了这一棍。

方啸钦在掷出三才柱的同时,就用心感应着,想着若是能安然接下这一击,那他豁出去激发潜力,也要拖住这厮,等着利真人前来汇合。

他们这边的战斗,肯定已经被利盛坛知晓了,他不需要拖延多长时间,有四五息的时间,足够利真人赶到。

修者之间的打斗,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有两名玉仙的夹击,姓东的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下一刻,他丹田气血一荡,心里登时也是一沉:三才柱受损了!看到那厮又是一棍打来,方啸钦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甚至无法激发潜能,坚持不到利真人赶来了。

因为他在受到身体僵直以及神识大损之外,又多了一个气息激荡气血不稳,必须离开。

于是他很干脆地捏一道法诀,却是迷途知返挪移术,嘴里大喊一声,利真人小心!这种挪移术,需要预先设定挪移的目的地,一旦发动,就可以快速回归。

陈太忠当初在南池村遇到的池家老祖,使用的就是类似术法,为此,池家老祖还撞破了自家的护庄大阵,老祖和大阵,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要不说万变不离其宗,很多低级的术法,都是参照高级术法衍生演化而来的。

方真人使出的迷途知返术,级别要高出很多,这原本是方便宗门弟子探险的术法,万一遇到迷路甚至神智被迷惑,可以及时回归宗门营地,还附带了一些保护作用。

他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甚至顾不得还留在原地的两名中毒族人,能出声知会利真人一句,只是不欲沾染太多的因果。

我去,陈太忠眼见一棍都已经要击中对方,那厮却陡然加速,直接逃走,心里一急,无意之中使出了万里闲庭的法门。

这术法他根本没有参透,只不过日思夜想之下,极其自然地使了出来,不成想恍惚之间,直接蹭地蹿出一里多地。

与此同时,他刀气的锁定,登时就解了,方真人见一道虚影追来,心里也异常着急,没命地搬运一下气血,也是要以玉仙的修为摆脱锁定。

感觉到对方断了气息追踪,他可没想到,这是某人自己出了问题,还当是自家的努力,见到那厮在速度加剧时失了方向,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总算甩脱了。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悟出了万里闲庭,他也顾不得感悟,而是神念一动,扫了出去——姓利的那厮也追来了?利盛坛还真是追来了,这边战斗一起,利真人就感受到了,登时就是一怔:难道是方啸钦暴露了?不过,怎么会在那个位置?战斗的地方,距离假设的战场有些微的出入,利盛坛愣神之际,却看到白光一闪,在漆黑的夜里煞是明亮——这岂不是姓东的神通?利真人眼见双方打得热闹,特意隐了身形,还换了方向,要绕过去悄悄地出手,以他的估计,方啸钦和两个方家子弟,拖住对方二三十息不成问题。

他也没想着要耗费方家战力,不过眼下直接杀过去,这个方向不太保险,没准有什么陷阱,真的不如稍微绕一下,也就多两三息的工夫而已。

然而,就是这两三息之差,方啸钦不得不果断地迷途知返——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第六百二十五章 好多三才柱利真人只差三四息时间就能出手了,猛地听到方真人大喊,吓得登时一怔,然后看到东公子以一种奇异的身法陡然加速,更是吓了一个半死,一时间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了。

他是鼓足勇气,来证明自己不胆小,可是见到此情此景,本性登时暴露无遗。

待见到方真人如愿逃脱,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加速奔逃,嘴里还大声喊着,姓东的,我只是来讨要我的三才柱,真意宗门前,容不得你胡乱杀人!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三才柱吗?我又得了一根呢。

利真人逃命的速度,愈发地快了。

陈太忠却是没有追,因为利真人临走前的话,颇令他忌惮,现在他虽然是在真意宗的宗产之外,终究还是真意宗的地盘。

两边是私人恩怨,这个不假,但是在真意宗眼皮子底下杀宗内的真人,也太冒犯了。

而且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他的识海遭遇接二连三的攻击,而两记束气成雷,用去了他一半的灵气,贸贸然追过去,对方若有埋伏,那很可能倒大霉。

可能有风险,杀又不能杀,何必追呢?所以他直接将地上的两个天仙卷起,又一抬手,收起了方真人遗落的三才柱,轻笑着摇摇头,真意宗的三才柱,好多啊……那俩天仙并不言语,不过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团燥热——这话实在太阴损了。

陈太忠将先前的另一人也卷起,直接走人了,此番他捉了真意宗高阶、中阶和初阶的天仙各一,目的已经达到,可以满足了,没必要再在这里逗留。

而且他的伤势,也必须好好地恢复一下,识海受损,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好的。

所以他携着三人,漏夜飞出去七八百里,才找个僻静的野外,丢一个幻阵出来,又将三人打晕装进袋子里,才带着人进了通天塔。

然后他就在通天塔里修炼了起来,尽力修复识海。

不过,这识海的修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修炼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大致估计出,自己若想将识海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没有一个月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后他又愕然地发现,自己头上的蕴神木发簪,也开裂了,顺着木纹崩裂出十几道小口,想着这发簪伴随自己许多年,竟然毁于一旦,他心里就越发地恼怒了。

这事儿显然不能就这么完了,他搜查一下三人的储物袋,猛地发现,那高阶天仙的储物袋里,竟然有两寸大小的一块养神玉,心说先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有了养神玉,陈太忠就不想再呆在塔里了,他在真意宗门口大闹,此事肯定要最后有个说法,一直呆在塔中,没准要殃及蓝翔。

于是他带了那初阶天仙出塔,给此人下了奴印之后,令其去探听风声,每天必须回来汇报一次收获。

他也不担心此人搞鬼,除了奴印之外,他还附着了一个小神识在其身上,真意宗注重神念这个不假,但是区区的初阶天仙,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手段。

他这里小心谨慎,却不知道方啸钦逃得一命回去之后,心情大变。

方真人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没有识破对方的埋伏,所以他恼怒异常,接连呵斥了好几个服侍的子弟,还将一个多年的老仆一掌打得吐血。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但是真的做不到,方家子弟都道方真人是气坏了,殊不知方真人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吓的。

平心而论,他是受到了埋伏,但若不是他存着偷袭对方的想法,又怎么可能被埋伏?东公子的战力,他也充分地领教了,除了那卑鄙的施毒,缩地踏云、束气成雷和诡异的刀法,无一不让他震惊,而且此人对神念的攻击,也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他有点明白,此人为什么能斩杀了魔修真人——这种战力,斩杀玉仙真的不奇怪。

也难怪利真人丢下三才柱,没命地跑了,自己的三才柱不也丢了吗?尤其令他胆寒的,是对方最后时刻显出的追杀速度。

他不知道,那是陈太忠误打误撞地迈出了一步万里闲庭,他只知道,那个速度委实太可怕了,若不是他有迷途知返的术法,又摆脱了气息锁定,真的是难逃一死。

要说缩地成寸和缩地踏云,也算得上是神速了,尤其是缩地踏云,可以算是神通。

但是缩地踏云还有迹可循,速度较慢,比如说拦不住血遁——事实上,当陈太忠晋阶玉仙之后,缩地踏云的神通会变得名副其实,拦住血遁也是有可能的。

可最后那个速度,不是有迹可循那么简单,根本就是一道虚影,这样的速度,拦住血遁都没有问题。

方真人认为,自己是捡了一条命,他足足焦躁了一夜,直到天色方晓,他才稍微平息了一点情绪,问自己的老仆,方应物何在?老仆确实很忠心,虽然吃了一掌,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昨天的消息,方上人刚离开白驼门,正在赶来的路上。

合着方啸钦对上陈太忠的时候,也做了万全的打算,未虑胜先虑败,这是很正常的想法,所以他联系了白驼门主,说邀请方应物前来玩几天,介绍宗中弟子与其结识。

方啸钦和方清之,是方家唯二的两个玉仙,不过两个方真人之间,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方清之这一支,是从真意宗方家分家出来的。

方清之的祖父本是方家庶子,天生有驭兽之长,在白驼门还是白驼派的时候,就要入下派修行,方家不允,最后是开革出家,不许白驼方家使用本族的族谱排名。

而方清之的祖父和父亲也确实争气,到了他这一辈,就更争气了,成为了白驼的掌门,而且是中阶玉仙,未来不排除有证真的可能。

而方家本支,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初阶的玉仙撑着,反倒还不如旁支,唯一可以仗恃的,不过是上宗弟子的身份。

因为族谱不同,方家两支的族人,听起来名字也不相同,事实上方啸钦和方清之是同一辈的,方承天和方应物也是同辈。

在方清之的崛起已成定局的时候,方啸钦执掌了方家,努力跟旁支修好关系——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来。

方清之心里还是有怨念,不过终究是血浓于水,而且旁支虽然有中阶玉仙,玉仙之下的高端战力却是差不少,两方之间恢复了一定的接触,但也不是走得特别近。

这次方啸钦被东公子打上门来,他是打算收拾此人的,但是同时也邀请方应物来宗里游玩——方应物只是区区的一级天仙,但是撇开其父是方清之不谈,他跟东易名,可是有交情。

现在方啸钦打不过东公子了,自然要请其从中斡旋。

老仆得了授意走了,没过多久,利真人上门了,方真人马上迎了出去。

利盛坛一进门,就很不客气地发话,方真人,你再挺两息时间,我就赶到了!我能挺得下去,当然会挺了,方啸钦的心情也不好,就很直接地回答,问题我一息都挺不了,若不是族中子弟拼命相救,我未必回得来……你怎么那么慢?我已经很赶了好不好?利真人眼睛一瞪,我都看到你丢出三才柱了,你跑得挺快,我差点被那厮抓住,幸亏我又用了挪移符……你这不是坑人吗?他是想辩解,自己不是胆小的那种人,方啸钦无意跟他争,只是苦笑一声,利真人你相助之恩,我不会忘的,只不过……对方的战力太惊人,我也通知你了,不要出手。

利真人自然也不会计较,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怀疑自己胆小而已,于是他发话,这个事情,不能算完,须得上报宗里……敢在真意宗门口对咱俩动手,上宗威严何在?方啸钦闻言,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利真人有点恼了,他没有达到目的,当然希望宗里出面。

方真人继续用那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天才艰涩地发问,你是想让大家知道,真意宗的两个玉仙,在自家门口大欺小……没有成功?呃,利盛坛登时无语了,你要这么想,我真的无话可说啊。

这个事情,你知我知即可,方啸钦叹口气,我家被捉的几人,命牌都没有破碎,还有谈的余地……若是冯家不满意,自去找他好了,方家不奉陪了。

我来帮你,关冯家何事?利盛坛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那就好,方真人干笑一声,心说左右不过意气之争。

我方家要真的死磕姓东的,不管是输赢,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到时候别人非但不会感激我,反而会借机夺我方家的资源,还会笑我傻——我怎能让你们看这样的笑话?说来说去,宗外的那些恩怨,只是涉及面子,最多不过是丢人,宗内的争夺,可是涉及了切切实实的利益,关系到方家未来的发展。

反正他的侄儿方应物跟东家说得上话,真要放弃面子,没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

第六百二十六章 想拍卖陈太忠将那初阶天仙放出去,自己则是布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在里面修炼。

这种山野之外,就算布下聚灵阵,也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但是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正经是借助着养神玉,好好修复识海才是真的。

第一天的时候,初阶天仙没有带来什么消息,只不过是说真意宗那里没什么反应。

但是第二天,初阶天仙带来一人,是方家派出来寻找族人的修者,他被下了奴印,也猜到东公子的手段大约不止这些,所以根本没敢让族人回报消息,直接将人领来。

不过来者还是有点底气,直接表示说——你放了我方家的人,咱们恩怨一笔勾销。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把你也扣下来?陈太忠有点恼火,你方家找我麻烦,一次又一次……现在你说不玩了,我就该不玩了?可是我家上人方承天,被东上人你打断了双腿,他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代价,合着这位还有自己的道理,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打算追究了,阁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那是他先要打折我的双腿,陈太忠冷笑一声,这事儿一码归一码,他断双腿是活该……方啸钦偷袭我,又怎么算?是阁下要见我家方真人的,偷袭的也是阁下,来的这位口舌还真是便给,颠倒黑白很有一套,我方家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不要以为是我们软弱。

那你滚吧,没得商量,这次放你全身而退,陈太忠很不客气地一摆手,我期望看到方家的强硬……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位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阁下一定要为难我方家吗?为难你方家?呸……方啸钦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陈太忠冷笑着一摆手,接下来,我要拍卖方真人的三才柱了,没功夫理你。

拍卖三才柱?这位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离开——这事实在太严重了,他根本做不了主。

事实上,方啸钦听到这样的答复的时候,气得直接就蹦了起来,混蛋,他怎么敢!在确定对方无意杀人之后,他觉得自己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既然你有顾虑,我就用最小的代价,尽快了结此事。

然而,三才柱真的被拍卖的话,方家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堂堂的玉仙,灵宝都被人抢了,还被拿去拍卖。

但是姓东的真要拍卖的话,真意宗也不好说什么,私人恩怨导致的争斗中,真意宗弟子被人抢了灵宝,还不允许人家卖不成?若是东某人是中阶玉仙,真意宗不出面,也可以有中阶真人以看不惯大欺小为名,出来架一架梁子,中阶欺负低阶,那也勉强算得上大欺小。

可问题是,姓东的只是天仙,抢了玉仙的灵宝,这让真意宗怎么出面?一旦传出去,说真意宗的真人被外面的上人欺负了,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对方啸钦来说,这个消息是在太糟糕了,可是他偏偏没有好的应对手段,只能跳着脚大骂,太卑鄙了,太无耻了,身为修者,怎能如此恶毒……方应物还没到吗?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据说跟东易名关系不错的方应物身上了,至于说最小代价什么的,那就不用考虑了……陈太忠如此说话,自然也是他想明白了,这么做既可以极大程度地羞辱方家,也能尽量减少真意宗干预的可能性。

不过他并不是单纯地说一说,而是着手去调查操作的可能性了。

他带着那初阶天仙,出现在城郊,直接竖个牌子在那里,自己则是盘腿坐在旁边,默默地打坐,修养识海。

牌子上只有一行大字,出售真人炼制的灵宝三才柱,非诚勿扰。

真人和灵宝四个字,实在太刺激人的眼球了,一般的修者,见到个天仙都要颤抖和觳觫了,哪里能想到,真人和灵宝,居然也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陈太忠所处的地方,是地北道一个边陲的小城,相当偏僻,但是就算再偏僻,有这四个字,就不愁热闹不起来。

没用了一天的时间,旁边就聚起了黑压压的围观人群,不过,大家对于敢于出售灵宝的人,还是保持了相当的敬意,不敢靠近太多。

见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太忠缓缓张开眼睛,侧头看一眼方家的初阶天仙,笑眯眯地发话,你方家若是派人躲在人群中算计我,成功的几率很大啊。

那天仙不想被围观者发现身份,早早地就蒙了一块面巾,闻听这位如此说,他只能悻悻地回答,我方家解决过节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要不我为上人维持一下秩序?你最好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陈太忠沉声回答,他倒不介意对方帮自己维持秩序。

这位闻言,身体往空中一飞,就将围观的人撵得远远的,非诚勿扰,买不起的赶紧滚!一见天仙出面了,围观的人群马上四散奔逃,热闹虽然好看,但那首先得有命看不是?至此,围观的人就退到了四五里地之外,还是有不少人持之以恒地观望,原因无他,真人和灵宝四个字,真的是太刺激人了。

天仙将人撵开了一段距离,不过,正是因为有天仙的出现,反倒勾来了真正有购买意图的人。

第二天中午时分,远处飞来两男一女三名修者,全部是天仙,其中一个男修,还是高阶天仙。

他感受一下对方的修为,发现一个是初阶天仙,一个中阶,心里就放松了一点,于是一摆手,三人大喇喇地走上前。

另一个男修率先开口发话,三才柱呢?拿出来看看……不会是骗人的吧?方家的天仙闻言不乐意了,他不希望自家真人的三才柱被人买了,对方这么大喇喇低说话,正好给了他发作的理由,骗人不骗人,凭你能看得出来吗?小辈胆子不小啊,这位是四级天仙,称对方为小辈并无不可,他沉着脸发话,你家大人就是教你这么说话的?我家大人……也是你配说的?方家天仙冷哼一声,眼中冷芒一闪,他是真意宗弟子,平日里狂着呢,你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诛你全族?嘿,有趣啊,那高阶天仙气得笑了,走过来抬手一指,何方鼠辈,敢报个字号吗?我报了字号,你敢报个字号吗?方家天仙冷冷地发问,须知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不怕这么说,这里是真意宗的外围,而对方三人他明显看着眼生,所以心里并无忌惮。

好大的口气,高阶天仙冷笑一声,不过对方敢卖灵宝,又这么说话,显然是有仗恃的,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让伴当再强硬下去。

刚才他同伴的做派,不过是傲慢习惯了,同时也算试探一下,这二人是不是真的有灵宝——哪怕有灵宝,是不是有保住灵宝的能力。

于是他淡淡地发话,开个价钱吧,若真是三才柱,我买了。

这次,方家的天仙是做不了主了,于是扭头看向东上人。

陈太忠默不作声,好半天才抬起眼皮,沉声发话,留下字号,回头拍卖的时候通知你。

这三才柱他是要拍卖的,眼下不过是释放消息,同时打探一下价格——随便来个人就卖了,那叫拍卖吗?若是不能拍卖,钱财上的损失是一方面,关键是不能打方家的脸了,他念头不通达。

留下字号,你要我留下字号?高阶天仙气得笑了,你卖的是真人的灵宝……我留下字号,保得住三才柱吗?你都没信心保得住,还买什么?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卖东西,不是让你们捡漏的,没实力的话,就滚远一点!你说什么?高阶天仙登时就怒了,他狞笑一声,够胆就再说一遍?滚!陈太忠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吐出,直接将对方打出了一里多地。

他根本没兴趣知道对方是谁,就是那句话,买个三才柱都瞻前顾后不敢留姓名,这种渣渣,他需要多想吗?这一记束气成雷,也彻底地让对方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别看只是在城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牌子,但是人家敢卖灵宝,是真的有卖灵宝的实力,谁想上前贪便宜捡漏,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不过,有这种实力的人,怎么会这样卖东西呢?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只用了两成灵气,但是那高级天仙吃了这一击,飞出去之后,好半天都爬不起来,待他的伴当赶到,才发现他不但被击得毛发直竖,浑身骨头也断了十几根。

另一个男天仙蹲在地上照顾他,那女天仙却是气呼呼地转回去,冲着陈太忠嚷了起来,彼此无冤无仇,阁下为何下此辣手?第六百二十七章 方应物来访女天仙身材匀称容貌艳丽,眉眼间有些微的冷厉,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强势的。

陈太忠闻言,淡淡地看她一眼,又耷拉下了眼皮,根本不屑回答。

有很多人,指责别人的时候总是理直气壮,浑然不问问自家做了什么。

对这种人,陈太忠没有好脾气,我又不是你阿舅,有必要为你答疑解惑吗?对方若是再不识趣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再次领教一下,什么叫实力为上。

女天仙从他的一眼中,看到了冷淡和傲慢,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服气。

既然你是卖灵宝的,那就得有个卖灵宝的样子,跑到这小地方,还是城外,而且只立一块牌子,搁给谁都要疑惑一下——这不是找着让人误会呢?于是她咬牙发话,这位上人,可否留下字号?我们不配买灵宝,就不留字号了,可是您是有这样的实力的,想必也不会不敢吧?激将法吗?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只是淡淡地回答,自己去打听,有那个实力,自然会知道我是谁,没有实力……你又何必知道?你……女天仙只气得脸色通红,但是对方的口气实在太大了,而且实力也在那里摆着,她若是再纠缠,惹得对方翻脸,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所以她只能一转身,愤愤地走人。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都不错,若是敢再纠缠下去,陈太忠绝对不会客气。

有了这场纠纷,这块牌子的名声越发地响了,第三天上午,又有两拨人过来问价,态度客气得很,虽然也都没报字号,但是他们表示不便透露,同时希望知道,最后将在哪里拍卖。

这也许是比较靠谱的买家,陈太忠告诉他们,拍卖的时间和地点还没确定。

这两拨人原本还想套一套交情,不过陈太忠显然没这个兴趣,而方家的天仙也是沉着一张脸,这两方于是各留了两人下来,算是时刻观察最新动向。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三个天仙,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应物,而两个中阶天仙则是规规矩矩地跟在他后面,一看就是纨绔的做派。

不过方应物对东公子,态度还是很和气的,他走上前,笑眯眯地打个招呼,你好,我是白驼门方应物,跟东易名上人是好友,还没请教阁下大名?陈太忠默不作声,就在方少门主感觉有点挂不住的时候,他才咂巴一下嘴巴,抬起了眼皮,嘿,居然把你叫来了?方应物见到此人竟然知道自己,一腔怒火登时就不翼而飞——这可是诛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居然能知道自己,那是倍儿有面子。

他假巴意思地叹口气,唉,谁说不是呢?长辈有令,我这做小辈的,也只能跑腿了。

陈太忠又不言语了。

不过方应物这次就无所谓了,他笑眯眯地一拱手,这个……东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那三才柱,我都打算卖了,陈太忠抬手指一指身边的牌子。

放心,以我跟东上人的交情,不会让你为难,方应物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尽管跟我提……本来不大的事情,对吧?行,给你个面子,陈太忠点点头,抬手丢出个幻阵的阵盘,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一指桌子的另一边,坐。

这桌子旁只有一把椅子,不过方应物自家的储物袋里也有生活用品,少不得放一张椅子出来,很随意地坐下,然后笑着发问,还未请教东公子大名?他不是没请教过,只不过对方不说罢了。

这个不重要,陈太忠也懒得再编名字了,他摇摇头,说说你能做什么主。

两家罢斗,三才柱和四名方家子弟还来,你帮着把毒解了,方应物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对方的神色,双方立重誓,揭过此事。

陈太忠并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方应物等了一等,见他没反应,也不敢再抻着,然后轻笑一声,至于东公子你想要什么,只管提,就算我做不了主,我也会帮你争取。

陈太忠还是不言语,好半天之后,他才开口打破了寂静,很悲痛地发话,真意宗的神念很厉害,我的识海受到了重创,根基全毁,从此悟真无望,已然了无生趣……东公子,您打住了,方应物哭笑不得地一摆手,根基全毁还差点斩杀方啸钦,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您就直接说,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块巴掌大的养神玉,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是我的,方应物叫了起来,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他当初结怨东易名,就是为了那块养神玉,他家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这个问题不大,你接着说。

还要一块起码小臂大小的蕴神木,陈太忠伸出胳膊来,比划一下。

你识海受损,养神玉就够了吧?方应物是真不能答应这个,小臂大小的蕴神木,开什么玩笑?做成蕴神牌,足够十个玉仙暂时寄托神魂了,这玩意儿越大越珍贵,想买都没地儿买。

你让我直接说的啊,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蕴神木我是一定要的。

我努力吧,方应物点点头,沉吟一下又问,还要什么?二十个真意宗使用传送阵的名额,陈太忠想这个也想了很久,方啸钦是真意宗的玉仙,别告诉我说,他搞不到。

嘿,你要这个,我都能帮你找到一些,方应物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怔一怔,是去哪个地方的,中州还是北域?通行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定向去某个地方,这个名额确实不算难,方应物身为方掌门之子,搞到免检名额很轻松,但是五域通行,这就难多了,那意味着不管从哪一域去哪一域,都用真意宗的身份免检。

通行?方应物听得眉头一皱,通行的名额,他是真不敢答应,就算他老爸也不敢随便答应人。

事实上,白驼门的掌门搞几个通行名额,并不是很难,本门每年也不愁申请三五十个,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通行名额一旦出事,是要追究白驼门责任的。

定向的还好说,通行的名额一旦发出去,比如说从东莽到南荒,传送免检靠的全是真意宗的招牌,同时却又不好监督。

有人会借此敛财,这个问题倒还不大,怕就怕倒腾一些危险东西,引出祸事来——比如说西疆的蛾子,进了中州肆虐。

方掌门把通行资格给门中其他人的时候,一来是知根知底,出了事儿也有报复的对象,二来就是……他有资格事先了解一下,得到名额的人想干什么。

但是很显然,这两点都不合适用在东公子身上——蓝翔虽然可以做背书,不过东家这两位天仙出现得实在有点诡异,让人有一种不信任感。

正经是真意宗内发放这种通行名额,约束要小很多,那是本宗自有的信用,而不是从上宗借用来的信用,而且真意宗这么大,执掌西疆宗派的牛耳,很多人情是推不掉的。

正因为如此,真意宗发放名额就宽松很多,真仙和真人们有些人情,想送就直接送了,就算出事,也容易化解。

这就是上宗和下门的区别,对上宗而言不是特别重要的资源,到了下门就变得极为珍稀和抢手,责任也大了很多。

方应物心里明白,自家老爹拿出一个两个通行名额或者可以,二十个那真是不可能,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更不敢胡乱应承,但是比他老爹修为低的方啸钦,还真能答应下来。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估计,方家两支走得并不是很近,所以他想一想之后,才皱着眉头回答,我帮你问一下,这个名额就算给你,也不可能一下都拿出来,最少也要分好些年。

那就要看方啸钦是不是识趣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他不答应我也无所谓,不过我心情不好……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我努力劝说吧,方应物点点头,他老爹就是一门的执掌,他家学渊源,对宗派里面的各种猫腻,以及资源争夺时的残酷,也相当的熟悉,他估计方啸钦会答应这个。

能化解这桩恩怨,要回自家的三才柱,二十个通行名额不算什么——此事干碍极大,一旦处理不好,方啸钦这一支,甚至很有可能就此走上衰败,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应承下这个,他觉得事情就答应得差不多了,于是又问一句,还有吗?还有就是谈一谈赎买三才柱的价钱了,陈太忠轻咳一声,五千灵晶……不算多吧?你怎么不去抢啊?方应物纵然做好了全面接受的准备,听到这话也是一呲牙。

他原本就是纨绔的性子,有时候说话不是很注意,三才柱没这个行情,它确实是灵宝,但是只有真意宗的人能用,别人买去也没用……分解成材料的话,一千灵晶也未必值。

陈太忠听得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要是拍卖,没准能拍得高出这个价钱。

这根本不可能,方应物断然摇头,除非是你找人自己拍。

陈太忠倒是没想到,自己高估了三才柱的价格,不过他也是要面子的,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又问一句,你怎么确定……真意宗没人来拍呢?第六百二十八章 夹带方应物闻听此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忘了这种可能?他家学渊源,对宗门中资源争夺的残酷,再明白不过了。

那些凡俗小民说起宗派来,都知道宗派弟子不但高高在上,也极为团结,什么门中弟子必须互助,不得内斗,仿佛进了宗门就是一步登天。

那是无知小民的想法,某种角度上说也没错,对于凡俗人等,宗门弟子确实是团结的,若不能团结,他们就不能高高在上,成为资源的垄断者。

然而,在宗门之内,同样存在对资源的争夺问题。

宗门攫取了相当多的资源,但是在门派中,资源有个再分配的过程。

这其间也许没有真刀实枪的打斗,但是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一个疏忽,就导致一个家族一蹶不振——没办法,资源就那么多,大家都想要,没谁嫌自己得的多。

所以东公子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若是真意宗有人盯上了方家,有意打压方家的势头,那么派人出来,化名竞买三才柱,可能性极大。

风黄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无他,利益使然。

真要有这种情况出现,三才柱没准还真能卖得起价钱。

想到这个可能,方应物觉得自己身上压力陡然增大不少。

方家两支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无间,但终究是同祖同宗,上宗的方家倒霉,白驼门的方家只可能损失掉很多便利,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对方少门主本人而言,他将来想要争夺本门执掌,还指望上门方家能成为天然臂助——连他都不希望方啸钦一支倒霉。

所以他沉吟半晌,才苦笑一声,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哼一声,很为自己的急智而得意,这个理由,是他为了争面子,灵机一动想到的,但是好像……确实没说错。

然而,方应物的家学真的渊源,就算面临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依旧有招数应对。

他想了一阵之后,沉声发话,东公子,其实五千灵晶也不算多,我只是说没这行情……你若能拿到那二十个通行名额,又何必斤斤计较这点小财?此话怎讲?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心里有猜测,但需要对方证实。

一个免检名额,那就是财啊,方应物双手一摊,直勾勾地看着他,只要你能选对货物,储物装备够大,多少灵晶挣不到?你等等,陈太忠眉头一扬,他倒是知道,免检的话,能夹带很多货物传送,在地球上,这就是走私的性质。

储物装备够大的话,确实是能赚不少钱,而且他也隐约听说,有不少有办法的修者,就是这么赚钱的。

但是哥们儿要这个传送资格,不是为了赚钱啊,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想一想之后,他反应过来了,既然这样能赚钱,这个名额能这么轻易到手吗?名额的事情,似乎也不用他操心,看样子确实能到手,那么他就要考虑一下,对方为什么要把到手的灵晶,送到他这里,而不是自己赚。

这么想着,下一刻,他终于理顺了关系,合着这名额,也是属于有价无市的商品,固然代表了很多灵晶,但是同时,也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如此解释的话,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想通之后,他还是有些不满意,我通行传送,是去办事的,靠这个玩意儿赚取灵晶,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这话一点没错,拿不到免检资格的人,打破头也想拿到资格来赚取灵石,但是真正有身份的人,未必会夹带多少东西去赚灵石。

灵石大家都喜欢,关键是丢不起那人。

此言甚是,方应物笑着点点头,心说这东家还真是比较讲究。

说穿了,不少宗派弟子宁可空着手免检传送,也不愿意帮人带东西,是讲究个形象,身为宗派中人,就该有这样的傲气。

凡俗人请托捎带货物,一点半点的顺手忙能帮,但是多了的话,对不起,不行!阶层的差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同时,也是需要刻意维护的。

得了传送资格的人,若是只为了办事,大家就会觉得,此人做事够磊落,够讲究,有身份。

靠着传送资格来来去去赚钱的,一次两次,别人或者不在意,久而久之,大家也会知道——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种人会遭到宗派弟子来自心里的鄙视,再申请免检资格的话,也会遭遇一些刁难——你赚了这么多,不得跟大家意思一下?总之,这种人也不少,但是因为阶层的存在,显得比较跌份儿。

方应物很高兴,东公子是个讲究人,但是他也不想让方家出再多的灵晶了,于是苦口婆心地相劝,其实你在中州之类的地方传送,不需要考虑这些,顺手的财物,为什么不挣?这二十个通行名额……真的也值不少灵石,我们的诚意不小。

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就算这名额能挣灵石,也是名额自带的,用不用在我……拿我已经到手的东西做人情,算成方家的诚意,咱们不能这么偷换概念吧?呃……方应物被对方的逻辑打败了,东公子说的话,真的不无道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跟对方辩论。

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话,除了灵晶,你不需要罕见的材料吗?嘿,真人家也会缺灵晶吗?陈太忠听得就笑。

你这话还真没说错,方应物点点头,灵晶固然是硬通货,但是那些有灵晶都很难弄到的珍稀物品,更是值得收藏,方真人下面,还一大家子人呢,再说了,五千灵晶……谁能随手拿出这么多来?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喝茶吧,陈太忠倒一杯茶给对方,看在东易名面子上,不让你为难……反正你也做不了太多的主,把我的意思带回去就行了,让他们决定。

这个也是,方应物干笑一声,端起茶杯来喝茶,他来说合是尽义务,并不想因为主支的事,得罪了东公子,你也很爱喝茶?易名上人也很喜欢喝茶。

对了,真意宗的七叶针不错,让方啸钦搞点来,陈太忠随口回答。

方应物点点头,喝两口茶之后又发话,看在易名上人的面子上,那四名方家弟子,我可以带走吗?目前只有他一个,陈太忠一指身边的天仙,其他三人不在这里,下一次你来的时候吧。

没问题,方应物也能感知方家精血,情知此话不假,那多谢东公子了。

无所谓,蝼蚁罢了,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轻描淡写地回答,若不是那厮不开眼,一次又一次地找碴,我抓他们还嫌耽误时间。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了,但是方应物只能报之以苦笑,他能说什么?方承天竟然挑衅一个能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而且是再三挑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要不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话一点不假。

两人这就算商量得差不多了,喝了一阵茶之后,方少门主又取出吃食,同东公子共进晚餐,陪他前来的两个中阶天仙,都没资格上桌——两人修为到了,身份不到。

一番痛饮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方应物带人回转,方家那个被抓的天仙,他没着急带走,反正东公子都答应还人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正经是东公子身边没个使唤人,也是很不方便的。

方应物所乘的灵舟,速度还是极快的,中午就赶回了真意宗,却愕然发现,他老爸也来了。

方掌门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见了自家儿子,也威严得很,谈得怎么样?还行吧,方应物面对两位方真人,老老实实地把交涉经过说了一遍。

方啸钦听完之后,侧头看一眼方清之,清之真人,你听到了吧,他就狂成这样……承天的伤势,一点不提。

方应物的脸登时就黑了,却是敢怒不敢言——我拉下脸来讨好人,就得到这么个评价?方清之面无表情地沉吟一阵,然后才发话,那啸钦真人,你打算怎么做?方啸钦看着他,试探着发话,若是你我联手……东易名是白驼下派的客卿,方清之很干脆地回答,我身为掌门,要考虑下派情绪。

考虑下派情绪是真,为自己儿子铺路也是真的,而且下门实力强,在上宗面前说话底气就足。

总之,白驼门下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很强的修者,此修者还有可斩玉仙的族人,这股势力又跟他儿子交好,方清之吃傻逼了,去得罪?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算了,方啸钦叹口气,他也是壮起胆子,试探着一问,眼见修为高过自己的方清之都无意出手,他自然不会再坚持。

其实他心里,有点担心对方的嘲笑,既然大家都认为不宜力敌,那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他提的几个条件,除了通行名额……其他都不是很好办。

第六百二十九章 讲究人跟方应物一晤之后,陈太忠就收起了那块牌子——对方没回复之前,他不会货卖两家。

什么叫讲究?这就叫讲究!同时他失踪了一夜,待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三个人,正是方家的中阶和高阶天仙,以及断了腿的方承天。

三人的精神都很萎顿,陈太忠没给那俩解毒——谈妥了再解毒也不迟,要不然那是浪费解药,至于方承天,断腿断顿这么久,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将三人抛下,他就到一边修复识海去了,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前来抢夺。

方家真敢来抢夺,就像方啸钦想的那样,两个方真人同时出现并且下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陈太忠不相信他们敢这么赌,也不怕他们赌。

一旦真的动手,在场的四个方家天仙,他抬手就能灭杀,哪怕他不得不跑路,但是方家会承受巨大的损失,仅此一项,就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三天之后,方应物再次赶来,履行此前商定的条件。

巴掌大的养神玉,连方啸钦也拿不出来,由此可见方应物那块养神玉的珍贵之处,不过方真人提供了一块蚕豆大小的养神玉精,这个东西对修炼神念的帮助,还在养神玉之上。

在养神玉的要求上,方真人算是表示出了诚意,不过蕴神木就糟糕得很了。

盖因蕴神木可以暂时寄托神魂,是修者转世重修的要紧物事,是天仙和玉仙的抢手货,甚至玄仙都用得到,想找那么大一块,委实不容易。

所以方啸钦只给了大拇指粗细,长约一尺的蕴神木,表示自己确实没更大的了,并且奉上刀法一套,神念锤炼法一套,滋养识海的神意丹三瓶。

这神意丹是真意宗特有的丹丸,有助于神念修炼,也能治疗识海受损,名声极大,却极少外传,就像真意宗的名茶七叶针一样,根本不是凭灵石能买到的。

对了,方应物还带来两玉瓶七叶针,足够陈太忠喝个三五年的。

这些东西惠而不费,极大地表示了方啸钦的诚意,而那两套功法,则更是投其所好。

方真人已经知道,东易名对收集各种功法,有着近乎于病态的偏执——不但去蓝翔看光了所有的书,还洗劫了隆山的藏书阁。

所以他强调说,这两套功法都是方家自己搜集的,来路绝对没有问题——就算东二公子不感兴趣,东易名没准也会感兴趣。

按照他的想法,这条件对方若是不答应,东家内部没准还会出现争执。

至于那二十个通行名额,当然也没有问题,不过是每年只有两个名额,十年付清。

陈太忠接过那块代表真意宗的玉符,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石所制,却又散放出一些金属的光泽,他微微感受一下,又用天眼扫一扫,没觉出什么异样,于是发问,只有一块?一块已经不错了,方应物白他一眼,每年给你充两个名额进去,但是这玉符本身,进出西疆就是免检的,这样的玉符,我白驼门总共才五块!这么说的话,这块玉符真是了不得的,远不止二十个名额那么简单,进出西疆自动免检,也就是说,只有在中州、东莽、北域和南荒这四块地方之间传送,才会用到免检指标。

而且以白驼门之大,也才五块玉符,可见其珍贵。

不过这种事情,也看怎么说,对下门很珍贵的资源,在上宗可能就会变得很普通,而且白驼是真意宗下门,真要跨域办事,规规矩矩走流程,也能得到免检的待遇。

说来说去,这玉符不过是种特权的符号,白驼门三真人一人一面,剩下两面,由方掌门保管,一旦门中有急事,可以让弟子拿去使用,事毕之后交回即可。

所以白驼虽大,五块也足够使用了,这样的玉符,上宗拿来照顾一些关系,却也正常。

好吧,陈太忠收了起来,他开的条件,对方满足得不是很好,不过很显然,对方已经尽力了,尤其是有些东西,是有灵石都拿不到的。

当然,方啸钦的身份敏感,能用比较低廉的代价,收集到这些东西。

如此来说,似乎方真人占了便宜?陈太忠不这么看,老方这也是尽力了,至于真意宗真人的身份,那是人家的本事——哥们儿跟他大战的时候,没考虑这个身份,那么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也不该考虑这个。

他做事就是这么讲究,然后,他就将那三名天仙解了毒,人你可以带走了,五千灵晶什么时候给?你还真要啊?方应物苦笑一声。

陈太忠眉头一皱,你不给也行,说出个理由来,合理我就不要了。

开玩笑的,方应物笑着摆一摆手,犹豫一下回答,这样吧,要灵晶没有,安太堡灵晶矿的两成股份……白驼门还给蓝翔了。

什么?陈太忠听得一愣,想一想才反应过来,你还给蓝翔,关我什么事?易名上人一直是想把这两成收回去的,方应物笑着回答,大不了让他转给你,这个你东家关上门,自己商量好了。

这还真是……陈太忠有点晕,要说刚才那几桩事,已经让他充分地领教了方啸钦的变通能力的话,对方的这个答案,变通能力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白驼门能答应吗?我老爸就是掌门,门中的公产,方应物笑着摆一摆手,若是私产,我家肯定不会承担,但是公产的话,他找个由头,奖励给蓝翔就行了,这个你放心。

方少门主不愧是二代,这种话都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

亏了公产给我个人?陈太忠想一想,总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像那……杜无忌要是叨叨,怎么办?杜无忌是白驼门大长老,项成贤的师尊,对蓝翔一向极其不友好。

哈哈,方应物听得笑了起来,只要我老爸还是掌门,就由不得他们叨叨,在我老爸之后……不是还有我吗?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之后,才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这买卖还真是做得,那你老爸不是亏大了?啸钦真人多少会意思一点吧,方应物含含糊糊地回答,然后话题一转,对了,利盛坛也希望你开个价码出来……他想赎回三才柱。

利真人?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这厮的事儿,可没那么简单……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就要暗算我。

那好吧,方应物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对他来说,利真人的请托,能成固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他帮方家把事办好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事儿就算办完了,陈太忠拿出方啸钦的三才柱,交还给方应物,点点头,一跃而起,直接向远方飞去。

再要找你,该去哪里找?方应物大声发问。

你去找东易名吧,我该回家族了,陈太忠很臭屁地回答一句,眨眼间去得远了。

打服了方家,陈太忠认为,自己这个身份就完成使命了——现在地北道的人都知道了,蓝翔双娇来了地北,而他这个东公子的名声,也是众所周知。

他当初用这个身份,就是想低调来的,既然已经无法低调了,而且也结怨不少,方家虽然说就此揭过,谁知道心里会不会存点芥蒂?所以他寻个没人的地方降下来,改回东易名的容貌,然后又钻进通天塔里,专心地修补识海。

方啸钦给的神意丹,他并没有吃,但是那神念修炼的功法,他看了看,收获不小。

有了这个功法,他用了差不多二十天,将自己的识海修补得完全如初,然后又花了十天时间,去琢磨神念的运用。

待他再次出塔之际,他的识海比原来还要强大差不多四分之一,他相信哪怕再撞上方啸钦,神识对撞他也不会输了。

识海修补好了,陈太忠就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了:那天的万里闲庭,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疑惑,已经让他憋了很久,不过前一阵他识海受损,顾不得琢磨此事。

须知那时他正跟方家对掐,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忍着,首先是身体不行,其次他不能躲起来琢磨,一旦躲了,方家找言笑梦和乔任女发泄怨气,她俩扛不住的。

现在嘛,就可以慢慢地推演了。

于是他一边向洪家走去,一边琢磨,当时自己是怎么才迈出那一步的。

非常遗憾的是,不管他怎么试,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不长的一段路,他愣是走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洪家在望了,他才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当时他是破开掌控神通之后,猛地有了这种感悟,而掌控这个次神通,有空间禁锢的能力,带了空间属性的。

于是,他脑子里泛起一个很欠揍的念头:我得再找个人,对我施以掌控的神通,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感觉。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想来想去,这个事儿……他似乎只能找月古芳。

第六百三十章 引人注目要不要找月古芳呢?这是一个问题。

凭良心说,月真人的信用,并不见得比方啸钦强多少,甚或者还不如。

她也是陈太忠的仇家,他愿意选择她,不过是她的战力差一点,而且事情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时间是治疗仇恨的最好良药。

不过这个事情……等一等再说吧,陈太忠收回心思,飞向洪家。

在洪家门口,他被拦下了,洪家人不认识他这副面孔,他很不耐烦地直接报名——我是东易名,让蓝翔的人出来接我。

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没出来,倒是出来一个英挺的天仙,一见到是他,登时点头哈腰笑着打招呼,果然是东上人驾到,里面请。

你不在屈刀城,跑这儿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他认识这厮,屈刀城外,东市的老大计可乘。

这还是拜二公子所赐,计可乘赔着笑脸回答,二公子斩魔修真人,又去了真意宗,不少人找我来打听二公子神威,我不堪其扰,想着蓝翔两位仙子也需要人保护……嗯?陈太忠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主要是我想躲开,计可乘见他这样,也不敢乱说了。

原来东公子赴真意宗寻仇,已经被传开了,太底层的人不清楚,可地北道大部分的天仙,对此有所耳闻。

就有人上洪家来,找蓝翔双娇,目的不一而足。

不过洪家受到了陈太忠的警告,在这一点上做得不错,死死地保护住了她俩——官府来人,他们就打出青云观的字号,宗派来人,他们就摆出张州郡守府的关系。

这些人要找的,不仅仅是蓝翔双娇,计可乘也被骚扰了,终究是他介绍东公子接洪家任务的。

计可乘抵挡不住这些人,一开始还虚与委蛇,后来实在受不了,听说蓝翔双娇也面临这样的问题,索性就跑到洪家来,为言笑梦和乔任女把关。

他有理由这么做,因为……他是被乔任女下了奴印的。

别说,言笑梦和乔任女还真需要他这么一号人——事实上也是各取所需,两女需要他帮忙挡着无聊的人,而那些想威逼计可乘的,则是要考虑他身后的蓝翔双娇。

据计可乘说,最近前来拜访蓝翔双娇的人,格外地多,因为……东公子在两个多月前消失了,然后再没出现,而东易名消失的时间更久了。

于是就有人怀疑,东家是不是被真意宗的人算计了,那么他们来找蓝翔双娇的时候,就少了一些忌惮,功利心也暴露出来一些。

来的人有的是惦记蓝翔的闻道谷,但是更多的,是想知道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能以区区的天仙修为,斩杀了魔修真人,并且令方啸钦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

这种对于异于常情事件的追查,真的太常见了,大家都想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

比如说,当初血沙侯郑家不依不饶地追查陈太忠,就是想得到他快速晋阶和超强战力的奥秘,一旦获得了,对自家势力有极大的帮助。

最近一段时间里,前来纠缠言笑梦和乔任女的人越来越多——蓝翔虽然是个宗派,但是风黄界的修者,对于可能提升战力的手段,兴趣不是一般的强烈。

陈太忠听他说完,眉头微微一皱,有过分的事儿没有?计可乘沉吟一下,缓缓回答,过分的事倒是没有,就是人挺多……若是您再不出现,早晚是会有过分的事的。

那些人都在哪里?陈太忠冷冷地发问,然后看一眼洪家的门卫,我能进去了吗?您请,洪家门卫赔着笑脸回答,确认了此人是东易名,哪里还敢拦着?他们或者不知道东易名的闻道谷有多么神奇,但是东公子的斩杀魔修真人的战力,他们一清二楚。

陈太忠一边走进去,一边听计可乘说话,才知道那些人居然都汇集在他休息的小院附近。

前文说过,天雷谷附近有一群院落,是招待贵客用的,而陈太忠来了之后,就占据了最大的、也是灵气最强的院落。

往日里,这院落是他在修炼,言笑梦和乔任女会时不时回来歇息两天,后来他去真意宗寻仇,小院经常处于没人的状态。

小院处于没有人操持的状态,很多人就想进去一探究竟,在这一点上,洪家做得比较不错,他们派了灵仙来值守,并且告诫那些人,这个小院,我们洪家已经让给贵客暂住,你们不得入内。

洪家的做法理直气壮,但是这些人也不肯善罢甘休,来的人里,很多人是有底蕴的,能占了其他的小院,平日没事就走出来,在陈太忠的小院门口等候。

还有些人,就直接在陈太忠的院子外蹲守,总算是他们没有得到东家兄弟陨落的消息,不敢随便地冲进去。

居然敢在外面蹲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心里非常不爽——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蹲在我家门口了?敢蹲守的……来历未必就小,计可乘无奈地叹口气,向他解释。

蹲守的人没几个修为很高的,但是这种修为的人都敢如此行事,那就说明,这些人只是被推出的棋子,身后肯定还有势力支持着。

计可乘是屈刀城东市的幕后老大,常年跟市井中人接触,对这种事很清楚。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没说话,径自向小院飞去。

待他来到小院门口,眉头微微一皱,还真是有两个天仙,就在小院面前不远处放出椅子,懒洋洋地坐着,而不远处摆了一张桌子,三个人正在那里……打扑克?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降了下来,冲着那俩天仙淡淡地发话,这儿是我的院子门口,你们离得远点。

这俩见到他降落下来,早就在盯着看了,愣了一愣之后,其中一人不确定地发问,你是……东易名上人?大家在等的是东二公子,没想到却是东易名现身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一指院子,面无表情地发话,这里是我东家人住的地方,你们离得远点。

听到这话,一个正在打牌的天仙有点不高兴了,直接呛声,我们在院子外面,并没有进院子……洪家的人都不说什么,你这也有点霸道了吧?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对方。

那位也不敢再说了,只是扬一扬眉毛,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陈太忠也懒得理他,左右看一看,沉声发话,我不管院子里外,我只在意一点,你们离得我太近了,如果出什么事情,后果自负!陈某人是讲究人,讲道理,确实不能撵走这些院子外的人,但是同时,他也很霸道地宣布:我让你们离开是有道理的,你们离我太近!这个理由,其实是很说得过去的,修者之间,谁不防谁?这么点距离,暴起发难的话,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防御阵一直开着,也费灵石。

本地业主洪家,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相对弱势了一点,维护秩序的能力有限。

陈太忠说完之后,也没管那么多,拔脚向院子走去。

洪家一个老迈的七级灵仙,在看护院子,见状忙不迭打开大门。

就在陈太忠即将进入院子的时候,斜刺里冲过一个五级的天仙来,手上还攥着扑克牌,呵呵,东上人请留步。

滚!陈太忠神念一动,一道神识打出,直接将此人击晕,看也不看此人,昂首走进院子,让我留步……你算什么东西?在场的其他人见状,齐齐地就是脸色一变——这东易名,还真有传说中的那么蛮横啊。

不过他这行为虽然霸道,却也不能说有多出格,在自家门口,被素不相识的人拦住,有脾气的人当然会不高兴。

他和计可乘就这么施施然进了院子,这时,剩下的几个天仙相互看一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些人的来意不同,有些人真的是没什么恶意,更有纯粹是为了争取闻道谷名额而来的,硬生生碰了这么个钉子,忍不住想解释一下。

然而,看到那被神念击倒的中阶天仙,大家还是按下了那份心思——算了,这个时候解释,是火上浇油呢。

计可乘看到平日里像苍蝇一般烦人的家伙,都不敢吱声了,心里也高兴得很,关住院门之后,笑着冲陈太忠一拱手,东上人,大约明后日,主人就会出谷了。

主人?陈太忠愣了一下,才想起说的是乔任女,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多说什么。

乔任女的天赋,比言笑梦要高出一些,怎奈她定力不足,每次修炼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不过这个东西也是天性,不是能强迫扭转的。

下一刻,他出声发问,她俩有没有说,修炼效果如何?计可乘想一想,回答一句,好像是说,再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回去了啊,陈太忠沉默一阵,轻声嘟囔一句。

计可乘听他这么说,脸上显出了犹豫的神情,好半天才问一句,东上人,我可以跟着去蓝翔的地方吗?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第六百三十一章 装备东易名来了洪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尤其是他现身的时候,相当强势,干脆利落地击晕了一个中阶天仙。

这个事实,充分让大家意识到,声名在外的东上人,可不是软柿子,出手也狠辣。

于是,在小院周边的蹲守的天仙,都纷纷地撤走,不敢再行此无礼举动。

不过有些有硬性需求的人,还是通过正规的拜访途径,求见东易名上人。

这些人里,有些人是想结识东上人的,也有些人是想打听一下,如何才能进入蓝翔闻道谷——卡在登仙口儿上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有千分之一的人找过来,陈太忠都招待不过来。

这时候,计可乘就显出了他的能力,对于那些曾经在门口蹲守过的人,他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通过一些当事人,关联到此人背后的势力。

对于那些曾经堵过小院门的人,东上人的态度很明确——不见!求人都敢堵门,我要答应你,岂不是怕了你?没有采取过类似行动的,陈太忠倒是能见一下,不过他地位不凡,时间也宝贵,很多时候,都是乔任女和言笑梦在修炼的闲暇,出面接待的。

对于那些希冀得到闻道谷名额的人,陈太忠三人的态度很一致:这个事儿,你去蓝翔申请,不要找我们,找我们也没用。

真的没用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门派想要成就基业,一定要讲规矩,他们三个也不会轻易地去破例。

至于说那些单纯想要拜会东上人的,三人也全部推了,原因很简单,东上人跟你们没那份交情——有人情的,亮出你们的人情。

按说如此不近人情的举动,是会受到诟病的,但是偏偏地,陈太忠三人这么做,还真没谁敢说闲话。

有意无意之间,大家已经将东易名视为一个可以媲美真人的存在了,就算是真人,也未必杀得了魔修真人,但是东二公子做到了。

那么,一个真人对天仙有些不感冒,算失礼吗?完全不算!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几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干扰。

两个月之后,言笑梦的雷引修炼完毕,而乔任女比她还早八天,就修出了雷引。

不过通过天目术,陈太忠可以感受得出来,言笑梦的雷引,比乔任女要扎实一些。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言笑梦会在闻道谷里第一个登仙了——天赋固然很重要,但是修炼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假,辛苦下得越多,底子也就越扎实。

既然两人的雷引修成,大家就可以动身了,洪家也因此松了口气,东上人在这里驻留,带给家族的压力也很大。

临行的时候,洪家在青云观修行的中阶剑修洪道格前来送行,他带来了对东二公子诛杀魔修真人的奖励——蓝翔派可以随时派一名弟子,来天雷谷修炼。

洪家答应的谢礼,灵晶和雷晶,都已经交付了,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过陈太忠也收得心安理得——那时是在跟玉仙玩命。

这次洪道格带来的奖励,是青云观的意思,虽然地北道官府把这功劳算到了蔡希昭的身上,但是青云观肯定不会附和。

要说这种奖励,青云观给不给都很正常,不给的话,能说得过去,毕竟地北道已经奖励过了,而蓝翔并不是青云观的下派。

然而,他们想给也是可以的,东先生在青云观的地盘出手诛杀魔修,也是帮青云观维护了秩序,尤其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好几个观中弟子。

观里做出这个决定,大约还是对风头强劲的东家,表示出一定的善意,以维系关系。

至于说观里是拿洪家的天雷谷做人情,似乎诚意不太足,其实也不尽然,前面就说过,天雷谷虽然是洪家的,但是谷中修行的名额,洪家是不能完全做主的。

就像以蓝翔一派的实力,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地支配新冰洞的使用。

青云观此番为蓝翔的名额出面背书,就保证了蓝翔随时都可以派弟子前来修炼,这已经很难得了——须知这是本地宗门,划给外地宗派的名额。

宗派对地盘的控制欲望,并不是特别的强,但为外地宗派开绿灯,也是相当给面子了。

陈太忠对此表示了感谢,言笑梦甚至表示,就天雷谷这个名额,蓝翔会充分利用起来,过一阵她会派人来磋商此事。

因为她非常明白,这个名额利用好了,每年蓝翔派三四个弟子来,都是可能的,只要把时间合理错开就行了。

而乔任女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飞出洪家不远,她就看向陈太忠,东上人,此行基本圆满,咱们去逛一逛集市吧……我和笑梦也该考虑炼制一些宝器了。

就你事儿多!陈太忠瞪她一眼,心说哥们儿我都七级天仙了,俩月前用的也不过是大路货的宝刀,你这区区的二级,就要炼制专属宝器?然而再想一想,他觉得有些合手的宝器,还是能充分发挥战斗力的,于是又问一句,你想好炼制什么宝器了吗?他也想听一听,她是怎么设计发展方向的,须知他现在还没拿定主意,要将本命法宝祭炼成什么东西。

在最近的两战中,他差一点就决定,要将本命法宝祭炼成刀了,因为那无名刀法,实在太坑刀了,有多少刀也禁不起那么乱折腾。

但是关键时刻,他竟然划拉出一根结实异常的棍子来,棍使刀招,也格外地好用。

没有了紧迫感,他就又茫然了,不知道该选什么。

刀的话,制式刀就行了,难得的是,乔任女对刀也不挑剔,我的丝带不太好用了,等晋级中阶的时候,就彻底不能用了,所以我想炼制一个束缚类的宝器,还有防御类的……防雷的也要考虑,还有神识方面……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上微微地泛起一层红晕,声音也低了些许。

言笑梦没发现她的异常,而是顺着接话,嗯,防御类和束缚类的,我也想要炼制。

那就逛一逛吧,陈太忠也不反对。

事实上,他想到自己束缚类和防御类的宝器,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束缚类宝器,是上古十大杀器之一,防御类更是通天塔和真器元胎,这俩丫头确实拮据了点。

不过想到束缚类的宝器,他取出了一件来,得自那宝蓝装冯家天仙的宝蓝色大网,这是中阶宝器,笑梦你要喜欢,就拿走好了。

言笑梦还没来得及说话,乔任女先嚷嚷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我?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因为笑梦比你用功,态度比你端正。

明明是我先修成的雷引,乔任女老大不高兴了,东上人你偏心!陈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她比你先登仙的!乔任女还是不服气,可是我的天赋极好,修炼的效率比笑梦高!她比你先登仙!我还指出了你功法的缺陷,乔任女的脖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大不了……我俩切磋一场,谁赢了给谁。

亏得他们三人是坐在灵舟里,计可乘在灵舟外面飞行警戒,否则的话,被外人听到这番争执,不误会才见鬼了。

她比你先登仙!陈太忠就这么一句话,这不是死犟,其实他的用意,也是刺激这丫头一下——言笑梦为什么比你先登仙?人家的基础打得牢!乔任女也没脾气了,低声嘟囔一句,你就不能换一句吗?我不想要这个,言笑梦却是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我从不祭炼男修用过的东西,给了任女好了。

切,我也不用,乔任女一听她这么说,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就是说一说而已,觉得你不公平……男修用过的东西,恶心!陈太忠斜睥她一眼,那我可就给了毛贡楠了啊,他一定也缺束缚类宝器。

给就给呗,谁稀罕,乔任女虽然跟毛贡楠不是很对眼,这时候却是显得很大方。

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就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

过了一阵,他猛地又想起来了,对了,上次从一个女真人那里,也得了点宝器,你俩谁要?我要!言笑梦马上开口。

乔任女沉吟一下,然后侧头打量他两眼,目光中有点异样,哪个女真人?月古芳,陈太忠现在没什么忌讳,他接连败了几个真人,就不怕这消息传出去了。

月古芳的百宝囊里,其实还是很有几样宝器的,其中有一面镜子,可以折射术法的攻击,虽然仅仅是中阶宝器,但是功能相当强悍,高阶天仙都用得上。

两女推让一番之后,乔任女收下了这面镜子。

她还收下了月古芳的两个玉瓶,几张宝符,其他的就让给了言笑梦。

言笑梦收到的,有一束轻纱,是防御加致幻的高阶宝器,还有一根中阶的缚灵索。

两女瓜分了这几样,其他的宝器,就不是很合用了,不过言笑梦迟疑一下发话,那个方承天的宝器青伞,可否给我?你不是收走了吗?陈太忠看她一眼,愣了一下之后,又不解地发问,你不是不用男修的物品吗?第六百三十二章 购物言笑梦迟疑一下,才缓缓答话,收走,也是替东上人你保管,未得允许,哪里敢贪占?我要这伞……是为上人遮蔽风雨。

陈太忠现在的修为,哪里还会怕什么风雨?不过他已经是知名人物了,出行总该有些派头,而一般来说,就是言笑梦撑伞,乔任女挎花篮。

此前,言笑梦撑的是一柄玉伞,不过是高阶灵器,而得自于方承天的青伞,却是中阶宝器,而且还有防雷功效。

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听到她收了宝器,都不贪占,也觉得有点意思,说不得笑着点点头,那你拿着吧,有防雷的功效,很不错的。

言笑梦笑吟吟地拿出了青伞。

乔任女见状,眼珠转一转,轻声发话,东上人你有花篮宝器没有?我也不介意男修用过。

嗯?陈太忠很不解地看她一眼,疑惑地发问,花篮宝器……男修用?言笑梦扑哧一声就笑出了声,乔任女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不是给您挎花篮吗?其实花篮和雨伞,是传说中陈太忠的女仆的装束,关于刀疤的这个形象,很多蓝翔弟子耳熟能详——谁让大家视他为偶像呢?两女怀疑东上人就是散修之怒,此前才如此试探,不过东上人对此一直麻木得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花篮这东西,无所谓的,陈太忠很随意地笑一笑,然后就想起,自己飞升的时候,看到南宫不为很装逼,带了书僮和侍女,其中一个是捧剑的。

他觉得这个形象也不错,于是信口回答,你都是上人了,不用这样刻意讨好我,哪怕没有花篮,你帮我捧剑也行……算了,我回头让李晓柳这么做吧。

你要无所谓花篮的话,我也可以捧剑,乔任女很干脆地表态,事实上在风黄界,大人物有侍女捧剑,是很常见的现象,对了……是帮你捧刀,你的刀呢?陈太忠摸出一根短棍看一看,感觉一个女人抱根棍子,画面总是有点不和谐,于是将棍子塞回去,轻咳一声,算了,不用了……回头弄个花篮好了。

咦,这就是大家说的……东公子的棍子?乔任女的眼睛眨巴一下,透出点好奇来。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我的棍子很有名吗?有人猜东公子就是东易名,言笑梦听得就笑,当时你在洪家门口战利盛坛的时候,洪家不少人看到了,东公子使用棍子,而东易名用刀,所以众人才不怀疑。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那……岂不是我以后都不能随便用棍子了?外面加个刀的模样就是了,乔任女不以为然地回答,她的思路比较跳脱,这不算什么,你的刀碎了都能恢复样子的,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不过……你这棍子,好像有点来头,能砸坏三才柱。

我也觉得有点来头,陈太忠点点头。

三人一路说着,在下午时分,就飞到了一座城市边。

既然决定逛街了,那就要进城了,计可乘和两女的身份,都没有问题,但是陈太忠的身份,就有点不好说了。

乔任女和言笑梦,都有蓝翔正经的弟子身份,晃一下就过了,但是陈太忠手里只是一个客卿牌,而这里并不是白驼门的范围,这个身份,官府可认可不认。

当然,蓝翔双娇愿意作证的话,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那两位好像忘记了有这么档子事,就站在那里不言语,眼中反倒似乎有些期待的光芒。

陈太忠在平常的时候,总是大大咧咧的,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看到守卫对蓝翔双娇恭敬地施礼,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利用一下。

在她俩的注视之下,他很随意地拿出一个黑色的牌子,随手一晃,看到了吧?嗯?守卫先是一愣,然后眨巴一下眼睛,这位……您的身份玉牌呢?我说,你仔细看看,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又拿出黑色牌子晃一晃,有这个……你跟我要身份玉牌?守卫知道,此人跟那两个蓝翔的弟子是一起的,但是这个牌子,他实在有点不明白,可是还不敢强硬,只得委委屈屈地表示,您这……到底是什么啊?我拿这个,传送都免检的,你懂不懂啊?陈太忠快气死了,没这眼力价,你做什么守卫?把你们城主叫过来!这可真不是他狐假虎威,真意宗的通行令牌,象征着真意宗的背书,外域通行都免检,在西疆的话,随便哪个城市都进得去,无须查验身份。

哪怕城市是官府系统所掌控的,但是真意宗的背书,谁敢质疑?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个令牌实在有点太高大上了,这守卫眼光有限,自打守门的时候起,他就没见过这种东西——有这个东西的人来这里,都是直接被城主亲自迎进去了。

眼见对方发怒,大喇喇地要叫城主来,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回答,这位大人,要请城主的话……您先跟我说一说,这是什么啊?这是真意通行令!计可乘忍不住发话了,他做的是大宗物资买卖,眼皮子相当驳杂,外域传送都免检……你看不到真意宗的标识吗?守卫闻言,登时吓了一跳,他是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是对方一个个器宇轩昂,看起来都非常不含糊的样子,他也没胆子质疑,只能看一眼蓝翔的两位天仙,两位上人……是这么回事吗?没问题,乔任女意兴索然地回答,你记下我俩的身份,有问题的话,找我俩来。

她本来是想借此逼出陈太忠的身份,才伪作没反应,眼下图谋不逞,只能出声解释。

那守卫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再拦着——这里虽然不是蓝翔的地盘,但对方终究是宗门弟子,就算有人可能刁难,也绝对不会是他,所以只能放行。

倒是言笑梦对此有点好奇,走进城之后不久,就问一句,东上人你从哪里弄来的?真意宗的歉意,赔给二公子的,陈太忠也不想解释太多——计可乘还在旁边呢。

计可乘心里也一直在好奇,不过听到这话之后,他就不敢再继续好奇下去了,您三位先随便走走,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他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必须表示出自己存在的意义。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没过了多久,他就搞定了晚上大家住宿的地点——一个独门两进小院,虽然不大也占地一亩多,独立的聚灵阵和防御阵,还附赠三餐。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三人看了几处买卖中心,不过没有淘换到什么太好的东西,只是有个地方,竟然有两枚青尊果,被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他已经修成了改容易貌的神通,但是这种东西,从来不嫌多的,倒也算意外之喜。

除了青尊果,三人基本上没有买东西,不过两女逛街的意愿倒是很强烈,一直逛到天快黑了,才往回走。

因为有屈刀城东不太愉快的记忆,她俩都显露出了修为,免得不开眼的家伙撞上来,在快回到院子的时候,乔任女猛地发现有一家肉铺子,居然在短尾貘的肉。

短尾貘啊,这可是少见,她马上瞪大了眼睛,晚上有好东西吃了。

小院是提供三餐的,不过以四人天仙的身份,自然看不上这点免费食物,计可乘见状,马上上前买下了所有的短尾貘——有一只半那么多。

付了灵石,他才要将短尾貘收起来,斜刺里跑过一人来,喂喂……你怎么就全拿了?给我留一只。

嗯?计可乘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他有心发作,可是瞟一眼同行的三人,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想一想之后,他终于强行按下心里的怒火,冷冰冰地发问,我跟你很熟吗?你这是什么话?来人也恼了,这是一个四级的灵仙。

他知道对方的修为高过自己,但并不知道对方是天仙,所以不怎么害怕,我跟你说,这是我得到消息晚了,要不然轮不到你买……老实点,别给自己找麻烦!嘿,计可乘气得笑了,要说他也是眼皮子极为驳杂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就能猜出对方来头不小,搁在往日,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多事。

但是身边跟了这三位,他也不能扭头就走,少不得冷哼一声,真是要找死吗?静雅伯府招待贵客,那灵仙抬手一拍自己腰间的腰牌,冷笑一声发话,看到了吧,别找事啊,现在我改主意了,把所有的短尾貘,双手奉送上来。

静雅伯府?计可乘听得吓了一跳,他看一眼东上人,小心翼翼地发话,是千幻岳家。

千幻岳家是封号家族,虽然没有侯爵,却有两个伯爵,一名静雅,一名风澜,计可乘听到这样的来头,也是有点头大。

第六百三十三章 城主来访哪儿那么多事,陈太忠见计可乘缩了,很不高兴地皱一皱眉头,你买短尾貘没花钱吗?花了,计可乘点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千幻岳家现有一名真人老祖,最少还有一名真人客卿,这样的势力,哪怕搁给称门宗派,如非必要,也不愿意去招惹。

计可乘知道,东公子是斩杀了魔修真人的主儿,不过东易名是不是有实力斩杀真人,那就说不定了,对上千幻岳家是不是该让一让,真的很难讲。

眼下东上人的意思,是不怕对方惹事,他自然明白如何取舍。

于是计可乘走上前,抬手狠狠一推对方,滚开,凭你区区四级灵仙的蝼蚁,也敢妄言招待静雅伯府的贵客?我呸……什么东西!他这话,还是给伯爵府留了点情分——我不是不给静雅伯面子,实在是来的灵仙级别太低,口气却太大,不成个体统。

敢说静雅伯的坏话?那灵仙登时就跳了起来,你知道不敬上位者,是什么罪名?啪地一声脆响,计可乘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再是想息事宁人,终究也是个天仙,天仙的面子是要讲的。

然后,他又一抬脚,将对方踹到一边,蝼蚁,滚!蝼蚁二字入耳,那灵仙先是一怔,然后就缩了,他火气再大,也不敢再纠缠下去——合着原来是天仙?撵开这只小蝼蚁,四人有说有笑地向小院走去,那灵仙愣了一愣之后,远远地缀在身后,显然是心有不甘。

四个天仙都没兴趣理会这只蝼蚁,言笑梦笑眯眯地打趣乔任女,短尾貘倒是买来了,谁做啊?当然是我了,乔任女大喇喇地一拍胸脯,傲然回答,保证你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一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拿起半边血红半边焦黑的肉串,狐疑地看一眼乔任女,你确定……这个玩意儿能吃,毒不死人?这个……你可以拿这串嘛,乔任女又拿起一串来,讪讪地笑着,那一串还要再烤一烤,这串肯定是好了。

这一串,我咬得动吗?陈太忠不是个挑食的主儿,但是半斤的肉串,被她烤得只剩下了二两,虽然没有特别地焦黑,但是缩成了一个个的小块,这玩意儿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计可乘,你来吃,乔任女冲远处的计可乘招一招手。

这个……计可乘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讪笑着回答,主人,我怎么能吃您做的饭?这个主仆尊卑,是要讲的。

你真不吃?乔任女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

计可乘犹豫一下,还是坚决地点点头,规矩不能不讲,我不是个目无主人的人。

切,不吃我吃,乔任女冷哼一声,抬手将肉串送进嘴里,用力一扯,然后就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她咀嚼了有一两分钟,然后一伸脖子,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淡淡地发话,嗯,味道不错,不过我口重,估计不合适你们吃……笑梦你来吧。

我也不行,言笑梦摇摇头,计可乘你会做吗?蓝翔双娇都是近三百岁的主儿了,但是她俩最擅长的是打打杀杀,平日里想吃点什么,有弟子们代劳,不急不就的时候,直接就是辟谷丸了,在烹饪上还真没什么造诣。

像乔任女知道短尾貘好吃,这就已经是不错了,怎么才能做得好,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正经是计可乘的厨艺尚可,不过他见乔上人做出了这样的奇葩,也不敢说自己会做了,只得干笑一声,要不……我现在去找个厨子来?去吧,乔任女一扬下巴,又拿起一串肉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心里却是在滴血——自己烤得肉,含泪也要吃完。

哎,陈太忠长叹一声,只是买了一只半的短尾貘,还跟人争执了半天,现在更是要从外面找个厨子来做。

这划得来划不来啊?他无奈地摇摇头。

计可乘站起身走出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天仙,还有人拎着食盒,东上人,城主前来拜访。

陈太忠进城的时候,亮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那守卫不识得,虽然将人放了进来,却也向上面做了汇报。

城主一听,有这样的贵人来了,那是无论如何要见一下的,官府和宗派,确实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但是能持有真意宗通行令的人,身份可以跟宗门的真人相媲美,他怎么能不来?更别说跟此人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蓝翔弟子——这绝对是宗门里的实权人物。

城主不是空着手来的,迎来送往这种习惯,在风黄界也常见。

想当初晨风堡城主温曾亮,也曾经出城迎接李董氏——他看的不是李董氏身后李家的面子,而是李董氏的弟弟董明远,两百岁就九级天仙,号称大能转世。

此次持有真意宗通行令的人进城,城主没有出迎,已经是有点失礼了,他仔细地问了又问,确定对方真的是拥有该令牌,马上就全城查找此人。

找到落脚点之后,他就带着人来拜会,因为这里已经出了地北道,他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何身份,但是上门拜访,带一些礼物和精美食水,那是绝对不能少的。

双方寒暄一下,一通姓名,城主才知道,原来此人竟然是新近蹿起、大名鼎鼎的东易名。

大家也没有考虑,东上人是否有得到通行令牌的资格,不过那闻道谷的传言,官府方面却是极为眼热。

大家吃喝一阵,又聊了一会儿,城主才提起,我城中有不少百战精锐将士,守护一方平安,也是极为用心,不过有些人修为有些不足,未来的位面大战中,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知道这个闻道谷……能不能让他们也进去,寻一下机缘?毕竟将士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官府这一点利益,也是为整个人族在拼杀。

陈太忠沉吟一下,自打飞升以来,他最见不惯的是家族和宗门,但是当杜春辉要被灵狐斩杀的时候,他还是搁下个人恩怨,果断伸手。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有着朴素的小集体主义情结。

陈太忠对官府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杀掉魔修之后,他很痛快地把首级让出去,好让官府安抚民众,至于赏赐什么的,他也不放在心上——王艳艳的功勋倒是多,还不是没用?考虑到会涉及到未来的位面大战,陈太忠就不好拒绝,最终还是淡淡地表示:这个事,你要去跟蓝翔的执掌商量,或者去找白驼门中人。

城主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要蓝翔不排斥,这个事情就好商量,他今天这一问,也不是要敲定什么,而是先探听一下蓝翔的态度。

他才待趁热打铁,再争取点什么,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是?城主很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并不答话,不过他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七八个人冲了进来,旁边还有两个人苦苦地阻拦着,正是这院子的主人。

不过,这俩人肯定是拦不住这么多人的,更别说这些人里,打头的是一个五级的天仙。

是谁抢了我静雅伯府的东西?他四下扫一眼,冷冷地发问,虽然他也看到城主在场了,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原来城主也在。

胡闹,给我出去!城主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城里还轮不到你岳老三胡来!城主大人,你这么说就不好了,岳老三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我道他们为何这么猖狂,原来是认识您,不过……我岳家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抢的。

说完之后,他眨巴一下眼睛,目光在陈太忠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笑一声,原来这么多上人在……这样吧,我也不欲多追究,看在城主的面子上,你们道个歉就算了。

原来,他看不透陈太忠的修为,知道这是修为比自己还高的主儿,心里就有点打鼓,再看黑脸汉子旁边的两女,也都是天仙修为,就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道歉……凭你也配?言笑梦慢慢地站起来,面带寒霜,你确定是我们抢了你的东西?就是你们抢了我的东西!那四级灵仙跳了出来,大声地嚷嚷,我下了定的短尾貘,你们强行买走,我报出静雅伯的名头都没用,欺我伯爵府太甚!这是打算不讲理了吗?乔任女也站起来了,她冷冷地发问,我只问一句,你能不能代表了伯爵府?她可以辩说,这个短尾貘是我先买到手的,但是身为宗门天仙,抠这种细节,反倒有失身份——非常没必要,你打算不讲理,我也就不跟你讲理。

这四级灵仙哪敢说自己能代表伯爵府?见对方很强硬,他眼珠一转,你不肯承认,那咱们去找店家作证!他倒是不相信,本城的店家,敢为了几个外地人,得罪了静雅伯府。

你们够了!城主脸色一沉,抬手一指岳老三,你可知道,你们招惹的是真意通行令牌的拥有者?第六百三十四章 宗门尊严要说这城主,也挺阴险的,只是指出了一个真意宗通行令牌的主人,却没有点明东易名的身份。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身为城主,静雅伯却是本地的豪门,一山难容二虎,平日里磕磕绊绊的事情不算少。

而且他今天来,除了套交情,还有跟东上人深入合作的意思,在事情没谈妥之前,传出去总是不好,所以适当地封锁消息,还是必要的。

真意通行令牌?岳老三听得脸色一变,能拥有这个东西的,可都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千幻岳家身为封号家族,也未必就怕了这种人,要知道,岳家可是有两名真人的,而一般的称门宗派,也不过三名真人,可是一门之中,怎么还没有三四块通行令牌?事实上,岳老三跟城主的关系尚可,只不过岳家的势力太过雄厚,经常不经意间就压制了城主,他还时不时地就某些事情,跟城主府沟通。

所以他疑惑地看城主一眼,此话当真?我哄你做什么?城主也知道他的尿性,不耐烦地一摆手,走走走……少在这里碍眼。

岳老三自然也不会再留着,于是转身离开。

经过这么一出之后,宾主双方也觉得很扫兴,又坐了一会儿,就散了摊子。

第二天一大早,就下起了小雨,大家昨天已经把城里差不多的地方转遍了,说好今天要离开的,吃过早餐之后,乔任女就问,下雨,还走吗?走是要走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看一眼计可乘,你去打听一下,静雅伯府在什么地方……还有城外的家族聚居地,在哪里。

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昨天买青尊果,都没遇到任何麻烦,反倒是买只短尾貘,有人不依不饶,有些恩怨,来得确实是莫名其妙。

好嘞,计可乘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径自出门去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并不奇怪他这反应,身为宗派弟子,从来只有她们欺负别人的份儿,被别人欺上门来,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倒是乔任女点点头,太过分了,当时强抢未遂就不说了,打上门来,还要倒打一耙……说咱们抢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啊。

咱们的身份,早晚会传出去,言笑梦也表示支持,到时候,知道的人说咱们不计较,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蓝翔怕了岳家。

其实她们此刻走了,将来身份泄露了,也无所谓的,名声就算有点损失,也是在外人的地盘上,这点意气之争的小事,谁会真的在意?但是这世间事,就是怕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她这么说了,那此事想要善了,也是不可能了。

虽然是对上了封号家族,蓝翔双娇也不是很在意,东上人的战力在那里摆着。

对于青罡门或者白驼门,她们不好太叫真,因为大家处于同一个体系内,犯上的罪名是很重的——这是对体系的颠覆,但是对于别的体系,她们无须太客气。

三人沉默了一阵,乔任女猛地冒出一句来,我就喜欢恩怨分明的人,睚眦必报……才是真性情,好男儿。

你师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就咬定我本尊了?陈太忠号称散修之怒,在东莽,他的睚眦必报是出了名了,只看他不肯放过青石城四家族,并且血洗了两次梁家庄,就知道他的心眼了。

言笑梦也知道这个说法,不过,她可不想让乔任女一直这么做,少不得微笑着扯开话题,这计可乘倒是好用得很,东上人你为何要带他前往宝兰?他精于买卖之道,陈太忠摸出黑色的令牌晃一下,有朝一日,我去外域的话,没准能捎带些货物,也好贴补家用。

这个事,皇甫师弟也能做啊,乔任女眉头一扬,何必找他?皇甫院主出手,总要碍于一点门派的身份,有些事情不太方便,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倒是这计可乘,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修为也将就。

他若不肯用心做事,我定然会惩罚他,乔任女马上表忠心,谁让计可乘是她的奴仆呢?此人自身,很可能就有走私途径,言笑梦淡淡地发话,屈刀城外的货物成交量,是极大的。

他走私的东西,我不会参与,跌份儿,陈太忠摇摇头,他终究是个好面子的,就是让他帮着分析一下,有些什么东西,占用的地方小,货物利润又高。

不知道东上人想去哪里?言笑梦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中州、北域和南荒……货物行情都不一样,你得先定下目的地。

西疆的传送阵,可以抵达这三处,至于东莽,那是到不了,一西一东,传送距离太远了,必须要经过中州中转才行。

中州,陈太忠很坦然地回答。

然后呢?乔任女斜睥他一眼,快点说你要去东莽啊。

然后……去子午阴阳谷看一看吧,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也不需要隐瞒,他要去探路,很难不被人发现,倒不如大明大方地前去,你俩谁修了灵目术吗?派里就有净心神泉,谁会不修?乔任女笑着回答,而且……灵目术也很好用啊。

蓝翔近几百年,厮杀着实不少,虽然气修在逐渐地凋敝,但是气修能打,也是出了名的,经常就被上门征调啥的。

灵目术可防陷阱和阵法,是非常实用的术法。

派里就有……净心神泉?陈太忠愕然,哥们儿当时为了求点神水,好悬没累吐血,蓝翔这已经凋敝的门派,竟然有神泉?这世道,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很小很小的泉水,不是喷的,是渗出的,乔任女笑着回答,一天也就四五十滴。

四五十滴?陈太忠好悬没有叫出声,这还叫很小?哥们儿练灵目术,前前后后也不过才用了十滴,这里一天的产量,就够四五个人修成灵目术了!神泉主要是用来配药的,言笑梦笑着回答,修灵目术的话,需要的贡献点很高,一年最多也就几十人用得上。

一年最多几十人……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那只须五十年,蓝翔所有人都能修成灵目术了。

这个神水……派里积攒得不少,可以拿到中州去贩卖,乔任女眼睛一亮,然后又颓然地叹口气,不过,这东西不许随便卖的,查到了,后果很严重。

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心说怕查那还叫走私吗?你去子午阴阳谷,是想修习天目术吧?言笑梦眼睛一亮,正好,我也可以修习……不过,白驼门卡得很紧,这个推荐资格很难得的。

那咱们一起去,乔任女闻言,也来了精神,推荐资格,又不是一定要白驼门给,大不了咱们去雪峰观拿。

前一阵蓝翔帮着雪峰观挡住了青罡门,她俩都清楚,而这雪峰观的人虽然很傲慢,可是极少欠人情,既然承了蓝翔这个人情,还起人情来,也肯定很干脆。

天目术我已经修成了,陈太忠倒是不怕直接说,去子午阴阳谷,也是想感受一下,子午阴阳潮到底是什么……你俩真的要去?当然,两女齐齐回答,天目术虽然是被派里控制的,可是蓝翔凋敝已久,连南忘留都没有修成天目术,猛地多出两个天仙来修,应该问题不大,了不得再做点什么任务。

那就……同去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一个人去子午阴阳谷,虽然只是探路,总是容易惹人怀疑,多两个修习天目术的伴当,能有效地降低嫌疑。

下一刻,他又强调一点,不过,这要等一段时间,你俩先修炼,时机成熟再一起去……对了,不能用我的免检名额。

那你的免检名额要给谁?乔任女很怀疑地看着他。

东上人要留着去东莽,难得地,言笑梦居然也出声挤兑陈太忠,反正咱俩储物袋的东西,都塞进东上人的须弥戒里就行了。

她俩的身份,使用传送阵不需要特别批准,不过不能免检的话,要被人翻看储物袋的——身为宗派弟子,带点违禁的东西倒也不打紧,关键是不能带太过分的东西。

然而,两人是女修,被人翻看储物袋,总是很羞人的,倒不如把东西塞到东上人那里。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陈太忠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此刻,计可乘匆匆地回来了,东上人,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静雅伯府没什么人,大部分都住在不远处的岳家堡。

岳家堡离此城,不过是十余里的距离,也是很雄伟的一座城堡,有点像楚家所在的小飞云城,跟飞云城的关系,是明显的卫星城。

四人冒雨出了城,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岳家堡。

岳家堡只有两个城门,一个正对着大城,一个则在相反的方向。

四人来到另一个城门,齐齐飞到空中,俯瞰这这座城堡。

陈太忠的派头最足,袖手在空中站着,身后两个女修,一个打着一把青色的雨伞,一个臂上挎着一个花篮。

而计可乘则是离他们稍微远一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中,不过自天而降的雨水在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改变了方向,他的身边,仿佛有个玻璃罩子一般。

第六百三十五章 千幻岳家堡的守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有四个天仙出现在了堡外!岳家是封号家族,有两名真人,但是上人并不多,十余名而已,又有在官府中办事的,剩下的上人,又分别划在静雅伯和风澜伯两股分支里。

就算加上招来的供奉和客卿,静雅伯府上的天仙,也是个位数的,眼下外面出现四个天仙,天上下着不小的雨,四人就站在空中,怎么看,都是有点来意不善的样子。

何方上人驾临岳家堡?守卫的胆子倒是不小,大声发问,语气也很警惕,还请明示来意。

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一柄宝刀,身子猛地前蹿,抬手一刀斩了出去。

这一刀的速度似乎不算快,刀气所指的方向,临近的人都有逃避的机会。

然而同时,这一刀也不算慢,带着雄浑无匹的气势,堂堂正正地斩了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可以逃避,但是真的……不能抵挡!似缓实疾的一刀,威力无匹的一刀,一刀过后,整个岳家堡的城门,轰然地崩塌。

因为天上下雨,崩塌的城门并没有激起什么烟尘,就那么缓缓地滑落了下去,就有若一个慢动作的场景。

守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斩塌了岳家堡的城门?谁敢这么大胆?他只觉得一腔热血,蹭蹭地冲上了脑门子。

城门开始坍塌的时候,陈太忠已经退了回去,宝刀也收了起来,站在青色的伞下,袖着双手,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这事情跟他无关似的。

岳家堡内外的人,都被这一刀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只有那城门轰隆隆的坍塌声,在雨中回响着。

好半天之后,守卫才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混蛋……你们竟然敢……冒犯上位者……死!挎着花篮的女修身子一闪,不见作势就来到了守卫身边,一抬手,千万道刀光斩下。

等到乔任女退回去的时候,那守卫完整的身子,已经变成了几十段,抛射向四周,她使出的无欲,单就刀法而言,已经距陈太忠相差无几。

这极其残忍的一刀,登时震慑了所有的人,整个现场寂静无声。

乔任女退回来之后,才沉声发话,来个能做主的。

能做主的人,很快就来了,是一个三级天仙,他来到城门口,看到坍塌的城门,以及被斩做肉块的族人,他先是一皱眉。

待看到空中的四人,他怔了一怔,才沉声发问,四位此来何意……因何大动干戈?这厮算个沉得住气的,陈太忠不无遗憾地叹口气,若是来人见到子弟被杀,登时热血上头的话,这剧本就好演了。

怎奈此人冷静得可怕,这让他感觉有点扫兴,你就不能愤怒一下吗?这句话,被三级天仙听到了,他嘴角抽动一下,却也没有多说——此时此刻,争那口头便宜,没有任何意义。

岳家能报仇的话,直接诛绝这四人即可,报不了仇,说再多也没用,一不小心,反倒没准让岳家陷入更深的被动,何必呢?你岳家能打到我们门上,我们自然可以回敬,言笑梦冷冷地回答,有些蝼蚁不敬上位者,死了也是活该!嗯?岳家的天仙眉头一皱,他心里怒火中烧,但是对方的言辞中,也泄露出不少信息。

合着是宿怨?但是……我岳家又做什么了,惹得四个天仙打上门来?四个天仙,倒不可能颠覆了伯爵府,但是对方一旦不正面作战,而是四处乱窜的话,岳家就要面临比较大的损失了。

同时,就像天雷洪家遇到四个天仙在路上打麻将一样,他也担心对方有后手。

照眼下的情况看来,对方没有后手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岳家死了子弟,他是很心痛的,尤其是守卫的子弟,这相当于打岳家的脸,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判明对方来意。

于是他皱着眉头,很不客气地发问,我岳家何时打到你门上了?这样的语气,就是随时打算翻脸的意思,你最好给我一个交待,静雅伯的地位,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叫岳老三出来,言笑梦冷哼一声,也不多言。

原来……是你们?三级天仙脸色一变,昨天岳老三遇到的事,他也听说了,终究是岳家撞上了一个不好惹的对头,回族中讲一讲,顺便发点牢骚,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族中人还很为岳老三抱不平,说区区的一个真意宗通行令牌,能代表了什么?咱岳家怕他不成?岳老三就说,当时城主也在,不好造次,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却没人想到,对方竟然在次日,冒着雨前来岳家堡,直接轰塌了岳家的城门,还杀了一人。

这就是不肯干休了,那三级天仙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放出一团焰火,啪地在空中炸开,然后才冷笑一声,通行令牌的持有者,不会滥杀无辜吧?他是怕族人遭殃,拿话挤兑对方,言笑梦也无意对岳家的老幼动手,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那就要看是不是真的无辜了!她的征战经验极为丰富,知道有些人在保护自家财产的时候,会疯狂到不可理喻,所以她不会承诺绝对不下手——谁敢自不量力地动手,照杀不误!何方狂徒!远处先后传来几声高喊,几条身影电射而至,陈太忠一刀斩开城门的动静,就足以惊动城中所有人了,再加上示警的焰火,族中天仙纷纷赶来。

先赶到的是三名天仙,接着又是六名天仙赶到,其中就有那岳老三,这六人是在一起的,从同一时间同一方向赶来。

一见到来人,岳老三就气得笑了起来,混蛋,昨天已经给了你们面子,现在竟然敢打上门来,当真欺负我岳家无人?一听混蛋二字,陈太忠就有将其斩杀的冲动,不过他身边跟着蓝翔双娇,二女都是晋阶天仙时间不长,正是需要磨练的时候,于是他冷哼一声,你俩,谁去砍掉他的舌头?我来!乔任女自告奋勇,她收起手中花篮,取出一柄长刀,身子往前一蹿,抬手就幻化出千万片雪亮的刀光。

找死!岳老三狞笑一声,抬手一道白光,然后取出一条长鞭,迎了上来,两人眨眼之间就战做了一团,那打出的白光没用多久,就化作了漫天的白雾。

这便是岳家被称作千幻的缘故,岳家的技法,主要偏向于术,而且是能引发人幻觉的术法为主,搏斗倒不是很擅长。

迷雾之中,不住传来兵器的碰撞声,以及怒吼声。

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开启天目术,仔细打量两人的战斗,他对岳老三有修为上的压制,所以很容易就能看清白雾内的情况。

他没什么表情,但是岳家人却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区区一个二级天仙,竟然能跟五级天仙拼成这样,半天不落下风?大家吃惊,岳老三更吃惊,他将此女放进白雾中,却没有催动白雾致幻,而是持着长鞭迎上来,跟对方真刀实枪地对战——岳家的搏杀能力不行,也不怕你一个小小的初阶天仙。

事实上,他的搏杀能力,在整个岳家都排得上前三,他也不信自己会输给对方。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证明,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他的搏杀能力,还真的赶不上这个小小的二级天仙。

乔任女使出的无欲,和飘忽的步法,已经令对方手忙脚乱了,而她偶尔使出的半吊子无回刀意,更是让对方不得不强行避让。

打斗了一阵之后,岳老三有点急了,迟迟拿不下对方,他有点没面子,于是一掐法诀,白雾变得越发地浓密了,他的身形,也在对方面前消失。

陈太忠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心里暗骂对方无耻,不过这也算岳家的成名绝技,不属于卑鄙暗算,他暂时无意出手,否则难免起不到锤炼的效果。

乔任女猛然间不见了对手,只得小心翼翼地戒备,同时塞一颗解毒丸进嘴,防备白雾有毒。

岳老三家计谋得逞,开始围着对方打转,一旦发现可能的漏洞,抖手就是一鞭打下。

他其实还有别的攻击手段,不过对方的战力,颇令他惊讶,他也不着急下绝杀手段,慢慢地看对方还有什么手段。

对乔任女来说,这种看不见对手的仗,是相当难打,心里不由得有点懊悔,自己似乎是托大了,所幸的是,她还有灵目术,在对方长鞭抽到之前,能捕捉到一点灵气的波动。

所以她左支右绌地抵挡着,一时也看不到败象,却是逐渐落了下风。

接了几鞭之后,她有点心气浮躁了,一咬牙,顶门上冒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这是……青气燃天?外面有人惊呼一声,此人是气修?气修的精气神强悍,遇到污秽或者幻阵之类的东西,可凭胸中气血,直接冲击各种幻像,虽然要体内真炁催动,但是效果是相当不错,名头也不小。

第六百三十六章 谁冒犯谁陈太忠一见到乔任女使出了青气燃天,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这不是上古气修的手段,而是后来气修发展出来的气血运用方式,他没有去学,但是其中精要,他是明白的。

这个东西破解幻术是极好的,不过要损失些微的真炁,也会亏损一些气血,对战中使用的话,效果极佳。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个东西有点鸡肋,在他的散修生涯中,切磋和比试的机会并不多,通常就是生或者死,逃跑和追杀的问题,大多时候,需要的是非常极端的手段。

他可以确定,乔任女使出青气燃天之后,一时半会儿不虞落败,没准还有取胜的可能。

于是他就将目光转向了现场中的另一人。

此人也是熟人,乃是玄机真人的侄孙,地北道掌道府上的蔡希昭。

不过他识得对方,对方却是不识得他,须知他现在是东易名,而不是东二公子。

蔡上人也没怎么关注他,只是冲着言笑梦不住地冷笑。

言笑梦看着青气冲开白雾,眉头微皱,她有点担心乔任女,不过两人配合的时间不短,她也知道,任女目前应该没有大碍。

原来是你俩,蔡希昭冷哼一声,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原来长出新牙了,言笑梦眉头一皱,冷笑着发话,莫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蔡希昭目光中寒芒一闪,脸色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几个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姓东的打断三肢,满口牙齿都被打掉,一想起此事,他就忍不住气冲脑门。

对方竟然在这种场面,说出此事,这让他心里冒出一股暴戾来,咬牙切齿地发话,你若再敢无礼,我不介意教训一二。

他的叔祖希望他不要再找东家的麻烦,但是对面小小的初阶天仙,也敢跟他呲牙,他忍不住想出手维护一下尊严——纵然不能杀你,羞辱你一番总是没问题的。

此人是何人?陈太忠沉声发话,他是明知故问。

蔡希昭,一个欺世盗名的卑鄙小人,言笑梦冷冷地回答,嘴角却是翘起一个微微的小弧。

话音刚落,只听得嘭地一声大响,白雾中蹿出一个人影,却是乔任女冲了出来,她的额头冒出了些微的香汗,面色也有点发白。

不过她的脾气却是极硬,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物事来,冷笑着发话,堂堂的一个大男人,藏头藏脑的,不知道羞也不羞,有种你在里面躲一辈子!这话说得岳老三有点挂不住了,那白雾是他修的术法,按说也算他的实力,但是对方不过区区的初阶天仙,竟然诸多家族子弟面前如此叫嚣,他是实在不能忍。

于是他身形一晃,也冲出了白雾,手一招,那白雾就向他手中涌去,空中的白雾,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失着。

岳老三收起术法,才狞笑一声发话,这里太过狭小,你可敢去远处跟我比个高下?你强闯我们院子的时候,考虑到地方太小了吗?乔任女冷笑一声,她知道对方是担心波及家人,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偏要在这里动手,你待如何?这是你自取死路!岳老三嘴角抽动一下,狞笑着一抬手,掐一个法诀。

乔任女哪里是任他发挥之辈?少不得轻叱一声,身子向斜前方蹿去,抖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同时又将手伸向储物袋,显然是备着大招。

那岳老三见状冷笑一声,肩头一晃,身上玉质护肩就飞了起来,瞬间变得老大,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刀。

乔任女才待继续攻击,那岳老三的法诀已经完毕,双手向前一推,大喊一声,咄!只听得一声轻啸,他的双掌中,冲出一条绿色的迷你小蛇,见风即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条绿色蛟龙,恶狠狠地冲着乔任女冲了过去。

这是岳家的功法中,相当高明的一种术法,名唤紫蛟盘山,可以直接物理攻击,同时还可蚀人心智,中者重则被撞击或缠绕致死,轻者也要心神受损。

哪怕身心都没受到损伤,在争斗中神智恍惚一下,也是非常危险的。

这术法天仙才能修炼,共有七重境界,对应的蛟龙颜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故老相传,若真能修到紫蛟,真的是可以盘起一座大山。

但是岳家的两名真人,也没有修到紫色蛟龙,岳家的老祖,不过是青色蛟龙而已。

岳老三才五级天仙,能修到绿色蛟龙,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有信心,只此一招就能拿下对方——这术法是可以自动追踪的,想摆脱也难。

乔任女从储物袋取出一条青色丝带,向对方缠去,同时手腕一翻,亮出一面玉镜来,冷笑着冲着那蛟龙一晃。

那蛟龙登时就顿在了空中,然后猛地转身,冲着岳老三就扑了过去。

这正是得自月古芳的中阶宝器,可有效地反击一些术法,乔任女初阶天仙的修为,堪堪能祭得出来。

她刚才以为自己托大,就是没有先行祭出这面镜子,否则她才不会深陷白雾中。

我去!岳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抽身急退,那蛟龙虽然是被反击回去了,却失了灵动性,不懂追踪,重重地撞上了城墙。

轰隆一声大响,那城墙又塌了四十余米。

乔任女得理不让人,祭出的丝带向对方缠去,身子前蹿,手上的长刀也再次斩落。

在登仙之前,她的丝带是攻敌的利器,但是现在修为猛涨,已经不太合用了。

不过岳老三一招失手,也是有点捉襟见肘,眼瞅着要陷入被动,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且慢。

紧接着,一名八级天仙蹿了过来,陈太忠见状,厉喝一声,找死!说话的同时,他的神识重重地击了出去。

那八级天仙吃了这一记,身子猛地一震,直接就向地上掉去——竟然是被这一击打昏了。

陈太忠的神识原本就威猛无匹,这次在真意宗识海受损,修养好之后,神识越发壮大,他又从方真人手上得了功法,比往日更要强横。

你敢!周遭的天仙反应都不慢,有人冲下去救人,有人更是掣出兵器来,冲着陈太忠一指,恶狠狠地发话,冒犯上爵者……死罪不赦!合着这个八级天仙,竟然是静雅伯本人,被陈太忠一记神识,打得跌落尘埃。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笑了起来,眼中却是半点笑意全无。

没爵位的冒犯有爵位的,下位爵冒犯上位爵,是不赦的死罪,但这是官方体系的说法,主要指的是平民的冒犯,以及下位爵造反。

这规矩却是管不了宗门体系的人,宗门里有身份的,得罪了有爵位的,也就得罪了。

陈太忠原本还没有多少杀心,但是对方一句死罪不赦,却是激怒了他,想他在身受通缉的时候,照样敢去找酒伯南宫的麻烦,你跟我说不赦?且慢!一个三级天仙喊住了大家,他死死地盯着陈太忠,眼中竟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好半天之后,他才发问,敢问这位上人,手中玉镜从何而来?认不出来吗?乔任女轻笑一声,大喇喇地将玉镜装进了须弥戒,此物与我有缘,已不是你岳家的了。

咝,闻听此言,不止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已经想到了这玉镜的来历,然后就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你你……那岳老三吓得脸都白了,你是蓝翔气修?你说呢?乔任女冷哼一声,竟然敢公然上门行凶,收拾你等,其实不用我出手。

在场的岳家天仙,登时就陷入了沉寂中,他们都知道,岳家的真人供奉月古芳,在蓝翔手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回到岳家之后,就发出号令:不得与蓝翔为敌,违令者……杀!月真人其实是岳家子弟,又心狠手辣,虽然是以供奉之名发出的号令,但是就连两个伯爵也不敢不听。

她是怎么栽在蓝翔手上的,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敢问,大家执行就是了。

猛地见到月真人的宝器出现在对方手上,他们不用问也知道,这气修定然来自于蓝翔。

所以静雅伯才着急上前阻拦,不成想陈太忠以为他要二打一,想也不想,直接将人放翻。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陈太忠三人不着急开口,而岳家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月真人吃亏,在岳家是一等一的机密,只有天仙才大致知道因果,普通的岳家子弟只知道,族中说了,坚决不得与蓝翔派为敌,违令者诛,却不知道这命令是什么缘故。

而现在在场的,还有来自地北道贵客,这种话题,岳家更不能多说了。

好半天之后,那三级天仙才轻叹一声,冲着陈太忠深施一礼,面色凝重地发问,还未请教上人尊姓大名。

此乃本派闻道谷谷主,言笑梦冷冷发话,尔等可知冒犯之罪?第六百三十七章 坐等交待蓝翔派闻道谷,并无谷主。

但是静雅伯一个小小的伯爵,就敢说什么不赦之罪,言笑梦听得不高兴,就随手赠与陈太忠一个称号,反正不过是个虚名——闻道谷没什么了不起,正经是混沌混元真炁才了不起。

当然,这个虚名,在场的人一听就懂了,除了大名鼎鼎的东易名,谁敢称闻道谷谷主?原来是东谷主当面,三级天仙深施一礼,然后看一眼自家人,大声发话,还愣着干什么,快行礼!岳家的人马上行礼,就连岳老三都不敢不听,深深地施了一礼——大家都不知道月真人是怎么栽的,但是都知道,她是栽在东易名手里了。

岳家人都知道,族中供奉月真人,从来都不是个肚量大的,因为她人聪明,修炼速度也极快,没少做那种秋后算账的事——她回归岳家之后,甚至有个天仙被她干掉了。

月古芳吃了东易名的亏,竟然不敢琢磨找回场子,这意味着什么,想一想就冷人毛骨悚然。

陈太忠并不答话,硬生生地受了众人一礼,实在傲慢得紧。

他的傲慢还不止这点,下一刻,他扭头看向蔡希昭,笑着发话,蔡希昭……原来是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着,刚才看你还动了杀气?蔡上人的嘴角抽动一下,有心强硬一下,却想起了自己被东二公子痛打的场面,一时间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又疼了起来。

他忌惮的是东二公子,对这东易名还真有点不服气,然而,想到岳家做为有两名真人的封号家族,一听说是闻道谷主当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由此,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东谷主,没准比那位还难惹一点,东二公子虽然战力强横,杀了一个魔修真人,但是东易名的战力,也未必就差了。

尤其关键的是,东易名在对修炼的认识上,有独特的心得,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得到的,更别说闻道谷名声在外,东谷主的影响力,比一般小门派的执掌,也不遑多让。

所以他只能耷拉着眼皮,假装听不到了。

但是陈太忠又岂是眼里揉沙子的主,见他不说话,就又冷笑一声,刚才不是很猖狂吗?对着低阶天仙,真是好大的威风……你再狂一个给我看一看。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打脸了,也太挑衅人的尊严了,蔡希昭平日里是欺负人欺负习惯的,此刻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轻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看你敢走?陈太忠冷哼一声,是不是想不明不白地陨落?我都要避开了,你还要怎么样?蔡希昭实在忍无可忍,但是他还不敢表示出不耐烦的样子,无非口舌之争罢了。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身子一闪,奇快无比地逼过去,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蔡希昭却是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等到想要躲避的时候,实在是来不及了。

他抬手一捂脸,愕然地看着对方,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话,你……打我?我还敢接着打呢,你信不信?陈太忠轻笑着发话,不信你就说一声。

蔡希昭不敢试,所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甚至连愤懑的情绪,都不敢表示出来,不过他的眼眸深处,还是隐藏着几乎不可察觉的怒火。

瞧你那点胆子,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然后抬手指一指乔任女和言笑梦,告诉你,她俩将来一旦有事,你也就死定了。

阁下这话,未免……有点奇怪,蔡希昭不能不回答,事实上,他很想说一句太不讲理,但是真的不敢。

我没让你理解,只是告知你,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听不听在你,做不做在我!这话就太霸道了,但是在风黄界,真正有实力的人,还就是这么霸道,就像当初他威胁艾家一样,只要于海河出事,他必然会找艾家的麻烦——别跟我说证据,哥们儿不讲这个。

蔡希昭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猛地有人发话,果然是闻道谷主当面。

原来是静雅伯被人救起,歇息了一阵之后,醒过来了,虽然是头痛欲裂,但是他也不敢再等,抽个空子,就上前打个招呼。

陈太忠先不理他,而是看了蔡希昭一眼,你那点小算盘,别在我面前划拉,来真的,我不怕……玩阴的,你更后悔。

他是随口说一说,不成想,正说中了蔡上人的心思,一点没冤枉人。

蔡希昭得了叔祖的指点,早就计划着撑过一段时间之后,阴东家一把,暂时阴不了东公子和东易名,先阴蓝翔双娇也不错——敢让我不好受,我也让你不好受。

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蔡上人欺负人习惯了,如此奇耻大辱,怎么能不报。

可眼下东易名明明白白说出来,他就不得不考虑阴人的后果了。

陈太忠也没多说,他做出警告就足够了,至于对方可能怀恨在心,而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他是一点都不在乎:有种你就冲我来!他只是想保护乔任女和言笑梦,不被意外地波及。

说完之后,他也懒得看对方的反应,而是转头看向那八级天仙,淡淡地发问,你是静雅伯?静雅伯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有点苍白,他努力眨一眨眼,好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正是……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不是误会,也不是我欺人太甚,陈太忠摇摇头,正色回答,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若是你岳家订的货物,我不稀罕,可恨就可恨在,你岳家人颠倒黑白不说,还敢找上门去,你说……我打上你家来,算欺负人吗?不算,静雅伯很干脆地摇摇头——他还能说什么呢?尤其可恨的是,你家岳老三,陈太忠斜睥岳老三一眼,他估计威逼了卖家,要卖家做伪证,所以才有胆子找我去卖家对质……反正我是外地人,对吧?断无此事!岳老三很干脆地摇头,我也是受族人所欺……你若不信,咱们可以去把卖家拿来搜魂,看是否有我授意。

要不说这家族中人行事跋扈,果真如此,只是一个口舌之争,因为要自证清白,就不惜拿人来搜魂——平民的性命,在他们的眼中,真不算什么,而且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那卖家就算受你们胁迫,也不是不赦之罪,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来自地球界,最见不得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行为,为何不是你被我搜魂?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被搜魂,就活不了啦,岳老三心里冷哼,嘴上还不敢辩驳,只能婉转地回答,我只是想自证清白,一旦被搜魂,纵是清白也无用了。

你还真够无耻的,陈太忠突然间觉得有点无力——风黄界的特权阶层,对平民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他可以改变一件事,但改变不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你们编造谎言,擅入人罪,就这么算了?言笑梦冷笑一声插话,我三人若不是这样的身份和战力,后果是什么样的?岳老三不敢再说话了,已经撞上铁板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我岳家不但被你打破了大门,还被杀了一人啊,静雅伯的心里,是真的不舒服。

不过想一想月真人下的禁令,再想一想自己堂堂的八级天仙,被对方一记神识攻击,轻而易举地打晕,他也确实没胆子计较。

至于子弟被杀什么的,也不用提了,家族是很看重凝聚力,但是冒犯对方在先,差点为家族招来大祸,那么死也就死了。

就像岳老三不把平民性命看在眼里一样,岳家区区的一个灵仙子弟,也不够资格拿到东谷主面前说事,提都没必要提。

于是他沉吟片刻,轻声回答,几位稍等,总要给你们一个交待……先请进来坐一坐?不必了,陈太忠摇摇头,降落到一里多地之外,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交待。

言笑梦跟着降落了下去,乔任女在降落之前,还狠狠地瞪岳老三一眼,有种的你就溜走!在后方不远处的计可乘见状,也降落了下来,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东易名,竟然能吓得封号家族的岳家恭敬接待,这来历还大过我的想像。

那么此次去宝兰郡办事,赚不赚钱倒是在其次,一定要将此人巴结住才是正经。

陈太忠坐在青色的伞下,旁若无人地喝着茶水,时而又看看远处的雨丝,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而对方的几个天仙,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连话都不敢说。

蔡希昭想带着己方的三个天仙离开,不过再想一想,终究是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姓东的可是蛮不讲理之辈,还是先忍一忍,免得自讨没趣。

城外偌大的开阔地,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只有不尽的雨丝自天而降,发出沙沙的响声,却让这旷野显得越发地宁静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门派交换静雅伯离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带着人回来,原来那肇事的元凶,并不在静雅伯的城堡里,而是在旁边的城中别院里办事。

伯爵亲自督办的事情,那是相当靠谱的,不但那四级灵仙被带来了,还有那卖短尾貘的店家,也被带了来。

一并被带来的,还有三四个灵仙。

静雅伯冲陈太忠点点头,事情已经查明,此事确实是我岳家的不是……说着话,他袖着手往旁边一站,阴森森地一扬下巴,也不多说。

一个高阶灵仙一抬脚,直接将那四级灵仙踹倒在泥水中,阴森森地发话,老实说!那灵仙早吓得面色惨白,浑身上下都在哆嗦,跪在泥水中一动都不敢动,浇得有若落汤鸡一般,哪里还有昨天嚣张的样子?他的牙齿在急剧地上下打颤,好半天都不能正常地发声,差不多用了五分钟,才稍微调整过来一点情绪,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

原来昨天静雅伯府招待贵客,这贵客不是别人,正是蔡希昭一行四人。

蔡上人在地北道掌道身边办事,其叔祖玄机真人,又是西留公的得力臂助,这样的身份,哪怕对封号家族的岳家,也当得起贵客了。

岳家昨天中午,就吩咐城里的别院,采购些精美食材。

负责采购的这厮,却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以他多年的经验,府中招待贵客的食材,多是城堡里自家出产的,城中的采购,不过是聊胜于无。

正好中午有几个朋友找他喝酒,喝酒之后又玩了一阵,待他想起此事,就有点晚了,忙不迭跑出去,随便买了些东西。

若是事情只发展到这一步,也还算不错,要命的是,他听说有地方卖短尾貘,忙不迭地跑过去,却正正地赶上陈太忠四人将短尾貘打包带走。

接下来的因果,就很好猜了,这位强买不成,马上就告诉了城堡管事——不是我不下功夫采购,是有些人不讲理!于是事情就越搞越大,而且真像陈太忠猜的那样,店主都被那厮警告了:你要敢说我没预定短尾貘,那你就走着瞧吧。

当然,静雅伯出面询问,谁都不敢胡说,于是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了出来。

一同带来的那三四个灵仙,就是昨天中午喝酒的那帮人,都是低阶灵仙,平日里巴结那厮巴结得紧,现在却是争先恐后地作证。

陈太忠听完之后,笑眯眯地看一眼静雅伯,我没冤枉你岳家吧?东上人你是何许人,怎么会做那种事?静雅伯摇摇头,这厮也非我岳家血脉,乃是家奴所生,做事忘乎所以。

别说这么多,这也是你岳家地里长出的苗,陈太忠一摆手,很不耐烦地发话,我看的是你怎么给我交待。

查出真相算交待吗?完全不是!你得做出合理的处置才行。

按照家法,乱刀分尸!一个高阶灵仙回答,他恭恭敬敬地向陈太忠鞠躬,不知上人还有何吩咐?那这个岳老三,就这么算了?陈太忠斜睥岳老三一眼,城主的面子,都不卖,岳家真是好家教!岳老三的性子比较急躁,他眉头一扬有心辩驳几句,然而,看到伯爵扫来的目光,他只能忍气吞声回答,我知道错了,还请东上人看在我是被蒙蔽的缘故上,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陈太忠想一想,缓缓发话,也罢,二十日之内,把一百五十只短尾貘,送到蓝翔,你须得亲自去,要活的短尾貘,记住没有?岳老三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点点头,记住了。

短尾貘虽然只是七级荒兽,但是因为其味美无比,一向是供不应求,尤其是活的短尾貘,更是不好购买到,昨天引发争端的一只半短尾貘,也都是宰杀了好的。

以静雅伯的地位,想收购到这么多活的,也不是三五天能做到的。

但是岳老三还真的高兴,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他担心的是东易名不肯放过自己,能如此和平解决,他真是太开心了。

所以说,我这人一向是很讲究的,你抢我的短尾貘,我就让你陪这个,一百倍地赔,陈太忠缓缓站起身来,你要想找人杀我,也随你,不过得先做好赔偿的心理准备。

说完之后,他腾空而起,根本不再看结果,乔任女等人见状,也纷纷追了上去。

岳家的天仙连气都不敢出,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对方消失在远方的雨幕中。

蔡希昭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规规矩矩地站在这里不敢动,而对方走的时候,根本没看他一眼,实在是过于目中无人了。

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见对方消失了,才悻悻地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说话。

蔡上人心里非常明白,对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四人在雨中飞行一阵,陈太忠招出灵舟来,又飞了两百里左右,才在一处山头降下灵舟,好了,扎营吧,雨有点大了,休息一夜,明天往蓝翔赶。

不是还要买材料吗?乔任女可不行那么急着回去。

这些城市里,没什么好材料,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倒是总能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是烦不胜烦,高调不行,低调也不行。

这个抱怨是很正常的,凡俗的城市里,真没什么好东西,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宗门和官府垄断着,偶然有些遗漏,也都到了小家族或者帮派等势力的手上。

而且普通人得了超出自己保护能力的物资,能不能保住,也是问题。

所谓修炼资源的垄断、阶层的固化,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如去门派交换,言笑梦提出了建议,挂任务也是可以的。

门派资源交换?陈太忠闻言,缓缓点头,这个东西,倒是可以搞一搞,往常不怎么听蓝翔搞这个交换。

近两百年,已经没有交换过了,言笑梦淡淡地回答,上一次交换,还是我初阶灵仙的时候,那次交换,派里觉得不划算,后来就没再继续了。

她说得轻松,然而,里面却有不足为人道的苦楚,那时的蓝翔已然一日不如一日,被人低价换走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当然,价格高低并不是绝对的,彼之毒药我之仙草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总之,交换的一方有些不满,这就不是令人愉快的交易。

陈太忠心思粗疏,没听出来这话里的怨怼,一边的计可乘却是听了一个真又真,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种宗派辛秘,你们不必当着我的面说吧?于是他笑着接话,其实可以去鉴宝阁看一看,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乔任女闻言,侧头不满意地看他一眼,你忘了鉴宝阁的魔修内奸?那是鉴宝阁欠咱们的不是?计可乘一摊双手,振振有词地发话,他们的内奸,让咱们被动了,咱们正好可以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

嗯?乔任女听他这么说,眨巴一下眼睛,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

瞎扯什么,言笑梦不满意地哼一声,去打鉴宝阁的秋风,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只是我的话,真没那胆子,计可乘听得就笑,然后斜睥陈太忠一眼,不过,若是东上人出面,倒不信他们不买帐。

死了你那条心吧,言笑梦淡淡地发话,鉴宝阁的水才深,整个西疆惹得起鉴宝阁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太忠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看她一眼,然后轻咳一声,好了,先回蓝翔,其他事情,慢慢商量也不迟。

时隔半年多,三人终于在一个阴雨连天的下午,回到了宝兰州,将计可乘丢在别院之后,径直回了蓝翔。

得了别院传来的消息,执掌毛贡楠带了一干弟子在山门口迎接,见到三人之后,笑着迎了上来,东客卿和两位长老此番出山,劳苦功高战绩赫赫,大涨我蓝翔威名。

陈太忠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倒是蓝翔双娇跟毛执掌不见外,问起了蓝翔的近况。

三人此番回来,在蓝翔算非常轰动的大事了,一干弟子纷纷地议论,不过没有多少人能接近这三人。

当天晚上,毛执掌想在执掌大殿设宴招待三人,但是陈太忠没兴趣,说你要招待我,就来我后山的谷中。

言笑梦和乔任女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你毛贡楠虽然是执掌了,可别跟我们摆谱,即位大典还没举办,了不得就是代执掌,竟然想在执掌大殿设宴?不过,不等她们发话,毛执掌就痛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只要能接近东上人,地点在何处,那真的无所谓。

当天晚上在后山谷中,蓝翔的高层到了七七八八,除了南执掌在闭关,从大长老祁鸿识一直到内堂副堂主辛古,够身份的差不多都来了,将近二十人。

宴会是露天的,陈太忠喜欢赏雨,旁人也只能陪着他,所幸的是,小院也有露天宴饮的地方,而且还非常雅致。

第六百三十九章 纯良的喜悦陈太忠的院子建在山谷里,面积不小,足有一百余亩。

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院子里除了几排房子和几条路,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树木都被修整过了,又搭起了长廊、假山,还挖了一个二十余亩大的小湖。

小湖中心,有一亩地大小的湖心岛,岸边有石拱桥通向小岛。

岛上有五个亭子,通过回廊相连,宴饮之处,就摆在了这里。

陈太忠一看这样的格局,就非常喜欢,他修炼起来,是不怎么讲场地的,可他也不排斥在景色优美的地方修炼,尤其是,他非常喜欢这样的园林风格。

虽然这个院子比不上听风镇的大,但这是纯粹的院子,不像听风镇那里,还有养殖场、练武场之类的地方。

园林设计得有些粗疏,也没有什么奢华的建筑,更多的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意境,少了很多刻意的雕琢,而这正是他喜欢的。

院子搞得不错,他很开心地点点头,扭头看向四个侍女,是你们谁搞的?穆珊设计的,三女将一个淡绿衣衫的少女推了出来。

嗯,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倒也算有心,少不得拿天目术看她一眼,却发现才仅仅是普通的二级灵仙,距离三级灵仙,还有不少的距离。

那就没必要浪费混沌混元真炁了,他拿定了主意,又看一眼李晓柳,才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已经三级灵仙巅峰了,而且气息一蹿一蹿的,有马上晋阶的趋势。

她晋阶三级灵仙,也没多长时间吧?陈太忠有点纳闷,少不得看一眼她肩头的小白猪。

纯良冲他眨巴一下眼睛,很显然,这厮知道内里的缘故。

你们安排一下吧,晚宴就定在湖心岛,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纯良,你跟我来一下。

小白猪听到这话,蹭地就蹦了起来,直接跳到他的肩头,四个小蹄子抱住了他的肩膀。

陈太忠带着它走进一片竹林,笑眯眯地发问,李晓柳……那是怎么回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小麒麟的嘴巴,从来都是这样,一点不懂得尊重人,下一刻,他急匆匆地发问,听说你这次出去,大出风头啊。

没有吧?陈太忠有意逗它,同时也希望知道,大家是怎么评论自己的——陈某人的虚荣心,一向很强的,他们都说我什么?都说你杀了魔修,打了地北道掌道的人,还杀到了真意宗门口,小麒麟的蹄子拍一拍他的肩头,你很厉害啊,差一点点就赶上我了。

这三起轰动的消息,不可能不传到蓝翔,正经是他们打上千幻岳家的事,暂时还没传过来——消息的传递,也需要一个过程。

那又不是我干的,陈太忠心里得意,却还要假巴意思地撇清,东二公子干的。

少扯吧你,纯良很不满意地发话,你陈太忠明明就是孤家寡人,哪里来的二公子?你变身的手段,我又不是不知道。

陈太忠也知道瞒不过它,但是他还是要问一句,别人怎么说呢?别人都说东易名了不起啊,有那么厉害的兄弟,纯良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用小蹄子敲一下他的肩头,那个啥……你还欠我一具玉仙尸体呢。

说到这个,他的口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明明是一条大腿好吧?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他可是记得,当时这厮只惦记着吃月古芳一条大腿。

大腿就大腿吧,纯良的要求不高,先吃一条大腿,剩下的部分,以后再说。

我没有玉仙尸体!陈太忠很不高兴地白它一眼,语气极其地生硬,跟玉仙战斗,我还能留手?你骗人,你明明只拿了一个魔修的脑袋回去,剩下的部分呢?剩下的部分呢?纯良对于这一点,可是了解得很详细,它低声嘶吼着,我帮你看家,你一定会惦记我的,对吧?汗,幸亏把尸体带回来了,陈太忠心里暗自侥幸,要不然,他还真辜负了这个吃货的期待,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看你吃人。

魔修根本就不是人,是人渣,纯良不住地拿小蹄子敲他的肩头,语带幽怨,我不辞辛苦地帮你看家,操碎了心,你却连一条大腿都不给我……一条大腿都不给我!喂喂,别闹了,一条大腿,我给你吃,你也消化不了不是?陈太忠也懒得再逗它了,一条胳膊吧。

纯良抬起小蹄子,正要假巴意思地抹眼泪,猛地听到最后一句,液体就滴了下来——不是从眼里,是从嘴里。

哈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蹦,就跳到了地上,人立而起,两条后腿在地上一蹦一蹦的,还扭着硕大的屁股。

跳了几下之后,它才转过身来,喜眉笑眼地发话,我就知道你有……拿来。

陈太忠见他这么开心,心里也高兴得很,从储物袋里取一条胳膊递过去,轻声警告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吃,小心你受不了……最好分两次吃。

婆婆妈妈的,纯良白他一眼,用两条小前蹄抱住胳膊,下一刻就化作一条白线,眨眼不见了去向。

啧,陈太忠摇摇头,也懒得理会这家伙了,拔脚向小湖走去。

天还没黑,赴宴的人就渐次赶来了,乔任女和言笑梦来得晚一点,她俩这次出去了这么久,回来怎么也要梳洗打扮一下,来得自然不会早了。

湖心岛的五个亭子,已经挂起了五颗照明珠,将周遭照得纤毫毕现,连湖面上的青莲和浮萍,都照得一清二楚。

陈太忠没有到中心的大亭子,而是一个人独霸了边上的一个小亭,从本质上讲,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冷眼旁观就很好。

毛执掌盛情邀请了他几次,他坚决不去大亭子,代执掌也就不再相劝。

旁人还有心过来套个近乎,但是见到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又见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没凑过去,就打消了这番这番心思。

酒菜上来之后,大家先吃喝一阵,然后就说起了此次东上人和蓝翔双娇出行的影响力。

陈太忠做的那些事,连看家的纯良都知道了,其他蓝翔弟子焉有不知道的道理?大家都是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过有些细节,众人还是想了解一下——听传言,总比不过听当事人的述说更过瘾。

以讹传讹的细节有一些,两女做了更正或者补充,不过大家最关心的,当然是那个问题——东二公子到底是谁,跟东上人有什么关系。

乔任女和言笑梦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能笑着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情,是东谷主的族人,你们不如问他。

就在这一段时间的交谈中,大家已经知道,言上人封东易名为东谷主,这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众人一点都不介意——东谷主就东谷主吧,他若愿意,做东执掌也行啊。

听到言笑梦将皮球踢给了东易名,大家纷纷扭头,看那个亭子一眼,却见东上人面朝小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登时也就没了打听的兴趣。

倒是有人心思活泛,心说东上人有改容易貌的神通,前番能冒充燕上人,这次再给自己弄一个分身出来,也是正常的。

不过,猜到这个答案的人,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大家都是蓝翔弟子,有两个东上人支持本派,显然比一个东上人更有利。

接下来,就是说青云观答应的天雷谷指标了,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从大局说,青云观绕过了白驼门,直接给蓝翔修炼指标,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交好之意了,对蓝翔的发展,是有极大裨益的。

从具体的事情上来说,蓝翔多了这么一个名额,也是很宝贵的。

想要修炼束气成雷的,并不仅仅是言笑梦和乔任女,而尤为重要的是,气修也有弟子身具雷属性,需要雷电锤炼,才能更好地修习术法。

蓝翔虽然是气修门派,却也有雷修术法,像南忘留就是灵仙时修了雷修术法,才形成的雷引。

雷电锤炼,未必一定要在天雷谷,就像陈太忠在赤色谷地,一样能修成雷引。

但是在天雷谷接受锤炼,是非常便利的,风险小效率高,有这么个名额真的很不错。

从资源的角度上讲,天雷谷的名额,就是蓝翔应该争夺的资源。

没用多久,大家就商定了,这个有限的资源,要通过贡献度和先后排名,决定弟子们前往天雷谷修炼的顺序。

皇甫院主要想得多一点,闻言就问一句,青云观给了咱们这么一个名额,咱们是不是要在玄冰洞为对方也安排一个名额?资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蓝翔新发现的冰洞,论重要性,也未必就比天雷谷差,而蓝翔本是称派的宗门,青云观是称门的,两者交换,蓝翔一点都不丢人,算是抬了身价。

没必要,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大家循声望去,正是另一个亭子的东易名。

东上人眼看着亭子外,头也不回地淡淡发话,青云观又没有在宝兰斩杀魔修,待他们斩杀了魔修,再匀他们一个名额也不迟。

第六百四十章 强者愈强陈太忠一言既出,在场的人登时就不言语了。

皇甫院主心里暗暗叫苦,人家青云观给咱们一个名额,那是给咱们面子,若是咱们不懂得投桃报李,那是不会做人——小小的一个下派,还真能坦然受了上门的馈赠?他身为别院院主,迎来送往等价交换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地位就差那么多,白给的果子,你也得诚惶诚恐地道谢。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真不敢说,只能暗暗地抱怨:东上人这心气儿,未免太高了。

本该如此,好半天之后,乔任女淡淡地发话。

她一说话,就代表本派五个上人中的两票——蓝翔双娇从来都是共进退的。

于是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大家又说一阵之后,转入另一个方面:蓝翔最近的发展。

这时候,陈太忠三人就只有听的份儿了。

现在的蓝翔,形势一片大好,不但隆山和青木让出了地盘,宝兰郡守府都表示出了很强的善意,而宝兰州的各种势力,也纷纷希望,能把子弟送进蓝翔修炼。

以往的蓝翔,吸引力并不是很大,当然,进宗派修炼,都是各家族的期待,虽然别院的皇甫院主,时不时要出去买来苗子,但是从本质上讲,各势力还是求着送子弟进宗派的。

然而,求和求也是不一样的,以往各大势力想要送天才子弟进宗派,总是先考虑别家,被拒绝了之后没有办法了,才会考虑蓝翔,而现在,蓝翔是他们的首选目标。

差别看起来不大,但事实上很大,在地球上搞过教育的都知道,生源决定学校的档次,而学校的档次,又影响着考生的选择。

这是一个强者愈强的问题。

总之,蓝翔现在很抢手,毛执掌就考虑着,重开蓝翔的招收弟子大典。

这个招收弟子大典,不是无限制的招收,而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优中选优——像雁行派那种,搞招收弟子海选,现在的蓝翔已经不屑这么做了。

绝顶的资质,尽管进,差不多的资质,就是在小范围内优选,靠山扎实资质差点的……这个就再说了。

这样的选拔,虽然号称大典,但是跟普通平民,还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在有了一定档次的势力眼中,就称得上是大典了——跟其他宗派的做法差不多。

简而言之,蓝翔这么做,就是一个凋敝的门派,正在努力重返主流社会。

对于这一举措,在场的人都很赞成。

事实上,这个建议就不可能通不过,毛执掌眼下说此事,实在是前一阵蓝翔双娇不在,南执掌又闭关了,山门里的天仙,只有他和祁鸿识。

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他俩说了就算,这是一个程序正确的问题,眼下加了乔任女和言笑梦,才算是绝大多数一致通过。

议论完此事,皇甫院主提出个建议,要为别院正名了,不能再冒充是什么皇甫家族,眼下的蓝翔蒸蒸日上,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联络点。

然后执法堂的陶元芳堂主,也提出个建议,认为蓝翔该扩大山门的地盘了,别的门派有宗产,咱蓝翔也该恢复往日的宗产地盘。

扩建地盘、恢复宗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蓝翔众人倒是信心十足,因为派里原本是有宗产的,只不过因为日渐凋敝,出于战略性收缩的需求,不得不放弃,眼下收回就行了。

这两项建议都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也是原则性的问题,涉及到蓝翔下一步的发展。

大家议一下就通过了,其中毛贡楠感触颇深地叹口气,联络处和宗产,是必须要搞起来的,要不然派里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修炼。

说起来全是泪,毛执掌代管全派事务,他根基尚浅,没有南执掌的威严,对内有点不太能服众,所幸的是,蓝翔弟子的服从性都很好。

对外的话,他的修为差了一点点,又仅仅是代执掌,外面来的修者,也不是特别买账。

蓝翔最近崛起的势头极旺,被不少势力所关注,因为派里不但没有宗产,连个联络处都没有,大多数人是直接找上了本宗,直接找毛贡楠谈事。

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比如说有家族想要归附蓝翔;又比如说回收的安太堡灵晶矿,该如何管理;磐石那里,怎么有效地处理跟隆山的关系。

这些都是有章法的,毛执掌依据惯例处理就行,虽然类似的事情很多,但是所花费的,顶多不过是一点时间。

毛贡楠苦就苦在:没有惯例的事情更多!最让他挠头的,是两件事情:一个是新冰洞的开发,一个是闻道谷的进入名额。

新冰洞一事,蓝翔恶了青罡门,同时获得了雪峰观的友谊。

然而这雪峰观的人极为骄傲,她们不屑霸占蓝翔冰洞出产的玄冰,只说你每年的产出,供应我三成就行,两成运走,一成就留在蓝翔,你们代为保管,保管费我们出了,关键的时候,有弟子前来提货,你们要保证及时供给。

要说全部产出的三成,也算不少了,但是事实上,雪峰观是整个西疆,唯一一个大规模使用玄冰的称门宗派,只收三成,真的很给蓝翔面子。

雪峰观对弟子在冰洞内的修炼,也提出了要求,不过他们提的要求是:若有弟子受伤,需要在冰洞内疗伤的话,蓝翔应优先安排,哪怕弟子手边不方便,也要优先安排,差的灵石,雪峰观认账——大不了你扣掉我们储藏的玄冰。

雪峰观的人很傲慢,但是给的条件不错,然而,正是因为他们给的条件不错,毛贡楠才会坐蜡:蓝翔还剩了不少资源,很多人争抢这个资源。

给谁好,不给谁好,这是一个问题,资历浅薄的代执掌很难取舍。

然而,这还不算最难取舍的,更难的是:闻道谷的进入名额。

在陈太忠离开的这半年时间里,又有两名派外之人,在闻道谷登仙,现在进入闻道谷的指标,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两百多灵晶一个,看样子很快就会破三百。

三百个灵晶打造一个天仙,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亏,毕竟族中多个天仙,几百灵晶真的不算什么,而且对当事人来说,这还意味着多出了七百年的寿命,不用担心近期内陨落了,怎么拼都划得来。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对于没有登仙的修者来说,三百灵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像陈太忠曾经斩杀的九级灵仙南宫锦标,丫若是知道有闻道谷,肯定愿意来博一下,但是南宫锦标穷得四处打劫家族,好为后代积攒点家业——三百灵晶,他出得起吗?更为坑人的是,闻道谷并不能保证登仙,大家还是要博机缘的,三百灵晶换一个博的机会,划得来划不来?像最近一个登仙者便是,炼器家族邴家的灵仙,先是靠着族里的面子,争取了一个进闻道谷的机会,有所感但是没有登仙。

然后,邴家这位马上花两百多灵晶,买了一个指标,继续进闻道谷——炼器家族,不缺这点灵晶。

然而,第二次还是不能如愿,于是就有了第三次,这一次,是用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及若是登仙,会为蓝翔服务两百年的承诺,换来的。

第三次,终于顺利登仙!这故事确实很励志,但是进入闻道谷三次才登仙,成本实在是太高,而且有些人情,根本不是能用灵晶来衡量的。

所以说进闻道谷的名额,实在是太不好把握了。

而蓝翔派并没有宗产和联络处,想要谈事,就得进蓝翔本派基业,毛贡楠会被纠缠成什么样子,那根本是不用说的。

不过毛贡楠也有一点好,身为曾经的荣勋阁守门人,他对蓝翔派的忠心毋庸置疑,眼见求者众多,他就很干脆地表示:我只是代执掌,这种大事我做不了主。

还是等南执掌出关之后,或者东上人和蓝翔双娇返回之日,再谈此事比较好。

他的表态,人为地推动了闻道谷指标在黑市上的价格。

现在能进闻道谷修炼的,大多还是南执掌没闭关的时候,按顺序排下来的一些名额。

这个答复,显然会让太多人不满,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传来了东二公子在地北道斩杀魔修真人的消息。

那么……大家就要好好地讲道理了。

说到这里,毛贡楠苦笑一声,这半年多时间,我甚至没有连续修炼过两天,闻道谷的名额,必须拿出一个章法来了。

众人闻言,又将目光看向无所事事的陈太忠,陶堂主笑着发话,这章法嘛,肯定要听一听东谷主的意思,谁要他是谷主呢?陈太忠默默地看着细密的雨丝,听着雨打荷叶的沙沙声,久久不肯发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大家也不说话,东上人的表态,真的是很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哼一声,章法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派里陡然增加了三名上人,此番我们出去,言上人和乔上人,甚至没有合用的宝器。

我认为,修炼指标,还是拿材料来换比较好。

第六百四十一章 无耻执掌陈太忠其实没有干涉蓝翔内部事务的兴趣,不过大家既然期待他说,他就指出自己认为该注意的地方。

拿材料换,我也想啊,毛贡楠心里苦笑,他也是刚刚登仙,面临着跟乔任女和言笑梦一样的问题——急需炼制顺手的宝器。

不过,只拿材料换名额的话,也存在一些问题,于是他出声发问,关键是还有很多人情,一旦推掉,会惹很多人不满。

陈太忠闻言,缓缓扭过头来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若觉得我的建议不好,也随便你,只当我没说就是了。

他对宗派事务,原本就不感兴趣,而且他也有身为客卿的觉悟。

但是不感兴趣,不代表他没有主见,毛贡楠的反应,还是很让他失望——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社会,只要自身的实力够强,别人满意不满意的,很重要吗?这种时候将人情纳入重点考虑范围,不得不说,毛贡楠这个代执掌,还是缺乏一种豪情,缺乏气修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不过,刚才他已经就玄冰洞的名额,发表过见解了,现在也不欲再坚持,别人看闻道谷很神秘,但是他心里明白,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个噱头,了不得有点心理暗示,不值得计较。

然而,毛贡楠的反应,再次让他吃惊了,代执掌笑着回答,我也想换材料,但是操作上有点困难,我可以向别人解释说……这是东谷主的意思吗?嗯?陈太忠听得奇怪,再次扭过头来看着他,我只是客卿……你到底想说什么?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嘛,毛贡楠笑一笑,很直接但又很无耻地回答,如果谁不满意的话,也要考虑东谷主一怒。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看了他好一阵,才微微颔首,你真够无耻的。

呵呵,毛贡楠笑了起来,虽然被这句话说得有点脸热,但是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要对蓝翔有利,那么……就无耻好了。

陈太忠扭过头去,继续看亭子外的雨丝,听雨打荷叶,嗅清新的空气。

亭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宁静,不过言笑梦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沉寂,毛上人好魄力,你确实比我和任女……更合适做执掌。

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但是在场的众人都听懂了。

一派的执掌,只会宁折不弯的话,对门派来说并不是好事,合格的执掌,必须懂得利用各种可以利用的资源和臂助,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至于节操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

言上人过奖了,毛贡楠笑眯眯地回答。

没有过奖,你确实合适,难得地,乔任女也明确地表态。

既然东上人没再说话,大家很快就敲定了这个原则,至于材料价值怎么计算之类的细节,大致商量出个眉目就行了,等派里完善之后,没有大的异议,就会直接通过。

大家甚至商定,玄冰洞也循闻道谷的例子,说到这里,众人少不得又偷偷地看一眼东上人的背影——不知道这个黑锅,东上人愿意不愿意背。

陈太忠对于多背点黑锅,真的无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不过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好说话,那样会显得他比较好欺负,所以他头也不回地答一句,安太堡灵晶矿的两成利润,白驼门已经让给我了,这个支付不得拖欠。

事实上,陈太忠不是个很看重钱财的,又好面子,所以在得了这两成的股份之后,他一直都在犹豫:该怎么跟蓝翔说呢?直接说,显得他太看重财物了,有点不成体统,须知蓝翔现在也不宽裕。

而且蓝翔当初出售灵晶矿的时候,还是百分之百的产权,现在只收回百分之八十,那两成的干股,原本就是气修心中之痛,他不太好拉得下面子继承这干股。

但是不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太亏了,虽然他不怎么喜好财物,可原本是他该得的,他若是就此放弃,那也太对不起他在真意宗的玩命了。

所以他索性借这个机会,说了出来——背黑锅无所谓,那两成的利润,你得给我。

东上人这句话,登时又把在场的人镇住了,好半天之后,皇甫院主才看一眼乔任女,乔上人,东上人此言是真?灵晶矿的干股还回来了?两成干股的利润,确实是蓝翔之痛,虽然交给上门能买个太平,但是真要选择的话,大家宁可这份利润让东上人赚了。

我并不知情,乔任女摇摇头,这事儿是陈太忠跟方应物商量的,而他又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她也没听说过。

皇甫院主嘿然不语,倒是陶元芳出声发话,东上人怎么可能妄言?过一阵,去白驼门了解一下就行了。

陈太忠哼一声,也不回头,方啸钦和方清之同宗,你们又不是不知情。

众人闻言,登时恍然大悟,东二公子去真意宗找方啸钦的麻烦,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么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正常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听说白驼门为了平息仇恨,竟然付出了如此的代价,大家在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心花怒放——活该,让你们再不长眼!听到这样的消息,东上人在蓝翔人的心目中,形象越发地高大伟岸了,本派能得东客卿,真是天不绝气修啊。

受这个消息得鼓舞,众人又推杯换盏一阵,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谁敢再去打扰背对大家的东谷主,众人只是兴高采烈地讨论,现下的蓝翔还缺什么资源,该如何获得。

说着说着,大家就说起了南忘留的闭关——其实南执掌最清楚,眼下的蓝翔急缺什么,怎奈她已然闭关,不好轻易去打搅。

也不知南执掌什么时候出关,陶堂主端起一杯酒来,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祁鸿识,大长老是否清楚?祁长老该称太上了吧?一个九级灵仙笑着发话,眼下蓝翔天仙的名额已满,修为最高、年纪最长的祁长老,确实也该考虑称呼上升格了。

南执掌什么时候出关,我并不知情,起码还得年余吧,也许十余年,祁长老缓缓摇头,然后微微一笑,不过待她出关,估计该称太上的是她。

莫非?有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祁鸿识点点头,有意无意地瞟东上人的背影一眼,据上门的消息,南执掌已然晋阶近一年,现在尚未出关,极可能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咝,众人听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南执掌晋阶五级尚不满足,竟然想冲击六级?果然不愧是女中豪杰,能让蓝翔在风雨飘摇中,尽可能地生存下来,南执掌的才情和毅力,真的是大家都很佩服的。

没有人注意到,祁长老在看向东上人的时候,眼神非常地复杂。

那毛执掌岂不是可以考虑举办即位大典了?陶元芳似笑非笑地看毛贡楠一眼。

南忘留若是要真的闭关十余年,毛贡楠的代执掌,就应该转正了,否则操办起事情来,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陶堂主这话,多半还是调侃,因为两人在争言笑梦闻道的位子的时候,起过一点龃龉,相互之间有些小芥蒂。

但是陶元芳并不害怕毛贡楠,他身为执法堂主,地位很特殊,执法是很敏感和独立的事情,就算是执掌,也不能过多的干涉。

尤其是他跟东上人交好,跟南执掌、言上人和乔上人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说,毛贡楠可能是蓝翔历代以来,话语权最小的执掌之一,这话不是虚言。

对这种挑衅,毛执掌并不在意——真要说起来,只是一个不带什么恶意的玩笑而已,他笑着摇摇头,我真不着急,陶堂主你要急着做执掌,我可以让贤。

我可没有你那长袖善舞的本事,陶堂主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早点举办了大典吧,大家也就安心了,本派也需要一个主心骨。

南执掌出关之前,派里不宜举办大的活动,毛贡楠很坚决地摇摇头。

对此,我有异议,乔任女大声发话。

我果然是存在感最不强的执掌!这一刻,毛贡楠有泪流满面的冲动,但是他还不能说什么,只得苦笑一声,乔师姐有话请讲。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东上人以及言上人商量过了,乔任女淡淡地发话,我们觉得有必要,在近期内搞一次交换大会。

交换大会?众人听得齐齐愕然,蓝翔有多少年没有搞过这玩意儿了?甚至有一些年轻的灵仙,对这交换大会,都有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他们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大会,但是——那不是别的门派才能举办的吗?蓝翔啥时候有这资格了?事实上,蓝翔是真有资格举办这个的,称派的宗门,也是宗门。

不过,这大会也不是那么容易举办的,对主办方的要求颇高,万一弄不好的话,赔钱是小事,若是应者寥寥,丢的是宗门的面子。

第六百四十二章 材料档次所谓的交换大会,其实是交易大会,有势力提供场地,负责维护治安,在一定的期限内,吸引四方的修者前来交易,并且酌情收取费用。

这种大会,首先考量的是主办方的影响力,影响力不够,吸引不来足够的修者,那就是大会不成功。

拿地球上的例子来比,就是有人想搞个交易会,但是参展厂家只有寥寥数家,观众也不多,这交易会就是自娱自乐的性质,甚至是笑柄。

搞个车展,只有三五个厂家参加,不得不拿一些农用车来凑数,你说丢人不?蓝翔身为宗派,举办的主体资格是有了,但是想吸引别人来,得有核心竞争力,没这个东西,别人不买帐,那就是笑柄。

而且,这种大会,也很考校维护治安的能力,这跟地球界的展会就有一些区别了,风黄界是个实力为尊的社会,很多高阶修者一旦看到好东西,很可能直接出手抢夺。

不过相较这些麻烦而言,若是真的能举办好一个交换大会,收益也绝对不会差了。

借此赚点小钱,那是最拿不出手的追求了,打出名声去,让大家都认可,这种无形的财富,才是最珍贵的。

品牌效应啊,比如巴黎时装周,能进场的就算有实力,多少人打破头花钱想进,怎奈主办方不买帐,你不能败坏我们这个品牌!所以大家一听这话,就犹豫了,交换大会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后发优势一说,从来都是强者愈强——想要把这个大会搞得不那么丢人,大家有太多的难关要攻克。

更何况,蓝翔已经有两百余年,没有举办过这种大会了。

若不是提议的是乔任女,还获得了东上人的支持,恐怕众人就直接嗤之以鼻了。

这个东西……能搞,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毛贡楠沉吟许久,居然点头支持,首先,咱们在治安维护上,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

这话没错,蓝翔上一次搞交换大会,是在两百年前,因为主办方实力差一点,在交易上吃了点亏,所以导致了以后不再举办大会。

这一次,主办方的实力是大增了,除了五个天仙,还有个能斩杀玉仙的客卿上人,不管是面对强横对手,还是突发情况,蓝翔都应付得过来。

其次,咱蓝翔不是没有压轴货的,毛贡楠此人,对于经营还是很有一套的,玄冰洞和闻道谷的名额,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想举办一个成功的大会,主办方除了要有资格和维护治安的能力,还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压轴货——没有压轴货,你凭什么吸引别人来?吸引不来足够档次的人群,就吸引不来足够档次的货物,这两者互为因果。

而毛执掌能想到拿这两种名额来吸引人,思路还是很清晰的——这是目前蓝翔能拿得出手的、诱惑力最强的商品了。

你倒真会算计,乔任女气得笑了,拿闻道谷的名额来卖,东上人同意了吗?其实她想的也是这个,闻道谷的名额,比玄冰洞的名额珍贵了不止一点半点——一个是针对冰属修者修炼的,一个却是针对所有修者的,而且还能辅助登仙。

她想借此收集点材料,顺便帮东上人了解一下,贩卖什么东西到中州,利润比较高——这既是她的需求,也是帮东上人赚取灵晶。

不成想这毛贡楠思路宽广,直接拿走了她心目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总是为了蓝翔好,毛贡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到了不该退缩的时候,也从来是锱铢必较的,占了闻道谷的名额,派里自会补偿,你若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偿条件。

乔任女闻言,登时迟疑了,她对门派的忠心,也是毫无疑问的,而且闻道谷的名额由蓝翔执掌发布,确实也能将利益最大化。

能拿出来的东西多了,陈太忠闻言,很不屑地发话,他甚至依旧没有扭头过来,闻道谷不过是培养天仙,咱们可以接杀玉仙的任务……还有,我有大把功法可卖。

听到杀玉仙的任务六个字,在场的众人齐齐噤声,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才是毛执掌干笑一声,东上人,杀人这种事,就算咱们要做,也不能宣传啊,要不然,是对真人的挑衅,功法倒是能拿出来一些,不过最好也是来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陈太忠闻言,嘴巴撇一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在运作这种事情上,毛贡楠应该比他有经验,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操心好了。

这一晚上的欢迎酒宴,说是为三位上人归来接风,但是事实上,成为了蓝翔近来的第一次议事会。

自从南忘留闭关,三名上人出行之后,派中很多事务陷入了停顿或者维持状态,今天派里的中层基本也来全了,正好认真地探讨一番,决定本派在近期的发展方向。

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趣,不过大家期盼殷殷,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到了后来,他就是面对着小湖发呆:湖中的青莲,长得很旺盛啊,在雨中显得青翠欲滴。

同他的木然相比,其他的人却是很兴奋,他们不但确认了东上人三人出行的战绩,更是意外得知,上门的掌门方清之,竟然将灵晶矿的干股转给了东上人。

虽然本派没有因此获利,但是退还干股的举动,却是意义重大,这证明白驼门也开始正视蓝翔的发展了,并且表达出了适当善意。

只有够强大的下派,才能让上门吐出不当的得利,事实上,就算下派再强大,上派若没有拉拢之心,也不会认为某些得利是不当的,倒不信下派敢造反。

不当二字,原本就是比较唯心的。

总之,大家觉得,蓝翔在上门眼中的地位不同了,那么发展就会更容易一些。

这顿酒,到了深夜才散去,毛贡楠原本还想留下,跟东上人私下交流一阵,但是看到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东上人一路辛苦,大家也回去歇息,有事的话,回头慢慢商量。

身为一派的执掌,他得起带头作用,想到自己成为了执掌,还是不能拉近跟东上人的关系,毛贡楠心里忍不住哀叹一声。

见此情形,旁人也跟着走了,但是蓝翔双娇可不管这些,两人就是坐在那里不动。

待众人都离开,乔任女才出声发话,东上人不用在意毛贡楠,他的一些说法,都是从派里的角度考虑,真要有人想杀玉仙,也会主动跟咱们联系的。

这个倒是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他的心胸不算宽广,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我也是想搜集一点材料,觉得靠闻道谷的名额,未必收集得到多少。

我去跟他说,换来的材料,优先给你用,不信他敢不听,乔任女大包大揽,然后又好奇地发问,你想炼制什么?本命法宝,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需要极阴和极阳的材料。

极阴的,玄冰洞就有万年玄冰,言笑梦插一句嘴,倒是极阳材料,你准备找什么?万年玄冰暂时不考虑,陈太忠摇摇头,我想的是九幽阴水。

呃,两女齐齐一怔,然后又点头,九幽阴水肯定比万年玄冰更称得上是极阴,于是言笑梦又问,位面大战,你打算远赴幽冥?有这个想法,陈太忠点点头,你们觉得,本命法宝练成什么好一点?我要炼制,自然是凤冠和霞帔,乔任女吃吃地笑着,凤冠可以攻击和拿人,霞帔用来防身……不过,肯定不合你用。

陈太忠直接无视了最后一句话,只是细细地咀嚼着三个词,唔,攻击、拿人……和防身?收集这种档次的材料,怪不得你要斩杀真人,言笑梦则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闻道谷的名额虽然宝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助人登仙,关注者众,但是相关人群修为相对低了一点。

若是斩杀真人,获得的任务报酬,那就是另一个档次的了。

攻击、拿人和防身……陈太忠还在琢磨。

你再帮我补一补上古气修的知识吧,言笑梦留下,也是有话要跟他说。

刚才的讨论里,她被分配了职责,鉴于她基本功扎实,见闻也广,所以负责藏书阁和传道解惑——能引发闻道之陨的人,肯定有这个资格。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派中长老,不需要过问很多具体事务,可分管的事情,还是需要她操心,而这传道解惑虽然不针对普通弟子,但是中层偶尔请教一下,更不好糊弄。

相对而言,乔任女分管的范围,就简单了许多,乔上人是属于那种天赋异禀型的,教人不行,但是战斗拿手,所以她负责战堂。

活得简单,有活得简单的好处。

总之,这两位才刚刚回来,就要承担起长老的职责了,以后再想结伴出去,机会就少了很多,也算是修为大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这时,穆珊走过来,为陈太忠倒上一杯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脸颊有些发红。

第六百四十三章 麒麟臂陈太忠并没有注意到穆珊的表情,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言笑梦发话。

专门为你讲的话,我没那个时间,我还要修炼……不如这样,你收集一些问题,然后约个时间,我为那几个提问的人讲解一下,你可以旁听。

修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同时又是短暂的,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

那好,言笑梦笑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所谓闻道谷的名额,在她看来也不过尔尔,能带人听东上人讲课,这一份荣耀,比那一份强得不止一点半点,最妙的是,名单可以由她来制定。

你俩还是要以修炼为主,陈太忠见她表情异样,忍不住唠叨一句,基础打扎实,尽快炼制宝器,过一阵我去中州,谁要水平不够,我就不带她去了,自己去中州练天目术。

东上人,我要你教我学习战斗技巧,乔任女也忍不住了,她有点吃言笑梦的醋。

你的战斗技巧,就很不错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在他眼里,乔上人战斗的时候,毛病还是很多的,但是相比较之下,她比一般的宗门弟子,战斗的技巧和本能,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听说李晓柳的技巧,很多都是你教的,乔任女不依不饶地发话,我也要学。

那随便你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叮嘱一句,不要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修为才是根本。

你放心好了,乔任女很自信地回答,我修炼的效率很高,空闲时间很多。

陈太忠想到她在天雷谷的表现,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乔任女的修炼天分真的极强,可惜的就是不能持久,不过这种表现极有可能涉及了天性,一时半会儿之间,倒也强求不得。

你战堂的事务,倒是比我的事务轻松多了,言笑梦不无嫉妒地看她一眼,任女修炼原本就快,闲暇时间也多,竟然管了战堂事务,真是没道理。

喂喂,战堂虽然事儿少,一旦接了活儿,就是出生入死啊,乔任女很不高兴地回嘴,这么危险的职位,被你说得我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那咱俩换换?言笑梦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发话。

乔任女哪里肯跟她换?她的性子原本就跳脱,并不喜欢教授人学问,至于说出手战斗……两百多年间,她经历的战斗无数,多少次险死还生,哪里会怕这个?所以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这种危险的事儿,怎么能让笑梦你去呢?咱俩姐妹一场,我肯定要冲在前面的嘛。

唉,真是没道理啊,言笑梦叹口气,再次重复一遍,她是勤能补拙类型的,却是要教授别人学习,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不是很好,时阴时雨。

东易名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蓝翔,甚至闻道谷里的外人也都知道了,不少人前来拜会,却被侍女挡在院子外:东上人偶有所得,闭关了。

陈太忠闭关是假,他不见客的原因是:纯良要晋阶了!小白猪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吃掉了魔修的胳膊,第二天天还没放亮,它就悄悄溜进了陈太忠休息的地方。

那时的它,全身白里透红,说话也不利索了,那个啥……补得有点过了,你给护个法,我晋个阶。

都让你不要乱吃东西了,陈太忠不满意地嘀咕一句,一只胳膊一次就吃完,你当玉仙是大白菜啊?这不是那啥……嘴馋吗?纯良晃晃悠悠地回答,下一刻,它身子一软躺倒在地,嘴里还在哼哼唧唧,你布个阵,遮蔽一下气息,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我这才苦大,陈太忠叹口气,手上却不慢,直接丢出一个敛息的阵盘,嘴里还发问,你晋阶需要的灵气多吗?我吃那么多东西,是白吃的吗?小麒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却还在斗嘴,小晋阶……不需要多少灵气的。

然而,它说的是小晋阶,可是倒地之后,没用多久,它的身体就逐渐恢复了原样,成为一只近两丈长的大白猪,气息也变得强悍和紊乱了起来。

所幸的是,陈太忠修炼的地方,是院子中有小院子,面积差不多十亩地,分为里外两进,外进是轮值的侍女待的,内进就只有他一人。

眼瞅着这厮压坏了内进院子的花花草草,陈太忠也顾不得发火,赶忙又布置一个敛息阵加幻阵,没办法,这家伙的响动太大,一个敛息阵盘罩不住。

饶是如此,外进轮值的李晓柳,还是发现了内进的灵气波动,少不得隔着院墙轻声问一句,东上人,出什么事了?有灵气波动的时候,她不敢随便进去,连问话都不能大声,否则万一干扰了上人的修行,那就罪莫大焉了。

没事,我在修炼一门秘术,陈太忠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对外说,就说我闭关了……不放他们进谷,你们也别进内进,否则干扰我不说,你们也可能受伤。

谨领上人法谕,李晓柳毕恭毕敬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她又鼓起勇气发问,不知上人要闭关多久?不会很长时间,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纯良说小晋阶,应该不费多少时日吧?下一刻,他就不耐烦地发话,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李晓柳吓得悄悄吐一吐舌头,不敢再问,心里却是在暗叹:看来想找到纯良,只能等它自己回来了。

陈太忠也是第一次见到麒麟晋阶,甚至他是第一次看到兽修晋阶,心里多少有点好奇,就盯着地上的大白猪看,时不时拿天目术扫一眼。

纯良白色的皮肤变成了白里透红,然后又慢慢地变得通红,随后发展为黑红,最后变为黑色,黑色又逐渐褪色,褪为透明的水晶一般的猪。

虽然是变成水晶了,可内里的构造,依旧是看不到,就是一只水晶雕成的大猪,这边望得到那边,内里仿佛是不存在一般。

然后这透明的水晶,逐渐转为金黄色的水晶,接着又变为白玉一般,最后才恢复了具有肉感的白猪身体。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多天,陈太忠也就盯着看了十多天,通过天目术,他隐约地发现,纯良的左前腿,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纯良是在一个傍晚醒来的,醒来之后,先站起身子,四下看一看,然后又将身子缩小,那啥,我先出去一趟……回头聊!说完之后,它化作一道白线,再次溜走了。

我给它吃的,好像是右臂吧?陈太忠也没理它,他正在考虑一个问题:若是吃什么补什么,它怎么补了左臂呢?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纯良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往内进走。

正好值守的又是李晓柳,她下意识地就想拦住,要它不要打扰东上人闭关,可是转念又一想:这是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我拦它做什么?纯良这次见了陈太忠,是异常地得意,喂,恭喜我吧,我已经是半步玉仙了。

陈太忠正在院子里闭目打坐,闻言睁开眼睛,是半步大妖,什么玉仙不玉仙的!我是神兽,不是妖兽!纯良很不满意地瞪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不怕告诉你,这一关过了,我成就玉仙用不了十年……到时候,抓你去翡翠谷种宝草。

那我是不是该在你没成就大妖之前,宰了你呢?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做出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趁着我现在还降伏得住你。

降伏我?你现在还真的差点,纯良摇头晃脑地回答,语气中依旧是很得意,不怕告诉你,我又觉醒了一门天赋。

哦,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那恭喜,看来你也不需要玉仙尸体了,正好我带进翡翠谷,给老易的族人……同族用。

有没有搞错,我成就玉仙还指望他呢,纯良一听就急了,两只小圆眼瞪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你,你就这么小气?我本来也就答应了你一条大腿,陈太忠好整以暇地回答,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然后我就念头通达,从此心魔尽去,悟真证真,飞升九重天,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你本来就该帮我种宝草的,好不好?小麒麟气得小蹄子直敲地面,然后,它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发问,你知道不知道,我又得了什么神通?无非左前腿那点东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别小看人,小麒麟恼了,这是天赋神通,懂吗?我没小看人,你只是神兽,不算人,陈太忠玩嘴皮子,其实也很有一套。

小麒麟倒是不在意这点差别,它并不认为神兽这个词不好,举起左前腿,它洋洋得意地发话,告诉你,这叫麒麟臂,很厉害的!第六百四十四章 飞速壮大东易名上人返回蓝翔之后,就再没有传出什么新的消息。

而很多外派的人前来拜访,也总是吃闭门羹,据说东上人只见派内的气修弟子,派外之人,也只有无锋门的小刀君和于海河能见到他,连白驼门少主方应物前来拜访,都见不到人。

与此同时,蓝翔的发展越来越有声有色,仅仅两年多时间,就稳固了新占据的地盘,弟子们的修为,也在快速地提高着。

据说,这是气修弟子们全面采纳了东易名复古纳今的见解,许多上古气修的思路,也在蓝翔广为传播。

蓝翔崛起的势头之猛,名声之大,引得零散的气修纷纷来投,除了西疆,还有来自中州、北域的气修修者,当然,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散修。

其他宗门内,也有气修的分支,这些修者是不可能来投靠的,那样的话,就违背了规则,叛出门派的人,是人人喊打的,也不值得信赖。

但是蓝翔的气修发展强劲,大家互通一下有无,总是可以的。

再加上玄冰洞和闻道谷逐渐走俏,在这两年中,蓝翔真的是门庭若市,拜访的人一拨挨着一拨,一拨挤着一拨。

而蓝翔的宗产和联络处,也在这两年之内建好了,有大批的曾经离开的家族,想要重归蓝翔派下,不过代执掌毛贡楠很强势地表示:既然已经离开了,你们就不要回来!这些家族里,也不乏有些实力的,其中一个称号家族,有两个天仙,很想回归蓝翔,还托了白驼门的人来关说,愿意奉上手中的气修功法,只求回归。

但是蓝翔就是不同意:你的功法,我们可以回购,但是家族整体回归,那是想都不用想。

允许你们这些抛弃蓝翔的人回归,是对留守弟子最大的不公平!白驼上门有些人对此不满:他们回归,不但是增强了你蓝翔的战力和底蕴,同时也增强了白驼的战力,你们多考虑一下吧。

毛贡楠的态度很坚决,可是行事却很滑头,他表示说,这个基调,是东客卿定下来的,想要我们接纳也可以,东客卿点头就行。

这个态度,令白驼门很不爽,安太堡灵晶矿的干股,我们都给东易名了,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但是真要找东易名说理,白驼门还真没这个胆子,门中弟子都知道,归还干股一事,是方掌门亲自拍板的,谁敢拿这个做文章?就连跟蓝翔不对付的大长老杜无忌,也没有出面,有传言说,大长老是没有信心胜过东易名,所以才不做声。

因为闻道谷的神奇,东易名简直有被神化的趋势,而他在千幻岳家的表现,此刻也传得广为人知——有两名真人的封号家族,被东易名打上门去,都不敢表示什么不满。

再加上那个曾经斩杀过魔修真人、再也没有出现的东二公子,东家的潜在战力,真的是令太多人忌惮,杜无忌不欲跟其硬碰,倒也情有可原。

在堵住那些家族回归的路的同时,蓝翔也很大方地纳新,很多身家清白的散修,因为修的是气修功法,在经过一些测试之后,被蓝翔纳入派中。

这一股力量也不容低估,短短的两年之内,蓝翔增加了十二个高阶灵仙,数十名中阶灵仙——其中多半是六级灵仙,只差一脚就能晋级高阶。

尤其有意思的是,某个称号家族的供奉,三级的天仙,直接叛逃到蓝翔,说我本是气修,因为是散修,没有根脚,被对方强行请去做供奉。

蓝翔对此人的来历做了了解,也做了测试,应该不是魔修,然后要他立下大誓,最后将其聘为蓝翔的客卿。

严格来说,称派的宗门,只能有五个天仙,蓝翔的名额已满,不能将此人收入门内,聘为客卿也只是权变的手段。

称派宗门能招徕的客卿和供奉,不受五个天仙的名额约束,但是事实上,风黄界的大部分宗门认为:称派的宗门,能招徕的编制外天仙,不得超过两人。

这不是明面上的规矩,但是大家都这么认可,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潜规则。

这个叫花捷竺的上人,就是蓝翔能容纳的最后一名天仙了。

他的叛逃,令那称号家族十分不开心,正要想找蓝翔讨个说法,不成想蓝翔双娇之一的乔任女直接上门交涉:花捷竺现在是我蓝翔的人了,把他家人放出来。

花上人是散修不假,家族也不大,才百许人——若是他的家族能有万把人,有一些后续梯队的修者,早就自己建立称号家族了。

家族太小,后续乏力,花捷竺是天赋异禀,又得了一桩机缘,才成就天仙,但是他的家族里,除了他这个天仙,就只有一个二级灵仙,其他都是游仙。

这样的家族,实在太容易被别人控制了,只要能拿下花上人,花家的其他人,完全不够看,所以就被那称号家族一锅端了。

但是现在,花捷竺成为了蓝翔的客卿,那就又不一样了,乔任女直接找上门:把我家客卿的家属交出来,否则这事儿没完。

那称号家族觉得此事太不公平,可是想要计较,还真没那胆子——蓝翔现在发展太猛了。

他们只能问一句,只是一个客卿,你蓝翔至于这样吗?前文说过,客卿在各个势力中,基本上是高级打手的性质,供奉的待遇和地位,要比客卿高很多,基本上是遭遇大事,才会出头露面。

当然,护法的地位就更高了,基本上等同于跟势力共存亡。

这些说得远了,这称号家族不解的是:你蓝翔只是招个客卿,都已经挖了我家的墙角,又何必再来追讨其他人呢?这个问题,其实也曾经是花捷竺的疑惑:我堂堂的三级天仙,去你蓝翔,只能是个客卿待遇……有点不合适吧?乔任女给了他俩相同的答案,简单而直接:东易名上人,在我蓝翔,也仅仅是客卿。

潜台词不言而喻,不服气的话,你打得过东谷主再说。

花捷竺当初还真有点不服——事实上,这并不仅仅是不服气的问题,他也想体现自己的价值,能打才有价值。

他没资格直接对东易名,所以就跟乔任女切磋了一下,结果他堂堂的三级天仙,被二级天仙的乔上人打得满地找牙——不是他战力差,关键是对方战力太强,步法和刀法,根本比不过。

要知道,他身为气修,也曾经对战过中阶天仙,也没有输得这么干脆利落。

当然,他身为散修,接触的也多是野路子的中阶天仙,比宗门弟子差点,这个不用多说。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客卿一职,而称号家族见蓝翔有必得之心,也只能默默地吞下这颗苦果——他们倒是想不吞呢,蓝翔一怒,东上人一怒,谁惹得起?当初延请花捷竺,原本就是强迫的性质。

所以蓝翔现在的势力,可以算是兵强马壮,五个天仙编制,两个潜规则认可的编外天仙,都凑齐了。

虽然这七个天仙里,除了东易名,只有两个中阶天仙和四个初阶天仙,没有高阶天仙,看起来有点缺乏高端战力,但是须知,东客卿是能让玉仙避而不见的主。

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蓝翔已经发展壮大到了如此,尤其是气修又是出名的能打,现在的蓝翔,别说一般的称派宗派,就算称门的宗派,等闲也不会来招惹。

近期,蓝翔公开招收弟子,这是百余年以来第一次,以后就是每两年招一次,招收底线是十五岁以下的中阶游仙,可以参与测试。

此番招收弟子,消息早在一年半之前就放了出去,有非常多的人响应,报名者超过了万人,其中经联络处的筛选,选出了四千候选少年。

这些少年及其家属,进入蓝翔宗产,等待正选。

蓝翔的宗产才恢复不久,建设得还比较粗疏,所以大部分的少年和家属,是住在简易的帐篷里,只有那些跟蓝翔有瓜葛的势力,才能通过关系,找到好一点的房舍。

这一次,气修们依旧承袭了以往有教无类的思路,并不排斥一般出身的人家报名,只要有担保即可,不过饶是如此,初选也选下了极多的家境普通的少年。

相较而言,不少处在平均线水平的少年,可上可下的那种,因为有点势力,跟联络处打点一下人情,就进入了正选,至于能不能选上,就看他们的机缘了。

所以说,这世界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只不过,这些靠关系进入正选的,一般也不会走得太远,能进入蓝翔做个杂役弟子,就是天大的喜讯了。

真正有天分的寒门子弟,还是有出头的机会的,只是机会相对小一点,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家里没势力呢?四千名候选弟子,加上陪伴的家人,人数过万了,都聚集在宗产之内,引发了不少的纠纷,而蓝翔弟子维护秩序,也是相当地辛苦。

毛贡楠对这一批首招的弟子,分外重视,他甚至请出了言笑梦,分管此事。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教育口儿的事,当然该言上人负责。

第六百四十五章 争夺宗产内的治安,还真不是好维护的,虽然蓝翔这两年的势头很旺,但是参加正选的少年,也有不少来头很大的——甚至西留公府上,都有子弟前来报名。

蓝翔面子真有这么大吗?并不是如此,关键还是涉及到了一点:术业有专攻。

就拿西留公家的子弟做例子,他们出生不久,就会被族中检测资质,资质好的要重点培养,资质差一点的,就得不到太多的资源——子弟太多,公爵府也没余粮啊。

那些合适气修的资质,就比较惨一点,尤其是只合适气修的,拼搏的方向就是入公爵府的卫队,公爵家也有气修功法,但只是到天仙为止,而且注重战阵搏杀,淘汰率极高。

对于这些子弟来说,留在公爵府,没有太大的前途,只有做打手的命,而蓝翔是专精气修,虽然目前没有玉仙,但是绝对有可以悟真的功法。

以前的蓝翔,也就不用说了,那凋敝的惨象,对大家没啥吸引力,但是现在蓝翔强势崛起,也就是说,应该有资源供弟子修炼了——哪怕这资源需要竞争。

蓝翔还有气修东易名,以天仙的修为,能力退真人,既然如此,就有人忍不住要心动——即便我不能悟真,能力敌真人,也可以满足了。

当然,离开公爵府来蓝翔博一把的子弟,并没有几个,仅站在公爵府的角度上讲,也不愿意看到子弟丢人现眼地进一个小门派,但依旧是有子弟来了。

公爵府都有人来,其他的势力肯定也有人来,这么万余人挤在一起,又都是十来岁的郎当少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并不少见。

对于这种事件,蓝翔是会强力镇压的,通常是肇事双方直接取消正选资格,这一点上,派里弟子做得还是不错的——你势力再大,来我蓝翔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但是架不住,寒门子弟中的天才,不乏孤傲者,而大势力的子弟,也真有眼高于顶之辈,总以为蓝翔不至于对自己下狠手。

所以这种纠葛一直不断,直到西留公家的某个子弟被蓝翔驱除出去,这种事件才骤然减少了很多,却也没有绝迹。

就在正选开始的前一日,李晓柳带着两个低阶灵仙的弟子,在蓝翔的山门值守。

她现在已经晋阶四级灵仙,中阶灵仙的话,就要接受派内委派的职务了,虽然她最重要的工作,是为东上人服务,不过派里的事务,她也要参与。

她的抢手程度,远超大家的预料,藏书阁、外堂和联络处都要,最后陶元芳亲自出面,将她抢到了执法堂。

当时言笑梦在抓紧时间小闭关,出来之后,听说陶堂主抢到了她,还特意找过去,希望执法堂能放人——她是真的有点头疼自己的职责,李晓柳的到来,能让她轻松一点。

小李在东上人身边呆了那么久,对上古气修功法的了解,应该也不差的。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陶元芳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她,说我们执法堂也需要她。

言笑梦没有办法,气得骂了藏书阁的看守一顿,嫌他报信晚了。

现在的李晓柳,就是代表执法堂监督山门看守,平日里执法堂不会这么闲得无聊,但是现在马上要开始弟子的正选了,山门这里也是个敏感的位置。

想要混进宗产的人,还真的不少,被查住的时候,就报出自家来历,说什么我是谁谁谁家的,不过李晓柳一概挡驾:别跟我报这些,没用,想要进宗产,联系你的保荐人。

要不说陶元芳非要选她,小李的扛雷能力太强了,像眼下这局面就是,现在想进入宗产的人,不乏各种来头奇大的主儿,执法堂应付起来,都有点困难。

但是李晓柳可以,别人一旦不呲牙,就有弟子告诉他们:李师姐是东上人的侍女,她的意思就是东上人的意思,你不满意吗?东易名的虎皮,还是很能唬住一些人的。

然而,在下午的时分,门外来了两个天仙,身着青罡门的服饰,来到山门的时候,先是很不屑地耻笑了一句,蓝翔好大的名头,原来宗产的山门就是这样?宗产恢复没多久,一切还都比较简陋,不过对方有意找事的意图,也是非常明显。

守山门的弟子不予理会,只当看不见了,最近的牛鬼蛇神颇多,只要不进山门,且由着他们,不过同时,他们心里也暗暗发狠——就你们这态度,想进山门?做梦吧!两个天仙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差,耻笑了两声之后,就落下地来,直接向山门走去——直接飞着闯山门,他们还不敢,真要这么做了,蓝翔吊打他们一顿,青罡门都不能发作。

青罡门执法堂,查叛逃弟子,一名天仙拿出自己的身份腰牌来,随便晃一晃,面无表情地发话,让毛贡楠出来迎接。

守门弟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保荐者为何人?保荐者?一个天仙很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堂堂上门修者,前来督办门中事务,你小小的下派,竟然问我保荐者?另一个天仙也笑了起来,小小蓝翔,莫非以为自己是真意宗?两人都是初阶天仙,一个二级一个三级,偏生是极为嚣张。

没有保荐者,那就请回吧,守卫冷冷一笑,最近他见的大人物多了,倒也没有多么畏惧,而且还敢还之以讥讽,我蓝翔的上门是白驼,待你做了白驼弟子,再说请毛执掌出迎的事吧。

小子大胆,那天仙厉喝一声,一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我上门弟子前来执行门内公务,你竟敢阻碍?那守门弟子被这两记耳光抽得直接怒火中烧了,热血上头之后,他想也不想就去拍储物袋,竟然是要玩命的招数。

住手,就在此刻,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叱,一个女灵仙奇快无比地蹿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李晓柳。

她走过来之后,用眼神制止了那差一点暴走的守卫,然后摸出一块留影石,看向门外的两个天仙,一脸肃穆地发话,本人蓝翔执法弟子,这位上人因何殴打我派弟子?所谓各司其职便是如此,她一个小小的灵仙,按说是没有资格质问天仙的,但她摆出执法弟子身份,那就是代表执法堂发问了。

这并不存在冒犯上位者一说。

这天仙若是再对她动手,那就是挑衅执法堂的威严,蓝翔执法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再打个比方说,蓝翔藏书阁的灵仙弟子,对某个天仙手里的功法,来历有疑义,他可以亮出身份去发问。

这天仙可以不理,也可以回答说你没资格问,但若是直接动手打人,藏书阁的人绝对不答应。

当然,执法堂弟子比藏书阁弟子,更有资格强硬——这是一个门派的根本。

本人也是青罡门执法弟子,那天仙冷笑一声,扬起了下巴,前来抓捕本门的叛徒,这蝼蚁不开眼,阻我公务,不敬上位者……打他都是轻的。

他依令守门,也是我蓝翔公务!李晓柳铁青着脸回答,然后一抬手,放出一支烟花来,阁下殴打我执行公务的弟子,派中自有上人跟你说话!放完烟花之后,她又摸出一只通讯鹤,走到一边向派里传音。

那天仙见她一个小小的灵仙,竟然敢如此说话,真是想连她都揍一顿,不过,想到蓝翔的上人都要出来了,他跟一个小小的灵仙计较,实在有点失身份。

当然,在不久之后,他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对这个女娃娃动手。

没用多久,远处一道白光划破长空飞了过来,落地之后,一个宫装女修显出身形,她面容清冷,又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透出些许的华贵。

来人正是言笑梦,她侧头看一眼李晓柳,淡淡地发问,晓柳,何事?李晓柳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解释一遍。

言笑梦听完之后,看一眼对方的两个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殴打我守门弟子,你二人可知罪?我二人是青罡门执法弟子,为捉拿叛逃弟子而来,来的天仙也不是一味地不讲理,对上天仙,他们就有了章法,这蝼蚁阻碍我们执法,代你蓝翔管教一二罢了。

言笑梦一听这话,火腾地就上来了,其实在来的时候,她已经了解大致情况,眼见对方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说什么代为管教,这口气真的不好咽下去。

若是此刻在场的是乔任女,没准就直接动手了,但是言上人不一样,她思忖一下,方才发话,叛逃弟子……什么意思?乐陵公孙之女,公孙靖波,十二岁的五级游仙,那天仙冷冷地回答,纯阴伴金之体,你蓝翔不会不知吧?那是我青罡门早预定的弟子,只待十四岁时带走,她却来了你蓝翔。

嘿……言笑梦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我还当是怎么个叛派,原来是这点小事。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各说各理言笑梦一听说,对方是捉拿叛派弟子,还真不敢轻慢,她非常清楚,叛派二字可大可小,性质非常恶劣的叛派行为,会引起所有宗门自发的敌视甚至绞杀。

当然,这种及其恶劣的行为,也不是很多见,大多数的叛派,总是有形形色色的道理。

言笑梦行事,相对稳重一些,所以就耐着性子问一句,待听说公孙之女,她就彻底地放下心来——滚一边去吧,原来是抢登仙苗子的!这一批的弟子里,很有几个被看好的登仙苗子,公孙靖波就是佼佼者之一,十三岁的五级游仙,又是难得的纯阴体质,若不是有程序要走,早就宣布她是派中弟子了。

对于这几个登仙苗子,言笑梦都比较清楚,毕竟这是蓝翔上百年来第一次大规模招收弟子,而这几个苗子的材质之好,也令派中啧啧称奇。

她又是负责维护治安的,这几个热门人选,她心里有数。

尤其是这个公孙靖波,她最是清楚,因为此女的叔祖,就是在闻道谷中第一个登仙的外人——公孙有约。

公孙家是个不大的称号家族,祖居乐陵,称号为针医,擅使针法,为避讳真意宗的真意二字,一般人说起来,都是说乐陵公孙。

这公孙靖波,确实是早早地就被族里发现了,不过此女年幼多病,青罡门定下了她的弟子身份,却不肯带走,说待到她十四岁,若能突破中阶游仙,门里就收了。

对一般修者来说,这就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但是公孙家都知道,青罡门收公孙靖波,只想利用她的纯阴之体,成为某人将来晋阶的炉鼎。

有纯阴修炼功法的门派,不能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大部分的纯阴之体,都是被拿来做炉鼎了。

青罡门也有纯阴修炼功法,那是从雪峰观叛逃出来的冰莲派,但是冰莲一派,除了修阴和冰之外,还修莲之生机——这是木属性的。

公孙靖波可以修纯阴,加些冰属性也无妨,但是她体质里带的金属性,却是木属性的天然克星,所以哪怕是纯阴体质,她也不可能用冰莲派的功法修到什么高度。

所以她若进入青罡门,最好的出路,就是让她先修炼到一定程度,然后跟某个男修双修,阴阳调和之后,男修的修为大涨,她也得到一些好处,此后可以专修金属性了。

按这样的路线图走,公孙靖波登仙是差不多的,但是悟真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的苗子,搁在青罡门,那真是可惜了,若是能进入雪峰观这个纯阴功法大本营,只凭她的体质,悟真的可能性就要增加不少。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青罡门和雪峰观势同水火,而整个西疆,除了雪峰观,没有谁家再有多么强悍的纯阴功法。

更为糟糕的是,雪峰观的人傲慢惯了,青罡门定下的弟子,她们绝对不会再去抢夺——寻个借口杀死倒是很有可能。

当然,若是公孙靖波是传说中的九转玄阴道体的话,雪峰观撕下面皮来也会抢她,因为能称得上道体的,那就是有极大概率直上九重天的,只要不出意外,成就不会限于玄仙。

公孙有约在闻道谷登仙之后,出于对东上人的景仰,很是在蓝翔勾留了一段时间,反正他跟蓝翔结了登仙的因果,派内弟子也不去管他。

因为他刻意地交好,跟派里不少弟子处得不错,也就多少了解了一点东上人讲道的内容——派里弟子不可能跟他多说,但是上古气修和现今气修的不同,大家也能讲述一二。

公孙有约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修炼的进度也算得上天才,若不是遇到了心障,早就该登仙的。

他从片言只语中,敏锐地发现了一点:在东易名的上古气修理论中,并不强调女弟子该怎么修炼,男弟子又该怎么修炼,也就是说,并不怎么看重阴阳。

东上人的理论,强调整体和平衡,阴阳失衡无所谓,可以把它修到阴阳平衡——正经是按部就班地照着近代气修的理论来修,是必须讲男女和阴阳的。

可巧的是,公孙家除了针法,还有医术,公孙有约明白这个理论的依据:至阴至阳并不是修行的顶点,最终还是要达到阴阳平衡,而通过个人修炼手段,不是通过双修达到,这个发展空间非常大。

这是上古修者最强调的混沌状态!完美的阴阳平衡!所以在半年之前,他再次来到了蓝翔,跟言笑梦论道整整一天,最后他拍板:我家的公孙靖波,纯阴之体,希望能来蓝翔做弟子。

言笑梦一听,这个纯阴之体很好啊,搁在听东上人讲道之前,她是另一种观点——纯阴之体修炼速度很惊人,但是未必合适气修。

但是充分理解了上古气修的观点之后,她认为这样体质,修气修很容易有成的。

所以当时她就答应了:真要是纯阴之体,免你家的初选,正选的时候来一下就行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对这个女孩儿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青罡门弟子见她说得轻描淡写,登时就大怒,小事……这也算小事?我门中下了功法做定的,这就是我门中的弟子,如若不然,功法还来。

此女我知之甚详,没有修炼你门中的功法,言笑梦针锋相对地回答,她的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冷笑,区区培阴练气术,也好意思说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青罡门确实是给公孙家留下了入门功法,但是公孙家一看是培阴练气术,根本就不让公孙靖波修炼——你一修炼这个,将来就注定是炉鼎了。

而且这个功法一练,浑身阴气逼人,有可能还没进青罡门,就被一些邪修直接掠走。

所谓邪修,就是月古芳之类的修者,她是靠着吸取阳精大幅提升修为的,虽然她自己也修炼,但是吸取一些阳精,修为就能涨,何乐而不为呢?公孙家对这个子弟,态度还是很好的,给的是最纯正的五行修炼功法,兼顾五行修阴阳,不管将来是怎么回事,先把底子打好。

而公孙靖波也不愧是纯阴体质,虽然只有些许的金属性,但是修炼速度极为惊人,现在十三岁就是五级游仙。

青罡门的天仙一听,登时就恼了,你是一定要抢我门中的弟子了?雪峰观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合着他们还以为,蓝翔收此弟子,要输送给雪峰观——毕竟那里才是纯阴修者的大本营。

没有雪峰观,我蓝翔就怕你不成?言笑梦报之以冷笑,你觉得不公平,该去找白驼上门,来我派门口耀武扬威,是欺我蓝翔无人?风黄界讲究交往对等,蓝翔抢了青罡门的弟子,青罡门该去向白驼门告状,而不是来找这个下派的麻烦——下派一旦不买帐,其实伤的是对方的面子。

两方争吵的时间不短,此刻的山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围观,其中也有几个外来的天仙,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不宜靠得太近,所以除了有数的几个天仙站在空中,其他人都是站得远远的。

这种情况下,青罡门哪里能善罢甘休?那天仙也冷笑一声,原来气修就是这般无耻之辈,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莫要惹得我上门一怒,将你小小下派碾为齑粉。

就算你不怒,我也没完,言笑梦冷笑一声,然后微微侧头回看,发现空中多了一个黑脸膛汉子,汉子的肩头趴着一只小白猪,她扭过头来,身子向前一蹿,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刀,敢来我蓝翔撒野,看刀!今天的这场纠纷,是注定不能善终了,言上人也想得明白,招收弟子大典之前,竟然有人欺上门来,她就算不想打,也必须动手了。

如若不然,新入门的弟子,怎么看自家的这个宗派?很显然,青罡门打的主意,就是要在这种场合,重重地削蓝翔的面皮,否则不会选择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机。

言笑梦的战力,相当地不俗,这两年里,她已经彻底地掌握了缩地踏云身法,倒是刀法还停在无欲阶段,无回刀意不是很纯熟。

而她也拥有了护身的宝器,是一柄七色羽毛制成的扇子,扇子的防御很全面,防御力要低一点,不过这个无所谓,等她晋级中阶天仙,就可以使用得自月古芳的纱帐了。

两人登时就滚滚地战做了一团,因为旁观者众,双方都没有使出太阴毒的手段,言笑梦从东上人那里得的几张宝符,也暂时派不上用场。

说起来也好笑,其实这是关系青罡门和蓝翔颜面的一战,事关重大,但是偏偏的,双方使出的手段,都是大气堂皇,仿佛仅仅是一场切磋一般。

气修的强悍,果然不是白给的,不多时,言笑梦就死死地压住了对方,直将比她高一级的三级天仙,杀得左支右绌。

眼瞅着此人就要落败,旁边青罡门的二级天仙忍不住了,抬手一道白光打出,小小下派弟子,休得猖狂!切,算着你也该出手了,言笑梦不屑地冷笑一声,刀光一闪,竟然将此人也圈进了战场。

无耻,以众凌寡!这时,蓝翔一方有人大喊一声,却是乔任女赶来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大青罡药丸乔任女本来在派中待客,猛地听说山门打起来了,而且是言笑梦出头,想也不想就赶了过来,眼见对方二打一,这口气儿就不顺,想要上前。

任女你待着,言笑梦大喝一声,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在咱家门口,你还怕我吃亏不成?咱气修从来不怕以少打多!嗯?乔任女怔了一怔,然后四下看一眼,发现东上人也站在空中,于是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此刻,却是没有看战场上的争斗,而是背着双手,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脸上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并不相信,区区的两个初阶天仙,就有胆子来扰乱蓝翔的招收弟子大典,青罡门当有数十天仙,还少得了中阶和高阶天仙?所以他赶来战场之后,别的都没做,就先是运起天目术,四下地打量,结果还真不出他所料,在扫视之下,他发现了一处空间有点异样。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这些高阶修者的隐身方式,大部分的修者,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会运用空间折叠的原理,将自己藏在虚空中。

当然,这个折叠,并不是真正的空间折叠,只是利用空间的些微不稳定,放大其错位的范围,遮掩住自身。

说到底,还是跟修为有关,这种手段用得娴熟的话,只有同阶修者,才能感受到一些不妥,低阶修者会没有任何感受。

而高阶修者,则是能完全感受到周围藏着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甚至都无须感受,一眼扫去,隐藏者无处遁形。

相较而言,他的隐身术,比这些还要高明一些,这个术法,在修为很低级的时候就能用,配合以敛息术的话,那就是运用声光影,人为地造出一种空灵。

所以,他的隐身术可以悄无声地欺近对方,也很难察觉——起码不是修为高就能发现的。

这些就扯得远了,他扫视一下之后,发现了异常,就死死地盯着那异常的地方,天目术来回地扫视。

没用了多久,他就能确定,这个方位,藏着一个玉仙。

他已经看破了,也没有掩饰自己看破了,就是死死地盯着那里,目光中充满了警告——来,有本事你出手!冧祥东此刻,感觉有点事态有点超出自己的想像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个五级玉仙跟着过来,应该是足以把握住事态发展的。

东易名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天仙而已,也许有对战初阶玉仙的战力,但是那又如何?很多中阶真人只是爱惜羽毛,不便直接出手。

否则的话,一个小小的天仙,哪里能如此地猖狂?冧祥东此来,就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他并不认为,自己拿不下东易名,关键是……须得放下面皮来,大欺小的名头,真是很不好听的。

所以,他努力想使自己占据一点道理。

事实上,青罡门此刻来蓝翔,是有多方考量的。

首先,当然是不忿弟子被抢,若是一般的弟子也就算了,纯阴体质的弟子,搁在哪一宗派也是宝贝,青罡门虽然没带走人,但是给公孙家留了功法做定,这就是宣布此人是我门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宗派是不会主动去抢人了,容易生出事端来,当然,如果雪峰观愿意的话,出面抢人也正常。

听说公孙靖波去了蓝翔,青罡门这就不干了,他们不说这是公孙家的主观意愿,而是咬死一点:竟然敢抢我青罡弟子?青罡门对蓝翔,是没有半点的好感,前两年己方弟子在这里吃了一个大亏,连吴长老都负伤而归,他们就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他们非常怀疑,雪峰观和蓝翔达成了什么默契。

对青罡门而言,不管怎么说,蓝翔都可以算是雪峰观的走狗,打击走狗是必须的,更何况这走狗还抢了青罡门的弟子。

而且现在的蓝翔,也是好大的名头,青罡门有意碰一碰,也算是对蓝翔的一个试探,试探一下底蕴,试探一下志向。

此次出面的两个弟子,都是初阶天仙,这也是青罡门的算计,想着蓝翔的三名初阶天仙,都是晋阶时间不长,只要南忘留和祁鸿识不出手,估计没人奈何得了他俩。

若是南忘留和祁鸿识出手,冧祥东就可以毫不犹豫下狠手——我让你们大欺小!如果东易名想出手,那就更好了,门中的吴长老还在养伤呢,冧祥东不介意狠狠地冲那厮来一下,新账老账一并算了。

中阶天仙对战初阶天仙就是大欺小了,青罡门就是这么设计的,至于说中阶玉仙冲着天仙下手,也不过就是大欺小。

你敢坏规矩不要脸,我就更敢!这个说法,其实有点无耻,严格意义上讲,中阶对战初阶,有大欺小的嫌疑,但是初阶玉仙战天仙,那更是大欺小,至于说中阶真人战天仙,只能说是不要脸了。

两年前玄机真人都没好意思这么做,现在青罡门就敢如此行事。

反正这世道,就是拳头大的有理。

总算是青罡门多少还有点廉耻之心,等着蓝翔大欺小的时候,再行那不要脸的举动。

但是冧祥东算来算去,独独没有考虑到,蓝翔的一个二级天仙,就能以一敌二,还逐渐地占据了上风。

真要说起来,也是蓝翔的异数,双娇登仙之后,虽然没有及时地打造宝器,但是适时地得到了合适天仙用的身法和刀法,甫一进天仙,就可以及时修炼,这个缘法就不浅。

其次,言笑梦和乔任女冲击天仙虽然快速,都不是揠苗助长那样的拔高,两人卡在登仙口上多少年了,又经过混沌混元真炁的涤荡,根本不存在基础不牢固的问题。

再加上气修原本就是特别能打,超强的灵气、悍勇的血气,让言笑梦以一敌二毫无压力。

冧祥东看着就着急了,心说这蓝翔双娇不愧好大名气,现在还只一人下场,另一人在一边跃跃欲试,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大青罡药丸!反正这时候,他挺坐蜡的,而更糟糕的是,那个肩头上趴着一只白猪的黑脸汉子,已经发现了他在旁边窥探,而且很不在意地冲着他冷笑。

此人定然是东易名!冧祥东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见到这个带给青罡门耻辱的家伙,他真有直接出手的冲动。

不着急,忍一忍,待对方大欺小之后再说!他一直对自己这么说,但是眼瞅着两个弟子被一个女人压着打,他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制不住了。

就在他考虑着,是不是要打着救护弟子的旗号,强行出手的时候,猛地发现,一股莫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转目一看,却是东易名那厮已经隐隐锁定了自己的气息。

对真人来说,被天仙锁定气息,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偏地,冧祥东有一种感觉:对方能给自己造成极大的威胁——甚至有陨落的危险!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他非常清楚,此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高阶天仙那么简单。

这威胁……难道来自于此人肩头的小白猪?他又细细地打量了小白猪两眼。

只见那小猪趴在此人的肩头,很茫然地东张西望,看起来有点木讷甚至呆傻,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窥探,甚至它的嘴角在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也许是我想得多了?冧祥东收回思绪,继续看三人的打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翔的女天仙,优势越来越明显了,连围观者都开始指指点点,对着自家的修者解说战况。

就在这时,青罡门三级的天仙一咬牙,左手砰然炸裂开来,幻化做一只血红的大手,狠狠地向言笑梦抓去!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但是大手散发出浩浩荡荡的气息,令人挡无可挡!这是青罡门一门非常惨烈的法术,名唤断魂抓,浑身气血凝聚到手上,爆裂开来之后,可以形成一只超越自己修为的大手,将敌人一举擒获甚至击杀。

这个法术,是遭遇生死大敌的时候拼命用的,可以越阶击败对手,但是使用断魂抓的后果,也很严重,要断掉一只手不说,精血也会被透支,不将养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复。

青罡门炼有断肢再生的丸药,也是异常的珍贵,就算这丸药能到手,断手长出来之后,还要有十来八年的适应,否则根本回复不到以前的战力。

这两点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断魂一抓,会损伤修者的修为根基!不过此刻,这天仙使出断魂一抓,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战斗是发生在众多修者眼皮子底下的,双方又都是宗派弟子,有些非常狠辣的招数,不便使用。

这就导致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透支精血的大招了,众目睽睽之下,青罡门输不起,也不能输!由此可见,修者的根基受损,真的是太常见的事情,同维护师门尊严相比,根基受损也不算什么。

然而,一见断魂抓,冧祥东的眼就红了:我堂堂的中阶真人在场,门中弟子竟然被逼得使出了断魂抓,这事儿绝对不能算完!第六百四十八章 冧真人出手断魂抓一出,言笑梦就是心里一沉,知道对方这是拼命了。

青罡门的断魂抓,名气大得很,若是一对一的话,她也不怕跟对方周旋,但是眼下,她是以一敌二。

有点托大了,言笑梦心里暗叹,她真没想到,对方能如此决绝地使出这一招,然而,气修多性情刚烈之辈,她也不会向他人求助,丢不起那人!于是她操纵着刚刚炼成的七色羽扇,硬生生迎上了那只大手。

下一刻,她的身体就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许多,而那七色的羽扇,也在剧烈地抖动着,一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

言笑梦却不在意,她见识过的危险场面极多,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一边勉力支持着宝扇,一边身子一晃,冲着那二级天仙奔去,豁出去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先打掉其中一个。

这个战术能否得逞,就要看哪一方更快了,她若能先一步拿下这个二级天仙,就不会输得太惨,若是她的宝器先被摧毁,那就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事实上,快并不代表一切,哪怕她先拿下一人,但是扇子被毁,她终究也逃不了重伤的可能。

可以说,在那青罡门弟子使出断魂一抓的时候,整个战斗就变得惨烈了起来,他固然是失去了一只手,而言笑梦的强烈反应,更是让她也变得别无选择。

不过那二级天仙相当机敏,见对方要跟自己拼命,他身形一闪,没命地让开,对方的身法很是惊人,他是防不胜防,所以他又催动气血,漫无目的地四下乱窜。

在正规战斗中,这样躲闪是自取灭亡之道,耗费了气血,必然会导致战斗力下降,原本就打不过对手,再自降战斗力,跟慢性自杀无异。

但是用在现下,却是绝妙的应对,他不需要躲闪多久,只要能撑过几息时间,待到师兄的断魂抓抓坏那宝器,重创了对方,就到了他反击的时候。

是的,这是一个谁比谁更快的问题。

他的反应,按说是没错的,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个打一个,其中一个还不敢对敌,没命地四处乱跑拖延时间,难免让围观者心里生出小看之意:真够不要脸的。

言笑梦也被这厮气得不轻,下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激发一张中阶防御宝符?中阶的防御宝符,哪怕是对言上人这种宗派的初阶天仙,也是极为珍贵的,非到生死关头,不舍得轻易地使用。

所幸的是,东上人的身家丰厚,时不时丢给她几张,现在她的手上,倒也不缺这个。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三人打了许久,谁都没有使用宝符,别说防御符,攻击符都没有!言笑梦不认为对方没有宝符——好歹是称门宗派的弟子,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东西?但是对方还真就没使用,哪怕在刚才那种左支右绌的状态下,也没取出宝符来,言上人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心说你们不用宝符,我也不用!她哪里知道?冧祥东早就关照了两个弟子:你们全力进攻就是了,防御的事儿,有我在,你们不用考虑。

冧真人当时想的是,能激得弟子祭出防御宝符,蓝翔怎么也得是个中阶天仙出手。

言笑梦眼瞅着对手不要脸地到处乱跑,而她的宝器眼看着就要崩溃了,终于不再纠结于面子,就待取出一张宝符来激发。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轻叱传来,真够不要脸的,笑梦,我来助你!乔任女看不下去了,身子一蹿冲进战场,抖手祭起一面镜子,迎上了那血色的大手。

这正是得自月古芳的中阶宝器,可反击大部分术法。

不过这血色大手乃是修者精气所化,玉镜不能反击,只能将力道卸开,就像血珠滴到镜面上一般,会滑落开去。

她一出手,攻守登时易位,言笑梦也是跟她配合得老了,眼见自家的宝扇压力骤然减轻,索性丢下那个乱窜的二级天仙,接连两个缩地踏云,绕到三级天仙身边,抬手狠狠一刀斩落。

小辈张狂!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青气打了下来,竟然围攻伤者!这却是冧祥东悍然出手了,他一见另一娇冲进场中,就知道要坏事了,想到自家弟子断了一只手,反倒要被对方翻盘,他身为宗门长辈,实在忍无可忍了。

至于说此举要不要脸,那回头再说吧。

出手之际,他眉头皱一下,看向东易名,才发现自己观战心切,那一人一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去向,他心里忍不住一抽:有问题!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自不远处猛地爆发了出来,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迅疾无比地砸向了他。

一人一猪在不远处显出了身形,与此同时,一股神念重重地撞向他的识海,随即就是褐光一闪,一股刀意死死锁定了他,滔天的刀势向他压了过来。

陈太忠和纯良联手,三招齐出,就算是雪峰观舒真人在场,也要考虑回避锋芒。

这么厉害?在一瞬间,冧祥东就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有那种感觉了——合着东易名此人,真有让他陨落的能力!他以为火球也是东易名所发,殊不知,这正是陈太忠隐身的原因。

他隐身不为偷袭,事实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偷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的隐身,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火球不是出自于他,而是出自于纯良。

纯良的麒麟身份,目前还暴露不得。

而与此同时,这颗小火球,纯良已经酝酿了很久,威力不是一般的惊人,陈太忠的第五式刀法,也是酝酿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再加上他越发强悍的神念,三管齐下,饶是冧祥东身为五级玉仙,也忍不住毛骨悚然!尤其是这一刀,酝酿的时间极久,前文已经说过,速度的提升,对刀法是有多么的重要,须知陈太忠当初斩向舒真人的一刀,也是仓促发出的,并没有现在这般威力。

冧祥东真的是有点托大了,不过他终是五级玉仙,而且也有未虑胜先虑败的准备,他头上的青冠一闪,化作了一座半透明的青色大钟,将他的全身都罩在了一团青气中。

与此同时,他身子微微一晃,就闪出了三百余米,堪堪地躲开了对方的袭击。

真人拥有中阶修为的话,身法是极为惊人的,冧祥东若是有心真躲,眨眼闪出三五里地都是正常的——这其实不需要有多么高明的身法,关键是修为到了。

但是冧真人不会那么做,若是对上舒真人,他或许会考虑如此,可天仙的攻击,吓得他直接蹿出三五里去,传出去的话,他真的不要做人了。

他闪出三百余米,就是腾出一点时间,好将头上的青钟冠祭起来,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正好显出他中阶玉仙的从容。

然而,他没反应过来一点,神念攻击他是躲不开的,这个攻击太快,意动即至。

而纯良的火球和陈太忠的无意刀法,也是可以锁定气息追踪的。

陈太忠的神念,并不比冧祥东强,但是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一记攻击,还是打得冧祥东的识海一阵乱晃,待他调整一下识海,火球和那根褐色的棍子,已经重重地击上了他的护体青气。

冧真人的青钟冠,不是他自家炼制的,而是他悟真之后,听说冰莲派有个宝库,他去翻捡了一下,找出这么个青色的高冠。

那时这高冠破烂不堪,可冰莲派说,这是雪峰观得自于万年冰川之中,冰莲殿叛逃的时候,卷了雪峰观不少类似的宝物,这高冠就是其中之一。

冧真人见这高冠古意盎然,感觉戴上也很有范儿,就拿了此物,权当冰莲派贺他悟真的贺礼,不成想回去修补和祭炼一下,才猛然发现,这高冠可转化为青钟护体。

尤为神奇的是,这青钟冠随着他的祭炼和完善,防御力竟然能一点点地提高,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巅峰的初阶灵宝,他有种感觉,若是再多搜集点材料,继续祭炼下去,很有可能晋阶为中阶灵宝。

不过,祭炼中阶灵宝,花费的珍稀材料是海量的,像这种可能晋阶的灵宝,需要的材料只会更多,冧真人试验了几次,因为不得法,青钟冠并没有晋阶,反倒花费了不少材料,目前对这个青钟冠,也是有点吐血的感觉。

火球和棍子,几乎是同时砸到了青气上,直砸得青钟冠乱晃,冧真人甚至听到了咔嚓一声异响,然后胸口一闷,好悬一口血吐了出来。

青钟冠受损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心里登时骇然:好强的攻击!陈太忠眼见一刀斩实,少不得接着又是一棍,同时口一张,一道白光吐出,大欺小,不要脸!束气成雷打到青气上,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冲击力也只是让青气微微晃了一下,所幸的是,棍子使出的无意刀法,再次将青气打得乱颤。

冧真人知道,自家的青钟冠是可以防雷系术法的,所以并不在意对方大名鼎鼎的束气成雷,他遭受了两记猛攻,灵宝受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硬生生地又吃了两记。

第六百四十九章 保姆轮流当事实上,要说冧祥东没有回过神来,那也是冤枉他,虽然神智有点恍惚,可是他战斗的经验很丰富,下意识来个移形换位,并不是难事。

没有多少玉仙,是战斗经验不丰富的——岁月堆积,就算不常出门的,遇到的事加起来,也比一般的灵仙多太多。

但是冧真人不能躲,因为他发出的青气,还在攻击蓝翔双娇,救护自家的两个弟子。

陈太忠此前经常感叹,哥们儿保姆当得太多,若不是身边总是有碍事的人,很多时候都可以无须顾忌,直接大开杀戒。

现在,轮到别人当保姆,被他肆无忌惮地攻击了!总之,冧真人没有躲开束气成雷和第二招无意,束气成雷倒是不太要紧,他扛下了,但那究竟是神通,还是那句话,抵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再加上无意一招,冧祥东又是生受了重重的一击——亏得是纯良已经显出身形,不好再吐火球,否则他真有当场陨落的可能。

连陈太忠见状,都忍不住心里暗叹:这中阶玉仙,真的是很抗揍啊。

不过,他随后的这两击,也让冧祥东意识到了一点:我勒个去的,这必须得尽快走了,再不走就麻烦大了!他原本想着,在救援两个弟子的同时,要给蓝翔双娇以薄惩——反正已经不要脸了,再不要脸一点也无所谓,能重伤二女的话,也算出口恶气。

但是这时候,他就不敢惦记那么多了,青气卷了两名弟子,直接飞速遁逃,嘴里还兀自冷笑一声,老夫不欲大欺小,徒惹人耻笑!这一切的变故,说来话长,其实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从那三级天仙使出断魂抓开始,到冧祥东卷着人跑路,也就是两息左右的时间,兔起鹘落之间,竟生出了无数的变化,让很多人看得眼花缭乱。

冧真人并不知道,其实再战下去,陈太忠没了纯良的帮助,束气成雷起不了多大作用,也无奈他何。

他只是想着,我都摆出退去的姿态了,也没伤你蓝翔的人,你就不该再追了!须知,哪怕是玉仙之间的争斗,也是败敌容易杀敌难,他自认打不过对方,可是真想逃命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像三年前,雪峰观的舒真人隐身空中,重创了青罡门的吴真人,也是目送其离去,因为她知道,想杀掉对方太难,追得太狠的话,梁子结得更深。

冧祥东这番做派,就是标准的玉仙的进退措辞——你不要再追了,须知玉仙之间的生死大战,大多时候是没有赢家的。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东易名视为同一级别的对手了。

但是非常悲催的是,陈太忠不这么看问题:众目睽睽之下,你扇了我蓝翔弟子两个耳光,哪能就这么算了?这不叫大欺小,还有什么叫大欺小?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于是他想也不想,身子一纵,衔尾就追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蓝翔是什么地方?有本事你使出身禁来,不要让我追你!陈太忠是不忿蓝翔弟子被莫名抽了耳光,但是同时,他也希望对方转身跟自己一战——最好是能使出掌控来。

身禁是神通,位列风黄界九大神通之列,他不相信对方会使用——否则刚才就会用了,但是修炼身禁之前,还有掌控的次神通,他希望对方会这个。

掌控这种次神通,一旦到了高阶玉仙,修为够了,就是人人都会用,你已经中阶了,又是宗派中人,不会连掌控也不会吧?两年多以来,陈太忠都不能第二次找到使用万里闲庭的感觉,他一直猜测,或者在被掌控的状态下,他才能使出这个术法。

他想找到这种感觉,顺便摸出使用规律,奈何这两年里,他没有什么跟玉仙对战的机会,所以现在才出声相激——喂喂,我说,你不会身禁,总会掌控吧?怎奈何,冧祥东不但不会身禁神通,连掌控也不通,听到对方在身后如此叫嚣,直气得钢牙紧咬,小辈你欺人太甚。

然后,他就逃得越发地快了。

若仅是自己一人,他也不怕扭身缠斗,对方若没有别的手段,他打不过总是逃得了的,但是身边还有两个门中弟子,他不能冒险。

两人一追一逃,数百里地眨眼就过去了,因为这里是白驼门的地盘,冧祥东也不敢随便进入城市避难,就是没命地跑了。

他跑的速度不慢,但是陈太忠有纯良作伴,衔尾直追毫无压力,对方施出点什么陷阱,想要遮蔽气息,引他走错路,却逃不过小白猪的嗅觉。

事实上,冧祥东没有多少时间,布置复杂的陷阱,否则也能逃脱,实在是对方追得太紧了。

陈太忠再次躲过一个障眼法,又看到前方三个小黑点,忍不住怒骂一声,泥煤,连掌控都不会,也好意思做中阶玉仙?追了这么久,他猜测,对方若是会掌控的话,早就该用了,现在他还不放弃,只是因为不忿对方掌掴蓝翔的守门弟子,一定要追上去出口恶气。

你若能尽快拉近一半的距离,我能给他狠狠的一击,小白猪发话了。

当真?陈太忠斜睥它一眼,他也会透支精血的法门,他最早接触的,是舍生取义拳,后来看了这么多书,对于如何尽可能无害地透支精血,他有一定的了解。

一条大腿,纯良慢吞吞地开出了条件。

石真人的身子,还保存在陈太忠的储物袋内,纯良两年前吃掉了右臂,一年前因为帮助李晓柳晋阶,又吃掉了一条左臂,其他的部分倒还保留着。

少扯,你承受不了,陈太忠对这个条件嗤之以鼻,一说什么天赋神通麒麟臂,我毛都没见到一根。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往常不便施展,纯良冷哼一声,傲然发话,麒麟臂一出,亿万生灵惨遭涂炭!不过在冷哼的同时,它的口水滴滴答答地淌下,实在是有损神兽形象。

我今天吐了那么精纯的一个火球,身体大损,根基动摇,可能从此就无法悟真,在不久的将来黯然陨落,成为神兽中的耻辱……你也说了,不让我白出手的。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才回答,一条小腿,我主要是为你着想……别吃撑着。

成交,小白猪很干脆地发话,追上去!先过了那个村子,陈太忠轻声回答,纯良的神通,还是不要被人看去的好。

那小小的村落,眨眼间就被甩到了后面,他催动精血,猛地加快了速度。

须知他一直是在用缩地踏云追对方的,嘴里还不住地塞着回气丸,而对方这中阶玉仙,也是真的能跑,带着两名弟子都跑得那么快,令他死活追之不及。

但是他猛地一加速,眨眼之间,就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三分之一。

小子欺人太甚!冧祥东见状也火了,他其实还有别的逃命本事,只不过那就要丢下弟子了,眼见对方猛地提速追来,他也是惊讶莫名:你小子竟然还能提速?东易名追得辛苦,他跑得也辛苦,只当对方不能持久追下来,哪曾想对方竟然加速了。

冧真人索性心一横,不给你一记狠的,你不知道真人两个字怎么写!他猜测对方的灵气不多了——这是必然的,初阶玉仙也不能长久这么赶路。

所以他不着痕迹地放慢速度,只待对方追近,狠狠给其雷霆一击。

不成想,对方追到相距十余里之处,后方的天空中猛地一震,一只狰狞的手臂,突兀地出现在空中,向他狠狠地扇来。

这手臂之所以说狰狞,是因为根本就不是人修的手,臂上有鳞片,而前方的手掌,更是长了长长指甲的利爪,掌心还有厚厚的胼胝,一看就知道是兽修的爪子。

这爪子异常巨大,重重地向三人拍去,冧祥东见状,直吓得魂飞魄散,我去……这又是神通?他原本是打算反击的,也是酝酿了一门神通,眼见这手臂来势汹汹,于是抬手打出一颗珠子,口中吐出一道黑光,大喝一声,开!这一道黑光,便是他的神通——弱水忘情!这个神通比较罕见,黑光乃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弱水组成,一旦击出,弱水又能自行分化,一化二、二化四……直至无穷。

这是可以修至玄仙的神通,不但冲击力惊人,还有致幻作用,一旦修者被弱水包围,心智不坚者,会很快地灵台失守,任人鱼肉。

方才的战斗中,他没使出来,一是因为来不及,二是对方神念惊人,想要奏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三就是对方的火球,令他有点忌惮——水火是相克的。

大多数的火,不能奈何弱水,但是能克弱水的火,也不止一种。

于是他才又打出一颗珠子,那珠子是玄阴之气所凝,与弱水相遇,可生阴火,这样就不怕火属性神通了。

这玄阴珠凝练不易,他也是得自于冰莲派的宝库,用一颗少一颗,若不是执意给姓东的一个教训,他才舍不得使用。

饶是如此,他打出玄阴珠的时候,心里也是一阵肉疼。

第六百五十章 麒麟臂发威冧祥东神通和玄阴珠齐出,原本是要打东易名一个狠的,但是眼见对方隔着老远,就放了一个神通过来,他也只能将神通对上这只手臂。

青钟冠已然有了损伤,暂时是不便用了,眼下神通对神通,希望能挡住对方的攻击。

他有点怀疑,东易名没命地加速追来,就是想施展这个神通,若是能扛得住这一击,估计自己再遁走,对方也不会再追了。

弱水忘情神通,果然不凡,那空中的手臂重重一击,却被黑气牢牢地挡住。

冧真人嘴角才泛起一丝冷笑,就见那手臂再次抬起,又重重地落下,再次狠狠地砸向了粘稠的黑气,迅疾无比。

这是?冧祥东登时就怔住了,可以重复使用的神通?有没有搞错啊。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麒麟臂还真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神通,或者说这神通就是这样,只见那只手臂不住地抬起落下,速度越来越快。

那弱水忘情所形成的黑雾,眨眼间就被砸得淡薄了许多,眼看着就要被砸破了。

冧祥东有点不解:这手臂的威力一点没减——怎么阴火也不顶用呢?殊不知,这神通叫做麒麟臂,麒麟可是神兽级别的玩火高手,弱水中有没有阴火,对于麒麟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跑吧,看到那狰狞的手臂挥动得越来越快,冧真人卷起两个弟子,继续逃窜。

他心里也是十分的懊恼:没天理啊,旁人都说,东易名最强的是身法、刀法和束气成雷神通,怎么猛地又多出两个神通来?他在来之前,是调查过东易名的,大多数消息指出,东易名长于这三项,外加施毒的手段,至于隐身和红尘天罗这两门绝招,知道的人很少。

陈太忠所擅长的另一门神通——改容易貌,知道的人更少。

天仙阶段,能修成一门神通,就足以令人震惊了,而东易名最少修成了三门神通,这种情况下,冧祥东还继续缠斗的话,就太不智了。

没错,他把纯良使出的火球和麒麟臂,都算到了陈太忠的头上。

有必要指出一点,那火球也就算了,麒麟臂一看就是兽修的手段,怎么能算到人族神通里呢?这么想的人,还真就错了,若是游仙或者灵仙级别的修者,在战斗过程中,出现这种异象的话,可能会被认为是兽修,但是到了天仙,尤其是玉仙这个层面,这样的异象不足为奇。

人族的很多术法和神通,都是师法于妖兽精怪,借鉴其长处,甚至可能是需要其精血,才能修炼成功,所以一只长满鳞片的手臂,完全可以算到人族神通里。

比如说陈太忠在千幻岳家门口挑衅,对方使出的紫蛟盘山术法没有修到顶级,却也幻化出一条绿色的蛟龙,这能说岳家就是龙族的吗?而且陈太忠肩头的纯良,长得实在太人兽无害了,那厮又极擅长伪装,所以冧祥东理所应当地断定:这两个神通,也是东易名所掌握的。

反正这个发现,令他心惊胆战,说不得转身就逃。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点,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麒麟臂狠狠地砸破了黑雾,向他一把抓来。

冧祥东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激发精血,没命地前蹿——拼了,我也要透支气血了。

玉仙透支气血,那速度就太可怕了,眨眼间化作一道青烟,直飞天际,哪怕是裹着两个人。

陈太忠一看,这是拍马都难追了,于是停了下来,悻悻地发话,这就是……你说的狠狠一击?是啊,纯良大言不惭地点点头,这还不狠吗?他没命地跑了。

就这么一击,也想吃条小腿?陈太忠冷哼一声,能打跑中阶玉仙,其实成绩已经不错了,但是他没惩罚那个殴打蓝翔弟子的家伙,念头还是有点不通达。

喂喂,咱们还缴获了他的高冠!纯良胖胖的小前蹄一伸,指向一个方向,那高冠古意盎然,一看就是上古的宝物!原来这麒麟臂最后一下,虽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但是强烈的冲击和气流,直接将冧祥东头上的青钟冠扯了下来。

而冧真人其时心里忙乱,又惦记着保护弟子,激发气血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竟然没有发现,自家的灵宝遗失了。

扯淡,陈太忠习惯了小白猪的忽悠,才不会拿它的话当回事,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他没准要回来捡拾,咱们正好做个陷阱。

祭炼过的灵宝,跟主人是有感应的,距离得远了,不容易召回,但只要不是太远,生出一些感应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他再带个玉仙来呢?纯良给他泼一瓢凉水。

事实上,这厮从来都不是个喜欢战斗的,扮猪吃老虎才是他的最爱,能省一点力就是一点,今天它使出麒麟臂,也只是想再吃条玉仙的腿。

既然把对方撵走了,他就不想再拼了,反正陈太忠那里还有大半只玉仙,够吃好几年的,何必再去累死累活地打架?而且他也清楚,这个玉仙实在太难杀,两人联手也未必杀得动,与其这么劳累,收获还没保障,倒不如等它晋阶之后,再来杀此人,那样把握就大多了。

再来一个玉仙?陈太忠听得就是一愣,他知道这是小白猪想偷懒了,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于是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万一有人借我不在的时候作怪,就影响派里的大典了。

于是他收起青钟冠回转,不过他追的时候是全力以赴,回的时候就慢了很多,所以待他俩回到山门口,天色已经快黑了。

山门附近,聚集了大量的人群,都站在门内,向外张头张脑,而宗产的大阵也已然开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言笑梦、乔任女站在门外,李晓柳站在门里,虽然眼中不乏焦虑,但还是用心维护着秩序,嘴里大声地发话,好了,东上人马上就回来。

三人对陈太忠都有点信心,想着他敢悍然直追,想必是胸有成竹的,然而,就算再有信心,心中也难免忐忑——须知那是中阶玉仙啊。

现场围观的人极多,已经有人认出了冧祥东的来历。

倒是李晓柳心里更踏实一点,这并不是因为她境界低,不懂天仙和中阶玉仙的差距,实在是她心里清楚,东上人的第二元神,战力也极其强悍。

天色渐暗,等待的人群逐渐地躁动了起来,绝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在低声嘀咕,而这无处不在的嘀咕声汇聚在一起,让山门口听起来乱糟糟的。

诸多的蓝翔弟子们听到这声音,心中越发地焦虑了。

乔任女急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远处的天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言笑梦倒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在这小半天里,她已经呵斥了三名弟子,语气极为生硬,吓得弟子们都不敢待在她身边。

就在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时候,天边猛地出现一个小黑点,奇快地飞来。

哈,回来了,乔任女喜得一蹦老高,她修习有灵目术,视力非常人可比。

几乎在同一时刻,言笑梦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抬手招来一个刚被呵斥过的弟子,发布解除警戒信号。

这件突发事件,导致蓝翔直接提高了警戒等级,双娇在门口等候,客卿花捷竺在整个宗产巡查,而毛执掌和大长老则是在本宗内坐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局面。

眨眼功夫,陈太忠就来到了山门前,看到围观的人群,他沉吟一下,摸出青色的高冠来,在手上抛一抛,笑着发话,老贼跑得快,算他运气好。

连对方的灵宝都抢了过来,谁胜谁负,也就不用多说了。

中午的战斗中,冧祥东虽然出现的时间极短,但是他这顶高冠,还是留给了别人很深刻的印象,在场的大多数人见状,真的是难掩心中的惊骇。

不过下一刻,惊骇就被狂喜所代替,虽然多数人并不是蓝翔的弟子,但是喜悦的心情是一样的——蓝翔竟然能打跑中阶玉仙,并且夺了其灵宝,自家子弟在这里修行,那真是选对了。

陈太忠交待一句之后,也没有再多说,走进山门,身子一晃,直接奔着内门去了。

他回到山谷之后,先是打坐片刻,回复一下灵气,又取出诛邪网,想要弥补一下今天耗费的精血,穆珊在门口通报,东上人,雪峰观和无锋门观礼的客人到了。

穆珊在今年,也突破了二级灵仙,达到了三级,但是当年的同伴李晓柳,早在一年前就晋阶四级了,所以她看向东上人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蓝翔招收弟子大典,有门派前来观礼,但都是白驼门的下派,像青木派、血灵派之类的。

白驼门表示,门中也可以派人来观礼,但是被毛贡楠婉拒了——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白驼门知道,这是蓝翔担心出现极其优秀的苗子,上门出口讨要,于是也就不再坚持。

现在,白驼之外的称门宗派,竟然也来观礼,这真是太给面子了,请他们进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生克之器无锋门来的是楚惜刀,她并不是代表无锋门前来,而是以个人身份前来的。

雪峰观来了两人,其中一个便是上次出面的八级天仙符女修。

这两拨人,是入夜之后,一同来到蓝翔的。

符上人是代表雪峰观前来观礼的,这有点不合规矩,但是雪峰观之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之辈,因为冰洞的事情,他们觉得对蓝翔有亏欠,所以派人来观礼。

如若不然,以雪峰观的傲慢,别的称门宗派招收弟子,他们也没兴趣去观礼。

毛贡楠闻听消息之后,大开山门迎接两拨贵客——同样是称门宗派,他可是不担心这两门来抢弟子。

他还要设晚宴,招待两门的贵宾。

不过雪峰观的人不喜跟人打交道,直接拒绝了,楚惜刀也不是个爱应酬的,正说要去客舍下榻,猛地听说东易名打跑了青罡门的冧祥东,还抢了灵宝,就过来拜访。

陈太忠招呼穆珊倒茶,他从方啸钦手里弄了不少七叶针,就用这茶待客。

喝了几杯茶之后,楚惜刀就问起了今天的事情,陈太忠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遭。

纯阴伴金的属性?符上人听到公孙靖波的资质,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然后哼一声,青罡门这帮混蛋。

她有这口气,主要是为公孙靖波惋惜,绝对没有表现出开口讨要的意思,雪峰观的傲气,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纯阴体质,炼气修功法,也是不错的选择,陈太忠不动声色地说一句,他不太喜欢这帮狂傲的女人——合着纯阴体质除了给雪峰观,到了别人手里就是浪费?符上人听出他的意思了,却也不能说什么,搁在以前,她或者还会有点不忿,但是听说这位直接打跑了冧祥东,她真的是熄了那份争强好胜的心思,那可是五级玉仙。

坐了一阵之后,符上人缓缓开口发话,东上人所夺灵宝,可否让我一观?陈太忠拿出了那青色的高冠,递了过去。

符上人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才叹一口气,果然是此物……若我所料不差,这是冰莲殿叛门之时,卷走的雪峰观藏宝。

她的年纪并不大,六百余岁,冰莲殿叛门之际,她还没有出生,不过冰莲殿卷走了一些什么东西,观里可都是有记载的。

雪峰观的藏宝?陈太忠眉头微微一扬,表情变得十分的古怪。

他真不知道这高冠的来历,耳听这女人说什么雪峰观藏宝,心里是当真不舒服。

其实以他的性子,若是楚惜刀开口讨要,他就绝对随手送人了——能被棍子打得损伤的灵宝,能宝贵到哪里去?可是雪峰观的人开口,他还真没兴趣送,这帮女人的傲慢,让他很不舒服,须知是雪峰观的人,欠了他的人情,不是他欠了对方人情。

当初是残破的,得,符上人还真不愧傲慢两字,她将手里的高冠放下,傲然发话,我雪峰观也无意讨回,这笔账要算到谁头上,我们清楚得很……唉,只是看到门中失宝,心里难免有一些感慨。

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张,以往你们不知道,冧祥东用的是这个东西?有猜测,但不确定,他也将此物藏得很好,符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却是又忍不住叹口气,冧祥东戴在头上的灵宝,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而且冧真人的战力也很恐怖,就算能确定,此物是雪峰观的失物,但东西是冰莲殿拿走的,围杀冧祥东的话,不但可操作性很差,道理上也不能完全占据上风。

所以她很明白地表示,阁下获得此物,我已然知晓,回去之后当禀明宗门,不会有人再就此事问你,你大可放心。

陈太忠听得很无语,心说我好像怕你问似的,倒是楚惜刀及时发话,据说冰莲殿叛门之际,只卷走了一件灵宝?这高冠,当时是破损的,没有算做灵宝,符上人指一指高冠,实话实说,而且这东西,是观中先辈得自于万年冰川之中,原本根脚也不在我雪峰观。

陈太忠听得微微颔首,他虽然不喜欢对方的傲气,但是人家这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态度,也着实令他欣赏,那么……它原本是什么根脚?这个我也不知道,符上人摇摇头,然后眨巴着眼睛,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嗯,也许是一场小型战斗,有十数具枯骨,死者中……肯定有真人,能被先辈郑重记载下来,我估计里面没准有真仙。

原来这雪峰观地处万年冰川之畔,有无数先辈去冰川里探险,虽然捡到宝物的概率不高,但是这万年冰川里冰封的上古物事,还真不算少。

战死的修者被冰川封起,很容易鉴别出生前的修为,那些修为高深者,身边的破烂也会被人重视。

而这高冠就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它破损得不算严重,捡拾回此物的前辈,特意留下了记录,说此物应该是相当不俗。

上古修者……陈太忠探手拿起高冠,把玩一阵,目光茫然,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准是气修呢,楚惜刀看得就笑,也许是个真器元胎?关于隆山承诺的两个真器元胎,已经成了周边一个著名的笑话,不少修者因为这个笑话,而去查相关资料,才知道真器元胎是种什么样的逆天宝物。

原来上古的气修,曾经是那么的辉煌!陈太忠眼珠转一转,若有所思地发话,那回头有时间了,得抓住冧祥东问一问,这家伙是怎么样把这个灵宝修补好的。

切,他不过是胡乱修补一下罢了,区区的一个真人,又不以炼器见长,符上人很不屑地哼一声,雪峰观和青罡门先密友而后仇敌,对方有些什么本事,彼此都了解得差不多。

唔,陈太忠点点头,抬手将高冠丢进了须弥戒,他现在身上不明真相的东西很多,倒也不差再多一件。

想到这里,他又摸出自己用的那根棍子,递了过来,符上人能不能帮着看一下,这棍子是个什么来历?符上人也没推脱,抓起棍子之后,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约莫五息左右,她身子猛地一抖,刷地睁开了眼睛,直接将棍子扔到地上,侧头看他一眼,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我……我能有什么意思?陈太忠愕然,就是让你帮着鉴定一下啊。

符上人的脸色很难看,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地发话,你没有感觉到,这棍子里有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吗?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很不高兴地看着她,你多虑了吧?我来感受一下,楚惜刀见这两边话不投机,抬手将棍子招到手中,也是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了起来。

好半天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狐疑地看向符上人,没有啊……你怎么感受到的?用神识感受就行了,符上人也有点奇怪,说不得强调一下,你静下心来感受,很暴戾的气息……能毁灭一切的感觉。

我就是用神识感受的,楚惜刀回她一句,然后又闭上眼睛感受片刻,才睁开眼睛缓缓地摇头,真是没有。

小婧你来,符上人不服气了,招呼自己同伴。

那唤作小婧的女修,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三级天仙,她感受一下,却也跟触电似的,将棍子扔了出去,脸色苍白地发话,太可怕了……感觉能直接杀人。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一呲牙,将棍子招到手中,也闭目用神识感受一下。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琢磨过这根棍子,最近也琢磨过,没有什么发现。

果不其然,他默默感受片刻,张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很清澈,不客气地说一句,我的神识肯定比你们强,我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符上人你也别以为,我要拿这个算计你,真没这个必要。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连冧祥东都打得走,想要对付你个八级天仙,直接下手就行了,用得着挖坑害你?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真话往往就是这么难听,不过这次,符上人并没有计较,她只是侧头看一眼楚惜刀,惜刀你也真的没感觉到?她和楚惜刀的关系,也没亲密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但是小刀君一柄太玄刀打遍西疆,大家都知道她是心无旁骛的人,是个直肠子,说话的可信度很高。

真没有,楚惜刀很干脆地摇摇头。

东上人且慢,见到陈太忠要将棍子收起,符上人出声发话,不知阁下这根棍子,可否割爱?这怎么可能呢?陈太忠笑一笑,哥们儿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比较结实的家伙,你要买走?这棍子原本是我族弟送于我的,请恕我不能转让。

以前使棍子的是东二公子,他正好借此推掉对方的无理要求。

楚惜刀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地抽搐一下——你在地球界的族弟吗?这棍子我有必得之心,符上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不过下一刻,她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说话实在太不礼貌。

于是她勉力笑一笑,做出了解释,我怀疑……此物是我雪峰观功法的生克之器。

第六百五十二章 惊见混沌生克之器啊,陈太忠有点明白,符上人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了。

所谓生克之器,只是一种很笼统的说法,大致就是说,某种兵器能对某个家族或者门派,产生致命的影响力。

能有正面加成作用的,那是生之器,有相克作用的,是克之器,统称生克之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诛邪网,就是魔修的生克之器——这玩意儿名气太大,都不用说生克之器了,直接可以说是魔修克星。

除了生克之器,对门派和家族而言,还有生克之法。

功法生克,这就更好理解了,金属性的功法,绝对是克木属性的,就算真意宗这样的西疆巨头,宗中弟子,也是不愿意遇到雷修的——方承天只是个例外。

神念离体,最忌讳的就是遇到雷,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雷洪家能脚踩两只船,又在宗门发展,又在官府中发展。

总之,符上人认为,这棍子能让她和小婧生出偌大的威胁感来,旁人却是毫无反应,这很可能就是雪峰观的生克之器,她当然想弄回去研究一下。

陈太忠也理解了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并不等于支持,他很干脆地一摆手,这是我称手的兵器,不可能相让,你若一定要,拿一柄真器之刀来换。

真器是玄仙才用得上的,符上人一听就恼了,雪峰观连玄仙都没有,你让我拿出真器来?东上人你这话,未免强人所难。

这棍子起码能硬撼中阶灵宝,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小刀君知道,我的刀法有多么费刀,你若认为我信口开河……那咱们就说点别的吧。

那……好吧,符上人也不想跟他弄僵,反正这跟棍子的诡异,她是记住了,对方也不排斥出让棍子的可能——只是价格实在高了一点。

等到门中的真人关注此事,那就好说了,若是判明真是生克之器,自有师门长辈来交涉。

总之,这样的事,操心到这个程度,她就算对得起宗门了,下一刻,她就说起了别的事儿,据说蓝翔有意举办交换大会?嗯,初步意向吧,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然后又看她一眼,雪峰观有意参加吗?弄几个名额吧,符上人点点头,你们若缺少置换的宝物,观中也可以拿出一些。

这就是很大的支持了,交易大会的档次,是由宝物的等级和多寡决定的,好东西多,来的人才会多,才会吸引更多好东西的持有者前来交易。

陈太忠也知道,这是雪峰观的善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接受不了对方的气场——没你雪峰观的支持,我蓝翔的大会就办不下去了?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这么回答,所以只是微微地颔首,那多谢了,具体事情,找毛执掌商议即可。

你雪峰观能出什么?倒是楚惜刀听得兴致大起,有万年冰莲子吗?万年冰莲子,不是给过你了吗?符上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还要这个干什么?我够用了,但是门中弟子也需要啊,小刀君无奈地一扬眉头,只是不好意思再跟你张嘴了。

这便是交换大会存在的意义,高端修者有时候能凭借人面,弄到一些非卖品,但是好东西永远是稀缺的,欠下人情都是债,也不能胡乱用。

第二天一大早,宗产那边就开始了测试,陈太忠则是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去转了一趟。

现在他在蓝翔,更像是一个精神符号,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体现一下存在即可,虽然名义上是客卿,但是看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简直比太上还太上。

他的出现,又惹来了弟子们的指指点点,事实上,很多派外之人都是一脸的激动,这可是打跑了冧祥东的人啊。

观礼台处,有十几家贵宾或坐或站,很随意地闲聊着,见到他走进来,闲聊的声音都为之一滞,齐齐地看向他,连雪峰观的符上人都不例外。

还有一个八级天仙更热情,直接从高大的观礼台上飞了下来,笑眯眯地打招呼,东上人,才来啊?不是别人,正是血灵派的太上燕长老,一脸喜庆的样子。

你也到了,陈太忠点点头,随口开句玩笑,不是想抢弟子的吧?抢谁的弟子,也不敢跟蓝翔抢啊,青罡门都抢你不过,燕上人哈哈大笑着,不过东上人愿意可怜一下我们血灵派,送几个弟子的话,我们一定万分感激。

还想啥呢?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懒得理你,我去看看情况。

不到半天时间,复选合格的弟子已然有二十多名,充作杂役的更有两百余名,须知整个蓝翔弟子不过千余人,加上打杂、仆役之流,也不到三千。

按这个速度下去,三天下来,正式弟子过百是正常的,替补的杂役弟子更是能逾千,若是每两年这么招一次,一百年之后,蓝翔光杂役弟子就能达到数万之多。

若是算上杂役弟子的晋阶,普通弟子甚至有上万的可能。

尤其是,此次招收弟子的标准极高,比往常严了不止一点半点。

蓝翔的各堂堂主,眼角眉梢都是笑容,看着宗门一日日地兴旺,后备弟子的资源如此充足,这种欣喜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陈太忠转悠了一阵,猛然间有个弟子跑了过来,东上人……有个事情,要您帮着拿一下主意,言上人请您去一趟。

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间里,言笑梦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人,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个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

双方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屋里出奇地寂静。

陈太忠从门外走了进来,扫一眼那三人,沉声发问,什么事?言笑梦抬手指一指那少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混沌体质。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眼睛一亮——一株很幼小的朱果?没搞错吧?没错,言笑梦点点头,有点悻悻的样子,但是……他们有条件。

陈太忠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让你进宗派,你还有条件?不过再想一想,他当初也是有机会进家族,但却推辞了,自己不想受那份约束,也就不能指责别人这么做不对,于是他问一句,什么条件?这孩子要拜你为师,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发话,是他父母的要求。

陈太忠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一对年轻的男女,竟然都是天仙,男人四级女人二级,这是他的父母?琴水郭博旸,男子站起身来,拱一拱手,笑着发话,见过东上人。

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五级游仙,现在选师傅还太早。

先把名分定下来,总是好一点,郭博旸笑眯眯地回答,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

混沌体质算是百万中无一的资质,也是铁定登仙的体质,若是功法得当,悟真也不是问题,甚至证真都有可能。

在上古时期,这混沌体质可是被称为宝体,就是悟真概率极高,尤其是修炼了气修功法的,证真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现在合适混沌体质修炼的功法,也很多,这样的资质拿出去,比公孙靖波的纯阴体质,吸引力也小不了多少。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纯阴体质合适双修,很可能是为他人做嫁妆,所以才会更抢手,若是只论个人发展前景,两者相差无几。

若是搁在上古时期,纯阴体质就是给混沌体质提鞋的份儿,九转玄阴的道体,都未必压得住混沌体质。

但是混沌体质跟纯阴体质还有不同点,纯阴体质那就是天赋异禀,只要随便下一些功夫,修为铁定蹭蹭上涨。

可混沌体质,只能说是底子极好可塑性极强,所谓混沌,那就是一张白纸,想画成什么样,成为绝世名画,还是小童涂鸦,都在于修者自身的修炼。

简而言之,纯阴体质不用怎么修炼,成就都是可以期待的,但是混沌体质,则是需要有好的功法,和苦修不缀的坚持。

当然,这不是说混沌体质就不好,事实上,只要功法得当和够辛苦,这体质可以直追某些道体,甚至犹有过之,只是没有取巧途径罢了,普通体质,哪里能做到这一步?这种体质,就是只要肯付出,绝对有收获的体质,甚至有人将其称为完美体质。

郭博旸也知道混沌体质的罕见和优越,所以他是带着一种此处不成,还有他处的自信,来参加蓝翔招收弟子大典的。

在他看来,以儿子的资质,进蓝翔实在是有点委屈了,不过他对儿子的期望极高,知道这混沌体质最合适修炼的,还是气修功法。

若是蓝翔没有出来一个上古气修的传人,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儿子来蓝翔的,既然要进,那就一定要选择东易名为师,否则免谈。

所谓师择徒、徒亦择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言笑梦了解清楚对方的需求之后,知道此事自己做不了主,于是马上派人联系东上人。

第六百五十三章 放手陈太忠闻听是这种因果,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待他游仙七级之后,可破例入内门,晋阶灵仙之后,我可将他收为记名弟子。

以他的性子,这个决定就算很通融了,若不是他考虑到小家伙有成长为万年朱果的潜质,他才没兴趣去收徒,更别说是提前答应了。

陈太忠教授过的人不少,闻道谷那三个字就可以说明,但是师徒两个字,意味着太多的责任和因果,他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至于说他答应的这些章法,却是参照了楚惜刀对于海河的要求——你再怎么天才,再怎么资质惊人,也得先能成长起来。

郭博旸对这个回答,还是有点不满意,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下,只是记名弟子?陈太忠有点无语,早收他做徒弟,不但耽误哥们儿的事,对他的成长也不利啊。

不过他也懒得多解释,直接粗暴地回答,混沌体质很罕见,但是风黄界总能找得出第二个、第三个,而我东某人,整个风黄界只有一个。

这话很有些狂妄,但是郭博旸并没有觉得不舒服,撇开东上人的战力不说,只冲着闻道谷那三个字,就知道东上人擅长不擅长带徒弟了。

这话也只有东易名说出来,才会让人不觉得那么刺耳。

不过理解归理解,郭家好不容易出来一个绝顶体质的子弟,还是他的儿子,他必然要多操一些心,不知东上人打算用什么功法为孩子筑灵基?肯定是混元童子功!言笑梦非常清楚这一点,不过她当然不能明说,只是淡淡地一哼,我派中自有分寸,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懂。

她的措辞比较婉转,但是郭博旸只当没有听出来,听不懂,我可以找人问,终是想了解一下,孩子的未来发展方向。

这原本是我派内之事,阁下这么问,就过分了,言笑梦见他不晓事,说不得将话挑明,不过考虑到混沌体质对蓝翔的意义,她也补充了一句活话,具体是什么功法,也要看他的发展情况,量身定做才好。

这话其实也没有错,不过她是忽悠对方的,混沌体质……怎么可能不修混元童子功?言上人,我郭家难得有此良材,你这么回答,令我很为难,郭博旸眉头一扬,先是东上人不肯直接收徒,现在连所修功法也不透露一二,你若有这么一个孩子……听到这种回答,会是什么感觉?我若有个孩子……言笑梦白他一眼,转头看向陈太忠,东上人什么意思?陈太忠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郭博旸,你就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吧。

郭博旸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怎么也得……答应其中一点吧?我也是在为孩子打算,父母之心,还望东上人体谅一二。

若是都不答应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你打算怎么办?那我……郭博旸沉吟一下,终于咬牙回答,那我只能说对不住了,浪费掉贵派的相关资源,我们会赔偿。

那你就走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

东上人,言笑梦闻言急了,一个好苗子,对宗派而言,实在太重要了,而具体到这个孩子身上,那更不仅仅是好苗子的问题,一旦修成混沌混元真炁,蓝翔崛起就更不可阻挡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笑梦,气修修的是勇猛精进之心,为了些许的机缘而蝇营狗苟,不是正途。

言笑梦沉默半晌,才微微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倒是郭博旸得了这个答案,很是有点吃惊,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我们需要赔偿多少灵石,就可以离开了?两个上灵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也不知道该算多少,不过两个上灵应该差不多了。

两个上灵?那倒真是不贵,郭家是称号家族,也出得起这点灵石,但是郭博旸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这赔的也太少了吧?事实上,他非常担心的一点是,蓝翔得不到自己的孩子的话,会不会下狠手将其毁掉,不管家族、宗派还是官府,对于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对手,绝对是非常狠辣的。

所以他刚才说话,才那么恭敬和委婉,尽量避免激怒对方,听到自己只需赔偿两块上灵,就可以全身而退,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个上灵……少了点吧?我琴水郭家,同南执掌是故交,怎么好占贵派的便宜?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耐烦地发话,你不用拐弯抹角地说话,我是看在你们的父母之心上,原谅你们不知好歹,多少人求着让我收徒呢……赶快滚蛋!他的话说得难听,郭家夫妇却是不敢叫真,出来赔付了两块上灵之后,带着孩子直接闪人了,直到飞进附近的清湖城,孩子的母亲才长出一口气,这东易名煞是可恶,恨不得找父兄教训他一二!算了,郭博旸叹口气摇摇头,你我能带着孩子安然脱身,已然是造化了……估计这还是看在南执掌的面子上。

进了清湖城,真的就可以算是脱身了,通过传送阵,直接就能传送走。

一个小小的蓝翔,有什么了不起的?孩子的母亲怒气未消,他不能给我孩子一个好的待遇,孩子凭什么要留下来?若不是咱们尚有些许薄面,你觉得人家能放走咱们?郭博旸没好气地回答,咱家孩儿固然是天赋奇才,但那东易名也有足够的资格狂傲。

孩子的母亲闻听这话,也泄了气,好半天之后才发问,接下来……去哪儿?去清风谷吧,郭博旸想一想之后,才做出了决定,此次进清风谷,不要带璋儿去了……这种压力,实在太大了。

当初他带孩子进蓝翔的时候,没想到要离开蓝翔,只想着能为孩子多争取点资源,为此他甚至没优先考虑称门的宗派清风谷,可见他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但是当蓝翔拒绝了他的要求,他才猛然发现,想从蓝翔全身而退,似乎……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当他跟东易名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对方若是再强硬一点,非要留下孩子的话,他也不能撕破脸皮带孩子离开。

现在想一想当时的情景,他心里还是有点后怕,所以决定去清风谷的时候,绝对不带孩子一起去。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离开那间屋子的时候,言笑梦就直接发问了,要不要杀掉这夫妻俩,把孩子抢回来?嗯?陈太忠很吃惊她有这么一问,然后才不屑地笑一笑,杀他们……何必呢?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混沌之体,能有多了不起?他这么做,是对蓝翔的侮辱,言笑梦据理力争,其实简单得很,找几个人安排一场截杀,然后把孩子的记忆一洗,从此他就是咱蓝翔的人了。

没必要吧?陈太忠听得就笑,混沌体质和混沌体质,也不一样,那孩子不进蓝翔,前途也未必有多好,他正经是有点好奇,咱蓝翔以前……做事也是这么霸道?以前没这么霸道,再以前是多少人求着进呢,言笑梦苦笑一声摇摇头,但问题的关键是,这家伙可能修出混沌混元真炁啊。

你当混元童子功,是个混沌体质就能修炼?陈太忠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而且,你把他记忆抹去的话,基本上就断了悟真的可能。

记忆可以是封印,也可以是抹去。

封印能恢复,但封印记忆,那起码得是玉仙才能做到,蓝翔目前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抹去的话,那就简单多了,但是以天仙的手段抹去人的记忆,很难不伤到脑部,那么被抹去记忆的人,灵性会大失,混沌体质又不是天赋异禀的纯阴体质,基本上不用想玉仙了。

那就让他专门帮人筑基好了,言笑梦的眼中,掠过一丝决然,还可以多帮他找些伴侣,看能不能再生出一个半个混沌体质的孩子出来。

你这话……听得很瘆人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我若是修为不高,被你们拿住,是不是也要专门帮人筑基,悟真无望?是他们不识抬举,冒犯蓝翔在先,你跟他们,当然不是一回事,言笑梦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脸一红,轻声嘟囔一句。

陈太忠正在感叹风黄界宗门的狠辣,也颇为惊讶宗门生存的凶险,好半天之后,才出声问一句,最后一句,你说什么?我说……言笑梦的脸又红了,顿了一顿,才鼓足勇气回答,我可以帮你生个孩子。

说完之后,她浑身上下露出皮肤的地方,全都红了,就像一只被蒸熟的大闸蟹。

你这是被乔任女附体了吧?陈太忠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修的是混元童子功!我等你证真那一刻,言笑梦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不过露出的肌肤,越发地红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燕上人的算盘陈太忠几乎是以掩面而逃的方式,从那个房间离开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言笑梦似乎在表白之后,也有点害羞,并没有再来纠缠他。

蓝翔派两百年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招收弟子的大典,就此落幕。

如果没有混沌体质半路离开的事件,这次堪称是一次成功的大典,胜利的大典,团结的大典,积极向上的大典,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典。

大典过后,血灵派的燕上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了陈太忠门上,东上人,听说东家公子斩杀石原真人的宝棍,在你的手上?哦,是的,陈太忠点点头,他对战冧祥东的时候,已经露出了这根棍子,再否认也没什么异议,于是阴森森地发问,老燕你想说什么?他化身东公子一事,瞒过了很多人,但是燕上人是亲眼见过他改容易貌神通的,若是生出什么想法的话,这就很不好了。

哪天东公子前来,你一定要通知我一下,燕上人爽朗地笑着,他是老奸巨猾之辈,知道东上人在忌惮什么,我可是有事要求他。

有事要求他?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回答,他估计以后都未必有空出门了,你不如先跟我说一说。

也没别的意思,燕上人干笑一声,据说,石原真人的储物手镯落到了他的手里,那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是我派需要的,我想收购一些。

陈太忠见他识趣,又想到自己也辨认不出很多东西,于是一拍储物袋,拿出不少瓶瓶罐罐来,来,你帮着辨识一下……能管住自己的嘴吧?原来东公子早把这些东西交给您了,燕上人忙不迭地点头,很直白地表示,我不会乱说的,待我看看……燕辉帮着把大部分瓶瓶罐罐都分析清楚了,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些多是魔修用的东西,陈太忠能用得上的,只有一种精血丸。

这精血丸是补足精血用的,对魔修来说是必备之品,对于那些透支了精血的普通修者,是一种上好的疗伤药。

这个你用得上,燕上人知情识趣得很,主动将精血丸分出来,再加上五瓶摄魂雾,这个,也是战斗时能用的。

我需要这些?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他有诛邪网在身,补足精血真的再简单不过,这些可能是人族的精血,我会毁掉。

毁掉的话,实在太可惜了,那不是浪费吗?燕上人叫了起来,你用不到,蓝翔弟子也用得到,能挽救人族的修者……大不了你找兽修交换,换兽族精血回来。

这个……倒也在理,陈太忠想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精血丸补充精血,比诛邪网要方便许多,而且也不虞人看到,他是不能忍受拿人族精血修炼,交换点兽血回来就无妨了。

那么,摄魂雾他也能接受了,他可以不用,但是蓝翔弟子手边有这么个东西,关键时刻,没准就能多出一条命来。

摄魂雾是迷惑人的神智用的,石原真人手中的摄魂雾,品质不是特别高,主要是用于群伤的,单对单的话,也就是最多临时摄取中阶天仙的魂魄。

这个东西,对陈太忠而言已经是鸡肋了,了不得留一瓶应付群攻,不过其他四瓶,真的可以留给蓝翔弟子用。

剩下的东西,燕上人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东上人,你开个价吧。

这些东西……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一笑,待我蓝翔开交换大会时,你来采买就行了。

不会吧?燕上人惨叫一声,很夸张的那种,我血灵派都很穷的。

那你……就得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卖了,陈太忠不吃这一套,拍卖大会一年半之后才开始,来得及。

唉,燕上人长叹一声,也不敢再争执,但是他还要强调一点,不过,那你得先留着,不能给别人做了人情。

接下来的时间,我要闭关修炼了,陈太忠很随意地点点头,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他现在已经是高阶天仙,真想闭关修炼的话,闭关个十来八年都不是问题。

然而,他想长期闭关,也不太现实,东上人现在,是蓝翔不可或缺的人物,尤其在南执掌闭关的时候,有些大事,还必须得他出面拿主意。

所以每过一两个月,东上人还会冒头出来一下,但是其他时间能接触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一年多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一日,他正在小院里静心打坐,言笑梦来访。

不过言上人也不敢打扰他修炼,虽然大家都知道,东上人在修炼的时候,是随时可以中止状态,出门见客的,但是没谁敢这么做。

数来数去,也只有曾经的刀疤,才敢在陈太忠修炼的时候,闯进去骚扰。

陈太忠知道是她来了,也没摆谱,灵气搬运完大周天之后,站起身出来相见。

言笑梦此来,还是为了讨教一些上古气修中的知识,她现在负责教授蓝翔的中高层,压力还是很大的,动不动就来请教东上人。

严格来说,陈太忠对上古气修的知识,并不比她强多少,很多时候,两人是在探讨,而不是他在讲课。

不过,陈太忠终究是来自于一个知识爆炸的年代,见闻的广博,思绪的宽泛,不是言笑梦能比得上的。

没错,相较风黄界而言,地球虽然是末法时代了,但是因为有了网络,有太多的信息,可以很轻易地得到,思路也大大地拓宽。

打个比方说,二十世纪初的华夏,老百姓平日里的消遣,大约就是谈周遭十里八乡的八卦,然后就是埋头造人了,逢个大户人家的婚丧嫁娶,能看一场戏,感觉就是过节了。

但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各种可看的东西,根本看不过来,各种消息充盈着人们的生活,只有你没时间接受的消息,没有你感觉无所事事的时候。

而风黄界的现状,差不多就是二十世纪初的华夏,尤其是,这里非常注意消息的封锁,眼界不够宽,思路当然也就不够广。

所以两人虽然是探讨,但大多数时候,言笑梦还是在倾听,她非常诧异,东上人为何有这许多独出心裁的见解。

两人讨论了一阵之后,言笑梦又提起一桩事来,鉴宝阁有意参加咱们的交换大会,跟派里申请了两次,毛贡楠有点疑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陈太忠有点奇怪,他疑惑什么,魔修内奸的事情?这个……其中之一吧,言笑梦摇摇头,关键是鉴宝阁一旦参与,有客欺主的可能,对咱们蓝翔打响自己的牌子,有些负面的影响。

没学会走,就想跑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对商业这东西,不是很了解,但是生意做大了,就不怕别人分润一二,生意不大的话,哪怕独家做,又能有多少利润?这个在地球上人尽皆知的理论,在风黄界却没有什么市场,当然,这并不是风黄土著智商太低的缘故,而是他们有别的考量。

言笑梦就提出一点来,您说的对,但是派里还须考虑宗门安全问题,万一被鉴宝阁渗透……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情报系统有多强大。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太忠点点头,上次那魔修少年,就展示出了令人瞠目的情报能力。

不过,这也不是多么难处理的事情,这样,可以跟鉴宝阁明说,不许在宝兰州设分号,参加完这次交换大会就走人,本派对他们的内部管理水平,表示强烈的质疑。

鉴宝阁打算在清湖开分号,言笑梦摇摇头,西疆商盟也要开分号了……都是看准了咱蓝翔的发展势头。

那就先敲打鉴宝阁一下,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咱们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鉴宝阁竟然没点表示,眼里也太没蓝翔了。

这个,恐怕还是得您出面,言笑梦笑着一摊手,鉴宝阁的后台,可是极硬的,我们说话,不如东上人你的力度大。

陈太忠听得有点奇怪,眉头一扬,什么后台?皇族中人的产业,言笑梦扬一扬眉头,很无奈的样子,皇族啊,是真意宗都不愿意面对的……鉴宝阁的存在,主要任务是为皇族收集奇珍,同时兼做买卖。

皇族……陈太忠扬一扬眉头,这来历还真不简单,不过,那又如何?皇族的产业里,出现了魔修棋子,不更该给咱们一个说法吗?他们已经知会过地北道和青云观了,言笑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连通知真意宗都免了……哪家门派里,还不藏着几个奸细?既然是这样,他要不给咱蓝翔一个说法,就不能让他进场了,陈太忠一听也火了,告诉毛贡楠,这个涉及到蓝翔的尊严。

他们也打算给个交代,言笑梦听得就笑,不过,他们希望能见东客卿一面。

第六百五十五章 真器吗?既然打算给交代,那就见上一面吧,陈太忠也有点好奇,事实上,他来风黄界这么久,还没接触过任何的皇族中人,那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啊,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于是他点点头,来的会是什么人?级别应该不会太高,言笑梦摇摇头,鉴宝阁一直在淡化皇族的存在,甚至都不愿意承认,是皇族的产业,很多人根本不清楚鉴宝阁的后台。

哦,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西疆商盟……不是西留公的产业吗,又能跟咱蓝翔有什么交集?宝兰州最近几年,人气越来越旺,言笑梦想都不想就回答,而且西留商盟的买卖做得很大,号称无物不能买,无物不能卖,据称……闻道谷和玄冰洞的名额,就是他们炒起来的,而且大部分交易的名额,也掌握在他们手中。

冲着名额来的?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天下商盟和西留商盟……是怎么一个关系?收了你噩梦蛛的天下商盟?言笑梦美目生辉,斜睥他一眼。

现在的言上人,彻底跟乔任女学坏了,自打说要给他生孩子之后,只要有机会,她就要调戏东上人两句,似乎已经认定,他就是散修之怒了。

陈太忠撇清几次之后,也懒得再计较这种事了,他眉头一皱,问你话呢。

天下商盟是左相下面人搞的,言笑梦还真知道这个,左相好财,掌风黄界财货,但终究根基尚浅,西留商盟不卖他的账,两家争夺得煞是激烈……据说天下商盟在东莽发展得不错?你不要总含沙射影,陈太忠有点恼了,很随意地一摆手,然后看她一眼,你怎么对这种事很熟悉的样子?言笑梦笑一笑站起身来,也不回答他的话,那这两天,安排鉴宝阁的人来拜访你?尽快吧,陈太忠微微颔首,待交换大会完毕,我要往中州一行,再回来,就该全力备战位面大战了,前几日海河来,说董耀璋已经发布召集令,大约也就是三五年的光景,开战是必然的了。

一开始总是一点小接触,慢慢地来,言笑梦没觉得意外,神经很大条的样子,事实上,风黄界遭遇位面大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有经验了,习惯了就好了,待到最激烈的时候,没准还需要个四五十年,现在埋头发展是正理。

四五十年,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悟真,陈太忠长叹一声,他觉得以自己的状态,还是成就玉仙之后,再去幽冥界比较保险一点。

不过想到可能的九幽阴水,他又有点纠结,真器元胎应该早点炼才好啊。

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也没有决定,到底炼制个什么法宝,至阴至阳的材料,也没攒了多少。

他没想到的是,两天之后的鉴宝阁来人,帮他解决了部分问题。

鉴宝阁来的是一个七级天仙的精瘦汉子,一看就很干练,偏偏是特别喜欢笑,自我介绍说,他是七掌柜。

鉴宝阁在西疆一共有一正两副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七掌柜表示说,蓝翔这一片,是他负责的。

两人一见面,他就给东上人奉上了两罐酒,两罐茶,酒是皇家密酿,茶也是皇家灵山出产的茶,不但味道奇佳,还有养颜滋补的功效。

之所以送这两样礼物,很显然,鉴宝阁已经了解到了东易名的喜好。

陈太忠收了对方的礼物,也不好不回礼,不过他的礼物,就简单多了,只是二十极灵,山野之人,比不上鉴宝阁财大气粗,区区一点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这酒和茶是非卖品,很难换算成灵石,他也无意多给,意思到了就行了——东西虽然好,但是太贵的话,就算有地方卖,我也不会买啊。

灵石就挺好,七掌柜笑眯眯地一摆手,示意随从收下,我鉴宝阁做的就是买卖,最是喜欢灵石,东上人果然是妙人儿。

两人很随意地聊了起来,聊鉴宝阁的组成结构,聊近在眉睫的位面大战,聊闻道谷登仙的几个幸运儿,又感慨一下现今修炼资源日渐稀少,天才地宝难觅行踪。

陈太忠觉得,这厮是在考校自己的见识,不过他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主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正不能说的,他是绝对不会说。

总而言之,七掌柜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但言谈相当诙谐幽默,而且见闻广博,他嘴里说的很多东西,都是玉简上看不到的,陈太忠听得也大开眼界。

两人聊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眼瞅着到了晚饭的时候,七掌柜笑眯眯地站起身,与东上人一晤,如沐春风收获颇多,怎奈天色不早了,不敢耽误阁下的修炼,就此别过。

嗯?陈太忠有点纳闷,你跟我瞎扯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呢,这就要走?不过真要说的话,也就是一句话,所以他言简意赅地表示,记得把那个奸细的事,说明白了……在我蓝翔地盘做生意,要守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给我蓝翔面子的话,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咦?七掌柜略略一扬眉毛,然后又笑着坐下。

他这番告辞,其实也就是表示,要说正题了,你再不说,我就要走了——当然,能直接离开的话,那是最好的,双方心有默契,虽然没有谈合作,但是能聊一下午的天,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了。

至于具体的合作该怎么谈,那是下边人的事,双方的主事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眼见对方开口,七掌柜就不能马上离开了,他笑着点点头,对于贵我双方合作,贵派都有一些什么打算?有什么打算,你跟他们去谈,我不管具体的事,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我就是告诉你,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我这人脾气不好,一般不太喜欢说理,没劲儿。

说理没劲儿,那自然就是要动手了,不过对方是皇家的产业,他说得婉转一点。

七掌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还是轻笑一声,我也不管具体的事儿,回去之后,我会约束他们,但是……我希望一旦有不愉快的事,咱俩能先碰一下,保持沟通是有必要的。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点点头,好吧,碰一下也好……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究的。

是啊,讲究人比较容易打交道,我也是讲究人,七掌柜笑着回答,希望合作愉快……东上人还有别的事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这么搞不行啊,陈太忠决定不能让对方如意,我的地盘,必须得我做主!他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话,七掌柜对鉴宝有什么心得吗?呵呵,一点小心得,七掌柜很谦虚地回答,但是后面的话,就不够谦虚了,鉴宝阁的掌柜,首重鉴赏能力,修为倒是次要的,我也只是西疆九掌柜之一。

有个东西,七掌柜能帮着看一下吗?陈太忠笑眯眯地摸出那顶青色高冠,缓缓放到桌上,费用好说。

唔,冧祥东的青钟冠,七掌柜一眼就认出了来历,鉴宝阁的情报体系,真的很强大。

他不知道对方拿出这个东西,是真的要帮忙验看,还是在卖弄曾经抢过中阶玉仙的东西,借此警告己方。

不过对方既然出题目了,他自然要接着,所以他很直接地点出青钟冠的来历,也不忙验看,而是又含沙射影地问一句,这东西的神妙,阁下当有亲身体会了。

你都跟这玩意儿斗过了,拿出来问我,这是什么意思?陈太忠可是懒得跟他玩这弯弯绕,直接将高冠一推,阁下自己看看便知。

七掌柜狐疑地看他一眼,拿过来青钟冠,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怔,又扫了两眼,登时就呆住了。

紧接着,他眼中异光一亮,缓缓地扫视着青钟冠,前前后后地看,里里外外地看。

他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缓缓放下高冠,抬手去揉一揉眼睛——一个高阶天仙,看东西看到居然揉眼睛,也真的罕见。

但是陈太忠能理解这一点,灵目术和天目术,都是极为费眼力的,还费神念,他若是火力全开地使用半个小时天目术,也绝对扛不住。

七掌柜揉了一阵眼睛之后,才苦笑一声,东上人出得好题目,你怎么知道这青钟冠另有来历呢?这是冰莲派从雪峰观卷走的残破灵宝,陈太忠倒也不怕实话实说,我蓝翔跟雪峰观交好,这你应该知道。

原来如此,七掌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是万年之前的灵宝……姑且算它灵宝吧,是否曾经是真器,我看不出,是中古之前的东西,是不是上古的,我看不出来。

那你也就开不出价钱了?陈太忠心里,难免有小小的失望。

术业有专攻,我所长不在于此,七掌柜理直气壮地回答。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专业陈太忠听得嘿嘿一笑,看不出就看不出,说什么所长……没的让我小看你。

东上人你这话有失偏颇,七掌柜一听,就不高兴了。

他一直是笑眯眯地说话,此刻却一本正经了起来——搁给任何人,被人怀疑自己的专业所长,心里也不会舒坦了,此物原本是残破的,又经冧祥东修补,遮盖了本来面目,我看不出是很正常的,我所擅长辨识的,是中古之后的器物,以及天才地宝。

那冧祥东能修复,辨识能力岂不是超出你一筹?陈太忠也真够促狭的,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没有谁是全才,七掌柜越发地不淡定了,脸红脖子粗地发话,以我看来,他没准是得了相关知识,胡乱碰上的,而且他修复的……明显不够完美!哦,陈太忠红点点头,又刺他一句,看来这笔鉴定费,你是收不了啦。

西疆鉴宝阁没谁收得了……起码不会鉴定得太准,七掌柜有点出离愤怒,技术型人才,总是不喜欢在专业方面被人怀疑,中古之前器物何其多?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到中州总部,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再说吧,陈太忠白他一眼,将青钟冠收了起来,本来想再送点灵石给七掌柜,奈何你拿不走,真是遗憾。

七掌柜被这话气得好悬吐血,可是他此来是谈判的,不是翻脸的,商人重的是利益,太讲面子的商人,不是好商人。

于是他只能轻咳一声,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还有别的需要鉴定的吗?给你五折优惠。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也不说话,沉寂了好一阵,估计把对方的胃口钓得十足了,才轻咳一声,不会再送到总部去吧?若需要送到总部,我只收你一成鉴定费,七掌柜真的快被气死了。

既然如此,你帮我看一看这个,陈太忠又摸出那根棍子,放在桌上,想必你也猜到了,这是我的兵器。

七掌柜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棍子看了起来,他是要强之辈,又是九掌柜之一,分外讲面子的,此刻说什么也是白扯,鉴定出来结果才是真的。

他默默地看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将棍子放下,然后疲惫地揉一揉眼睛,东上人,可否借贵地歇息半天……此物我已辨识出多半,但是,我一定要给你个圆满的答复。

这简单,陈太忠抬手打个响指,招来一个侍女,备晚宴,我要招待贵客,弄一只短尾貘……湖中的莲子,采些来。

他院子里的莲子,是品阶不高的青莲,但是胜在新鲜,现采现吃,也不算寒酸。

正吃喝的时候,执法堂的陶堂主走了进来,东上人,我有意入闻道谷闭关,能否造一片灵地出来?都想闭关,毛贡楠也想闭关,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然后我去山门口看门,这样总可以了吧?东上人你要去看门,我就负责在门口值夜,陶元芳嘿嘿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在闻道谷闭关,何若跟在闻道谷谷主身边?吃饭吧,陈太忠也懒得理他,想闭关也行,等交换大会和招收弟子大典之后。

交换大会时间没多久了,而招收弟子大典,也快举办第二届了——两年一届,这已经一年多过去了。

陶堂主坐下喝酒吃饭,虽然他只是灵仙,七掌柜还是给了他一个笑脸,心里却是在默默地琢磨:东易名此人,在蓝翔不仅威望高,人缘似乎也不错。

晚饭丰盛而不奢华,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家结束了饭局,陶堂主知道东上人在招待鉴宝阁的人,吃完饭就溜号了,陈太忠却是继续招待七掌柜喝茶。

喝了一阵茶之后,七掌柜也不待对方催促,拿起那棍子看了起来,看了十多分钟,才又放下棍子,揉一揉眼睛,再揉一揉太阳穴,淡淡地发话,看明白了。

辛苦了啊,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

七掌柜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些人的笑容,是如此地令他讨厌,不过想到自己真的看明白了,他决定不计较这些,而是淡淡地发话,鉴定费一千灵晶。

啊?陈太忠脸上的嘲讽,登时就变作了愕然,你说什么?我说鉴定费,七掌柜嘴角一撇,声音略略地加大一点,是一千灵晶!这个……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皱着眉头发话,这个那啥,你说鉴定费能打五折。

这就是打了五折的价钱,七掌柜淡淡地回答。

那岂不是,我卖给你的话,值两万灵晶?陈太忠愕然发话,不会吧,比真意宗的三才柱还值钱很多?前文说过,鉴宝阁的规矩,就是收取物品本身价值的十分之一,做鉴定费。

鉴定费收得高了,物主把物品卖给鉴宝阁,鉴宝阁就亏了。

鉴定费收得低了,鉴宝阁自己就觉得划不来——他们是要包收的,不愿意收的东西,鉴宝阁就不会给出鉴定:你这玩意儿不值钱。

面对陈太忠的问询,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若肯卖,我定然买,卖不卖?陈太忠想一想,最后还是干笑一声,我先听一听你的鉴定吧。

听这个鉴定就很值钱,那是一千灵晶啊,若是不听鉴定,直接卖掉这根棍子,能得两万灵晶,但是听了鉴定之后,觉得这棍子还是可以卖,那么也只能卖两万灵晶。

一里一外,损失一千灵晶。

要不说法侣财地,修仙真的是离不开灵石。

就算是陈太忠,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无数,一样物品的鉴定费就是一千灵晶,还是打了五折之后的价格,他也有点玩不起。

想一想他跟方啸钦的冲突就知道,堂堂的方家,拿出五千灵晶都是捉襟见肘,不得不找一些变通的法子,来替代灵晶。

但是,这时候是必须赌的——鉴定费值钱,那东西就更值钱了,其实是好事。

七掌柜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我改主意了,鉴定费一千五百灵晶……其实与你未必有用,你还要听吗?不听这鉴定的话,就是三万灵晶到手了,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事实上,能让鉴宝阁改了开价,这东西绝对是非常罕见和珍贵的——须知鉴宝阁一向以买卖公平而著称,这已经算是出尔反尔了。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考虑到,就是七掌柜说的——对陈太忠未必有用。

东西可能很好,但是于己无用的东西,值不值得花一千五百灵晶听一次呢?值得的!陈太忠没有丝毫的犹豫,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无非想多赚五百灵晶……七掌柜你这么做事,让我有点看不起。

咳咳,七掌柜干咳两声,赔笑回答,是我估算出了问题,你搞清楚,本来能收你三千灵晶的……我给你打五折了。

说说到底是什么吧,陈太忠一抬手,一堆璀璨的灵晶摆放到了桌面上,希望你不要鉴定错误,让我再去找你讨要回鉴定费。

点数,七掌柜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自己的伴当一扬下巴。

一千五百灵晶,很快就点验完毕,收起灵晶来,七掌柜才轻咳一声,九阳石甲……东上人对这个东西,应该有所了解吧?嗯,了解,陈太忠点点头,他这么些年的玉简,不是白看的,九阳石是至阳之物,因为至阳,所以极易散去,所以一般能存留的九阳石,外面都包了一层石层,被称为九阳石甲。

九阳为至阳,至阳生至刚,能包裹九阳石的石甲为至刚,一般的东西,根本打不破至刚的九阳石甲。

但是陈太忠也很清楚一点,九阳石乃是天生之物,长成什么样的形状,都是有可能的,但是长成这么一个棍子的形状,外面又包了一层石甲,居然还如此纤细……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微微一笑,你想告诉我说,这根棍子里,有些许的九阳石,你打算花三万灵晶买……咱们能不开玩笑吗?九阳石是很珍贵的,至阳之物,但是哪怕这棍子真的是九阳石甲,里面那点九阳石,也真的不值三万灵晶——怕是三千灵晶都不值。

我只是问你是否知道九阳石甲,七掌柜淡淡地发话,却没有说,这棍子就是九阳石甲。

嗯,这个倒是,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你不装逼能死吗?但是他的脸上,偏要表现出不在乎,那么,这根棍子,到底是什么呢?九阳石中,有九阳髓,七掌柜不紧不慢地回答,然后一指那棍子,此物外是九阳石甲,内为九阳石,石中有一线石髓……九阳石髓?陈太忠听得眼睛一亮,哥们儿正说没有至阳之物来炼制本命法宝呢,结果就有了这个?九阳石髓,是比九阳石还要罕见得多的精髓,不过……只有一线的话,有点不太够用啊。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是战器七掌柜说到这里,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看。

陈太忠想一想,才又问一句,你确定此中有九阳石髓?鉴宝阁的人能认出九阳石甲,这个很正常,见石甲猜到里面是九阳石,这个也正常,但是凭什么隔着两层,就敢断定里面还有石髓?按照鉴宝阁的规矩,打折的鉴定费,是无须给出详细说明的,七掌柜笑眯眯地发话,不过,东上人是本阁的合作伙伴,讲一讲也是无妨。

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好处了,想当初陈太忠进鉴宝阁的时候,鉴定师惜字如金,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摆明了知识就是财富的样子。

现在,他倒是能享受额外的友情馈赠了。

不过,陈太忠并不打算领情,他很不屑地撇一撇嘴,能打折的,多为鉴宝阁的贵客,我倒是不信,你们会不给出详细说明。

呃,七掌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然后讪讪一笑,本阁……偶尔也会举办打折活动。

哈,陈太忠听得笑一声,这笑声没有嘲笑的意思,他是纯粹想起了地球上的促销,心说这皇家的产业,竟然做买卖也懂得打折,真的很活络。

七掌柜却是误以为他在嘲笑,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有太计较,而是出声解释起来。

至刚易折,九阳石甲虽坚硬无比,但也极脆,此棍以兵器面目出现,里面定然有九阳石髓,否则早就破碎了,你可明白?陈太忠能听明白,九阳石乃是至阳之物,而石髓更是到达了至阳巅峰,有了向至柔转化的趋势——须知石髓是软的。

七掌柜的话就是说,这棍子里面若没有石髓,早就断了。

不过,陈太忠又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骇然地发问,兵器面目……七掌柜你的意思是说,这根棍子是人为打造出来的,不是天生的?这个问题,有点像废话,兵器样子的东西,不是打造出来的,难道还能是长出来的?但是他还真就这么问了,为什么?因为九阳石几乎不可能锻打,既硬且脆,它可以做为辅助材料,锻造其他兵器时融合进去,增益阳刚和锋锐效果。

能将九阳石打造成一根棍子,里面再灌注上九阳石髓——这玄仙也做不到吧?当然是打造出来,七掌柜很享受对方的惊讶,他微微一笑,指着棍子上的三处擦痕,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是有些打造者的印记,但是被人抹去了。

陈太忠听得愣住了,打造的人牛,抹去印记的人,也很牛啊。

这棍子他最近一直在用,在玉仙的攻击下,九阳石甲都不损分毫,竟然有人能抹去印记而不损本体,这起码也得是……高阶玉仙吧?做到这个并不难,七掌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九阳石甲是至刚之物,至阴或至柔可克之,也就是看到这三处擦痕,我才能断定,此物为人为打造。

明白了,陈太忠只是对炼器不熟,并不代表他不懂原理,地球界上也是如此,很硬的钢铁上雕出花纹,并不一定要拿钻头纹刻,用强酸也能做到,费不了多大劲儿。

七掌柜的话,让他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不过看到对方夸耀见识的样子,他还是有点不舒坦,于是又出声发问,那你这估价,是不是也有点高,一丝石髓,值三万灵晶吗?九阳石髓可以说是本位面至阳之物了,其价值不能用灵晶来衡量,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丝的石髓,实在太少太少,珍贵是够珍贵了,量上不去也是白搭。

想一想晶铁之类的东西就知道,量越大单价就越贵,跟量大从优,是截然相反的。

像陈某人,需要至阳之物来炼制本命法宝,但是这一点点石髓,根本不够用,让他来花三万灵晶来买,绝对不可能——不带这么烧灵石玩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愿意出三万灵晶,买这一丝石髓的可能,土豪哪里都有,而这一丝石髓,刚好够做一些东西的话,搞得价格飞起也是正常。

所以说,你这一千五百灵晶,花得非常值,七掌柜微微一笑,做出一个知识就是灵石的表情。

陈太忠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拿起茶水来轻啜,也不说话。

七掌柜停顿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才轻叹一声,我改主意了,三万五千灵晶收你的棍子。

陈太忠咽下口中的茶水,慢吞吞地回答,不要一而再地出尔反尔……听说你是讲究人?七掌柜苦笑一声,这棍子根本就不是战器,被你当作战器用了!陈太忠又喝一口茶水,默默地颔首,不是战器?哥们儿用得很顺手呢,你接着说。

这是探查九阳石髓的工具!七掌柜再次叹口气,这口气叹得是情真意切,石髓之间,是有斥力的,东上人博闻强记,应该明白了吧?我擦!陈太忠闻言,狠狠地一拍大腿,怪不得你一副哭丧脸,照这么说,这玩意儿还真的不止值三万五千灵晶!若是对九阳石髓有所了解的人,当然知道,九阳石髓之间,是有斥力的。

九阳石髓是藏于九阳石中的,不同的九阳石里的石髓,虽然是同一物质,但彼此之间会发生排斥,这就像一根磁棒被打做两段之后,根本不可能照原来的样子接在一起——有斥力。

而九阳石髓这种至阳之物,根本不可能用肉眼或者神识观察到,天眼都不行——别说石髓了,九阳石都很难用天眼找得到,九阳石甲隔绝一切探查,神物自晦!那么,手里有这么个棍子,想找到九阳石髓,就方便了很多。

在一座石山上走来走去,棍子突然飞出手去,那么,冲着相反的方向找去,就能找到石髓。

这根棍子里只有一丝石髓,但是它能找到太多的石髓。

唉,七掌柜很幽怨地看着他,我鉴宝阁也奇缺至阳之物,你说……这三千灵晶,我是不是开价太低了?还给你……还给你打了五折!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似乎都有点哽咽了。

这个嘛……哈哈,陈太忠干笑一声,心中实在是爽快无比。

他刚才还在纠结呢,要不要从玄冰洞里弄点万年玄冰出来,沤坏这根棍子,然后取出那一丝的九阳石髓,锤炼真器元胎。

但是,这一丝的九阳石髓太少太少了,而他现在,也是真的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棍子和法宝……该如何取舍呢?结果,七掌柜马上就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大大的惊喜。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得意,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控制不住,这时候,他有点理解纯良见到玉仙的尸体的时候,为什么会高兴得扭屁股了。

他笑得甚至合不拢嘴,那个啥……你不会骗我吧,谁会弄出这种工具来?做出这根棍子的主儿,起码也得有玄仙的实力吧?别再跟藏弓一样,被什么宗门认领走了,到时候保不住宝物不说,还可能遭逢大难。

七掌柜则是看着那棍子发呆,唉,这样的宝物,没有收购进来,完了……总部一定会调查我的,让我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待清楚前因后果,东上人你害我不浅!风黄界这么大,我哪里探查得过来?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知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不过他心情好,也懒得计较,你鉴宝阁真有需求的话,可以跟我商谈租借事宜。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七掌柜登时转愁为喜,你可是答应租借的啊。

凭良心说,鉴定清楚这根棍子之后,他真有伸手抢夺的冲动,不过想一想对方的战力,他硬生生地把这股冲动压制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是七级天仙,但是东上人,是能打走五级玉仙的主儿啊。

若陈太忠还是灵仙的时候,进鉴宝阁鉴定这棍子,就算不会被抢夺,也绝对会被人高价买走,财帛动人心。

他若不肯卖的话,没准就在一个什么角落里,被人莫名其妙地打劫了。

亏得他现在有点名气了,实力也大涨,勉强够资格保护这根棍子了,而鉴宝阁本身,也不愿意做出这种砸牌子的事情,他们做的是长久买卖,还是要注意口碑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七掌柜才不顾规矩,一而再地提高收购价,想要拿下此物。

他鉴定出这么个逆天东西,只收了一千五百灵晶,传到阁里去,也真的没办法交待,耳听得对方愿意谈论租借事宜,才长出一口气。

一丝石髓再珍贵,也就那么多,珍贵是珍贵在它的探查能力上。

他松了口气,下一刻,陈太忠却又不解了,慢着,既然有石髓的九阳石,都能探找九阳石髓,别人也未必一定要用此物来探查吧?你这句话,也对……也不对,七掌柜笑着摇摇头,你要明白,就算有探查物事,想查到石髓也是极难的,尤其是……带着大块石髓出门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第六百五十八章 分级七掌柜的话说明了两点:一点就是,以石髓查石髓,此法是有效的,别人也可以这么做。

而第二点则是:哪怕手里有石髓,想找到石髓也很难。

换句话说,就是这玩意儿的斥力是有限的。

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但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带大块石髓出门?带几滴不行吗?七掌柜怪怪地看他一眼,石髓离开九阳石,保存就不易,而且一旦破开的九阳石,斥力全无……所以只能拿没雕琢过的、带有石髓的原石,去找其他石髓。

至于没雕琢过的原石里,有多少石髓,谁能知道?旁人有心的话,就会博一下。

他解释了好一阵,陈太忠才彻底明白,自己手上这个探查器有多么牛叉了,用七掌柜的话来说就是:整个风黄界,目前没开封过的九阳石,又确定里面有石髓的,不超过三块。

其中一块在皇家,一块在清阳宗,还有一块,原本在巧器门,现在不知去向了。

没开封过的九阳石,如何能确定里面有石髓?这很简单,拿另一块没开封、有石髓的靠近一下,就得出结论了。

皇家和清阳宗这两块原石,保护得极为严密,轻易不肯示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九阳石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肯开封,除了可以用此测试其他未开封的原石,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只有没开封的九阳石,才能最好地保存石髓。

听完之后,陈太忠忍不住看一看手中的棍子,这么厉害的东西,得是什么人才能打造得出来?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天……嗯,你也不用知道了,七掌柜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把另一半咽进了嘴里。

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有意思吗?你若是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的话,也不用去了解,七掌柜笑着回答。

这笑容非常自然,基本上没掺杂什么情绪,但还是令陈太忠十分地不爽,他脸一沉,给个提示都不行吗?这话题不太方便说,七掌柜真是好脾气,不愧是生意人,他微笑着回答,其实,我已经说出一个字来了……这东西,说来也不是很难做,关键是手艺失传了……原来,在他看来,这个棍子并不完全是人工打造的,其实还是从天生的九阳石里,找到了一缕细长的石髓,于是将外面包裹着的九阳石,一点点地剥成一个细棍,然后再催生点石甲出来,就算齐活了。

至于怎么发现了里面的石髓是细长的,这个技术可以说是彻底失传了——但是毫无疑问,在很久以前,九阳石是相对比较多的,人们也就有试手的机会。

这个答案,还是不能令陈太忠满意,他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从隆山弄到的玉砖,也让对方鉴定一下,但是又担心——哥们儿这儿的好东西,是不是多了一点啊?待发现此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实在不爽快,他也就懒得再请其鉴定了,而是问一句,西疆戈壁的九阳石,好像不多了,南荒似乎也不多,九阳石大都还集中在中州吧?他说的这几处,都是有名的出产九阳石的地方,不过就拿西疆来说,戈壁处现在能找到的九阳石,都是绿豆大小,蚕豆大小的,就堪称巨大了,而且找上三年五年,都未必找得到一颗。

而他这根棍子,能找到的是九阳石髓,遇上那些普通九阳石,根本没反应。

嗯,七掌柜点点头,中央戊己土,风黄界的九阳石髓,起码有六成以上在中州,我鉴宝阁有九阳石的可能分布点,这个……可以出售给阁下。

你倒是真会做生意,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你还没参加交换大会呢,就赚不少灵晶了……这分布图不会便宜吧?也不贵,七掌柜憨憨地笑一下,图分三个档次,粗略图、精细图和战略图,以东先生的身份,总得弄一份精细图来看才好。

嘿,陈太忠听得笑了,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战略图什么的,他是不考虑了,那是够档次的势力,才有资格买的,最起码得是蓝翔这种层次的,以宗派的名义来购买——涉及战略两字,这图买回来,要承担责任的。

陈太忠能让蓝翔出面买,但他是自己用,不想让这个门派给自己陪绑,而且,他估计也买不起战略图。

大约精细图都便宜不了,但是对方既然这么抬高自己,他笑一笑之后发问,精细图的话,得多少灵石?两千灵晶,这是友情价,七掌柜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本阁支付方式灵活,你若能保证,所采集到的九阳石,将其中一半以市价售卖给本阁,图可以奉送。

也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啊,陈太忠听得又笑,鉴宝阁做生意,果真灵活得紧,若是白送的话,还要派人监督吧?监督是必然的,七掌柜微笑着回答,不是不相信阁下,但是有些事情,要讲个章法和规矩,先说明白了,对大家都好……其实,这也是看在你有这根棍子的份儿上,要不然,概不赊欠,生意就是生意。

陈太忠绝对相信这句话,上一次他去鉴宝阁,对方的态度,才叫一个铁面无私,今天七掌柜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不过,想一想区区的分布图,就要用两千灵晶,他也实在有点肉疼,这还是他挖过洄水密库,又抢了很多储物袋,在众多人眼中,属于财大气粗的主儿。

高阶修者,果然是用灵石堆出来的!其实他这抱怨,也有点无理,那九阳石是什么东西?风黄界的至阳之物,想拿这玩意儿锤炼法宝,只能说他目标定得太高——一般天仙哪里敢这么想?怕是初阶和中阶真人,也没谁敢这么惦记。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若是想买战略图,要多少灵晶?这个嘛……起码得白驼门出面协商了,七掌柜干笑一声,这就相当于婉言拒绝了,不过你愿意跟我鉴宝阁合作的话,你可以拥有收获的三成。

也就是说,找到的九阳石髓和九阳石,七成要无条件交给鉴宝阁,连售卖的资格都没有,可见这战略图的干系之大。

哦,陈太忠点点头,直接绝了这个念头,你还有别的事儿吗?你若愿意接受监督,一千灵晶也能卖给你精细图,七掌柜又抛出个条件来,所得九阳石全归你所有……我们只是想完善图谱,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矿脉。

再说吧,陈太忠对接受监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其他小事,你可以派人,跟派里其他人具体商量。

眼瞅着就要送客了,这时,外面有一股气息奇快地接近,陈太忠感受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这是……真的做到了?眨眼的功夫,这气息就进了小院,侍女都没有拦着,下一刻,一个美艳的女修出现在面前,好不容易出关……咦,这是有客人?有资格在陈太忠小院纵横,而不须侍女允许的,整个蓝翔就这么一位——前执掌南忘留。

七掌柜扫了她一眼,然后就站起身,笑嘻嘻地一拱手,原来是南执掌出关了,恭喜……果然是连续晋阶,气修功法名不虚传。

四级天仙的南执掌,现在已经是六级了,她笑着点点头,谢谢,还没请教上人称呼?鉴宝阁第七掌柜,七掌柜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容,一向少为走动,以后要多多沟通。

恨天高的七掌柜?南忘留眉头一扬,美目眨一眨。

主要是其他掌柜笑我身材矮小,七掌柜很坦然地笑一笑,他的身材确实不高,但是也没到了矮小的份儿上。

好像是说,天若是低一点,你能把生意做到天上去吧?南忘留捂嘴轻笑,七掌柜号称沙子过手,都要榨出灵气,一代经营奇才,据说有望下一任三阁主?不愧是蓝翔的前执掌,南执掌能将奄奄一息的蓝翔维系下来,自有她的本事。

这些东西,是玉简里学不到的,只能靠平日用心。

南执掌说笑了,做阁主,怎么也得先悟真才行,七掌柜笑一笑,然后一拱手,谣言止于智者,南执掌你放我一马,传出去的话,我真没办法见人了。

鉴宝阁上人做阁主的,你又不是第一个,南忘留偏偏不放他,而是很出言无忌。

其实,她苦心经营蓝翔这么多年,学会的不仅仅是忍气吞声,但是腰板不硬,很多手段就算知道,她也不敢施展。

可是现在不同了,蓝翔名气大噪,实力也大涨,她就敢用一些手段了。

莫开玩笑,七掌柜的笑容有点变形了,东客卿才占了我很大的便宜,真的……有些话,好朋友之间能说,咱不要外传。

第六百五十九章 错过你鉴宝阁的事,谁有兴趣外传?南忘留闻言,又笑了起来,心说谁跟你是好朋友?只是我家易名上人非常实在,我担心你占了他便宜。

天公地道,这一晚上,我损失了最少一千五百灵晶啊,七掌柜叫苦连天,然后忙不迭向外走去,你们俩先聊,咱们回头见。

见他离开,南忘留才转头看向陈太忠,上下打量两眼之后,出声发话,怎么还没晋阶?你这不是没话找话吗?陈太忠一翻眼皮,我晋阶七级天仙才几年啊,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六级天仙,感觉气息有点虚。

南忘留点点头,强行冲上来的,有点着急了……我打算用十年时间来稳固境界。

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陈太忠也不表态,强行冲阶,好处很多坏处也不少,其中甘苦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当然,最大的好处是冲阶成功了。

他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你能出关最好,我打算近期往中州一行,笑梦和任女想跟我一起去晓天宗子午阴阳谷,派里的事情,你要多操心了。

天目术吗……我也想去啊,南忘留一听,眼睛就睁大了很多,咱蓝翔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除了毛贡楠和大长老,还有花捷竺客卿,有他们三个在,能有什么事?她虽然闭关了,闭的不是死关,派里的大事还是知情的,包括东公子斩杀魔修真人,东客卿打走冧祥东之类的消息,她都知道。

目前的蓝翔,正处于扩张期,事情太多,陈太忠一摊手,派里要留够天仙,否则一旦有事,难免捉襟见肘。

不经锤炼,哪里会成长?南忘留不以为然地回答,现在的蓝翔,跟很多称号家族建立了联系,他们要学会善用助力,若是如此都不行,我留下也是无用。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其实是很赞同她这个放养的观点,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而且蓝翔现在的人气,确实是挺旺,随便拉几个天仙来助阵,非常容易。

凭良心说,只要他东易名上人不出事,别人想要打压蓝翔,也要考虑一下后果,最多也不过就是小小地做点手脚——说来说去,蓝翔的大势,是维系在他身上的。

而有了外来的天仙助阵,这种小手脚,不太容易得逞,若是手段非常狠毒的话,就算南忘留在,跟不在也没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蓝翔现在已经气象一新,崛起的势头不可阻挡,派中留多少天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有的是人愿意帮忙——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他沉默一阵之后,微微颔首,那你安排一下吧,我打算交换大会之后就走,还有这个去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名额,你也申请一下。

这个申请好说,南忘留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以前是懒得见白驼门的嘴脸,现在嘛……三个锻体名额算什么?陈太忠的思绪,却是已经飘得远了,此番去中州,是否也要去一趟东莽呢?老易那里的播放器,应该没有新片子了吧?南忘留见他出神,也不再说话,等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怎么占了七掌柜的便宜?陈太忠将事情又说一遍,现在的他,已经能在鉴宝阁这个庞然大物的面前,保住那根棍子了,当然不怕被自家人知道。

竟然能探查九阳石髓?南忘留听得大奇,抬手将那棍子摄过来,细细看了一阵之后,缓缓点头,如此一来,你炼制本命法宝的至阳材料,是有着落了……七掌柜此人,不好打交道,但是说话算话。

寻这九阳石髓,也是水磨工夫,陈太忠闻言苦笑一声,不能离得太远,而且……分布图也委实有点贵。

你搞一搞清楚,这是九阳石,能不贵吗?南忘留白他一眼,很干脆地表示,这个精细分布图,派里出灵石买了……若有多的,卖给派里就是了。

这是公款消费吗?陈太忠撇一下嘴,苦笑着发话,蓝翔愿意出资的话,这点灵石当然不是问题,别看是一个凋敝的宗派,底蕴比普通的称号家族强太多了。

不要说两千灵晶,二十万灵晶,蓝翔抬抬手也拿得出来,一个宗派传承需要的灵晶,比一个称号家族强出太多,封号家族也赶不上。

南忘留也习惯了他的怪话,并不在意,只是很无所谓地一耸肩膀,你炼制本命法宝,需要至阳之物,其他弟子也会需要的,蓝翔不会永远是称派的……气修早晚要称门,未雨绸缪,算是我这个曾经的执掌,为后人留下点东西。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说话。

南忘留并没有关心他的反应,而是四下地看一看,眉头一皱,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这个院子的布局,是谁设计的?好像是……穆珊吧,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想,其实院子建设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派里,有什么问题吗?南忘留的脸拉了下来,问题……当然有问题,你不觉得,这是你听风镇院子的翻版?啊?陈太忠眉头一扬,发出了很奇怪的一声,我这个,没觉得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想说……两者差别不算小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湖石桥,南忘留冷冷一笑,太忠,你听风镇的院子是毁了,但是我有你院子以前的图,这样的风格,在风黄界并不多见!你有我……以前的图?陈太忠苦恼地挠一下头,他当然不会问,这图是从何而来,他心里很清楚,散修之怒的行踪,应该早就被人放到了显微镜底下。

但是想到听风镇的生活,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坦。

事情不太对,南忘留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眉头一皱,除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是陈太忠的?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也许有人怀疑我是吧。

这个穆珊,要调查一下,南忘留的神情凝重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此事我来办。

她才一出关,就放下其他事,先调查陈太忠的侍女,可见她对此事的重视了。

事实上,她必须这么做,陈太忠的安危,对本派的干系太大了,哪怕真实身份泄露,可能也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蓝翔也赌不起。

等到位面大战爆发,陈太忠前往幽冥界拿了功勋回来,然后洗白身份,才是正道。

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令南忘留感到欣慰的是,这个院子的设计,还真是穆珊主要策划,其他三个侍女补齐的,没有任何外人插手。

也就是说,不是外面势力对东上人身份的试探。

南忘留亲自问穆珊,你为何这么设计,而穆珊回答得也很直接,我是参照散修之怒的庄院风格设计的——我喜欢陈太忠。

南执掌对这个答案,颇为无语,于是哭笑不得地发问,你就没有想过,你这么搞,万一别人认为东上人就是陈太忠,生出对付他的心思,你将置蓝翔于何地?我有一半的把握,他就是陈太忠,穆珊神神秘秘地跟南执掌解释,他很喜欢这个院子的风格,而且,就算他是,咱不说,别人谁能知道?你不说?南忘留报之以冷笑,别人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大不了我当第二个王媛媛!穆珊大义凛然地回答,一脸的刚毅。

于是,她就被南执掌强令闭关去了,还是由执法弟子轮流看守。

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处理结果,也是有点哭笑不得,想到自己初到蓝翔的时候,还就是喜欢点这个绿衫女孩儿跟随,后来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李晓柳主动靠近他,所以他才又慢慢地培养起了李晓柳。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是错过了。

不过他还是在陶元芳上门的时候,顺口打了个招呼:小魏也没犯什么错,只是必须隔离她一段时间,你嘱咐执法弟子,多照顾她一些。

与此同时,陈太忠遭遇了新的一拨骚扰。

南执掌出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蓝翔,令大家感到惊讶的是,南执掌也是连升两级——气修什么时候能这样连续升级了?近一段时间,闻道谷的热度有点下降,虽然指标还非常抢手,但起码是没有原来那么狂热了,很多人发现,进来修炼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修者是很相信机缘的,但同时也是很敏锐的,感觉闻道谷对晋阶的帮助不大,自然不少人就会降低兴趣。

陈太忠并不觉得奇怪,前一段时间的狂热,真的有点太热了,现在大家只不过是回归理性罢了,而且他不认为闻道谷会就此衰败下去。

有那么多真实的例子支撑着,未来两三百年内,闻道谷不会少了前来参悟的修者。

想要快速晋阶的家伙,估计来得会少,绝望中找寻一丝机缘的主儿,是不会放弃的。

而闻道谷中有一些心理暗示的因素,对后者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帮助,这是不可否认的,也是陈太忠心中,对闻道谷的真正定义。

用来悟道问道的地方,太热闹了并不好,不但让蓝翔难做,更是会让人心浮气躁。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这种逐渐回归理性的趋势,被南忘留的再次晋阶打破。

第六百六十章 寻觅对南忘留晋阶最敏感的,是毛贡楠毛执掌,蓝翔新近晋阶的三名上人,只有他是才晋了一阶,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是一进两阶。

现在倒好,连老牌天仙南执掌都一进两阶,这让毛执掌再也坐不住了。

在他的努力之下,这几年他也跟东上人逐渐惯熟了起来——毕竟他是代执掌,跟东客卿有太多的接触机会。

于是他找到陈太忠,吞吞吐吐地表示:东上人,我这机缘怎么就差了一点呢?陈太忠就表示说,你还年轻嘛,不要着急……现在你这个心态,本身就有点不对。

其实他知道,毛贡楠被打入混沌混元真炁的时候,是昏迷着的,这大概会影响一点效果。

但是同时,这未必是决定性的因素,所谓机缘,哪里能说得那么清楚?言笑梦和乔任女年纪是比毛贡楠大一点,但是她俩卡在登仙口上的时间也更长,积累自然就更厚,而且,南忘留的连晋两阶,相当勉强不说,也是闭关四年多,才得以完成。

心态不对,我改!毛执掌倒是很能听得进去,但是……东上人你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二,该冲着哪个方向改呢?首先啊,你这个执掌俗事太多,陈太忠指出一点来,你需要多静一静。

这个建议是非常在理的,但是毛贡楠听得好悬没哭出声来,这个执掌,是你们选我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做执掌耽误修行吗?不过毛执掌不敢这么说,于是他表示,我肩负发展本派的使命,俗事多也是没办法的,我努力静一静……该怎么努力呢?多去闻道谷,那里的气氛不错,陈太忠心想闻道谷会逐渐回归理性,以后那里不会太热闹的,就提这么个建议。

毛贡楠之后,隆山剑派的二长老也来了。

这厮受了南忘留的精血气锁,一度是非常颓废的,自暴自弃得很,后来南执掌晋阶天仙五级,他才觉得生命还有点意义。

他花了两年时间收拾心情,然后才开始安心修炼,不成想没修炼多久,他就又觉得不对了——精血气锁似乎越发牢固了,但是压制的力量,反而是小了。

换句话说,就是上升通道更宽广了,但是前方堵路的墙,是越发地厚了。

两人有精血气机的感应,所以二长老得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南忘留又晋阶了?南执掌连晋两阶的消息,是被蓝翔封锁的,但是这个封锁力度并不大,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晋阶五级了,迟迟不出关,就是想再冲一下六级。

这消息一般的势力不太好了解到,但是隆山在蓝翔是有暗子的,传递这点消息并不难。

在确定南忘留已经晋阶六级之后,二长老亲自前来道贺,他很隆重地为自己此前的行为道歉,并且送上雷晶两百块,以及其他贺礼若干。

若说风黄界最希望南忘留快速晋阶的,除了她本人,大约就是这厮了。

至于说为什么送雷晶,这还用问吗?正是因为蓝翔双娇前往天雷洪家修炼,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才导致蓝翔的战力为其他的势力所周知。

二长老并不掩饰自己的急迫心理,他甚至无暇考虑隆山颜面的问题。

不过,去了蓝翔一趟之后,他才彻底地正面意识到,在现在的蓝翔面前,隆山剑派的面子……要不要吧,两家之间的实力,越来越悬殊了,而蓝翔的发展的势头,却越发地蓬勃。

差距会令人产生嫉恨心理,生出很多事情来,但是当差距足够大的时候,只会令人感到气馁,生出无助甚至绝望的情绪。

二长老就是带着这种情绪,离开蓝翔的,而且他把自己的心情,带给了隆山的其他人。

而接下来,闻道谷中的外人发现,现任代执掌毛贡楠,时不时地会出现在谷中,在那里呆坐片刻。

毛执掌作为蓝翔新崛起的三天仙之一,见真之处也被护栏围了起来,这样一个已经在谷中留下了自己痕迹的天仙,本身已经是传说的一部分了,竟然再度入谷参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他眼见旁人都是一晋两阶,他也要发力了——谁都想得到这一点。

毛贡楠这个执掌,事务还是相当多的,但是不管再怎么忙,只要能抽出时间来,他就会来闻道谷感悟一阵。

没过多久,更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大长老祁鸿识,竟然也出现在闻道谷,感悟和修炼了。

祁长老是五级天仙,在闻道谷寻找机缘的修者中,他是唯一出现过的中阶天仙。

这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别人再怎么把闻道谷吹得天花乱坠,也比不上蓝翔自己人的实际行动,连毛执掌和祁长老都进闻道谷感悟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闻道谷的热度开始回升,毛贡楠简直是欲哭无泪,多次来闻道谷感悟之后,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修为似乎在稳步地提升,在不久的将来,可以考虑晋阶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而这个不久的将来,也不是拿天来计算的,毛执掌感觉,这样坚持下去,十来年之内晋阶,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相较三名派内的女上人,他这个速度当然称不上快,但是跟外人一比,这速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惊人了——楚惜刀晋阶,也不过就是这样的速度。

他原本想得好好的,但是闻道谷的人再次多起来,就少了那份寂静和空灵,虽然没人敢在闻道谷喧哗,但是气氛终究是不一样了。

毛贡楠也找不到那种脚踏实地、稳步前进的感觉了,晋阶又遥遥无期了,急得他抓耳挠腮,恨不得发布一道禁令,不许别人再进闻道谷。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付诸行动,而且南忘留出关之后,就张罗着操办即位大典——她要彻底将执掌的位子让出,退出前台了。

毛代执掌即将被扶正,他就必须更为蓝翔的利益考虑,闻道谷不但不能关,还要充分地加以利用!我的晋阶,好像离得更远了,毛贡楠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一个多月之后,毛执掌的即位大典隆重举行,这一次来的宾客更多,因为再过十余日,就是交换大会了,大家稍微等一等,就顺便可以交易一些东西了。

大典不但宣布毛贡楠扶正,顺便也给其他四个天仙排了座次,南忘留是二长老,言笑梦三长老,乔任女四长老。

此刻祁鸿识的修为,已经低于南忘留,不过大多门派中的修者,在境界类似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排序,这也是新人对老人的一种尊敬。

乔任女的年纪最轻,又跟南忘留有师徒名分,所以她只能当四长老。

大典上,蓝翔的客卿东易名没有现身,前来观礼的人纷纷询问,却被告知:东上人去西疆戈壁了,不日将回返。

陈太忠确实是去西疆戈壁了,因为南忘留的晋阶,导致他也受到了极大的骚扰,而且,他马上要往中州一行,除了要探视一下子午阴阳谷,他还要找寻九阳石髓。

那他现在就要试一试手,看看能不能先在西疆找到一些。

自古以来,西疆的九阳石就并不多,又都集中在戈壁附近,主要戈壁多是被风化的石头,九阳石甲坚硬无比,不会被风化,那里捡拾到九阳石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

蓝翔身为本地门派,对出产过九阳石的地方,也大致知道一二。

不过,这个大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致,随手一指就是方圆千里的范围,最精确的一块地方,方圆也有八百多里。

陈太忠是个不信邪的人,在很多时候,他是很粗疏的,但是要叫起真来,那也不是一般的执拗——无非就是地方大了一点,有啥呢?他在那块方圆八百多里的地方,整整转悠了一个月,连休息都很少,总共不过宽二十余里,长三十余里的一块地,他几乎是踏遍了每一寸土地,感受过了每一块大于拳头的石头。

一无所获!这里或者还有九阳石,但绝对不会有九阳石髓,因为他的棍子没反应。

一个月之后,陈太忠开始冲着大石头下手了,戈壁也有大石头,面积达三五平方公里,深达上千米的大石头,有的是。

他琢磨着,这石髓没准就被深深地裹在石头里,反正小石头都没货,那就试一试大石头,把它们敲开,再测一测。

要不说陈某人此人,一旦认定了要做什么事,是非常可怕的——左右是来这里一次,不彻底查清楚,总是不甘心。

他已经是高阶天仙,战力更是可媲美玉仙,石头虽然大,对他来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无非是多砸几棍,少砸几棍的问题。

把大石头敲成中石头,又把中石头敲成小石头,再一一测过——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

但是他这么折腾几天,别人受不了啦,戈壁虽然荒凉,但也有零散居民。

大家听到隆隆的声响,发现一个人发疯似的砸石头,尤其是这修者战力还极高,偌大的石头,一棍子就打成若干块,众人看着都心里瘆的慌:高手已经很可怕了,疯了的高手更可怕。

于是,在他开始砸石头的第五天,有人找了过来,一脸不善地发问,阁下何人,这是要干什么?第六百六十一章 眼界不同来的三个人,一个是初阶天仙,还有两个高阶灵仙,身着制式劲装,胸前的图案,是一棵微微摇曳的小草。

这是清风谷的图标,取意是清风本无意,寸草可知情。

这三名清风谷弟子一见对方,心里就是一沉,此人蓬头垢面衣衫凌乱,一张脸尚算齐整,奈何黑得油亮,很像是精神有点问题的。

尤其要命的是,此人的修为,三人都看不透,只知道比自己高。

不过身为清风谷巡查弟子,见此异常,却是不能不过问的。

陈太忠猛地见到清风谷弟子,也有点纳闷,我自有我的原因,与你们清风谷何干?阁下所在之地,是我清风谷辖区,初阶天仙取出示警焰火,一脸肃穆地发话,速速交代,你此来到底何意?你这不是开玩笑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这是官府的辖区,跟你清风谷根本不搭界的,好不好?两方说的,其实都没错,这里勉强算是清风谷的地盘,但是远离山门,有效的管理者是官府——不过戈壁这种地方,官府都不怎么管。

在陈太忠看来,清风谷这么干涉,有点越权了,宗门不得干涉世俗事务。

但是清风谷弟子不这么看,那初阶天仙脸一沉,这里子民归我清风谷庇佑,官府不管,也由不得你这外来人猖狂,你若不说来意,只能跟我们去谷中走一趟了。

我看在某人面子上,给你清风谷点尊重,但你也别胡来,陈太忠脸一沉,他有点恼火,戈壁是三不管地带,我砸的是石头,与你的子民何干?戈壁再往西,便是大漠了,说是三不管地带也正常,清风谷在这里的存在感也很差。

你明明是扰民了,就是有子民通报,说有狂人在这里,行事诡异,一个高阶灵仙的弟子大声嚷嚷着,你最少也是上人,既来此处,为何不向我清风谷通报?按宗派的规矩来说,天仙之上的修者路过其他宗派的地盘,是要通告一下的,否则很容易让人怀疑其用心。

不过很多修者嫌这规矩麻烦,并不怎么遵守,反正路过的时候,低调一点就行了,尤其是不少人行事,不便说出目的,就更无视这规矩了。

陈太忠不但没有通报,反而在清风谷的地盘跟石头较起了劲,声势惊人,清风谷弟子接到消息,也不能不过问。

面对清风谷的质问,他却是冷冷一笑,既知我是上人,你还敢如此说话,冒犯上位者……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这高阶灵仙还待说话,那初阶天仙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才冲对方一拱手,清风谷巡查弟子,向阁下请教……上人是看在何人的面子上?巡查弟子,是有资格盘问对方根脚的,一旦亮明身份,就不存在冒犯上位者的说法,这就像李晓柳向冧祥东亮明执法弟子身份一般。

而此人也算上路,觉得对方强硬,就先盘查一下根脚。

看在……楚惜刀的面子上,陈太忠也不想跟对方交恶,而且他在这里砸石头,虽然没有伤人,也确实是有扰民之嫌,于是就实话实说,她说上次来交流,你们接待得还不错。

小刀君?这初阶天仙听得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他两眼,小心地发话,阁下可否亮明身份?身份……免了吧,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摇头,我砸几天石头,就走人了,若是有扰民之处,赔付点灵石,你看可否?这怎么可能呢?那高阶灵仙冷冷一笑,谁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寻找天才地宝、前人洞府?须知这是我清风谷的地盘!合着这清风谷弟子,也是无利不早起之辈,下面的黎庶汇报说扰民,但是宗门弟子,谁又会把黎庶的感觉放在心上?三人之所以火速赶来,一来是感觉高阶修者在本门附近出没,动静还挺大,这必须要查清楚,其次就是,他们也认为,此人没准是来寻宝的。

不是寻宝的,你跟石头叫个什么劲儿?这高阶灵仙见对方修为虽高,却不算太难说话,还要打算赔付灵石,他就忍不住跳出来。

你是找死吗?陈太忠真有发作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住了,于是轻咳一声,那我现在离开,可以吧?他找九阳石这么久,一块也没找到,现在看来,找到的希望也很渺茫,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清风谷弟子出面了,他决定结束自己这偏执的行为。

说得轻巧,那高阶灵仙冷笑一声,才待继续说话,不成想身边的初阶天仙一抬手,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上人同你讲理,你倒忘记自己身份了?你……这高阶灵仙怒视着身边的初阶天仙——咱俩都是清风谷弟子,你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对我动手?宗门小辈无礼,还请上人海涵,这初阶天仙看也不看他一眼,冲着陈太忠笑眯眯一拱手,不过……上人最好还是留个字号的好,也省得我们难做。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你算个知情识趣的,这么说吧,我要做的事情,你也做不了主,找个能做主的来好了。

他找九阳石髓,是不欲让人知道,但是既然已经惊动了清风谷,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那就不如直说了——如若不然,他下次得偷偷摸摸地来,有意思吗?被人发现,反倒更尴尬。

宁可下次不来,也要把事情说明白,这里出产九阳石,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不动手找,还能拦着别人不成?这初阶天仙放出通讯鹤,跟宗门联系了起来。

不多时,他收起了通讯鹤,看到对方拎着一根棍子左右乱砸,看了一阵之后,感受到那天崩地裂之势,他微微咋舌,我擦……起码是高阶天仙。

那高阶灵仙的脸都白了,想到自己曾经跟这样的修者咋咋呼呼,心里满是后悔,脸上那一巴掌都不觉得疼了。

约莫半天之后,远处一道黄芒闪过,一个身着玉色服装的男人降落了下来,他扫视一眼之后,冲陈太忠微微一抱拳,笑着发话,敢问可是小刀君之友?陈太忠见这厮是九级天仙,知道此人是清风谷数得着的人物,于是抬手一抱拳,蓝翔东易名,见过阁下。

东……易名?玉色服装男子先是一错愕,然后爽朗地一笑,原来是小刀君的刀道之友,在下单常量,久仰大名。

东易名……这名字好像耳熟,那高阶灵仙低声嘀咕一句。

单上人客气了,陈太忠也抬手一拱,贸然前来,未曾通报,是我疏忽了。

他认为自己只是疏忽了,而不是错了。

东上人此言,可不是见外吗?单常量爽朗地一笑,又瞥一眼对方手中的棍子,基本上能确定是正主,于是很客气地发话,阁下是无锋门赤磷岛岛主,原本就不是外人。

前文说了,清风谷和无锋门的关系,是极好的,相互引为奥援,东易名虽然是蓝翔客卿,同时也是赤磷岛岛主,对于无锋门来说,这也是能展示给人看的力量。

尤其是东岛主打走冧祥东,并抢夺了其灵宝,无锋门也与有荣焉,而清风谷的不少弟子,也知道自家的盟友中,有这么一号狠人。

高阶灵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图一时口快,得罪了何等了不得的人,脚一软,好悬摔倒在地,幸亏他身边的初阶天仙一伸手,把他拽住了,方才没有出丑。

那就好,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还要在此处忙一阵,愿意支付些灵石,算是扰民的费用,单上人你看可好?单常量怔了一怔,才微微一笑,眼中有点怪异之色,东上人你来,不是要找九阳石吧?不是为了找九阳石,我至于这样吗?陈太忠笑着一摊双手,对方既然猜出来了,他也不会否认,要炼制点东西,需要大量九阳石,买不起,只能自己来挖了。

那竟然有人说,你来找前人洞府……无知!单常量狠狠地扫一眼自家的三个弟子。

这里出现过九阳石之后,起码来过十几名真人推算天机,现在大块九阳石是不太可能有了,至于说洞府……从十万年前到现在,这里从来都是灵气贫瘠区,谁来这儿建洞府?果然不愧是清风谷拿得出手的人物,一句话就否认了某些脑洞大开的猜测。

要不说阶层不同,知识量就不同,从而导致了眼光的不同,单常量随随便便就能猜出陈太忠的来意,而且能断定,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前人洞府。

陈太忠听得也很佩服,别的不说,只说这清风谷把地盘里的某些区域,调查到了十万年前的地形,这个……不佩服也不行!想一想蓝翔现在掌控的区域,也不算大,还不到两个郡,但是就算南忘留,也不敢说境内绝对没有前人的洞府或者密库。

诚然,这里出现过九阳石,一定会是清风谷的重点调查区域,不过对方敢这么断定,下的功夫也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陈太忠最开心的,就是单常量的猜测,省去了他太多的解释。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东上人论道陈太忠对单常量的分析很佩服,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若是我在这里找到了九阳石呢?你清风谷不会抽取费用吧?你找到九阳石的概率,委实不大,单常量闻言,笑着摇摇头,可是看着被对方砸得七零八落的地貌,一时又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大了?反正,既知对方是东易名,他还是愿意结个善缘的,这样吧,东上人若愿意同我清风谷论道一番,我们愿奉上些许九阳石。

清风谷离这里比较近,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谷中存有些许的九阳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当然,这许多年下来,存货也不多了。

也就是东易名的闻道谷声名太盛,单常量也知道他理论水平极高,这才以九阳石为酬,邀请他去谷中论道——换个人不会有这种待遇。

我只熟悉气修之道,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近些年看了不少玉简,但是理论水平,还真的未必高到哪里去。

也就是论气修之道,他是亲身修炼,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再加上他来自于知识爆炸时代的位面,总结经验还是很有一套的。

东上人你这就过谦了,单常量笑着发话,他是真心实意想邀请对方,随便交流一下,法侣财地……总是不嫌多的。

若是交好清风谷,不但能拿到九阳石这财,也能结下谷中弟子这侣。

我派中即将召开交换大会,也快该回去了,陈太忠对单上人的邀请,真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就算论道一些时日,能收获多少九阳石?更别说他希望得到的是石髓。

好像还有月余时间吧?单常量并不放弃,而是继续坚持着劝说,阁下再花月余时间,也极可能是白忙一场,何若去我清风谷交流一番,能实打实地到手九阳石?这时候,陈太忠就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乱打乱撞,一个是货真价实——虽然不会有太多的九阳石,但绝对有。

搁给一般人,真的要犹豫一下,但是陈太忠早就拿定了主意,闻言反而笑一笑,你这说话,口彩还真的不好。

不是口彩不好,而是真的如此,单常量也笑了起来,这里都被人翻滥了,官府都组织战兵,在这里训练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训练,需要在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待几十年?合着官府也打过这里的主意,肯定是仔仔细细地搜过了,所以陈太忠没命地折腾,官府那边都无动于衷——啥都没有,你使劲儿折腾吧。

清风谷的普通弟子,经验就要差一点,官府和当地势力翻找了这里多少遍,但都是悄无声息地做的,他们并不知情,而高层虽然知情,却也懒得跟普通弟子多说。

所以这次,也只有清风谷的弟子,以为什么有人来寻宝,兴冲冲地赶来,而单常量一到,就指出了东上人的目的。

总是要试一试才好,陈太忠拗起来的时候,也不是一般的执拗,他一指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石头,没准深藏在石中呢,谁又说得清楚?那就由你吧,单上人也没辙了,只能苦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连大石头都敲开细细找,也许真会有收获,不过东上人远来是客,总要容我清风谷一尽地主之谊。

这就是实力和名声带来的好处了,若陈太忠只是一个普通的高阶天仙,在清风谷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寻宝,清风谷会派出弟子直接驱逐,甚至可能将人拿回谷中。

可东易名这么干,清风谷反倒是要盛情款待,一副你不答应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样子。

地主之谊,不是将对方请回谷中,而是谷中派来一艘灵舟,径直在戈壁中央落下。

灵舟上下来十余名侍女,三四个上人,又取出一座逍遥宫来,这是生活类的宝器,放入灵石之后,直接化为一座美轮美奂的巨大院落,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清风谷甚至还派了两名力修前来,想帮着东上人碎石,不过被陈太忠拒绝了,这石头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感受到其中有无九阳石。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他手中拿着棍子,能直接地感受反应,但是听到别人的耳中,就只当他真有特殊法门,也就不再多事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余天里,陈太忠的日子就轻松了许多,他敲石头敲得累了,可以进院落里歇息片刻,饮食、洗漱和修炼,都十分方便。

当然,清风谷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其实便利也无所谓,关键是体现出了足够的尊敬,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在他休息的时间里,就要跟其他几名上人坐而论道。

他在理论方面,真的不是特别擅长,然而,那几名上人也不是全无所获,还是那句话,毕竟他来自于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眼界和思维方式,是别人不能比的。

就算是说传统思维方式,他也不弱于对方,比如说有一天,他抛出了《道德经》中的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的观点,令几名上人大为叹服。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懂,乔木虽然坚强,风必摧之,幼草虽柔弱,强风不能摧,其间的差距,无非是生机使然。

然而,这番话深合清风谷的修行之道,几名上人闻言,登时呆若木鸡,良久之后,才齐齐起身施礼,谢东上人传道!其中一名上人,谢过之后,直接卷起狂风走了,我已触摸到了晋阶的契机,东上人请恕在下无礼……容图后报。

此人是六级天仙巅峰,卡在这个关口很多年了,眼下着急回去,显然是要冲击高阶天仙了。

陈太忠笑一笑,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纳闷:这个理论,不是很新鲜吧?理论不算新鲜,但是清风谷里,类似的见解并不多。

尤其要紧的是,这样的理论,若是出自于一个灵仙之口,甚至于一个普通高阶天仙之口,大家也都会仅仅觉得:喔,这话是对的。

可是出自于他的口中,别人就要细细琢磨一下,然后豁然开朗:这话中,蕴藏着至理!事实上,同样的一句话,人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心境中,都能触发不同的感悟。

这便是所谓的大道至简,很多所谓的大道,听起来都跟废话差不多,但待到心性高深时候,回头来看这废话,却是至理所在。

此人的现身说法,其他上人看到了眼里,态度再次转变,显得越发地恭敬了。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东上人对理论研究的精深,真的是令人拜服。

事实上,东上人不光是道心精纯,他所体现出的破坏力,也对得起传说中的力战中阶玉仙。

十几天石头砸下来,他休息的时间不多,东上人如何回复灵气,以及出手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眼里,如此强悍如此不知疲倦,战斗力远超高阶天仙,怕是初阶玉仙也未必能达到。

不过大家最希望的,还是跟东上人坐而论道,于是单上人再次表示,不如你安心讲道好了,砸石头的事情,我们多找一些弟子来做。

陈太忠有点疑惑了,你们的弟子前来,就算砸开石头,鉴别得出九阳石吗?他才不信对方能绝对地鉴定出九阳石,否则的话,这些大石头应该早就全被敲碎了。

众上人却是知道,东上人选取九阳石,是仗了某种秘法,通过亲手击碎石头,来感悟九阳石的存在。

虽然这秘法听起来,实在有点扯淡,但是大家也不能不信,风黄界的各种秘法,实在太多太多了,再说了,若没有这样的秘法的话,东上人吃撑着了,不远万里赶来砸石头?但是,大家还是想论道,于是单上人建议,不若如此,据说蓝翔开发了新的冰洞,我购买一批百年玄冰,来让弟子帮阁下测试九阳石,你看可好?对一般修者来说,这九阳石的挑选,也不是毫无办法可言,虽然神物自晦,但是至阳之物一旦遭遇至阴之物,多少要生出点异象来。

以往大家寻找九阳石的变通手段也不算少,其中就有先拿硬物砍劈,发现某些石头砍不动,有九阳石甲的嫌疑,就拿了玄冰靠近,玄冰化得快一点的,九阳石的概率就很高了。

当然,这个快慢的分寸,也不是很好把握的,年份越高的玄冰,就更容易观察。

然而这样的测试,是非常浪费玄冰的,极其地划不来,九阳石固然是宝物,玄冰也不是普通的东西,哪里吃得住这么浪费?所以单上人才会说,自己出灵石买一批玄冰,供弟子们测试,换取听东上人讲道的机会。

陈太忠当然不干了,单上人,你的人砸石头,用你买的玄冰,来测试九阳石,就算找出九阳石来,你觉得我好意思拿走吗?更重要的是,他要找的是九阳石髓!这个却是没办法明说。

见他如此反对,众上人就觉得,这东易名还真是个讲究人。

于是又有一名上人提出个建议,不若这样,东上人……据说你同雪峰观有交情,可以借一名修炼极阴功法的修者来帮忙测试,那总是你的人情。

第六百六十三章 好大一块原来有这么多方法鉴别九阳石的吗?陈太忠听得眉头不禁一扬,脸色有点异样,雪峰观?他想到了雪峰观的符上人曾经说过,自己手里的棍子,可能是该观的生克之器。

不过现在想来,这并不是什么生克之器,而是说棍子中的九阳石髓,因为其至阳的性质,带给了她们极大的威胁感。

那么修炼了雪峰观的极阴功法,能感受到九阳石的存在,想来也不是无稽之谈。

然而,他这个表情,显然是被对方误会了,提建议的上人讪讪地一笑,我只是个建议,至于说雪峰观的人答应不答应,最终是要看你跟他们的关系。

陈太忠仔细想一想,总觉得此事还是不要让雪峰观的人参与为好,我跟雪峰观……交情很普通,不过为什么,我觉得那些人对至阳之物很排斥呢?至阴当然排斥至阳,单常量听得就笑,还狠狠地瞪了提建议的天仙一眼,熊上人的建议,可操作性极差,雪峰观那帮女人原本就傲慢,非常不好打交道……旁人听得也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样子,陈太忠后来才知道,合着单上人就被雪峰观的弟子教训过,而且那些女人傲慢,也是大家公认的。

单常量只当没听到别人发笑,有板有眼地解释,基本上,她们不可能帮人寻找至阳之物,这相当于是为自己培养对手,而且极阴功法鉴定至阳,会有损修为……单师兄,那熊上人听到这里,就叫了起来,挺委屈的样子,我也是给东上人提供个思路,成不成的,看他的交情……让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别有用心呢?大家闻言,又哄笑了起来,这帮清风谷的上人,一直是这样,相互之间处得很融洽,显得非常地和谐,真正一副大家庭的样子。

话多,我没说完呢,单上人又瞪他一眼,才笑着陈太忠发话,真要找的话,你也得邀那修到阴极阳生的修者,不过这个困难就有点大了,也不知道雪峰观有没有达到这样修为的。

舒真人达到了,陈太忠淡淡地接话。

舒真人?单常量愕然,雪峰观舒真人,他当然知道,她达到了阴极阳生境界?我亲眼所见,陈太忠笑一笑,他对那个拽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觉,反正当日她出手,青罡门的吴姓玉仙也看到了,以那两家的关系,肯定不会相互保密。

那么,他也没必要为那老女人保密,不过,那老女人可是难打交道,我请不动……陈太忠能想像得到,以雪峰观的傲慢,会给出他怎样的答案,到时候万一被人联想到棍子的蹊跷,猜出其用途,那就更糟糕了。

下一刻,他猛地灵机一动,想出了另一种可能,于是眼睛一亮,对了,修至阴功法的能感受到九阳石,那么……修至阳功法的修者呢?这个……我们也试过,效果不太好,单常量苦笑着一摊手,相克之物,感应要更强一点,东上人想必也知其中差距。

那么……我还是自己努力吧,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

不过这番对话,他也不是毫无所得,起码他对挑选九阳石的技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而这样的实用心得,一般是不会记载在玉简上的。

对知道这些经验的人来说,这是常识,心领神会就足够了,无须记载,而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来说,这就是不可能获得的知识。

由此可见,修行的门槛无处不在!事实上,高阶修者之间的坐而论道,在很大程度上讲,也是对这种常识的交换。

所以陈太忠也是有所得的,尤其有意思的是,在三天之后,他有了更多的收获。

这一天中午,他打算砸碎最后两块中型石头之后,就歇息一阵,不成想,在砸倒数第三块的时候,猛地觉得手臂一震。

石头砸得多了,经验多了,他使用的力道,也就是刚刚好,所以遭遇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手臂一震,棍子好悬没有脱手。

嗯?他眉头一皱,顺着抬眼看向被砸的石头。

那石头吃他这么一棍,登时四分五裂了,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棍子砸到的地方,竟然没有开裂。

他使用的是棍子,其实是刀法,虽然为了将石头多击碎几块,他已经压制了刀气,但是一般的石头,在当其锋芒之处,很少有不开裂的。

当然,很少有,并不是没有,可是还能传来一阵剧烈反震之力的,这是第一块。

呀?陈太忠登时精神一震,走上前一阵乱砸,却见那块直径有尺半大小的石头,只是边角被震掉了一些,主体却是纹丝不动。

远处的上人们本来在各行其是,猛地见此异状,也是纷纷飞过来围观。

难道真是遇到九阳石了?陈太忠也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砸石头已经砸了接近俩月,早习惯了各种失望,猛地遇到这么一块石头,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大的九阳石……不会吧?旁边的熊上人一呲牙,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谁回门中,取一下玄冰?单上人愣了一愣之后发话。

清风谷基本上没有冰系修者,但是宗门储备中,还是有些许玄冰的,以东上人的战力,都砸不开这石头,真的是值得一测了。

我带回蓝翔测好了,陈太忠觉得无此必要,反正他身上不缺少储物空间。

东上人,这块石头太大了啊,熊上人直接发话了,咱明人不说暗话,哪怕有这十分之一大,你直接拿走,我们不说什么,但是这么大……万一真是九阳石,我清风谷损失大了,怎么也得收点费用。

东上人论道这么久,说费用就没意思了,又一个天仙发话了,但真是九阳石的话,我们不收费用,也能算我们一点心意,对吧?陈太忠听得就笑,于是点点头,行,我交费用也无所谓,咱把话说明白就行,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你们师兄弟,做事还真挺团结啊,唱红脸唱白脸的都有。

众人闻言又笑,只有那熊上人有点叫真,东上人,不瞒你说,这么大的一块九阳石,拿回谷中也能算得上镇谷的宝物……你猜它值多少灵石?猜不出来,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试探着问一句,十万灵晶?四十万灵晶,最少!熊上人竖起四根指头来,若是能等,有那需要的主儿找上门来,百万灵晶都没问题……我们都不会卖灵晶,这种东西,是拿来换宝物的!熊师弟这话没错,单上人放出去了一只通讯鹤,然后才笑眯眯地接话,若是收费用,只收两成的开采费用,你最少也得出个七八万灵晶。

就是这么回事啊,熊师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免你开采费用,是一份心意,但是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拿走了,别人怎么看我们清风谷?还请东上人你理解一下。

陈太忠做事,一向随性得很,对方说得有道理,这些日子,他也享受了逍遥宫的好处,人家摆出了足够的诚意,他就不会炸毛。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悻悻,单上人,我早就问过你,要怎么收费,你就一直没告诉我!我本来想着不说费用的,单常量苦笑着一摊手,谁能想到你弄出这么大一块来?陈太忠也懒得再理他,而是转着身子看这块石头,时不时地还拿着棍子,在石面上,用掌心来回拨动着,像是下意识的举动。

良久,他才叹口气,啧啧……百万灵晶,修炼果然就是烧灵石啊,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很富有了呢。

可不是怎么的?那熊上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现在都三级天仙了,脚上的靴子还是灵器呢,就等冲到中阶,直接搞个中阶宝器,一次到位,要不然花不起这灵石。

这还亏得他是宗门弟子,要是散修,还不知道该怎么哭穷呢。

事实证明,清风谷对这块石头的重视,还远超这些上人的想像,下午的时候,一道紫光掠过,空中降下一人来,笑眯眯地发话,请问哪位是东易名朋友?此人身着紫色长袍,头顶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条玉带束了,看起来华贵逼人。

你明知故问嘛,陈太忠心里哼一声,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不是清风谷弟子!不过,对方好歹是二级玉仙,还说出了一个请字,他也不能再计较,于是抬手一拱,见过这位真人。

这是我派中权真人,单常量眉开眼笑地介绍一下。

果然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权真人冲着陈太忠点点头,又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态度很和蔼可亲,希望以后双方可以加强沟通。

应该的,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此事竟然惊动了权真人,真是不好意思。

无所谓,我必须前来的,权真人微笑着回答,毕竟这么大的九阳石,内里可能有九阳石髓的……带回谷中验看,路上总要防范万一。

第六百六十四章 挑衅带回谷中验看?陈太忠闻言,眉头登时一皱。

其他清风谷的天仙闻言,也闭嘴了,权真人想把石头带回清风谷,这显然超出了大家的想像。

不过再想一想,也能理解,就像权真人所说的那样,这么大块的九阳石,里面有九阳石髓的概率是很高的,利益所在,由不得人不心动。

九阳石已经是至阳之物,风黄界难寻,但是相较其精华九阳石髓,就不值得一提了——须知九阳石髓在本位面,基本上已经属于传说中的事物了。

这么大块的九阳石,起码值四十万灵晶,若是内里有石髓,那价格……真的没办法估量。

怪不得权真人虽然对东易名极为客气,也要先把底线亮出来——把石头带回清风谷再说。

东上人你大可放心,面对陈太忠的疑惑,权真人显得很沉得住气,起码他的语气还算友好,石头是你挖出来的,我清风谷认可,但这里是我清风谷辖区,也是不争的事实……归属可以让与你,但总不能让我清风谷吃亏太多,你说呢?此刻陈太忠脸上的表情,异常地奇怪,他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沉吟一阵,才撇一撇嘴,我蓝翔马上要举办交换大会了,真的很赶时间,没准这石头不是九阳石,在运回清风谷之前,咱们先测一下好吗?这也是我要说的话,权真人笑着点点头,肯定要先测一下,方才我的态度,也是丑话说在前面的意思,免得生出纷争,有损你我两家情面。

那你测吧,我赶时间,陈太忠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权真人拿出一个玉盒,打开上面的禁制,取出一块烟气缭绕的微蓝色冰块,笑着发话,此物为含了离铜的千年玄冰,测试九阳石极为有效。

玄冰测试九阳石,也是有说法的,所含的元素不同,效果相差极大,离铜的导热能力极强,远胜其他物质。

冰块才一靠近大石头,就冒出了大量的白气,那效果,简直跟扔了一个烟雾弹一般,甚至一米之外都看不清人了。

权真人手一抖,就将玄冰收回了玉盒,然后熟练地打上禁制,一抬手,放出一阵清风,将雾气吹散,笑眯眯地发话,恭喜东上人,确实是九阳石无误。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柄小锤,直接祭起到空中,冲着石头就是一通猛砸,眨眼之间,就敲出了三百六十锤。

这锤法不但快,威力也极大,但只是震下了些许石渣,拢共也就是一两钱的样子。

权真人收起石锤,面色一整,果然全是九阳石……东上人的修为,令人敬佩。

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他并不是很相信,东易名能将九阳石上的石屑全部剥光——没准九阳石根本没那么大。

但是通过亲身测试,他终于确定,东易名有那么大的名气,果然并非幸致。

至于说敲下了点石渣,这真的不值一提,再敲三百六十锤,还能掉下点石渣来。

客气了,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然后,你就要把九阳石带回去了?他这话说得,很是有点不客气,连真人都不叫了,直接称呼你。

然而,陈太忠有这样的底气,他是能打跑中阶玉仙的主儿,虽然在场的玉仙和天仙一起出手的话,他只能跑路,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这么说。

他是有这个资格的!果然,权真人也不敢计较,只能笑着解释,九阳石和九阳石髓的价值,相差太大,而鉴别九阳石髓,在这里不能完成。

痛快点,陈太忠很干脆地发话,若是里面没有九阳石髓,这块九阳石,我该出多少灵晶?若是没有石髓……二十万灵晶,权真人沉吟一下,给出了价格,当然,东上人你要,肯定不能是这个价格。

二十万灵晶,听起来很贵,但是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关键是这块九阳石太大了。

随便算一下就能知道,这块差不多有一百立方分米的九阳石,估价是可以达到一百万灵晶,合着就是一立方分米的九阳石,折一万灵晶,一立方厘米的九阳石,才十灵晶!须知月古芳丢掉的那块万年晶铁,比人头大一点,三立方分米左右,起码值五千灵晶,一立方分米也要值个一千多灵晶。

万年晶铁跟九阳石能比吗?没法比啊,况且一个只有人头大小,一个却是有轿车轮胎大小。

两成的开采费,是风黄界的惯例,非常公平的,若不是对等的关系,收五六成开采费的也大有人在,权真人这个价格报得不算离谱。

若是这里面有九阳石髓呢?陈太忠又笑着发问。

那就按九阳石髓的实际价值估算,收你一成的开采费,权真人回答得很干脆,当然,我们更希望你能拿九阳石髓来折抵,灵晶数量太多的话,你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凑出来。

九阳石髓按什么价格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

九阳石都不好估价了,就别说九阳石髓了,权真人想一想之后,果断地做出决定,一髓抵十石,你看如何?一髓抵十石,这是从体积上算的,他这个计算方式,是权宜之计,不过绝对算公道,须知很多属性玉晶,跟属性玉髓的交换比率,都在几十甚至上百。

唯一例外的火属性玉晶,跟火属性玉髓的交换比例,也达到了八、九比一。

石髓定得价格低,需要交纳的开采费就少,权真人也不欲开罪东易名,就开出这个良心价,当然,他更希望拿石髓来折抵。

陈太忠看了他一阵,然后笑了起来,这么算也太麻烦了,要不这样吧,权真人……有兴趣赌一把吗?哦?权真人眉头一扬,不动声色地发问,说来听听?若是开出了石髓,你我两家平分石髓,九阳石另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若是没开出石髓来,你就免了我的开采费,你看如何?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就听出来了,东上人要赌到底有没有石髓,这是对清风谷拿石髓做文章不爽了。

如果愿意换位思考一下,东上人这个心情,其实不难理解,说好的九阳石挖出来,交了开采费,就可以走人了——人家也没说不交开采费。

而且蓝翔的交换大会,也要开始了,人家还赶时间。

结果权真人来了之后,竟然说起了九阳石里可能含有九阳髓,还想拿回宗门鉴定,东易名又不是个没有脾气的,闻言大为光火很正常。

然而,站在权真人的角度上看,他提的要求,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块九阳石确实大了点,不检测一下,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

当然,若是要考虑上论道的因素,清风谷这么做,稍微有点不地道。

严格来说,论道是双向的,对双方都有好处,但是清风谷一个中阶天仙听得直接回谷闭关,冲击高阶天仙去了,那么,这次论道谁占了便宜,那也就不消说了。

东易名可是能打造出闻道谷这一奇迹的主儿,相似修为的修者跟他论道,谁会占便宜,其实就不消说的。

现场的几个天仙上人一直这么认为,所以不管是有意无意,就直接忽略了石髓这个可能——若是谁提出这个可能,真的就太不会做人了。

不是所有的大块九阳石,都有石髓,换句话说,绝大部分的九阳石里,是没有石髓的,诸位上人心里也明白这道理。

但是权真人敢说出来,原因也很简单,他没有参与论道,虽然也愿意让给东易名一些好处,可是九阳石髓关碍太大,他若放过,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

说来说去,还是这块九阳石太大了,大到他无法忽视,若是小一点,没那么高的价值,开采费都可以不收的。

权真人听东易名这么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东上人,阁下已经收获巨大了,何必赌呢?我在这儿待了差不多俩月,陈太忠笑着回答,付出的辛苦也很多,收获大不大,这是见仁见智了……不过,若是里面有石髓,清风谷可就占便宜了,你不认真考虑一下?这才是的,权真人心里暗叹,他也知道,东易名是记恨上自己了,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论道的人里没我,我不用在乎这些的。

而且他也知道,这块九阳石虽然大,有石髓的概率不会超过两成,这个赌注,也不算公平,于是淡淡地发话,兹事体大,我不能跟你赌,这涉及到我谷中利益。

堂堂的真人,不会这点主都做不了吧?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时候,他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权真人闻言,是真有点恼了,自打悟真之后,哪个天仙敢这么跟他说话?总算是他知道,对方是能让冧祥东吃瘪的主儿,就算恼怒,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轻哼一声,这是谷中的公务,与我能不能做主,有什么关系?若开出石髓,你清风谷取走六成!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你要坐视谷中可能失去的收益吗?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愿赌服输权真人闻言,越发地恼了,他皱着眉头发话,东上人,我代表谷中与你商谈,自问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是我逼你?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我从来没说不给开采费,权真人你一来,又说九阳石髓,又说要带回门中……你要面子,我东某人的面子,在你看来是无所谓的,对吧?要不说,万事都怕上升到一个高度,他这么一说,搞得权真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再说下去,那就要翻脸了。

单常量见状,忙不迭轻咳一声,东上人,权真人不是这个意思,他身为谷中长辈,会多考虑门中的利益,不是特意针对你的。

他其实是不想掺乎这场争端的,一来是门中真人在场,他没那个资格,二来就是……诸位上人也觉得,有些亏欠东上人。

当然,指望几个上人帮着东易名说话,那也不现实,清风谷弟子原本就比较团结和睦,弟子们在面对宗门利益的时候,真的不可能偏帮外人。

但是眼瞅着要谈崩,他却是不得不出面了。

陈太忠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怪异了起来,单上人,不知道官府在这里开采九阳石的时候,要向贵谷交纳几成开采费?这话就越发地诛心了,官府来这里开采,哪里会给宗派开采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是官府控制的地方,东易名来此采石头,一开始根本就没想着清风谷,实在是谷中弟子适逢其会,东某人做事也讲究,才答应给清风谷开采费的。

清风谷众人闻言,心里无不腹诽:你这真是没得比了,这块地方,原本就是接受官府和我们的双重管理的,你又算那棵葱?心里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结果就是撕破脸。

众人都不说话,陈太忠等了一等,然后笑一笑,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若是真要执意落我面子……要不这样,咱们赌一下,我能不能把这块九阳石带走?啧,单上人咂巴一下嘴巴,你看这事儿是怎么闹的。

此刻他也有点抱怨权真人的多事了,虽然他相信,在场的同门一起出手的话,击败东易名,基本上还是没什么悬念的——权真人和众上人齐出手,冧祥东也得走人。

清风谷同门一起御敌的话,从来都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是他必须考虑,败敌容易,杀敌难。

只要东易名逃得出去,清风谷的麻烦就大了,多的不用说,再把那个能斩杀魔修真人的东二公子喊来,清风谷的被动,可想而知,到时候怕是就得真意宗出面调停了。

再说了,大家论道也近一个月了,相处得很不错,下得了这个手吗?把一个原本很有好感的高阶修者,硬生生逼成对头?权真人沉默了好一阵,现在到了决定要不要开战的时候了,必须得他拿主意了。

他想一想,才轻咳一声,检测九阳石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一天时间就够了……绝对赶得上你回派里参加大会。

陈太忠嘴角微微一撇,轻笑一声,就算不占时间,也会占据我太多面子。

那根棍子,就在他手里攥着,时刻都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权真人瞥那根棍子一眼,又沉吟一下,才缓缓发话,若有石髓,我清风谷要六成五!六成和六成五的区别不算太大,他必须多加一点,也是争取个面子。

呵呵,没问题,赌博嘛,愿赌服输,输了我认,陈太忠一笑,很豪爽地一摆手。

然后,他又怪怪地看对方一眼,权真人你不经商量,就能做出如此决定,你让我怎么能不心生疑惑?权真人闻言,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谷中的大长老出去云游了,谷主在闭关中,现在整个清风谷能做主的,就我这么一个真人啊。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微微一撇嘴,真人自有真人的做派,哪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上人。

啪啪两声传来,却是单上人在鼓掌,他笑眯眯地发话,凭赌斗决定硕大九阳石归属,传出去,倒也是一桩美谈……咱们双方,都不是很看重财物的。

你这话哄鬼,鬼也不信啊,陈太忠的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亏得你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果然是一桩美谈,其他上人也伸手鼓掌,纷纷附和,事情能这么解决,是最好不过,双方都得了面子和里子,还能传出一段佳话。

至于事实的真相,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外可以如此宣传。

倒是熊上人有点想法,他迟疑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发话,若是九阳石里没有石髓,东上人你能不能留下一千灵晶?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九阳石原本的归属地?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这是赌呢,凭什么给你留下一千灵晶,九阳石原本的归属地,于我何干?对我清风谷,是很重要的,熊上人讪讪地笑一笑,大家论道这么久,总是有点交情的……你不想出灵晶也无所谓,别人问起你来,你认可就行。

这么大一块九阳石出世,不可能不被人知道,清风谷占了这个名头,一来是个很拔份儿的事,二来的话,这里未来估计会很热闹,有这么个名头,就好跟官府争抢此地归属了。

切,不过一千灵晶,我出不起吗?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真要是那样,我给清风谷两千灵晶,我这人做事没别的好处,就是讲究。

要他出十万灵晶的开采费,他会很肉疼——甚至得变卖家当才出得起,但是一千两千的灵晶,那真是毛毛雨了,毕竟他也号称身家丰厚。

而这话听到权真人耳中,却是越发坐实了他对东易名气盛的认知,须知他身为二级玉仙,两千灵晶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压力。

不用对他来说,对真意宗的方啸钦方真人,五千灵晶都能令其坐困愁城。

权真人原本还有一丝怀疑,东易名是不是确定此石内没有石髓,但是见其败家的做派,心说原来果真是赌博。

那么,赌就赌吧,好像我怕你似的。

当天晚上,众人在戈壁边度过了一夜,大家依旧是饮酒论道,权真人也在一边旁听,但是经过了白天的事情,聊天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众人收拾起身,直奔清风谷而去,当天中午就抵达了宗产山门,东易名被邀请进入门中,众人再邀他进清风谷本宗,他却是说什么都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终究是宗产,众人找个空阔地方停下来休息。

别看是称门宗派,这么多上人真人的,随便落到那个聚居区,影响都不好,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权真人做事倒是很靠谱,落下来之后,大家继续随便聊天,他只是放了一只通讯鹤出去。

不多时,有个初阶天仙带了一名蒙面的女修前来,那女修虽然只是高阶灵仙,可她的面纱,却是十分地高档,陈太忠的神识都穿不透。

权真人冲单常量使个眼色,单上人保存着那块九阳石,见状就取了出来。

那女修也不说话,径自将手放到了九阳石上,开始闭眼发力。

陈太忠看得好奇,少不得打开天眼扫视两眼,却见到那女修在对九阳石发出一丝丝极为细小的灵气。

她输出灵气,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然后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然后倒退四五步,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权真人端起茶水喝茶,但是眼中泛起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得意。

女修咳嗽了有五六分钟,似乎连心肺都要咳出来了,然后又深深地喘两口气,由于有面纱的遮挡,旁人看不到她的面色。

不过,就算看不到,大家也猜得到,高阶灵仙做出这样的反应,自己绝对不会好受。

果不其然,缓了一阵之后,那女修冲着权真人微微摇头,一个字都没有说。

权真人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不过,也仅仅是瞬间,然后他轻哼一声发问,你确定吗?女修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身子有点微微的摇晃。

好了,你走吧,权真人有气无力地一摆手。

他坐在那里,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扭头冲陈太忠一笑,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些,真是抱歉,没有石髓,你觉得咱俩,谁更失望一点?真的没有石髓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似笑非笑地发话,你说一天之内查清,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一个高阶灵仙的判断而已,不用当真。

不会有谁,能拥有比她更精准的判断了,权真人意兴索然地摇摇头,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似的,有气无力地发话。

不会有谁更能精准地判断吗?陈太忠心里冷笑。

他有测试工具,当然知道这九阳石里没有石髓,只不过这个权真人的行事,令他十分不爽,所以才逼迫对方赌一把。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不再独善其身权真人的认输,令陈太忠不太舒服,他有点没玩够的感觉。

他信奉的,从来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得理不饶人,总要念头通达才好——你刁难我半天,现在不疼不痒地认个输,这算怎么回事?于是他眉毛一扬,表情很夸张地问一句,不用破开看一下?不用了,权真人沉着脸摇摇头,明显情绪不高,赌输了的人,都是这样。

清风谷不但损失了小十万灵晶的收入,那负责测试的女灵仙,也损失了三十年的修为——这个东西没办法具体衡量,但是大致要修行三十年,才能补回到现在的状态。

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清风谷刻意培养出来极阴功法的弟子,也是为了在类似场合派上用场,但是这样的资源,清风谷也不多,此刻使用了却没见效,权真人不肉疼才怪。

那就这么定了,陈太忠一抬手,将九阳石收了起来,又取出两千灵晶来,笑着发话,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权真人大袖一卷,将灵晶摄了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常量上人帮我招呼一下东上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不走不行啊,没脸再待着了,他也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没准啥时候就气得发作了。

他前脚走,陈太忠后脚就要告辞,他也没兴趣在清风谷待下去了——好悬撕破脸,再待着有什么意思?反正他这次辛苦两个月,还是赚大了,价值百万灵晶的九阳石,到手了!但是单常量怎么可能放他走?清风谷已经损失了不少开采费,再直接把对方放走,那就是连人都得罪了——此刻已经接近傍晚了,东上人肯定是负气离开。

于是他强行拦着,不让对方走,邀请对方无论如何在谷中歇息一晚。

他甚至表示说,你若不走,贵派的交易大会,我清风谷也要带些东西去参与。

话说到这个程度,陈太忠也不能再坚持了,他对清风谷这几个天仙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尤其是对方师兄弟之间谈笑无忌,亲密得很,他看着也舒坦。

于是当天晚上,众人在这里共谋一醉,陈太忠甚至拿出了鉴宝阁送给他的皇家御酒,众人虽然是宗门上人,这种酒也不是等闲能遇得到的,甚至只有单上人喝过这种酒。

所以这一晚上,气氛又恢复了不少,不过这种刻意修复的关系,总赶不上先前那种言谈无忌来得自然。

陈太忠表现得也很开朗,但是心里也没有放下提防,他做散修习惯了,从来不缺警惕性:哥们儿这可是在清风谷的宗产里,太过疏忽大意,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一夜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单上人等人将他送出山门,直送了五十余里,才停下来——他们用这种规格,来表示对东上人的善意。

陈太忠也没再去砸石头,再砸石头,估计清风谷又要整什么说法了,而且他熬了俩月才碰到这么一块石头,倒是不信还能很快再碰到一块。

他没有第二个两个月来挥霍,派里的交换大会快开始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登仙大典和执掌即位大典,他都没有兴趣参加,但是交换大会,他是必须在的,没准什么人弄出什么天才地宝来,他必须镇住场子。

他不知道的是,前脚他刚一离开,单上人等人一转身就去了戈壁,直接召出清风谷的弟子,将整个八百里戈壁看管了起来,对外则是宣布谷中有重要人物,陨落在此处,清风谷要封锁调查。

对陈太忠来说,此刻回归,时间倒还算宽裕,他甚至抽出时间,去找了一趟月古芳。

来的时候,他就找过月古芳,想的是让对方使出掌控,他找一找施展万里闲庭的感觉,怎奈月真人出门了。

回程再找一趟,月古芳依旧不在,陈太忠甚至有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躲着不肯见我?他才有这个猜测,那看门的人就直接拿出了一块玉简激发,上面正是他的肖像,月真人说了,您一来我们要马上通报,这是……真人真的不在啊。

陈太忠闻言,也没脾气了,只能悻悻地离开。

他一路赶向蓝翔,待进了宝兰郡之后,距离交换大会,还有五天的时间。

他原本想直接回去的,可是转念一想:当初百药谷收集灵药的时候,下面可是发生了不少不好的事情。

那时的陈某人,对那种现象是有心无力,只能努力保住自己,但是他现在是蓝翔的太上皇了,又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他对某些事情,也拥有了话语权权。

老话说得好——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于是他放出一只通讯鹤去,不多时,李晓柳带着一个二级灵仙赶了过来,东上人有何吩咐?执法堂弟子,最近有没有四下巡查?陈太忠出声发问,大会在即,小心有人浑水摸鱼,影响派中的声誉。

这个……没有,李晓柳顿了一顿,怯生生地回答,最近郡内发生了不少殴斗事件,外堂加派了巡查弟子数量,不过,执法堂未曾参与。

这就活生生是百药谷收购灵药的翻版,宗派弟子并不关心散修的物品安全,只要进了交易场所,宗派弟子保证你的安全,出门之后概不负责。

不能怪蓝翔不通人情,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尤其是蓝翔近两百年来,并没有搞过交换大会,再早以前曾经参与过的修者,基本上全都陨落了。

因为欠缺组织经验,气修们就是直接照搬其他宗派的模式,能在宝兰境内放出外堂弟子巡查,在安保方面,已经算比较注重了。

事实上,蓝翔这么做,还是考虑自家处在上升期,必须在意口碑,否则很可能跟其他傲慢的宗派一样,根本问都不问外面的情况。

陈太忠听得直摇头,这可不行,你跟陶元芳说一下,执法堂也要动起来,严查劫掠他人的行为,这个非常重要。

基本上没有这种行为啊,李晓柳疑惑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眼睛猛地一亮,您是说散修?她考虑问题,也是宗门弟子的思路,根本不会把散修考虑进去:来的势力虽然不少,但是相互之间劫掠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成本太高,二来战斗的响动大,也需要一定的过程,有这时间,基本上就招来蓝翔弟子过问了。

但这交换大会对散修来说,风险确实是极大。

不过李晓柳这眼睛一亮,却不是因为她想到了答案,而是她想到了派里最近流行的一则传言,而传言的产生,起源于穆珊的被关押。

身为东上人的侍女,穆珊竟然被勒令闭关,而且派里并没有给出说法,尤其是执法堂还派了弟子看守。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不少弟子就悄悄问李晓柳,说派里和东上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李晓柳也不知情,但是当乔任女这上人都跑来问她的时候,她实在没办法不愕然了——连你都不知道?然后,就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消息,说穆珊设计的园子,跟散修之怒陈太忠在东莽的园子近似——事实上,穆珊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地瞒人,大家也都知道,她盲目迷恋着陈太忠。

这两者一结合,就有人很自然地猜测:东上人跟陈太忠……是什么关系?是同一人吗?现在东易名在派中弟子的形象,已经盖过了陈太忠,但那只是在战斗力和亲近程度上,昔年散修之怒虽然弱小,但却做出了无数血勇之事,令蓝翔弟子心生向往。

一人堵一城,为侍女之死,悍然掀翻了风黄第一门——巧器门!当李晓柳听到东上人关心散修,忍不住想到了这传言——陈太忠可是货真价实的散修!散修什么的,不是重点,陈太忠拒绝承认自己的动机,尤其对方眼中的亮光,让他心生警觉,所以淡淡地发话,关键是若不阻止此事,会对交换大会产生不利影响。

晓柳愚钝,还请上人明示,李晓柳眨巴一下眼睛,就算散修被抢,他们所带的货物,应该还会被拿进来交换,会有什么影响呢?那些抢散修的人,抢了货物是要拿来用的,蓝翔并不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这么笨呢?陈太忠白她一眼,若是来的时候有被抢的可能,交易完成之后,照样还有被抢的可能……那些人敢不敢在大会上放心地交易?李晓柳说的是货物流入问题,陈太忠就直接告诉她:这种现象的存在,会影响人们交易的心态——这样的话,本派肯定是受影响的。

上人说得是,李晓柳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汇报陶堂主?发个通讯鹤就行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接下来,我要在宝兰走一走,看看秩序怎么样。

晓柳愿陪上人一行,李晓柳很干脆地表示,然后又拿出一只通讯鹤,将其放飞。

第六百六十七章 绝望的蝼蚁叶天看着不远处的崇山峻岭,暗暗地咬一咬牙,据说进山之后,再走百余里,就可以到达蓝翔派的交易集市了。

他年仅十七岁,身子骨也相当地单薄,一路走来,异常地艰苦,若是他只有一人,凭着五级游仙的修为,倒也不至于如此辛苦,关键是他还带着他的妹妹叶清。

他们兄妹俩是盘龙城叶家的人,叶家是个小家族,拥有灵仙两名。

最近叶家跟另一个小家族解家,发生了全面的冲突,解家邀了一名五级灵仙来,将叶家打得大败亏输,现在只能全族都躲进城去,至于城外的家产被霸占,就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叶家的老祖被那中阶灵仙打得重伤,还断了一臂,族长叶战山则是全身骨断筋折,五脏移位,只剩下一口气了。

叶天是叶战山的幼子,而叶清则是族长家的老幺,两人前来蓝翔交换大会,就是为叶家博最后一线生机。

叶家虽然战力大损,但是高阶游仙还是不缺的,不过叶家大部分的高端战力,都被解家所熟知,一旦出门,就被解家的人盯得死死的。

甚至叶家连传送阵都不能用,因为解家跟城主府有勾结,一旦传送去哪儿,解家跟着就去了——事实上叶家人认为,解家敢对叶家大打出手,就是获得了城主府的默许。

而叶天曾经代母亲去为外祖父守墓三年,最近才刚刚回来,解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所以十七岁的叶天,就肩负了家族的重任,前来蓝翔的交换大会。

叶清则是从小身中奇毒,身子骨极为纤弱,十三岁的她,个头只是跟十岁的小孩仿佛,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她虽然小,但却是很懂事,一路上不叫苦也不叫累,直到前两天,她走着走着,直接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叶天才发现,妹妹竟然是如此地纤弱。

十七岁的男孩子,还不是特别懂得关心人,不过经过这件事,他也有了做哥哥的觉悟,走一阵就要看一看妹妹。

两人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山还是那么远,叶天抬头看一看阴霾的天空,心里越发地着急了,还有一天,交换大会就开始了,若是去得晚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四下无人,他下意识地摸一摸衣领,那里藏着一块玉简,正是叶家遭逢此难的根源,也是他参加交换大会的仗恃——一张上古的丹方。

要下雨了,他越发地想赶路了,但是下一刻,他扭头看一看妹妹,发现她的眼神有点涣散——这是支持不住的前兆。

歇一歇吧,叶天做出了决定,他非常遗憾,自己的妹妹经不起颠簸,否则他背着她,也要按时赶到交易场所。

两人走到路边坐下,他从背篓里摸出两块大饼,一点肉干,递给了妹妹,吃点吧。

叶清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喝了一点水,这时天上一道白芒划过,她抬头死死地盯着,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事实上,兄妹俩在一路上,见到这种白芒不是一次两次了。

良久,她才神往地叹一口气,是上人哎,幺哥,你说我今生还有可能登仙吗?当然可能了,叶天笑一笑,你这么聪明,等幺哥找仙师把你的毒去了,你就可以修炼了,等你登了仙,咱们叶家也就能成为称号家族了。

哎,我只是不想死啊,叶清长叹一声,若是能把我的体质换给你,你就一定可以登仙了……然后呢,你去找我转生的人家,唤醒我。

叶天抬头看一看天空,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含泪的样子,瞎说什么呢……哦,下雨了。

雨眨眼之间就密了起来,他抽出腰袢的短刀,去旁边砍了四棵小树杈,又从背篓里取出一块防水的兽皮,做了一个简易的雨棚,让妹妹坐进去。

兽皮不大,也就一平米大小,他让妹妹坐到中间,而他捡个边角蹲下来,没办法,他此次出来,是要尽量低调,连储物袋都没带,背篓里放不下太多东西。

雨不算大,但是细密得紧,他也不想把宝贵的灵气,用在抵挡小雨上,不多时,他的小半个肩头,就有点湿了。

幺哥你坐进来点吧,可以挤一挤的,叶清微微挪一挪身子。

没事,叶天笑一笑,幺哥身体棒着呢。

就兄妹俩避雨的这段时间,几拨人骑着角马,在道路上疾驰而去,也有人注意到了路边这两个小家伙,不过也仅仅随便扫一眼,并不停下来。

一个五级游仙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谁会去在意?没过多久,又一拨人马匆匆路过,人群中有个少年一眼瞥到两人,先是没注意,然后又侧头看一眼,接着猛地一拉缰绳,吁~这少年只是夹杂在马队中,他一停下来,后面的人就受到了影响,说不得也减慢了速度,就有人出声呵斥,小九你干什么,会不会骑马?五叔你等一下,少年一指叶天,似乎是叶家余孽!交换大会就要开始了,那五叔有点不耐烦,下一刻他就是一怔,将头扭了过来,狐疑地看向叶天兄妹,叶家……来这里干什么?哈哈,我想起来了,叶天!那少年仰天大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呦,五级游仙了啊,你那死鬼外祖父,给你留了什么灵丹妙药?叶天暗暗地叹口气,身子一侧,从雨棚旁边站了起来,解家认识他的不多,眼前此人却是例外,解家族长的九儿子解思平。

此人大他半岁,几年前两人没少打架,胜负大约是各半,难分轩轾。

现在被对方发现了,躲也没处躲了,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可是,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不是?叶家没有怕死的孬种!于是他冷冷一笑,也就是仗着人多,咱俩单独遇到,你也不会这么嘴硬吧?你找死!解家小九气得脸色通红,翻身下马,抬手就掣出了一柄长枪,杀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叶家人都该死!意思是别人不会动手?叶天虽然年轻,挤兑人还是会的,他沉声发话。

何必别人动手,解家小九狞笑一声,然后又看一眼躲在雨棚下瑟瑟发抖的叶清,这就是你那个病痨鬼妹妹吧?我最喜欢玩小女孩了……先杀了你,然后让她在死之前,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哈哈!叶天气得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去,但是眼下敌众我寡,他还是有点急智的,于是他强忍怒火,扫一眼其他人,解家就是这样的家教?传出去有损名声吧?哪里会传出去呢?解家小九猖狂地笑了起来,杀你不过眨眼的事,这么大的雨,谁看得到……叶家的人就不该活着!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了起来。

小九你靠边!那五叔发话了,脸上有些不耐烦。

他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叶天一眼,淡淡地发话,交出来,留你兄妹全尸!交出……什么?叶天做出一个愕然的表情,同时右手攥一攥刀把,只觉得手心有些湿滑,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这个时候你兄妹俩来这里,能是带了什么呢?五叔很随意地反问一句,他是高阶游仙,真的没兴趣跟这小娃娃多说,丹方交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天浑身的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对方。

不知道吗?那五叔很不屑地笑一笑,小九,这小女娃娃交给你了。

你敢!叶天听得睚眦欲裂,解家的人……都这么无耻吗?怪就怪你叶家不争气吧,解家小九轻笑一声,慢吞吞地走向叶清。

他身为家族子弟,有着自己的优越感,最喜欢看到别人愤怒而又无助的目光,所以这个步子,他走得格外地慢,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叶天气得浑身都快冒出血了,可是他被高阶游仙盯着,也不敢随便动弹,只能大吼一声,你就不怕蓝翔的怒火吗?就你叶家,蓝翔看得上?他们没这么眼瞎吧?解家小九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找死!叶天这时候,再也顾不得被高阶游仙锁定了,身子一蹿,抬手就是狠狠地一刀斩出,清儿,快跑!这一幕,左右不过是两个小家族的争斗,在风黄界实属平常。

还是杀虫刀法,解家小九防着这一招呢,他冷笑一声,抖手一枪迎了上去,没多少长进啊,先枪挑了你,然后我胯下长枪,挑了你的病痨鬼妹妹……嘎嘎。

在我面前,你也敢对我解家人动手?那五叔冷笑一声,抬手一剑刺出,直接将叶天肩头捅个对穿。

然后他淡淡地收手,小九,看你的了,别让五叔失望。

大欺小,不要脸!叶天的右肩被刺伤,短刀跌落在地,他一咬牙,用左手捡起刀来,咬牙切齿地发话,我跟你们拼了。

下一刻,他冲向自己的妹妹,他要在死之前,亲手将妹妹送走,不让她活着忍受那些人的玷污。

谁在大欺小?就在这时,一个女声自远处的雨雾中传来,我蓝翔地盘上,谁敢!第六百六十八章 前倨后恭听到这个女声,解家小九非但没有停手,反倒狠狠一枪扎向叶天,去死吧!这不是少年的冲动,而是他知道,叶家掌握的丹方,真的很重要,能打动很多人。

叶天的身子却是猛地一扭,转头迎了上去。

他不是天赋异禀之辈,使刀惯常也是右手,眼下左手操刀,战力不问可知,但是面对这一枪,他无所畏惧,死也要拉你垫背!他手里的刀,并没有去抵挡这一枪,任由对方扎向自己的胸膛,而他手里的刀,则是直接砍向了对方的脖颈……不过是以命换命罢了。

蓝翔女修的话,他听到了,但是他更知道,那女修应该远在数十丈之外,解家这一枪,他指望不上别人帮忙,而他右手受伤,又抵挡不住。

那么,就只能以命换命了。

我妹妹是九阴伴阳资质,请上派……他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还没喊完。

找死!那女修厉喝一声,只见一道白芒自远处电射而来,直接一刀将解家小九斩做两段,敢不听我蓝翔号令?我……解家小九在地上不住地挣动,腰斩的话,人一时不会死,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管不顾,直接一刀斩来。

他愕然地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我是盘龙城的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来人是个二级灵仙,她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抬,指向那五叔,敢在蓝翔地盘滋事,你是活腻歪了吗?那五叔一见,就知道对方是远超自己修为的,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苦笑一声,我们是来参加交换大会的,上派的大人请息怒。

做人……就该当如此!简陋的雨棚中,纤弱的小女孩眼中一亮。

上派……也要讲规矩的吧?一个黄衫公子缓缓走来,他也是马队中的一员,却是马队前半截队伍的,还是高阶灵仙。

这修为是很牛叉的……如果不算陈太忠这种BUG一般的存在,高阶灵仙对上称派宗门,也不是特别地怯场,哪怕是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要知道称派的宗门,总共也不过五个天仙,主要战力还是高阶灵仙。

我蓝翔弟子的话,就是规矩,那二级灵仙冷笑一声,长刀一指对方,你有意见吗?本人是盘龙城主府巡查统领,黄衫公子似笑非笑地回答,然后又左右看一看,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诡异,贵派只有你一名弟子在?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那二级灵仙继续冷笑。

我若是你,此刻就马上退走,黄衫公子淡淡地发话,你杀了我盘龙城的人,我也不跟你计较,须知得意不可再往。

上派大人,他们想杀我兄妹,叶天见状,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肩头,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那一抹猩红在雨水冲刷下,缓缓地流到了地上。

他大声嘶喊着,他们还想抢夺我们参加大会的物品!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管这种闲事,但是此刻,他别无选择了,宗派弟子一旦离开,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哦?那二级灵仙眉头一扬,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冲着黄衫公子发问,此人说话,可是属实?那物事是我城主府遗失的,黄衫公子懒洋洋地回答,现藏在此人身上,区区散修,哪里可能有贵重物品交易?派中有令,参与交易大会者,不得相互劫掠,二级灵仙一抖手中长刀,斩钉截铁地发话,违令者,诛!你们……要回护一个散修?黄衫公子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话。

我不是散修,我有家族的!叶天大喊了起来。

我若是你,此刻就离开,为了一介散修,搞得大家撕破脸,不值得,黄衫公子盯着二级灵仙的脸,淡淡地发话,手却伸向了储物袋。

他虽然是官府中人,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也不想开罪宗派弟子,只求将人撵走就算了,若是对方实在不开眼,那么……杀也就杀了,区区一个二级灵仙罢了。

我蓝翔有令,你敢不听?二级灵仙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我就最烦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大不了见者有份好了,黄衫公子皱着眉头,取出一块玉盘,淡淡地吩咐一声,先将那小子杀了!上派大人,叶天声嘶力竭地吼着,人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手中紧握着短刀,我们是相信贵派的信誉,才赶来的!他最担心的,就是蓝翔跟对方同流合污,在这两个巨无霸之间,小小的叶家根本不值一提,确实跟散修没什么两样。

正是因为如此,叶家根本不可能在大会之前单独来蓝翔交易,首先,他们见到宗门弟子就很难,其次,谁知道宗派会不会直接抢走东西,不给任何回报?他们只想在交易大会上,将东西亮出来,交易给有需求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才能保证东西不被抢夺,至于蓝翔嘛……只是一个仲裁和担保的角色罢了。

现在,叶家最担心的事,却是要发生了,只有两方势力在场,而城主府的人,已经提出了共享战利品的要求。

小子安心受死吧,不待他说完,一个三级灵仙狞笑着向他走过去,将死的人了,哪来那么多的话?你真敢违抗我蓝翔之命?二级灵仙脸一沉,才要挺刀动手,却见那黄衫公子直接将玉盘祭起,在空中滴溜溜地转着,转眼就涨到了两尺大小。

他轻笑一声发话,你若动手,莫怪我也要大欺小了。

好大的胆子!就在此刻,又是一声轻叱传来,敢对我蓝翔弟子说大欺小?众人闻言,齐齐一怔,闻声看去,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不远处站了一男一女。

黑脸膛的男人背着手,大喇喇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女子站在他身后,抬手为他撑着一把雨伞。

黄衫公子一眼扫去,登时大惊失色,忙不迭地一拱手,上上……上人恕罪,在下这便退去。

晓柳,杀了他,陈太忠一抬手,从李晓柳手上接过雨伞,淡淡地发话,他不死,你就死……敢在我蓝翔地盘,说大欺小我派弟子?在下是盘龙城主府的统领,黄衫公子大叫一声,转头箭也似地逃窜,再也不复刚才的雍容和傲慢,嘴里还没命地叫着,你若杀我,便是挑衅官府!他的傲气,是建立在周围没有其他宗派弟子之上的,眼见对方不但有援兵,还有一个自己判断不出修为的上人,那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了——谁让他刚才嘴贱呢?哪怕那撑伞的女修,才是中阶灵仙,他也不敢停留。

不过,他觉得对方不会诛杀自己……我已经逃走了,面子给了你蓝翔。

下一刻,他觉得身子一震,低头一看,却愕然地发现,自己身体胸部以下的部位,被一道白光斩开,禁不住有些愕然,这……怎么可能?这是他在风黄界最后的一个念头。

李晓柳对自己这一刀,也非常满意,不过因为她耗费了大量的灵气,施展缩地成寸的身法,脸色有点苍白。

她捞起此人的储物袋,聚气缩地回到了陈太忠面前,双手递上储物袋,东上人……幸不辱命!东上人?在场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殛——这黑脸汉子,竟然是东易名?冒我蓝翔天威者,虽远必诛,陈太忠背着手,淡淡地发话,他其实是很喜欢装逼的,但是对这种蝼蚁,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交给你了,处理好。

东上人,我们是来参加交换大会的,你们强抢储物袋何意?有人高喊一声,却是因为下雨,看不清喊的人是谁。

那储物袋是蓝翔被窃的!哈哈!叶天大声笑着,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抢别人的人,被人抢了,他真的太高兴太解气了。

李晓柳淡淡地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心说这小子倒还算有意思,其实身为宗派弟子,她不介意说一句我就抢了你待如何,不过眼下有人出来胡搅蛮缠,她也不会阻拦。

既是这么说,这交易大会,我们没办法去了,一个长髯中年人走出来,沉着脸发话,看他的修为,仅仅是中阶灵仙,不过言谈间却有些法度。

爱来就来,不来就滚!李晓柳毫不客气地一摆手,来我蓝翔地面,不守我规矩,还有道理了?蓝翔好大的规矩,我们回去之后,自当告知他人,长髯中年人铁青着脸发话。

按理说,现在力量对比极其悬殊,他这么说话太不理智了,但是他没办法不这么说,因为那黄衫的统领,储物袋里放着大笔的灵石。

所以他只能出声要挟——你抢了我们的储物袋,我会给你宣传的。

大会的东道主强抢别人的储物袋,看你如何向别人解释!还想不想办好这个大会了?当然,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其实是己方要先动手杀人越货的。

第六百六十九章 九阳隐阴这话一说出,不等陈太忠发话,李晓柳就先恼了,她冷笑一声,有种你再说一遍?那你把我们全部杀了灭口好了,那长髯中年人一摊手,淡淡地发话。

他赌对方不敢这么做,城主府统领被杀,性质就已经很严重了,不过这还能说,是因为该统领坏了宗派的规矩,解释得过去。

可蓝翔若是把城主府的人全部杀光,那这性质就严重了,须知这不是路上偶遇,盘龙城主知道自家人是前去蓝翔参加交易的,查证凶手自然也容易。

一旦发生这种恶劣事件,可能导致官府系统极大的不满,后果是蓝翔不愿意见到的。

反正这中年人是豁出去了。

李晓柳闻言却是一愣,扭头看向东上人,这个事情比较大,她不好擅自做主。

陈太忠下巴微微一扬,淡淡地发话,滚!你若敢再说一个字……杀!中年人听到这话,眼睛登时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放我走了?他心里疑惑,却是不敢再说一个字了,怕死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他身上的储物袋里,放着不少珍稀材料。

事实上,他刚才那么说,无非是做出个姿态罢了,他是城主府的师爷,平日里负责一些出谋划策的事情,此次前来交换大会,其实他才算主心骨。

黄衫的统领也是城主心腹,修为又高超,掌管着采购物品的灵石。

但是他自己,却是带了一些珍稀材料,在这种交换大会上,灵石并不是万能的,否则也不会冠之以交换二字了,以物易物的场景经常见到。

刚才他若不争取一下,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已然争取过了,那他也就问心无愧了。

于是他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看李晓柳一眼,就转过了身。

蓝翔那二级灵仙见状,却是有点不摸头脑,于是悄悄地冲李晓柳做个隐秘的手势——要不要把他们全留下来?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对蓝翔的交换大会,影响总是不好。

没必要,李晓柳直接摇摇头,她知道这位的心思,所以很不屑地发话,他们想宣传,就任由他们宣传去,咱们原本也没想做官府的买卖。

这才是她毫不在乎的原因,宗门和官府原本就是不同的系统,也正是因为如此,盘龙城主只是派了手下人来,自己却没有出面。

同理,盘龙城来人,也是想着优先用灵石购物,如非不得已,是不会选择使用珍稀材料,而且同时,他们更不会售卖珍稀材料——那样做的话,没办法跟自家体系的人交待。

那么对主办方而言,官府的人来,只是会增加一些交易量,并不能增加珍稀材料的供应。

既然如此,那官府的人在场不在场,真的是无所谓,没准会因为他们的出现,导致一些物品因为竞争而增强获取难度,从而招致其他宗门弟子的不满。

当然,其他宗门弟子的不满,对蓝翔来说也没有多重要,交换大会本来就是凭储物袋说话——你财不如人,还说什么?所以对于蓝翔来说,盘龙城的人想宣传,那就由他们去——反正其他宗门弟子听了这消息,十有八九只是幸灾乐祸地笑两声,绝对不会因此而认为这大会不安全。

长髯中年人听到这话,脚下一拌蒜,好悬摔个跟头:原来我们盘龙城,在对方的眼中,竟然是如此地无足轻重!看到这一行人想要离去,李晓柳冷哼一声,大欺小的那厮,留下一条手臂、一只眼睛再走!敢在蓝翔的地盘上,说我们眼瞎?那被唤作五叔的解家人闻言,登时就是脸色一变,浑身剧烈地发抖了起来。

但是他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别说反抗,他连辩解都不敢,只得双膝一软,跪在湿漉漉的地上,不住地磕头,小的该死,还望上派大人饶命。

我又不取你性命,李晓柳冷哼一声,你若不自行动手,那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还有,取了他的储物袋,陈太忠在远处轻描淡写地发话,想打劫别人的主儿,就要有被打劫的觉悟。

东上人果然公正!叶天大喜过望,又跪到了地上,不过他犹豫一下,又试探着出声,其实……他刚才还想杀了我兄妹。

李晓柳一听就笑了,侧头看一眼东上人,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于是笑眯眯地发话,小家伙倒是伶俐……你,自裁了吧。

那五叔哪里肯自裁?有心提枪拼命,却是手脚酸软,实在没那勇气。

嘿,蓝翔的二级灵仙恼了,正要提刀上前,忽听得李晓柳轻咳一声。

她看一眼叶天,小家伙,你去杀了他!敢吗?敢!叶天蹭地站起身来,用左手拎着短刀,大步走向解家五叔,来到近前,一抬手,狠狠地斩向对方脖颈。

这位对上蓝翔弟子,胆子很小,但是对上叶家的小游仙,他不知道从哪里就来了力气。

冷哼一声,他抬手一枪扎了过去,小子你找死!这一枪矫若游龙,叶天是万万抵挡不住的,高阶游仙和中阶游仙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这点修为,在李晓柳眼前就不够看了,甚至差得太远,她神念外放,直接就打了过去,好大的胆子!她的神念攻击,还是学自于东上人,气修的神识虽然不能跟专修神识的真意宗人相比,但是比一般修者只强不弱,现在对付一个区区的游仙,自然不在话下。

那五叔身子一软,登时栽倒在地,而叶天却是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直接将此人脖颈砍断,然后长笑一声,任由那鲜血喷溅在他年轻的面庞上。

接着,他捡起对方的储物袋,走到李晓柳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请大人查收。

李晓柳怔了一怔,一抬手,既然是打劫你,你就收起来吧,我们只是维持秩序罢了。

宗派弟子行事,自然有宗派的傲气,她甚至不需要扭头看东上人的眼色。

那一行人转身离开了,叶天才撕破衣领,取出一块玉简,双手递过去,大人,这是我此来欲交换之物,还请大人验看。

你自拿去交换,李晓柳一摆手,有点不高兴了,递给我是何意?若是上派有兴趣,愿优先同上派交换,叶天此刻,对蓝翔派是再无怀疑,他只是想通过这个举动,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意,再说了,我兄妹二人脚力不足,防卫能力也差,还望大人带挈一二。

唔,李晓柳闻言点点头,这兄妹俩的修为,简直是惨不忍睹,估计来参加大会的修者,没有比他俩更奇葩的了,那你先随我们走,到时间了,一起回去……你那妹妹怎么回事?清儿,过来,叶天冲着妹妹招一下手,然后才对着李晓柳解释,我妹妹生来九阳隐阴的体质,却不幸中了阳蛇之毒,此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换取一颗玄阴丹……若不能换到丹丸,助长她体内阴气也可。

九阳隐阴?李晓柳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脸上的表情,是极其地古怪,你确定这是妹妹,不是弟弟?九阳隐阴,在气修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体质,仅次于纯阳体质,而且按照东上人上古气修的说法,因为有隐阴,待修到阳极境界,则自然趋阴,阴阳转化自然,极易达到阴阳平衡,悟真不难,证真也不是梦想。

但是这体质,怎么能是个女孩子呢?这实在是……咦,陈太忠在不远处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扭过头来,眼中异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眼叶清,然后叹口气,缓缓地点头,果然,阳气至盛……命不久矣。

本来就是九阳隐阴的体质,再中了阳毒,那阴气只余得一丝,待到阴气尽去,就是小女孩儿命陨之时。

还望上人垂怜,叶天腿一弯,又跪下了,不住地磕头。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发话,玉简上是什么功法?是上古丹方,破禁丸,叶天低着头回答,小人家中,藏了副本,此玉简为真本。

他既然选择相信了蓝翔,那就彻底交待清楚,少年心态,原本就是这样的——他认为东上人不会害自己,哪怕要家里交出副本,定然也会有所交待。

破禁……丸?陈太忠眉头一扬,他一直在恶补知识,这破禁丸虽然知之者甚少,他却是知道的,是个好东西,服用之后,可以直接穿行阵法和禁制的破禁丸?阵法有限制,禁制可穿,叶天恭恭敬敬地回答,心说这东上人学识好渊博。

唔,也算难得了,陈太忠点点头,他非常明白对方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禁制和阵法的区别在于,禁制是死的,阵法是活的,可以由人操控的禁制,就叫做阵法——当然,事实上区别并不仅仅限于这些。

关键是,破禁丸乃是上古丹方,上古之后,阵法被修者不断地完善增强,有些阵法不能穿行,实在太正常了。

第六百七十章 宗门庇护破禁丸的原理,就是灵气的同化,将自身化作禁制所需要的灵气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就不会被禁制所阻止。

而阵法,就相对坑一点,阵法是可以通过人为的调整,令灵气发生变化的。

比如说,修者服用了破禁丸,想悄然进入某个门派的大阵,然后窃取一些东西,甚或者搞一搞什么破坏,若是发生并派之战的时候,来这么一下……这么做的话,很过瘾吧?哪怕脑子里想一想,都是非常酣畅的。

但是对不起,阵法是有人操控的,也有人在观察,如果发现什么地方,灵气变化出现异样的话,稍微一调整,这破禁丸就不灵了。

然而,哪怕是有这样的缺陷,破禁丸也是个极好的东西,去找什么遗址,开什么密库,这东西太实用了,甚至穿行一些看护不严的大阵,也用得上。

现今有个别门派,也能炼制破禁丸,但是这东西……真的是没地儿买,一般人也买不起。

陈太忠非常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于是出声发问,你这破禁丸丹方,除了治疗你妹妹,还想要换什么?对方说的是之一,那就是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这很正常,小女孩虽然是命不久矣,但不是无法可救——破禁丸丹方的价值,也不会只值这么一点。

破障丹二十粒,霹雳子百颗,以及一名天仙上人三十年的效力,叶天咬牙发话了——这是叶家的家族决议,相较而言,为叶清治病,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带条件。

要说这条件,真的不高,破禁丸丹方的价值,远不止这一点。

但是叶家也真的不敢再提别的条件了,原因很简单,实力太差——再提别的条件,惹得人火了,直接把丹方抢走怎么办?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都不敢直接把丹方献给宗派,而是要借着交换大会,有宗派维护秩序的时候,将丹方换个好价钱。

说句实话,若不是被解家逼得走投无路,叶家依旧舍不得拿出这个丹方来。

可饶是如此,他们依旧选择了相信自己,二十颗破障丹,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叶家极力地造就灵仙,不管是造就了五六个或者是二十个……事实上,造就二十个灵仙,这不现实——破障丹不是百用百灵的。

还有就是百颗霹雳子,这也是杀伐之间的利器,无视修为差距,不像激发法符一样,最多越一个大阶,只要能豁出去,大不了与敌偕亡。

一名天仙三十年的效力,这就是体现破禁丸价值的硬指标了,叶家愿意凭着自家的实力维护自己,但是别的不说,只说这二十颗破障丹虽然多,可也要有足够多的高阶游仙来吞服。

而且叶家此次被人打得大败亏输,那是因为威胁并不仅仅来自于解家,他们甚至要防城主府——城主府的人,能和解家一起来参加交换大会,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要一个天仙压住阵脚,还是很有必要的。

叶家的条件不算苛刻,但是很零碎,繁琐得很,交易起来肯定是个麻烦事,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来交换大会碰运气。

有人说了,这不是扯淡吗,直接找人弄掉解家和城主府,不就行了?一个破禁丸的丹方,怕是都能请出玉仙出手了吧?这话真不假,这样的丹方,请一个真人出手并不难。

但是真人出手,也有不便之处,西疆的真人并不多,能不能请动是个问题,同时,还存在个大欺小的问题,要是有人看不过眼呢?更糟糕的是,叶家的实力太弱,一旦把丹方贡献出去,只要该真人心思一歪,那就糟糕了——其实我灭掉你叶家,比灭掉城主府和解家,要容易太多,而且还没有后患……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叶家也没有指望能借多少外力。

陈太忠听完之后,微微颔首,这些条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是不值得一提。

然后他看一眼那瘦弱的小女孩,抬手招一下,你过来。

叶清和乖巧地走了过来,抬头看着他——因为瘦小,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地大。

陈太忠抬手在她的头顶摩挲两下,沉声发问,愿意进蓝翔修炼吗?叶清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大喜过望,没命地点头,愿意。

唔,陈太忠还是在沉吟,好一阵之后才发话,可是这么修行下去,你就是不男不女了,你还要坚持吗?我愿意,叶清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

你再考虑两天吧,陈太忠瞥她一眼,治好你的病,那也简单,并不一定要入蓝翔。

叶清在这几年,早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了,现在听说能治好自己不说,还能修炼,她哪里还会再选择别的?一张嘴,就要表示自己不用等了。

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忍了回去,这些年病痛的折磨,让她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太多,也非常善于察言观色。

发现东上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她就想努力地做个乖孩子。

继续查探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下雨天,可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好的,那二级灵仙点点头,祭出一柄团扇,飞向空中,四下扫视了起来。

叶天在妹妹的帮助下,扎好了受伤的肩头,又吞服了几颗丸药,休息片刻,才站起身走到妹妹身边,低声发话,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啊。

叶清默默地点头,眼中露出一股坚毅之色。

小家伙,离你妹妹远点,李晓柳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你的鬼心眼太多……让她自己拿主意!我?叶天愕然地指一指自己的鼻子,他觉得有点冤枉,我心眼多?你刚才一个劲儿地拉我的师妹下水,李晓柳狠狠瞪他一眼,若不是有东上人和我在,我那师妹没准就被你坑了。

刚才蓝翔的二级灵仙面对一大群人,若不是对方顾忌蓝翔的实力,骤下杀手都是有可能的,而那时,这小家伙却是没命地叫师妹为他做主。

叶天听到这话,脸就有点红了,他确实是存了那个心思,不过,他也是别无选择,于是他讪讪地解释一句,我身负家族的重托,也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我师妹就该死?李晓柳没好气地哼一声。

她其实并没有因此生气,没有小家伙的撺掇,蓝翔也是该怎么办事就怎么办,宗派弟子,会在意一个小游仙的意见吗?但是她不能让小家伙认为,宗派弟子是好糊弄的——你那点小心思,在我们面前玩,还差得太远!叶天听到这话,吓得又跪倒在地,大人息怒。

无所谓了,李晓柳很随意地一摆手,我肯把储物袋给你,就是没跟你计较。

她就算想计较,现在也不方便,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个柔弱的小女孩,十有八九是入了东上人的法眼。

东上人平日里,一般就不怎么说废话,虽然对派中弟子的请教,东上人通常也能给出答复,但那是因为客卿的身份使然。

对上外人,哪怕是外派天仙,他通常都懒得见面,蓝翔的东上人,傲慢是有名的。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他能说这么多话,那真的是一种看重。

不过同时,李晓柳也非常疑惑,九阳隐阴体质的女孩子……真的值得重视吗?事实上,陈太忠对这个叫叶清的女孩儿,不是一般的重视,第二天傍晚,他回到了蓝翔,第一时间就把叶天要求的物品拿了过来。

二十颗破障丹,对宗派来说,真的是毛毛雨,不过外堂里,霹雳子没有多少存货。

这东西蓝翔并不生产,是弟子们在外面收集了之后,拿回宗门换贡献点的,而外堂的人出任务比较多,用霹雳子的时候比较多,所以由外堂统一掌管。

当然,对陈太忠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问题,霹雳子而已,随便挂个任务就搜集齐了,大不了挂到交易大会的现场去。

天仙的看护……这依旧不是什么问题,在没见真之前,上人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没错,天仙之下皆蝼蚁。

但是真的达到这个境界,进了这个圈子,那么,天仙见惯亦常人。

陈太忠甚至不打算找天仙去叶家守护,他直接表态,听说叶家的灵谷种得不错?每年卖蓝翔一百石好了,先订个五十年的购销协议。

宗派的庇护,就是这么简单,其实叶家的灵谷种得也就是比旁人稍微强一点。

普通灵谷对游仙增进修为,还是有些帮助的,而高阶的灵谷,一般小家族种不出来,当然,普通灵谷,灵仙也能服用,只不过那就仅仅是口腹之欲了。

蓝翔派并不缺少普通灵谷,愿意从外界收购,那庇护之意,就只差明白地写出来了。

普通灵谷的种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叶家一旦遭遇不好的事情,向蓝翔汇报说,我们完不成任务了,派里自然会派人来查个究竟——哪怕盘龙城并不在蓝翔的管辖范围内。

谁不信的话,动一动叶家试一试,看蓝翔是什么反应。

这些都不难处理,比较令人棘手的是,叶家那个小小的附加条件——治好叶清的毒。

为此,陈太忠特地给言笑梦发了一只通讯鹤出去。

第六百七十一章 各执一词通讯鹤发出去,言笑梦马上表示,说我现在走不开,晚上去东上人的小院一行。

最近派里筹备的大会,牵扯了很多人的精力,不过问是真的不行,连乔任女都动了起来,这个会办好了,蓝翔能收获很多资源,下一次办起来也就更容易一点。

言笑梦还没到,南忘留却来了,前几天东上人一直在派外转悠,今天回来了,她马上赶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的还有三名雪峰观的女子,赫然又是符上人打头。

符上人,又见面了,陈太忠打个招呼,你这整天在外面跑,不用修行的吗?这话的味道有点怪,不过他自问没什么恶意,也就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南忘留听他如此说话,赶忙笑着打圆场,符上人此来,是参加咱们的大会,雪峰观还带了一些珍稀材料来,大力支持咱们。

陈太忠倒也不感到奇怪,这帮女人早就答应要来的。

然而这个时候,符上人出声发话了,她苦笑一声,你当我不想修炼?实在是观中真人听说了那根棍子,想借参会之机,再验看一番,所以我就跟着来了。

这话里,不但表明了雪峰观对那生克之器的关注,也表示出了对东易名的重视。

双方在不久前,有过验看的约定,搁给一般的合作门派,雪峰观直接派人捎来货物,顺便就验看了那棍子。

然而对上东易名,就存在一个问题——随便派个人去,人家会买账吗?对于那些不买帐的下派,雪峰观通常会用实际行动,简单粗暴地表示,什么叫上门威严。

但是这种行为,不能对东易名施展,雪峰观也不想让两家良好的关系生出波折,所以就再派符上人来一趟——你们是见过好几次面了。

但是符上人又来一次,她心里也有点无奈:能不能愉快地修炼了?验看……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地摇摇头,算了吧,我也不想卖给你们。

还请东上人谅解,那可能是本观的生克之器,这时一个少妇模样的八级天仙发话,她的话说得客气,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我们还是希望能鉴定一下。

陈太忠当然不能说,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他皱一皱眉头之后,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那东西我真的是不会出售的。

就算不能买,我们也希望能过目一下,那少妇天仙不紧不慢地发话,有几分雍容,也有几分知性的美感。

陈太忠斜睥符上人一眼,沉吟一下方始发话,那……无关人等回避一下吧。

现场除了他,一共才四个人,南忘留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无关人,符上人和那知性美天仙也不动,雪峰观那唯一的男弟子,登时就愕然了,啊?他是中阶天仙,此次随两名女上人来,是为应付一些女性不便出面的场合,倒确实是凑数的性质,但是对方就差点他的名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看来你有了新的发现?那少妇天仙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然后冲那男天仙微微一扬下巴。

那位见状,只能扬一扬眉毛,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我观中的西门长老,符上人介绍一下那知性美的天仙,她最擅长奇物鉴定,东上人以后有拿不准的物品,也可以来找西门长老。

哦,陈太忠点点头,取出那棍子,向桌上一放,请便。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交到对方手里,西门上人显然也得了告诫,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走近了,细细打量起来,眼中放出一道异光。

陈太忠略略感受一下,就能断定,这女人使用的绝对不是天目术或者灵目术,应该是鉴宝阁的鉴宝眼之类的技巧。

西门长老看了好一阵,才抬手遥遥一点,那棍子缓缓地滚动了半圈,正好将下方贴着桌面的部分,滚动得露了出来。

她又看一阵,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缓缓靠近那根棍子,然后那圆盘的上面,就幻化出各种的色泽,不断地变动着。

这是什么?陈太忠有点好奇,他觉得这个圆盘应该是个好东西。

西门上人并不回答,而是专心地看着颜色变化,好半天之后,才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是我自制的鉴宝盘,色泽的转化,是我自己定义的,你了解了也没用。

卖吗?陈太忠直接开口发问,交换也行。

西门长老收起圆盘,这才侧头看他一眼,微微摇头,这个是我做给自己用的,与我的功法相吻合,你拿了也是无用。

可以给我定制一个吗?陈太忠继续发问。

他死缠烂打,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对方此次来得胸有成竹,那么这个圆盘,很有可能能够鉴定出九阳石——就算概率低下一点,能大致确定范围,也是了不得的。

那么,这就是个很有用的东西,陈太忠即将前往中州,他可是不想再四处砸石头了,手里有个能提高效率的工具,显然是不错的。

对方若是拒绝,那他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对方收购这棍子。

西门长老怪怪地看他一眼,沉吟一下,才微微一笑。

这是她进门之后的第一次笑,知性美女的笑容,果然还是很有亲和力,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狡黠,先不说购买的费用,我只问一句……你能把你所修习的功法,向我细细说明吗?包括你的气血搬运,哪里强哪里弱?这怎么可能?陈太忠一摊手,别的不说,只说混元童子功在风黄界,就已经失传了,他要解说这套功法,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更别说对方想要了解的,还不止是功法细节。

没有谁会把这样的隐私,暴露给一个外人,哪怕是血亲之间,关系远一点的都不行。

这就是了,西门长老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所以,这不仅仅是价格问题,是你自己就选择了拒绝……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的,可不止是你,但是他们都过不了这一关。

其实,她说的不完全是实情,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可以确定,这样的回答,通常都可以打消对方的念头。

这真是遗憾,陈太忠长叹一声。

圆盘检测完之后,西门长老又摸出一只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才将棍子拿在手上,闭着眼睛细细感受。

她感受了差不多两分钟,缓缓张开眼,将棍子再次放在桌上,然后长出一口气,果然厉害……小符你空手拿它竟然无事,果然不愧是观主看好的弟子。

西门长老过奖了,符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需要多久?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话,鉴宝阁的鉴定速度,比西门长老快很多。

鉴宝阁?两名雪峰观的八级天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愣,顿了一顿之后,西门上人才出声发话,谁鉴定的?我也是珍惜贵观的友情,陈太忠眉毛扬一下,什么生克之器……就不用说了吧?哦,我并没有说是生克之器,西门长老淡淡地发话,之所以鉴定的时间久一点,是想鉴定清楚,此物件的来历。

现在鉴定出来了吗?陈太忠也无意计较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西门长老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反问一句,什么样的天才地宝你才肯换?不换,我有用,陈太忠摇摇头,再次干脆地拒绝,说说看,你鉴定出了什么?用来寻找九阳石髓的,西门长老果然了得,略去解说,直接点出了棍子的用途,同时她强调,此物对我雪峰观低阶弟子不利。

我要锤炼本命法宝,须寻找至阳材料,陈太忠见她说得明白,也就不藏着掩着。

西门长老嘿然不语,她不能再说什么了,至于说翻脸强抢?那还是省省吧。

于是她侧头看向符上人。

符上人似乎也早就知道,可能是这样的鉴定结果,脸上并没有显出异样,东上人,鉴宝阁何人为你做的鉴定,可以说一说吗?这个问题,刚才陈太忠并没有回答,雪峰观却是再次发问,她们对封锁消息的欲望,似乎比他还要强烈很多。

陈太忠还是不回答,他微微一笑,其实到了舒真人那种阴极阳生的地步,阳性材料也是用得到的,你们光强调坏处,做事实在不够坦诚。

换句话来说,雪峰观虽然是修纯阴功法的,但是到了一定境界,也需要至阳之物,这两名女天仙,说话有点不真诚。

那两位闻言,登时不再说话,好半天之后,西门长老才轻咳一声,舒真人闭关了,我们一时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九阳石是至阳,她得到证真的境界,才用得到。

舒真人现在已经是阴极阳生了,但是虚不受补,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须得循序渐进,她要用九阳石修炼,没准真的就是得成就真仙。

而且,纯阴功法的修炼,也用不到多少九阳石,一点就够了。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雪峰观得到九阳石,绝对不会全部毁了,十有八九还是要留下做储备。

所以西门长老的话,姑且听一听也就是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执念陈太忠对西门长老的话,不是特别在意,雪峰观虽然以傲气出名,对很多东西不屑一顾,但那只是她们不缺,真正罕见的奇物,没人抵挡得住诱惑。

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不会出现什么谦谦君子。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将那棍子收了起来。

符上人和西门长老虽然有所不甘,却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动手吧?于是两人起身告辞,不过在告辞之际,西门上人还是点了一句,东上人,我不知道你找谁鉴定的,但是诚心奉劝一句,天工门的东西,最好不要弄得众所周知,这对你也不好。

唔,陈太忠默默地点点头,站起身来送人,他并不知道天工门是什么门派,脸上的表情,也就没什么变化。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身后的南忘留听到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那是无法控制的痉挛。

符上人和西门上人因为角度问题,倒是看到了她的表情,却也没往心里去——她俩只当东上人没告诉她,这根棍子的来历。

将两人送走之后,陈太忠回来发问,奇怪,这个天工门……你干什么?南忘留快速一伸手,直接布下一层厚厚的灵气罩,想一想还不放心,于是又拿出一块玉简,刻上一行字,递给他。

这三个字,不要随便提,尤其不要频繁地提,在风黄界,这是禁忌话题,你说得多了,没准被哪个真仙甚至上界大能感应到,本派就会有灭顶之灾。

神马?陈太忠看得就是一怔,这时他才想起,当时那七掌柜说起打造者来,也是吞吞吐吐,合着原来有如此惊人的内幕。

但是,他还是有点想不通,这天工门一听,也不过是称门宗派,怎么能……引起大能的关注?咱真的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他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在玉简上刻了两个字,递还给南忘留,九重天?南二长老扫一眼,又刻了两个字在上面,没错。

陈太忠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又还了三个字过去,快更新!南忘留见这三个字,笑了一笑,然后又留九个字,一个字一块极品灵石!陈太忠白她一眼,又还了四个字,下品灵石!南忘留又写了五个字,伤心,断更了!你敢!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言笑梦登门了,南忘留见状,才撤掉灵气罩,微微一笑,行了,别再提那三个字,说点别的吧。

哪三个字?言笑梦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愕然地发问。

被官府、宗派、魔修、九重天合力扑杀的那个门派,南执掌淡淡地回答一句。

啊?言笑梦撇一下嘴巴,愣了一愣才发问,说那一家干什么?嘿,南忘留叹口气,岔开了话题,笑梦你来什么事?东上人给我找了个活,言笑梦指一指陈太忠,他弄了一个九阳隐阴的苗子。

这是好事啊,南忘留听得眉头一扬,喜眉笑眼地发话,没事,有万年冰洞呢,阴气不足,咱们有办法处理。

她最近研究上古气修理念,知道九阳隐阴是难得的资质,搁在以前的观点,这只是可以登仙的苗子,但是现在来看,却是好得不能再好,培养得当可以悟真。

不过想要悟真,必须达到上古气修强调的阴阳平衡,不能忽略了阴气的培养。

所幸的是,蓝翔现在有个冰洞,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哈哈,言笑梦笑得直打跌,不过这个资质,是一个小女孩。

啊?南忘留登时就愕然了,这不是胡闹吗?她用了好一阵,才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然后侧头看向陈太忠,皱着眉头吐出六个字,混沌混元真炁?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这六个字也就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若是毛贡楠在的话,那是坚决不能说,要不说蓝翔的新执掌,做得真的有点憋屈。

真炁重塑根基的话,进展会很快的,受了阳蛇之毒,她已经是伪纯九阳之体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而她本身为女性,维持先天阴气不难,修炼进境会很快,这是现在气修的论点……培养得当,纵然赶不上楚惜刀,也相差无几。

但是……天才资质从来不缺的,南忘留犹豫一下,还是叹口气,你的真炁用得过多,日后证真就平添了许多坎坷。

证真?言笑梦闻言,眼睛一亮,看一眼东上人——真的是注定要证真的男人啊。

这个不用你们考虑,陈太忠直接拒绝了她的关心,我在意的是,这小娃娃从此会变得不男不女……嘿,咱们派里会出现个怪物。

哎呀,这个可是要注意,言笑梦的眉头皱作一团,她也活了近三百岁了,见多识广,心理不健康的话,将来危害可能很大,混沌混元真炁那般宝贵……培养个叛徒出来,就可惜了。

不灌注真炁的话,她注定无法修炼,陈太忠沉声发话,面无表情,必须早灌注,所以我会让她自己选择,是不是要入蓝翔的门。

若是她将来真的祸害一方,我不介意亲手收回自己的真炁,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我就不信,她的修行速度还能快过我。

他的话里,充满了傲气,语气却是异常的阴森。

其实此刻的他,也有点纠结——气修里出现个不男不女的人,好不好呢?她修行的速度,肯定赶不上你,道体的修行速度,怕是也赶不上你!南忘留微微颔首,她对这一点非常地确定。

啧,言笑梦知道他心意已决,也无法再多说,只是叹口气,我会多留意她的。

其实我是受了上一次那个混沌体质的刺激,陈太忠很坦然地发话,他冷哼一声,有些时候,该下手就不能犹豫,这个小女孩,必须要超过那个男孩儿,否则的话,哼哼!要不说某人的心眼,实在是不大,当时他故作大方,将那男孩儿放走了,但是心中总是有点不舒畅,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他竟然还在挂念。

好吧,言笑梦点点头,这时她也没什么话可说,这小女孩儿,我会亲自关注的。

先让她在杂役弟子里修行,陈太忠淡淡地发话,须知他一直是坚持散养观念的,再是天才,也得给我慢慢来!要不说他这个性格,很是有点极端,舍得付出珍贵的混沌混元真炁,却绝对不会宠溺什么天才弟子。

明白,言笑梦点点头,风黄界的宗派对于天才弟子,也并不全是宠溺的,依旧是那句话——夭折的天才,不是天才。

第二天上午,蓝翔派的执掌毛贡楠在坊市宣布,由本派举办的交换大会,正式开始!举办的场地,并不是在宗产内,而是距离宗产差不多五十里外的一个山谷,因为这个大会准备了一年多,在此之前,这里就修建了街道、房舍和防御阵。

沿街道的房舍,出租给了一些大的势力,而不愿意租房子的,可以到集市上摆摊,交少许的管理费就行了。

第一天来的修者并不是很多,也就两三万人,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以及蓝翔对外围秩序的清理和整顿,口碑传了出去,来者日众。

交换大会一共要举办半个月,而好东西并不是一开始就会全部出现,尤其是主办方有意延长时间,每天都能放出一些新鲜东西。

随着后来者越来越多,早期到达的人,也舍不得走掉——万一又能出现什么好东西呢?这时候,坊市里那些有聚灵阵的旅店和酒店,就成了抢手货,大家一边安心修炼,一边等着可能出现的新宝物。

这个山谷中,有聚灵阵的旅店和酒店,都是挂在东道主名下,其他宗派势力,可以在自家租住的房间里休息,但是除了便携式的阵盘,蓝翔不允许任何人搭建阵法。

这个要求有点苛刻,虽然是出于管理方面的考虑,但是抱怨的人也不少:随便搭建个聚灵阵,咋就不行呢?看着是聚灵阵的,未必是聚灵阵!蓝翔弟子回答得很干脆,你们若不习惯,可以去清湖城歇息,在这儿休息,就要听我派里的。

事实上,在这一方面,风黄界有太多惨痛的例子在先,有人将挪移大阵伪装成聚灵阵,抢了宝物直接往聚灵阵里一钻,直接走人了,大家根本没地儿说理去。

更有甚者,为了报复仇家,用聚灵阵掩盖住剧毒大阵,无数无辜修者惨遭杀害。

蓝翔举办大会的经验不足,也没多少阵法高手,所以直接简单粗暴地规定,除了便携式阵盘,谁都不许搭建阵法,想抽空修炼的,去旅店吧。

不但是对山谷中的位置要求严,对山谷外的位置,同样要求很严——以山谷为中心,三十里之内,不得有人停留。

为维护好这些指令,蓝翔的弟子忙得焦头烂额,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因为管理的简单粗暴,导致不少人抱怨,但是因为够安全,也爆出了不少好东西。

第六百七十三章 土豪的世界交换大会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来的天仙都达到了两位数。

不过蓝翔弟子全面撒出,又有号称新三杰的毛执掌、言笑梦和乔任女坐镇,再加上一个第四杰花捷竺客卿,将秩序维持得极好。

蓝翔管理坊市和巡视周边的,就是这四个初阶天仙,但是只要有脑子的修者,绝对不会忽视了没露面的三个天仙。

就在这天傍晚,本届交换大会的第一件重量级宝物出现了。

一个高阶灵仙进了鉴宝阁的代办点,十几息之后,愁眉苦脸地出来了,他想一想之后,站在鉴宝阁的门口,大喊一声,谁能借我三十灵晶的鉴定费?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呼啦一下,围过来四五个人,兄弟,你手上有啥东西,给大家看一看成不?我只借鉴定费,借三十还四十,高阶灵仙是名大汉,面有风霜之色,他的眉宇皱作一团,似是在苦恼什么,不过他的主意拿得很稳,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鉴定,证明我没骗你。

这种场景颇为奇葩,须知这山谷里的天仙都有两位数,他小小灵仙,就敢公然炫耀宝物。

就算搁在一般的城市里,他这么做,都十有八九保不住自己的东西。

然而这交换大会,却偏偏是个例外,这里的老大只有一个,就是主办方蓝翔,再说什么雪峰观、鉴宝阁、封号的千幻岳家之类的,也没用。

这块地方,在宗派的有效控制之下,而且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垂直管理,谁敢胡来,那真的要考虑后果。

所以这个有些落魄的高阶灵仙,就站在那里,直接开口借灵晶。

他身边就是鉴宝阁,旁人不用担心他跑了,也不用担心血本无归,价值三十灵晶鉴定费的宝物,怎么也值个三百灵晶——大不了直接卖给鉴宝阁。

所以才有了这奇特的一幕,素不相识的人,冲高阶修者借灵晶。

来交易的人里,不差灵晶的主儿太多了,不过还是有人疑惑地发问,那你直接卖给鉴宝阁就完了,还借什么灵晶?落魄大汉很干脆地回答,我来是为了换东西,不想收灵晶。

鉴宝阁收物品,只支付灵晶或者灵石,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的,这是鉴宝阁收入的一个大头——把好东西卖给需要的人,价格会超出市价。

最起码,鉴宝阁有组织拍卖的能力,任何东西,只要走拍卖的形式,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这一点,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渠道的优势,是学不来的。

于是真有那闲得无聊的主儿,找来一个蓝翔弟子做见证,跟着大汉进了鉴宝阁。

不多时,消息传出,合着那大汉的宝物,是一颗避雷珠,鉴宝阁只鉴定费,就收了五十灵晶——大汉自己还有二十灵晶,所以他借三十灵晶。

这其实就是价值五百灵晶的宝物。

避雷珠的品相不错,古朴厚重,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此物是个玉环一样的东西,除了脑洞比较大的主儿,很难把这东西跟避雷想到一起。

若是辟火珠、分水珠什么的,这都还好测一些,找个有水有火的地方就行了,但是避雷珠——没有多少地方,能随时找到雷电的。

这避雷珠介于高阶灵器和初阶宝器之间,要说也避不了太大的雷,高阶天仙遇到类似修为的对手,用这珠子就是鸡肋了,若是玉仙的话,这珠子屁用不顶。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天生宝物,而防雷电的物品,也确实是非常稀少的。

这东西介于灵器和宝器之间,按说是卖不到五百灵晶的,但是别忘了此物的功效——避雷!所谓的避,就是不需要修者主动激发,哪怕游仙带在身上,都可以起到效果!这个性质就太逆天了,须知风黄界可不缺二世祖,只要选对需求者,卖个七八百灵晶,绝对没有问题。

有些东西,不存在通用的价值,就像驻颜丹一样,很多男修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但是女修见到的话,绝对会大声尖叫,并且倾尽家财去争夺。

不过鉴宝阁给出的五百灵晶收购价,也不算太低,一般情况下,避雷珠能不能卖到五百灵晶,也是不确定的事,若说想卖七八百,那就只能通过鉴宝阁的渠道来帮忙了。

然而,眼下终究不是一般情况,交换大会上,土豪极多,甚至他才一离开鉴宝阁,就有人开出了八百灵晶的价格。

这大汉却是极有主见,直接将避雷珠挂到了大会的交换平台上,除了要五十灵晶,还提出了零零碎碎一大堆条件,就像盘龙城的叶天一样——很显然,他也是个来头一般的主儿。

挂到交易榜上,是要向蓝翔交费的,一旦成交,还要承担百分之五的交易税,远不如直接交易来得划算。

但是这灵石不是白交的,通过交易榜的平台,交易双方可以隐藏姓名来历,买卖之后不虞被人盯上,非常安全。

这大汉鉴定出避雷珠,倒是被众所周知了,但是这种档次的宝物上了交易榜,交易完成之后,他可以要求蓝翔派出弟子,将他送到指定的场所。

送人也不需要送到多远,蓝翔的辖区内,有十几个城市,随便选个有传送阵的城市,这就是齐活了。

避雷珠往交易榜一挂,盏茶工夫就被人换走了,借给大汉灵晶的那位,笑得合不拢嘴——一他还以为要等那么两天呢,不成想一眨眼,三十灵晶变四十了,这买卖能做啊。

于是此人又来到鉴宝阁的代办点,往门口一站,大声嚷嚷了起来,贷灵晶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身怀宝物没灵晶鉴定的,我帮着出了啊!那大汉换了避雷珠之后,先还了灵晶,然后马上请蓝翔弟子送自己走人,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在琢磨,交换这么快……我是不是报得低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鉴宝阁代办点的掌柜,在拿着避雷珠轻笑——若论交换物品之全,谁比得过鉴宝阁?所以他眨眼就凑齐了货物。

迫于规矩,掌柜的只能用灵晶收购避雷珠,但是这珠子,他有必得之心——须知这是皇家开的买卖,皇族中皇子皇女多了去啦,这种东西绝对不愁市场。

哪怕私下再从腰包掏一点,他都认了,他就不图能挣多少,只说拿出去送礼,也是倍儿涨面子的,若到了提升的关键时刻,能起到的作用,更是灵晶买不到的。

要不说土豪的世界,那些买了避雷珠用来战斗的屌丝修者们,根本不懂!第三天,继续有宝物出现,却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浮银,此物似银非银,延展性极好,却又极为轻便,可浮于水面上,这么大的一块,起码值两千灵晶。

第四天是鉴宝阁鉴定出的一枚中古时期的玉尺,因为此玉是现今极为罕见的幻神玉,而该玉尺也是巅峰宝器,并且可以成为幻阵的核心镇物,被千幻岳家付出极大的代价获得。

接连几天,都有差不多的宝物出现,若说太好的宝物,倒也没有,但这是大会规模决定的,原本就是称派宗门举办,来的都是灵仙和上人,根本没有真人出现,那么合适真人和真仙使用的宝物,肯定是不多见。

不过在第十天的时候,却有真人也要在意的宝物出现了。

这一天一整天下来,都没出现什么像样的宝物,当所有修者都认为,今天可能白等了的时候,交易榜上猛地挂出一样宝物来——千年墨玉果。

此果可延寿五十年,真正是高低阶修者通杀的宝物,如果可以多活几天,谁愿意死?挂到交易榜上的宝物,就不是按灵石计算的——起码不全是灵石。

千年墨玉果也开出了交换条件,两千灵晶,外加九阳石在中州域的详细分布图。

这当然是陈太忠提供的宝物,眼瞅着今天没啥像样的东西,他就丢出来这个玩意儿,算是帮蓝翔撑一撑场面,反正他也需要这份图。

这宝物一抛出去,盯着交易榜的修者登时就炸锅了:我勒个去的,这可是延寿之物啊。

两千灵晶是硬通货,对一般修者来说不少了,但是现场都是来买卖物品的,倒也不差这点灵晶,可物主要求交换的东西,实在太让人为难了。

中州域的九阳石分布图,还是要详细的——尼玛你敢更偏门一点吗?交易榜上,不乏古怪的交换要求,但是这么古怪的还真是罕见。

然而,千年墨玉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甚至有人主动找到大会主办方——那图我没有,能不能再拿两千灵晶充数?这个不行,蓝翔弟子当下就拒绝了,你若灵晶多,等最后的拍卖,看看有没有千年墨玉果,现在是交换期间,物主没有说可以拿灵晶替代,那就是不行。

鉴宝阁的代办掌柜一见,眼睛就又红了,他对那些增强战斗力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但是延寿的物品,那必须下手啊——土豪的世界,屌丝们不懂!第六百七十四章 东方不亮代办点的掌柜一点不觉得墨玉果不值这价钱,不过他手里也没有详细图——以他的层次,还做不了这个级别的主,于是马上汇报主管上级七掌柜,咱们鉴宝阁,应该有这种图吧?七掌柜一听,就明白这千年墨玉果的主人是谁了,不过这种事干碍太大,他也不能告诉那小掌柜细节——整个西疆鉴宝阁,知道东易名那根棍子底细的,只有两人,他和大阁主。

连其他人掌柜,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因为就像雪峰观西门长老说的那样,以这棍子的来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七掌柜是精于算计之人,但是对于东易名这种赤裸裸的阳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千年墨玉果这东西,对修者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它适用于所有的修者。

五十年,说多不算多,但是真要到了即将陨落的时候,多活一天都是好的!凭良心说,七掌柜并不认为,鉴宝阁有必要跟其他修者竞争这枚千年墨玉果,他是合格的生意人,认为众目睽睽之下抢夺,这东西绝对会以超高溢价成交,太不划算。

但是下属报上来了,他就不能置之不理,他是生意人不假,但是那些皇族不讲理起来,可是不管他做得划算不划算:这种宝物你不收,是要坐看皇族之人早死吗?天底下的老板和打工者,都是这样的关系,平常强调盈利,但是真到了自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少不得要迁怒下属。

七掌柜沉吟好一阵,才嘱咐一句:你先问一问,那厮要的是精细图,还是战略图?精细图的话,他允诺东易名,也不过是卖两千灵晶,加上额外支付两千灵晶,总共四千灵晶,拿下一枚千年墨玉果,不算太亏。

但是东易名选择这样交换,没准……还想弄到战略图吧?以如此方式交换,得到战略图,双方有些责任和义务,就未必需要履行了,倒也省事。

代办掌柜得了授意,马上安排人去了解,但是这千年墨玉果挂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天色擦擦黑了,现在主办方负责交换业务的处所……关门了。

当然,猜到千年墨玉果主人的,不仅仅是鉴宝阁,雪峰观的符上人,夜里再次来拜访东易名,遗憾的是东上人不在他的小院。

她向看守院子的侍女表示,我找东上人有要紧事,你尽快联系一下他。

陈太忠在一个小时后回来了,他刚刚去杀了几个人——是盘龙城主府的人。

上次那些人在退走之后,就商量着要报复蓝翔,他们一致决定,先大明大方地退出去,等回了盘龙之后,再悄悄地潜入宝兰州。

你蓝翔不是想保证地方太平吗?我们偏偏要杀人越货,狠狠地抽你的脸。

要不说有些人做事,真的就没有底线,只是因为要发泄私愤,就打算无故杀人,所能达到的目的,不过是恶心蓝翔一下。

而且他们还挺自鸣得意,觉得蓝翔抓不住把柄,就算猜到是盘龙城的报复,也只能徒呼奈何,无法跨境来盘龙城的地界报复。

说到开心的地方,他们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发现,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神识。

陈太忠当时并不很放心他们,才用神识跟踪一下,待听到这话,就想追上去杀人,但是对方只是说了说,没有真的付诸行动,而他又惦记着查看叶清的资质,就将此事暂时搁置。

不成想,今天他那已经感受不到的小神识,再次出现了,他心里就知道糟糕了,于是丢下千年墨玉果之后,直奔那神识所在之处。

待他赶到的时候,几个蒙面人正在围杀一支七八个人的队伍,被围杀者已经躺倒二人,生死不知,而蒙面人中,竟然有一个天仙。

陈太忠一棍砸下,将蒙面人统统打翻在地,冷哼一声,收了神识转身就走,敢来我蓝翔地盘捣乱,死!你们这些人,若需做主,去派里告状!说完之后,他划破长空走了,而在场的人愣了好一阵,才有人愕然地发话,那是……蓝翔的东上人?在回蓝翔的途中,陈太忠接到了通讯鹤,他原本还想隐身去山谷维持秩序,听说符上人有要事相商,想一想之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小院。

符上人也很干脆,见面之后直接发问,那颗千年墨玉果,可是东上人所有?嗯,陈太忠点点头,他其实也喜欢直来直去,你想说什么?我雪峰观希望能得到它,符上人回答道。

那你去交换好了,陈太忠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儿,我已经挂到交易榜上了,你要是不想出税金,我可以代你出。

这个……你要的是精细图还是战略图?符上人问的竟然是这个。

陈太忠闻言,登时愕然,你居然也知道这些分别?我当然知道了,符上人笑一笑,我们是修纯阴功法的门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图?绘制这个图,我们都有份的。

啊?陈太忠真没想到,鉴宝阁说得那么神秘的分布图,原来雪峰观也有。

不过再想一想,他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在理,一个纯阴功法的门派,掌握纯阳材料的分布图,是非常有必要的,而对方参与发掘,也是很有可能的。

按清风谷的说法,鉴定纯阳材料,这些纯阴的女修似乎更擅长一些。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我当然是希望得到战略图,精细图的话,鉴宝阁似乎就能买到。

战略图的干碍比较大,符上人微微一笑,不过交换嘛,这是无所谓的……你跟鉴宝阁那些家伙打交道,一定不会比跟我们打交道舒服。

你说得很有道理!陈太忠一时间觉得,雪峰观的人除了脾气臭一点,其他还真挑不出太大的问题,至于鉴宝阁嘛,不但唯利是图,做事也没有多大担当,总是想从我这儿弄好处。

当然,若是没有对比,他觉得鉴宝阁的行事,也是能接受的,但是现在,他更倾向于接受雪峰观,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能不能从鉴宝阁那里弄到战略图。

不过他还是有个疑问,你雪峰观这么大,不会连千年墨玉果都很在意吧?好歹是称门的宗派呢。

九阳石分布图,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符上人不屑地撇一撇嘴。

对她来说,鉴宝阁异常看重的分布图,没有太大的意义,若是拿出去卖灵石,倒也未尝不可,然而,雪峰观上下都是眼高于顶的脾气,不屑拿这个出去卖。

而且凭良心说,她们的销售渠道,远不如鉴宝阁,想要卖个好价钱,还要运作很久,这是高傲的他们不能接受的。

眼下顺手交换,那真的再正常不过了,战略图是很重要,可是蓝翔也是正经门派,东上人是上古气修,东二公子还斩杀过魔修真人,名声比较好,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雪峰观现在收集千年墨玉果,目的并不仅仅是延寿那么简单,就像东易名所说的那样,这种延寿的东西是很珍贵,但雪峰观也不差这么一颗两颗。

她们是在为宗派的延续做努力,涉及到了下一步的位面大战。

不过这种事情,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向对方解释。

哦,陈太忠点点头,既然能从符上人这里得到战略图,他自然也就没必要跟鉴宝阁腻歪了,于是他眉头皱一皱,那你交换就行了啊,灵晶不够的话……先欠着。

不是灵晶的问题,符上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关键是……我没带那个分布图来。

对于有合作关系的两家来说,灵晶暂时短缺,不是太大问题,分布图才是重点。

这样啊,陈太忠点点头,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你几天,你好去取分布图?千年墨玉果这东西,价格也是弹性很大的,有可能鉴宝阁只愿意出精细图,但是不排除其他的势力拿了战略图加灵晶来交换。

雪峰观的问题在于,她们离蓝翔的距离比较远,一来一去,取图的时候,没准陈太忠已经跟别人交换了。

符上人沉吟一下才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把东西撤下交易榜,就当咱们已经交换成功。

她不说等几天什么的,此来就是直接敲定交换。

等几天,没准就等出意外来了,这谁能保证?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其实他对鉴宝阁也不是很放心,那帮家伙有点奸诈,就算答应跟他交换战略图,可真假也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万一拿精细图当作战略图来用的话,他也看不出来,反正没见过不是?正经是雪峰观这帮人,性格虽然令人讨厌,但是正因为傲慢,所以估计不屑做手脚。

不过,对方既然私下找他来商量撤单,他若就这么答应了,倒显得他好说话了,于是他想一想,皱着眉头发话,贵观的西门长老,可曾鉴定过青钟冠?第六百七十五章 盘龙城服软陈太忠对青钟冠的来历,一直不是很清楚,原本是想着,找个时间再请人鉴定一下,但是眼下,雪峰观直接送上来这么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青钟冠?符上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想了好一阵,才不是很确定地摇摇头,应该没有鉴定过……冰莲派叛出的时候,西门长老应该还没出生。

那么就是说,青钟冠在雪峰观宝库的时候,西门长老不可能接触它,待冰莲派叛出之后,她就更没机会接触这个东西了。

既然是这样,陈太忠当然是打蛇随棍上,那么,能否帮我鉴定一下?这个……符上人略略沉吟一下,就果断地点头,那行,我可以请她前来,不过西门长老所长,不在于器物,而在于材料辨识。

她也担心,西门上人辨识不出青钟冠的来历,所以提前说明一下。

这个我懂,陈太忠点点头,术业有专攻,很正常的。

西门长老在半小时之后赶来,鉴定青钟冠,却是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间她倒是拿出了那个圆盘,手套却是没取出,反倒是还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一些尺规一类的东西,忙个不停。

到最后,她很不好意思地叹口气,又摇摇头,此物……还真不好说,肯定是古修之物,距今大约两万五千载到三万载,虽然被冧祥东那厮改动过,但还是能看出来,破损之前,应当是中阶灵宝以上级别的宝物。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只是断了个时代,陈太忠听到之后,也没了请对方再鉴定一下玉砖的兴趣,只是微微颔首,那好吧,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人撤下千年墨玉果。

要不这样,符上人侧头看一眼西门长老,此物在观中,应该有所记载,咱们在派人取图的同时,将相关记录也拿来,长老你看可好?上次她表示放弃索取青钟冠,算是一个小小的人情,若是会做事的人,就该主动把观中的相关记录拿过来,把人情做扎实一点。

但是很显然,指望雪峰观的人如此行事,那对他们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他们可以很大气地放弃一些东西,指望他们伏低做小,把配套消息也奉上,那是想都不用想。

西门长老就觉得符上人有点多事,不过再想一想,记录拿来,自己也能翻看一下,可以开拓一下眼界,于是最终点点头,蓝翔不是外人,我看可以……第二天一大早,昨天挂上去的宝物千年墨玉果,在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惹得不少人抱怨。

鉴宝阁这边,代办掌柜派人去问,要精细图还是战略图——他身为掌柜,不能正式出面去交换。

负责跑腿的那位,一见结果登时就傻了,忙不迭回报掌柜,掌柜也坐不住了,直接亲自找上门,是何人交换走了?你身为鉴宝阁掌柜,不能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蓝翔弟子当然不会回答,他甚至有点生气,你这是想砸我们的招牌??鉴宝阁掌柜也没生气,他确实问得有点过了,于是讪讪地一笑,我只是觉得,不可能有人比我们鉴宝阁还快……那墨玉果,是不是你们救场用的?现在达到目的,就撤下来了?那蓝翔弟子看了他足有十秒钟,才哼一声,你想得多了,交易成功了……这西疆不光是你鉴宝阁办事有效率的。

唉,代办掌柜重重地叹口气,转身离开了,说不得,他又向七掌柜汇报一声——不用准备图了,果子被人交换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七掌柜并不生气,只是在那边表示:没了就没了,你也别计较此事了,正经是看好接下来的宝物,别放过好东西。

今天是第十一天,大会主办方开始放出拍卖宝物的清单。

拍卖这一块,蓝翔请了一个顾问,就是从屈刀城跟随过来的计可乘,计可乘原本就是搞商业的,对这一套门儿清。

他定下的策略就是,从十一号开始,清单上的东西,一天放出去一点,不能一下全放出去——要让人保持好奇才行,没了期待感,就没了人气。

这么做还有一点好,那就是万一有晚两天送到的宝物,也不虞耽误了拍卖,待清单公布之后,大家只会认为,是主办方在吊人,丝毫不影响宝物的人气。

拍卖的宝物,跟交换的宝物不一样,那就是赤裸裸的只用灵石交易,价高者得,虽然物主失去了交换同等宝物的可能,但是得了硬通货也不错。

就在这一天,叶清终于拿定主意,决定要拜入蓝翔,陈太忠想到,派里从此要多出一个不男不女的高手,心里百味杂陈,有的不仅仅是欣喜。

次日,在为叶清灌注了混沌混元真炁之后,盘龙城的叶家人来拜会,除了关心叶家的女儿之外,同时敲定灵谷供销事宜。

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盘龙城主府的人,他们很希望见证一下,盘龙城的家族,跟蓝翔派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没办法,不来不行,陈太忠杀了那些人,城主府可以通过测命牌知道的,想到前番被人杀了统领,这次又丢了几名好手,盘龙城的城主也担心,自己被东易名惦记上。

所以他们前来,是要释放一个友善的信号。

事实上,盘龙城主府的麻烦,并不止这么一点,前天蒙面人截杀的那些人,来自一个称号家族——称号家族不是大白菜,能来参加蓝翔交换大会的主儿,简单得了吗?这家族也得了不少东西,族中的天仙带着贵重物品先送回家中,还要赶出时间,好参加最后的拍卖。

他留下一帮子弟,在大会上见一见世面,然后才回返,不成想回家的路上,直接被人打劫,还死了一个子弟。

东易名将人打杀之后走了,这帮子弟一口气平不了,一面赶回来遥谢东上人的救命之恩,一面往家族通报,盘龙城主府的人打劫咱们,这事儿不能算完。

要说这盘龙城主府,也是做事不够详密,有人身上就带着一些间接的证物,很容易被人查出根脚。

但是这也怨不得他们,他们来宝兰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报复,是为了给蓝翔添堵,制定的计划是见到弱小的队伍才下手,以求能够快速得逞,自己不会被缠住。

至于说能抢到什么,那倒是次要的了。

所以他们只是蒙面掩饰身份,储物袋里的某些东西,还真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偏偏地,东易名冒头了,他们被打杀了,所以被人认出了根脚。

这称号家族马上就不干了:我招惹你盘龙城了吗?你会打闷棍?那好啊,哼,真当我们不会打闷棍吗?盘龙城主登时就觉得亚历山大,这是同时得罪了蓝翔和一个称号家族,日子真不好过了。

而且他们想要的丹方,肯定已经到了蓝翔的手里,再强硬下去,就真的不合适了,也划不来。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双方不是同一个体系的,城主也派出人来观礼。

其实,叶家不想跟他们同来,双方脸皮都撕破了,现在再说这个,有意思吗?但必须指出的是,叶家是世俗家族,而且是个小家族,他们生长在盘龙城地界,家业也都在这里,做事不能太率性。

而盘龙城主府,不仅仅是盘龙的实际掌控者,他们同时也是官府体系的一环,叶家固然是受了委屈,可若是敢叫板城主府,就要考虑郡守甚至掌道的情绪了。

事实上,就算那子弟被杀的称号家族,也只能表面上质问,要盘龙城给个交代,真要下手的话,也只能暗地下手,不能明着来——蓝翔都不能明着来。

所以叶家不能拒绝城主府的跟随,不过他们没好脸色,也是肯定的。

但是此刻的城主府,已经顾不得计较了,死缠烂打跟来之后,为蓝翔送上了三门功法,现在的西疆,不少人都知道,东易名上人对各种功法,有浓厚的兴趣。

三套功法的等级不高,区区的城主府,能弄到什么好东西?不过其中有一套疗伤的法门,可以有效地驱除侵入体内的阴气,天仙之下用得上。

这是将来征战幽冥界的一大利器,于是蓝翔弟子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城主府提出要求,我们想见东上人一面。

陈太忠哪里有兴趣见他们?直接让弟子告知对方,你们盘龙城那个解家,实在让人讨厌,处理了吧,还有第二次蒙面打劫的人,他们人死了,家人却是还在嘛。

城主府的人一听,有点为难了,解家是城主府的忠实打手,处理掉的话,影响下面人的情绪,而那些蒙面杀手已经死了,再搞族诛,好不好啊?于是使者试探一下,能不能换个条件?祸不及妻儿嘛。

蓝翔弟子很不客气地冷笑,不用换条件,你们不动手都行,无所谓的,反正我们知道,他们的作为,绝对不是城主府授意的。

这就是正话反说了:给你脸你不要脸,你城主府本来嫌疑就不小,现在还敢唧唧歪歪,那你就等着东上人腾出手来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西方亮蓝翔弟子的话,并不是虚言恫吓,别看盘龙城主府身在官场体系,令许多人投鼠忌器,但真经不住东易名惦记。

东上人只是不便直接去攻打盘龙城,若是转明为暗下阴手,十个盘龙城主府,也不够东客卿玩的。

甚至东易名都无须亲自出手,以他现在的声望,只要放出风声说,想要对付盘龙城,有的是人冲上去下手,别说散修和家族子弟,宗派弟子都可能出手。

东上人现在还没对盘龙城下手,只是一个原因:暂时没那工夫。

没错,这事太小,小到不值得他惦记,看盘龙城主若是以为,此事就这么完了,那你就等着倒霉吧。

城主府有两个选择:一、乖乖听话;二、就当没听到。

蓝翔弟子也没兴趣听他们的答案,抬手直接撵人:你做得了主做不了主,别跟我说。

城主府的来人闻言,只能乖乖地走了,不过一天之后,这位就带了若干个人头,再次前来求见——盘龙城主府,终究是没有硬扛东易名的胆量。

若仅仅是蓝翔,盘龙城还真的未必肯屈服,哪怕是自家人不占理,官府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扫的,你蓝翔已经得了丹方,还要怎么样?但是东易名这厮,就实在太不好惹了,且不说此人的修为,也不说他会隐身,只说这人的狠辣,就不是一般人愿意招惹的。

堂堂的隆山剑派,被东易名钻进肚子里大闹一通,杀了不少人不说,更是连隆山的藏书阁都搬走了。

蓝翔也是门派,也有宗派的傲气,但行事多少还有点章法,得罪了蓝翔,慢慢地斡旋,还有化解仇怨的可能,而东易名却是根本不讲理,绝对不肯吃亏的主儿。

城主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家的小命重要一点,那么也只能忍痛下手了——谁让你们不开眼,惹到那么一个魔头?蓝翔弟子验看过人头之后,马上向上面汇报,不多时回信就到了,他对城主府的人淡淡发话,东上人的意思是,听说盘龙城有一套制符之法,希望借来一观。

什么?城主府的人闻言,勃然大怒,制符之法,是城主家族的不传之秘,其中制出的两种灵符符箓,远超旁人。

亏得是城主制不出宝符来,要不然他也未必保得住这种好东西,可就算这样,也是家族的命根子,哪里会借给别人一观?他真的愤怒了,你们已经得了上古丹方,要杀人,我们杀了,现在竟然觊觎城主的不传之秘,须知得意不可再往!上古丹方,跟你城主府有屁的关系,蓝翔弟子委实傲慢得紧,直接脏话出口,记住了,东上人要看的是原本,不要拿副本出来……给你三天时间,时间一过,送来也没用了。

看原本不看副本,当然是防着对方搞鬼,而且那城主制不出宝符,不代表那制符之法上没有宝符制作的内容,看原本是必然的。

三天的时间,也是绝对够了,只要走传送阵,而不是靠着灵舟之类的飞行,花不了多长时间,要不然那些人头也不会这么快地送来。

但是来人完全无法忍受,那你们提的条件,我们已经做到了,这岂不是欺人太甚?我只管通知到你,蓝翔弟子不屑地笑一笑,你能不能做到,跟我毫无关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这是东上人今天心情不错,要不然你们一而再地挑衅,真当上人好欺?这还是心情不错?这位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一声。

其实这弟子的话,还真的没错,陈太忠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雪峰观的人,刚刚拿了九阳石的分布图来,那图确实标示得非常详尽。

而更令他高兴的是,关于青钟冠的记录,也发了过来,这记录里记载了发现这残破宝物时的现场情况。

西门长老以前没有注意过青钟冠,但是有了这个现场情况,她就能更详细地推导出一些东西,所谓鉴定就是这样,知道的细节越多,就越接近真实。

三具骨骸,一具弱小,两具强大,而弱小者先是背部中剑,是否新伤,已然不可考据,但是我们可以推测,他是被另外两人偷袭了,而这两人是同为利刃所伤,伤口相近,那么又可以大胆推测,他俩为弱小者所杀,三人同归于尽……那么可以初步断定,弱小者的实力并不弱小,而他脚下的靴子犹有残留,只是普通的云兽靴,也就是说,此人对脚的防护不强,延展开来分析,就是不太注重防御。

这种比较率性的修者,再加上战力极高,符合这种可能的,除了剑修就是气修,而那时的剑修……其他方面的防护也不是太注重,那么拥有青钟冠这种防御灵宝的可能性极低。

支持我认为他是气修原因,还有一点:胸骨有晶莹化的趋势,而那两人不具备这样的特征,三人能同归于尽,战力应该相差仿佛,只能说此人的灵气极为充沛,这符合气修特点。

当然,他也可能是强力的刀修或者修习其他兵器的,只是灵气充沛一点,但是那时的修者,遭遇不测,有自爆兵器的法门,而现场没有这样的痕迹,再加上他手中有粉碎的灵石残骸,可见他当时已经尽了全力,所以此人,有七成的可能性是气修。

这个推测,让陈太忠心情不错,所以直接就允诺,若是盘龙城主愿意拿出制符一法的书简,供蓝翔复制的话,就放那厮一马。

否则的话,陈某人虽然暂时没空找那厮麻烦,可是一旦路过,他不介意灭掉一个小小的城主——以及此人的家族。

西门上人做出的判断,让陈太忠拿定了主意,他一直没有考虑好,该不该重视这个帽子,眼下知道可能是上古气修的遗物,他就生出了修复的心思:好歹是灵宝呢。

有诸多事情纠缠,十五天的交易大会,转眼就过去了,最后一天,陈太忠比较辛苦,他直接隐身拍卖场的上空,以防出现意外。

之所以是隐身而不是现身,这跟装逼什么的无关,纯粹是想着万一出现事情,隐身的他加上纯良,甚至可以给中阶玉仙造成威胁。

这种手段并不止他在用,雪峰观的舒真人很强大了吧?来蓝翔门口的时候,照样是隐身,而正因为如此,她出其不意地出手,重创了青罡门的吴真人。

拍卖是交换大会最后的辉煌,不少人此来,就是冲着捞宝物来的,没准备什么等价的宝物,而又有不少物主此来,就是冲着卖灵晶来的,也不想着交换宝物。

拍卖是整整一天的时间,从拍卖开始,蓝翔弟子就开始忙碌了,尤其是护送任务很重,不但要护送提出要求的买家,还要护送提出要求的卖家。

蓝翔的七个天仙全部出动,大长老、二长老和东客卿只是隐身关注现场,其他四个人忙得一塌糊涂,就连毛贡楠这个执掌,除了坐镇拍卖场之外,也偶尔要出去护送人。

这个时候,青木派赔付给蓝翔的高阶灵禽,起了很大的作用,相较飞行灵器而言,高阶灵禽的乘坐舒适度虽然差一点,但是应变能力又强出一些。

灵舟一旦被打爆,大家就只有往下掉的选择,而灵禽则不一样,只要一人配上双禽,掉一只灵禽,还有另一只灵禽会从空中抓取和挽救。

陈太忠隐身拍卖场上空,还是遇到了一点事情,那是拍卖一大团飞鳍砂的时候。

飞鳍砂是一种结晶,是飞鳍草的根部长出的,是珍贵的药材,也能用于制器。

在人族的社会里,飞鳍砂是极其罕见的,而且只有西疆和中州出产,数量稀少,原因也很简单,飞鳍砂只能在鹏族幼兽的粪便中生长出来。

鹏族排泄的粪便,养育了飞鳍草,而只有幼兽的排泄物,才能让飞鳍草根部结出飞鳍砂。

若仅仅是如此,也还罢了,但问题的关键是,飞鳍砂出于鹏族幼兽,反过来对幼兽又有催生作用,服食飞鳍砂,能让幼兽尽快提升修为。

所以鹏族对飞鳍砂,看护得很紧,一般人想弄到一点,只能冒险进入西雪高原。

这东西真的很珍贵?那也未必见得,但是鹏族看护得太紧,就导致了有价无市,只要有人族修者愿意卖,价格不是问题。

拍卖的飞鳍砂,很快就涨到了一个天价,竞争异常激烈,而最终购得此物的人,似乎争红了眼,待听到自己买到了此物,怔了一怔之后,转身向拍卖场之外蹿去,那啥……最后一个价钱,是我胡乱报的,你们就当我早走了。

此人是巅峰天仙,身手也不慢,眼下放弃自己的竞价,按道理说,就该是第二高的竞价者,获得这飞鳍砂了。

这拍卖场其实也有押金的,一百灵晶,按说放弃了竞标价格,蓝翔就不能再计较了,没收押金,按拍卖价格顺延即可。

但是陈太忠哪里肯答应?我蓝翔搞个拍卖,你拍了不出钱,这怎么能行呢?往大里说,这是对蓝翔的不尊重,就算往小里说,别人难免会认为,这是不是托儿?第六百七十七章 惊闻命案眼见那高阶天仙就要遁去,陈太忠直接一个神念打过去,冷哼一声,好胆!这位吃了这么一击,身子登时一顿,脚步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在地,而旁边的内堂弟子已经蹿了过来,抬手就祭起一张大网。

这高阶天仙头痛欲裂,但是看到小小灵仙都对着自己出手,登时就不干了,他一抬手,就要将前方的大网撕开。

敢还手,后果自负!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他身子一僵,登时就不敢动了。

拍卖场上一直热闹得紧,主办方的防卫力量,一直也没有展现出来,只有执掌毛贡楠,一直坐在后台贵宾位,他是唯一露面的天仙,时不时还消失一下。

所以众人就都暂时忽视了,蓝翔还有一个战力极强的客卿,直到目睹这巅峰天仙乖乖地束手就擒,大家才反应过来,东上人竟然也在?那天仙不敢还手,嘴里却是还在大叫,我放弃了竞拍,保证金也不要了,为何不让我离开?空中又传来了那个声音,我们自是要查一查,你如此行事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这天仙嘟囔一句,无非是我买不起。

按他的说法,是他急需这飞鳍砂,又拍得火起,最后就喊出了一个他无法支付的价格,结果待对方不竞争了,他才发现事情玩大了,忙不迭地开溜。

蓝翔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要调查,此人跟飞鳍砂原主有什么交情没有,是不是对方请来的托儿。

其实拍卖场中,出现托儿的现象很常见,能多卖点灵石,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甚至主办方为了烘托气氛,都可能安排两个托儿,否则一旦出现冷场,面子上不好看。

这种现象,是无法彻底杜绝的,但要讲究个适可而止,若是夸张到抬价砸到自己手里,而又不出手购买,只是放弃保证金了事,那就过分了。

此次大会的保证金是一百灵晶,也算一笔不小的数字,而拍卖的规矩是十抽一,若是拍出一千灵晶以上的价格,蓝翔就是亏了。

亏这点灵晶也不算什么,但是要看主办方计较不计较,真要计较的话,这是对主家的不尊重,更往大里说,会损失信誉,不利于以后的交换大会。

若是人人都这么搞,那还得了?也有一些主办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对此种事情不太在意。

何必呢?有灵石赚就好了,物主自己请的托儿,愿意承担这样的费用,顺位延续下来的人肯接手,那就是万事大吉。

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他不过问则已,一过问,眼中就不会揉沙子,好小子,你把我蓝翔当做什么地方了?坐视你不管的话,我蓝翔的信用又何在?当下,这飞鳍砂的拍卖,就延后处理了,其中竞争得比较激烈的其他两家,也得了主办方的通知:你们两家不要着急走,这事儿要好好说道一番。

后来调查的事实证明,这天仙还真是买不到了,纯粹为恶心对方一下。

第二顺位的人闻言,就不答应了,说最后就是我跟他竞争了,这个价钱要往下压一压,结果第三顺位的趁机发话,第二顺位的那个价钱,我要了。

第二顺位的这位不干了,你知道我跟白驼门什么交情嘛……总之,就是一地鸡毛的事情,陈太忠只负责把人捉住,其他的事儿,他并不过问。

事实上,拍卖会尚未结束,就又有一桩大事发生,下午的时分,一艘宝级的战舟,开到了蓝翔的山门,上面走出两人,要蓝翔的毛贡楠执掌出来。

战舟直接开到山门外,怎么看都是有点不怀好意,好在交换大会不是在宗产内举办的,要不然就给人太多联想了。

可饶是如此,交换大会那里的修者,也早早地发现了这异象——毕竟离得不远,那么大一只战舟虚浮在空中,谁能看不到?甚至还有人看清了战舟上的标志,那是一个圆圈,里面有品字形分布的三只眼睛,中间那只眼睛,格外地大一点。

这是……鉴宝阁的战舟?看到这标志,登时有人愕然,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毛执掌一听说对方点名相见,也是不敢耽搁,鉴宝阁是做生意为主,但是真比拼后台的话,真意宗也要挠头,他忙不迭地飞了过来,心里却是在嘀咕:这是闹哪样啊?待他来到山门口,战舟里先飞出两名天仙,然后又是一名明艳的女修飞了出来,她冲着毛贡楠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本人辛素素,忝为鉴宝阁执事,此来打扰毛执掌了。

西疆鉴宝阁,共有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此女的身份或者比七掌柜差一点,但是单论修为,已经是八级天仙了。

原来是辛执事,久仰大名了,毛执掌笑着一拱手,他这话可不是单纯的客套。

鉴宝阁的十八执事,大都神秘得很,可辛素素却是例外,她负责鉴宝阁的对外战斗,战力奇高且下手狠辣,为诸多修者所知。

毛贡楠心里纳闷,辛执事怎么来了,嘴上却极为热情,贵客远来,有失远迎……不管有什么事,先进派里小坐?进门就不必了,辛素素摇摇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发话,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跟毛执掌了解一二……可有僻静场所?唔,毛贡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瞥一眼还悬浮在空中的战舟,沉吟一下,才低声问一句,可是大掌柜也来了?西疆高阶修者中,关于辛素素的传言不算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此女别看冷冰冰的,实为鉴宝阁大掌柜的禁脔。

别看大掌柜只是九掌柜之一,但第一和之一,是绝对不一样的,他不但可以过问其他掌柜的事,自己还是真人,副阁主一旦有缺,他是热门人选。

嗯,辛素素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以她的身份,对上毛贡楠绰绰有余,修为更是甩对方一大截,出面交流已经足够,哪里需要大掌柜露面?陈太忠能引得七掌柜来相见,纯粹是他的名头太响战力太高,而西疆的称派宗派,远远不止十八个,光称门宗派还七个呢。

两人来到一处缓坡,毛执掌的随侍弟子放出桌椅,请两人坐了,辛素素很直截了当地开口,本阁有件不情之请……毛执掌可否将此来参加大会的修者名单,提供一份?毛贡楠就算脾气再好,闻言也脸色一变,我擦,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大掌柜在战舟上,就了不起吗?他停顿了差不多十息,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辛执事你这要求,让我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是打算让你我双方……共享一些情报吗?共享情报,是婉转的说法,真正的含义就是——你我两家有那份交情吗?当然,若是真正情报共享的话,蓝翔也不会吃亏,鉴宝阁掌握的秘密,比蓝翔多出恐怕不止百倍——这还仅仅是西疆的鉴宝阁,若是五域全部算上的话,那差距之大,根本无法形容。

反正毛执掌火了,就绵里藏针挤兑对方一下,若是不算上巨无霸的鉴宝阁总部的话,真说起身份,他也不差于辛素素。

鉴宝阁的西疆分部,玉仙五六名,天仙百余名,大约就是两个称门宗派的模样,辛素素不过是三阁主九掌柜十八执事里的一名执事罢了。

毛贡楠对她的尊重,大抵相当于对一个上门高阶天仙的尊重——对方是组织级别高,但是身份也就那么回事。

当然,人家的战力,甩出他很多条街去,不过就算这样,他终究是蓝翔的执掌,是白驼上门认可的身份。

辛素素来蓝翔办事,走正常渠道的话,还就只能找他这个执掌。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辛执事却是没有生气,而是略带一点思索地看着他,目光似乎有点茫然,又似乎是在捕捉着什么。

她停顿了差不多五息时间,才轻笑一声,毛执掌似乎对我有点意见?泥煤——这一刻,毛贡楠想起了东执掌的口头禅,咱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辛素素可是出名的不苟言笑,又有那般传言,见到她的笑容,他有点毛骨悚然。

你明明知道大掌柜在战舟上,冲我笑个什么劲儿?于是他索性心一横,淡淡地发问,不是想合作,那你跟我要这名单何意?哦,我倒是忘了告诉你,辛素素盯着他的双眼,淡淡地发话,我鉴宝阁派驻在这里的掌柜,于昨天返回之际,被人半路截杀了。

啊?毛贡楠听到这话,登时吓了一大跳,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一开始就那般说话,还要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合着人家是在察言观色。

不过他终究也是两百多岁的人了,情绪只是波动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然后淡淡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真是不幸,不过你要名单,兹事体大,还请先去同白驼上门招呼一声,上门说话,我们才好配合。

这便是风黄界版的踢皮球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大打出手对毛贡楠来说,把参与大会的修者资料交给鉴宝阁,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对方什么都不付出,就张嘴讨要,这便是他不能容忍的了。

交出这种辛秘,关系到主办方的尊严——哪怕蓝翔并没有掌握所有修者的信息。

对方有修者死亡,这确实是个不幸的事,可同时,蓝翔没有义务配合对方的调查。

若出事的是友好门派,毛执掌能通融一下,出事的是本地的官府要员,蓝翔为了保证双方的和睦相处,也可以配合调查。

但是……你鉴宝阁只是一个区区的商业团体,就算你身后是皇家,可既然不是皇家亲自出面,我又何必买你的账?所以毛执掌将此事推到上门。

白驼门愿意压下来的话,毛贡楠也不介意执行,这跟白驼门介绍青罡门来垄断冰洞的产出,有本质的区别。

此事不涉及利益,只涉及面子,上门吩咐,他执行起来,毫无压力,哪怕有些修者知道之后,心生不满,他也可以推到上门去——我不是不想保密,实在是……我们是白驼的下派啊。

然而话说回来,他这个皮球,踢得也有点缺德,此次交换大会是蓝翔一力举办的,白驼门在其中,并没有收获任何的利益。

白驼当然不会轻易答应鉴宝阁的请求,有没有搞错,赚钱的事情,蓝翔做了,示弱的事,反倒推给我上门了?辛素素听到这个回答,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发话,看来我的面子,有点薄?我其实挺同情郎掌柜的,一个不错的人,很热心,毛贡楠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岔开,奇怪,他怎么昨天就走了?我还以为他要等到拍卖完之后才走。

他本来今天还要回来参加拍卖的,前一阵他收了一些物品,先带回去一批。

鉴宝阁的掌柜,这几天确实收了不少好货,很多人在鉴定出一些宝物之后,并不选择卖给鉴宝阁——门外就是交易大会,可以挂到交换榜上,谁傻啊?但是鉴宝阁是第一知情人,手边可供交换的物资也充足,看好的东西一旦上榜,经常第一时间就申请交换。

十几天下来,鉴宝阁的收获不算小,想到最后一天是拍卖,还有不少好东西,所以掌柜的打算先带一部分宝物回去,再回来参加拍卖。

宝物太多,太不安全了,相较而言,花点区区的传送费用,那便不算什么了。

郎掌柜本身就是初阶天仙,身边还有一个天仙护卫,竟然被人半路上截杀了,这事儿想一想,也挺瘆人的——大部分的路程,他们是通过传送阵走的。

辛执事解说清楚了原委,但是毛贡楠并不打算买账,于是叹口气点点头,啧,真是太可恶了,不过……我们甚至连他回去的消息,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了,鉴宝阁的掌柜是要带宝物回分部,怎么可能宣传出去?低调才是正道。

辛素素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人,见眼前的初阶天仙绕来绕去,她有点不满了,鉴宝阁的人不能白死,所以我们希望,贵派能配合一下,协助我们查出真凶。

让我配合,你以为你是谁?毛贡楠心里又不满意了,于是他很诚恳地点点头,那你们尽快找白驼门协商,上门一旦有令,我们绝对积极配合。

毛执掌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辛素素一听就呛了,脸也刷地沉了下来,她是八级天仙,眼界只会比对方强,哪里不知道这是搪塞的话?一定要大掌柜跟你来说吗?大掌柜想说话?那好啊,毛执掌微微一笑,是跟我说,还是跟东客卿说?区区一个初阶玉仙,真以为别人都会买账吗?欺负到我蓝翔头上,算你瞎了眼!既是如此,你且将那东易名唤来,这时,空中有人发话,声音非常厚重,却又有点冷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毛贡楠纵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脾气,听到这话,也是忍无可忍了,大掌柜你好大的口气,我东客卿是你呼来喝去的吗?咦?空中的声音轻咦一下,显然是有点吃惊他的态度,你确定,这是对我答复?便是对大掌柜的答复,那又如何?毛贡楠沉声回答,他性子有些油滑,但不代表没有火气,你若不满,大可击杀了我!大掌柜堂堂的玉仙,击杀一个一级天仙,真的就是碾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然而,这天仙是上门认可的一派执掌,那就不是能简单击杀的。

看来东易名把你们惯得不成体统了,空中的声音冷哼一声,一条金色的丝绦自空而落,似缓实急,登时将毛贡楠绑得严严实实,我倒要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我鉴宝阁的人,是那么容易杀的吗?我若是你,此刻就有多远逃多远,这时,一个略带点沙哑的女声传来,却是南忘留在不远处现身了,她看着空中的战舟冷笑,敢上我蓝翔欺人,没有谁有好下场的!聒噪,大掌柜依旧不现身,只是厉喝一声,声震四野,却是音攻的神通,南忘留吗?你也不要走了!凭你也配?南忘留身子一晃,就蹿出了三里多地,正是缩地踏云的身法,同时又掣出了一柄长刀,却是高阶宝器。

现在的蓝翔派内,陈太忠传授的刀法和步法煞是热门,不过在修炼之后,大家也发现,这刀法真的很坑刀,所以南忘留仅仅是中阶天仙,使用的却是高阶的宝刀。

她这一躲,刚刚好躲过了音攻的神通,不过她也为之脸色一变,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下手的力道,你鉴宝阁真要与我蓝翔为敌?我阁中掌柜被杀,自是要查个端详,那大掌柜依旧不露面,只是淡淡地发话,风阁主极为重视,你蓝翔不配合,休得怪我们不客气。

真是无耻,南忘留听得冷笑一声,她这么多年的执掌,不是白当的,一听对方扯出了阁主,直接打出一团焰火,想调虎离山是吧?拍卖会出现任何意外,都要算到你鉴宝阁身上!陈太忠虽然隐身在拍卖场外,却也观察着这里的情况,眼见南忘留放出了焰火,身子一闪而至,二长老何事……我去,竟然敢绑我蓝翔的执掌?若非是此人太不晓事……大掌柜的声音又从战舟内传出。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根本不等他说完,身子前蹿,抬手一棍就砸了下去。

好死不死的是,大掌柜正在向战舟外走来——他虽然强横,但是对上可力敌认真的东易名,也不好一直呆在战舟中。

眼见对方一棍砸来,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抬手一指,一团白色轻纱挡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棍。

好胆!陈太忠也没因为对方是初阶玉仙,就过分轻视此人,眼见轻纱挡住了自己一棍,想也不想,又是一棍砸来,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发出重重一击。

大掌柜是个高壮微胖的汉子,一双眼睛极为细长,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还真有几分地球界古代游商的风范。

然而,这瓜皮小帽并不是样子货,陈太忠的神识重重撞上去,竟然被小帽很干脆地接下了,大掌柜一点神识被攻击的样子都没有。

倒是那白色轻纱,吃了第二棍之后,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看起来是有点不堪重负了。

陈太忠一旦发起攻击,根本不会留手,神识攻击才发出,接着口一张,就是一道白光喷了出去,去死!那白光竟然……轻易地穿过了白纱的防御,正正地击向大掌柜。

然而,就在白光及体之际,他的身上泛起一丝涟漪,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薄薄涟漪中,竟然是毫发无损。

我去,这尼玛还是初阶玉仙吗?陈太忠看得都有点傻眼,他的三大攻击手段,居然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接了下来。

不过,此时他也是箭在弦上,收不得手了,于是重重地砸出了第三棍。

与此同时,大掌柜又抬手祭出个黑色玉环,向他身上罩来。

陈太忠不管那些,重重地一棍砸到白纱上,然后身子急闪,硬生生地躲过了玉环。

就在他躲开的同时,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响,似乎那白纱被他砸出了点状况。

知道这里发生事情,大家都关注了起来,待东易名冲过去之后,不少人直接冲出了拍卖场,前来围观,拍卖场登时就冷场了——真人之间的战斗,那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看得到的。

当然,东易名并不是真人,但是他好大的名头,战力直追中阶真人。

赶在最前面的,是雪峰观的西门长老和符上人,无锋门的楚惜刀紧随其后。

这真是,看到两人之间的战斗,楚惜刀有点傻眼,大掌柜的战斗方式,好生奢华……鉴宝阁名不虚传。

没错,就是奢华,大掌柜手里,不但有接得下无意刀法的白纱灵宝,还有能防得住神识攻击的小帽,身上的衣服,却是有防雷电的属性。

第六百七十九章 奢华的战斗到底大掌柜的奢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值得楚惜刀感叹?就拿这个能抵挡无意刀法的白纱灵宝来说,能挡得住刀意的攻击,同时却不能抵挡束气成雷——这是灵宝的缺陷,可是唯其有缺陷,威力才会大。

这么说吧,十全十美的防器,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抵御攻击的效果不会很强,这就跟地球上的公司一样,小而精的公司常见,大而全的公司真的很难见到。

白纱灵宝接不下束气成雷?这不要紧,有他身上的灵宝服装做后盾,这一层防御并不仅仅防雷,但是能防住就够了。

若说大掌柜展示出的是战斗的奢华,东易名展示出的,则是强悍的攻击力。

两人的交手,外人都看到了眼里,不是当事人,感觉不出陈太忠的攻击到底有多么强悍,但就算是外人,也能感受到那灵气的剧烈波动,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

符上人自认,自己若是跟东上人对战,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第三棍。

大家在感叹大掌柜战斗的奢华,殊不知,大掌柜也是在暗暗地叫苦,他浑身上下灵宝奇多,但是催动灵宝接战,也是要灵气的。

众人看他,是一一接下了东易名的攻击,其中苦楚,却是只有他知晓,面对对方的攻击,他根本抽不出手去还击!就像他刚才的音攻神通,现下都不好施展,因为神通是要消耗灵气的,而他灵气消耗剧烈,只能丢出一个玉环来攻敌,聊胜于无。

这厮果真难缠!大掌柜见灵气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消耗,而灵宝轻云纱已然有了破损的迹象,少不得一抬手,战舟内又飞出四名天仙来。

他对东易名已经做了充分的了解,别人看他是宝物缠身、战斗奢华,殊不知,他身上的灵宝,都是针对东易名而装备的。

如若不然,就算他是鉴宝阁的大掌柜,就算他灵宝奇多,也总有个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的问题。

现在他已经发现,东上人的攻击力名不虚传,自己准备充分,也未必抵挡得住,少不得就要召出四名护卫,与此前的两名天仙,组成六合战阵。

对于这一点,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血灵派的燕上人冷笑一声,你鉴宝阁若是不要脸,大欺小之外,还要用战阵,就不要怪我横插一手了!血灵派和鉴宝阁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事实上,跟血灵派交好的势力,就没多少。

魔修转化来的门派,在风黄界很是受人歧视,地位跟以前的蓝翔差不多,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非主流。

而这鉴宝阁做的是商业,最擅长低买高卖,血灵派的弟子因为非主流的身份,往日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眼下见到这一幕,真是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这么一带头,又有人出声了,却是无锋门的小刀君,若想打群架,算我楚惜刀一个!鉴宝阁是个商业集团,独立于官府和宗派之外,但是就渊源上来说,他们跟官府走得更近一些——皇族可不就是官府最巅峰的统治者?当然,这并不代表鉴宝阁跟地方官府关系就融洽,地方上也是要利益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鉴宝阁跟宗派的关系,总是要远一点。

楚惜刀出声是很正常的,而且这种道义正确的事情,别人也会出声,雪峰观的西门上人眉头一皱,阁下如此行事,当真不把我宗派弟子放在眼里?此中恩怨,别有说法,那大掌柜还真够恶毒的,他细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声发话,蓝翔极可能暗中算计我鉴宝阁,诸位还是旁观的好。

这是硬生生要搞成双方的恩怨,而不是鉴宝阁针对宗派这个团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可别乱掺乎。

枉你身为真人,竟然信口雌黄,南忘留闻言,气得破口大骂,我派若是没有算计你鉴宝阁,你可敢自刎谢罪?大掌柜并不予回答,无意跟她有什么口舌之争——逼迫我自刎?还想啥呢。

饶你说破大天来,也容不得你如此无耻对待宗派弟子,燕上人冷笑一声,大欺小也就算了,现场没有真人给蓝翔做主,不过你若是还想多欺少,休怪我们看不过去!这话说得极为漂亮,他是看到大掌柜无奈东易名何,所以表示,我们可以不出手,但是你的战阵若是出动,我们就不出手都不行了。

有这个眼力的,不止他一个人,旁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大掌柜见状,还真的傻眼了,他此来蓝翔兴师问罪,并不是没有做准备的,他的灵宝众多搭配得当,又有六个天仙近卫,如此奢华的阵容,怎么可能打不过东易名?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参与大会的宗派弟子,会团结起来,同仇敌忾地对付他,一时间他真有点想不通:我鉴宝阁的人缘,有这么差吗?尤其令他郁闷的是,首先站出来的反对的,就有雪峰观和无锋门这两个称门的宗派,再加上蓝翔的上门白驼,这就是三门了。

再往远看,还有清风谷弟子的服饰,面对这种情况,他就算想不要脸出动战兵,也得要考虑后果。

鉴宝阁的西疆分部,了不得也就是两个称门宗派那么强,而且还分布得很零散,真要激起公愤,吃不消别人的惦记。

但是不出战兵的话,他这就……打不过了啊。

陈太忠第五棍下去之后,终于将那白纱打破,然后长笑一声,冲着对方又是狠狠一棍打去,还有防御灵宝吗?还有!真的还有,大掌柜袖子一抖,一座玉屏风迎风而涨,正正地迎上了棍子。

咦?陈太忠惊讶地喊了一声,他可没想到,对方这白纱破去,竟然没有口吐鲜血——这厮的灵宝没有祭炼?不愧是鉴宝阁啊,清风谷的弟子长叹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却极大,如此奢华的战斗风格……分神祭炼灵宝,不怕损毁,我辈只能艳羡了!原来是分神祭炼?陈太忠眼珠一转,这种祭炼灵宝的法子,他在玉简上看到过,大致来说,就是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灵宝上,不用精血祭炼,而那缕神念是相对独立的,祭出灵宝之后,只须灵气和气血支持即可,无须神识控制。

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陈太忠还尝试,自己用小神识是否可以祭起宝器,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多次试验也没有成功,不得不放弃了。

事实上,这样祭炼出的灵宝或者宝器,运用起来并不是特别地得心应手,据说这样的灵宝温养下去,会生出灵智来,相当于修者的分身,但是跟主神识又不是完全统一的。

总之,如此祭炼的灵宝,操作不太灵活,也只有那些灵宝众多的修者,又有祭炼的法门,才会选择这样的手段,怪不得大家都在感叹,鉴宝阁修者战斗的华丽。

陈太忠不知道对方的祭炼手段,也就罢了,知道之后,他当然就有了新的应对手段,于是他身子一晃,转移到大掌柜的侧后方,狠狠地一棍砸下。

大掌柜这一刻,是恨死那个提醒的修者了,东易名跟他硬拼的话,他虽然也苦恼,可还能支持一段时间,若人家仗着身法游斗,他就更头疼了——身法比不过。

说实话,鉴宝阁从来不以战斗手段见长,除了各个分部的大阁主,是修习了皇族功法,战斗力较强,其他人的战斗水平,也就是跟同级家族修者持平,比之宗派弟子要差一些。

所以才会拿各种宝物,增强战斗力。

不是每个鉴宝阁的修者,都有很多宝物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从阁中借来宝物使用,使用完之后,还得归还。

大掌柜算是个身家丰厚的了,但是一件灵宝破损,还是令他有点心痛,至于现在拿出来的玉屏风,只是他身处这个位置,有权调用,一旦离开大掌柜的位子,是要交还的。

不过,传言中的分神祭炼,也没有那么颟顸不堪,慢是慢一点,可是对于东易名从侧旁攻来的一棍,他身子一晃,直接蹿到了玉屏风的另一侧,又挡住了这一棍。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你这运用防御灵宝,也用出了花样啊,绕着灵宝跑?他身子又是一蹿,就在大掌柜再次绕着灵宝遁开的时候,他从须弥戒里掏出一件物事,捏做粉末,抬手向玉屏风打去,然后身子又是一蹿。

用毒吗?无耻小辈!大掌柜冷笑一声,大声发话,他当然知道,东易名的施毒手段也很高超,但是他还真的不怕……有准备的。

见到对方再次欺近,他还想绕着跑的时候,猛地一滞,因为在一瞬间,他感应不到那块玉屏风了。

两人争斗异常激烈,兔起鹘落之间,根本没时间拿眼盯着玉屏风,凭着心中的感应,他就能准确知道那灵宝的所在。

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感应不到灵宝了,大掌柜一时大惊,身形猛地暴退,这是发生了什么?陈太忠冷笑一声,也不上前追击,而是蹿到那玉屏风前,袖子一抖,直接将那玉屏风收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大掌柜直吓得脸色苍白,没命地向后退去,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对方。

第六百八十章 怯战在战斗中收取对手的灵宝,这根本不是同阶修者能做到的,超出一个大阶的修者,都做不到,就算是跨境的修者,一般也是通过修为压制,强行摄取对方的灵宝。

当然,有极个别的修者,拥有摄取他人法器的宝物,比如说上古大名鼎鼎的仙器落宝金钱,最擅长的就是收摄宝物,哪怕是灵仙将之祭起,也能收了灵宝。

大掌柜不相信东易名会拥有落宝金钱,但是对方确实是将玉屏风收了起来,他祭出的玉屏风,有丈许方圆,若不是破了他祭炼,怎么会收起来?他这时猛地想起,刚才对方还没收取玉屏风的时候,他猛地就跟灵宝失去联系了。

莫非那一团粉末,不是毒?他脑子在转着,可是见到对方又扑了过来,禁不住又放出一张圆盾来——不挡不行啊。

就在围观众人齐齐感慨,鉴宝阁的战斗真是太华丽的时候,陈太忠却是冷笑一声,手起棍落,直接将那圆盾打得粉碎——跟我玩这个?对方此次放出的,只是一面高阶宝器的盾牌!陈太忠对鉴宝不太擅长,但是他的天目术不是白给的,看着对方一件一件灵宝往外拿,他就忍不住要打开天目术看一下,你真有这么多灵宝?天目术在仓促之间,鉴别不出宝物性质,但是宝物上的灵光,还是能看得清楚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次这厮只是祭出了一件宝器。

想必是要看我,能怎么收取灵宝?他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毫不犹豫地一棍砸下。

就在盾牌四分五裂之际,终于有个鉴宝阁的天仙大喊一声,大掌柜小心,那厮手里,是蕴神木的粉末!鉴宝阁的修者,真不是白给的,组成战阵的天仙之一,都能识别出蕴神木来。

他真的说对了,陈太忠刚才扬出的,就是蕴神木的粉末。

自从他听说,对方用的是分神祭炼的手段,就想破了这个手段,而其时他正在使用天目术,一眼扫去,竟然能隐约感受到,那缕神念在玉屏风中游走。

而恰好,他手边有蕴神木,方啸钦给的那一整根,他舍不得用,可是那破裂的蕴神木发簪,正好拿来用一下。

这蕴神木除了蕴养神魂,本身也是能入药的,所以那破碎的发簪,他没舍得丢弃,看到对方的神念在玉屏风里游走,他少不得取一小截,碾碎了之后打出,还用了一个小神识控制。

没人告诉他,这么做会有用,但是所谓的战斗天赋,就在这里了,他直觉地感到,蕴神木对神念有克制作用。

他的神识裹着蕴神木打过去,撞上对方的神念,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受到了神识攻击?敢于尝试的人,会得到巨大的回报,陈太忠也不例外,对方的神念,并没有从玉屏风中彻底消失,但是受了这么一击,那神念登时就凝滞了片刻,暂时不受控制了。

他等的就是这么个暂时,于是对着那玉屏风,驱动藏在袖子里的通天塔,袖子一甩,直接将对方的灵宝收进了塔中。

这些过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在电光石火间,他能做出这样的决断,并且勇于实施,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实战奇才。

大掌柜一听说,对方用的是蕴神木粉末,登时就明白了七八分,须知鉴宝阁是鉴定宝物的地方,他身为大掌柜,最擅长的就是分析各种宝物之间的联系。

分神祭炼的灵宝……没准还真的要被蕴神木的粉末所克制!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地痛恨,刚才叫出自己手段的人了,混蛋,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然而下一刻,他又被一个问题所困扰,对方是如何用粉末驱除他的神念的,若此等手段管用的话,岂不是分神祭炼的灵宝,都要面对这一威胁了?当然,蕴神木是很少见的,可是大段的少见,蚕豆大小的碎屑,也未必见得有多稀罕,只要舍得不拿去炼药,就有破除祭炼的可能。

尤为关键的是,因为鉴宝阁收集了大量的宝物,阁中不少高阶修者,都习练了分神祭炼的技法,而且这技法是来自于皇族,外人等闲不得一见,严禁泄露的。

这种应对手段一出,对鉴宝阁的战斗力,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然而,这个困扰,也是一刹那间的,他还没来得及感叹,眼见对方又是一棍砸来,忙不迭捏碎手中的一块玉符,白光一闪,登时整个人都失去了身形。

我呸!大挪移玉符,你鉴宝阁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燕上人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挪移玉符,一旦捏碎,瞬间就传送到千里之外,跟普通挪移符相比,发动时间短,传送距离长,是战场逃生的利器。

很显然,大掌柜对东易名追踪的本领也有所耳闻,直接就到了千里之外,不得不承认,鉴宝阁真的是财大气粗,修者的战斗方式,真的是很华丽,连逃跑都跑得这么华丽。

不过……把鉴宝阁这么多天仙丢在现场,此人的担当,还真的差了些许,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商人嘛,胆子小一点很正常。

然而大掌柜不这么认为,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发现了分神祭炼的缺陷,这种应对手段也会很快传出去,那么为了鉴宝阁的未来,他也必须保留有用之身,将这个情报传回去。

至于说现场有那么多修者,鉴宝阁迟早能知道详情——他彻底无视了这个因素。

看到大掌柜亡命而逃,现场围观的修者,竟然就那么齐齐地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东上人战力超群,中阶玉仙也讨不了好,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此人将一个初阶玉仙打走,还是一个战斗方式异常华丽的修者,众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阶天仙以上的修者,都看得出来,大掌柜的战斗力虽然一般,可是灵宝众多,搁给中阶玉仙也要头疼,不成想,就被人这么打走了。

东易名的战斗力很强悍,更强悍的是,他的战斗风格,太诡异了,什么时候……蕴神木也能破掉分神祭炼的灵宝了?风黄界从来不缺乏聪明人,用蕴神木对付分神祭炼,大家都没听说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有这种生克的可能,肯定有人尝试过。

若是尝试有效的话,这个秘密不会守得住的,这不是功法,只是一种应对手段,只要有效,第一个发现者守得住,第二个发现者守得住,那第三第四个呢?早晚有人守不住!就在大家发愣的时候,陈太忠已经一转身,看向了鉴宝阁的七个天仙,他冷笑一声,自己丢掉兵器,我不杀你们!除了辛素素之外,六个初阶天仙已经组成了战阵,而战舟的弩炮口,也泛起了丝丝的灵光,显然是做好了雷霆一击的打算。

一个初阶天仙抬手一拱,不卑不亢地发话,东上人,我们是鉴宝阁的内卫,只负责风阁主安危,此来也是奉了风阁主之命,配合大掌柜的行事,本意上没有侵犯蓝翔之意。

没有吗?陈太忠冷笑一声,看一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毛贡楠,我蓝翔堂堂的执掌,就在山门口被你们绑了,敢跟我说没有侵犯之意?这是……大掌柜的意思,初阶天仙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刚才我们一直没动手。

你就动手,我还怕你?陈太忠冷笑一声,然后猛地眼睛一亮,冲着地上一招手,纯良,上来!下一刻,一只通体洁白的小猪,自地面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到他的肩头——小麒麟一直在派里玩耍,顺便执行看守基业的重任。

待他发现山门外有动静的时候,这里早就打起来了,所以就来得晚了一点。

对于小白猪能从地面,一跃上百米高空的东上人肩头,大家都没觉得是什么问题,只当东上人将其卷起,唯有西门长老眉头微微一皱,奇怪,东易名摄取它了?她的眼中,一直有异光闪烁,是在分析双方的战斗,虽然她并不擅长这个,但是身为有鉴别能力的长老,搜集相关信息是她的天职。

然后,陈太忠的身子,活生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荡漾,丢下兵器,饶你们一条活路,否则,你们跑路试一试,看我能不能追上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手辣!他的隐身,是为了方便纯良使出火球和麒麟臂,好最大可能地击杀对方,但是现在这么说出来,仿佛是他要仰仗传说中小白猪的追踪能力。

我们要走,倒是不信你能拦得住,那初阶天仙冷哼一声,做个手势,战阵缓缓地移动,与此同时,那战舟也缓缓启动,弩炮口的灵光,更是肉眼可见,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先把我们执掌的禁制解开,这时,远处蹿来一人厉声发话,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第二个天仙客卿,三级天仙花捷竺。

不用!毛贡楠大喊一声,眼中流下了滚滚的热泪,本执掌无能,害累蓝翔声名,你们解开我,我也只有一死,以报师门的培养……和白驼上门的信赖,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多拿几颗鉴宝阁的人头回来。

第六百八十一章 混战我说,你用得着这么拼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蓝翔这个执掌,还真是选对了——够厚黑的。

他原本是要狠狠收拾鉴宝阁的人一番,没想到毛执掌开始悲情演出,于是转念一想,接下来的应对,还是交给执掌安排吧。

不过,他也不可能这么收手,于是潜到战舟不远处,暗暗地酝酿气势,打算一刀破敌。

辛执事见到大掌柜遁走,心里早就毛了,待见到东易名隐身,就越发地警惕,于是面对着众多修者,缓缓地向战舟退去。

此刻她能仰仗的,就是内卫的战阵,以及战舟了。

三方成三角阵型,缓缓地向外移动,并且向中间靠拢,事实上,眼下上战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进入战舟之后,防御固然大增,但是却不能使用战阵了。

就在此刻,花捷竺的身形猛地一蹿,手中一柄玉尺,狠狠地砸向战阵边上的一名天仙,在对方的战阵反应的同时,他的头顶冒出一股青烟,身形猛地加速遁走,正是气修中大名鼎鼎的青气燃天。

他一动手,南忘留知其心意,抬手打出一颗黑色珠子,也是攻向了战阵。

六名天仙不敢小看她,这可是蓝翔的前任执掌,扔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们对自己的战阵,也很有信心,于是激发战阵,稳稳地迎向那颗珠子。

他们若是真要想发挥战阵威力的话,反手就能抢攻上来,困住不远处的南忘留和花捷竺,但是那样一来,就不能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一旦分开,他们估计可以自保,但是辛素素十有八九会栽到东易名的棍下。

辛执事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她不住地变幻着身形,在三者之间寻找平衡点。

可以说,她是现场中最弱的一环,而同时,她又是鉴宝阁剩余修者中,修为和地位最高的一个,具备了非常强的下手价值。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东易名若要下手,必然要先拿她开刀,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南忘留的珠子被击破,大股的黑气冒了出来,原来只是一颗障目珠。

当然,障目珠用在这样的场合,也能生出奇效,干扰鉴宝阁修者之间的配合,让陈太忠找到出手的机会。

怎奈,六个天仙内卫的战阵,委实强悍了一点,那黑烟刚刚弥散开,正要强势向外扩张,却被三十六股灵气逼住,受到气机的牵引,反倒有剧烈回缩,一转眼凝成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雾状水球。

不过尔尔,一名矮小天仙嘴角一撇,打出一道火焰,登时将水球焚灭。

然而,辛素素半点没有放松警惕,她心里也清楚,对方两名天仙对战阵的骚扰,只是牵制己方,估计东易名会趁这个时机,猛然偷袭她。

想到东易名是能逼得大掌柜远遁的主儿,她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心里忍不住抱怨那已经离开的人:你若是胆子能大一点,留下来,咱们全身而退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看一眼被绑缚住的蓝翔执掌,心中又生出了抢此人过来为盾的打算,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首先,她承担不起蓝翔的怒火,其次,这一段距离虽然短,但是她一旦离开己方的呼应,隐身的东易名想下杀手,真的太容易了。

就在她抱怨的同时,只见一道灰芒出现在空中,带起无数的残影,重重地砸向战舟!竟然是对战舟出手了?东易名的选择,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陈太忠不这么想,他对战舟在蓝翔门外的耀武扬威,是说不出的厌恶,而且弩炮口灵光充盈,简直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这种屈辱谁能忍受?这一棍,他蓄势已久,虽然说对战舟动手,与跟修者的动手不同,速度上加成的优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气势的加成,也是有一分是一分。

楚惜刀对无名刀法第五式的评价,是可斩真人,而眼前的战舟,不过是高阶宝级的。

当然,纵然只是高阶宝级,既然称作战舟,防御力也异常惊人,陈太忠一棍砸下去,那战舟登时被砸出好远,舟身的防御灵光,也剧烈地抖动两下。

糟了,竟然是对战舟下手,辛素素在瞬间,就发现了己方的应对错误。

事实上,想错的人不止她一个,包括内卫在内,现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微微的一愣神。

不过陈太忠既然出手,就断无停下的打算,身子一晃,再次向战舟欺去。

六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却是倒卷而回——做为内卫,他们的反应也很迅速。

哪里走?南忘留轻笑一声,又打出黑色一颗珠子,而燕上人也不声不响地打出一颗血色的珠子,然后身子一晃,躲到了楚惜刀身后,大喊一声,小刀君,他们欺人太甚!你能要点脸吗?楚惜刀的嘴角抽动一下,她作为旁观者,可是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在牵制战阵的同时,陈太忠的第二棍已然砸下,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战舟上多出了四五道裂缝——非常巨大的那种。

哪怕是没有第三棍,这战舟也坚持不了多久。

看到六名内卫的战阵冒死来救,陈太忠长笑一声离开,顺便口中吐出一道白光,咄!这一记束气成雷,他用了两成的灵气,而且攻击的只是一个碗口大的点,他相信,那高阶战舟再也吃不下这么一击了。

果不其然,那战舟受了这么一记,先是被打穿一个大洞,然后颤了两颤,剧烈地抖动一下,登时化作漫天的碎片。

七八个灵仙驾着灵器,漫无目的地四散逃开。

花捷竺冷笑一声,手中玉尺重重一击,登时将一个灵仙打得向地面跌落,同时放出一条缚灵索,又捉住了一名灵仙,然后身子一蹿,向第三个灵仙冲去。

鉴宝阁连真人都出手了,他身为上人,对灵仙以大欺小,根本毫无压力。

啧,雪峰观的符上人和西门长老见状,齐齐地咂一下嘴巴,无奈地摇摇头。

花客卿的行为,令她俩很是无语,不过眼下的纠纷,已经成了蓝翔和鉴宝阁两大势力之争,自从大掌柜悍然对毛执掌出手,就不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了。

不过看着天仙欺负灵仙,总是有点别扭,她俩由不得齐齐叹一声,这花客卿,果然不愧是散修出身,连点天仙的觉悟都没有。

鉴宝阁的其他天仙见状,却是气得好悬咬碎了钢牙,恨不得直接上去,拿下这龌龊的家伙——有你这么只会欺凌蝼蚁、不要节操的上人吗?然而,恨归恨,他们还不敢冲过去,因为……东易名又隐身了。

要不要直接攻击蓝翔的山门?一个矮个天仙眼冒凶光,他有点想发狠,没了战舟,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隐身玉仙,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撤退。

没错,对他们来说,东易名就不是天仙,而是玉仙。

这位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如此决定,大掌柜绑了蓝翔的执掌,已经是让两家处在战争的边缘了,若是再攻打蓝翔的山门,必定会引发全面的战争。

而且这战争绝对不会限于鉴宝阁西疆分部和蓝翔之间,白驼门是必然要表态的,下属门派被人这么欺负,上门还没有个表示的话,整个门派分崩离析的可能都是存在的。

而鉴宝阁号称生意人,最不喜欢这种硬碰硬,自己还不讨好的战斗——这可能令鉴宝阁遭致西疆大部分门派的抵触。

真要到那时,他们这六个内卫,没准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倒是搅起事端的大掌柜,因为位置高,可能只是被训斥。

说到底,他们六个人,只是负责风阁主安危的内卫,本身属于内卫系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做主。

保护辛执事撤离此处,终于,有人拿定了主意。

战阵开始向辛素素靠拢,小心翼翼地靠拢,不想露出半点破绽。

至于说鉴宝阁的那些灵仙修者……真的是暂时顾不上了,不过,他们也不担心蓝翔会杀人,敢冲鉴宝阁公然下手的,还真的不多。

陈太忠隐身空中,看他们慢慢地接近,并不着急动手,反正这些人没了战舟,独自飞行的话,他自然会选择一个无人之处,和纯良一起出手,只要打破战阵,这区区七个天仙,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但是南忘留和花捷竺不知道他的心思,南长老不屑对灵仙出手,却是时不时地偷袭一下辛素素,而花客卿则是很没节操地一边追杀灵仙,一边抽冷子挑衅一下战阵。

被骚扰的这七个人,真的是郁闷透了,有心发作一下吧,生怕露出空子,被东易名突袭得手,不计较吧,确实非常闹心人。

于是,挺奇葩的一幕,就在蓝翔山门口上演了,一个中阶女天仙,在不住地挑逗高阶女天仙,而一个初阶天仙,则是在挑衅六个初阶天仙组成的战阵。

尤为可笑的是,地上还有一个初阶天仙被缚灵索捆着——这厮还是一派的执掌。

第六百八十二章 委屈的七掌柜这一幕,真的是可笑复诡异,但是围观的人没这种感觉,他们认为,双方的应对都是可圈可点,鉴宝阁的选择有些无奈,蓝翔的积极骚扰,则很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这诡异场景的背后,则是一触即发大战,火药味十足。

住手!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白虹,奇快地掠了过来,因为速度太快,甚至隐隐地带出了风雷之声。

人影电射而至,待他停下瘦小的身形,才露出本来的面目,赫然正是鉴宝阁七掌柜。

他一扫视现场,登时愕然,怎么会……这个样子?回答他的,是一声隐含风雷的灰芒,那灰芒直取辛执事。

陈太忠已经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女执事身上,宝器并不算特别多,尤其是那防备神识攻击的防器,才是个初阶宝器。

待见到七掌柜前来,他就知道,事情肯定生出变数了,正好辛素素也因此放松了一下,于是他不再等待,直接暴起伤人。

神识一击,外加酝酿了很久的一刀无意!他没有使用束气成雷,因为他的灵气消耗了一些,而防雷的宝器,对方身上也有——鉴宝阁修者的装备,还真的是很华丽啊。

辛素素手里也捏着遁符,但是她不敢胡乱使用,在来之前,他们将东上人的底细查了一个明白,知道此人的三大绝技,也知道此人身边,有一只灵兽善于追踪。

事实上,大掌柜对这白色小猪都有点兴趣——这是什么灵兽的变种,咱鉴宝阁居然不认识?其实,皇族中是有人知道这白色小猪来历的,只不过知道的人不会说,也不会提供消息给鉴宝阁——小猪的父母太难惹了。

总之,她担心使用了遁符之后,还逃不脱对方的追踪,到时候她身边又没了战阵,真的是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儿。

辛素素是个很自负的人,战力也极强,对东易名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服气,但是在目睹了他活生生打跑大掌柜之后,她才不得不承认,传言果然不虚!就在七掌柜现身的一瞬间,她有一个小小的惊愕,然后只觉得识海一震,心里登时一揪:完了,东易名居然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了。

这时她没有选择了,只能激发遁符逃走,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一个惊愕再加上识海一震,这就耽误了时间,而陈太忠这一棍,又蓄势太久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棍直接打碎了她仓促祭出的玉镜,又重重地击穿了宝器级别的衣衫,然后她浑身白芒一闪——护符也碎掉了。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激发遁符!只一棍,陈太忠就将大名鼎鼎的鉴宝阁辛执事,打得身形倒飞口吐鲜血生死不知,什么叫实力?这就叫实力!而与此同时,花捷竺将手里的一个鉴宝阁修者往前一丢,正正地挡在六个天仙的身前——你们若要救援她,就先绕过此人吧。

当然,对方要直冲过去,无视己方灵仙的死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这只能阻对方不到半息时间,但是花客卿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只要能争取一丝时间,就争取一丝时间,电光石火的刹那,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变化。

他这一举动,几近于猥琐,看得围观的人哭笑不得,倒是清风谷的弟子见状,微微颔首,此人的战斗意识,果真强悍……蓝翔是要大兴了。

东客卿你……七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抬手撒出一张大网,将辛素素牢牢地裹在其中。

捉住了这女人,陈太忠的神经就放松了一些,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女人也有层出不穷的宝物,若是跟战阵配合的话,他想顺利得手,要付出不少代价。

仅剩的六个天仙的战阵,他是没看在眼里,但是在修者的战斗中,六加一远远大于七,这个道理无须解释。

拎起了辛素素之后,他沉着脸,淡淡地看七掌柜一眼,也不说话,直接身子一闪,又消失在了空中。

东上人你听我解释啊,七掌柜一看,对方这是没完的意思,也顾不得看不到此人了,只是冲着他消失的地方一拱手,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原来鉴宝阁有个误会,就可以缚拿我蓝翔的执掌,南忘留似笑非笑地发话,身子前欺,靠近了对方,那若不是误会,我蓝翔就该灭派了吧?南长老,我得离您远点,七掌柜身形暴退,同时哭笑不得地一拱手,咱距离远一点,也能说清楚。

南长老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离得远了,不好偷袭啊。

您这是开玩笑了,七掌柜讪笑着回答,浑然不顾自己是高阶天仙,而对方只是中阶,以咱们的交情,你直接把我绑走都行,只要先让我把话说清楚……成不?咱们的交情……南忘留叹口气,她是长于察言观色之辈,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鉴宝阁掌柜的表情,也不能当真。

于是她有意无意地看毛贡楠一眼——这就是咱们的交情?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说,好吗?七掌柜又笑一笑,然后冲虚空四处拱一拱手,东上人,等我先跟南长老解释一下,您再动手,成不?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俩掌柜的争副阁主嘛,这谁不知道?七掌柜猛地一侧头,看来看去,没发现是谁在说话,只能干笑一声,说话的朋友……这是以讹传讹,我真没那个心思。

大掌柜是风亥昭阁主看重的人,你得了总部的支持,这谁不知道?那声音继续阴阳怪气地发话,但是声音发出的地方,人人都闭着嘴。

这是一个小法门,陈太忠在灵仙的时候,也跟别人学过,反正不显示自己说话的方向。

这位对自己的术法有信心,于是继续编排,所以风阁主才会派他的内卫来,协助大掌柜,破坏你和蓝翔的交情……真当别人都是瞎子?阁下若是再这么胡编乱造,休怪我不客气了,七掌柜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南忘留眨巴两下眼睛,明显地陷入了思考中。

陈太忠原本是慢慢地恢复灵气,只待那六个天仙返回的时候,在途中再下杀手,听到这样的八卦,也是忍不住一愣:不是吧,哥们儿这次,是被人当刀用了?他对鉴宝阁的怨气很大,但若是被人当刀使了,他也要考虑一下,该不该继续动手了。

七掌柜等了一等,见那神秘声音再不说话,才冲南忘留一拱手,南长老,此事说来话长,找个地方,咱们细细说一下。

他跟大掌柜之间,确实是有点那啥,这个事瞒不住有心人,这次他也确实被大掌柜坑苦了,不过风黄界的传统,是信奉家丑不外扬。

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此事,否则传到鉴宝阁,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鉴宝阁对外,是以一个整体出现的,自家的内斗,不能展现给别人,要不就太丢人了。

就在此刻,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浩浩荡荡无处不在,却又看不到出声的人。

这却是陈太忠看到类似术法,见猎心喜,那六个鳖蛋,你们再动一下试试?那六个内卫,想趁着双方说理的时候,悄悄逃走,却是被他一眼看破。

他能截杀那六人,却又想知道七掌柜要说什么,省得自己稀里糊涂被人当成了刀。

你们都别动!七掌柜厉喝一声,然后又冲着虚空一拱手,东上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先别动手,好吗?明明是你们打上门了,现在要我别动手?陈太忠心里,真的是很有点不舒服,不过既然南忘留出面了,他也就不再出声。

想同我私下谈,也可以,南忘留已经回过神来,她轻笑一声,回答我两个问题即可……郎掌柜,是不是真的死了?七掌柜的脸色,登时变得黯然许多,然后叹口气点点头,并不出声。

第二个问题,南忘留继续发问,郎掌柜归你管,还是归大掌柜管?七掌柜沉吟一下,很干脆地回答,他来蓝翔,原本就是我的业务范围……至于他归谁管?他归西疆分部管。

这话说得有点委婉,但是态度表示出来了:这根本就不该是大掌柜插手的地方!限于鉴宝阁的规定,为了维护自家形象,他实在没办法说得更多了。

南忘留这一问,也是要将鉴宝阁的内部的纠纷,彻底地展现在围观的众人面前。

对七掌柜来说,他可以选择拒绝回答,但是他为什么要拒绝?是他的竞争对手,将他手里好好的一张牌,变成了好臭的一张牌!说句实话,如果有能力的话,他杀了对方的心都有,蓝翔……是随便能得罪的吗?但是此刻,他还不得不维护鉴宝阁的利益,那么他心里的纠结,也就不用说了。

那为什么会是他来蓝翔交涉?南忘留这时候,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大掌柜巡查至此,七掌柜苦笑一声,很无奈地回答,而我正好又有事外出……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他不光是正好有事外出,郎掌柜的死,他都没及时得到消息,可见大掌柜是一定要他难看了,只不过这事儿……真的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说。

第六百八十三章 乱用留影石七掌柜和南忘留走到一边沟通去了,而现场,依旧是剑拔弩张。

六个天仙组成的战阵,里面多出了一个鉴宝阁灵仙,他是唯一没有被捉住的灵仙,在那个猥琐的天仙的手下逃脱,侥幸进入了战阵中。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幸运,还能持续多久,战阵一旦移动,他跟不上内卫的移动速度的话,只能被抛弃。

不多时,南忘留和七掌柜走了回来,她指一指还被捆着的毛贡楠,一脸的肃穆,毛执掌已经决定,要以血洗去耻辱了,不管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你鉴宝阁如此辱我,口头道歉再多,也是无用。

那你也这么辱我一次好了,七掌柜双手向身后一背,苦笑着发话,把我倒吊在你们山门口,上面挂个条幅,‘此为鉴宝阁七掌柜’,可好?这是气话,但是他真不介意这么被挂一次,虽然出这么个丑,他肯定无望副阁主了,但是鉴宝阁里又不是没有明白人,自然会知道,是什么人导致了这个结果。

他不好过,始作俑者更不会好过!这次的事情,真的气到他了,好端端的业务,好端端的前景,就是因为某些人觉得他会成为绊脚石,不但坑了他一把,甚至把鉴宝阁都坑了!到最后,是什么结果呢?你再牛逼,还不是抱头鼠窜了?真是枉做小人啊。

算了,说那么多也没用,南忘留摆一摆手,捆绑我蓝翔执掌一事,怎么交代?我放他出来,你看……可好?七掌柜苦笑一声,尼玛,这屁股还得我擦。

毛贡楠是被大掌柜的高阶宝器缚住的,虽然大掌柜已然逃走,已然无法再加持灵气,但是真人的束缚,又岂是一般人解得开的?尤其要命的是,现场的人,就没谁惦记着帮他解开,除去力有不逮的因素,对峙的双方,都在谨慎地提防对手,须知一丝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结果。

内卫的六个天仙,别说有没有能力帮他解开,也别说解开这个束缚,会不会引起大掌柜的不满,只说有人上前动手,战阵就会出现纰漏,而死死盯着的东易名伤人,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攻击的机会。

所以可怜的毛执掌,被捆了很久,现在依旧被捆着。

我不需要你放开我,毛贡楠闻言大怒,谁捆的我,谁过来解开,要不然我宁可死,犯我蓝翔者……虽远必诛!七掌柜,事儿既然谈完了,我就问你一句,这时,空中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这六个小家伙,你是让他们束手就缚呢,还是由我出面拿下?东上人,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七掌柜苦笑着回答,您大人大量,何必跟这种小家伙计较?嘿嘿,刚才就要冲我出手了呢,陈太忠冷笑一声,计较不计较,跟你无关!我是让你选择一下,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可是刚才他们没动手吧?七掌柜拿出一颗留影石,正气凛然地发话,东上人你可是讲究人……这不用我强调吧?只是没机会动手好吧?陈太忠听他强词夺理,就有暴走的冲动,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你小子不是变相地激我动手吧?对于揣摩人心这种事,他很少去做,于是将皮球踢给了南忘留,二长老怎么说?人留下是必须的,南忘留面色铁青地发话,告诉风亥昭,要他自己来领人,七掌柜你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那咱们就不用谈了。

唉,七掌柜叹口气,看向那六个内卫,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自己选择吧,要是留下,我会帮着维护你们,若是想走,我不拦着……我也走,这事我不管了。

他原本是激东易名下手的,不过南忘留这女人很狡猾,要他自己来约束——你鉴宝阁的内部纷争,别想拿我蓝翔当枪使。

七掌柜,一个矮小的天仙发话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风阁主未必会来。

那就随便你们了,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回答,手里的留影石晃一晃,我尽到责任了。

合着你取出留影石,是为了记录自家人的反应?陈太忠看得真是无语了。

他这么想,当然不对,七掌柜主要还是要记录跟蓝翔的交涉过程,不过内卫不听劝告,他也能留下证据,证明自己协调过了,不是见死不救。

其实按他的本意,他巴不得这六个天仙,栽在东易名手里,须知副阁主风亥昭,是他上位最大的阻力,此次更是派了内卫来协助大掌柜。

那六个天仙相互看一看,犹豫一下,才有人出声发话,可以尽快联系风阁主吗?阁里的内卫,其实是属于西疆分部的,而且还受总部内卫的管理,他们只是负责保护风亥昭,此次接受风阁主之命,前来协助大掌柜公干。

大掌柜跑了,他们被丢下了,心里肯定有点怨气,而战舟被毁辛执事被擒,这让他们安然离开的可能性,变得很小很小,倒不如听从七掌柜的话了。

内卫的职责是战斗,拿主意的事儿,不归他们负责,虽然他们也知道,风阁主看七掌柜不顺眼,但是三阁主之下,就数九掌柜的位置高了,内卫临时听从一下七掌柜的安排,并无不可。

内卫其实不怕死,但是因为自家人内斗,而死在外人手上,这就太冤枉了。

尽快联系风阁主?七掌柜冷冷地看一眼说话的那厮,你以为他会不知情?此刻他的胸口,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这六个内卫居然不跑,这让他分外地不爽,但是想到自己如能升任副阁主,这些内卫又能成为他手中的力量,他还不能说重话。

尤为可恨的是,他不能借此坑风亥昭一把,甚至还不能让别人看了内斗的笑话去。

这六个天仙内卫,若是真的栽到东易名手里,总部的内卫,铁定要风亥昭给出一个说法的,而七掌柜本人,在总部还能说得上一些话。

所以他的态度十分地不好。

那矮个子天仙也不回答,只是指一指他手上的留影石——我说七掌柜,你这是把自己的态度也录进去了。

七掌柜气得有摔掉留影石的冲动,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不顺呢?接下来,就是蓝翔一方给一群鉴宝阁的人下禁制了,堂堂的六名天仙,能组成战阵的内卫,就那么乖乖地束手就擒了,看起来真是够耻辱的。

不过事实上,有七掌柜出面,责任就不可能落到内卫头上,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鉴宝阁的人放弃抵抗,蓝翔想做点小动作,也要考虑围观者的反响。

所以这六名内卫,还真的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然而,还是有人死了,鉴宝阁的一个灵仙被花捷竺从空中砸下来,原本就受伤了,而飞行灵器被毁,他就活生生地摔死了。

这可……真是的,七掌柜确认了之后,也有点傻眼,死人了,这事儿就闹得有点大,鉴宝阁求财为主,但也是要面子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却是言笑梦完成了一拨护送任务回来,听说这里打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发话,耳边传来低微的声音,去拍卖场,抢点拍卖的东西。

嗯?她听得眉头一皱,东上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先了解情况吧,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个男人,声音逐渐地远去。

言笑梦稍微一了解,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眼珠一转,趁着现场乱哄哄的时候,直接悄悄地走人了。

不多时,拍卖的地方也闹了起来,却是刚才有人冲进拍卖场,抢走了两件拍卖的宝物,一个是雪峰观拍卖的一颗万年莲子,一个则是清风谷拍卖的沙虫王角。

抢东西的人浑身上下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和身形,进退如风,根本没人拦得住。

在此人退走之后,空中出现了蓝翔派大长老祁鸿识,他怒目圆睁,竟然敢来蓝翔捣乱,谁看清了那厮的面目?祁长老其实一直都在拍卖场,山门那里打得再热闹,他都没有离开,没办法,摊子铺开了,就得有人看着,要不说家大业大就有这点不好,什么地方都得留人。

严格来说,蓝翔的本派基地,现在都已经无人看守了,纯良离开之后,真要有人存心捣乱,就算不能得手,也会令蓝翔手忙脚乱。

祁鸿识正在吹胡子瞪眼地发火,远处一道白芒掠过,却是言笑梦到了,她一脸的肃穆,大长老,这里出了什么事?有人抢了拍卖的宝物,祁长老咬牙切齿地发话。

啊?言笑梦登时大惊失色,她沉吟好一阵,才冷笑一声,原来是鉴宝阁的调虎离山之计,真真的卑鄙!这点东西,鉴宝阁看不上的吧?祁鸿识心里明镜一般,不过他不可能不配合,于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介统领七掌柜好说歹说,才央着陈太忠现身,出手解了毛贡楠身上的束缚。

毛执掌咬牙切齿地不让解,七掌柜苦苦哀求,说缚住你的索子,也是高阶宝器,送给你可好?反正这是大掌柜的东西,他做起人情来毫无压力。

这本来就该我得的好不好?毛贡楠很不满意,对他来说,节操也不值几块灵石,而且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索子主人闯了祸之后,已经跑了。

最后还是南忘留看不过眼了,毛执掌,这么多朋友看着呢,都见证了你的委屈,还是先脱身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头慢慢说。

再折腾下去,蓝翔的形象也要受损了,好歹是一派的执掌,不能太过了。

毛贡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见好就收。

哪曾想,他才得了自由,就有弟子来汇报,说拍卖场被人强行闯入,抢走了两样拍卖的宝物,毛执掌闻言登时大怒,一扭头,死死地瞪着七掌柜,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这尼玛关我什么事啊,七掌柜气得想骂娘,不过他早已打定主意,绝对不帮大掌柜扛雷,于是他笑一笑,毛执掌这话,我不是很懂,为什么要我给你交待?我原本是坐镇拍卖场的!毛贡楠大吼了起来,他是真的气坏了。

因为他并不知这事是言笑梦悄悄搞出来的,所以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结果你鉴宝阁的人将我喊来,羞辱我不说,还让我派中的拍卖场被抢,财富和名声遭逢重大损失!哦,那真遗憾了,七掌柜苦笑着一摆手,这是大掌柜所为,我真不知情,不过我可以做个见证人。

他否认得很坚决,卖大掌柜卖得也很彻底。

你的见证,有用吗?人群里又传出那个神秘的声音,他大声嘲讽着,大掌柜有风阁主庇护,到头来啊,事情没准都成了你指使的……可怜蓝翔不能找正主报仇!想死吗?七掌柜直气得脸色通红,双目四下打量着,眼中有异光闪烁,显然是动了某种秘术,有种的你再给爷说一遍!那位再不说了,他却是气愤难平,敢中伤我鉴宝阁的人,你就等着后悔吧!说完这句之后,他又气得喘了好一阵,才扭头看向毛贡楠,现在说别的,都晚了……毛执掌,咱们先去看看吧。

众人赶到拍卖场,却见言笑梦和大长老正在四下气势汹汹地搜索,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不会有什么结果。

七掌柜竖着耳朵旁听一阵,才上前了解一下情况,就被祁鸿识甩手撵到了一边,去去去,就算不是你们鉴宝阁,你们也脱不了干系……问那么多做什么?他的态度不好,自然是可以理解的,言笑梦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不过她说的话可不好听,你问不问都一样,这件事,我们认定鉴宝阁了。

那你就更该告诉我了,七掌柜倒是好脾气,他笑眯眯地发话,你放心,此事我鉴宝阁一定要给你们一个交待……他在这里了解情况,雪峰观的符上人却是找到了陈太忠,她一本正经地发话,东上人,据说阁下的灵宠聪慧异常,可否追踪一下抢劫者?雪峰观的万年冰莲子被抢了,这可是楚惜刀想竞购的,虽说拍卖场会给出赔偿,但那是按行情赔,不是按拍卖价赔。

事实上,符上人此次拿了莲子来,一来是帮蓝翔捧场,二来就是想通过正当途径,让好友小刀君获得此物,可谓是一举两得,眼下被人抢了,实在令她恼怒。

陈太忠闻言,侧头看一看肩头的纯良。

小白猪斜睥他一眼,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眯起眼睛打瞌睡,明显对这种任务不感兴趣。

这家伙最近在闹情绪,陈太忠干笑一声回答,放心,总会给你个交待的。

符上人也看小白猪一眼,然后点点头,淡淡地发话,东上人这么说,我自然就放心了。

万年冰莲子确实是难得的宝物,但是对雪峰观来说,东易名的承诺,显然更为贵重,事实上,观里一直还欠缺蓝翔一点人情,若是一颗冰莲子能抵了这份人情,也不算亏。

哼哼,此刻,陈太忠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哼,一丝极细的声音传来,人族果然没有节操,明明是你让人抢的拍卖品。

陈太忠根本不理他,而是冲着符上人叹口气,眉头微微一皱,此番出事,拍卖品倒是小事,可怜我蓝翔声誉……唉!此刻,七掌柜也在对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低声发话,混蛋,能有点节操吗?说两句就完了……爆料也不能这么爆吧?七爷,这事儿随便说两句,我念头不通啊,这不起眼的汉子才是个高阶灵仙,他低声回答,人家明显是要整死你……你念同门情谊,人家念了吗?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儿了,随便点一下就行了,七掌柜嘴巴不动,咬牙切齿地低声发话,你说得太详细了,容易让人怀疑你的身份和真实意图……懂吗?呀,这是我没想到的,高阶灵仙闻言,登时微微点头,我错了,只是心里有点不忿……七爷你饶我这一遭,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七掌柜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先记下,下次再犯,就别怪我翻老账了……合着人群里捣乱的这厮,还是他安排的,不过对方后面说的话,确实有点过。

但是过分也有过分的好处,起码他被因此而激怒了,就能采取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

当然,此风是不可助长的,他必须做出警告……直到天黑,忙乱才告一段落,还有十七八件拍品未曾拍卖,就统统地挪到了后天——出了这样的大事,交换大会不得不延长期限。

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能眼睁睁地看到一场精彩的战斗,真的是太值得了。

这相当于是一场玉仙之间的战斗——东上人不是玉仙却胜似玉仙,而大掌柜的战力虽然一般,却展示出了鉴宝阁修者特有的华丽。

等两天,那自然是有说法的,陈太忠打算带了蓝翔的修者,先拔掉几家鉴宝阁的产业——你能来找我惹事,我自然也能去寻你!但是七掌柜出声相劝,最迟明天下午,我一定给你个说法,好吗?那我拍卖场丢失的货物,就再也追不回来了,毛贡楠咬牙切齿地回答,有这么长时间,足够你们藏匿了!你那两件失物,包在我身上了,七掌柜直接大包大揽,鉴宝阁不敢说别的,宝物嘛……真的不缺!这事儿一码归一码,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蓝翔名声因此受损,你鉴宝阁赔得起吗?那你们先扣着辛素素呗,周围都是蓝翔的人,七掌柜也不怕明说,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你懂的笑容,她跟风阁主关系密切。

啊……她不是跟大掌柜?花捷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啧,七掌柜无奈地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暗叹:以讹传讹……果然散修就是散修啊。

反正就是后天之前,乔任女不耐烦地发话,她执行护送任务,最晚一个回来,知道错过了如此的事情,差点直接拎刀找七掌柜火拼,到时候休怪我蓝翔不给你鉴宝阁面子……七掌柜连夜离开了,第二天的中午,鉴宝阁的人又出现在山门之外。

这次来的人,是西疆分部的内卫统领介室疆,一个五级的玉仙,随身带了三个中阶天仙,以及十几个灵仙。

介统领一见面,就很直接地表示:此番跟贵派的冲突,那是一个误会,对造成的损失,我们也愿意赔偿,不过赔偿这个事,你们要跟风阁主说,他是第一副阁主,也是西疆分部的二阁主,就负责这方面的事宜。

你这根本就是什么话都没说,有意思吗?毛贡楠的火气,大了去啦,也不管对方是中阶的真人了——在蓝翔的基业内,又有东上人在身边,中阶真人又如何?我能承认这些事,介真人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事实上,他这内卫统领,是由总部派下来的,比较偏向七掌柜,但是,我只负责内卫,不能答应赔偿。

也就是说,风阁主不认的话,介真人也没辙?花捷竺冷冷地发问了。

在昨天的作战中,他猥琐的一面,彻底地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不过他是散修,大家也表示理解,事实上,他还是有几分风骨的。

像这般直接质问真人,一般上人还真做不到,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不止跨境,他就算跨境提到同样的等级,也不过才是初阶真人。

我说你们蓝翔有点规矩好吗?介真人眉头一皱——这不能什么人都随便发言啊。

这话一出,登时冷场,花上人的话,确实有点不讲究。

就在这时,有人哼一声,就是没规矩了……你要怎么样?能说出这话的,肯定只有陈太忠,他也知道,花捷竺的发话有点不合适,但是终究,是你不讲究在先啊,你们鉴宝阁绑我蓝翔执掌的时候,讲规矩了吗?第六百八十五章 又现魔踪一看是东易名说话,介真人也没了脾气,打得过打不过先别说,他可是挺七掌柜的,只能哼一声,咱们有事说事,风阁主行事不当的地方,我们自会处理。

就怕风阁主不认为他行事不当,南忘留冷哼一声。

这种小事,容不得西疆分部胡来,我自会告知总部,介真人傲然回答,然后他话题一转,沉声发话,这些都是小事……有迹象表明,此次郎掌柜之死,可能是魔修所为!啊?在场的人登时就全愣了,倒是乔任女反应极快,原来风阁主勾结魔修?你这小女娃娃,不要乱说好不好,介真人登时就气得笑了,风阁主做得不对的地方,是他的不对……跟魔修勾结,从何谈起?你鉴宝阁又不是没有先例,言笑梦冷冷地发话,石原二郎,可是真正的魔修。

石原二郎,就是那消息极为灵通的少年,在鉴宝阁的情报部门工作,上次东公子斩杀石原魔修的时候,那厮暴露了身份,因为大家都叫他二郎,所以被人称为石原二郎。

据说石原二郎在鉴宝阁还有上司,被称为石原慎太郎,陈太忠及时补刀,事实上他是在吐槽,一本正经地吐槽,因为藏得隐秘,所以被称为‘慎’,介真人你敢断定,风亥昭没有勾结魔修吗?这个……要了解之后才能说,介真人犹豫一下回答,他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

这样吧,七掌柜站起身来,冲四周做个揖,苦笑着发话,咱们之间的事情,都好商量,总是要先调查清楚郎掌柜之死……总不能商量个没完,被魔修逮了便宜,大家说是不是?这句话,得到了陈太忠的支持,事实上,当他听说魔修二字之后,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那是一帮连人族身份都能抛弃,愿做幽冥界奸细的人渣。

相较而言,鉴宝阁那风阁主,做事虽然操蛋了一点,但终归是人族,这一桩恩怨可以慢慢地来处理,目前最好不要耽误了人族的大事。

言笑梦和乔任女不肯干休,一定要先让风亥昭给出个说法,不过蓝翔其他的天仙看到东上人没了兴趣,就说咱们先去看一看吧。

就在众人将要离开之际,盘龙城主的人到了,送来了城主府的制符之书,陈太忠看都不看,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他真的没兴趣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不过……被混沌混元真炁涤荡了身体的叶清,已经不再柔弱,这两天饭量大增,面色明显好了许多,好像也有了气感。

盘龙城前来送玉简的人,看到东上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城主府的镇宅之宝装进储物袋,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可是他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

上人们的世界,灵仙不懂!郎掌柜的遇害之处,在距离蓝翔不远的河阴城外。

离蓝翔最近的,当属清湖城,清湖再往远处走,是河阴城,也是陈太忠来之前,蓝翔仅仅掌握的五个城市之一。

要说为什么知道郎掌柜在这里遇害,还是要托鉴宝阁多宝的称号,一旦遭遇截杀,鉴宝阁的修者能留下独特的气息,三日之内,就算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者,也不能扰乱这气息。

当然,再久一点也就无用了。

郎掌柜的绝命气息,就留在河阴城外三十余里处。

从位置上分析,郎掌柜是想进入河阴城,然后传送走掉,至于说他为什么不进清湖城——拜托,近日里从清湖传送走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

人多了,眼就杂,相较而言,河阴城稍微远一点,但是郎掌柜身携重宝,走河阴真的是很正常的选择——鉴宝阁虽然强势,但是……少一事总好过多一事不是?在郎掌柜的消失地点,众人开始四下寻找踪迹,陈太忠悬浮在空中,不着急动作,而是低声问纯良,有魔修气息吗?很浓的精血味儿,小白猪低声回答,又咽一下口水,不过带了点戾气,吃起来口感要略差一点,就跟你给的那个石真人的尸体,差不多的味道。

我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陈太忠扯动一下嘴角,能追上吗?追不上,唉,纯良很人性化地叹一声,精血味儿就集中在这一片……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

介真人带着人在周围搜索了好一阵,自己又拿出一面镜子,四处照来照去。

半晌之后,他又取出一个类似于铜钱的物事,圆形方孔,孔中插了一根浅灰色的羽毛。

介室疆将铜钱祭起,自己则闭起眼睛,默默地站在那里,三名中阶天仙见状,来到他身边组成个三角,为他护法。

陈太忠对鉴宝阁的意见再大,也不会此刻动手,跟随而来的,还有雪峰观众人,西门长老更是拿出一个简易的天机盘来,默默地推算。

总之,对上魔修,大家都要同仇敌忾,根本无须动员。

陈太忠对那羽毛很有点兴趣,站在远处观看,楚惜刀知道这家伙是飞升上来的土鳖,见识有点不够,于是走到近前低声发话,此物为牵机引……牵机引是追索气机和天机的灵宝,极其珍贵,哪怕天机被干扰,也有极小的几率找出头绪,不过此物功效有些逆天,驱策的时候,极为耗费灵气和神念。

就算以介真人的修为,也要沉心静气,才好激发此物。

凭良心说,仅仅付出这点代价,已经算很不错了,涉及天机的推算,动辄都是要损伤精血甚至寿数的。

这牵机引在介真人的驱动下,那羽毛在圆孔中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不多时就越转越快,感受到这番情况,介真人叹口气,睁开了眼睛。

羽毛的指向,就是可寻觅的方向,越转越快……这就是探查失败了。

介室疆并不甘心,他连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才悻悻起收起牵机引,又一拍兽袋,放出一只灵兽。

大熊猫?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瞪,有没有搞错?鲧鲧的幼兽?楚惜刀见状,也愕然睁大了眼睛,鉴宝阁……还真是土豪啊。

鲧鲧乃是风黄界一种极为罕见的灵兽,没可能晋阶为兽修,但是成年的鲧鲧战力极为强大,可媲美天仙,而且很难人工养殖。

此物战力虽强攻击性却不强,只是有一点,极为讨厌戾气,每每遇到戾气深厚者,就主动上前攻击,是以皇宫中有四五头成年兽,至于幼兽,倒没怎么听说——鲧鲧的繁殖力很低下。

大熊猫……哦不,鲧鲧幼兽被放出来之后,厌恶地扑打着空气,它虽然小,也是极为讨厌戾气。

此刻,介真人有意无意地看陈太忠一眼,事实上他是在观察小白猪的反应——他对这灵兽也很好奇,鲧鲧在灵兽中阶位极高,幼年时期很容易拉仇恨,不过阶位太低的灵兽,也会对其产生天然的畏惧。

纯良看都不看那家伙一眼,也没有施出威压——这种档次的灵兽,还是幼兽,除非送到嘴边,要不然他才没兴趣理会。

介真人发现小白猪没反应,也就懒得再观察,看到大熊猫在徒劳地拍打空气,他抬手一抓,直接将四周的空气挤压到一起,化作轮胎大小的一团液体,取出一个玉瓶,装了进去。

如此一来,就将周边的戾气扫荡一空,这更严重地破坏了气机,是介真人最后才采取的手段,指望戾气尽去之后,大熊猫能顺着残存的戾气气机,找到凶手遁逃的方向。

切,纯良不屑地哼一声——我都找不到气息,就凭你这小玩意儿?果不其然,戾气一去,那大熊猫就在地上开心地滚来滚去,倒也不愧鲧鲧二字。

介真人催促了这厮两次,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反应,只能一抬手,又将此物收回了兽袋——既然不好好工作,那就回小黑屋吧。

总之,鉴宝阁用尽了手段,死活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旁边雪峰观和清风谷的修者,也做出了尝试,尽皆无功而返。

啧,介室疆眉头紧皱,抬手找过来七掌柜,郎掌柜身上带了何物,竟然能惹得魔修偷袭?七掌柜一直负责此事,倒是知情,于是回答,别的倒也罢了,他身上有一颗避雷珠。

郎掌柜从交换榜上交易避雷珠,对大多数修者来说,是个秘密,但是眼下跟着来现场的,全都是宗门弟子,这种级别的秘密,就不算什么了——你不说,别人还猜不到?嗯?介真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狠了,幽冥界?这个……真不好说,七掌柜无奈地撇一撇嘴,魔修自己,也是怕雷修的。

众皆无语,好半天之后,介真人沉声发话,就地扎营,继续查……七掌柜走一趟河阴城。

内卫统领发话,七掌柜只能领命走了,而鉴宝阁又分出人去拍卖场,了解昨天被抢一事。

去拍卖场,出动的仅仅是两个灵仙,可见介室疆对那点拍卖东西的态度了。

事实上,介真人此来,除了要为七掌柜撑腰,主要是调查自家掌柜的死,时间紧迫,甚至他都没来得及提起被扣押的六名手下。

第六百八十六章 左右为难介真人不是不想谈那六名内卫,主要是没时间。

而陈太忠虽然对魔修也深恶痛绝,可是纯良都表示没能力了,他也就不想再待着了——你不想谈?那就别谈!待明天最后的拍卖过后,看哥们儿怎么去砸你鉴宝阁的招牌。

于是他转身使个眼色,带着蓝翔派的人走了,介真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眼,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第二天,拍卖尚未开始,鉴宝阁的人赶到了现场,介真人也不找其他人,就是要直接跟东易名对话。

两人见面,也没有虚词,介室疆直接发话,那六名天仙,我要带走,那是我的内卫。

陈太忠不接这话茬,而是反问一句,关于魔修,河阴城那里有什么进展没有?没有,介真人的摇摇头,颓然地回答,他最费心的,还是魔修杀了自家的掌柜。

此次事件,不但对鉴宝阁的声誉,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影响也极为恶劣——袭击鉴宝阁掌柜,还能安然脱身,别人看在眼里,会怎么想?正经是蓝翔错手杀了鉴宝阁一个灵仙,那倒是小事了,灵仙本来就是蝼蚁,郎掌柜可是天仙,而且鉴宝阁的灵仙,只是正面战斗中被误伤,性质根本谈不上恶劣。

当然,介真人也不能不闻不问,那死去的灵仙,也是我内卫成员。

关我屁事,陈太忠直接回了一句脏话,你死去的灵仙,还要驾驶战舟炮轰我蓝翔山门,这个事儿,是你授意的吗?你这么说,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介室疆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已经心力交瘁,在没有找到杀人夺宝的魔修之前,实在不想再开辟一条战线了。

不是我这么说了,是你的人这么做了,陈太忠却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你要觉得我说得不对,现在门外那么多的修者,你去随便问呐。

行了,我不跟你争这些,介室疆面无表情地发话,我要带走我的内卫,要不是七掌柜阻止他们抵抗,你也不能顺利拿下他们……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吧?陈太忠哪里怕这个?他冷笑一声,付出代价?切,七掌柜是救了他们……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最多带走六具内卫的尸体。

哈,介室疆气得笑了,都说东易名你狂,现在我看,你不是一般的狂啊。

天生就是这性格,改不了!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我这人讲究……从来不对一般人狂,但是谁招惹到我头上,那是谁瞎了眼!嘿嘿,介真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欲多事,你是一定要跟我做一场吗?须知我可不是大掌柜那种废物!他敢骂大掌柜为废物,视那华丽的战法如无物,可见底气是十足的。

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回答,我修的可是杀人之法,你确定一定要跟我动手吗?切,什么杀人之法,介真人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连个初阶真人都留不下,你也好意思说是杀人之法?这便是说大掌柜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路了。

你好像很希望自己人被杀?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他不喜欢斗嘴,但是事实上,他的嘴皮子也是相当厉害的。

介室疆没理会他,以他的身份而言,斗嘴其实没有太大意思,他认为,刚才自己也不是在耍嘴皮子,而是在指出一个事实。

陈太忠见他不回话,也有点恼了,真以为我怕你?于是他冷着脸发话,昨天我只是有些绝招,不欲被人看了去,你若不信,那就先交代了后事,然后咱俩寻个无人的地方做过,看谁能活着出来!他这么一说,介室疆马上就信了,因为对很多修者而言,底牌真的是不宜暴露。

尤为关键的是,昨天东易名表现出的战力,虽然也很强大,但是并不足以打得冧祥东抱头鼠窜,连灵宝都丢了。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此人隐藏了战力。

再想一想,大掌柜终究是九掌柜之首,不管谁要击杀他,也要考虑鉴宝阁的反应。

介真人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就懒得跟东易名计较了,只当是没有听见,那你说吧,怎么才能带走我的人?陈太忠才待开口,猛地想起,这事儿不归哥们儿管啊。

他其实是不喜欢插手派中的事务的,而且毛贡楠和花捷竺前天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一个比较没有节操,一个比较猥琐。

那么,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办吧,这个事儿你去找毛执掌商量。

毛贡楠?介室疆听得心里冷哼一声,他堂堂的内卫统领,虽然名声不显于人前,但是在西疆分部,是跟三名阁主平起平坐的人物,让他去找一个小派的执掌,那实在有点自降身份了。

于是他抬手招一下,将七掌柜唤过来,你且去跟毛执掌商量一下。

不多时,七掌柜愁眉苦脸地回来了,毛执掌说,一定要咱们把丢失的拍卖宝物赔了……介真人你看如何?这跟咱们无关的,好吧?介统领一听不高兴了,这点东西不值几个灵晶,但是,为什么要我们来赔?要找也是找跑了的那位吧?对七掌柜来说,那点宝物还是有相当分量的,但是介室疆是中阶真人,又是皇族亲信,想赔是赔得起的,但是肉疼也是肯定的。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为什么要他赔?这可不是体现阁中同事和睦友爱的时候,存在个责任认定的问题。

不赔,那你就别想带人走,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说句实话,这是毛贡楠开条件,换了我,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是真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介室疆脸一沉,他真有点动手的冲动了。

嘿,笑话,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笑了起来,我目前只找风亥昭的碴儿,你别逼着我连你的碴儿一起找!这尼玛……介真人是真恼火,但是想一想,自己若是动手,风阁主怕是会把大牙也笑掉,于是强压怒火,出宝物不可能,你换个条件吧。

你怎么能笨成这样呢?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无奈地摇摇头,我要是你,就直接找风亥昭说事,他把你的内卫用在了不合适的地方,你不找他,来找我……有意思吗?这个……介统领闻言,明显有点动心,于是侧头看一眼七掌柜,你怎么看?啧,七掌柜郁闷地咂巴一下嘴巴,这个点子,也是具备可操作性的,但他还是有点犹豫,感觉是帮着外人整自己人,不太好吧?切,他把你当自己人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就你这点担当,做阁主也不够格……多谋少断,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好了,那就这么说了,介真人也是个干脆的主儿,他能当内卫统领,做事还是很果断的,通知风亥昭,告诉他,我需要他一个说法。

顺便告诉他,准备好足够的灵晶,我们要在拍卖场,拍卖一名八级天仙的人偶,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

你怎么能这样?七掌柜登时就怒了,辛素素虽然跟他不对盘,他也不能坐视十八执事之一的同时,被人炼做人偶,你这是挑衅我鉴宝阁吗?若是没有介真人在场,这话他说不出口,但是内卫统领的存在,起码能稳稳地牵制住东易名——东上人嘴上说得厉害,也没动手,说明是有忌惮之心的。

所以他就敢直言是非了:你这么做不合适!许你鉴宝阁挑衅我,不许我们挑衅回去?陈太忠冷笑一声,山门口公然绑我执掌,打不过了,就跑路缩起来,到现在也不肯露头,敢作不敢当……我呸,什么东西嘛。

七掌柜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也不好反驳,倒是介统领轻咳一声,很干脆地发话,东上人只是让你传一下话,你传话不就完了?七掌柜拔腿走了,介室疆轻叹一声,这小子,真是想的太多……闯祸的人不着急,不知道他操的什么闲心。

陈太忠轻哼一声,并不说话,介真人也不做声了,两人就在这里默默地坐着。

坐了约莫十来分钟,猛然间,天空中隐约传来了鼓乐声,紧接着,花捷竺匆匆地跑了过来,东上人,方掌门驾到……咱们须得出迎。

方掌门?陈太忠一听这个称呼,感觉有一丝蛋疼,不过很显然,上门的玉仙掌门光临,门中够身份的都要出迎。

他不太想去迎接,可也不能明说,于是沉吟一下,拍卖场得有人坐镇吧?临时停止拍卖了,花客卿笑嘻嘻地回答,上门执掌驾临,这是多大的事情,怎么还能继续拍卖呢?方清之虽然跟介室疆一样,也是五级玉仙,但是多了一个掌门的身份,那就不能简单地视为中阶真人了,比之一般的高阶真人,也毫不逊色。

陈太忠没奈何,站起身跟着走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征召不多时,远处飞来两名天仙,站在飞剑上,身后是一艘奢华的云舟,最奇特的是,这云舟并不完全靠灵石驱动,前方还有两匹神骏的白色角马在拉车。

事实上,它俩并不是角马,而是被称作龙马,都是初阶天仙的修为,算得上兽修,但是既没有开了灵智,也没有化去横骨,只不过是能飞行罢了。

云舟上,有侍女四名,童子四人,其中端坐一人,方脸细目长髯。

他轻啜着茶水,他的身后还站立着两人,一个是粗壮的汉子,还有一名,却是方应物。

这方清之好大的架子!陈太忠暗暗腹诽一句,坐在云舟上喝水,也不怕遇到急刹车?他就没想到,其实他摆起谱来,架子也不小,蓝翔双娇一个为他撑伞,一个挎着花篮。

云舟在山谷口缓缓落下,方清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出了云舟,缓缓走来,步伐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地飘逸。

他先同毛贡楠点一下头,然后冲着其他四个长老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黑脸汉子,长笑一声,东上人……久闻大名,上次来就没有见到,煞是遗憾。

一个多月前,他就来过一趟,见证毛贡楠升任蓝翔执掌,不过那时候陈太忠在戈壁上砸石头,双方没有见面。

方掌门言重了,陈太忠抬手拱一拱,轻咳一声,这个……当时我有点私事,实在不克分身,还望真人海涵。

他嘴里说海涵,脸上却是连笑意都没有,他可不会忘了真意宗方家在他手上,是吃了大亏的,虽然他跟方应物交情尚可,但是方老儿心里究竟怎么想,那可是难说。

方清之感受到了他的疏离,也没放在心上,风黄界中的实力强横者,多桀骜不驯,对方又跟方啸钦有过梁子,有点警惕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并不多说——有什么好处,通过方应物来承诺,也是为自己的孩子聚拢一些人脉。

方掌门既然来捧场,毛贡楠就邀请他观礼拍卖过程。

不过方清之摇头拒绝了,观礼之事,并不着急,我此来是有事,要跟蓝翔的诸上人探讨……先把事情说完。

有他这话,旁人也不好再围观,于是就此散去,然后他猛地发现一人,咦,原来鉴宝阁的杀星也在?方真人说笑了,介室疆笑一笑,两人修为相若,他后台硬,但方清之的地位超然,倒也不能失了礼数,不知有何要事,我鉴宝阁可否旁听一二?你听……那当然没问题,方掌门微微颔首,其实要不多久,你也会知晓。

九个人来到蓝翔临时的待客大厅,白驼门的两名天仙飞在空中,戒备着四周。

方掌门待大家落座之后,直接开口发话,接真意宗谕令,位面通道已然打通,现征调白驼门各派灵仙弟子千名,上人十名,远征幽冥界!一语既出,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这就开始了?好半天之后,毛执掌才艰涩地开口,不知我派该出多少人手?何等阶位?他的心情绝对不好受,这种战争是异常残酷的,谁也舍不得自家弟子的性命。

而蓝翔现在的情况刚刚好转,正是要迅猛发力的时候,猛地抽调弟子出征,他心里的这份纠结,就别提了——哪怕再等一百年,蓝翔的实力大涨,也不会这么心疼了。

呵呵,方清之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毛执掌你这可不是进取的心态,出征异位面,不光会打仗,会死人,也会有收获的。

毛贡楠当然知道会有收获,他虽然限于年龄,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战争,但是听说过的不少,异位面出产太多本位面不出产的奇物,搜刮回来,都会成为门派的战利品。

在没有发现安太堡灵晶矿之前,蓝翔一直能坚持下来,就是靠着以前气修留下的底蕴。

但是他更知道,现在派出的灵仙弟子,是用来探路的,摸清楚幽冥位面的底细,那存活的概率,可想而知。

方清之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悲观,他微笑着发话,原本是每门各出七百名灵仙,加上上宗弟子,凑成万人出征,经本门大力争取,争到了千人的名额……真意宗下一共七个称门宗派,四门两观一谷,每门七百人的话,四千九百人,加上五千真意宗弟子,堪堪够万人。

不过两观的弟子不多,每家的正式弟子,也不过万把人,只是功法强横实力强劲,个顶个都是好手,要让他们各出七百人的话,估计两家也肉疼。

正是因为如此,像白驼门这些人多势众的门派,就可能多争取到名额。

由此可以看出,探路也不是绝对有赔无赚的任务,一旦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按说是要向上门和上宗汇报的,不过在汇报之前,大捞特捞也是正常的。

甚至,遇到了极其珍贵的资源,瞒报都是可能的。

对那些弟子众多的门派而言,低阶弟子真的不算什么,一旦探出好东西,那就发达了。

至于说低阶弟子的命不算命?嘿,一旦冒险成功,个人富贵和家族崛起,就都有了。

正是因为如此,真意宗只给了下门一半的名额,剩下一半,就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称宗的宗派,家大业大,也得多赚才行。

所以,见到毛贡楠的为难,方清之并不以为然,既然你不是很情愿,出六十灵仙即可,三十五低阶,二十中阶,五名高阶。

毛贡楠闻言点点头,其实这数额,并不以蓝翔的意志为转移,无所谓同意不同意——他敢不服从上门分派的话,就会成为宗门体系的公敌,分分钟被灭派。

而且事关位面之战,这都不是宗门公敌的性质了,而是人族公敌。

听说自家只需要出六十灵仙,他心里松一口气,蓝翔固然是在蓬勃发展,但是此前晋阶无望的弟子多了去啦,不愁凑出这点人来。

甚至有一名八级灵仙,进了闻道谷数次,也没晋阶为九级,绝望之下自杀了。

当然,这个消息涉及闻道谷的口碑,毛贡楠直接将消息封锁了,知情的两人被逼着下了血誓——殃及后人的那种。

让这些弟子去幽冥界博个富贵,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是想一想,蓝翔可能错失一些机会,他又有一点惋惜,富贵险中求——我是不是有点太在意弟子们的安危了?他考虑得是如此出神,直接将惋惜写在了脸上,按说以毛贡楠的油滑,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但是……这不是他没经历过类似的事吗?方清之也将他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暗笑,患得患失了吧?他能理解蓝翔的不舍,但是只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的话,他心里也不会平衡——对幽冥界,大家了解得极少,前人传下的幽冥界信息,还是一万两千年之前的。

这万余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风险是很大的。

直到又看到惋惜,他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后悔了吧?晚了!一月之内,将弟子名单报送上来,月末派人进白驼门,统一操练些许日子,明确进退章法,方清之淡淡地发话,然后……出征!其实,出征的具体日期,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但这是天大的秘密,为了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打听到,绝对不能泄露,更别说眼下还有鉴宝阁的人在场。

鉴宝阁的人,终究是要走官府打通的通道,跟宗门通道,不是一回事。

那我们出几个上人呢?毛贡楠再次出声发问。

几个?呵呵,方清之笑了起来,最多也就一个。

白驼门十一个下派,是整个西疆下派最多的称门宗派,人多势众,但是下派的实力普遍不强,没办法,白驼门崛起的时间太短,底蕴不够。

若不是真意宗有意扶持,又得了驭兽门的一些功法,白驼现在还称派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可以看出每个称派宗门最多只能有五个天仙的规定,是多么有必要了。

十一个下派,那就是五十五个天仙,白驼门的天仙也不过百,下派里真的出现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上门再有个把出自该派的真人,掀翻白驼门,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些扯得远了,第一次出征,十个天仙的名额,白驼门最起码要留四个名额给自家,剩下五到六个名额,由下派瓜分。

蓝翔的灵仙出得少,出个天仙是可能的——毕竟这事儿有风险不是?蓝翔的天仙也多,五个本派上人加两个客卿,基本上是满额了,出一个天仙,不疼不痒。

但是最多,蓝翔也只能出一个天仙。

我去,陈太忠断然发话,九阳石髓有着落了——理论上有着落了,那就剩下九幽阴水了,收集好了,就能开始凝练本命法宝了。

你?方清之看他一眼,心里有点嘀咕,他倒是不担心东易名的身份——毕竟是杀过魔修真人的,应该可靠。

但是,这厮战力太强啊,到时候没命地抢资源,甚至劫杀别家弟子,那就不好了,这种事儿又不是没有先例。

他正嘀咕呢,外面一个弟子匆匆地跑进来,毛执掌,鉴宝阁大举来袭……说如不乖乖交出东上人,就要踏平蓝翔!第六百八十八章 糟糕的碰面混蛋!方清之一听,气得一拍桌子,登时就站了起来,茶杯都被震到了地上。

他怒视着介室疆,我说你怎么在这里……合着是要里应外合?哎,方掌门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介真人一听这话也急了,于是站起身来,我来是调查魔修杀我鉴宝阁修者的事情,哪里来的里应外合?其实,他还真有点里应外合的心思,风亥昭和大掌柜算计七掌柜,那是他不能忍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勾心斗角,是鉴宝阁内部的事。

而蓝翔,则是扫了鉴宝阁太多的面子,还扣了他的六个内卫,这个更不能忍。

所以他就想着,若是风阁主和大掌柜齐来,他就要视情况而定,没准要先下手为强,三个玉仙一起出手,先拿下东易名,然后自家的事儿,再关起门来慢慢说。

当然,那俩能带两个战阵来,就更好办了——以东易名玉仙的战力,肯定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让姓东的跑了,后续发展就不好预料了。

不过他这番小心思,现在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尼玛,方清之在场啊!方清之冷冷地看他一眼,是不是这么回事,咱们出去就知道了,出去之后,你若敢多说一个字,休怪我反脸无情!方掌门跟蓝翔交情不深,也不想得罪鉴宝阁,但是他好歹是上门的执掌,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退缩——我在场的时候,你们大举来袭,这是打算打谁的脸呢?谷地之外,天空中出现了四艘战舟,以及一艘云舟——敞篷的,云舟之上,一个面容清癯的男子,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山谷,他的身边,是大掌柜。

大掌柜的一双细眼,眯成了一条缝,阴森森地发话,风阁主,小七跟蓝翔早有勾结,竟然不搭救辛执事,而且还说服了介统领坐视……这样的人,咱鉴宝阁需要吗?哼,清癯男子冷哼一声,介室疆的头脑,太简单了,很容易被人利用,其实西疆这种复杂的局面,他不合适存在……他还是回他的中州好。

风阁主在西疆本地经营多年,打上了深深的地方烙印,他有意扶持大掌柜上位,原本就是想增强本地派的话语权。

本来他的态度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七掌柜既然靠上了总部,他就变得旗帜鲜明了。

蓝翔这里,是七掌柜的业务范围,但是出现了魔修,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大掌柜硬插一手找麻烦,就是要断掉七掌柜在宗派里的人脉。

原本他是想着,自己带上一个六合战阵,足够对付出名难缠的东易名了,所以出手并不客气,但是他真没想到,他的做为,激起了其他宗派弟子的公愤。

大掌柜也知道,蓝翔这个交易会搞得不小,但他是得了消息匆匆赶到的,根本顾不得打探其他,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称门宗派的弟子在场,同时表示出了对鉴宝阁的愤怒。

他第二个没想到的就是,蓝翔竟然真敢扣下分部的内卫!本来他是这么想的:我若是打不过东易名,跑路还是没问题的,想必蓝翔没胆子扣下其他没动手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做,绝对能挑得蓝翔跟七掌柜反目成仇,如此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哪曾想,东易名不但战力强大,七掌柜又匆匆赶来,而人群里竟然冒出了多嘴的人。

大掌柜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多嘴的那厮,十有八九是得了授意的。

结果事态急转直下,蓝翔并没有对七掌柜下手,而七掌柜却是直接令内卫束手就缚……总之,这个变化超出了大掌柜的算计,于是他去找风阁主汇报。

风亥昭倒是没有着急,哪怕是辛素素也被捉了,他淡淡地告诉大掌柜,等两天。

直到今天接到消息,介统领到了蓝翔,要风阁主给出交待,他才冷笑一声,终于可以出手了。

风亥昭的交待,就是痛击蓝翔,两名玉仙加上四艘战舟,东易名能跑得了,就算谢天谢地了,至于其他人——蓝翔还有值得一战的修者吗?风阁主并不担心介室疆阻拦自己:你让我帮你要内卫,我这不是在帮你要内卫吗?他甚至算计到了,只要自己言辞得当,介统领很可能反手给蓝翔一击——此人支持七掌柜不假,但是同时,他是来自中州总部的,最是在意维护鉴宝阁的名声。

自家人关上门,怎么吵都行,但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是?如果介室疆不出手,那也无所谓,风阁主算得太清楚了,只要内卫统领站在那儿,蓝翔之外的其他势力,想要打抱不平的话,先得考虑一下——鉴宝阁还有个真人没出手!甚至,因为鉴宝阁有三真人在场,蓝翔的上门白驼想要过问,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所以风阁主才会在接到告知的时候,认为时机成熟了——他能借上介室疆的力,哪怕对方不情愿,却也不能公然闹内讧。

生意人算账,真的是太精细了,风亥昭的行为,充分地体现出了这一点。

可惜大阁主不在,大掌柜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要不然咱们可以申请将蓝翔灭派。

灭派的话,就不要说了,幽冥界战事将起,没准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了,面容清癯的副阁主淡淡地发话,大战临近,人族不能自相残杀。

呵呵,大掌柜干笑一声,主要是蓝翔最近,也有点身家了,灵晶矿、冰洞什么的,若是能夺来,对咱鉴宝阁不无臂助。

你还真的能不给白驼门点面子?风阁主白他一眼,又悠然地看着远处,我若是你,倒不如夺下那个闻道谷。

还是风阁主眼光独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掌柜赔着笑脸发话,别处也能有灵晶矿和冰洞,但是闻道谷只有一个,这个东西要经营好了,才是真正的奇货可居。

呵呵,风亥昭笑一笑,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以这小子的精明,应该也想到了闻道谷,但是偏偏不说,而是让他这个阁主点出来——这厮不想表现得比我精明。

风阁主对此人的装傻,其实有点不以为然,你不装,也未必聪明得过我!在风黄界,讲的是实力为尊!聪明能当灵石用吗?但是话说回来,呵呵……能领悟上意的人,用着就是顺手啊。

风亥昭正舒爽着,猛地看到前方出现几人,脸色刷地就是一变。

到时候闻道谷怎么开发,还要风阁主坐镇决定,大掌柜拍马屁拍得兴起,浑然没注意前方已经出了状况。

待他发现风阁主神色不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然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方清之……他怎么在这里?方清之悠然地前行几步,抬头望向天空,似笑非笑地发话,呦喝,风亥昭你个老东西,不在你的乌龟壳里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哦,本座见此处风景不错,前来赏玩,风阁主抬手拱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倒是不知道方掌门也在。

说笑了不是?这是我蓝翔下派的地方,方掌门的双手向身后一背,悠然地发话,赏玩一阵风景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方清之具备执掌一门的能力,他心里虽然极为恼火,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果对方果真识趣的话,他也不想当场发作。

这个……风阁主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他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撞到了方清之,此刻他再想说动手,上门执掌会答应吗?根本不可能啊。

按生意人的性格来说,此刻该转身离开,把事情继续做下去,成本就太高了,不划算!但是鉴宝阁还有个背景,是皇家的商会,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动手,但也不是别人能轻侮的,金字招牌在这里放着,不能砸了。

尤其是,现场有太多的修者了,因为拍卖会暂停,正无所事事。

有太多的人,正在兴高采烈地围观,踏平蓝翔的话言犹在耳,对方一句你可以走了,他就转头回去,这一旦传出去,鉴宝阁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他沉吟一下,缓缓回答,我所来,是受介统领所邀,搭救陷于蓝翔的内卫……方清之,这是你逼着我一定要说出来。

哦?方掌门看他一眼,又侧头看向介室疆,淡淡地发问,介统领此来是何意?介真人也是有点为难,他刚刚说了,是为调查魔修而来,现在风阁主就将受他所邀的话说了出来——你这么行事,让我怎么做人?介室疆不是个擅长机变的,而且想到风亥昭这么一说,他就会成为导致鉴宝阁和白驼门交恶的导火索,这一点是他不能容忍的。

尼玛,你绑架别人的意愿也就算了,竟然敢绑架到老子头上?而且他在西疆的行事,跟分部还有所区别,他要保证总部对西疆局面的控制,维护安定的局面,西疆分部为了内部利益之争,跟西疆的地头蛇大战,这不是总部愿意看到的。

若是为了鉴宝阁自身的利益,可以一致对外,但是为了内部的倾轧,贸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的失职。

更别说,对方还想把火拼的责任,算到他头上,于是他摇摇头,沉着脸回答,我没有邀请你来踏平蓝翔!第六百八十九章 凌乱的介统领事实上,介室疆有着跟蓝翔翻脸的心理准备,哪怕他是支持七掌柜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风亥昭必须行事得当,让他有出手的理由。

可是这一切打算,在方清之抵达蓝翔之后,就不存在了:当着掌门的面,跟人家的下派火拼……这是鉴宝阁对手派来的卧底吧?风亥昭可以犯浑,但是他介某人不能这么做,他要保证西疆的安定,保证总部的利益!更别说,风阁主还想让他扛雷,其心可诛,所以他断然否认。

我是跟你要内卫,这个不假,但是没让你来蓝翔耀武扬威!风亥昭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评为一根筋的家伙,竟然在这么多修者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脸色登时一沉,不是你跟我要内卫的?内卫就是被蓝翔抓了!你他妈怎么得罪了蓝翔,你赔人家啊!我让你过来打仗了?介统领白他一眼,有心痛骂他一顿,实在是……还得对外维护鉴宝阁的形象。

所以他哼一声,转身走到一边,我要我的内卫,他们去哪儿了,我不管!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风亥昭眼见这厮竟然不上套,忍不住脸一沉——尼玛你这一根筋的主儿,怎么就犯起拗了呢?他一向自诩聪明人,却没想到,所谓的死心眼,聪明劲儿也未必差了。

滚!方清之沉着脸厉喝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忍到现在,已经给足鉴宝阁面子了。

对他这个掌门而言,不管对方知情不知情,他这上门执掌正在蓝翔,对方堵着门说,要踏平蓝翔,就是扫他的面子,这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一开始他还想打个马虎眼过去,所谓给对方留一份余地,但是对方上杆子找死,而介室疆又明确表示,这尼玛跟我不相干,他的火气登时就爆发了出来。

掌门掌门,一门的执掌,没有点威严,凭什么震慑下派,凭什么让上宗另眼相看?大局感、适当的退让……这些他也都会,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该拿起来的时候,就得拿起来!你说什么?风亥昭脸一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姓方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大的胆子了?再不滚,就不要走了,方清之绷着脸发话,真以为我白驼门刀不快?你现在可不能走,就在这时,介室疆唱起了反调,他阴阳怪气地发话,先把我的内卫交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想清楚对方是要拉自己下水,堂堂的内卫统领恼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算计了所有人?远处围观的人闻言,轰地就炸了,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讧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堂堂的鉴宝阁,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内讧了!你这是……风亥昭越发地傻眼了,介统领,你如此行事,对得起总阁的信任吗?那老子也不能帮你扛雷!介室疆冷笑一声,凭你也能代表总部?我正要还你这么一问……你如此行事,对得起总部的信任吗?这句话,他问得理直气壮,事实上,介真人一直认为,对方的行事,不但不能代表总部,更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借总部的名头,得罪地方势力,这才是假公济私的吧?他一直不想说这话,为的就是维护鉴宝阁形象,但是姓风的竟然指责他对不住总部的信任,他忍不住开口狠狠还击,尼玛,到底是谁对不起总部?喷人喷习惯了是不是?我就奇怪嘛,鉴宝阁怎么变成这样了,竟然来踏平我下派,方清之闻言,冷笑一声,原来是矫令……风亥昭你好大的胆子!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一眼介室疆,介统领,要我配合你擒下这厮吗?方掌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介室疆瞪他一眼,他已经被绕得有点乱了,说话就比较直接了,我何曾说要擒下他?你别挑拨,我只要我的内卫!行,方清之笑着点点头,今天赶上这一幕,又发展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步,他自己都由愤怒,变成了感到可笑,你先要你的内卫,我跟他的账,慢慢算。

能看到你俩打起来,那才是热闹。

其实以方掌门的消息渠道,来之前就知道,蓝翔现在跟鉴宝阁在对掐,不过征战幽冥界的事情太过重大,他必须通知到。

他也没想到,事情就能巧到这样的程度,竟然被自己撞个正着。

你要你的内卫,为什么不去找他?风阁主简直快被气疯了,他一指陈太忠,是他抓了你的内卫,你居然找我要?我的内卫,是负责保护你的,介统领也快被气疯了,自家人想阴自己,笑话闹得众所周知,旁边的方掌门还不安好心,想撺掇自家人打起来。

他脾气很暴烈,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直接开口大骂,姓风的你个混蛋,你怎么把内卫弄丢的,怎么给我找回来!介室疆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蓝翔扣下人了,是你风亥昭做得不对,人家提什么要求,你答应下来,这事儿不就完了?但是这个话,他一开始不合适当着大家说——总是要顾忌鉴宝阁的名声,等到两人公然内讧了,他气得要命,火气上头的时候,却想不起来说这个话了。

不过风亥昭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凉:介室疆你个混蛋,你把事情弄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跟蓝翔来硬的?你心里还有鉴宝阁三个字吗?须知他认为此来的机会很好,是算上了介统领的威慑力的。

他光顾着抱怨对方了,却不想一想,若不是他存着阴介室疆一把的念头,人家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风阁主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看向陈太忠,东易名,开出你的条件吧……不要太过分。

开你奶奶的茄子!陈太忠直接破口大骂,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来踏平蓝翔了,现在跟我说条件?滚,老子正差几个守门的人偶!回头你走路也小心点,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风亥昭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出岔气,他何曾见过一个小天仙如此嚣张?当然,东易名是有狂傲的资格的,尤其是东易名的威胁,他也不能忽视。

于是他强压怒火,侧头看向介室疆,你看到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要把你的内卫,炼成人偶,你找我找错了!你他妈的……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介统领直接开口大骂,他算看出来了,这帮玩意儿,一个个地不安好心,风阁主现在还试图拉他下水。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下水,坚决不跟东易名放对,至于说鉴宝阁的形象——去他妈的,吵成这样顾不上了,反正是内讧一次了,也不差多两句。

风阁主强要自己镇定,但是实在没办法镇定,介统领这一根筋的家伙骂个没完,你配合一下会死啊?反正方掌门是让他走人的,于是他也火了,你不管,我当然更不管了,内卫又不是我的人……走人了!你他妈敢走试试看?介统领一着急,就想动手,然后才愕然地发现……跟自家人动手,我这又是要被拉下水了?这关系实在复杂得很,他想得有点头大,七掌柜……总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充分展现你的能力吧,这涉及到我对你的评价。

咳咳,一个瘦小的身影飞了过来,他冲风亥昭一拱手,有板有眼地发话,见过风阁主。

风亥昭厌恶地一摆手,他对这厮是越来越讨厌了,有话快说!七掌柜沉吟一下,才缓缓出声,蓝翔派会不会将六名内卫炼为人偶,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本阁有个八级天仙被擒获,马上要被炼为人偶,在拍卖会拍卖了。

哈哈,一个声音夹杂在围观者中,怪笑了起来,风亥昭,你连自己的姘头辛素素都保不住,也配称作真人?混蛋!风阁主气得大喝一声,直接就是音波攻击,哪个混蛋说的?关系被点破,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必须正面应对这个问题了。

他这一声,波及范围极广,都有一点群伤的意图了,他固然是生气了,也是要借此立威。

一些修为差一点的灵仙,直接被震得脸色发白。

就你会喊?你还真敢动手?陈太忠和方清之齐齐地恼了。

一道白光闪过,正正地击中了一艘战舟,那战舟舟身泛起一团剧烈的光芒,然后啪的一声,光芒碎裂,舟身也出现了裂缝,眼瞅着就报废了。

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前所未有地用了七成的灵气,而对方的战舟虽然保持着警戒状态,但是防御没有开到巅峰,被他硬生生地击破了防御。

他想的是,这么多人在场,一旦战斗,局面就太大了,而方掌门也在此,打起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所以他敢动用七成灵气。

就算打起来,有方掌门配合和牵制,他的灵气少一点,也有周旋的空间,不如先来个雷霆一击,好威慑对方。

第六百九十章 奢华传送巧的是,方掌门也是这么想的,就在陈太忠动手的同时,他头顶蓦地幻化出一条长鞭,对着另一艘战舟狠狠砸了下去,大欺小是吧?我也会啊!因为考虑到,有东易名的配合和牵制,他这一鞭是使出了全力。

砰地一声大响,那战舟一阵巨震,防御的光芒猛地破碎,长鞭所及之处,上面留下深深的一道裂缝,战舟直接受损。

你们!风亥昭直气得睚眦欲裂,有种冲我的云舟来啊,欺负战舟,算什么本事?可是再一想,他刚才的音波攻击,是无差别的,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姓风的,不敢打就赶紧滚!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出现了。

风亥昭此刻再出声的话,他相信有一半的概率,能揪出这个罪魁祸首,但是眼见东易名和方清之的反应如此剧烈,他还……真的不敢了。

身为买卖人,他的算计功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有个买卖人共同的缺点:惜身!风阁主不缺赌性,但那是财货上的赌博,赢了大赚,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赌命开战的话,他还真是没这勇气。

所以他看向七掌柜,表情生硬地发话,原来辛执事也陷身蓝翔,你身为阁中九大掌柜之一,为何不出力拯救?你也没打算出力拯救内卫啊,七掌柜闻言也呛了,这次他是跟风阁主彻底撕破脸了,那必须狠狠地抱住介统领的大腿了。

不过,他做人还是留了一线,我人微言轻,力有不逮,倒是风阁主这么离开,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风阁主狠狠地瞪了介室疆一眼——你要跟我联手的话,你的内卫也是很好解救的。

介统领就当没看见这一眼,去尼玛的,老子就是不下水,算计不过你们这些王八蛋还不行?反正你跟蓝翔是私怨,我这不算没有维护鉴宝阁的声誉。

风阁主你总要试一试才好,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瞥一眼方清之——你脑子进水了?东易名难打交道,你不会跟方掌门去说?能当了西疆分部第一副阁主的,脑子怎么可能差了?风亥昭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纵身一跃,踏出云舟。

这个时候,他才踏出云舟,可见有多傲慢了,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的云舟,防御力还要强过高阶宝级的战舟,也是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他冲方清之一拱手,方掌门,来时不知道您在这里,言辞有点冒犯,还请海涵。

你早早有这么一句话会死啊?方掌门看戏看得正热闹,猛地又被拽进了戏里,他翻一翻眼皮,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哦。

但是你也听到了,我的焦虑是有缘故的,风亥昭继续发话,蓝翔竟然要将我鉴宝阁的修者炼为人偶,这是何等恶毒的行为?是要挑起鉴宝阁和贵门的大战……还请方掌门明察!方清之抬手轻捋颌下长髯,淡淡地摇头,不存在这个问题。

嗯?风阁主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说不存在问题,忍不住愕然发问,此话怎讲?方清之心恨此人来时的嚣张,于是白他一眼:你想知道?嘿,我偏不告诉你!风阁主又看东易名一眼,却愕然地发现,此人竟然……消失了?这是还要打?他的心里登时一揪:对方何以如此地有恃无恐?介统领看他茫然的样子,心里却是又生出点不忍来:好歹是鉴宝阁的二阁主,这个样子,也太惹人耻笑了。

他仔细地考虑了一阵,确认自己提醒对方一下,不会因此而下水,于是凝声成线,你的智商都换了灵石?真意宗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我去!风阁主登时恍然大悟,蓝翔和白驼一旦出征幽冥界,谁敢上门来寻仇,那就是人族公敌——最多只能悄悄寻仇,还得保证不能让人识破。

可是鉴宝阁丢这么大个面子,悄悄寻仇,解气吗?更别说论起打闷棍,东易名不输给任何人!风亥昭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不但找不回来,想到东易名进入了隐身状态,他还得担心人家接下来的袭击。

什么也别说了,解铃还须系……还须找蓝翔的上门,于是他冲着方清之一拱手,此前种种,对不住了,还请方掌门开出条件……我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诚意?方清之冷笑一声,他也是鉴宝阁的贵宾,知道这郑重说出的诚意二字,意味着对方会给出好处。

但是有些伤害,不是好处能弥补的,他身为一门的执掌,眼光也不会太小,他只是反问一句,我去踏平你鉴宝阁一家分店,你是何感想?风阁主登时无语,这样的问话方式,是风黄界常见的一种固定措辞模式,意味此事不可能轻易了结——若要公道,打个颠倒!他不能回答说,你去踏平吧,那样对方真的会去做;他也不能做出威胁性的回答,否则相当于是在帮对方威胁自己。

于是他叹口气,总是……现在不是闹内部纷争的时候。

你才知道?方清之白他一眼,情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这个事儿,你先满足了毛执掌的要求……我白驼门还跟你有说道。

白驼门的说道,控制在他手里,到时候该提什么要求,就看对方的诚意大小了,反正对方已经道歉了,他的面子掉得不算太厉害。

远征幽冥界在即,能不内斗,还是不要内斗的好。

不过他也记得,要对方先满足下派要求,这个掌门,当得还是很称职的。

陈太忠隐身空中,一边吞食着回气丸,一边悄悄放出小神识,盘算着出手方式。

然而,听到对方的言辞间,隐隐指向远征幽冥界,他又有点犹豫:该不该出手呢?待到听说,方掌门指定毛贡楠为谈判对手,他终于放下心来,算了,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的人来完成吧……毛贡楠也相当了得,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谈下了太多的事情,陈太忠并没有去关心谈判细节,不过他倒是看到了,风阁主离开之际,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时间里,被抢走的万年冰莲子和沙虫王角,再现拍卖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鉴宝阁赔付的——大家不禁感慨,鉴宝阁是真的宝物多啊。

殊不知,风阁主在来之前,也是未虑胜先虑败,提前准备好这两样东西——万一陷入极其糟糕的局面,这就能争取退路。

辛执事终于在被击为白痴之前,得救了,毛贡楠要求她留在蓝翔,守护门派一百年。

风阁主不答应这样的要求,毛执掌表示这是硬指标,再三交涉之后,风阁主答应,换个八级天仙来,守护蓝翔一百年——不管是不是出于面子,他的姘头不能留下。

再有就是,蓝翔要求大掌柜从西疆分部消失:我们没招你惹你,你就上门绑了蓝翔的执掌,你不要再在西疆露面了。

风阁主还是不想答应,但是介统领表示,这个没有问题,这厮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怎么可能还让他在西疆待着?这几个要求下来,蓝翔的面子就有了,毛贡楠还要了不少空间材料,以及五十万极品灵石的压惊费。

五十万极品灵石——不是灵晶,这要求把方清之都吓了一大跳,最后好说歹说,将压惊费压到了三万灵晶。

但是毛贡楠不能满足,又跟白驼门要了出征幽冥界的弹性名额,我们去的人多的话,白驼门你匀给点名额,去的人少的话,白驼门你补足吧。

方清之表示,这点问题不大,第一次以及第二次的出征,指标是弹性的,若是有第三次……那就不能商量了。

其实风险都在第一次第二次,真有第三次,就是有大规模的收益,或者面临极大的危机,到时候白驼门都只有听上宗调派的份儿了,哪里来的弹性指标?方清之肯答应,固然是想完善了这番手尾,同时也是因为,蓝翔的弟子太少了,你多出两个人,能多到哪里去?少出两个人,我差你这点人?至此,闹得沸沸扬扬的交换大会,终于可以落幕了。

因为蓝翔可以自主选择人选,毛贡楠就决定,这次远征幽冥界,不报天仙上去,十天之后,南忘留、言笑梦和乔任女去上门开了锻体证明,跟陈太忠一起前往中州。

不得不承认,真意宗前往晓天宗的传送阵,是乘坐感觉最舒适的。

事实上,这是五域之间最大的五个传送阵之二,每个传送阵,都是官府和称宗门派共有的,连传送入口都是两个,一个经由官府检测,一个是真意宗检测。

陈太忠带着纯良,携三女进入传送阵之后,才发现这传送阵大得惊人,足有一千平米见方,里面起码挤了七八百号人。

这么大啊,乔任女微微地吐一下舌头,她还没坐过跨域的传送阵,还有这么多的人?一天起码十趟传送,南忘留淡淡地回答,要不然更挤,西疆多少上人呢,做跨域买卖的人更多。

第六百九十一章 熟人没有多少痛苦的感觉,四人就来到了传送阵的另一边。

跟着人流,他们走出了传送阵,因为走的是宗派出口,陈太忠手持的真意宗通行令牌,还是很管用的——毕竟西疆持有这样令牌的,也就几百个人。

这个概率真的很少了,打个比方说,在地球上,随便一个四五千万人口的省份,会有数千的厅级干部,而这数千人里,只有数百人才能持有的证件,牛逼不?更别说,西疆的人口,哪里才仅仅四五千万?起码有四五个亿,持有这样通行令牌的人,哪怕令牌的来路可能仅仅是友情,一般也没人招惹。

南忘留三女所持的,仅仅是白驼门开具的跨域传送证明,加盖了真意宗的关防,为此她们在进入传送阵的时候,还被看守里的女修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不过终究都是真意宗的下属,也仅仅是随便检查了一下。

到了晓天宗的地盘,出阵的时候要抽查储物袋,不过晓天宗的弟子看到陈太忠的身份牌之后,直接摆一下手,放他们出阵了。

因为乘坐体验还不错,四人走出来的时候,精神头也比较充足,南忘留四下看一看,先寻个地方住下?没必要吧?乔任女出声跟自家师尊唱反调,先逛一逛,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找块空地扎营,不行吗?绝大部分的宗门弟子,外出时是不住旅店的,甚至连进城的时候都不多,他们不屑接触凡人,也不想跟官府多打交道。

四长老,不要随便扎营,南忘留狠狠地瞪她一眼,先打听清楚规矩,这里不是西疆,晓天宗也不是真意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须知这传送阵的百里之外,就是晓天宗,而且附近官府的力量也强大,随便野外扎营,没准就犯了谁的忌讳。

不过没用了多久,南忘留就发现,自己似乎是想多了,传送阵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闲的地方,一眼望去,除了道路,就是房舍和院落。

东南方百余里之外,矗立着一座雄城,想来就是素波道的第二大城红山城了。

对四人来说,进城是不予考虑的,但是也不需要考虑进城,这传送阵周边,原本就是一片偌大的集镇。

他们还没看过来,身后有喧哗声传来,扭头一看,又是几百号人闹哄哄地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却是一波北域的人在出阵。

这儿还真热闹,言笑梦看得暗暗咋舌,中州不愧是中州,就是比西疆热闹。

四下走走吧,南忘留一摆手,然后看陈太忠一眼,东上人在中州有什么熟人吗?基本上没有,陈太忠摇摇头,有的也联系不上。

昔日我在百花宫,还有两个说得来的朋友,可惜百花宫有点远,南忘留苦恼地叹口气,三长老和四长老,在中州有熟人吗?我俩根本就没出过西疆,言笑梦很无奈地一摊手,怎么可能有熟人?灵仙没出过西疆,真的不稀奇,别看使用传送阵的人多,但那是整个西疆往来中州的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有门路的商贾,对一般修者而言,登仙之后再去外域,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没熟人就先转着呗,陈太忠随口回答,中州跟西疆的差别也不大,就我的印象来说,这里的高阶修者要多一些,其他没什么两样。

四人一边聊一边慢吞吞地走着,这里虽然不是城市也不是宗产,但是也没看到多少人飞行,想必有一些禁空的说法,他们也无意挑战。

四周也有拉客的人,不过人不多,眼光都集中在灵仙和个别天仙的身上,像他们四个,虽然也仅仅是天仙,可是四个上人走在一起,这里面的味道,那些人都体会得到。

走了约莫十来里地,就逐渐地荒凉了起来,但是路边依旧没有多少空地,倒是出现不少大的院落,也见不到人扎营。

他们商量一下,决定找个旅店先住下,然后打听一下消息,不成想又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院落前有门店,门店的标志是一座小鼎,里面长出一朵花来。

嘿,百花宫的丹药店,南忘留眼睛一亮,一起去看看。

四人走进门店,旁边走过来一位眉清目秀的女修,客气而不失威严地发话,这位上人,本店恕不接待男宾。

陈太忠眉毛一扬,才要问个明白,南忘留却是知道内中详情,连忙出声,东上人你在这儿待着就行,不去采买即可。

丹药店的店面不小,足有百余平米,卖一些丹药,还有女修使用的兵器,一共六个店员,四五个个客户,也都是女性。

陈太忠见状,也只好在门边站着,不过指望他出去,那也是不用想的。

南忘留走到柜台前,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是百花宫的别院,于是眼睛一亮,那你们这里也有客舍了?这是我们接待宫中弟子的地方,一个蜂腰爆乳的女修回答,她俨然是二级天仙,竟然来站柜台,不过看起来也是个主事人,外人是不接待的。

百花宫是称门宗派,门下七八个小派,不过分布得比较零散,她们在传送阵附近设置别院,是为门中办事提供方便。

但是传送阵中来往的人极多,不少人前来要求住宿,她们怎么可能答应?很显然,这爆乳女修见惯了这种场面,所以一口拒绝。

我不是外人,跟你们宫中的白洁相熟,还有金敏,南忘留笑眯眯地发话。

爆乳女修闻言怔一怔,这两个名字,她听着耳熟,尤其她知道,对方起码是中阶天仙,于是犹豫一下发问,你说的两人,都是什么修为?那是差不多三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她们跟我一样,都是九级灵仙,南忘留皱着眉头想一想,哦,对了,当时白洁是外院弟子的首席加教授。

你说的是器堂白堂主?女修眉头一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微微一笑,那便不是外人了,敢问上人姓名?南忘留,二长老沉声回答,来自西疆蓝翔派,阁下可否代为联络一下?爆乳女修闻言,沉吟一下,白堂主在中州也是很有名的,对方报出这么个名字来,两者是否真的相熟,还不好说。

然而,对方虽然是西疆小派,修为终究是在那里摆着,能到了这般境界的,想必也不会胡说,尤其又是女修,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才对。

于是她微微颔首,上人稍等片刻,我去联系一下,不一定联系得上。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进了内间。

不多时,环佩声响起,一个美艳的女修从内间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娇柔,但赫然是五级天仙,她一眼就看到了南忘留,惊叫一声,笑着冲出了柜台,哈,小南南果然是你!两人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喜不自胜地尖叫着。

乔任女捂嘴轻笑,凑到言笑梦耳边,低声发话,小南南,好肉麻的称呼……言笑梦白她一眼,轻声回答,我决定了,以后叫你小女女!找事儿是吧?乔任女眼睛一瞪,不过下一刻,她看一眼师尊,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师徒俩虽然同为蓝翔的长老,但是她对南忘留,还是颇有点忌惮。

南长老跟对方拥抱了五六息,这才放手,终究都是中阶天仙了,要有点威严。

放手之后,白堂主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好家伙,六级了?比我还厉害……听说你不是在蓝翔做了执掌,怎么有时间来中州?原来你知道我做了执掌啊,怎么不去看我?南忘留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低发话,我来了你都藏着不见,不是多嘴问一句,就又见不到你了!那爆乳女修听说,眼前这位竟然是一派的执掌,忍不住愕然地张开了嘴巴,她是百花宫弟子,一般下派的修者,是不怎么看得到眼里的。

可是一派的执掌,那就又不一样了,于是她赶紧出声解释,白堂主也是刚到,我并不知道。

付上人,这是老朋友了,你不用解释,白堂主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笑着对南忘留发话,无聊的人太多,所以我一般不见外人……南执掌,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已经退位了,执掌让给了年轻人,南忘留笑一笑,目前就是派里的一个长老。

长老也好,省心,白堂主笑着回答,挽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等等,南忘留站直身子不动,扭头指一指陈太忠,这个……他怎么办呢?白洁侧头看一眼黑脸汉子,眉头微微皱一下,呀,也是个六级……你们派的长老?客卿,南忘留淡淡地回答,不过,为了不让对方误会,她又强调一句,非常重要的客卿,不能怠慢的。

哎呀,白堂主的撇一撇嘴,心说这蓝翔派看起来很不俗啊,一来就是四个天仙,而且连客卿都是六级的,这个……我百花宫下派的男修都进不得别院,我给你们安排客舍好了,小南南你看可以吗?没问题,南忘留笑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二章 多情女修百花宫的客舍不在别院里,但也是紧挨着,离着店面也就两百多米的样子。

白洁做为器堂的副堂主,给他们协调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两亩地的样子,不过很精致,据她说这里是安排下派执掌入住的地方。

接着,白堂主叫了一桌饭菜,盛情招待来自西疆的朋友,还喊来那个爆乳女修作陪。

桌上五女一男,尤其是白堂主和付上人还带了侍女,整个屋子阴盛阳衰。

南忘留见到两百多年未见面的朋友,心情也非常的好,跟陈太忠打个招呼,东上人,能把你那皇家特酿匀一瓶出来吗?我总共就一瓶半了好不好?陈太忠有点舍不得,不过看到南长老兴致很高,他也就懒得计较,拎了一瓶出来,笑一笑,就一瓶了,算我恭喜你们二位再次相见。

真是啊,二百多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南忘留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然后又问一句,金敏现在做什么呢?没登仙,死了多少年了,白洁很随意地回答,三人当时关系确实不错,可是不入天仙皆为蝼蚁,见惯了生死离别,她现在提起来很是淡然。

哦,南忘留却是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她是初闻金敏的死讯,少不得要有些悲春伤秋的感觉,当时咱们三个还相约登仙呢。

那是,咱们三人是资质最好的,白堂主点点头,然后侧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我一直以为西疆贫瘠,没想到小南南你现在还高我一级。

她想说的不止是西疆贫瘠,更想的是蓝翔一个小派,跟称门的百花宫,资源也不能比,而且她听别人说起,南忘留执掌的气修门派,是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猛地看到,小南南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一级,心里多少有点吃味儿。

机缘巧合而已,南忘留微微一笑,情知这个当年的好姐妹,有点要强。

不过这话也没说错,若不是陈太忠入了蓝翔,她现在应该还是卡在四级天仙上,六级冲得有点勉强,差不多得沉淀百年。

白洁听到这话,心里才平衡了一点,不过嘴上还是在说,小南南你不说实话,我看啊,过不多久,你就能冲七级了。

咦?就在这时,那爆乳的付上人看一眼陈太忠拿出的酒,惊讶地出声,果然是皇家特酿……你们西疆还有这酒?你会不会说话啊?乔任女和言笑梦闻言,都有点不高兴——合着我们西疆就是蛮荒之地?这酒不错,我也没喝过几次,白洁扫付上人一眼,才看向陈太忠,眼里也放出了亮光,小南南,这位客卿……你不给介绍一下?百花宫的女修,在中州的地位也是很超然的,她们不但练得一手好丹药,门中弟子还跟其他宗派弟子结为伴侣,人脉极广。

白洁是见多识广之辈,但是就算她的眼界,也接触不到几回这种皇家特酿,对这客卿就高看了两眼,而那付上人一不小心能说走嘴,也是识出了这酒的价值,才在惊讶之下忘乎所以。

南忘留将跟着自己的三人介绍一下,关于陈太忠,她着重强调一点——东上人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

这身份是相当不简单的,大致来说,拥有这样的令牌,就相当于一个玉仙或者准玉仙了,白洁听得眼光就更亮了,主动举杯,跟陈太忠碰一下,能结识东上人,不胜荣幸,还请以后多多照顾小妹。

你好像比我大很多吧?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脸上却是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饮尽杯中酒,派中几位长老,还要在此处勾留一阵,也请白堂主多多看顾。

没问题,我跟小南南的关系,可是不比你俩关系远,白洁笑着回答,然后又瞥一眼言笑梦和乔任女,似笑非笑地发话,她俩跟你的关系,好像差一点?嗯?陈太忠眉头一扬,实在有点不明白她的话的意思。

白洁你别乱说,南忘留的脸一红,你再看看东上人。

白堂主又看一看陈太忠,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原来还是处男!小南南我冤枉你了。

我说……有你这样的吗?陈太忠真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总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还没办法叫真——看你笑的那样,处男就很丢人吗?东上人,白洁就是这样,南忘留知道他脸皮薄,忙不迭地发话,生怕他就此暴走,她一向……豪放得很。

乔任女撇一撇嘴不说话,言笑梦倒是点点头,百花宫……我们都知道的。

百花宫的女修,以多情著称,当然,也有那食古不化者,认为应该称之为淫乱,不过风气如此,她们修的也不是采补之术,她倒也不好多说。

言笑梦和乔任女虽然是上人了,却还保留着处女之身,也就难怪白洁会误会,她俩跟陈太忠关系不好,事实上,她俩的心里,也不太能接受百花宫女修的所作所为。

呵呵,白洁见这种老处女也多了,并不以为然,好姐妹两百多年没见,说一说别来之情才是正经,还没问你呢,小南南你来中州做什么,要帮忙不?我们三个,是来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南忘留笑着回答,两人虽然关系不错,她也不会说,锻体跟修习天目术有关,这涉及到了气修的功法。

都是上人了,还要锻体?白洁的眉头一扬,在子午阴阳谷锻体的,多为灵仙。

与派里功法有关,南忘留笑一笑,意为你就别问太多了,预期三个月,倒是东上人没什么事,可能会四处走一走。

三个月……白洁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子午阴阳谷现在人不少,需要排队,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让你们提前进入。

曾经的姐妹,修为高了她一头,她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管是为了以往的友谊,还是为了不被对方小看。

子午阴阳谷那么俏?南忘留愕然了。

这不是马上要远征幽冥界了吗?白洁笑一笑,第一批次以灵仙为主,大家都想临阵磨枪……你不会不知道吧?对了,这个当口你们来,蓝翔没准备?有准备,南忘留点点头,第一批次我们出的人不多,派里有执掌坐镇,趁着这个间歇,我们赶紧来提升一下,涉及到一套派中的重要功法。

唉,又要大乱了,白洁皱着眉头叹口气,不过你派里,也该多留点人……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幽冥界也有投影到风黄界了,基业还是要看住啊。

百花宫虽然只是称门宗派,但是女修多情人脉广,她身为器堂副堂主,消息也就格外地广一点,所以这提醒虽然不无卖弄之意,但终究是善意的。

西疆那边也有情况,南忘留点点头,她也想提醒好姐妹,更不想在情报方面输于对方,有魔修跟幽冥界勾搭上了,东上人的弟弟曾经斩杀一名魔修真人,确定了消息。

你们西疆的魔修,还没有杀绝?白洁做出一个愕然的表情,然后看向陈太忠,你的弟弟,竟然能斩真人?陈太忠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来,我也能斩真人,白堂主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那太荣幸了,白洁二话不说,跟他碰一杯,然后抛个媚眼,弱弱地发话,东上人,我不胜酒力……喝一半可以吗?修者就没有不能喝酒的,事实上,登仙之后,吃吃喝喝的,只是满足口腹之欲,让生活不那么无聊罢了,有灵气供应,不吃不喝都无所谓,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如若不然,隆山的前执掌,也不会在地牢里晋阶为二级玉仙了。

当然,也有能灌醉天仙甚至玉仙的酒,但是那酒不在风黄界,须得去九重天寻找。

所以她这番话,只是在表态和撒娇——我不用灵气驱除酒意。

可以,陈太忠爽朗地一笑,你是二长老的好姐妹,我能说不行吗?言笑梦看他发骚,忍不住暗暗地咬牙,侧头看一眼乔任女,却愕然地发现,乔任女也在看着自己,眼中有浓浓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陈太忠想得明白,他要去子午阴阳谷,是要查看通天塔的碎片,这白洁居然能安排南忘留三人插队,想必在晓天宗有些门路,有门路不用,他不是傻的吗?东上人果然豪气过人!白洁伸出一个大拇指来,肉呼呼的,圆润而晶莹,然后她喝了半杯酒,放下酒杯之后,长出一口气,醉眼迷离地发问,东上人可有神念双修的功法?他有!乔任女登时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南忘留也出声,白洁,你不要太豪放了……好不好?哦,我是想说我没有,白洁看乔任女一眼,心说这小丫头不地道,我勾搭他一下,你不用反应这么强烈吧,你俩双修过?这问题,问得实在太赤裸了,可见百花宫女修多情的名声,那真不是捏造出来的——人家就是这种大气候。

第六百九十三章 派名飞星我俩……乔任女沉吟一下,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是很好强的,不想被别人小看,但是她又不能当着东上人的面胡说八道,心里这个纠结,真是无以言表。

咳,言笑梦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发话,东上人的手指非常灵活。

啥?陈太忠眼睛一瞪,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乍起来了,你说啥?哦,白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一眼言笑梦,又看一眼乔任女,嘴角泛起一丝味道难明的微笑,怪不得。

怪不得你俩红丸尚在,原来……他是用手的啊。

什么怪不得?言笑梦愕然地看她一眼,很茫然地发问,我是说东上人手指灵活,刀法出奇,一刀之下,真人难当……为什么会怪不得?哈哈,白洁笑了起来,百花宫的女修虽然多情,她也不能太过描述细节,毕竟双方还不是很熟不是?所以她不戳破这些脸皮薄的女修,原来手指这么灵活。

总之,这是南执掌两百多年后,再次踏足中州,又见到了昔日的姐妹,虽然双方都难免一些夸耀,也难免一些暗斗,但是大致来说,双方的沟通,还是愉快的。

一顿饭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白洁原本是诸事缠身,想要尽了朋友之义之后就离开,但是猛地发现,蓝翔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身份莫测的客卿,于是就留下,陪着南忘留继续聊天。

陈太忠也看出来了,老易说得没错,有些时候不能藏拙,于是又拿出真意宗的顶级茶叶七叶针,要白堂主的侍女冲泡一些茶水。

他也有七掌柜给的中州皇家茶,但是那茶叶稍微少了一点,而且他不是很能确定,这茶叶是不是跟那酒在一个档次,索性就拿出来西疆的顶级茶叶。

白洁非常享受这茶叶,她好像吃喝玩乐无所不精,很惬意地喝一口茶之后,她淡淡地发话,果真好茶……小南南你此来,除了子午阴阳谷,还想去些什么地方?你先帮我把这些事办了吧,南忘留很不客气地回答,我们西疆的野人,不懂那么多含蓄,我甚至都不知道,手续怎么办,附近能不能扎营,所以才投奔你来了。

这你还真没想错,白堂主闻言,笑了起来,附近真的不允许扎营,你想啊,这是晓天宗的地盘,哪里允许人胡来?要不然,我百花宫也不至于开这个别院了。

至于说手续怎么办,交给我了……两人正说得高兴,门外有人敲门,响动挺大,哐哐哐的,简直是砸门了。

付上人的侍女前去开门,门一开,闯进七八个人来,有灵仙也有天仙,其中一个初阶天仙大声发话,谁敢抢我飞星峡的客舍,站出来给我看看!嗯?陈太忠四人闻言,眉头一皱,那付上人却是已经站起了身子,冷着脸发话,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小付,这不关你的事儿,这初阶天仙大喇喇地一摆手,笑眯眯地发话,然后又看一眼院内,奸笑一声,原来白堂主也在啊……真是巧了。

白洁原本是满脸的笑容,见到此人之后,脸猛地一沉,你给我滚!走走走,付上人抬手撵人,冷着脸发话,这客舍是我百花宫的地方,招待谁不招待谁,我们做主,还轮不到你们飞星峡放肆!小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来,六级的天仙,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是在四下地打量,尤其是盯着陈太忠,还有他身上的小白猪,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我飞星峡住此院落,是二宫主亲口所言,不过既然是白堂主的客人,我们忍让一下也无不可,只是还未请教尊客来历?我白某人做事,何须向你解释?白洁沉着脸一拍桌子,你是要拿二宫主来压我?不敢,这六级天仙干笑一声,不过他脸上分明是有恃无恐,但是我飞星峡的客舍,就这么被人占了去,你总得给我一个交待。

以他们敲门的气势,根本就是来闹事的,不过见到四个生面孔都是天仙,其中还有两名中阶,这位也忍不住要考虑一下,所以退而求其次。

这是我百花宫的客舍,我无须跟你解释!白洁的脸变得铁青,你走不走?她的性子原本没有这么强硬,但是对方这区区小派,也敢在她接待客人的时候上门纠缠,见到她本人,还不肯干休,要打出二宫主的旗号来,这就由不得她不生气。

要帮忙吗?陈太忠沉声发话,他也不是个喜欢喧宾夺主的,但是对方的苗头指向了他们,而且他也想尽量博取白洁的好感。

不用,小人物而已,白堂主微微摇头,斜睥那六级天仙一眼,眼睛一眯。

阁下左拥右抱,煞是得意啊,那六级天仙不看她,反倒是找上了陈太忠,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打听过没有,白堂主是谁的人?左拥右抱这话,倒也不假,院子里一共六个天仙,就有五个美女,陈太忠这万红丛中一点绿,实在也是太扎眼了,难怪让人看着不舒服。

陈太忠不理他,而是看向白洁,他不介意出手教训这厮,但这终究是百花宫的地盘,他得看一看主人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有点失礼。

再不走,你就不要走了!白洁咬牙切齿地发话。

既然白堂主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只好走人了,那六级天仙哈哈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不过在转身之前,他狠狠地瞪了陈太忠一眼,警告的意思非常明显:小子,你等着。

待他们离开之后,院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好半天之后,南忘留才出声,白洁,我们是否给你带来了不便?不便……就凭他们?白堂主冷笑一声,不过她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些许的不安。

这飞星峡的执掌,据说是晓天宗的大人物的私生子,这次,倒是那付上人开口了,她嘴角有一丝冷笑,据说还有称门的野心,嘿,真是自不量力。

原来仅仅是野心,乔任女闻言,不屑地哼一声,她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杀他个把真人,野心就没了吧?算了,不说了,白洁一摆手,她也看出来了,这乔上人性子粗疏,说话不怎么经过大脑,至于说杀真人,大约还是要指望东上人了。

不过,好姐妹手上,竟然拥有如此的力量,她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你们且安心住着,百花宫的地盘,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下派撒野。

南忘留迟疑一下发问,他们若是再找上门来,我们能否出手?力度该如何控制?尽量不要出手,白洁考虑一下,认真地回答,飞星峡的人,不过一群蝼蚁罢了,难对付的是他们的执掌,那厮身后有晓天宗真人。

南忘留沉吟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高阶真人?嗯,白洁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看向她,若是中阶真人,又如何?中阶?呵呵,南忘留笑一笑,并不直接回答,不过她已经把不以为然四个字,写到了脸上。

无非是私生子,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杀了他,应该有很多人高兴吧?远征幽冥界在即,杀了也就杀了,这时候,言笑梦居然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杀气腾腾,有种他来西疆找咱们的碴儿!算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白堂主闻言,赶紧出声制止,心说小南南跟着的,都是一帮什么人啊,一说跟真人作对,不见半点的畏惧,反倒是一个个喊打喊杀。

尤其是,这些人连中阶真人都不放在眼里,也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几人一直聊到了晚饭时间,又随便吃喝一点,才分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堂主和付上人再次前来,她已经备了一艘宝舟,带着四个气修,直接飞向子午阴阳谷。

谷地位于晓天宗东方四百里处,须知晓天宗虽然在繁华的中州,占地却不比真意宗小多少,而且外围还有不少宗产,可以说周遭四五百里地,风黄第一宗的产业,到处都是。

子午阴阳谷是一条宽约二三里,长二十几里的山谷,比西疆的天雷谷大不了多少。

不过这里能容纳的修者,比天雷谷多得太多了,子午阴阳潮一起,无处不在,不像天雷谷的天雷,只有雷穴之处比较密集。

宝舟虽然有百花宫的标识,但是飞行途中,还是遇到了两拨晓天宗弟子的盘查,可见这里的秩序,还是相当谨严的。

飞行一个来小时之后,白堂主降下了飞舟,又带着四人一路前行,走了约莫三四十里山路,就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开阔地有二十里方圆,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小镇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修者,一眼看去,怕不有十万之众。

这里便是登记的地方了,白洁扭头看向陈太忠,笑着发话,她是知情识趣的人,已然看出,这四人以东上人为主。

第六百九十四章 兹事体大在白堂主的指点下,南忘留三人来到了身份登记处,她们此来锻体,是从白驼门领了凭证的,查验无误,登记是相当便捷的。

事实上,三人身为天仙,还是有不小的优先权,毕竟来这里锻体的,九成九以上都是灵仙,天仙所占的比例,不过千分之二左右。

不过,晓天宗见她们三人是外域来的,就要将他们排在天仙的份额内,也就是说,有一个天仙出谷,才能有一个天仙入谷。

这时,白堂主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她先要对方暂停排位,然后寻了晓天宗一个中阶天仙过来,将三人位次排到了最前方,不管是什么出来,三人优先进入。

负责排位的那名初阶天仙有点不高兴,白堂主,很多人等了都十余天了,你这么做……灵仙让上人,这是必须的吧?白堂主见他絮叨,也有点不高兴,你这安排,才是不合理,一名天仙在谷中起码能待一个月,你让我朋友就这么等着?也不是没有天仙在等嘛,这位还在嘀咕,看样子是颇有点不满意某些人的插队。

咦,白洁更恼火了,你当我不知道,那些排队的天仙,都是外域的吧?要不然就是小家族的。

看人下菜这种事,无处不在,她找来的那名中阶天仙见状,轻咳一声,好了,都已经排定顺序了,还嘀咕什么,你连做人情都不会?那位闻言笑一笑,抬头看他一眼,我这不是帮师兄做好这个人情吗?得了吧,那师兄闻言就笑,你让白堂主记恨上你,小心将来日子不好过。

我可不敢记恨上宗弟子,白洁连忙摇头,嘴角也泛起一丝笑容。

他们三个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聊天,其他人听到耳中,却是连气儿都不敢吭,人家就是赤裸裸地插队了,那又怎么样?晓天宗的人都不说话,谁还敢多事?由此也可以看出,白堂主此来,还真是帮了南忘留三人不少,若没有她的面子,三人估计就要排队了,外域修者,在中州还真的是不太吃得开。

下午的时候,子午阴阳谷里涌出了三四千的灵仙来,这是经历了一拨阳潮之后,有人扛不住了,退出子午谷,当然,也有人大功告成了,结束了锻体。

南忘留三人很快就等到了三个结束名额,相伴着入谷而去,陈太忠看得有点眼热,白堂主能不能帮我弄个名额?我也想进去见识一下。

东上人莫要开玩笑了,白洁捂嘴轻笑,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你握有真意宗通行令牌,哪里还需要我帮忙?啊?陈太忠闻言,登时愕然,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的答复,有令牌就能进?倒不是这样,白洁笑着摇摇头,见他是真的不懂,她才解释一下,你又不是晓天宗的令牌,不过有令牌,想进去就很容易,不用传送回西疆,随便找个人,承诺点什么就行了……要我帮你介绍吗?这个……算了吧,陈太忠想一想,最后还是摇摇头,丢不起那人。

白堂主见他猜到了内情,也就不再尝试撮合,而是附和着点点头,确实也是。

对南忘留等人来说,进子午阴阳谷必须要有正规的手续,但是对拥有真意宗令牌的人来说,随便答应别人点小忙,比如说走私什么的,再加上白堂主的人面,进谷真的很简单。

不过,白洁有意在此人身上投资一二,于是又问一句,你真想进去?算了,只是好奇而已,陈太忠见她热心,就笑着摇摇头,顺便提出要求,我对这子午阴阳谷的形成,更感兴趣一些,能带我在周边转一转吗?这个没问题,白堂主点点头,想一想,她又补充一句,这个阴阳谷半是天生,半是改造来的,上宗对这里看护得很紧,看一看可以,但是不要离得太近,你不见我距离几十里地,就降下飞舟了?原来还有这般说辞?陈太忠眉头一扬,我倒是越发好奇了。

中古之时,这里原为地火肆虐之处,白洁倒也不推辞,她知道的东西,属于宗派秘闻,不见于典籍,不过在中州,够身份的宗派弟子想知道的话,还是能知道的。

她将消息泄露给拥有宗派令牌的人,不算违规,只算是交流一些秘闻,让对方开开眼罢了——其实真意宗的人里,也有不少人知晓子午阴阳谷的由来。

这阴阳谷地火肆虐,被晓天宗请来冰系真仙,出手封镇,许多年以来,就是真仙留下的意志,同地火相抗衡。

直到晓天宗炼制出一桩巅峰灵宝,又挑拣一处山谷,将真仙意志和地火引入其中,幻化做今天的子午阴阳谷。

巅峰灵宝?陈太忠听得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灵宝?这我哪里知晓,白堂主听得笑了起来,上宗知晓的人也没几个,横断山的蛟王曾经试图来盗宝,留下了数十片鳞片跑了。

我去,妖王都无功而返?陈太忠听得暗暗咋舌,亏得我没有贸然动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纯良的声音,细细地传入他的耳中,妖王出动,你当真意宗的真仙感受不到?它肯定是受了埋伏,正经是玄仙之下,打这东西的主意,危险不大。

你确定?陈太忠嘴巴不动,就传出了声音,他又有点蠢蠢欲动。

差……不多吧,纯良的回答,听起来不太很把握,试试不就知道了?想试你去试,陈太忠断然拒绝,他固然是眼高于顶之辈,却也没想去挑战妖王都要狼狈而逃的力量。

待我成就真人,就去给你拿来,纯良很不屑地表示,然后它停顿片刻,然后才又发话,算了,我觉得中阶真人的时候比较保险。

这个东西能到手,我马上回翡翠谷给你种麒麟……宝草,陈太忠马上诱惑他,哥们儿是讲究人,一向说话算话。

那你先帮我提升境界啊,给条大腿,纯良的口水,又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白洁说出话来,等了半天,见对方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有点出神,忍不住出声发问,你在想什么?我在想……这个巅峰灵宝是怎么驱动的?陈太忠眉头紧皱,似乎果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使用灵石呢,还是凭借着冰封和地火的能量……就是狂暴灵气?目前主要是地火,真仙的封镇,可以将地火的狂暴灵气转化为冰系,别说,白洁还真知道这个,这灵宝炼制得极好,成就了子午阴阳谷,还化解了地火。

可是火系修者就该哭了,陈太忠忍不住说句风凉话,然后又问,没有火系真仙表示对此不满的?用了这么些年,地火威力也损失了不少,所以子午阴阳谷每十年要闭谷一年,白洁笑着一摊手,再往后,没准每十年要闭谷两年、三年……哪里有亘古不变的资源?哦,既然是这样,哥们儿取走这灵宝,也不用担心赤地千里,祸患众生了,陈太忠听到这里,又放下一桩心事,于是伸出个大拇指来,白堂主……果然不愧是器堂之主。

器堂之主?白洁怪怪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好半天才捧腹大笑起来,哈哈,东上人你真的好可爱啊。

嗯?陈太忠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那个啥……我说错了什么吗?没错没错,白堂主笑得直打跌,不顾形象地蹲到地上,笑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百花宫的器堂,全称是名器堂……算了,你这几百年的处男也不懂。

这个名器……难道不是著名的灵器和宝器?陈太忠的脸,越发地黑了。

扑哧一声响,却是随行的爆乳付上人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只看她脸色涨得通红,就知道她已经憋了很久。

白堂主又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捂着肚子,哎呀,差点笑岔气……这么说吧,其实我对炼器也是很有研究的,就当是你想的器堂好了。

处男……名器,陈太忠眼珠转一转,沉吟一下,决定不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挑战。

那我且问你,像温养灵宝,不是要修者或者灵石温养的吗?这巅峰灵宝,没有真仙的控制,能直接吸收地火和冰封?这个问题问得好,白洁收起笑容,也竖了一根晶莹的大拇指出来,事实上,真器可以主动吸收天地灵气,巅峰灵宝差一点,不过上宗有精妙阵法,能将灵气转化,所以并不需要耗费灵石和修者的时间,此阵法不外传。

原来如此,陈太忠点点头,他一直觉得,他在通天塔里晋阶三级天仙之后,塔中的灵气似乎少了一丝丝,到现在好像还没恢复过来,原来是没拿出来,主动吸收灵气!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手里的残缺通天塔,达不到真器的级别,区区一个塔基,都是巅峰灵宝,他可是差不多把通天塔都快搜集齐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卡要又解开一桩疑惑,陈太忠心里挺高兴。

想到白堂主是名器堂副堂主,而不是器堂的堂主,他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不过还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百花宫,哪些下派的苦役弟子多一点?苦役弟子?白洁沉吟一下,苦役弟子可是杂役弟子中的下层,哪个派都不会太少,不过她还是要问清楚一点,你想做什么?随口一问罢了,陈太忠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

白堂主也是明白人,知道他不想说,就安步当车,陪他慢慢地绕着子午阴阳谷步行。

时不时地,陈太忠就停下来,运起天目术,细细地观看一下阴阳谷方向灵气运转,以图判断那灵宝是在什么地方藏着。

白洁虽然修为不高,但她终究是中州的修者,又在称门宗派里,可谓见多识广,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异样光芒。

不过她也没怎么怀疑,东上人原本还要进入子午阴阳谷呢,明显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主儿,而对于修者而言,保持一颗探知的心,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素质。

事实上,想要探知子午阴阳谷奥妙的修者,多了去啦,晓天宗每年要抓不知道多少心怀叵测的家伙,像东上人这样,绕着山谷行走,时不时要打开天目,真的是很正常的窥视。

然而,子午阴阳谷谷中的地方虽然小,外面戒备的范围却是极大,再加上原本就是山岭之中,想绕行阴阳谷一周,起码要走近两百里的山路。

当天晚上,众人寻了一处地方扎营,白堂主就表示说,我明天天亮得回了,宫中事务太多,接下来你在这边行走,让付上人陪你就行了。

没人陪肯定是不合适的,陈太忠的修为虽然高,但是他在中州没什么人面,付上人好歹是百花宫别院的弟子,很多晓天宗弟子都认识她,能省去太多的麻烦。

陈太忠二话不说,摸出了一颗千年墨玉果递过去,劳白堂主费心了。

这是……千年墨玉果?白洁的眼睛,登时瞪得老大,然后笑眯眯地接过来,这个怎么好意思呢?我跟小南南可是患难之交。

千年墨玉果是延寿的奇物,能让无数修者疯狂,百花宫不能说绝对没有,但肯定不会多,想一想同为称门宗派的雪峰观,宁可用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来交换,就知道这东西的魅力了。

而白堂主在百花宫,仅仅是个副堂主,见到千年墨玉果,不疯狂才怪。

南长老还在谷中修炼,一切都要麻烦白堂主了,陈太忠假巴意思地回答,他其实是感激对方,带他在子午阴阳谷周边周边转悠。

来之前,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觉得查探这里不算多难——旁人都能发现,这里的阵法中心,有一块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来之后,他才知道,所谓侥幸知道,是有多么地侥幸。

蛟王都会铩羽而归的地方,看守不是一般的严,亏得是有人带路,他才能隔着十来里地观察子午阴阳谷,若是没有百花宫的面子,他肯定还要离得更远。

当然,他不会说出真实原因,就当这东西,是拜托对方照顾南忘留三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堂主喜眉笑眼地走了,临走之际,还声色俱厉地告诫付上人,付莜竹,这是我的贵客,你可看护好了。

白堂主尽管放心,爆乳女修笑眯眯地回答。

然而,待白堂主离开之后,没走多久,付上人的侍女惊呼一声,哎呀,扭了脚了,两位上人,我需要歇息一下。

现在他们一行,就是三个人,陈太忠看那高阶灵仙的侍女一眼,那你不要跟着了。

东上人,且让她歇息片刻好了,付上人主动走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摇一摇,胸口那凸起的硕大,在他的大臂上擦来擦去,我还想让她服侍呢。

这个……真是,陈太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他固然可以独自前行,但是身边有个百花宫的天仙,总是会方便很多。

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侍女的脚倒是好了,但是没走多久,付上人看到一棵奇树,猛地就站在了那里,陷入了恍惚中。

陈太忠想叫醒她,那侍女诚惶诚恐地发话,上人,这可能是顿悟啊。

那就等着吧,他也没辙了,顿悟是修者的机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若是强行打断……基本上就是断人前程的那种恩怨。

所幸的是,付莜竹也没顿悟了多长时间,也就一个来小时,跟那些顿悟三五天甚至一两个月的情况相比,这恐怕只能算偶尔的灵光闪现。

陈太忠没想那么多,大家继续走路,不过没走多久,那侍女表示说,看天气马上要下雨了,咱不能再走了,得找个地方扎营。

明明云彩不是很重的嘛!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天气怎么会下雨。

结果付上人告诉他,这块地方雷雨非常频繁,冒雨走路的话,很可能遭雷击。

我又不怕雷击,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但是想一想,他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所以他就认了:怕雷击?咱不走了好不好?结果当天剩下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下雨,更别提雷击了。

付上人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解释一下,在这山里,云啊雨啊的,都是一阵一阵的,很可能前一阵是晴空万里,下一阵就是雷霆冰雹。

陈太忠在地球上待了两百年,知道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山里的天气小孩的脸,说不准的。

所以他依旧没有在意,大不了明天走个大早。

结果第二天天才一亮,绵密的雨就下了起来,付上人拒绝前行,东上人,再往前走,被雷劈可就麻烦了,要不再等一天吧。

陈太忠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你这是看着我给了白洁一颗千年墨玉果,眼红吧,所以有意刁难我?付莜竹沉吟一下,咬牙发话,东上人你若能给我一颗,子午阴阳谷的运作原理,我能搞得到手……白堂主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

这个……贵宫管理很混乱啊,陈太忠苦笑着挠一挠头,斜睥一眼那小侍女,先把她杀了,咱们再商量,你看可好?她是我女儿,付莜竹身子一闪,挡在了那小灵仙的前方,深吸一口气,沉声发话,东上人,我的底牌都交出来了,只想要一颗千年墨玉果。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墨玉果难得,驻颜丹可好?他还有墨玉果,但是他不想给人无穷无尽的感觉,这俩小女人都知道拿捏他了。

驻颜丹?付莜竹眼珠一转,身子就贴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膀子,可是东莽百药谷的驻颜丹?她的眼波流转,可见驻颜丹对女性的杀伤力,有多么巨大了。

这个……想要那里的驻颜丹,我也能取来,陈太忠轻咳一声,他看了许多玉简,知道驻颜丹在风黄界,一开始只有百药谷能炼制,诸多女修为之疯狂。

后来旁人看到这个利润奇大,就解析了丹药,炼制出了仿品,百药谷不服气,要清阳宗帮着讨说法,结果其他人不买帐,百药谷一气之下,宣布驻颜丹为非卖品。

别家的仿品,终究是比不上东莽的正品,但也等闲难得一见。

不过陈太忠不敢马上答应下来,引起别人怀疑他的来历,那就不好了。

两颗,付上人抱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来摇去,我和我女儿,一人一颗。

陈太忠真没想到,自己曾经烧掉的驻颜丹,会有那么值钱,竟然都赶得上半颗千年墨玉果了,一时有点感慨:原来当初得了那么大的人情。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所谓人离乡贱物离乡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管千年墨玉果,还是驻颜丹,在东莽之外的价值,比在东莽本地高出太多了。

而且付上人跟他张嘴,也没想着就一定要得到墨玉果,那玩意儿实在太罕见了,她只是觉得,有这么个豪客,出手也大方,不讨要点什么,对不起自己啊。

修炼修的就是法侣财地,哪怕是百花宫的弟子,也没谁会嫌财多的。

对普通小民来说,游仙冲灵仙,要用掉大量的财货,事实上对高阶修者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修为越高,需要的财货越多。

就连陈太忠,本来觉得自己是土豪,现在也发现,灵石不太够用了。

所以对于付上人来说,能要到什么,就要什么,至于说子午阴阳谷的运作原理,虽然是极端保密的,但是她跟几个晓天宗弟子有露水之情,打听一些也不算难事。

行,那就两颗,到时候我给你驻颜丹,你给我讲述原理,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看她一眼,抖一抖胳膊,我说,可以放手了吧?有兴趣神念双修吗?付上人笑眯眯地舔一舔猩红的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然后又瞥一眼不远处的小灵仙,三修……也可以哦。

我去,原来你都有这样的功法,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敢情白洁是在骗我。

第六百九十六章 短暂战斗经过这番对话之后,陈太忠和付上人的关系迅速拉近,不过他还是没有答应神念三修——哪怕对方是母女。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就在山岭中慢慢地前行,走一阵停一阵,陈太忠觉得,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傍晚,大约就能走完这一圈。

三人走到下午的时分,远处飘来一团云彩,山里又哗哗地下起雨来,他掣出一把伞来,停下观赏这山间的雨景,不无遗憾地表示,明天怕是走不完了。

明天你就要进水牢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笑,小子你竟然敢驳我飞星峡的面皮,少不得要拿你回去,看守山门了。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看一眼电射而来的三道白芒,然后回头看一眼付上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气,他们怎么会缀得上咱们?这我真的不知情啊,付莜竹脸色一白,然后尖声叫了起来,混蛋,你们竟然敢破禁空令,莫非是欺上宗无人?上宗还真是无人,一道人影电射而至,不是别人,正是前天被白堂主呵斥走的那个六级天仙,他轻笑着发话,天上下这么大的雨,守卫弟子休息片刻,不是很正常吗?说话间,另外两道人影也赶了过来,其中一个是前天见过的三级天仙,另一个则是面容枯槁的中年人,赫然是巅峰天仙修为。

你们买通了守卫?付莜竹的脸色,越发地白了。

笑话,我家执掌用得着买通别人?那六级天仙不屑地哼一声,背着双手大喇喇地发话,正经是我劝你老实一点,二宫主不愿意动白堂主,但是你一个区区初阶天仙,不要凑热闹。

付上人闻言,眼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好半天才叹口气,东上人,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不过一个私生子的执掌罢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付上人,再麻烦问你一句,能不能杀人?小子好胆!那六级天仙闻听私生子三个字,抖手一剑斩了过来,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你去死吧!最好不要杀人!付莜竹尖叫着,周遭有守卫弟子啊!飞星峡是吧?我记住你们了,陈太忠身形一闪,让过这一剑,没命地向外奔去,不要让我走脱,否则咱们没完!小子哪里走?那面容枯槁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奇快地追了上去。

下一刻,一道白光一闪,中年人直挺挺地向地面掉去,不等他落地,陈太忠的身子猛地折返,灰芒一闪,棍子直接将此人的头颅打得稀烂。

然后他身子再闪,来到六级天仙身边,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六级天仙就向地面跌落——这却是他使出了神念攻击的手段。

下一刻,一张大网就网住了此人,然后他身子一晃,又冲向那三级天仙。

兔起鹘落之间,修为最高的两人已经是一死一被缚,那三级天仙直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转身逃窜,嘴里大喊,杀人啦,守卫弟子何在~一边喊,他一边摸出一张宝符,就要颤抖着激发。

下一刻,又是灰芒闪过,他整个上半个身子,都被打成了肉酱。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抖手将此人的尸身收起,又身形一闪,来到那巅峰天仙的尸身旁,将此人也收了起来。

然后他低声嘀咕一句,纯良,附近有人吗?嗞儿,小白猪吸溜一下口水,他知道自己马上要有口福了,巅峰天仙啊,这玩意儿大补的,嗯,没人,绝对没人……我再去帮你看一看。

一道白光闪过,小白猪的身形消失在了大雨中。

陈太忠回到伞下,看着兀自在哆嗦的付上人母女,笑着发问,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付上人哆哆嗦嗦地发话,我我我可以起誓……那个啥,我可以帮你讨要你想要的东西,真的,我是有用的。

她没办法不害怕,眨眼之间,三名天仙就被对方杀了俩,剩下一个还被擒了。

百花宫的修者也杀人,但她们是以炼丹为主,其他的时候,心思也多用在跟男修卿卿我我上,如此果决的杀人手段,杀的还是大有来头的人,由不得她不害怕。

起誓什么的,就不用了,何必那么见外呢?陈太忠轻笑一声,看一眼那被红尘天罗网住的六级天仙,把他杀了吧。

你敢!那六级天仙没命地在诛邪网里挣动着,见到自家两人眨眼间被杀,他吓得都快大小便失禁了,心里的懊悔,也就不用提了——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你一下啊。

当然,听到私生子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决意要杀人了——来自西疆的土鳖,竟然敢胡说八道,不杀你杀谁?但是听到对方连自己都要杀,还是要百花宫的人动手,他实在忍受不住了,大声尖叫着,付莜竹,外域的人能跑,你逃得脱飞星峡的报复吗?付上人知道,东上人让她杀人,是交投名状,但是听到这样的威胁,再次犹豫了。

妈,再不动手,咱们都要被杀了,那小灵仙身子前蹿,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了六级天仙,怎奈她的修为实在差点,对方哪怕是被束缚类的法器绑住了,但她依旧不能破防。

储物袋也归你,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记得帮我扰乱天机!付上人听到这话,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尖叫一声,抖手打出一枚玉钗,直接穿入对方眼中,由后脑射了出来。

飞星峡……不会放过你们的,六级天仙直痛得满地打滚,嘴里还在逞强,执掌他,会为我报仇的。

去尼玛的,付上人已经下手了,自然是不会再犹豫,抖手又是一钗,射瞎了对方另一只眼,不过就是个私生子,真当老娘没胆子?射瞎对方双眼之后,她一不做二不休,玉钗直取对方喉咙,硬生生将人杀得死得不能再死,然后才站在那里喘粗气,真是混蛋……我受够了。

这点杀人手段,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真气,她之所以没命地喘气,有大半是因为被吓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抖手放出此人的尸身,扯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再次将尸身收了起来,然后出手扰乱天机。

付上人也没多想,她以为东上人收起尸身,是想保留尸身上的创痕,万一有人要调查,可以看出此人是死在自己的碧玉钗之下。

所谓投名状,指的不就是这个?当然,她若是能狠心毁了碧玉钗,这就另有说法了,不过此钗是她祭炼的宝器,舍得舍不得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她曾经拿此钗来迎战,哪怕她毁去,也毁不去很多人的记忆。

喘了一阵之后,她瞪一眼东上人,这下你满意了?你怎么说话呢?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发问,他的杀心已经起来了,杀三个人是杀,杀五个人也是杀。

我是说……我看看储物袋,付上人被他目光中的冷冽吓到了,忙不迭侧过头,去捡拾储物袋——中阶天仙的储物袋呢。

看一眼储物袋,她笑了,难怪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果真是如此啊。

很显然,她这次的斩获不小,不过下一刻,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东上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这有什么怎么办的?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咱们就没见过他们三个……这有什么?可是……付上人犹豫一下,小心地看他一眼,守卫弟子是知情的啊。

守卫弟子本来就徇私了好不好?陈太忠很无语地看着她,然后又问出一句比较古怪的话,他们会对你和你的女儿搜魂吗?这不可能,付莜竹摇摇头,断然回答,我俩怎么说也是上门弟子。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那飞星峡的执掌再牛,再是高阶真人之子,终究不过是个下派的执掌,而且执掌本身是没有出现的,不过是下面人打着他的旗号乱来。

这种情况下,就算死了三名天仙,就算他们心里不甘心,但也不可能对上门的天仙,或者天仙的女儿搜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更别说,那执掌不过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的。

这不就结了?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不能搜你俩的魂,你还怕什么?可是人家能搜你的魂啊!付上人眉头一皱,才待发话,猛地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错,其实……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直有个惯性思维,认为东上人是外域的修者,又是来自于一个小小的下派,就直觉地认为,他扛不下太大的事。

但是想一想此人的修为,和杀人时的果决,就觉得自己想得多了:就算我被搜魂,这位被搜魂的可能性也极低。

对了,人家还有真意宗通行令牌,有这么个东西,只要不是当面顶撞上宗真人,没有犯下不赦之罪,晓天宗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想明白其中关窍,她长长地出口气,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啊。

第六百九十七章 诡异陈太忠看付上人一眼,淡淡地发话,本来也就不复杂,是你想得太多了。

当然,他的心里,并没有他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谁知道那执掌是不是个中二少年?谁又知道,那高阶真人对私生子的看重程度?不过,有些事做就做了,没必要后悔,刚才他的逃窜,固然是想将对方三人分开,以免面对被围攻的局面,同时他也想了解一下,对方是不是存了一定要杀死自己的心思。

在那巅峰天仙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的一刹那,他就给对方三人判了死刑。

杀人之后,他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是特别的担心,只要不是那高阶真人出面,极端不要脸的大欺小,他就算打不过也跑得赢。

他主要有点不放心的,还是在子午阴阳谷修炼的南忘留三人,飞星峡若是迁怒于她们,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再想一想,他也释然了,蓝翔三人终究是拿着白驼门的印鉴来的,晓天宗不可能像对待普通下派一样对待她们,再加上三人现正在子午阴阳谷,根本没有动手的嫌疑。

所以,她们三个就算遭遇一点麻烦,也不会很大。

付上人回过神来之后,干脆利索地将对方的储物袋倒空,收进自家的储物手镯里。

接着玉钗一闪,她将储物袋戳个大窟窿,然后又抖手打出一张中阶火灵符,将储物袋烧做一团粉末。

就连这粉末,她也没有放过,玉手一翻,她摸了一个玉瓶出来,倒出两颗丸药,是非常普通的饲灵丸。

她遥控着将粉末和丸药糅合在一起,抖手将一颗丸药丢向山谷,另一颗丸药,则是被她打向远处的空中,就那么虚空悬浮着。

不多时,就有几只馋嘴的小荒禽,冒雨飞过来,将那颗丸药啄食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付上人才松一口气,笑着发话,只要不是真仙前来,定然感受不到。

储物袋的灰烬,她都要分成两拨来处理,以防对方使出还原的秘法,从而探查出线索,可见她是多么缜密小心了,也从侧面证明,她心里还是有压力的。

陈太忠看得笑一笑,你这灭除踪迹的业务……很熟练啊。

倒是那小灵仙能体会得到母亲的紧张,少不得一撇嘴,母亲你也莫慌,那私生子,在他自家就多少对头,他若是不晓事来逼迫咱们,哼……旁人正好可以借机发作。

小丫头有点见地啊,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微微颔首,别跟你妈学,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少年人,还是要有不怕事的勇气。

付上人正准备教训女儿两句,听到这话,登时闭嘴,半天才叹口气,我是有点担心二宫主……唉,难道我的胆子,真的变小了?陈太忠点点头,却也懒得多说,他抬手伸向伞外,哦,雨小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纯良从远处跑来,一纵身蹿上他的肩头,又恢复了那懒洋洋的模样。

上人这灵宠?付上人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它对生人气息极其敏感,现在周遭无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可以动身了。

三人收拾一下,冒雨前行,大约是四五个小时后,天都擦擦黑了,四五条人影来到打斗现场,有人沉声发话,不对……这里有人出手,扰乱了天机。

看来是遇到了有心人,又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发话,去抓了那两个晓天宗守卫弟子搜魂!胡闹!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哼一声,你是生恐晓天宗的人不知道吗?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陈太忠三人终于绕完了圈子,付上人建议在阴阳谷口的营地旁休息,她身上装了不少战利品,生怕被人追上来查问。

但是她也不敢进营地,害怕看守营地的晓天宗弟子发问,于是就想躲在边缘地带,待天亮了,直接回百花宫的别院。

陈太忠倒也不反对,取出阳伞来支起,他懒得弄帐篷了,反正他微微放出点气势来,就没有蛇虫之类的东西近身。

付上人的女儿很勤快,随便弄了一堆火,熬了一锅灵兽汤,又蒸了一锅灵米。

陈太忠吃喝完毕,就想打坐休息一阵,结果纯良趴在他耳边,不住地叨叨,喂喂,给点儿嘛,咱不带这么不讲信用的,你可是讲究人。

就馋成这样?陈太忠实在有点忍无可忍,一只手臂。

喂喂,只是天仙啊,你还怕我撑着?纯良又委屈地嘀咕,咱不带这样的,我一直以为你是讲究人。

那是巅峰天仙,陈太忠冷哼一声,不愿意?那我正好不给了。

好好好,手臂就手臂吧,纯良不住地唉声叹气,谁让我本纯良呢?陈太忠起身走进暗夜中,悄悄撕下一条手臂来,丢了出去,一道白线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他笑一笑,摇摇头转身回去了。

来到伞下,付上人奇怪地看他一眼,上人你的灵宠呢?估计是……要排泄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反正他会回来的。

这话说了不到五分钟,纯良就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跑的,而是晃晃悠悠走回来的,身子还跌跌撞撞,简直就像一头喝醉了的猪。

排泄能排成这样?付上人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纯良四蹄并用,想像以往一样,爬到陈太忠肩头,不过它爬上来就跌下去,爬上来就跌下去,最后索性在陈太忠脚边一趴,不动了。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心说亏得我只给了你一条胳膊,看你这点出息。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抖,不对啊,你吃玉仙的小腿,可也没这么大反应吧?就在同时,他耳边响起细细的声音,我擦……呃……你给了我一条……呃……什么东西,简直……呃……比魔修还魔……呃修。

拿错了?陈太忠一怔,不可能啊,石原魔修真人的两只胳膊,早被纯良吃掉了,那今天杀的这个巅峰天仙,是个什么玩意儿?说不得,他把神念探入储物袋里,看一看这面容枯槁的天仙,觉得哪里似乎确实有什么不对,于是一抖手,将整个尸身放了出来。

付上人见此尸身,吓得手一抖,第一时间就将挂在伞边的照明珠抓在手里。

四周登时一暗,她颤抖着低声发问,怎么了?这个人的身份有问题,陈太忠蹲下身子,仔细地感受一下,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纯良说得不错,此人比魔修还魔修,怪不得以它的胃口,都差点承受不住一条手臂。

此人的身体,散发出一种细微而奇异的、说不出的阴冷,以陈太忠的感知能力,都要细细感受,才能体会到一点。

昨天动手的时候,因为是在下雨,他动手又快,没发现有这异常,现在才发现,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打开天目术,细细打量尸身几眼,隐约发现,对方的胸腹之间,有一股阴气遮护,头部虽然被他打烂了,却也散放着阴气。

这么重的阴气……他皱着眉探出手去,打算尝试着接触一下。

慢着,付上人及时出声,她哆里哆嗦地发问,很重的阴气?没错,陈太忠叹口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冒失,纯良吃了一只胳膊,现在趴在那里半死不活,他贸然伸手去摸,是有点不太负责。

他迟疑一下,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块轮胎大小的石头,不是别的,正是他在西疆戈壁得来的九阳石。

付上人却是愕然地看着那块大石头,因为她手里攥着照明珠,指缝间能露出些许的光芒,这石头……你要干什么?测试阴气,陈太忠将大石头靠近对方的头部,只见一层水雾慢慢地泛起。

这水雾比千年玄冰的反应要慢很多,也稀薄很多,不过天目术下,他竟然发现,那九阳石甲,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波动。

就像炎热夏天的路面,会有扭曲和荡漾的感觉,那是空气剧烈流动造成的视觉感受。

他看到了,付上人自然也看到了,看到他久久没有反应,她忍不住出声发话,你这石头……是什么?九阳石,陈太忠一抬手,将石头收了起来,对于这种身外之物,他并不是特别介意别人知道,而且……清风谷的不少人也知道,没必要遮掩。

噗通一声,付上人坐到了地上,都打起了结巴,九九九……九阳石?这么大的九阳石?她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的,否则也不会从他手里敲竹杠了,眼见对方手里竟然能有这么大一块九阳石,一时间觉得气都快喘不出来了。

这得值多少极品灵石啊,三十万?或者……四十万?陈太忠看她一眼,本来不想说什么,不过想到这女人的贪心,他还是淡淡地说一句,杜绝她某些不该有的念头,皇宫里的九阳石更大,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惦记的。

那是那是,付上人忙不迭地点头,她刚才是真的生出点贪念来,可是转念一想,这种东西,恐怕都不该是东上人之物,而东上人此人的战力,已经是令她胆战心惊了。

人家敢亮出来,自然有人家的底气。

就像地球上的女人都喜欢珠宝,但是没几个人会因此而去打劫珠宝行。

第六百九十八章 捡尸体陈太忠见到对方的反应,有点后悔亮出九阳石了,不过没办法,他手上没有小的。

其实他亮出这块石头,还是有点卖弄的心理,陈某人的虚荣心比较强。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因为九阳石生出了这样的反应,付上人反而眼睛一亮,咱们可能逮到大鱼了……幽、幽冥界的卧底?啊?陈太忠登时愕然,你说什么?九阳石可探查幽冥界的卧底!付上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这是上宗所颁布的谕令,可惜九阳石过于稀少,此法不能广泛使用。

有没有搞错啊?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不过怎么说呢?对方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幽冥界的阴气是极阴之气,对九阳石的影响,还大过玄冰。

就像火不能代表至阳一样,冰也不能代表至阴——如果火能代表至阳,九阳石须得到地火里去寻找了,但是事实上,地火里能找到火精是真的,遇到九阳石的概率可不高。

万年玄冰,也比不上九幽阴水,而且玄冰遇到九阳石,水汽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怪不得这巅峰天仙,吃我一记束气成雷,就直接往下掉,陈太忠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属实了:雷修是幽冥界的克星。

欣喜过后,付上人恢复了冷静,可是这种事情……该如何上报?是啊,他们杀了飞星峡的三个天仙,发现了可能的幽冥界卧底,但是这消息汇报上去,岂不是铁铁地得罪了某个高阶真人?付上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她久在宗门,非常明白宗门中的潜规则,她就算立再大的功,可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后果极难预料。

宗门是强调公平的,而宗门又不是绝对公平的,堂堂的高阶玉仙,那是上千年的修行换来的,资历和人脉,根本不是小小的初阶天仙能撼动的。

百花宫的大宫主,也撼不动!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一定要上报吗?事关人族存亡,怎么能不上报?付上人反问一句,不过下一刻,她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你若不想上报,那就……那就这样吧。

她有很多毛病,但是立场还是没问题的,然而,面对杀伐果断的东上人,她又难掩心中的畏惧,不敢执意坚持下去。

算你态度端正,陈太忠笑一笑,他那一问,不过是试探罢了,其实想上报也很简单,就说咱们捡到了两具尸体……一抖手,他又放出了那具初阶天仙的尸身,这厮应该是飞星峡的吧?他有点怀疑这巅峰天仙的身份,但是初阶天仙,可是闯过他的小院的。

这个高阶天仙……是飞星峡执掌的随侍,平时不怎么说话,得,付上人直接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这个肯定有人能作证。

那你还担心什么?陈太忠笑一笑。

我担心直接被人杀人灭口啊,付上人没好气地哼一声,她心情不好,说话也就直接了一点,你找的这个理由,实在糟糕透了……这两人修为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同归于尽?我也没说他俩同归于尽啊,陈太忠一摊双手。

那他俩是怎么死的?付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谁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陈太忠笑一笑,这种事情,自有人操心,你着急什么?原来……是这样,付上人长出一口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之所以怕被灭口,是因为自己主动杀了飞星峡的人——虽然是东上人下手的,但这真的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她怕被上宗的人穿小鞋。

可是这件事情,先模模糊糊地捅出去,这两人的死因,就要往后靠了,待调查清楚之后,再问死因,就算是她亲手所杀,也不会再有人找她报复了。

这桩事情,性质太过严重,只要能撑过一开始,那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就算某个高阶真人想要暗地报复,也要考虑物议,而且首选的也不会是她——一个二级天仙想要杀掉一个巅峰天仙,绝对不会是主要战力。

她确实也亲手杀了一个人,但是东上人没把那个人的尸体抛出来,想到此处,她冲他抛个媚眼,那具中阶天仙的尸体……就不交出来了?你想毁掉自己的钗状宝器吗?陈太忠白她一眼,心说总得给纯良留点不是?付上人闻言,心里没地涌上一丝甜蜜,于是微微一笑,多谢上人维护之意。

嘿,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你别骂我就行了。

那怎么可能?付上人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我还等着你的驻颜丹呢。

商量妥当之后,三人开始打坐休息,陈太忠在这种档次的灵气中,根本不可能修炼,只是聊胜于无罢了,他更关心纯良的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猪又活蹦乱跳了,它告诉陈太忠,自己是非常不喜欢那种比魔修还魔修的血肉,不过,这种阴气,也有帮他锤炼修为的好处。

反正是很不合口味的,它如此表示,远远不如石原魔修……该给条魔修大腿了吧?我帮你四下打探,那么辛苦。

想都不用想,陈太忠断然拒绝,他非常相信,自己给小白猪一条大腿,这厮绝对又要陷入昏迷中,对了,那个高阶天仙的尸体,就不给你了。

凭啥啊?纯良尖叫了起来,它不敢大声说话,语音直冲着陈太忠的耳膜,直震得他耳鸣不已,你这也叫讲究人?你不是说,神兽长身体期间,修为是第一位的吗?陈太忠淡淡地反问。

神兽之所以为神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它们和修者的修炼是不同的,纯良这厮一直懒得动弹,它振振有词地表示,食物上去了,修为也就上去了。

至于说根基要打稳,它从来对此不屑一顾——我是神兽哎,懂吗?至于根基,以后再说也不迟。

不过这时候,它就不说这个了,小蹄子在他肩头乱敲,那我锤炼一下也没错吧?基础打得好,省得将来再打了。

出尔反尔,你也好意思说是神兽?陈太忠不再理会它。

三人收拾停当,起身疾走,不多时就走出四十余里。

接到付上人的通讯鹤,白堂主再次驾着飞舟来迎,看到三人之后,降下飞舟直接发问,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这个……付上人犹豫一下,还是走到她身边,轻声耳语一阵。

什么?白洁闻言,脸色登时就是一变,扫陈太忠一眼之后,才沉着脸发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在通讯鹤上早说?早说了,不是别人就都知道了吗?付莜竹幽怨地看着她。

我可是被你坑了!白堂主气得一跺脚,现在付上人是把她也拉下水了。

不过怎么说呢?她对飞星峡也没什么好感,经常被那些家伙骚扰,要说心里没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发现了幽冥界的卧底,麻烦大,功劳也大。

反正说什么都晚了,她驾着飞舟载着三人,直接飞到距离别院百里左右,找一处无人之地,降下飞舟,放出一只通讯鹤。

不多时,远处飞来了一个八级天仙、一个初阶天仙和一个灵仙,那八级天仙长了一张鹅蛋脸,容貌端庄,见到他们之后,她降落下来,沉着脸发问,果真是幽冥界的暗线吗?见过三宫主,几个百花宫弟子上前行礼,白堂主趁机解释,我查验过了,阴气确实极重,西疆的东上人也用九阳石测过的。

八级天仙看一眼陈太忠,微微颔首,鹅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东上人了。

她倒没有再问九阳石的事,要说中州的九阳石数量,其实远超外域,一个上人手里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不算多么奇怪。

见到东上人放出了那具尸身,三宫主一摆手,那初级天仙就走上前,拿出一面洁白的玉镜,冲着尸身微微一晃。

下一刻,那洁白的玉镜登时变得乌黑,然后咔嚓一声轻响,竟然裂开了。

果然是幽冥界的鼠辈,三宫主叹口气,神情越发地凝重了,可惜了这鉴幽镜,只能向上宗再讨要一块了。

合着这玉镜是晓天宗为鉴别幽冥界的暗线,专门开发出来的,是一次性用品,哪怕被鉴定的不是幽冥界卧底,玉镜也会变黑,虽然不是乌黑,但是下一次测,就不准了。

晓天宗已经是在极力地防范幽冥界的入侵了,不过鉴定成本实在太高,无法大面积推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感叹完毕,三宫主又看向白洁,你能确定,此二人是飞星峡之人?错不了的,白堂主很肯定地点点头,她非常庆幸,这两天三宫主来了别院,处理事情不用经过外堂堂主,否则的话,没准要遭遇什么变故。

唔,三宫主点点头,沉吟片刻,才又看向付莜竹,淡淡地发话,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你把过程细细说一遍,不得隐瞒。

第六百九十九章 死不承认到了这会儿,三宫主才关心两个人的死因,可见在大节面前,小事真的没那么重要。

付莜竹犹豫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把商定的说辞说出来——我陪着东上人四下走一走,结果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两具尸身。

三宫主听得登时就恼了,她冷笑一声,捡到两具尸身……你的运气真好啊。

托三宫主的福,付上人抬手一拱,赔着笑脸回答,却也不辩解。

越来越不像样了!三宫主的鹅蛋脸有点发青,不过她也知道飞星峡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付莜竹不敢硬扛,所以只能冷哼一声,这件事,我会报于上宗知晓,到时候你可别再来这一套,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付上人不住地点头,却是再也不敢吱声,三宫主已经打了马虎眼,她若是再辩解,那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付上人的话,应该不假,白堂主笑着缓和气氛,然后一指陈太忠,东上人是跟着我昔年姐妹,西疆蓝翔的执掌南忘留来的,他性格耿直修为高超……真人之下无敌手。

要是搁给别的高阶天仙,一听真人之下无敌手,少不得要生出不服气的心思。

但是三宫主并不在意,百花宫的修者,原本就不是以战力见长,她又看陈太忠一眼,笑着一拱手,还要多谢东上人对百花宫弟子的维护。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原来人是你杀的?那我得谢谢你啊。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否认,关键是要尽快查清,看他们有什么同伙。

这一句话,就断了让飞星峡知道此事的可能。

没错,付莜竹也是明白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三宫主,这得封锁风声啊。

嗯,三宫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其实她也有点头疼飞星峡的背景,不过既然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正好乐得顺水推舟。

然后她看一眼陈太忠,东上人可有暇去百花宫的别院小住?陈太忠眉头一皱,你是怕我跑了,是吧?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三宫主有点不高兴,不过她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宫主的良好修养,所以微笑着回答,兹事体大,东上人你又远来是客。

你知道我远来是客就好,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晃了一晃,似笑非笑地发话,其实前两日,我就住在百花宫客舍的。

真意宗通行令牌?三宫主的瞳仁一缩,心里的担心,又去了一大半。

她身为三宫主之一,其实有点担心,这飞星峡的人被杀,里面会不会有些什么见不得的人勾当,至于说幽冥界卧底——这玩意儿也不是不能伪造的。

当然,让她这么想的原因,主要还是她不摸这个西疆东上人的来历,不知道底细的人,会让人本能地生出一些怀疑,所以她才邀请对方去别院小住。

待见到通行令牌,她就真的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惹出再大的事儿来,都跟她无关了。

大家乘坐了白堂主的飞舟,一路飞行到别院,这次,三宫主想直接安排陈太忠进别院里住——别院不招待男宾,那只是普遍意义上的,特权不算在其中。

不过陈太忠拒绝了,他个人表示,前两天住的那个院子就不错。

他这个行为,看在别人的眼里,是他不惧飞星峡来找事。

但是事实上,在陈太忠看来,住进别院,并不比住在客舍更安全,称门宗派的别院,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实在说不准呢。

而且他非常正式地强调,我最多待三天,此来除了陪派里三位上人锻体,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至于说是什么事情,他也不细说,只表示大战在即,西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准备。

不过百花宫也没有让他干等,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就有真意宗的修者到了。

来的人是个中阶真人,脸膛比陈太忠还要黑上几分,他先验看了令牌,然后让陈太忠讲述在哪里、怎么发现的尸体。

陈太忠倒是不怕说地点,但是他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就说是他和付上人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尸身。

至于他为什么在子午阴阳谷旁边转悠,他也不怕直说——我对这山谷确实好奇,反正他是隔着远远的看,又没凑近了。

这时,中阶真人身后,一个干瘦的老头面无表情地发问,你们蓝翔三上人进入子午阴阳谷,是要修炼何等功法?咦,你这问得很不见外啊,陈太忠看他一眼,才要说无可奉告,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说不得又细细看此人两眼。

老头收敛着气息,并没有释放出来,不过陈太忠还是直觉地感到,此人能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比那中阶真人给他的威胁感还要强烈。

不过,因为他吃过舒真人一记攻击,知道不能随便窥视高阶修者,所以也没使出天目术来,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高阶真人?周围没人敢回答他的话,那瘦小老者沉吟一下,还是微微地颔首,此事干碍重大,你最好实话实说。

这还真看得起我,陈太忠心里只有苦笑了,一个中阶真人加几个天仙,已经不是他所能力敌的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个高阶真人。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左了,晓天宗此次派出两个真人,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宗内的另一个高阶真人,事关重大性质严重,不认真对待不行。

陈太忠想一想,高阶真人确实有资格了解这些——事实上中阶真人也有资格知道,不过他打得过中阶玉仙,不想说也就不说了。

高阶玉仙……那实在是打不过,想跑都很难,再加上周遭的这些真人和上人,真要动手,他想全身而退,那是难如登天。

诚然,他一直有心尝试一下,在真人的掌控中,再次使出万里闲庭,但是对方是高阶真人的话,还是不要试了吧——大家又不是很熟。

再说,就算他跑得了,南忘留三女也跑不了,念及此处,他不情不愿地回答,天目术。

果然如此,那干瘦的老头点点头,不再说话。

然后,那中阶真人又开口发问了,这二人与你有何冤仇,你要杀掉他们?不是我杀的,陈太忠摇摇头,干脆利落地否认,我已经说了,我只是遇到两具尸体,他们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呵呵,那中阶真人不屑地笑一笑,付莜竹已经说了,你还是老实说吧。

那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陈太忠死活是不吐口,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个真意宗的令牌在身上,就是打定主意不承认了。

中阶玉仙对他这无赖态度,实在有点无语,而且也确实不想对真意宗令牌持有者下手,最关键的是,此人应该跟幽冥界没有任何瓜葛。

好了,我们知道,你东家的二公子,曾经斩杀过魔修真人,他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黑着脸发话,你本来身份没有问题,别搞得自己像是有什么问题。

合着就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从东莽了解到了东易名的大部分情况。

不管你怎么说,人也不是我杀的,陈太忠坚决地否认,他才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理解上。

不过,就在否认的同时,他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琢磨,怎么样才能跑得掉——这个难度,不是一般地大啊。

中阶真人见他死活不肯承认,侧头看那干瘦的老头一眼:怎么办?他可不是咱们的主要目标,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高阶真人哼一声,去把那个小女娃娃叫过来。

付莜竹确实是承认了,因为前来调查的两名真人,跟那私生子的老爸没什么关系,她担心的是一开始撑不过去,既然上宗已经知情,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而高阶真人这番话,也是想加快流程而已,本来双方应该隔离询问,此刻叫到面前对质,就是想把事情简单化。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撇一撇嘴巴,心说你把人叫过来,我也不承认。

中阶真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想一想之后,传音给干瘦的老头,师兄,要不就这样吧,他矢口否认,还是怕咱们追究他杀人的责任……若是此人真的别有意图,应该不会犯如此低劣的错误。

敢杀人,还怕追究责任?高阶真人传音回答,他咬咬牙,有点不满意,不过再想一想,跟揪出了幽冥界的卧底相比,擅杀两个上人,也真不算大的事情。

他甚至知道,是飞星峡的人有意找这厮的麻烦,才被这厮辣手杀掉的。

身为中州的真人,他对西疆修者在中州胡乱杀人,是很有些看不惯,但是不可否认,人家也帮中州找出了隐患。

又想到自己的师弟深陷麻烦中,他也懒得再跟这小家伙计较了,于是开口发话,那你记住了啊,你没有杀人,只是看到了两具尸体……是两具!第三具尸体,他也不打算提了,琢磨着如果有机会,就对外宣传说,飞星峡也有明白人,跟幽冥界的卧底两败俱伤了。

总之,不要让师弟的面皮掉得太厉害,也就是了。

第七百章 真仙恩泽陈太忠正不动声色地琢磨,该怎么做,才最可能逃脱,猛地听到高阶真人的话,登时就是微微一错愕。

不过他也算个有急智的,马上就点点头,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真人明鉴,确实如此。

对方强调,只有两具尸体……是付莜竹把第三具尸体的事儿,也说了?你小子敢更无耻一点吗?干瘦老头原本都要拔脚走人了,见到他一副得逞的样子,心里又不舒坦了,于是冲那中阶真人使个眼色。

那黑脸膛的中阶真人,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心说就算你找出了幽冥界的卧底,终究也是在我中州杀了人,对着我们两个真人,怎么就不知道诚惶诚恐一下呢?见到师兄授意,他轻咳一声,顺手难为对方一下,那我们先调查到这里,你在客舍好好住着,方便我们随时联系。

这个真是抱歉了,陈太忠坚决地摇摇头,此前我曾经跟百花宫的三宫主有过约定,只等三天,三天之后,我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早就听说东易名你张狂不羁,还真是不把我中州的真人放在眼里啊,中阶真人面皮一翻,冷笑一声,还说什么能杀得了中阶真人……这般桀骜,少不得要略略惩罚你一下。

一句话说完,他冷笑着伸出手掌,掌心向天,看似很随意地一握。

就这一握,周遭的灵气,顿时凝滞了,在场的人,身形也都被禁锢了,登时无法动作,中阶真人一击,岂可轻视?掌控?陈太忠见状,想也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蹭地蹿出去十几里地,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原来也是大欺小,东某人受教了。

他实在没法不笑,总算从那个小院子脱身了,存活的可能性大增,而且他也试出来了,只有在遭遇掌控次神通的时候,他才能使出万里闲庭来。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并不知道,但是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事儿的时候。

嗯?中阶真人直接傻眼了,他这一抓看似轻描淡写,但是事实上,他很是用了几分灵气,因为他知道,东易名曾经打得一个五级玉仙丢盔卸甲,还抢了对方灵宝。

面对这种对手,他可以表现得轻描淡写,但心里绝对是高度重视,又因为他不想得罪那来历不明的东姓家族,此番出手只是为了泄愤,是真的薄惩,所以才选择了掌控这一手段。

而掌控这种次神通,也是较为耗费灵气的,他又唯恐没有效果,几乎使出了全力施展。

没想到,他的掌控一出,对方竟然一下子跑出去那么远。

看到天空中隐约可见的小黑点,他忍不住大怒,看来我晓天宗还是太好说话了!小子,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那干瘦的老头都火了,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竟然在他这高阶真人眼皮子底下跑了,这怎么能容忍?当然,他不能随便出手,要不然就几近于无耻了,所以他找个理由,身子旋风一般刮了出去,你小子改易了容貌,恐怕未必是令牌的原主吧?对方的容貌改动过,这一点瞒不过他这个高阶玉仙,不过原貌是什么,他真看不出来,对方改变的只是肌肤和骨骼,想要还原,实在是太难了。

须知陈太忠修习的改容易貌,虽然看似不起眼,但也是神通——能破解神通的,只有神通,得修习了眼上的神通,才能看破,而且还不能是眼儿媚之类的用眼杀人的神通。

不过,对方只改变了容貌和身材,并没有改变气息,所以这东易名的身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此人前来中州的经过,晓天宗也都了解清楚了。

但是眼下,这高阶真人生气了,想要教训对方,就拿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衔尾直追,同时神念锁定对方,打算放出一个神通。

这神通也是辅助神通,只是为了追踪人用的,因为他非常担心,自己追不上对方——都说东易名的身法惊人,只有亲眼目睹了,才知道对方的身法,真的是远超传说。

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这种身法,根本不是传说中的缩地踏云身法,而是万里闲庭!陈太忠见有人追来,毫不犹豫果断隐身,然后一路狂奔。

他的隐身术是相当高明的,比一般上人或者真人那种扭曲空间的隐身术,高明很多。

不过再高明的隐身术,也要靠修为支撑,他和干瘦老头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就算隐身了,也得没命地跑——万一距离近到一定的程度,没准就被发现了。

隐身吗?高阶真人气得笑出了声,抬手就是一道青芒,漫无边际地向前方卷去——再强的隐身术,你有种躲得过我的范围攻击!不成想,对方还真躲过去了,他越发地恼怒了,然后才发现,自己为了保护地上的修者和建筑,青芒没有扫过地面——这厮一定是落到地上去了。

这真的不能忍啊,他怒火中烧,同时还有点犹豫——对着地上也来一下吗?合适不合适?这里终究是晓天宗的地盘,终究多是晓天宗的修者啊。

他的青芒杀伤力不大,范围攻击而已,正合适逼迫隐身的人现身,但就算杀伤力再小,也是玉仙使出来的,别说是游仙了,灵仙正面遇上,也是九死一生。

陈太忠是真的落到地上了,看到空中青芒扫过,他暗暗咋舌:这跟哥们儿遇到晨风堡温曾亮的范围杀伤,是何其地相似!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他毫不犹豫地摸出了通天塔,打算在水草的密集处,悄悄地藏身,同时心里暗暗地发狠:你真别让哥们儿逃过这一遭!不成想,才取出通天塔,塔身就微微晃动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又将小塔塞回须弥戒——泥煤,倒是忘了,四五百里远的子午阴阳谷里,还有一块塔基呢。

他收得很快,但是塔身这个晃动,引起了灵气波动,还是让他显出了身形,他为了掩饰,顺势冷笑一声,原来掌控还不够,这位高阶真人,是想用身禁吗?掌控的终极,才是名列十大的身禁神通……会不会跑得更远呢?很期待啊。

说完之后,他再次强行隐身。

不过就在同时,一道神念巍巍然扫了过来,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真称得上是汤汤乎洋洋乎,充盈于天地间,似乎无所不在,同时又带给人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情不自禁地要打哆嗦。

陈太忠的神念,是相当强大的,但是吃了这神念一扫,才隐去的身形,又被逼了出来。

干瘦的老头看到他显出身形挑衅之后,又再次隐身,正在犹豫,该不该对着地面也来一下,猛地感受到了这股神念,登时戛然止步,毕恭毕敬地发话,恭请仙谕。

能被真人称为仙的,只能是真仙。

大战在即,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同时传到了陈太忠和干瘦老头的耳中,搞这样的内斗,很有意思?他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力道也有区别,干瘦老头只是听到了,而陈太忠则是胸口有若遭受重锤,浑身气息都乱了,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

当然,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差别对待,他只是深深地吸一口气:真仙之威,原来……这便是真仙之威!隔着数百里地,就能让他气血不畅,甚至他有种感觉,对方若是想取他小命,恐怕也不需要现身,直接可以遥控击杀。

这个认识,让他心里生出了浓重的无力感:哥们儿的修为……太弱了啊,必须加强。

不过同时,他也发现,身后缀着的高阶真人,停下了脚步,于是冷冷一哼,再次强行隐身,倒要看你接下来做什么。

干瘦老头得了这么一句告诫,马上就停止了找东易名麻烦的行动:我此来不是要对付此人的,真的是……太舍本逐末了。

说白了,无非是气血上头,就忽视了初衷,不过怎么说呢?他身为高阶真人,等闲真的见不到这么嚣张的修者,一时间难以自控罢了。

接下来他又去调查其他的线索,总之,晓天宗的地盘上,出现了幽冥界的卧底,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可能涉及到本宗的高阶玉仙,严重性呈几何程度上升。

在晓天宗的高度重视下,真相很快就被一层层地剥开,没有人再去关注来自西疆的修者,和百花宫的爆乳女修,大家更关注的是,本宗的真人,涉入此事有多深?当事的申金器申真人,直接被宗内禁足,只能在宗中自家的洞府内活动,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谣传为申真人私生子的飞星峡沈执掌,近期在没命地拉拢各种势力。

这个现象,非常不正常,不过大家都解释为:沈执掌想要将飞星峡,升为称门宗派。

同时也有人,执着于一些小事,那干瘦老者,在两天之后,拜见宗门姚真仙,在洞府外发问,西疆修者,辱我晓天宗太甚……姚仙为何恩泽于他?对真仙而言,不杀掉惹事的蝼蚁,便是恩泽了。

姚真仙并未出洞府,沉默良久,洞里传来微微一叹,这个事情,你不要再说了,那天仙只是小辈,但是他身边的灵宠……却是惹不得的。

第七百零一章 地域歧视姚仙此话何意?那高阶真人,实在听不懂这话。

此事说与你听,也是有害无益,洞府中继续传出不男不女的声音,你当我不想诛杀此人?不想维持晓天宗的尊严吗?姚仙言重了,干瘦老头弯下了腰,诚惶诚恐地回答,弟子只是不明所以。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须知我也是不饶人的性格,不男不女的声音重重地一叹,有些事情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了……好了,那西疆子本身并无不妥之处。

高阶真人迟疑一下,又试探着问一句,那灵宠是……兽修后人?都不让你问了,你退去吧,姚真仙的声音,越发地冷了,也不得跟别人提起。

是,干瘦老者不敢多说,只能深深地鞠一躬,默默地退去。

他觉得委屈,陈太忠还觉得委屈呢——直接被真仙呵斥了一顿,差点一命归西。

真仙就很大吗?而同时,他又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离去之后,晓天宗这边,会不会难为南忘留,说不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四处游走了解情况。

这一天,他确定了己方并没有受到晓天宗的恶意针对,就打算离开这里,不成想付莜竹又找上了门来。

一看到这女人,他心里就有点恼火,然而,付上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而是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东上人,你不是需要一些苦役弟子吗?我帮你联系了一下。

你到底跟晓天宗的家伙说了点什么?陈太忠很想问这么一句,不过转念一想,晓天宗的人都不提了,他实在没必要再自找没趣,找了些什么样的苦役弟子?一个灵仙带十个游仙,这样的组合,我能给你找几十组,人都绝对可靠,付莜竹拍着胸脯打包票,工钱嘛,象征性地给点就行了。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才皱着眉头发话,我找人,是要挖掘九阳石的。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也逐渐知道,中州竟然有修者,专门就是开采九阳石。

要说起来,中州的九阳石真的比西疆多,而且分布得极为广泛,于是就有人专门从事此项业务,而且还玩出了花样——赌石。

九阳石外有九阳石甲,是极为坚硬的,但是石甲之外的岩石,日积月累受到石甲的影响,也会变得坚硬一些。

有经验的老手,能感受到岩石硬度的变化,然后并不继续开采,而是将地点做上标记,卖给有继续开采意图的人。

当然,因为自然原因导致岩石硬度发生变化的例子,真的是不胜枚举,所以如此赌斗,失败的概率极高,可总还是有人忍不住要赌。

九阳石?付莜竹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微微的愕然,你不是有……你还缺这个?你见到的九阳石不是我的,也不够我用,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有独特功法,需要大量的九阳石。

你们气修,还真是资源耗费大户啊,付上人苦笑着摇摇头,整个中州的九阳石,加起来也不会比你手里的九阳石多太多。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陈太忠白她一眼,中州九阳石的资源,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是吗?付莜竹眼睛一亮,那这样吧,东上人,这个事情我也参一股,马上要征战幽冥界了,九阳石自然是越多越好……你拿大头,随便赏我一点就行。

两人的修为,原本就相差不少,待她见到,他能在上宗两个真人的包夹之下,从容遁走,她就已经不把对方当做上人,而是当成真人来对待,连赏一点这话都说出来了。

你还真是……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一看她,我出灵石雇佣你行不?这当然也可以,但是我想为同门做点事啊,付上人很可怜地一摊双手,百花宫不以争斗见长,但是也要有弟子前去幽冥界,我想让他们多一层保险。

这关我什么事儿?陈太忠的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很多盛产九阳石的地方,你根本不知道……你没想一想,为什么现在九阳石这么稀少?为什么呢?是因为开采的人力不足吗?付上人愕然,然后她猛地浑身一震,我知道了……这是为抵抗幽冥界,所留的后手!这个……我可没这么说啊,陈太忠也有点佩服她的联想能力,可是再想一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番道理。

给你留点九阳石,未尝不可,他沉声发话,不过我要开采的地方,都是保密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组织一支由奴仆组成的开采队伍,我随时可能搜魂。

这样啊,付莜竹拉长了声音,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不过最后她还是点点头,那行,我去准备,多少人就够了,两千够吗?你先准备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三个月后,我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商谈具体细节……记住了,我要奴仆,而且是生杀予夺的那种。

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是他辛苦换来的,绝对不愿意被别人摘取了果实。

那东上人你现在去哪里?付上人很懂得打蛇随棍上。

你真以为我跟你很熟?陈太忠眉头一皱,欺负我脾气好是吗?我是说……付上人犹豫一下,又左右看一看,若是去东莽,记得驻颜丹啊。

你还惦记着呢?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自从这女人举报他杀人之后,他已经没了跟对方交易的心情,也不指望她能弄出子午阴阳谷的原理图了。

事实上,通天塔的自身,似乎也是有召回那底座的意愿。

付莜竹白他一眼,我可是说了,那六级天仙是我杀的,而且,你没有逼迫我……不信的话,你去问白堂主。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然后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这人……也蛮有意思的。

那么,神念双修吗?付上人眼睛一亮。

你这思维跳跃能力……陈太忠很无语地咂巴一下嘴巴,回头再说吧……他此番急着离开,还是想尽快去寻找些九阳石髓出来,第一拨弟子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第二拨没准什么时候也要开拔,他是必须要带点九阳石髓到幽冥界的。

离开晓天宗外围的时候,他还特意去买了三把灵宝级的战刀,虽然那根长棍使用得很顺手,可是一旦进了幽冥界,没准就要当成九阳石来用了,多做点准备还是好的。

晓天宗的附近,也有几处可能产出九阳石的地方,不过陈太忠实在不想再跟晓天宗的人打交道了,那个高阶真人和没露面的真仙,带给了他太多的压力。

他最先前往的,是金乌道,那里有七处地方可能出产九阳石。

因为时间紧迫,陈太忠不想在路上耗费太多的精力,于是寻了一个城市,想要进去传送,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城市的守卫,竟然拒绝放他进去。

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在这里不好用!守卫虽然知道他是高阶修者,但是态度还是很坚决,你要不就出示身份玉符,要不就别进城。

我真意上宗,也是你能轻侮的?陈太忠真是有出手的冲动了。

这时旁边又过来两个高阶灵仙,死说活说劝开了,他们表示说,我们也无意对上人你不敬,不过现在接连发现了幽冥界的暗线,登记身份是必然的——这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

哥们儿不进城了还不行?陈太忠气得转身就走,其实他的须弥戒里,还有伪造的身份玉符,不过别说那玉符跟巧器门的覆灭有点干碍,就算没有,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拿出来用。

事实上,他总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来自西疆,所以遭到了地域歧视?一天之后,这个猜测被他证实,还果然是这样,因为他在试了三座城市之后,终于在第四座城市,得到了进入的许可。

那守卫也不认识通行令牌,不过他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正好城主府有个统领路过,验看了一下令牌,直接放人进来了。

当时陈太忠最想做的,就是转身离开,干掉前面几个城市的守卫——居然敢如此戏弄我?不过地域歧视这种事,真的是很难避免的,陈某人自己也是小集体主义者,他只是有点忿恨,他堂堂的高阶天仙,竟然会受到如此待遇。

算了,位面大战在即,哥们儿不跟那帮小崽子一般见识,他如此安慰自己,反正他惩罚不了人,奖励人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摸出一颗破障丹来,丢给那个比较有眼色的守卫,赏你的。

看着他走进城去,八级游仙的守卫捧着手里的破障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去……破障丹?西疆的修者都是这么土豪?那位上人……谢赏啦!!!几名守卫艳羡地看着他,恨不得从眼里伸出手去,抢走那颗破障丹,但是谁也不敢乱来,统领还在旁边呢。

连那统领都忍不住咽口唾沫,心里暗暗地盘算:以后见了西疆的修者,可得热情一点……第七百零二章 自己动手相较于进城的麻烦,传送阵那里要好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守传送阵的那位,一开始不认通行令牌,陈太忠气得大骂,我这令牌,走跨域传送阵都有资格,你一个小小的传送阵,竟然敢不认?这跟进城门的性质不同,城门完全由官府掌控,而跨域传送阵,都是官府和宗门合办的,所以他骂得也有理。

他一骂,对方不敢计较了——关键是他的修为也挺吓人,一旦在这个小城发起飙来,基本上没人能控制得住。

于是看守退而求其次,说你可以传送,不过你的储物袋,我要检查一下,现在中州不太平,我们要防奸细。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又跟我来这套?尼玛我们西疆修者就这么被小看?一般而言,域内传送很少检查储物袋,也有抽查的时候,但是不多,而陈某人所持的通行令牌,是跨域传送都免检的。

他一脚就将守卫踢倒在地:来,你再冒犯我上宗威严试一试?就在这时,过来四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初阶天仙,眼见动手了,马上过来了解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巧的是,这初阶天仙也是宗门弟子,一听说黑脸的天仙持的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冲着守卫就是一通乱骂:就冲你这行为,信不信人家杀了你都没事?对这名弟子而言,西疆修者固然不是中州人,但大家都是宗门体系的人,为了维护体系尊严,他拔刀相助是很正常的,而且,结识一个持有上宗通行令的高阶修者,总不是什么坏事。

陈太忠也算领情,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说将来你去西疆,有人不开眼的话,你报我的字号。

这话说得有点大,虽然以他的战力和事迹,有资格说这个话,但他的真实修为,不过是高阶天仙,又因为他压制了一级的修为,看上去才仅仅是中阶天仙。

不过在场的就没几个修为高的,那宗门的初阶天仙出于礼貌起见,也没好意思去窥视他的修为,只是笑眯眯地表示感谢。

总之,一路上都不是很顺利,陈太忠赶到金乌道之后,索性不进城市了,他对各种歧视已经厌倦了——再被歧视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而杀人。

在金乌道飞行了一天多,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出九阳石的地方。

这块地方是一片丘陵,土壤贫瘠,没什么人烟,不过在一座最大的山包上,有一片连绵的房舍,那是本地一个帮会的所在。

这帮会名唤浪刀,由一帮灵仙和游仙组成,据说那个从不露面的大当家是天仙,但也只是人云亦云。

浪刀会早早就宣布,这一大片丘陵是会产,而且他们确实也从城主那里弄到了地契,不过这地契似乎只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山包,他们却宣布,方圆近三千里的丘陵地带,都是他们的。

陈太忠略略了解了一些,就不再操心那小小的帮会,他甚至对地契一事,都不是很感兴趣,他是来找九阳石髓的,不打算砸石头,而且无意向任何人交税费。

所以他孤身一人闯进了丘陵,在歇息了一天之后,他成功地将棍子改造成了一个相对敏感的探测器。

其实真要说,他也没做什么大的改动,毕竟他不是学炼器的,他只是将这棍子两头系上绳索,又将绳索粘在一个电子秤的秤盘上,而棍子则是被吊在秤的下方。

他不会手持棍子去测试斥力,虽然他对力道的大小,也是很敏感,但是能让他敏感的变化,最少最少也得有几两,而且情绪和气血的变化,会影响他的感觉。

正经是电子秤不会有这种反应,而且他手上的电子秤,是以毫克做单位的。

做好这个测试器之后,他又做了一个粗糙的外壳,下方开口,上方是一面有机玻璃,其他四面全是木头,电子秤固定在其中三块木板上,这是为了防止风吹和雨淋,影响了精度。

陈太忠并不是一个发明狂人,做出这样的测试仪器,已经是尽力了。

然后他又找出一张灵器飞毯来,将测试器放上去,他自己则是坐在有机玻璃上方,驱动着飞毯,慢吞吞地搜索着。

这样的形象,搁给外人看,那真是很怪异,就是一个飞行灵器上,载着一个不大的木箱,木箱上坐着一人。

他慢慢悠悠地找了两天,进度还算不错,遗憾的是,电子秤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偶尔有几十毫克的变化,却是跟他前进的速度变化有关,只要停下来,就又恢复正常了。

他这一点一点搜索,不可能不被浪刀会发现,第三天头上,天上下着小雨,他正慢慢地飞着,前方出现了三名灵仙——至于是什么阶位的,他没兴趣去观察。

阁下何人?一个虬髯大汉高声地叫着,他披头散发,雨水打在他赤裸的双臂上,显得彪悍异常,不知道这里是浪刀会的地盘?蝼蚁,滚!他冷哼一声,只是低头盯着电子秤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滚就死!他并没有对付对方的意思,但是这一嗓子出去,那虬髯大汉噔噔噔连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胸口急速地起伏几下,一口血都到了嗓子眼里。

这些混帮会的,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哪怕对方没有说蝼蚁二字,只看大汉的反应,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的强悍——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吧?三人交换个眼神,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陈太忠又搜索一天,还是没什么收获,直到天快黑了,电子秤上才出现了细小的变化,他停下来琢磨好一阵,才发现是秤盘上凝聚了一层水汽。

这真是耗人……搞研究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着天快黑了,他也懒得去擦拭秤盘了,正想着降下来就地扎营,前方两道人影划过,却是两名天仙飞了过来,一个初阶一个中阶。

在下浪刀会会主……初阶天仙一抬手,才要介绍自己的身份,猛地发现对方的修为,自己看不透,于是苦笑一声,太上,您来吧。

中阶天仙也是脑门一阵发麻,他才四级天仙,对方修为明显比他高,他硬着头皮拱一拱手,这位上人,此处是我浪刀会的地盘,不知上人在此徘徊,究竟为了何事?地契拿来我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一伸手,他此刻心情不好,打算强买这块地方。

这个……那两位交换个眼神,他们哪里来的地契?只不过宣布这一片是他们的而已,真正的地契,只是一个小山包。

咳,中阶天仙干咳一声,地契未带在身上,不过还请上人明言,此来所为何事?没地契你跟我说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滚!呵呵,那浪刀会的会主闻言,冷笑一声,上人可是欺我浪刀会孤魂野鬼?不瞒阁下说,此处水深,好走不送!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你是在求死?上人息怒,中阶天仙马上出声,他苦笑着发话,此处我们也是代人看管,有贵人早早地定下了这块地方,要拿来做庄园的。

做庄园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凭着对方的几句话,他已经猜到了真相——这里看似看管很疏松,但是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在这里,这个野路子的浪刀会,只不过是障眼法,身后肯定有庞然大物存在。

如若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据说只有灵仙的浪刀会,会猛地冒出两个天仙出来。

什么做庄园的话,那都是扯淡,无非是为了看住这块地方,找出的借口罢了,于是他淡淡地发问,浪刀会身后,是宗派还是官府?那俩闻言,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那中阶天仙发问,宗派如何,官府又如何?我斩杀了你俩蝼蚁,又如何?陈太忠一听,越发地不高兴了,到底是谁在问谁啊?想到自己一路被官府刁难,他的情绪更糟糕了,于是脸一沉,不想死的,滚!阁下可否留下姓名来历?中阶天仙却不被他的威胁所惊吓。

你肯定会后悔打听我的名字,真的,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我饶你俩一次,把你们身后的人叫出来,初阶真人之类的,就不要叫过来丢人了。

这两位闻言,身子猛地一抖,好悬瘫倒在地,这也太彪悍了一点吧?看你也不过是个天仙,竟然敢说初阶真人别过来丢人?还是那中阶天仙反应快,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看护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沉声发问,莫非阁下此来,是为了位面大战做准备?看起来你也是明白人,陈太忠冲他微微一笑,别逼我动粗……我艹!合着他一句话没说完,那中阶天仙一抬手,直接将浪刀会的会主打晕了。

这又是个什么节奏?陈太忠是真的不懂了。

那中阶天仙连解释都没有,只是冲着他微微一拱手,这里是战略要地,想必阁下是明白的,某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第七百零三章 都没实话这厮知道的不少啊,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一笑,我此来,不是为了九阳石。

哦?那中阶天仙闻言,眉头微微一扬,这个回答,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自己看护的就是九阳石,而对方能主动说出这三个字来,那也绝对是有来路的——一般人谁能知道这个?但是,对方若不是为九阳石而来,那动机就更可疑了,那你为何而来?陈太忠本来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不过,看在对方竟然能打晕搭档的份儿上,他决定破一次例——那不是假的打晕,是真的打晕了,天目术可以证明。

所以他哼一声,你见过像我这样找九阳石的吗?这我真不知情了,中阶天仙断然摇头,既然话说到这步程度,他也不怕说得更明白一点,按理说是没有,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风黄界修者的手段,在一点一点地完善,以前没有人这么找九阳石,但是现在就难说了,以后更难说。

遇上这么个主儿,陈太忠也有点无奈,于是很干脆地发问,告诉我,你身后是宗门还是官府,我不杀你!中阶天仙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官府。

咦,我为什么说不杀你呢?此刻,陈太忠心里泛起了强烈的悔意。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再改也来不及了,谁让他是讲究人呢?于是他又咳嗽一声,既然是官府,那就是自家人……我在这里最多转一转,绝对不动九阳石,金乌的其他几个点,还有哪几个点是官府的?九阳石的战略分布图,是官府和宗门一起搞出来的,标得非常细,而这些要点,肯定不止是官府占据了,宗门绝对也要占据一些。

当然,陈太忠希望对方说出官府占据了哪些点,并不是要避让,而是要针对这些点去探查——他非常讨厌官府对真意宗通行令牌的歧视。

这个……我并不知情,那中阶天仙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

是这样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他一眼,承认自己知道不多的人,往往知道得不少。

不过,他目前在扮演官府的人,所以也不能计较,那么,宗派看护的地点有哪些?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中阶天仙快哭出声了,我只知道,看护好这一片丘陵,其他的事情,怎么能是我有资格知道的呢?你真的有点可怜啊,陈太忠很无语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再勾留三五日,就会离开,你放心,我只是普通的巡查……不会动手挖掘,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但是我希望,跟着我的人,动静不要太大,以免宗派的人知道,提前生出戒备心理。

九阳石的挖掘,在风黄界是公认的难题,绝大多数时候,判断是否为九阳石的前提,就是先看那石头够不够硬。

这种测试,必须要动手才行,看是看不出来的。

陈太忠这么说,就是放弃了动手测试的可能,可谓是诚意十足——谁让他的目标是九阳石髓呢?当然,若是真的发现了九阳石髓,他也必然会下手挖掘,不过那就是另一套说辞了。

那中阶天仙,直接就被他忽悠晕了,好半天之后,才出声发话,还望上人留下姓名,我好向上报备。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陈太忠的声音,顿时就调高了很多。

他的语气,很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你是一定要宗派知道,咱们在做这样的准备?我都说了,不动你地盘上的东西,真不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莫非……你就是宗派的卧底?那这个……中阶天仙是真的晕了,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还说不出来,好半天之后才发话,那我怎么向上面汇报呢?你当不知道不就完了?咱们官府里,也有宗派弟子的暗线,你究竟打算让谁知道?陈太忠大声嚷嚷着,很是有点义愤填膺的样子,我都说了……我不会挖这里的东西!哦,那么……好吧,这位是彻底被忽悠晕了,那上人你也低调点,别让我们难做。

我很高调吗?陈太忠眼睛一瞪,心说跟我在清风谷的行为相比,这也叫高调?那中阶天仙也不敢多话,赔着笑脸想上前,不过陈太忠一抬手,就将箱子和飞毯收进了须弥戒,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这位还真的存了心,想看看木箱里是什么东西,不过对方既然防备得紧,他也不敢再坚持,只得讪讪地一笑,拱一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上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太忠还在细细地搜索,然而测试器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偶然有反应,也是出了这样那样的差错。

他是个急性子,但是同时,他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最初的焦虑过后,他反倒是定下心来:找不到吗?倒是不信这个邪了。

他已经搜索过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地面,决定再用两个月的时间,将剩下的地方搜完。

不成想,他才敲定工作量,就又有两名天仙找了过来,都是高阶天仙不说,还身着晓天宗的制服,见到他之后,直接开口发话,停下,这里受晓天宗保护,你如果识趣的话,乖乖离开。

陈太忠也知道,自己这两天被浪刀会的人远远地监视着,当然,他也不介意被监视——反正还没找到石髓,有必要提前发作吗?正是因为如此,这俩天仙应该知道自己一无所获,所以也没说什么追究责任,仅仅是直接撵人。

但是他还是不爽了,收起探测器之后,冷冷地看一眼跟来的浪刀会太上,原来你小子跟我打马虎眼……这里不是官府的地盘?中阶天仙讪讪一笑,也不敢回答,心里却是在暗骂:我又不认识你是谁,信口敷衍才是正常的吧?把你收起的东西,拿出来看一下,一个晓天宗弟子冷冷地发话,不要自误。

你算什么玩意儿,敢这么跟我说话?陈太忠真是有点恼了,不过他还要确定一下,于是皱着眉发话,晓天宗的巡查弟子?你知道就好,这位傲然回答,最近中州确实有点不太平,而且远征幽冥界在即,为了避免骚乱,大量的晓天宗弟子被派出来,维持地方秩序。

他俩也是接到密报,知道有人在这里不怀好意地转悠,才过来主事的。

地契呢?陈太忠一探手,还是那句话,别跟我说你脸大!没有地契,另一个晓天宗弟子恼了,很简单粗暴地发话,你就说,是不是要拒绝!不知道死活的混蛋,陈太忠气得笑了,直接亮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然后又摸出一块留影石,似笑非笑第发话,我亮明身份了,有种你俩就动手……可不能怪我不给晓天宗面子!这是……真意宗?一名弟子登时就愣住了。

我去,另一个弟子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向前走两步,又细细看一下令牌,通行令牌,黑脸膛,小白猪……阁下姓东?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消息灵通之辈,登时就想起了宗内最近的传言,这消息对大部分宗中弟子都封锁着,不过他是知道的,知道得还不少。

怪不得此人敢夸海口说,初阶真人之类的,不要来丢人,人家真有这么说的底气。

而他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吹牛,又仗着自家晓天宗的身份,才前来过问的。

这一下,事情难办了,他想到始作俑者,忍不住扭头狠狠瞪那浪刀会的太上一眼。

浪刀会的中阶天仙直接就傻眼了,你……你不是官府的人吗?你脑子有病啊,只许你骗我?陈太忠瞪他一眼,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好了,那出神的晓天宗弟子已经回过神来,冲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既然是东上人,那也就不说别的了,你的行为,不止是我们知道了,还请阁下速速离开,维护晓天和真意两宗的情谊。

陈太忠皱一皱眉,一伸手,拿来我看!拿来什么?这位先是一错愕,然后苦笑一声,地契是没有,这里只是代管,就算我们想办,官府也不答应啊。

对着明白人,没必要说糊涂话,九阳石的战略分布,不光是宗门的事儿,官府也有份,人家可能把地契发下来吗?那岂不是把可能的资源拱手送人?既然是无主之地,我探索一下又怎么样?陈太忠的脸一沉,你凭什么阻止我?东上人,我们也只是代管一下,您修为高超,何苦难为大家?这位苦着脸拱一拱手,然后眼珠又一转,龙马场,那里似乎九阳石更多一些。

龙马场?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这倒确实是另一处出产九阳石的地方。

那儿是训练角马的地方,这位笑了起来,笑得天真无邪,据可靠消息,那里最近十年,出了最少两块拳大的九阳石。

第七百零四章 我有媳妇肯定是官府体系的,陈太忠听明白了:你这厮不存好心!不过,他在这片丘陵的作为,已经被晓天宗发现了,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想一想晓天宗那个语气阴冷的真仙,他还是觉得背心直冒凉气。

而且他确实赶时间,想到以后还要被人监督,他觉得暂时放弃在此地搜索,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大不了以后再隐身悄悄潜回来。

于是他点点头,沉着脸发话,既然是这样,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划破长空,直接就走了,干脆利落。

剩下三个天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浪刀会的中阶天仙苦笑一声,他真的说了,是官府的人。

我们差点被你害死,一个晓天宗的弟子冷哼一声,这可是真能杀了初阶真人的主。

中阶天仙嘴巴动一动,却是没敢继续反驳:我都说了,人家说初阶真人别来丢人,是你们觉得不含糊,硬要来的。

别再说了,看好这块地方就是了,另一个晓天宗弟子有气无力地发话,这没名没分的,咱们也难做,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就是啊,中阶天仙忙不迭地附和,这都马上要位面大战了,真是的……宗里自有盘算,理解不理解,都要接受,前一个晓天宗弟子轻咳一声,你们觉得,自己比真仙能看得更远吗?那我们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中阶天仙低声嘀咕一句……龙马场其实离丘陵也不远,就是三百里地左右,陈太忠这次是打算潜入了,于是到了地方之后,索性换了一副面孔和身材,收敛了气息,扮作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然后他又让纯良自由活动,自己则是去打探,这龙马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扮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一身短打扮,一看就是家境不怎么富裕的那种主儿。

不过他将相貌设定得有些英俊了,在镇子外的茶摊上喝茶的时候,卖茶的小姑娘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长得太帅了也不是好事啊,陈太忠有点后悔了,哥们儿这个设定,略略地高调了一点。

然而,有坏处就有好处,他随意开口闲聊,那小姑娘简直是有问必答,跟中了催眠术似的。

所以陈太忠就知道,这里叫龙马场,还真不是白叫,以前这里就出产龙马,后来随着人族的发展,龙马几乎被捕捉得差不多了。

不过就算没了龙马,这里也是放牧角马的好地方,现在有好几个家族,都在这里牧马,其中最大的是飞索陈家。

陈家是称号家族,祖传就有驭马之术,甚至为战兵训练马匹,所以跟官府的交情极好,据说在掌道大人面前都说得上话。

原来如此,陈太忠心里明白了,看来这陈家,就是帮助官府看守场地的人了,于是他又好奇地问一句,陈家如此厉害,为何不占了整个龙马场?这我哪里知道?小姑娘看他一眼,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恐怕那几个家族里,有宗派支持的吧?陈太忠暗暗琢磨,如若不然,晓天宗也不可能知道,那里近十年居然出了两块拳大的九阳石。

他正思忖着,就听得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发话,你一介凡人,怎会对这种事感兴趣?陈太忠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拎着一条马鞭,足蹬小皮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侍女。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八级游仙了,所以脚步轻得很。

陈太忠微微一笑,很阳光的笑容,也没什么,我善驭马,若是陈家待人良善的话,就琢磨能不能去找个活计。

呵呵,小姑娘捂嘴轻笑了起来,陈家肯定待人良善,不过……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去了也只能做杂役,须知好的角马,性情大多暴烈。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眉头皱作一团,极其失望地叹口气,哦,那可是太遗憾了。

小姑娘见状,没由来地心里一软,要不这样,你跟我走,先测试你一下。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你说什么?哎呀,你这人!小姑娘一跺脚,脸上没由来泛起一丝红晕,我当然是陈家人!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哥们儿这相貌,有点英俊得过分了?不过,他虽然打算尽快寻找九阳石髓,却也不想利用一个无知的少女,这少女不但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姓陈。

于是他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才憨憨地一笑,还是算了吧,听你一说,我也有点担心,脾气暴烈的角马,确实不好侍弄。

你是担心我做不了主吧?小姑娘气得眼睛一瞪,告诉你,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没有修为,也能管那些有修为的……没有修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进取心!然后她很霸道地一摆手,小雯,把他给我带走,交给你了!喂喂,别啊,陈太忠着急了,你都说了,陈家是善良的,怎么能强迫人呢?大乱在即,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走到哪里都是蝼蚁,一个侍女走上前,抬手一指他,有点不高兴地发话,小姐好心可怜你,你竟然不领情?大乱?陈太忠眉头一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呀,那我得赶紧回去跟媳妇说一声。

算了,不用理他了,那穿了马靴的小姑娘听说他有媳妇了,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他不想去,咱也不强求。

三人转身就离开了,陈太忠摸一摸自己的脸颊,结了茶水费,站起身来离开,心说下次再改换容貌,不能弄得太英俊了。

弄明白龙马场的现状之后,陈太忠也懒得多等,直接隐身潜入。

哥们儿不明摆着探测了,悄悄探测总是可以的。

然而,悄悄探测也存在一个问题,他可以让探测器也隐形,不过隐形的结果就是——他自己也看不到了,无法读取电子秤上的数字!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情。

所以他不得不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给探测器的外壳,制作了一层伪装网,龙马场这里是碎石和泥土混杂的平原,草丛和灌木也很茂盛,做个伪装网不算太难。

想要修炼,需要学的手艺还真不少啊,陈太忠看着自己辛苦折腾出来的伪装网,满意地点点头,也亏得是哥们儿这种天才,才不会被难倒。

伪装网制作好之后,他就开始探测九阳石髓,龙马场这块平原,比浪刀会看守的丘陵还大很多,足有万里方圆,不过他的探测速度,反而是很快。

这就是平原的优势了,他贴着地面飞行,不用考虑忽上忽下造成的数字误差,前进速度就能快很多,只要保持匀速前进,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尤其是在遇到有风的天气,草木都在摆动,他前进的速度可以加快很多,不虞人发现。

眨眼之间,二十几天就过去了,陈太忠把龙马场来回跑了一个遍,遇到人和马的时候很多,不过他看在陈家小姑娘的份儿,很有耐心地避让开。

但是糟糕的是,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别是皇家的人,已经拿着皇宫里藏着的九阳石髓,把这里扫过一次了吧?陈太忠实在很难不生出这样的猜测来。

这让他有点意兴索然。

不过,他终究是有大毅力的,仔细考虑一下,就做出了新的决定:哪怕皇家的人来过,估计也只能在陈家的地盘上做动作,其他几家中,若是有宗派的眼线,肯定不会买账。

但是再细细搜索那几家的地盘的话,又是在宗派的地盘上抢物资了啊。

算了,位面大战在即,顾不上那么多了,先了解一下,各家地盘的划分吧,陈太忠知道,这龙马场的平原,几个养马的家族,也都没有地契。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先搞清楚,这些地盘都是怎么划分的。

如何搞清楚呢?只能是隐身偷听了,龙马场上,牧马和训练马的修者,是很多的。

反正他收起探测器的话,近前隐身偷听,怕是初阶玉仙都难以发现。

他最先偷听的是陈家,结果听了两天,没什么收获,于是又偷听别人家的,直到听到第三家,一个姓东门的家族,才得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东门家族的修者,有意无意地提起——陈家霸占望月谷那么久,又不怎么用,真是好可惜。

望月谷在龙马场的旁边,十几里长的一道峡谷,里面却又有近千里方圆的盆地,可谓别有洞天。

陈太忠早就知道,那里是陈家的地盘,不过因为不属于龙马场,他又嫌里面探测起来麻烦,暂时搁置了。

所以这样的话,他听到一次也不以为然,怎奈架不住,他跟了东门家两天,最起码听了不下十次这样的话。

连东门家的子弟,都有点受不了,咱们不说望月谷了,行吗?反正拿不到手。

老祖让咱们一直说,你说就是了!东门的长者,有点不高兴了。

第七百零五章 终得手陈太忠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东门家,十有八九就是宗派的棋子。

为什么东门家的老祖,一直让子弟说这话呢?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东易名要来了。

东易名要搜集九阳石,而且……会隐身!所以东门家子弟说的这些话,其实就是给东易名听的——望月谷被官府势力牢牢地把持住了,既然宗门的人得不到,那何必为其保密呢?陈太忠觉得自己想的没错,于是当天夜里,他就潜行进了望月谷。

望月谷的守卫,要比龙马场严密很多,龙马场基本上是不设防的,外人都可以随便出入,小规模地驯一驯角马,基本没人理——当然,时间超过一天,几个家族都要撵人。

可望月谷不但有守卫,峡谷里还有一些简单的陷阱和埋伏。

这样的戒备,看在别人眼里,也是说得过去的,因为陈家拥有望月谷的百年经营权。

经营权不是地契,只是说对这里的土地,陈家可以做一定的规划,规划不合理的话,别人可以反对,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风黄界地广人稀不假,但是地契也不是随便发的,里面说法也很多,比如说:你想买这块地,别人要出更高的价钱,官府没有合适的理由的话,不能拒绝。

所以陈家只拥有经营权,不过这经营权虽然只有百年,却可以申请顺延,他们拥有优先权,没有强力敌手的话,可以一百年一百年地这么续下去。

陈太忠以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差别,不过这两天他偷听东门家的谈话,东门家不但感叹望月谷,也顺便就把这些因果解说一遍。

此刻想来,这是晓天宗赤裸裸的怂恿:东易名你去吧,望月谷里有猫腻。

这种好意,陈太忠当然不可能拒绝,他很小心地绕过守卫和各种陷阱,穿行十多里,进入了里面的盆地。

三天之后,他忍不住生出感叹:法侣财地,果然是法侣财地啊,修者在修炼中,功法是第一位的,侣就是第二位的,相较而言,财都只能排到第三位!虽然陈太忠一直在感慨,自己没钱,但是此刻他才发现,缺灵石都不算什么,得先有侣!什么叫侣?双修的伴侣叫做侣,同行的伙伴也叫侣,哪怕临时的同盟,那也叫侣。

没有上宗的授意,没有东门家传递消息,陈太忠真的想不到,在小小的望月谷里,他竟然找到了九阳石髓!凭良心说,望月谷并不小,方圆千里的盆地,不过相较那片丘陵,以及不远处的龙马场,这里就太小了。

盆地的地貌,不怎么规则,陈太忠查探得也不是很快,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他还要注意隐藏身形。

然而,就在进入望月谷的第三天,电子秤上的数据,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数据的变化,不是以毫克计的,而是以克计的!待他循着方向探去,前行了十五六里地,那数据变化的单位,就成了以十克计的。

哥们儿差点以为,这个探测器,做得不太科学呢!陈太忠隐身停留在数据跳动最明显的地方,暗暗地感叹:原来是真的没有找到过九阳石髓。

既然找到了,那啥话也不用说了,往下挖吧。

这一挖,就又苦恼了,望月谷之所以被叫做盆地,观察起来是很方便的,虽然陈家在这里的人也不多,但终究不能大张旗鼓地挖。

不过还好,修者都是有储物袋的,陈太忠在地面上布置个幻阵,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就直接向下挖了起来,挖出的碎石和泥土,直接就装进储物袋了——他的储物袋多着呢。

反正有测试器在,他不怕挖歪了方向,至于说遇到很大的石头,慢慢破开就行了,手脚轻一点,别惊动了外面的人。

挖了半天之后,他觉得事儿不能这么做——砂土太多了,储物袋装不下了!这时他才向下挖了百余米,可是直径有两米多,那就是三百多方砂土,相当于地球上三室一厅层高两点八米住宅的空间了。

总算还好,他还有个通天塔,可是小世界呢,砂土随便扔到大玉石的外面就行了。

他挖了足足有三天,挖出了一个足足深达五百米的一个坑,挖到最后,下面都冒出水来了,他潜水继续挖。

终于,一块鸭蛋大小的九阳石,被他挖到了,里面绝对有石髓,有多少呢?不知道,反正绝对是有——那棍子根本不肯靠近这块石头!修炼……好难啊,陈太忠看着这块九阳石,真的有泪流满面的感觉。

然后,他就把九阳石丢进了须弥戒,然后慢慢地爬出地面,第一块已经有了,第二块还会远吗?老话说得好,万事就怕比较,在找出第一块九阳石髓之前,陈太忠根本没有可对比的东西,他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测试器有问题。

但是找出第一块的经历,让他明白了,其实飞得高一点低一点,真的无所谓,关键是看这九阳石髓在地下埋得多深!空气对九阳石髓之间的斥力,影响有限得很,甚至比不上地下水的影响。

那么,何妨飞得高一点,让感受范围更广一点呢?至于说有深埋的九阳石髓,可能错过了感应,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陈太忠也不在乎,哥们儿马上要去幽冥界了,那些藏得更深的九阳石,回头再挖吧。

于是他又用九天的时间,扫荡了半个望月谷——其中有三天半,他是在规避陈家的修者。

就是这九天的时间,他又挖出了一块九阳石髓,这块才是意外的惊喜,只看外面九阳石甲形成的规模,足有橄榄球大小。

相比陈太忠手里轮胎大小的九阳石,这一块也不算太大,但是这里面有九阳石髓啊。

不但有石髓,石髓还不会小,这块石头对棍子的斥力,远大于那块鸭蛋大小的九阳石。

原本他还想继续扫下去,可是算一算时间,南忘留三人应该快锻体完毕了,又想到陈家那个有点好色的小女孩,他决定放望月谷一马。

于是他在得到第二块石髓的夜里,将挖出的两个洞用大石头悄悄堵了,无声无息地走了。

待陈太忠再现身,已经是距离龙马场百里之外了。

汇合了纯良之后,他打听一下,知道附近有个护镖的势力,跟宁树风干的活儿类似,于是就又化成那英挺小生的模样找上门去,要买晓天宗附近,白驼门修者的消息。

这次他的修为是一级天仙,接待的修者也不敢怠慢,商定了价钱之后,马上派人走传送,直奔晓天宗而去。

别看这些人修为不高,做事还真的利索,四天之后,他们甚至把乔任女带了过来。

咦,你怎么来了?陈太忠还奇怪呢,我就是了解一下,你们遇到麻烦没有。

你的事儿我们知道了,乔长老看着眼前的英挺少年,神智一阵恍惚。

若不是对方的气息没变,肩头还趴着那只标志性的小白猪,她真的有点不敢相信,面前之人就是那个黑脸膛大汉,咱们出去聊吧。

两人走出好远,乔任女才出声发话,真的是你?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瞪她一眼,如果不确定这一点,你会来吗?我也是听说了纯良跟你在一起,才来看看,乔任女倒不介意他的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迟疑一下又发问,这是……你的本来面目?这很重要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我是想知道,晓天宗有没有为难你们?没有,乔任女这才想起正事来,于是摇摇头,飞星峡死人的时候,我们已经入谷了,上面都有记录的。

合着她一出来,就被晓天宗的人拎住问了半天,所以她知道,在自己三人进入子午阴阳谷之后,东易名又做了些什么。

紧接着,南忘留也出来了,还是被人问了一阵,总算还好,晓天宗问话的弟子,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就像例行公事一般。

现在南忘留还守在谷口,等着言笑梦最后出来——三人里,乔任女是最早完成锻体的,而言笑梦则是最慢的,这不仅跟资质有关,也跟心性有关。

而乔任女听说了陈太忠的消息,就直接走传送过来相见。

哦,没事就好,陈太忠点点头,我还担心晓天宗会对你们不利。

还好吧,倒是申真人被禁足宗门,他的门下,有些人颇有点微词,但也是敢怒不敢言,乔任女笑着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又问,你为何不传送回晓天宗。

别提了,这帮混蛋欺人太甚,陈太忠悻悻地一哼,少不得将他的遭遇又讲述一遍。

到最后,他感叹一句,……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都不顶用,这地域歧视,弄得我想杀人!乔任女怪怪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我也是用身份玉符传送的,你为何不用?……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哼一声,我就是不愿意用,不行吗?第七百零六章 迷魂岭三天之后,言笑梦也从子午阴阳谷出来了,然后跟着传送了过来。

她对陈太忠的新的面容,也表示出了极大的惊叹,接着告诉他,南忘留留在百花宫的别院,打听来自蓝翔的消息,……二长老还说,要四长老两边跑,传递最新消息。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又是我?乔任女表示强烈的抗议,我正要在中州游玩几天!派中的弟子,已经出征了!言笑梦脸一沉,很不客气地看着她,二长老留在晓天宗,也是为策应两边。

她这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南忘留的通讯鹤就飞了过来,原来她也跟着来了。

南长老此来,带来了最新消息,五大宗在幽冥界的五个投射点,全部成功,弟子们已经成功抵达异位面。

不过位面通讯,是非常困难的,先期抵达的弟子们,不但要设立营地,还要架设通讯和回归的阵法,大部分的消息,要通过阵法来传递。

为了避免人心动荡,这个情况,真意宗是封锁着的,就算在本宗之内,也不是所有玉仙都能有资格知道的。

方啸钦倒是知道了,于是他悄悄地提示一下白驼门的本家,而方掌门知道,蓝翔的四个上人去了中州,这一份战力,是必须通知到的——其他三个上人也就算了,东易名太强了!南忘留带来的结论就是:最起码在一年之内,不要指望有任何幽冥界的消息传来,所以……操心也没用,还是尽快提升自己吧。

那你们修炼吧,陈太忠果断地表示,我得去找九阳石了,为了接应你们,我耽误了好些天呢。

一起去吧,南忘留提出了建议,她们三人在子午阴阳谷锻体这么久,虽说是天仙了,但是她们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也是身心疲惫了。

而且晓天宗那里,蓝翔又来了两个子弟,居中策应和传递消息,南长老还做了五对同心牌,一旦有重要事情,她能第一时间收到预警。

可是我寻找九阳石的方式,几近于盗窃!陈太忠不情不愿地解释。

他在寻找九阳石的事情,连晓天宗的弟子都知道,倒也不须瞒着她们三人,而且他的棍子,这三女也都知晓。

当然,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些九阳石分布的所在,都被那些看似不起眼,其实有后台的人占据了,想明着采,根本不可能。

三女听他说完这段时间的经过,强烈要求他拿出那两块含有九阳石髓的石头,见识一下。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陈太忠也是个爱卖弄的主儿,于是就拿出来,让她们见识一下。

这两块九阳石,他都搁在两个储物袋里,没办法,要不然两者相斥得太厉害,而且有传言说,九阳石髓之间相斥得久了,会影响石髓的功效。

这个传言不知道真假,毕竟能将两块九阳石髓放在一起相斥的事儿,没几个人干得出来,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言,陈太忠就要小心避免。

大约,就是两块磁铁长久放在一起,会消磁的意思吧?两块石头加一根棍子,三女就玩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她们如此兴高采烈,陈太忠也很是无语,很久之后才出声催促,我说,你们不需要修炼的吗?事实上,南忘留三女想在中州修炼,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身为天仙上人,一般的地方供应不起这样的灵气,起码得有块灵地才行。

而这中州,哪里来的无主灵地?都是有主的,除了宗派和官府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封号家族和称号家族,这点可怜的灵地,根本不够分!不少称号家族,都是跟别人共用灵地,甚至还有称号家族没有灵地,只拿伪灵地充数的。

先游玩一阵吧,乔任女的玩心最重,师尊,我和笑梦从来都没来过中州,反正幽冥界的事儿,着急也没用。

南忘留想一想之后,点点头,行吧,我再联系一下白洁,让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灵地,方便咱们随时修炼。

以她们的身份,随便找一个称派宗门,出点费用借用灵地修炼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免费都不是不可能——中州的门派,能保证自己不去西疆吗?不过主动找上门去,终归是要欠人情,倒不如让白洁出面,己方只领百花宫的人情就可以了。

我想跟东上人一起去偷九阳石,言笑梦对游玩的兴趣却是不大,我给你望风。

那我也去,乔任女听说之后,大感兴趣,甚至连游玩的事情,都丢到了一边,咱俩一起把风,师尊负责打闷棍。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南忘留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看向陈太忠,你打算去哪里寻找九阳石?你们也别问了,陈太忠摇摇头,我已经在晓天宗挂上号了,你们要是跟着我,就太招摇了,我也不容易得手。

见他拒绝得干脆,三女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约好了见面地点和联系方式之后,再次分道扬镳。

待他离开之后,乔任女才幽幽地叹口气,师尊,我有九成把握,他就是散修之怒。

我有十成把握呢,南忘留看一看已经成长为本派长老的弟子,想到位面大战一起,风黄界的未来还不知道是怎样,心里一软,就想说出真相。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待形势不好,必须血战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陈太忠去的第三个地方,是一个学院,是落宁学院的分校,坐落在做迷魂岭中。

迷魂岭称之为岭,实则是一片群山,里面溶洞众多,弯弯曲曲纵横交错,一不小心迷失在里面,很可能就出不来了,这便是它名字的由来。

陈太忠此前并没有考虑这一块,他虽然不是很担心自己迷路,但是在这里面找九阳石髓,显然是比较不容易的。

然而现在他改主意了,决心先来这里,因为他对九阳石髓的特性已经比较了解了,知道查找这东西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他看中这里是学院的地盘,这就意味着,此地是官府和宗派共同管理的。

中州的学院,学生毕业后,大部分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是学业优秀的,可以由学校推荐给宗派或者军方,也有直接进官府的。

也就是说,学院跟风黄界的两大体系,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那么,陈太忠当然会认为,迷魂岭是双方共管的。

事实上,共管不共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关键是有教训告诉他:宗门和官府两方,若是不能有效监督的话,没准九阳石髓就已经被挖空了。

龙马场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例子,偌大的平原,连一点石髓都没有了,原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勘测得不够细,但是现在想来,真的是没有了。

一千米深度之下,可能还有,浅层地表中是绝对没有了。

这就是东门家族等宗派棋子,不能制约陈家所导致的。

望月谷是个例外,因为那里是后来开发的,又被陈家买走了经营权,所以还有九阳石髓保存。

陈太忠仔细分析了这些情况之后,认为迷魂岭一带,留下石髓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

来到迷魂岭之后,他又换个容貌,随便打听了一些消息,当天晚上就潜入了群山中。

这片山区也不算大,八千多里方圆,但是地形极为复杂,让陈太忠想到了地球上的喀斯特地形,大洞小洞交错相连,甚至地下还有洞,有的洞整个都是浸在水里的。

这个学校的看护相当严,虽然校产面积只有百十来里地,但是他们在山外的要道,都设置了重重警戒机关,而且还是非常隐蔽的。

也就是陈太忠有天眼,才能一路小心地潜进去。

然而,潜进去之后不久,他又傻眼了,所有溶洞的洞口,都设有禁制,不是多么高级的禁制,也不难破,但是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不让人悄悄进洞。

这玩意儿有点难搞啊,陈太忠搜索了大半夜,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没有禁制的洞口,早知道的话,应该催着派里,把破禁丸炼出来。

既然没有安全的洞口,不如你直接开一个,纯良趴在他的肩头建议,它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只要不让它干活,提建议是没问题的,然后洞口做个幻阵,不就是了?这么搞,好不好啊?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校方在里面还有什么布置没有,这一次的行动,不容有失。

这里地方原本就不小,溶洞的存在,又相当于变相地扩大了能探查的面积,再考虑到这里还可能没有被人探查过,他认为,没准中州的最大收获,就是这里了。

那么必须要谨慎,反正他有一年的时间,在这里泡半年都无所谓。

不过,接下来的三天,陈太忠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没有禁制的洞口,这让他有些抓狂了,这也看得太死了吧?不行就别钻洞了,纯良又提出了建议,它不喜欢溶洞里的水,咱们就在表面找一找算了。

第七百零七章 憨石头陈太忠哪里肯答应,只在表面找一找?不过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能进入的洞口,他可以先把群山的表面探查一下,同时就四处查看了溶洞,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因为有了在望月谷的经验,他探查的时候,同样将时间放到了夜晚,而且飞行到了一定的高度,速度也快了不少——这些对九阳石髓斥力的影响并不大。

这片群山,人迹罕至,他的探查效率也极高,探查到第七天,差不多将面积探查了五分之一的时候,电子秤的读数再次变化了起来,而且非常剧烈。

陈太忠大为惊喜,这种变化……没准会出现面包车那么大的九阳石吧?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这次惊喜是个误会,下方出现了磁铁矿,对电子秤造成了干扰……不过第九天的时候,电子秤又出现了一些微弱的波动,陈太忠认为,这种波动是比较合理的,于是再次降下身形,开挖!以他的估计,起码得挖四百米,才能见到九阳石,不成想挖到六七十米,就挖不动了,那石头根本破不开,也绕不开!不会这么早就出了大块的九阳石吧?陈太忠琢磨一下,还是取出了一块百年玄冰——他此来中州,是挖九阳石的,蓝翔又有冰洞,他肯定会带一些玄冰前来。

甚至他还带了一小块椰子大小的万年玄冰,以备不时之需。

百年玄冰一靠近那石头,就嗤嗤地冒白烟,果然是遇到九阳石的反应!那先把这块九阳石挖出来!陈太忠做出了决定,他现在的工作面,差不多有三个平米,想到这么大一块九阳石,他差点乐晕了。

其实对大多数修者来说,九阳石就算得上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物了,要不然清风谷也不会为了一块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差点跟他撕破脸。

自己挖的是如此硕大的九阳石,陈太忠纵然是比较轻视财货的,但也干劲儿十足。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终于挖出了这块石头,看到大小之后,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块石头起码有五六十立方米大小。

哥们儿要是把这块石头带出去,想必真仙也会出来打劫我吧?他美不滋滋地将石头收起,才待继续挖下去,想一想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将探测器放出来,再试一下……果然不对!电子秤的数值,又恢复了正常,那也就是说,附近没有九阳石髓了——石髓就藏在他刚才挖出的石头里!不可能吧?陈太忠心里生出点不妙的感觉来,忙不迭又把那石头放出来,发现电子秤果然出现了不大的变化。

我去!就这么一点九阳石髓?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这么大的石头,里面就那么一点点的九阳石髓?要是里面一点石髓都没有,他都不会这么奇怪,毕竟石髓的生成,是要一些条件的。

但是一旦生成条件成熟,石髓的大小,跟九阳石的大小,有很直接的关系。

这有什么奇怪的?纯良在一边说风凉话,给我好大一只灵兽,不如给我条玉仙的大腿!原来是这样!陈太忠反应过来了,他是遇到传说中的贫矿了,风黄界叫憨石头。

很多矿藏,都有一个含量的指标,这无须解释,而九阳石也存在这个问题。

当然,九阳石的问题不在于纯度,而在于九阳石甲的厚度!想到这么大一块石头,石甲就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起码六个九的纯度,陈太忠有点想哭,我破开它需要用掉的玄冰,也值那点九阳石了吧?其实九阳石里,憨石头很多的,他得自清风谷的那块九阳石,没准也是憨石头,倒是望月谷得的那两块,可以绝对地肯定,不是憨石头。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我终于知道,这根棍子有多宝贵了!然后他也反应过来了,没准龙马场那里,皇家的人出手,根本就没有用皇宫里那块石髓测试,人家只是靠挖,就找出了很多的憨石头。

若是用石髓测试,望月谷这两块石髓,怕是也躲不过。

而且他看到的典籍中,也没有说九阳石里,憨石头的比例有多少,没准皇家珍藏的那块,还是憨石头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憨石头常见,憨到眼前这块石头的程度,这也是百年不遇的奇葩了。

陈太忠心灰意冷之下,甚至都有点不想把这石头收走了,但是再想一想,蚊子也是肉啊,九阳石髓,有点算点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都有些无精打采,好不容易第二天才缓过来。

又过三天,他又发现不大的一点九阳石髓,不过他的好运似乎在望月谷全部用光了,这块石头也有三个立方米见方,斥力跟上一块石髓相差仿佛。

考虑到石甲的厚度,会影响斥力,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里的石髓,还不如那块多。

倒是小了一点,破开的难度也少了一些。

不会迷魂岭中,全是憨石头吧?陈太忠有点忍无可忍了——就不能像望月谷那样,厚道一点吗?又过三天,他发现了一个位于水下的溶洞口,这多亏了他的天目术。

但是同时,他的天目术告诉他:水下的这个溶洞口……也有禁制!陈太忠有暴走的冲动,能不能愉快地寻找九阳石髓了?他可不想一想,学校在这里立校千年以上,原本是落宁学院的本部,后来为了发展,才迁到了乌法道的道治落宁城——有这么久的时间,多少洞口发现不了?而且这学校里,学生的试炼,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未曾发现的溶洞口,以前能换的学分不算太多,但是近几百年,学分是越来越高,近三百年,已经没有学生再拿过这种学分了。

又过三天,陈太忠发现了第三块九阳石髓,大小和第二块类似,石髓的多少,也跟第二块类似,他甚至将这三块石头装在同一个储物袋里,都生出不了多少斥力——毕竟九阳石也是很重的。

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了!他就算再想小心,也无法容忍这种结果,说不得在遇到一个合适的溶洞口的时候,果断下手了。

什么叫合适的溶洞口呢?就是进了洞口,溶洞不是一个劲儿地向山腹里延续,而是贴着山壁走,那么在距离洞口不远处,再开个洞口进去就行了。

陈太忠的天目术,不能穿透山壁太深,他发现这个洞口延伸出去两百来米之后,才消失向山腹深处,而这两百来米,在外面的山壁,正好又是一个拐角。

只要他小心一点开洞口,不会有人发现。

陈太忠一向是想到就做的性格,当天夜里,他就打通了三米厚的山壁,在洞口小心地做点伪装之后,径直穿了进去。

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震落的山石掉进溶洞的时候,触发了一个小小的机关。

好在值班的学校教师,也在打瞌睡,见到有警报发生,只是记录了一下——溶洞嘛,掉石头是正常的,不掉才不正常。

第二天的时候,教师将情况上报,学院里也没有多重视,安排了负责维修的修者,将维修任务列到列表上,尽快完成。

然而,仅仅是一天半之后,这个溶洞相邻的溶洞,也发生了石块掉落的现象,学校立刻就高度重视了起来:必须马上去查!去修!他们不能不重视,出现这种现象,除了巧合之外,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山体发生了地质变化,另一个就是,可能有外人悄悄潜入了。

在位面大战即将展开之际,迷魂岭具有战略物资九阳石矿藏,不能玩忽职守。

校方高度重视了,陈太忠却是异常恼火,他进入的这个溶洞,虽然很曲折,也有诸多分支,但是最长的一条,不过十余里,他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全部探查完毕了。

怎么这条溶洞是封闭的?说好的相互贯通呢?陈太忠很恼火,正好天眼又发现,不远处还有个溶洞,他也懒得再出去了,直接打通——不通是吧?我帮你们打通!反正别人最怕的迷路,他是不怕,他让纯良留下气息,好找回来。

小白猪懒惰习惯了,跟他讨价还价,他直接表示,那我留一颗宝草的种子在洞口,你肯定闻得到,对吧?算你狠!纯良气得直咬牙,只能悻悻地叹口气,行了,你走吧,我保证你迷不了路!一人一猪进了溶洞,却不知道不久之后,一群修者蜂拥而至,待发现破开的两个洞口,人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儿,这次他进入的溶洞,就是非常复杂的了,他在里面转悠了足足十天,才一一探索完毕。

不过这次,是终于有收获了,在洞中一个小湖下面,他挖出了一块一立方米大小的九阳石,里面九阳石髓的数量,堪堪比得上望月谷那颗鸭蛋大的石头了。

虽然也是憨石头,但是很不错了,经历过山外的那三块石头,陈太忠对这样的收获,已经很满意了。

于是他和纯良顺着原路往回返,一边走,他还一边用天目术扫着,看能不能再直接钻进别的溶洞里去。

正走着,陈太忠猛地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才要掐隐身诀,只见溶洞中大放光明,一个声音轻笑着,欢迎来到新东方学校!第七百零八章 纯良的机缘被发现了吗?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向原路蹿了回去,心里有点懊恼:还是托大了啊!如果他有意的话,其实可以提早一步发现埋伏的,不过这十来天在溶洞里,他肆无忌惮地探查,又想着要钻进别的溶洞,只顾观察这个,有点松懈了。

事实上,他所行进到的地方,离破开的洞口还远,也没想到,对方不但发现了自己的闯入,还推前了不少,预设阵地埋伏自己。

有点不太好逃了!陈太忠心里很明白这一点,这里是溶洞,不像在外面,他想怎么跑都行,尤其是,他对这里非常陌生,而对方却是非常熟悉。

就凭人家能把所有的洞口都布上禁制,就足见熟悉程度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起码在这个溶洞里,他的熟悉程度,跟对方相差无几,只要能利用岔道甩开追踪,冲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落宁学院没有真仙,连高阶真人都没有,他有纯良相助,一对一的话,不怕任何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悄悄潜入的,哪怕他自己,对南忘留说起此事,都是偷的性质。

所以他不好意思直面对方,起码不能让对方认出来——讲究人嘛。

而且那里是对方的预设阵地,没准有什么手段,他怎么会傻到在那里交战?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希望这学校没有请了官方或者宗派的高阶真人来。

他不知道的是,见他电射一般离开,身后人很不屑地轻哼一声,逃得了吗?学校在这里经营了上千年之久,对太多东西了解得一清二楚,眼见发现了对方的踪迹,直接出动教师和校卫,将这里团团包围了起来,要让此人插翅难逃。

而且他们在设伏的时候,洒下了一种粉末,这粉末无色无味,却能令溶洞内的潮气发生细微的变化,来人身上沾染了这样的粉末,追击起来也容易。

这种粉末,其实是偶然得到的配方,校方大量制造,也不过是为了让学生在溶洞冒险时,体现出自己的位置,万一迷路了,校方也方便营救。

不过这一次,校方的盘算落空了,这粉末的位置时隐时现,待到第二天的时候,彻底地没了,大家追到粉末最后消失的地方一看,登时傻眼:原来这厮是跳进湖里去来了。

如此一来,粉末就彻底失效了。

更糟糕的事,在第三天发生了,一个校卫发现,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幻阵,幻阵之后是个洞口——那厮竟然又打通了一条路,跑进另一个溶洞了。

校方都为此震惊了:我去,这家伙打洞的本事,怎么这么高呢?还是一打一个准,简直都赶得上职业盗宝人了!更要命的是,这个洞口,通向另一个溶洞体系……是体系!严格意义上讲,就连校方自己,也没彻底搞明白这迷魂岭的所有溶洞,这里的溶洞实在太多,也实在太绕了,许多年下来,失踪在里面的老师,都超过了百人。

不过大致来说,比较粗浅的溶洞,校方是绝对掌握了,这里的溶洞总共可以分做三个庞大的体系。

表面上看,这三个体系构成了溶洞群的主体,相互之间也没有勾连贯通,但这只是已知范围内,未知范围,那还真的难说。

一个矮胖的家伙,来到新打出的洞口,沉吟半天,才皱着眉头发话,看来此人是修得有瞳术的,否则也不能每次出手,都选准最薄的石壁……连咱学校自己,都不知道这里能打通啊。

溶洞的复杂,就体现在这里了,它们的蜿蜒曲折,并不仅仅体现在平面上,而是绝对立体的,溶洞的上方可能有溶洞,下方还可能有溶洞。

这种情况下,除非修建立体模型,否则根本体现不出各个溶洞之间的远近和距离关系,学校曾经有一个天资极高的老师,试图做出一个详尽的模型来,最后……他疯了。

这些扯得远了,见到潜入者竟然直接进入了三大体系之一,所有人都傻眼了,须知这三大体系,连校方都没有摸清楚——来的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有人怯怯地问一句,这家伙不怕迷了路,再也出不来?此人肩头卧着一只灵宠,有人眼睛尖,看到了小白猪,许是能探路的异种吧?这个事儿不是学校能解决的了,矮胖的家伙叹口气,先了解一下,何人有这样的灵宠吧,唉,多事之秋啊……陈太忠并不知道,身上还曾经沾染了能令自己暴露的粉末,他在自己认为的千钧一发的时候,猛地发现了另一边的溶洞,毫不犹豫地就挖洞钻了过去。

慢点慢点,纯良不住地警告他,再快的话,我也得迷路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进入了最大的溶洞系列之一,不过他在这里转悠三天之后,确定了一点:在这个溶洞里,对方不撒出三五万人,根本找不到自己。

有了这样的认识,他的心就放下了不少,于是又开始大肆四处地探查,然后,九阳石髓就被他一块接着一块地发现了。

一开始他还计算着时间,到最后根本就忘记了,不知道自己在洞里到底待了多久,或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五个月,他一共找到了九块石髓。

其中有六块,是憨石头,还有两块,憨得不那么厉害,只有一块半立方大小的石头,里面的石髓,比他在望月谷得到的那块橄榄球大小的石头里的石髓,还要多一些。

收获了这一块之后,陈太忠比较满足了,关键是他随身带的储物袋也快不够用了,须知九阳石这东西,如果可以不放在同一个储物袋里,最好还是别放。

于是他就跟纯良商量,你看……能吃的天仙,也都让你吃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饶是他头脑灵活,但是现在也已经是彻底迷路了,只能指望纯良了。

小白猪的表现有点反常,它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方向,我总觉得,再往那边走一走,没准能收获什么东西。

陈太忠闻言,很不屑地看它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预判天机了?哥们儿这次不开玩笑,纯良的眼中,是难得的郑重,总觉得有什么跟我有关的事情,就像当初的翡翠谷,我知道你身上藏着宝草种子一样。

那就去呗,陈太忠其实是个无所谓的性子,而且这溶洞四通八达,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就更好,这也是说不清的,除非现在马上回头。

不过纯良这家伙说的话,有时候还真不靠谱,他说的是走一走,似乎近在咫尺的样子,然后陈太忠就走了足足有一天一夜。

还有多远啊,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你这感觉靠谱不靠谱?别说话,让我再感受一下,纯良也有点不耐烦了,很粗鲁地打断他的话。

又沉默一阵之后,它冲着一个方向一指,就在那边,很近了!陈太忠冲着它指的方向,走进一个溶洞,走了一里多地之后,他轻声骂一句,你差不多点啊,这根本是死胡同!继续往前走,纯良根本不为他的话所动摇。

陈太忠再次用天目术观察一下,确定前方确实是死胡同,于是冷哼一声,要走你自己走。

你这人,怎么关键时刻就靠不住呢?纯良气得喊一声,身子猛地前蹿,只见白光一闪,身子登时就消失在了石壁上。

消……消失了?陈太忠登时愕然,原来是个幻阵?他也顾不得考虑,这幻阵是谁布置的,竟然连他的天目术都观察不出来,只是身子猛地前蹿,跟着没入了石壁中。

他可不能跟纯良失了联系,要不然真不知道要在这溶洞里绕多久了。

才一蹿进去,他就心一凉:惨了,原来是空的!按说他已经是天仙了,踏空也不怕,但是非常悲催的是,这里的环境极其怪异,身体里灵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般,转动得特别缓慢。

前文说过,天仙为什么怕藏弓,就是因为天仙在飞行过程中,也是要灵气支持的。

陈太忠也不例外,所以灵气一旦凝滞,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向下跌去,通过手上的照明珠,他发现周围的石壁,在极快地上升。

这样可不行!他强自调整一下心情,快速思考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跟被掌控次神通禁锢住一般。

想也不想,他直接使出了万里闲庭,冲向旁边的石壁,同时掣出一把刀来,狠狠地向石壁斩去,想要暂时停留一下。

不过这石壁似乎是真实的,似乎又是虚幻的,他不知道冲出去多远,依旧没有够得着。

这可麻烦大了!陈太忠向下方扫一眼,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有多深,除了近前照明珠可以照到的一小片石壁,仿佛是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一般。

陈太忠不敢再轻易尝试万里闲庭,那玩意儿有点耗费灵气,不过他的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紧跟着,他就取出一个团扇样子的飞行灵器,想要看看能不能祭得起来。

下一刻,那团扇跟着他一起往下掉。

陈太忠眼睛一亮,抬手狠狠一按团扇,身子猛地拔高了些许,轻轻地松一口气:还好,要是这样的话,哥们儿还带着个小世界,垫脚的东西比较多。

那团扇刷地向下掉落,眨眼就不见了踪迹,然而紧接着,下面就传来一声轻响,然后传来一声怒吼,陈太忠,你特么的居然还扔东西?嫌我掉得不够快?第七百零九章 麒麟精气咦?陈太忠先是一愣神,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纯良啊纯良,不能怪我,我得找东西垫脚啊……等着,还有呢。

我去,再扔翻脸了,下方传来一声怒吼,然后红光一闪,虚空中出现了一只火红的怪兽,龙头鹿角、虎身蛇鳞,四个蹄子下,各有一团火托着。

这还有点神兽的样子,陈太忠点点头,摸出一块下品灵石,狠狠地向下方拍去——当然,他避开了麒麟。

你还扔什么东西?往下掉啊,那麒麟嘴巴开阖,大声怒吼着,这形态我支持不了多久,快把肩膀凑过来!自己慢慢飞,陈太忠冷哼一声,又拍出一块灵石,麒麟的成熟形态,可以漫步虚空,准备好,我要往你背上落了……载你这么久,轮也轮到你载我一次了。

你见过猪一样的成熟麒麟吗?纯良气得大骂,我明明未成年,我告诉你啊,你想出去可是得靠我!唉,陈太忠无奈地叹口气,小心地控制自己下落的速度。

纯良以这种形态出现,也减低了降落的速度,不多时,双方差不多一般高下了,它猛地一蹿,蹿到陈太忠的肩头,大声地喘着气,同时还不住地咳嗽,咳咳……快扔东西!陈太忠甚至能觉出来,它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他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抖手又拍出一块下品灵石,你说你干的这点儿事……被你害惨了。

下面有机缘……咳咳,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若是骗了你,就跟你签共生契约!谁稀罕跟你共生?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是追求长生的人,你那点寿命,我还真看不在眼里。

一边拌嘴,他一边往下拍灵石,他的储物袋里,下品灵石就十来块,中品灵石也才千数块。

就在中品灵石即将告罄,他正琢磨着要投掷哪些灵器的时候,下面传来噗噗的轻响,却是灵石落地的声音。

陈太忠取出那块最大的憨石头,双脚狠狠一蹬,下坠的身形猛地一滞,反倒有点向上蹿的意思。

他不但要控制降落速度,也担心地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这块憨石头足够大,虽然里面也有九阳石髓,但是破开的难度极高。

这种时候,必要的警惕是绝对不能缺的,付出点代价也是必然的,不能计较成本。

下一刻,一人一猪稳稳地落到了憨石头上,下面竟然是略带一点潮湿的碎石地,跟溶洞的地形地貌一模一样。

两人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有什么,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千万道红芒,直奔二人而来。

陈太忠才要再拿出一块憨石头来,抵挡这种机关,只听得纯良呜嗷地吼一声,声音极其地悲怆,又极其地孤傲!下一刻,它又变身为成熟形态,大嘴一张,直接将红芒吸入口中,怒吼一声,竟敢盗我神兽精血,你们这些卑鄙的小虫子……该死啊!它是真的怒了,但是对面根本不在乎,紧接着,无数条黑影冲着纯良扑了过去。

陈太忠冷哼一声,就待出手,他知道纯良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这次小白猪令他吃惊了,它大喊一声,你不要插手,这些东西伤不了我,活着吃是最好的!你终究是个吃货啊,陈太忠无语地摇一摇头。

然而下一刻,他就收回了自己这个认识,黑压压地扑上来的,全是身长一米左右的蜥蜴,多是初阶灵兽,但是也有生出两个头的中阶灵兽,还有近百只三个头的高阶灵兽。

对于半步玉仙的纯良来说,灵兽真的是极为卑微的存在,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多啊,尤其令陈太忠意外的是,纯良并没有喷出火球,也没有使用麒麟臂,就是纯粹的肉搏。

若是使用大招的话,这些小蜥蜴也不会是纯良的对手,但是肉搏就难说了,没用了多久,它就由成熟形态转化为本形——一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

不多时,它就被四周围攻的蜥蜴抓出了一道道口子,淌出的鲜血,让蜥蜴们越发地疯狂,一层层的蜥蜴,爬满了它的身体,基本上都看不到白色了。

可是纯良不管这些,硕大的猪头摆来摆去,不住地将蜥蜴咬到嘴里,吞进肚中。

陈太忠坐看了好一阵,发现纯良并没有求救的意思,他也就懒得管了,一侧头,正好看到两只小蜥蜴正趴在不远处,冲着自己不怀好意地看来看去。

基本上所有的蜥蜴,都在围攻纯良,这两只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敢来打他的主意,他也懒得多事,释放出淡淡的天仙威压,滚!两只蜥蜴头也不回地跑了,加入了围攻纯良的队伍中。

这场厮杀,用了足足有四个小时,当纯良将最后一只蜥蜴吞下肚的时候,大白猪已经变成了大红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它也不在意这些,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哎,我歇一会儿。

不多时,它身上的伤口就开始渐渐地收口,而它的嘴也没闲着,总算把精气都收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败家,麒麟精气就喂了这些不开眼的小爬虫……原来它感受到的,就是麒麟精气的气息,待过来一看,发现精气被这些蜥蜴得了,还能喷出麒麟属性的火来——虽然是很杂,但毫无疑问,是麒麟精气导致的。

这些杂火,遇到正牌的麒麟,那就是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乖乖地被吸收。

按说有阶位压制,蜥蜴们不敢挑衅麒麟才对,但据纯良说,这些蜥蜴在没得精气之前,阶位太低了,绝对是低阶荒兽,头脑不够用。

它们猛然得了神兽精血,壮大了起来,所以本能地就想吞噬掉麒麟,再次壮大己身——纯良流血流得越多,它们就越疯狂。

这个时候,小麒麟是不能用火球烧它们的,一烧的话,会流失掉很多精气,须知那可是成熟麒麟的精气,对未成年的麒麟来说,帮助太大了。

这些蜥蜴在吞噬麒麟精气的时候,已经浪费很多了,纯良不允许再有丁点的浪费,所以它这个异常懒惰的家伙,竟然选择了肉搏!现在,所有的精气,都进了它的肚子,所以它满足异常,趴在那里夸奖自己的勇武。

麒麟怎么会跑进这里呢?陈太忠有点搞不懂,他趁着纯良休息的时候,拿出一个探照灯来,向黑乎乎的远处照去。

前方是一片黑乎乎的水面,水面的尽头,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他运足目力看去,咦?那是……蜥蜴蛋?哪儿呢?纯良蹭地就站了起来,顺着看去,眼睛又是一亮,鼻子抽动两下,果然……又闻到点精气的味道,我去吃了它们,一起去吧?被压制得厉害,我才不会去,陈太忠哼一声,除非你让我站到你的背上。

前方还有机缘,纯良眼睛一亮,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你的万里闲庭绝对够用了。

你有吃有喝的,我过去干什么?陈太忠断然拒绝,机缘……再找个洞掉下去?我可是没有下品灵石了!纯良愣了一阵之后,又抽动两下鼻子,不对……还有更多的麒麟气息,这样,万一发现秘藏什么的,除了跟麒麟有关的东西,其他都是你的,可以吧?秘藏?陈太忠听得又心动了,于是他在周围转一转,捡了上万块石头,统统装进一个大储物袋里,又一抬手,将最大的憨石头收起来,走!这次横渡水面,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想来也是,水中大的蜥蜴都被杀完了,哪里还会出现别的意外?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果然是蜥蜴蛋,还有一些刚出孵化的小蜥蜴,闻到纯良身上的血腥味,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纯良一张嘴,就将那些蜥蜴蛋全部吸进了肚子,然后趴在地上吐一口血,大张着嘴,就等那些小蜥蜴排着队进自己嘴里。

陈太忠实在懒得看它这种没追求的样子,拿了照明珠左右照,冷不丁,纯良说句话,就是你右手边,往前走一走就是了。

陈太忠顺着它说的方向看过去,嘴巴忍不住抽动一下:泥煤……又是石壁!不过这次,他也学得小心了,走到石壁处,抬手丢一块石头过去,只听得叮的一声响——石头被弹了回来。

混蛋,你能靠谱一点吗?他气得破口大骂。

不应该啊,纯良将最后一只小蜥蜴卷进嘴里,走到石壁前,抬起前蹄一敲,前蹄竟然直接没入了石壁中,我说嘛……你看,能进去。

阻挡异物探查的幻阵?陈太忠眼睛一亮,他的阵法水平还将就,自然知道有些高级幻阵,不但能幻化实物,更能阻挡异物探查,只有肉身才能进去。

这大致相当于幻阵上加了防异物的禁制,防的就是有人通过随意的攻击,探出幻阵来。

他俩刚才掉下来的洞口的幻阵,没准也是这种,不过当时纯良直接肉身冲了进去就是了。

陈太忠知道这个原理,不过他自己也布置不出来这样的幻阵,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幻阵后面,可能有极大的机缘,但也不排除有极大的凶险。

必须肉身冲进去才能破的幻阵,里面要是再叠加个杀阵,那就是异常阴毒的陷阱了。

第七百一十章 谁的机缘你先进,陈太忠对着纯良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发话。

一起进,纯良坚持,它原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刚才的遭遇,足以令它印象深刻了。

绝对不,陈太忠拒绝得也是异常干脆。

如果我陷进去,你怎么出这地方?纯良大有深意地看着他,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别忽悠我,陈太忠摆一摆手,我现在已经出不去了好不好?那你就一直困在这里?纯良眼珠一转,而且等咱们有空了,可以琢磨一下,能不能按原路返回……你的万里闲庭,也可以往上冲的嘛。

等你进去了,不出来,我就原路返回试一试,陈太忠就是不上钩。

跟着我,安全没问题的,小白猪嘴巴一张,吐出一块红红的玉石来,傲然发话,看到没有?超级挪移符……凭空移动万里,无视任何阻碍。

少扯,哈哈,陈太忠笑得直打跌,我就没听说过,麒麟还会制符。

别笑,别笑,再笑恼了啊,纯良嚷嚷几句,见他还在笑,忍不住哼一声,好吧,这是我的回家石,捏碎石头,直接就能回翡翠谷。

咦?陈太忠听得眉毛一扬,他觉得这个说法相对可靠,那身为神兽的父母,能为纯良杀光谷中的兽修,留点保命的东西,倒也是正常,那你骗我说是挪移符?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回翡翠谷,纯良悻悻地回答。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陈太忠还是有点不理解。

这里有机缘啊,纯良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我只有三块,不舍得用……我父母说了,要多锻炼我,不多给。

三块还不多,陈太忠彻底无语了,我要是有孩子,最多只给他一块。

少占我便宜,纯良不高兴了,你跟不跟我进去?再说不的话……我就自己进了。

那你自己进吧,陈太忠有点火了,他是最不吃威胁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估计会很麻烦,但是你这么跟我说话,我还真就不进了。

纯良默然,好半天才说话,给个面子嘛。

它是想着,自己回了翡翠谷,再出来找陈太忠,那可难了——麒麟草该咋办?它倒是能去蓝翔守着,但是陈太忠你能从迷魂岭出去吗?行行行,陈太忠其实也是在斗气,对方一说软话,他正好借坡下驴,除了麒麟的机缘,其他全是我的啊。

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纯良斜睥他一眼,很不高兴地发话。

我知道你一向没什么节操……下一刻,一人一麒麟就冲了进去,不过这次不是黑漆漆的虚空了,而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方圆足有上万平米,大厅的顶部,几颗照明珠发出暗淡的光芒,地面散落着七八具尸骸。

陈太忠一进来,就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这感觉说不出从何而来,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乃至于灵魂,是说不出的舒服。

不过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几具尸骸,他也不敢乱动,而是运足目力,四下打量着。

大厅正前方的石墙上,刻着一行大字,若没有陷入迷魂大阵,当是我气修弟子,石门一扇,无缘者三日后入阴阳鱼离开。

迷魂大阵?陈太忠一见这四个字,就觉得浑身汗毛一竖,能布出那种高级幻阵,还能拟出虚空场景的主儿,居然郑重其事地说出大阵两个字,这阵的威力,不问可知。

然后他四处看一眼,果然在大阵的边缘,发现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紧接着,他就觉得,肩头又有些湿了:小白猪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他侧头一看,却见纯良双眼迷离,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过了好一阵,才扭一扭屁股,不嘛,老妈,我就要吃大妖……我嚓,陈太忠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然后低头看一眼地上零落的尸骨。

要不是哥们儿跟着你进来……你就算有回家石,也回不去了。

这里的气氛,实在有点恐怖,陈太忠拍一拍小白猪,那厮却是还在撒娇,然后身子一跃,居然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不给大妖,我就不起来。

陈太忠想一想,直接抓住它的脖颈皮,整个拎了起来,也不管它挣动,开始四下打量大厅。

大厅四周,全是光秃秃的石墙,只有最前方,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石门。

他走到石门前,上下打量一番,三米高,两米半宽的石门,正中有一个浅浅的手印,手印上方四个淡淡的字,输入真炁。

要不要输入呢?陈太忠开始苦恼了,他在地球上看的仙侠小说不少,什么老怪物夺舍啦之类的,就觉得修仙者里的很多事儿,危险重重。

事实上他在风黄界,吃到的苦头也不少。

尤其是他自恋惯了——哥们儿这种资质和心性,谁见了不想夺舍啊?可惜纯良被迷魂了,要不然也能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下界土著的无奈——这里面的危险,到底大不大呢?然后他看一眼纯良,小白猪果然还在扭着屁股撒娇。

他又看一看那几具散落的尸骸,隐约觉得,自己的担心又有点多余——死去的这些人,未必就没有玉仙吧,不夺舍玉仙,夺舍天仙?想到时间只有三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想当初,游仙的王艳艳都敢直接闯洄水密库,我这做主人的,焉能不如她?于是他心一横,将手掌印了上去,吐出了混沌混元真炁。

同时,他将小白猪抓得紧紧的——万一真有事,没准还要靠它的回家石脱身。

刷地一下,石门上方又显出一行字来,陈太忠毫不犹豫地缩地踏云,直接蹿回了入口处,然后才看向那行字。

混沌混元真炁,有缘后辈弟子,尽取门中之物!我去,哥们儿运气这么好吗?陈太忠先是一愣,好一阵之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一刻,石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些许的尘土,从石门上滑落,泛起一层淡淡的烟雾。

陈太忠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细细地打量门中的情形。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巨震,纯良没命地挣动着,先祖的气息……你放开我,陈太忠你放开我,再不放开翻脸了!啊,你醒了?陈太忠愕然地看向它。

可不是醒了?纯良的眼角还有泪水,眼睛却是已经恢复了清明,它一个劲儿地挣动着。

你最好看一看石壁上的字,陈太忠冷哼一声,向前方一指,迷魂大阵,懂吗?没准你又陷入幻觉了!陷入幻觉?纯良听得一愣,然后马上就停止了挣动,好一阵才发话,也是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父母……哎呀,记不太清楚了。

又过一阵,它侧头看向陈太忠,疑惑地发问,我现在看到你,是不是幻觉呢?有病,陈太忠冷哼一声,也懒得多理他,抬脚向前方走去,里面是我气修的东西,你不得动,当然,要是有麒麟草种子,可以给你。

小猪的目光有点呆滞,不停地抽动着鼻子,越来越频繁。

安静!陈太忠拎着它脖颈的手抖一抖,这里除了气修,别人都活不了,不想有什么意外的话,你给我老实点!然而,就在他跨进石门的一刹那,纯良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声地嚷嚷了起来,先祖……先祖遗骸!石室内是一条百米的长廊,长廊的尽头,趴卧着一具巨大的骨骸,高约三丈,长约七八丈,头对着石门方向,散放出淡淡的威压。

这尸骸不知已经死去了多久,但是现在还留有一丝威压,虽然给人的感觉并不强烈,但是却有一股巍巍然、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小猪的眼里,再次出现了泪水,好半天之后,他才扭头看向陈太忠,先祖的骨骸,我必须带走,这个不能商量。

陈太忠笑一笑,传说中神兽的尸骸,要是搁在外界,绝对能引出晓天宗的真仙来,八方妖尊可能也会联袂前来讨要。

但是对他来说,还真的无所谓,答应了人,就要说到做到,于是丢给他一只储物袋,那你装起来,用完了记得还我,里面还有石髓呢。

你家先人的尸骸,用储物袋装啊?小白猪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小世界,拿你的小世界来用用。

陈太忠有点不爽它这态度,不过转念一想,维护先人嘛,语气激烈点,倒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他还是要强调一点,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我的小世界,是能吸收各种灵气的,你的先祖放进去,化成灰可不能怪我。

这个……纯良登时就傻眼了,它也知道,陈太忠说的话不假,好半天之后,才哼一声,那我去外面那几个死人身上捡个储物袋。

不许走,陈太忠抓着它的脖颈,一点不肯松开,你一旦离开我的保护,小心再被迷魂大阵所困!纯良一听,也不任性了,它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陷入恍惚中,到底做了些什么,那你放我下来,石门内应该没问题。

第七百一十一章 宗名浩然纯良在石门内,果然是没有什么危险,它走到那硕大的骨骸前,静静地趴下,呆望着对方,不住地流泪。

陈太忠却是发现,骨骸后面,还有个石门,想也不想就直接走了进去——气修留下的好东西,不应该仅仅是一具神兽骨骸吧?这个石门内空荡荡的,除了对面又有一扇石门,就只有一个架子靠墙立着,上面摆放了八九个玉盒。

陈太忠走上前看一眼,发现玉盒上是繁复的封印,还写着木髓、金髓等字样,这是属性玉晶中的属性玉髓。

这些东西搁在外面,不引起疯抢才怪,不成想在这里,就大喇喇地放在第一个石室里。

陈太忠也不着急动这些,直接走入下一个石门,这个石室里,东西也不多,三四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块一块的玉简,约莫有五百余块。

这是?陈太忠皱一皱眉,那时的气修就有收集功法的爱好?他依旧不着急停下脚步,接着走向第三个石室。

这个石室也很简陋,一张低矮的石桌,石桌旁是一个玉石的坐垫,石桌上摆放着一块玉简。

石室的角落里,摆着两个架子,一个架子上是十几个玉盒以及七八块玉简,另外一个架子上,则是两个玉瓶,以及一柄刀,一把剑,一双拳套和一个黑色的护臂。

陈太忠心领神会,先走上前拿起玉简,用神识一扫。

这玉简隐隐生出一股抗力来,若不是陈太忠现在神念,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恐怕根本读不了。

玉简的第一行字,为浩然宗第十三代弟子、宗门罪人绝笔。

竟然是浩然宗?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这个宗门他是听说过的,不但在气修中大名鼎鼎,风黄界不少修者都知道,因为这一宗涉及到一件历史性的大事:气修开始走下坡路。

浩然宗因何独立称宗,已然不可考了,有人说,是浩然宗的宗主恋上了一只精怪,不能守人兽大防,也有人说出走的两名真仙,是反对宗门和官府独占资源,他们强调天下人都有修炼的权力,要有教无类公平竞争。

这两名真仙,出自气修的两个宗门,各自又带了三四名弟子,宣布组成了浩然宗。

这样的称宗门派,实在太袖珍了,但是两名真仙是实打实的,还有两名高阶真人,谁敢小看?不过浩然宗从称宗的那一天起,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没有人知道,浩然宗的宗门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规模有多大。

三千年后,九重天闵姓金仙下界作乱,风黄界一片血雨腥风,天地为之变色,紧急之下,官府、宗门和兽修共同迎战,三十八名真仙、尊者联合出手。

战局在紧要时刻,九名不知名真仙飘然而至,围攻金仙,终于重创对方,紧接着,其中一名真仙当场直升九重天,说要去告状。

那人飞升得极为勉强,但终究是飞上去了,三天之后,九重天有上仙下界,将那金仙当场击杀。

这时,其他的真仙,才想起来问那九人的来历,其中一名真仙回答,我乃浩然宗第四任宗主,此皆为我宗中弟子,飞升者为老宗主。

想一想就知道,整个风黄界五大域,连上兽修,都才凑出三十八名真仙迎战,一个区区的浩然宗,就来了九名真仙,这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力量!然而,此战之后,浩然宗再次销声匿迹,后来遭遇外敌时,总能有不知名真仙前来助战,却是不再留字号,但是毫无例外的,来的都是气修。

但是同时,浩然宗的成立,也成为了气修辉煌不再的标志性事件。

以往风黄界人族真仙,半出气修,可是在围攻金仙的大战中,如果不算浩然宗的真仙,其他气修宗派和家族,只来了五名真仙。

此后,气修一步步地衰落了下去,大约五千年前,连浩然宗弟子都再不露面,若是他们还有真仙,别的不说,千年前的天魔大战,该有不知名气修出场的。

对于大多数人族来说,浩然宗是个非常正面的形象,人家除了参与各种危险的战斗,从不介入任何的世俗纠纷,甚至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山门在哪里。

但是对于气修弟子而言,浩然宗这三个字,是令他们又敬又恨,敬是因为,浩然宗是气修的骄傲,而恨则是因为:气修因浩然宗的建立,而走上了下坡路。

你们当初不单独组建宗派不行吗?就算不得不组建,告示一下山门很难吗?为什么要藏起来,一步步地走向衰亡呢?连刘望男他们提起浩然宗来,都是一脸的忿忿和不甘,毛贡楠更是明确地表示,我只是气修世家出身,跟气修的宗门无关,尤其是跟浩然宗无关。

总之,这种爱恨交织的心情,无法用语言精确地形容,而且气修们有个毛病,绝对不能容忍别的修者来骂浩然宗——浩然宗就是气修的一部分!要骂也只能我们自己骂!甚至在约四千年前,有一些气修自发地组建了一个宗派,叫做浩然派,据说原意是想让浩然宗来讨说法,怎奈浩然宗根本不露面。

这浩然派也延续了千载,后来在第二次魔修战争中,被灭派了。

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进入的竟然是浩然宗的密室,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了。

留下这份玉简的,是浩然宗第十三任宗主,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自称为罪人,他在玉简中表示,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若是不能回来,那么这个石室就留待有缘了。

当然,这个有缘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尝试。

罪人明确地指出,只有气修进入此阵,才不会受到攻击,不是气修的话,真仙之下必死无疑,真仙之上可能不会受到幻境的影响,但是敢直接出手破阵的话,大阵必然反击。

所以就算是真仙来了,发现这里不对,也最好是乖乖地跑路,不要惹是生非。

若是普通的气修弟子,迷魂大阵可以帮助提升一下修为,修补一下神魂,也算是个机缘。

只有修炼出混沌混元真炁的气修,才能得到真正的机缘。

这么选择的原因,也无须解释,气修不差一个两个的高手,只有身具这种真炁的人,才能引领气修,重回往日的荣光。

罪人还表示,因为气修不太依赖外物修行,我给有缘者也没留下什么好东西,外间有点属性石髓,中间有一些地图和功法,内间有十来块九阳石髓、几篇个人修行心得。

两个玉瓶,其中一个封印着一只驯服了的雷精,一个玉瓶装了快速回气丸——玉仙之下切勿服用。

刀、剑和拳套,全是高阶灵宝,而那黑色护臂只是初阶灵宝。

罪人在玉简中写到,当你能够观看这块玉简,想必已经是悟真了,护臂防御力虽然低,却是极为难得的、不受时间之力影响的储物灵宝,刀剑拳套可弃,护臂不可弃。

合着那护臂还能储物?陈太忠看一眼那护臂,又用天目术扫一下,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心说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玉简上最后一段话,才令陈太忠吃了一大惊,迷魂岭上新东方学校,以及西疆蓝翔,均是小弟子苗裔,现诸弟子偕亡,吾当跨界诛敌,还望有缘人看护此二者一二。

这信息量可是有点大!难怪浩然宗不显于风黄界,合着都是跑到其他位面去了,然后遭遇不可想象的敌手,这个宗派就此完蛋。

而这个新东方和蓝翔,竟然都是……都是浩然宗的小弟子随手弄出来的。

而蓝翔和新东方,显然不知道自身的来历,否则南忘留起码不会一提起浩然宗,就那副爱恨交织的模样。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觉得这个密室,可是赚大发了。

他正琢磨呢,猛然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却见手上的玉简已经变了模样,成为了一块青色的令牌,上书五个大字,浩然宗主令。

他把这令牌在手里抛一抛,有点哭笑不得:照这么说……哥们儿就是这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了?然后,全宗上下就我一个人?不过这算吐槽,正是因为全宗只有他一个人,他才无所谓这个宗主身份,要是真的有很多弟子,他只会更头疼,因为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从王艳艳、于海河到蓝翔客卿,这一路保姆当下来,他头都是大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喜欢跟纯良或者老易这样战力相当的主儿在一起,遇到对手一起上,没事的话各自修炼,闲暇的时候,能聊聊天喝喝酒就行了。

他能从灵气凋敝的地球界飞升,从本质上讲,他不太喜欢太喧闹的事儿,才能有此成就。

然后他走到架子旁,拿起一个玉盒来,手一抖,差点没掉到地上——我去,这么重啊?玉盒上有封印,不过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九阳石了,他倒也没太在意,随手揭开封印,九阳石怎么会这么重呢?下一刻,一块足有十个立方的九阳石跌了出来,差点砸住他的脚。

这是……憨石头吧?陈太忠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七百一十二章 落魄上宗事实证明,浩然宗的宗主没有那么无聊,这块石头的斥力惊人,陈太忠手上的几块九阳石髓,完全不能真实地测出这块石髓的份量。

所有的石头,在距离它很远的地方就被排斥开了。

陈太忠又去掂一掂其他十几个玉盒,重量基本上都差不多,没有超过一半或者少于一半的。

不愧是传奇一般的宗门啊,他暗暗感叹一声,想把那石头放回玉盒,却发现怎么都放不回去了——封印被破坏了。

先这样吧,陈太忠也不着急处理它,反正外面那几具尸体,还有些储物袋——关键是不能再随便开玉盒了。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看一看上面标着雷之精灵的瓶子,终于是没敢随便打开,雷之精灵,那是成长性可媲美神兽的玩意儿!尤其是这雷之精灵,就像雷修一样,在诸多精灵里,都少之又少,他所看到的典籍里,都能确定五行精灵是存在的,火之精灵、水之精灵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些描述。

哪怕是风之精灵,都有人说这东西存在,但是雷之精灵的存在,根本就是存疑的,大家只是推断,既然那些都有精灵,那么雷电自然也可能孕育出精灵来。

浩然宗就直接捉了一只雷之精灵,不但驯化了,还封印了装进玉瓶里,真是……不愧是上宗手笔啊。

然后他又看一看刀,看一看剑,看一看拳套,心说气修果然不怎么修术法,都是近身搏斗的战器。

接着,他又拿起护臂来,神识往里一探,却发现被阻碍在了护臂之外。

嗯?他上下左右仔细看一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想一想之后,从指间逼出一滴精血来,滴到护腕上。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跟这护臂之间,产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不过同时,他心里却是淡淡地一叹——滴血能够认主,那原主人果然是陨落了。

他的神识再往里一看,登时就惊呆了。

里面的空间极大,放置了八艘大小不一的飞舟,一个角落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品灵石,数量嘛……根本估不出来,起码有上亿了。

灵石旁边,放了一些装丹药的瓶子,跟灵石相比,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也有十来八万瓶。

除开这些,倒是没有别的了,他所期待的战器、符箓什么的,根本没有,至于说法器更是没有。

估计这就是第十三任宗主所说的,没什么好东西,气修要多注意修自身,不要借重外物。

但是陈太忠看着那能晃晕人的极品灵石,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就是……没有好东西?土豪的世界,一般人真的不懂!他正站着发呆,小白猪红着眼睛,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我说……完了吗?咱们走吧?不可能走,陈太忠看它一眼,摇摇头,这里是浩然宗宗主的修炼密室,我很多东西没摸清楚呢,而且……我得先去晋个级。

自打他从玉简上得知,只要是气修来了,在迷魂大阵里就能得到好处,登时就明白,为什么他刚进入的时候,会有那种异常舒畅的感觉,这种感觉,冲击瓶颈真的太好了。

他晋阶七级天仙也才五年,按说还不到晋级八级的时候,但是就今天的感觉,他相信冲击八级很快了。

咱们先把我先祖的遗骸送进谷中,然后再来也不迟,纯良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保证,跟我进翡翠谷,我绝对会把你送出来……就像上次一样,你不用担心。

小麒麟虽然没有节操,但是做事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上次虽然有老易这狐尊后代的缘故,可终究是说送就送了。

然而,陈太忠想的不是这个因素,我跟你走倒是没问题,你能保证,咱们能再找回来吗?若是真能找回来,小麒麟也不会拽着他一起走了。

这是什么宗……宗主的修炼密室对吧?纯良下意识地用小蹄子拍打着地面,显然是很不耐烦,那肯定是洞府,你收起来不就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啊,陈太忠白他一眼,心里却是一动,不错啊,这迷魂大阵若是能带走,那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笨呢?小白猪很不客气地发话,不过他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条玉仙大腿,陈太忠丢出了诱惑,你吃了正好睡觉,我去晋阶。

这个……口水又从小白猪的嘴角淌了下来,它虽然知道,送先祖的遗骸很重要,但是同时,身为未成年神兽,大补血食对它的诱惑,也太大了。

它认真地想了想,开始讨价还价,两条大腿,我正好可以多睡一会儿,你有充足的时间晋阶……你不会担心,我吃了东西以后,你打不过我吧?在迷魂大阵里,来十个你也白搭,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等我晋阶了,真不一定谁怕谁了。

小麒麟得了两条大腿,美不滋滋地趴在外间石室,安心恢复创口,用它的话来说,就是要在身体完美的状态下,吞吃补品。

陈太忠看一看它,总觉得有点不靠谱,说不得将石室内的东西扫荡一空,统统装进了须弥戒。

那黑色的护臂不能装进须弥戒,他就戴到了手上,然后又从那几具尸骸内,翻出储物袋,腾空了一个,将那块九阳石也装进去。

如此一来,他就能安心晋阶了,省得小麒麟等得久了,顺走浩然宗的东西,独个走人,他就只有哭了——纯良做事确实口碑不错,但是这些东西也确实太重要了。

他七级晋阶八级,还指不定要多久呢。

然而,他还是估错了迷魂大阵的效果,在里面盘坐了三天,他就开始了突破——这个大阵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他突破得非常顺利。

而且这一突破,就很自然地冲到了八级巅峰,没有半点的勉强,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但是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无缘者的离开方式,阴阳鱼曾经闪过一道灵气波动,不过他晋阶的紧要关头,实在不可分身。

不过,错过就错过吧,他又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巩固境界,待到收功起身,真的是气定神凝。

纯良也才刚刚醒来,它趴在石门边,看着大阵中间的储物袋发呆——没有陈太忠护着,它真的不敢踏进这个大阵。

见到他起身,它忙不迭地发话,给我腾个储物袋,我装先祖尸骸。

喏,陈太忠丢个储物袋过去,却并不走出大阵,你先装着,我先琢磨一下,能不能收走这个洞府。

纯良瞪他一眼,也不多说,叼着储物袋走了。

陈太忠也确实想收走这个大阵,这玩意儿不但是晋阶利器,关键是用来防御也好得很,蓝翔的本宗内,布设这么一个大阵,真人上门寻衅,照样也打杀了。

就算不给蓝翔用,自己留着防身,不是也很好吗?所以他优先看这个宗主的修炼心得,扫了几眼之后,选中了一块玉简,其中还真有这个密室的介绍。

不过看了一阵之后,他就颓然了:这个大阵搬不了!不是不能搬,那块宗主令牌,本身就能控制大阵的阵眼,哪怕被人夺了大阵去,宗主令牌一激发,还能抢回来。

关键这大阵搬了之后,就没有现在的威力了,玉简中说得很明白,大阵能有如此威力,是因为牵引了诸多地脉和气机,才不虞攻击乏力。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得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持。

能抹杀玉仙,反击之中甚至能抹杀真仙的阵法,需要多少能量呢?想搬走也可以,想要达到目前的使用效果,不但要适度地改造阵法,还得有海量的灵石来支持——真仙一个时辰的满负荷攻击,消耗掉千万块极品灵石不成问题。

别的不说,只说陈太忠的晋阶,那通常都是惊天动地的,需要的灵气多到不得了,但是在这个大阵里,就波澜不惊地晋阶了,没有任何的勉强。

所以说这大阵,搬得起,用不起。

而且玉简中也说了,这个密室谋划已久,因为牵扯的地脉和气机太多,成于第十一任宗主之手,此前诸多宗主都认为,这里是给后辈气修创造一个机缘,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没人说不让搬,但是陈太忠看了玉简之后,觉得古人都那么大方,哥们儿也不能太小气不是?就算要搬,也是得等到气修大兴之后,把这个机缘搬到大家面前,一起分享,同时也能彰显前几任浩然宗主的胸怀。

陈太忠没有见过任何一任浩然宗主,但是只冲着这些人修为高超,却不在风黄界肆虐,而是去了异位面征战杀伐,就值得他佩服。

跟自家人作威作福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跟异族作战。

他并不怀疑浩然宗一直在异位面作战——雷之精灵这东西,风黄界根本就没听说过!想一想自己也快要去异位面征战了,有这么个大阵护身,起码能多不少生存的机会,陈太忠要说心里没一点不舍,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耗费惊人,哥们儿有上亿极品灵石的支撑,总也能多活个三五天的。

但是,男人嘛,总要有男人的气概,虽然不舍,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真的挡无可挡的时候,多活三五天,又能怎么样呢?倒不如给后世气修留下一些机缘。

事实上,他有通天塔在手,论防御,也不比这大阵差多少。

第七百一十三章 灵气剧变陈太忠拿定了主意之后,甚至决定,要留下一些九阳石、灵石和丸药。

万一他身陨在幽冥界,这些好东西也不会便宜了异族。

不过,留在这里的话,很可能就是永远留下了,他非常怀疑,自己下一次能不能找到这里,迷魂岭实在太绕了,连纯良都没什么信心。

或者……我应该把这些东西,藏到另外一个地方?但是那么一来,得利的未必又是气修了。

他想来想去,想出一个点子来:我留个小神识在这里,做个坐标!陈太忠现在修为涨了不少,晋阶的时候,又将小神识分到了八十一个,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小神识也不能离得太远,超过两百里地的话,就不太能感受得到了。

在溶洞中的话,感应范围未必能到一百五十里。

但是这也足够了,他若再次前来,肯定是摧枯拉朽一般地直接进入了。

不过,留下些什么丸药,留下多少灵石和九阳石髓,这是需要斟酌的,尤其这丹药,还要考虑功效品种什么的。

所以他又耽误了两天,纯良急得一直在催促,不过他不予理会。

最后,他亮出一颗通红的血髓丸来,想要吗?这是浩然宗喂养成年麒麟的丸药,对大部分的兽修尊者,都算不错的东西,至于大妖级别的,那有致命的诱惑。

纯良还没晋阶大妖,也不是个识货的,但是一闻这丸药,它就双眼冒光,丸药给我,你再呆十天……不,呆一年好了。

还想啥呢?陈太忠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现在吃不了,我先给你留着,嗯……得给老易也送几颗过去。

他最终是留下了大半的丹药,灵石也才取走了一成多,不过九阳石只留下了五块,这个东西去了幽冥界,是有大用的,不能客气。

他没有拿走剑和拳套,只拿走了刀,就连护臂也留在了石室里。

说句实话,在整个风黄界,他也找不到比这里更保险的藏东西的地方了。

若是真的身死在幽冥界,护臂会成为无主之物,自然而然地留待有缘。

将小神识留在护臂上,他拎着纯良关上了石门,身子一动,又穿出石壁,来到了黑乎乎的水塘边。

纯良迟疑一下发话,要不,咱们先顺着原路返回试一试?它的先祖,是跟浩然宗的气修一起作战的,这让它对这个大阵和密室,生出了一种本能的亲近感,也不想找不回来。

陈太忠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原本他是不介意这么做的,但是自从知道,迷魂岭上的学校,跟浩然宗有一丝瓜葛之后,就不想再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中过了多久,但是对方还未死心的话,在外面布设埋伏,少不得要刀兵相见,那就没意思了。

还是快点回翡翠谷吧,他沉声发话,洞里呆了这么久,也腻歪了。

纯良倒也没有拒绝,吐出那块红色的石头含在嘴里,狠狠一咬,那石头登时碎裂。

下一刻,一人一猪同时失去了知觉,要是有外人在场的话,会发现有一道红芒包裹住了他俩,然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待到两人重新恢复知觉,就已经回到了翡翠谷中,正在一处小土坡之上。

陈太忠四下看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一条不大的溪流,忍不住笑了起来,那里正是纯良往日狩猎的地方,初见纯良时的那一幕,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起了老易,她在横断山脉里还好吧?纯良晃一晃脑袋,看清楚眼前情况之后,冲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眨眼间就冲上了一座石山,然后消失不见。

陈太忠见状,直接飞起来跟了过去,不过在到达了石山之后,一股斥力迎面而来,柔和却又坚决,他竟然不能再前进了。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小型的山谷,约莫有十来里地方圆,里面满是碎石和砂砾,有不多的草丛,纯良正在山谷中间,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尸骸。

尸骸才一取出,整个翡翠谷的灵气,就发生了些微的波动。

纯良绕着尸骸转了几圈,大声地咆哮着,这似乎是一种仪式,又似乎是一种本能。

然后它身子一扭,冲着陈太忠冲了过来,跑到他身边之后,很随意地躺下打个滚,灵气开始波动了,我老爸老妈没准马上回来。

陈太忠听得又忐忑了起来,忍不住问一声,它们比较讲理的吧?小白猪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它们就不会跟你说话,不到真仙,连跟它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放心好了,有我呢。

早晚有一天,我会有资格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对于被轻视,他没有什么愤怒,不就是修为差点吗?咱们走着瞧。

他俩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麒麟夫妇现身,纯良有点不高兴了,不会又跑得远了吧?这灵气波动有点大,我都不能回去睡觉了。

合着这个小山谷,才是小麒麟真正意义上的家,平日里狩猎完毕,就是回此处睡觉,若是遇到强敌,也可以躲进去,普通的大妖,是很难攻破这里的防御的。

不得不说,这麒麟父母虽然把孩子丢下就走,有点不负责任,但是它们也做了不少的防范,比如说杀光谷中的兽修,比如说加固了家的防守,又比如说留下了回家石。

不能睡觉是小事,陈太忠哼一声,波动越来越大,别把这翡翠谷撑破了。

应该……不会吧?纯良闻言有点傻眼,摊上这么不负责的父母,他也没什么脾气,再等几天,大不了把遗骸再装回储物袋里。

它能确定,这翡翠谷的灵气波动,是遗骸引发的,这一片空间,原本就是麒麟开辟的,再来一个同类的尸骸,引发一些变动,实在是非常正常的。

终究是神兽尸骸,哪怕是死去已久,也有莫测的威能。

对于陈太忠能毫不犹豫地让出尸骸,纯良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很领情的,虽然它认为,这是它该得的——是跟气修并肩作战的伙伴嘛,你怎么能拿了尸骸去用?但是陈太忠二话不说就交出,起码让它心里舒坦,念头通达。

要不说陈太忠这大手大脚的习惯,虽然很多时候,有点显得败家和吃亏,但是也还能因此交到几个相投的伙伴。

三天之后,麒麟夫妇依旧没有回转,而翡翠谷的灵气波动,却是越来越剧烈了。

谷中的灵兽,都不敢随便出动了,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这是末日来了吗?纯良也有点慌张了,他甚至很愤怒地大喊,我老爸不会是包了二奶,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吧?一定是你老爸的责任吗?陈太忠很狐疑地看他一眼。

我老妈不会出问题,纯良气呼呼地回答,我老爸比较花心,这一点……我比较像他,不过,我可以种宝草养后宫,他怎么能这么做?后宫……陈太忠无语了,他童身这么久,实在有点听不得这两个字。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亮,要我帮你镇压一下这灵气吗?不会吧?纯良很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小看人吗?陈太忠摸出通天塔抛一抛,斜睥它一眼,你就说要不要吧。

能行就用,这是我家,我说了算!纯良的小前蹄一摆,翡翠谷现在有点崩溃的趋势了,它也顾不了许多,等我老妈老爸来了,有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将手里的通天塔一抛,心中默念长长长。

眨眼之间,一座塔影横亘在翡翠谷上空,不住地涨大,直到有千丈之高,才稳定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落到地面。

巨塔落地,悄然无声,仿佛只是一个投影一般,但又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整个塔基,占了差不多有二十里方圆。

所幸的是,周遭的灵兽,早就被灵气的波动吓得跑得没影了,倒也没有因此出现什么事情。

纯良呆呆地看着通天塔,好半天才看一眼陈太忠,这就是你的小世界?有点太袖珍了吧?这也不是它挑剔,能被称作小世界的,方圆数百万里,是很常见的,上亿的都有。

陈太忠抛出通天塔,纯粹是为了让它吸收灵气,他也不能将其催动得更大了。

但是真的通天塔,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大,他可是在通天塔里修炼和探索过的。

所以他狠狠地瞪它一眼,它跟你一样,未成年呢!纯良并不答话,呆呆地站立了一阵之后,嘴角一咧,嘿,好像真的有点作用啊。

通天塔真不愧是天极宗的镇宗宝物,在这激荡的灵气中纹丝不动,又因为得了陈太忠意念的加持,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短短三天之内,翡翠谷就再次平静了下来,不过虚影的通天塔,体积也涨了一倍还多。

收获是巨大的,但是陈太忠有点扛不住了,我说,你老爸老妈,还不回来吗?你吸收了我家这么多灵气,我还没说什么呢!纯良气得直跳脚,这都是来自天外的灵气,不是风黄界本地的好不好?你当我好受吗?陈太忠眼睛一瞪,牙一呲。

第七百一十四章 离家出走陈太忠是真有点扛不住了,为这么大一座通天塔加持意念,痛苦可想而知。

若他还没晋阶八级天仙,绝对撑不了三天三夜。

这还是通天塔尚未完整,若是真凑得完整了,他还真不敢想象,该如何加持。

通天塔是因此受益了,但是纯良的抱怨,还是让他有点不爽,要不是为了帮你保住家,我这么辛苦,图个啥呢?纯良还是比较讲道理的,那就歇一歇吧,等灵气乱得狠了,你再出手,我需要灵气乱一点好联系父母,你的通天塔需要吸收灵气来成长,咱们各取所需。

那也不能无休止地吸收下去吧?陈太忠很苦恼地发话,我都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幽冥界那边怎么样了。

其实他还有个顾虑,万一小麒麟的父母回来了,看到通天塔眼热,正好自己还在对方的家里吸收灵气,人家正好借机伸手夺去。

至于解释什么的,那不是扯淡吗?纯良都说了,他一个小小的天仙,根本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啧,纯良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发话,等两个月你看怎么样?它们也许离得比较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你等俩月吧,我最多等十天,陈太忠断然拒绝,他想得很明白,麒麟公母俩回来得越晚,纯良在它俩心目中的地位就越低。

对于一些可有可无的儿子,父母亲是不会太给他的朋友面子的。

你走了我怎么镇压灵气?纯良听得大怒,这是想借机敲诈?没我跟着过来,你的家没准已经撑破了!陈太忠不满地哼一声,我跟你说啊,我们人族面临危险了,我必须尽快走,要不我现在就钻进通天塔,不管你了,你能撑多久算多久。

他固然身在翡翠谷,但也不是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那公母俩不回来,他还真不怕小白猪跟自己呲牙咧嘴。

纯良痛苦地思索半天,然后讨价还价,一个月!那你得负责保证,你父母不抢我的通天塔,陈太忠提出了条件。

你陪我送回同族遗骸,又是气修,还帮我镇压灵气,它们怎么可能那么做?纯良很不屑地白他一眼,麻烦你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好不好?居然被一只禽兽鄙视了!陈太忠无语地翻一翻白眼,不过既然能保证通天塔的安全,他倒也不排斥多待一阵。

事实证明,这躁动的灵气,对通天塔是大补之物,短短一个月,通天塔的体积大了有五六倍。

而陈太忠在这一个月里,不断地为通天塔加持,经常累得精疲力竭,然后又打坐恢复,修为竟然在八级天仙的巅峰,又前进了不少,隐约能感觉到九级的瓶颈了。

如果不是外面有事,他还真想继续这么修炼下去。

但是纯良不答应了,眼瞅着一个月到了,双亲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坐视给灵气狂暴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让陈太忠出手镇压,待灵气再次平复,他果断地冲进小山谷去,直接将那尸骸装进了储物袋。

然后他将储物袋扔在地上,又用小蹄子在地上写一行大字,转身向陈太忠走来,意兴索然地发话,算了,以后我也不要这个家了,咱哥俩从此浪迹天涯吧。

没准它们被什么事儿缠住了呢,陈太忠倒是宽慰它两句,然后收起通天塔,你这翡翠谷,能直达中州吗?西疆和中州,哪边都直达不了,纯良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翡翠谷是位于鹏族、猛犸族和兽人三股势力的中间,去人族的地盘,要走一段路。

它好奇地看他一眼,你不先去西疆,看一看蓝翔的近况?咱是通过非正常方式回来的,陈太忠摇摇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去中州的好,蓝翔那边有事的话,我会知道的。

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那就去中州吧。

可是鹏族的地盘……陈太忠沉吟一下,相比当年横穿西雪高原,他现在修为大进,倒也不怕跟鹏族磕一下,不过若是惹出高阶兽修,或者是兽修围攻,总也是不好。

切,小白猪冷哼一声,鹏族算什么?小爷正好心情不爽……算了,走獠人的地盘吧。

它不怕碰上鹏族,大不了报上双亲的来头,就算鹏王也得退让一二。

不过几大妖王之间,是相互通气的,兽修们之间也经常合作,它的身份一暴露,总是不好,倒不如选择獠人——兽人跟风黄界其他种族都不是很和善。

这俩商量妥当之后,就直接出发了,大模大样地横穿獠人地盘,低阶的獠人见状,纷纷鸡飞狗跳地躲避。

也有那自命不含糊的兽人组合,上来阻拦,陈太忠报出来历,说翡翠谷办事路过,但是有些兽人不知道是头脑不够用,还是太自信,竟然要冲上来送死。

事实上,兽人在组合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多数牛头人会为己方修者加持状态,还能施毒,狼头人善战,也能隐身;熊头人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后来陈太忠还遇到了很罕见的马头人,竟然是玩得一手好弓箭。

这样组合起来的战队,确实有自信的底气,四个典型的初阶兽修凑到一起,能活活拖死一个高阶天仙,比之人族的战阵,也不遑多让。

不过遇上陈太忠,就算他们倒霉了,哪怕是位面大战都开始了,对方竟然不卖翡翠谷的面子,他就毫不犹豫地下杀手,一路冲到了獠人的边界。

在边界处,他被两个玉仙级别的兽人,和十几个天仙级别的兽修拦住了,不过对方也没一开始就动手,而是气冲冲地问一句,你们怎么敢在我獠人的地盘上大开杀戒?陈太忠傲然回答,对翡翠谷不敬……当诛!反正他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也不怕对方记住。

你拿什么证明,来自翡翠谷?獠人对翡翠谷,其实是非常忌惮的,越是高阶的獠人,越是忌惮,反倒是阶位低一点的兽人,没有那么敬畏。

没办法,当初獠王为了给兽人报仇,孤身杀入翡翠谷,被两只麒麟一顿好虐,囚禁了它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不想在下界多事,才把它放出去。

獠王一听说,有翡翠谷的修者路过,根本就没打算计较,不过其他兽人说,咱们得核实一下身份,要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兽人的尊严何在?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

陈太忠扭头看一看纯良,你看怎么办?打估计是打不过,人家还不卖翡翠谷的账。

纯良也不说话,口一张,一个火球就从它嘴里吐出,重重地击向发问的兽人玉仙!那牛头兽人身子一侧,让过了火球,脸登时就拉得好长,旁边的兽人更是义愤填膺,纷纷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威压,隐约有个声音哼了一下。

被袭的牛头兽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它当然知道,这是獠人尊者西雪獠王确认了,对方确实来自于翡翠谷,其他兽人见状,也只得转身离去。

对于这种不同于凡火的火球,没谁比獠王体会得更深了,那是痛彻心扉的回忆。

于是,一人一猪就那么大喇喇地穿出了高原,来到了中州。

中州的边境,跟往日已然有了些许的不同,以往难得一见的兽修,竟然多了起来,而人族也似乎不怎么在意了。

大多数兽修,还是比较循规蹈矩的,但是也有嚣张的,陈太忠出了高原不到半天,就见到了两起兽修强买强卖的事。

所幸的是,不多时,都有人族修者赶来,化解了纠纷,但也没有惩罚兽修,只是让它们离开——大敌当前,风黄界不能闹内讧。

陈太忠看得很有点不顺眼,当第三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次是在路边的一个茶棚里,他坐下歇脚,同时不远处,有个化形的鹏族,也坐在那里喝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在跑来跑去,那鹏族一伸脚,将小男孩绊倒。

然后这鹏族就不答应了,非说小男孩碰洒了它的茶,要将他抓走。

中州边界,谁不知道鹏族喜欢吃小孩?眼下这一幕,看起来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但是谁又能说,不是这厮嘴馋了?小男孩的父母忙不迭地道歉,说愿意赔偿,但那鹏族只是不允,就是要抓走人。

中州边境之地,总是不缺血性男儿,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拍案而起,这是一个中阶的灵仙,太过分了,欺我中州无人吗?聒噪!那鹏族抬手一掌,直接将此人击飞十几米远,口吐鲜血,眼看就不得活了。

周围的人脸色齐齐一变,其实这里真不缺血性男儿,但是……对方是化形兽修,谁打得过呢?就在此刻,两名守卫跑了过来,见状也是一愣,一指地上奄奄一息的修者,语气不善地发问,是你动手的?看清楚了,爷是鹏族,那鹏族冷冷一笑,指一指自己的鹰钩鼻子,信不信我弄死你俩都没事?少捕少杀,从宽处理,说的就是我们兽修……你们人族,就是一帮软蛋!第七百一十五章 不平则鸣两个守卫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但是他俩还不能说什么,首先,修为就不够,其次,要以大局为重啊。

他们可以向上级求援,但是……有用吗?此刻可是在位面大战。

而那鹏族却还得理不饶人,见他俩不说话了,冷哼一声,滚蛋,不要影响爷办事。

两个守卫直气得胸口急剧地起伏,其中一个忍不住发话,你最好马上离开,须知这里离飞云城可是不远!飞云城有楚家,是人族抵御兽修的旗帜,哪怕是位面大战当中,兽修敢胡来,楚家也敢当场翻脸。

切,那鹏族不以为然地一哼,楚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楚家,它根本无须在意,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楚家,有几个打得过它的?不过楚家在兽修里的名头太恶,积威之下,它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就想交待两句场面话走人,然而眼睛一瞥,它猛地发现,一个人族的初阶天仙,正蹲在地上,给那多事的蝼蚁喂服丸药。

于是它登时就恼了,混蛋,谁让你救他的?想死吗?陈太忠缓缓地站起身来,冲它呲牙一笑,位面大战在即,是吗?你既然知道,竟然还敢多管爷的闲事?那鹏族骄横惯了,身子猛地前蹿,右手狠狠斩下,死吧!鹏族的身法,一向极为矫健,在风黄界的兽修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狐族和蛟族都要自承不如,比灵动的话,狐族相差得倒是不多,比赶路的话,蛟族也只有勉强一比的资格。

除了速度之外,鹏族还可以引以为傲的,就是无坚不摧的双翅了。

它的身形奇快,同时出手如刀,是打定主意要取了这天仙的性命。

那就死吧,一声轻笑过后,它愕然地发现,那可恶的人族,竟然还站在它的面前。

这是?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被我斩做两断吗?此刻茶棚里的人,早就跑得一空了,但是下一刻,它猛然发现,眼前多了一截人族的下半身,然后那下半身猛地涨大,化作了一个半梭形的肚子,一扇尾羽,以及两只利爪。

这身体,我有点熟悉啊,紧接着,它发现自己向地面落去。

然后,它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你敢杀我?你竟然敢杀我?合着这鹏族被陈太忠拦腰一刀,斩做了两段。

腰斩是不会马上死的,对人来说是这样,对兽修来说也一样,事实上,兽修被腰斩,死得会更慢。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呢?陈太忠轻笑一声,慢吞吞地发问,你能杀人,我不能杀你这扁毛畜生吗?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指,弹一下手上的长刀——此刀出鞘,第一个诛杀的不是异位面的异族,但是杀的是兽修,应当也算没有辜负浩然宗的诸多前辈吧?此刻……此刻是位面大战之际,那鹏族挣扎着回答,兽修的生命力,其实是非常旺盛的,就算是这样的重伤,它也未必一定会死。

只要能及时得到救治,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当然,修为被废之类的可能,那就是另一说了,终究还活着不是?所以他狞笑着威胁对方,算是以进为退,你定然难逃脱人族的制裁。

这逻辑我就真的有点不明白,陈太忠微微一笑,又摇摇头,你既然看不起人族,又敢肆无忌惮地打杀人族,现在居然要拿人族来威胁我,你说一说,自己是不是有点精分?那鹏族听不懂精分这个词,但是大致意思还是能猜得到,于是又冷笑一声,那你杀了我啊,人族不治你,我鹏族也饶你不过!他说的是如此有恃无恐,因为他认准了,人族就是一帮软蛋,位面大战已经掀开了帷幕,人兽合作是不可避免的大趋势,否则风黄界就面临沦陷的危险。

哪怕就连鹏王都说了,人族若是敢对兽修不敬,只管下手杀,惹得火了,咱们就投靠幽冥界,倒不信他们不怕——幽冥界说了,会优待鹏族。

其实,做为修行千年的兽修,大家都知道,所谓的优待,那真是很扯淡,鹏族的根基就在风黄界,失了根基,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优待?但是眼下,事儿已经做出来了,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它还真不相信,对方敢杀了自己。

蝼蚁一般的玩意儿,杀你又如何?对面的汉子轻笑一声,长刀再次掠过,当着诸多人的面,直接将它的头颅斩下。

你……你竟然敢真的杀我?那鹏族挣扎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说得很对,位面大战在即,陈太忠轻笑一声,看着对方开始涣散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发话,我的战力比你还强,会有人计较吗?呃儿,鹏族修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却是死活不肯闭上。

看到陈太忠干脆果决地斩杀了鹏族,旁边人惊讶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久久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个小孩儿呢?终于有人出声了,你们出来做个见证,咱人族修者,可是为你们打抱不平来的!那男孩儿连同其父母,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样的反应,确实令人心寒,不过陈太忠还真不在乎,看不惯的事儿,管了,这是顺遂本心,至于有没有人领情,很重要吗?原来是楚家的修者,就在没人应答的时候,一个守卫走了上来,笑着打个招呼,你先回吧,这个事儿,我们会汇报的。

一边说,他一边没命地眨眼:你快走啊,我也不管你是谁家的人!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便是如此了,同样的小人物,那男孩儿的父母怕事开溜了,这位却是冒死提醒:你再不走,接下来就要吃亏了!事实上他非常清楚,楚家的高阶修者里,没有眼前这号人。

陈太忠看懂了他的眼神,但是他真的火了,还就是不走了,你认错了,我不是楚家的修者,倒要看一看你们的大局感是怎么回事,压制人族,讨好异族吗?说完之后,他看向围观的人群,谁刚才用留影石留影了?给我一份,十个极品灵石……我买!呀,鹏族来人了,有人大喊一声,就在大家齐齐扭头的时候,一块留影石落在了陈太忠的面前,不卖,送你了!鹏族没有来人,丢留影石的人也没有找到,但是留影石里,确实记下了那鹏族嚣张跋扈的场景。

这个……我们要复制一份,一个守卫发话了,正是善意提醒的那位,这位上人,你也可以离开了,我们好交差,你也没危险。

我还就不走了!陈太忠狠狠地一拍茶几,这么离开的话,他念头不通达,把这个鸟头给我吊起来,我等着鹏族来找我要说法,呸……什么玩意儿!有很多人劝他离开,但是他闭目养神,只是不理,心说去尼玛的大局为重——哥们儿这战力,不知道在你们眼里,算不算个大局?人族的尊严,不是让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说什么少捕少杀,从宽处理的主儿——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你不是人奸,谁是人奸?他说了话,就有好事者,将那足有门板大的鸟头挂了起来,还有几个胆大的,竟然站在他身边,摆明了打算出手帮忙,也算是热血男儿。

不过这些人大多以灵仙为主,只有一个初阶天仙,陈太忠见状一摆手,哥几个别碍事,我等着斩大妖呢,磕碰了你们就没意思了。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别人也是一番好心,但是这时候讲好心,是会要人命的,倒不如说得明白一点,话糙理不糙。

这些热血男儿闻听,也只能散去了,要斩大妖,那大家摞在一块再乘以十,也不够看啊——你真的不是吹牛吗?也有修者觉得他太矫情,有点扫兴,嘟囔着走人了:修为高了不起啊?这些都是小插曲了,鸟头挂上去不久,天空就传来一阵长唳,几团青影自远处激射而来,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正是三只大鹏。

凭良心说,周围的鹏修不算多,不过鹏修之间的联系,是相当快捷的,一振翅就是多少里之外了。

混蛋,竟敢杀人我族人!一只高阶鹏修见到吊着的鸟头,眼睛直接就红了,想也不想,对着下方就是一个俯冲,都给我去死啊~大胆,两个守卫同时厉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眼里还有没有律法?虽然他俩穿着守卫的制服,那鹏修却看都不看,笔直地冲向鸟头之下的一人一猪。

另外两只鹏修仅仅是中阶和初阶修为,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抖身形,也跟着冲了下来,所谓蛮不讲理,那就是不分对错,要抱团作战。

其中那初阶鹏修,竟然双翅一振,两股庞大的气流,大力地拍向远处围观的人群。

找死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一晃,以奇快的速度迎了上去,比之鹏修的速度,也半点不逊色。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狠狠地斩向那只高阶鹏修。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不留手那高阶鹏修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是如此快捷,而那刀势,又是如此地犀利。

它直觉就能感到,这一刀绝对不能硬接,所以就算心里再有不甘,也是翅尖一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让开了这一刀。

做到这一切,它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完成,这是鹏族的天性,也是本能的战斗反应。

不得不说,鹏族的天赋,真的是非常让其他种族的修者羡慕。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它遇到的是陈太忠,缩地踏云的身法,在人族里也是一等一的,几近于瞬移的身法,而且并不讲规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陈太忠的刀势已经锁定了对方,而且鹏族的身法虽然快捷,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他的真实修为同对方相当,那鹏修就不能摆脱锁定,而他的身法又可以自由折向,所以一刀闪过之后,第二刀就直接出现在了鸟头的脖颈处。

唳~~~那鹏修吓得尖叫一声,没命地扭一下身子,左边大半个翅膀被刀光掠过,登时羽毛纷飞,鲜血四溅。

这一下可把它吓坏了,它双翅一拍,就要破空逃走,同等修为下,鹏族飞行的速度,那也是风黄界第一,以速度见长的蛟修,都要差它一筹,想专心逃走的话,没谁追得上。

同时,它嘴里放出了狠话,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死吧,陈太忠口吐白光,同时缩地踏云,又是一刀狠狠地斩了过去——你速度再快,快得过我的束气成雷去?那鹏修的身子微微一滞,一道刀光闪过,又是一颗鸟头跌落下去。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发生的,鹏修的身法,陈太忠的步法,那都是一等一强悍的,直令人眼花缭乱。

小子,你!另一只中阶鹏修原本是要冲向地面的,发现势头不对,返身来夹击他,但是已经是太迟了。

陈太忠看都不看它,一折身,就冲向了那初阶鹏修。

那鹏修就是直接对着远处的围观人群去的,它插手不上那边的战局,就来欺负弱小。

它双翅的扇动之间,隐现风雷,直若一艘快舟破浪,将周围的人扇得飞起、跌落,身上隐约还有电弧闪过。

这是一只修出风雷双翅的鹏修,这样的天赋,在鹏修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还是有人族奋勇地迎了上来,除了那个想襄助陈太忠一臂之力的初阶天仙,还有三个灵仙,组成一个古怪的阵势,力扛鹏修的肆虐。

在这四人的抵挡下,初阶鹏修第一波的进攻,终于是被勉力化解了,但是围观的人群,不少人被吹得头破血流乃至于骨断筋折。

这鹏修见状,煞是恼怒,口中尖啸一声,轻轻地一个转身,再次俯冲了下来,一抖双翅,就向众人斩去,同时双爪前探,狠狠地抓向那初阶天仙。

两名守卫冲上来拦截,被它狠狠地拍开,其中一名守卫的左肩被翅羽扫过,登时跌落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它猛地发现上端战况不妙,又有一股杀气笼罩了过来,它再也顾不得诛杀眼前的弱小人族,身子猛地一扭,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线,直接向天空中蹿去。

鹏族的身法,真的不是吹出来的,跟战斗经验都关系不大,它这迅疾而华丽的转身,竟然充满了诡异的美感,实在是刻印在血脉之中的天赋。

然而陈太忠出手,又哪里容得了它逃走?他心恨对方欺负弱小的举动,运足了神念,狠狠地击了过去——这鹏族翅生风雷,估计束气成雷不易建功。

事实上,鹏族身为兽修,抵御神念攻击的能力也极强,尤其是在化为本体的时候,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极大的提高。

然而,陈太忠的神识,委实过于强悍了一点,可媲美中阶真人的神念全力一击,那鹏修身子一抖,打着滚向地下栽去。

可就算如此,哪怕它神智都模糊了,下一刻却又双翅一抖,稳住了身形——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小子你敢!追在陈太忠身后的中阶鹏修,见状眼都红了,猛地一个加速,不要命一般,重重地撞向那初阶鹏修的身前,同时张嘴吐出一道白光。

它没法不着急,后面来的三名鹏修中,就数它身份低微。

那高阶鹏修,乃是鹏族一名大妖的弟弟,也是有望晋阶大妖的,而初阶鹏修虽然没什么强硬的后台,却是激发了鹏族顶尖的血脉——风雷翅。

兽修一向是只认修为,凭拳头说话的,但是这样的后辈,由不得鹏族不重视,不光是若干大妖纷纷争抢,就连鹏王都有意将女儿嫁给它。

对兽修来说,没有什么比顶级的血脉更值得重视了。

若是任由两个同族全死在对方手上,等待它的,是绝对可怕的惩罚。

它硬要横亘在中间,陈太忠却不会令它如意,对他而言,初阶鹏修更为可恨——这么高的修为,不来围攻我,反倒要冲围观的人族下手,要不要脸?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耻之辈,陈太忠就是一个想法:杀无赦!须知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让这鹏修滥杀无辜得手的话,就怕其他兽修有样学样。

不好的苗头,必须要坚决扼杀。

他不知道的是,类似兽修滥杀无辜的事情,已经出现了不止一起。

对于另一只鹏修的插手,他早有准备,直接祭出了一面玉屏风出来,横着挡了过去。

这是鉴宝阁西疆分部大掌柜之物,被他强夺了过来,鉴宝阁的人倒是旁敲侧击地表示,这是我们阁中之物,但是他压根儿不接这话茬。

陈太忠原本没想着一定要自己用,他有本命圆环护身,不差这点防御,但是不管是南忘留还是祁鸿识,都还仅仅是中阶天仙,根本无法祭起这初阶灵宝。

所以他就先拿来祭炼了,等征战幽冥界之时,也能多一层防护,不成想现下就有用了。

那鹏修口中的白光和硕大的身形,重重地撞上了这初阶灵宝,直撞得它头晕眼花。

兽修的战斗力是很强,尤其是在本体的形态下,不过中阶兽修想撞破灵宝,那也是不用指望的。

不过兽修的身体,确实是极为强横,哪怕是撞上了灵宝,它晃一晃小小的鸟头,神智就恢复了一些,然后它骇然地发现,一道白光,正在斩下初阶鹏修的头颅。

嘎,它猛地一声大喊,简直是地动山摇,然后一扇翅膀,划过一个奇小的弧线,没命地飞逃,它是气坏了,也吓坏了,根本不敢有哪怕一瞬间的停留。

要不说鹏族真的是上天青睐的种族,电光石火之间,它就划破长空而去,真正的身随意动。

甚至陈太忠都来不及追它,鹏族直线逃跑,缩地踏云都未必追得上,除非使用万里闲庭。

他也不着急追对方,你回去呗,再喊些扁毛畜生来找场子,哥们儿等着呢。

后面斩下的这两颗鸟头,陈太忠也没挂起来,只是收进了储物袋,纯良又开始在旁边流口水。

挨了鹏修一掌的中阶灵仙,吃了他的丸药之后,已经好转了一些,起码小命是救回来了,见他落地之后,那灵仙挣扎着就想起身道谢,结果喷出一口血来,多谢上人搭救。

你歇着好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救你,是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儿上。

扶着中阶灵仙的一个初阶灵仙,恭恭敬敬地发话了,还望恩公赐下姓名,容图后报。

我没指望你们回报,陈太忠一摆手,不过对方既然有这样的话,他就又丢过去一颗丸药,让他好好养伤。

多谢恩公搭救,旁边的初阶天仙也来道谢,还有那有古怪阵法的三个灵仙。

都说了让你们离得远点,陈太忠没好气地看这四人一眼,一抖手,又冲着那三个灵仙打出三张符箓,虽然蠢笨了一点,勇气倒还可嘉……赏你们的。

谢上人赏,三个灵仙大喜过望,一点都不介意被骂作蠢笨。

他们三个站出来,纯粹就是看不惯兽修嚣张,气血上头,现在不但自家没什么大事,居然得到了上人的赏赐,而且还是低阶的宝符。

想一想九级灵仙刘园林,身为万戟派大师兄,都舍不得随便使用宝符,就知道这东西对灵仙的珍贵了。

不用谢,快走远点,陈太忠很不客气地撵人,他淡淡地说,我还要等它们来,下次你们就未必会这么幸运了。

还要再等?那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大妖了啊,一个灵仙愕然发话。

就怕大妖不来,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眼睛一瞪,还不走?这三个灵仙闻言,忙不迭地向远方退去,他们知道,再来大妖的话,随便哼一声,都足以杀死他们了。

倒是一个守卫闻言走了过来,这位上人,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陈太忠白他一眼,冲着退去的人群一努嘴,我离开了,他们怎么办?担心鹏修迁怒于其他人,这只是原因之一,他已经决定了,狠狠地打击一次鹏修的气焰——不狠狠杀一次,你们不知道疼啊。

战兵马上要赶到了,守卫压低了声音发话,合着他担心的是官府力量。

第七百一十七章 可称人奸陈太忠倒没想到,这守卫如此好心,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正好,我倒要看看,某些人的大局感,是不是只针对兽修。

您这……守卫急得直搓手,他真不想看到,如此血性的汉子,被人族的自己人拿下,可是见对方的样子,却又不敢再劝。

就在此刻,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来到近前停下,白衣飘飘异常洒脱。

这是一个冷峻的男人,浑身散放着肃杀之气,遗憾的是,他戴着一只眼罩。

独眼男子是九级天仙的修为,他看一眼吊着的鸟头,独眼四下一扫,就盯上了陈太忠,沉声发话,阁下可以离开了,这桩恩怨,楚家接下了。

哈哈,寻花问柳孔令奇?陈太忠仰天长笑,我不稀罕你楚家接下来,风黄界如此之大,也并不是只有你楚家才出产好男儿。

嗯?孔令奇的眉头微微一皱,用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淡淡地发话,你如何识得我?我无意跟你套交情,陈太忠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若不走,恐怕就走不脱了,孔令奇的独眼里,放出冷冷的光芒。

已经来了呢,陈太忠微微一笑,冲着远处一扬下巴。

远处一艘庞大的战舟疾驰而来,上面写着大大的战士二字,战舟外,有个高阶天仙在护卫。

这战士属于战兵,却又不同于普通意义的战兵,士之一字,在风黄界很有讲究,天仙之下的散修,不可称士,而战士的杀伐征战,并不在意饷银,在意的是荣誉。

也就是说,只要是战士,除了家族子弟的灵仙,全部都是天仙以上的修为。

战舟急速驶来,然后猛地停了下来,里面的战兵纷纷飞出舟外,有二十余名灵仙,五个天仙,其中一个是巅峰天仙。

那天仙看到吊着的鸟头,脸登时就是一沉,是谁如此大胆,敢破坏人兽和谐?切,我只听说过人兽大防,孔令奇不屑地冷哼一声,和谐?狗屁!姓孔的你别太嚣张,早晚有收拾你的时候,巅峰天仙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没多计较,楚家这面旗号,在中州边界真的太好用了,他不想多惹事。

然后他扫一眼,看到了傲然站立的陈太忠,说不得手一指,是你吗?是我妈?还是你爷爷呢,陈太忠开口就骂,声若洪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破坏人兽和谐了?是用屁眼看的吗?小子你很不含糊啊,巅峰天仙先是一怔,然后气极而笑,看来就是你了……你要不承认,我把在场的人全部拿下。

你可以试一试,孔令奇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团焰火。

陈太忠哪里会让别人替他背黑锅?他一直那鸟头,淡淡地一笑,你要说这个鸟人吗?是我杀的,他先向人族寻衅的。

有什么话,跟我回去说,巅峰天仙冷冷一哼,破坏人兽团结,小子,你麻烦大了!小子,你麻烦也大了,陈太忠一指他,冷冷一笑,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我跟你走,你脸大有那么吗?我警告你……你要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杀你这个人奸全家?人奸?巅峰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心里生出颇多的无奈来,他也不愿意坐看兽修肆虐。

事实上,对于这番冲突,他有所了解,也知道是鹏修先胡闹的。

但是,上命难违啊,人兽团结是目前的主旨,其他的都要让位于这个大前提,位面大战不是过家家,不能把兽修逼到幽冥界那一边。

更何况,那些兽修也清楚,可以欺负普通人,但是官府和宗门这两大体系中人,他们是不敢动的,欺负一些家族子弟,那就是极限了。

在高层看来,那些普通的黎庶,欺负也就欺负了,蝼蚁而已,谁会在乎呢?所以,他心里虽然有点愧疚,下一刻还是狠下心来,杀我全家,你得有那个命才行……奉劝阁下一句,不要跟整个风黄界为敌。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我是为了拯救人族黎庶,不受异族侵害,你说我跟整个风黄界为敌?人族黎庶?嘿,不过一群蝼蚁罢了,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巅峰天仙不屑地哼一声,我就问你一句,肯不肯束手就缚?来抓我吧,陈太忠冷冷回答一句,身形一闪,失去了踪迹。

下一刻,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四下响起,浩浩荡荡飘飘渺渺,在我眼里,你也是蝼蚁,你全家更是蝼蚁……人奸,准备好受死了吗?巅峰天仙闻言,脸色登时一变,战阵准备,此人极端危险,危害风黄界的安全,性质极其恶劣,可以直接灭杀!众战士闻言,齐齐地变阵,一副肃杀之气,笼罩在这一片天空。

所谓战士,真的不是白给的,一般的灵仙,都是配置了标准的飞翼,可以停留在空中,并不影响阵型。

唉,独眼的孔令奇长叹一声,阁下,你真的可以走了,此事我楚家担下了……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影响了风黄界的大局。

狗屁的大局,待我斩杀两个鹏族大妖,咱们再说,陈太忠的声音,从四面传来,他也懒得废话,身为人族,屈身事兽族……呸,真不要脸。

听到这句,不少战士的脸上都是一热,这话真的太狠了,身为人族,谁受得了?不过,此人能斩大妖吗?开玩笑的吧?贼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缚,那巅峰天仙冷哼一声,你的眼力,还要高过真仙不成?大事不与众谋,你可知道?我只知道,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是真的怒了,黎庶难道不是人族?说你是人奸,那真没错……我杀过不止一个真人,不信你就试一试!咝,巅峰天仙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登时不再说话了。

讲内心感情的话,他还是偏向于人族的,不过既然做了这份差事,就要严格执行上意——在体制里生存,个人观点并不重要。

当然,他也不会愚蠢到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只是执行上意而已,结下私人的恩怨,那就太划不来了,尤其是……他还残存了点良知。

就在此刻,远处又是一道青光闪过,一个深目鹰钩鼻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看到那鸟头,眼睛先是一眯,然后冷哼一声,交出凶手,否则,在场的人都得死!这明显也是鹏修,敢用人身而不是本体飞过来,修为绝对不会差了。

陈太忠也看出来了,这厮是中阶的大妖。

嘿,你动手试一试,孔令奇先不服气了。

独眼蝼蚁,我忍你很久了,那男人冷笑一声,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了他面前,抬手一掌,狠狠击出。

孔令奇身上白光一闪,被打出百余米去,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然后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有真血宝鼎的加护吗?那男人白他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楚家也就这点东西了……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这位真人,我们正在调查中,那巅峰天仙见状,抬手拱一拱,笑着发话。

不过那笑容,委实有点谄媚,待我们调查清楚,给真人一个交待,你看可好?不好,那大妖摇摇头,傲然地发话,你们,滚!不滚的话……我打得你们滚!巅峰天仙闻言,有点受不了啦,他此来是要平息事态,被人叫做人奸,那都无所谓了,但是这大妖彻底无视官府的权威……也不合适啊。

于是他脸一沉,你是一定要跟我官府作对吗?作对又怎样?那大妖冷冷一笑,你敢捉拿我吗?你捉拿得了我吗?那巅峰天仙面色铁青,好半天才回答,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去,总有人捉拿得了你!他是代表官府而来,虽然是有心偏袒鹏修,但是对方太不上路,也不能怪他要维护官府的尊严了。

哈哈,大妖长笑一声,然后脸刷地一沉,滚,我不屑杀你!巅峰天仙也火了,这种差事本来就很憋屈了,对方还不领情,是个人都得火,你先小心自己被人杀吧。

谁杀得了我?大妖再次仰天长笑,抬手一指,你?还是你?还是你俩这蝼蚁?我敢杀你!一个声音,在四周响起,浩浩荡荡异常厚重。

下一刻,一道白光和一个火球,重重地击向这大妖——虽然是同一时间出手,但是白光在前,火球在后。

这大妖其实也有风雷双翅,不过是后天修炼的,对抗束气成雷的能力,要稍微差一点,但是刹那的僵直之后,它还是扛住了。

然而修者之间的战斗,就是在刹那间决定生死,紧接着,纯良的火球,重重地击在它身上,麒麟之火!不过这大妖在说话的时候,心里的戒备并没有放松,它的境界在这里摆着,只要有足够的戒心,也伤不到它。

但是下一刻,一股庞大无匹的神念,重重地向它击来。

当然,真的有戒备的话,这点神念,它也是扛得住的。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狠狠地向它斩去。

第七百一十八章 真血宝鼎这一刀,真的不能硬接,鹏修大妖在瞬间就判断清楚了形势。

他虽然化作了人身,鹏族的身法也保留了大部分,不过可恨的是,藏在虚空中的对手,一出手就是极为狠辣的几样杀招。

那些招数那怕是在中阶真人的对战中,也算得上不可轻忽的手段了。

接连吃了几记这样的亏,他的身形多少有些不便,虽然心里也想躲这一刀,但是力有不逮,只能堪堪地闪开,失了几分灵动。

陈太忠却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长刀就追了过去,只一刀,就将这鸟人的左臂,从上到下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几达一尺长,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啊~那中阶大妖直气得怒发冲冠,他身子一闪,电一般地冲向远方,嘴里破口大骂,蝼蚁,你敢伤我?你死定了!如此速度,陈太忠根本追之不及,没办法,鹏族在身法上的天赋,旁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事实上,他有种感觉,这个中阶鹏妖,比之那中阶的玉仙冧祥东还要难对付很多,冧真人虽然是人族修者,手段和法宝比较多,但是身体方面,比鹏妖差得太远了。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神念攻击和纯良的火球,都没有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也只有最后的一刀无意,才堪堪斩伤了对方。

若不是他有高阶灵宝的战刀在手,能不能破防都很难说,兽修的身体,人族真的没法比。

陈太忠因为发出攻击,身形从空中显现了出来,想到自己手段尽出,竟然只斩伤了对方一臂,他对鹏族的强悍,也颇为咋舌。

他站在空中,目视着远方,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对策:打伤这厮不难,想干掉的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将那巅峰天仙看呆了,大张着嘴巴,眼中满是惊骇。

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族的天仙,竟然真能伤了中阶的鹏妖,人族的中阶真人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容易呢。

战场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寂中,没有谁再说话。

不过这沉寂并没有过了多久,那巅峰天仙主动开口,这位上人,可否留下姓名?陈太忠白他一眼,根本懒得回答。

你是一定不配合了?巅峰天仙又有点恼了,对方的战力虽然强,但他是代表官府的,有本事你冲我们动手试一试?于是他皱着眉头发问,觉得官府治不了你罪?鹏族肆虐的时候,不知道官府在哪里?陈太忠呲牙一笑,异常阳光的样子,现在我给人族主持公道,你却要定我的罪,这官府里到底是人族修者呢,还是一群扁毛畜生?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巅峰天仙脸一沉,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猛地一扬,惊悚地大声嘶喊,列阵~因为过于惊慌,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都走调了。

远处的天际,隐现风雷之声,一道青光迅疾无比地冲了过来,那是一头显出本体的鹏妖,鹏妖的左翅上,还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伤痕。

小子,你今天必须死啊~~~鹏妖厉吼着冲了过来,面目狰狞。

这一刀对它的伤害,其实挺大的,鹏修的一半修为就在双翅上,翅膀受伤,身法就要受到影响,尤其是它修成的风雷双翅,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对于自己翅膀受伤,它不但恼怒,也有点骇然:它的双翅坚逾初阶防御灵宝,竟然会被一刀斩伤?虽然不是本体的状态,也不该受伤啊,它猜到对方天仙手里的长刀,一定是高品质战器。

所以它在离开之后,简单地止了一下血,就匆匆地冲回来报复,但是同时,它显出了本体——继续用人身的话,没准杀不掉那小子。

陈太忠见它来得快捷,也不肯逃窜,只是轻笑一声,直接躲到了战士大阵的后方,地上尚有人族,我倒要看看官府的战阵,打算做什么。

滚开!那鹏妖见战阵拦在前方,厉喝一声,它因为受了伤,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根本顾不得许多,事实上,在鹏族眼里,人族官府里的小喽啰,并不值得在意。

以往它们避开官府,只不过是不喜欢麻烦而已,反正这些小蝼蚁,最后还是要听真人的,而真人又要听真仙的。

所以对于战阵的阻碍,它只是厉喝一声,就要绕过战阵,击杀那个可恶的蝼蚁。

止步!一个七星战阵横移,挡住了它的去向,这是一个全部由灵仙组成的战阵,根本无奈它分毫。

给我滚开!鹏妖也不下杀手,直接凭着本体就硬冲了过去,直将七个灵仙吹得七零八落,有人登时就打着滚向地面跌去,口吐鲜血。

不要还手,那巅峰天仙见状,忙不迭地高叫着,生恐己方的战士一时冲动,要保证人兽和谐,打死不还手!真是人族的耻辱啊,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向远处电射而去,扁毛畜生,有种追来!找死!那鹏妖眼冒精光,翅膀一抖动,划过一个小弧线,就要追上去——在我鹏族面前逃跑?真是打得好算盘!然而,就在此刻,天空中蓦地出现一个大鼎的虚影,狠狠地向它砸了过来,畜生休得猖狂!真血宝鼎?那鹏妖直惊得头顶上的毛发刷地竖了起来,就要竭力避让。

真血宝鼎,乃是飞云楚家的镇族之宝,据说乃是有真仙念飞云楚家镇守边陲不易,又感其满门忠烈,特地为楚家血脉炼制的高阶灵宝。

这灵宝只能由楚家人使用,所以被称之为真血,他人夺了去也是无用,同时,这灵宝需要大量的灵兽、兽修乃至于大妖的精血温养——真血二字,真的很贴切。

所以对于这灵宝,兽修们一向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妖尊不出手,兽修也没辙,尤其可恨的是,楚家的修者,都会受到灵宝的加持。

那寻花问柳孔令奇,不过是区区的九级天仙,换个同等修为的人族,这中阶鹏妖一出手,直接就将人打死了,哪里会只吐一口血?所以它才会不屑地嘲笑——真血宝鼎的加护,楚家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但是当真正面对真血宝鼎的时候,它可完全不是这种态度了,这玩意儿全力激发的话,甚至可以炼化顶级大妖。

当然,全力激发的话,楚家也要以真血为祭,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现在的楚家,真的付不起那么大的代价了——连真人都没有呢。

而且此刻出现的真血宝鼎是虚影,不过是个投影罢了,威力有限。

就像陈太忠手中的长刀,是浩然宗的灵宝级高阶战器,但是陈某人的修为有限,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来,否则的话,一刀就能斩杀这中阶鹏妖。

总之,真血宝鼎是楚家的镇族之宝,等闲不可能离开楚家的,否则就算别人抢去无用,兽修也不介意将其抢来。

楚家衰落,眼前也只是灵宝投影,但是这鹏妖还是被吓到了——这宝鼎的名气太大了,对兽修而言,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事实上它心里也清楚,宝鼎的投影,最多能困住它片刻,不可能炼化它。

但是,困住片刻,这就是极为恐怖的事儿了,楚家斩杀兽修,可并不仅仅是靠着宝鼎,还有其他的手段。

这些手段加起来,已然很可怕了,考虑到还有一个能斩破它翅膀的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对它而言,这简直就是灾难了。

只须困住片刻,那厮二三十刀斩来,它想不陨落都很难。

它见势不妙,就要仓皇遁去,怎奈楚家人这次出手,也是瞅准了时机,一来它才绕过了战阵,二来又是再次折向,想要追杀逃跑的那厮。

奇快的速度下,短短时间内两次折向,就算是鹏族身法精妙,也很难第三次折向了。

那鹏妖心惊胆裂之下,嘴巴一张,一团粉红色的物事,重重地撞向了空中的大鼎虚影,里面还带了几丝晶光。

这却是它情急之下,用精血打出的一块玄铁晶矿。

鹏族化形之后,一般会模仿人族,挂上个储物袋什么的,但是事实上,鹏族天生就长着嗉袋,一旦成就兽修,嗉袋容积会大很多,是存放东西的好地方。

这鹏妖的身上,也有储物袋,却是来不及取用了,直接从嗉袋里选了一块玄铁晶石,用精血裹着,撞向大鼎。

那大鼎似虚似实,玄铁晶石直接穿了过去,但是穿过之后,就只余矿石,其他的精血,被大鼎直接吸走了。

吸收了精血的大鼎,登时又显得凝实了几分。

这就是兽修跟真血宝鼎相斗,用鲜血得出来的经验,不可谓不惨痛。

兽修之间别的会藏私,这种经验绝对要交流。

鹏妖知道,它若是直接喷出一口精血,那真血宝鼎肯定会顺着精血的气息,努力将它摄进鼎立,所以它才裹了一块矿石。

这矿石看似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空虚的大鼎,实则还是能给大鼎带去些许震动,这就影响了对方收摄它的节奏。

第七百一十九章 鹏修的弱点鹏妖知道,仅仅是影响真血宝鼎收摄的节奏,这还不够,它必须尽快脱身。

说不得它的风雷双翅没命地向前一扇,两只鹏爪探出,重重地蹬向凝实了些许的大鼎。

这就是兽修们得出的另一个经验,哪怕是真血宝鼎的投影,只要吸收了兽修精血,就会变得如若实物。

如此的特性,可以保证被摄进去的兽修,根本不能穿空逃走。

鹏修不是以急智见长的种族,但是这鹏妖遇到了真血宝鼎,仓促之间应对得无比正确,至于这原因……不提也罢,它背都背得下来了,说多了全是血泪。

两只粗壮的大腿下,鹏爪重重地蹬上了真血宝鼎,它借着这股力道,没命地大叫一声,竟然一个侧翻,没命地折向逃走。

这个力不是白借的,它的双爪已然开始冒烟,并且在急剧地萎缩着,怎么也得将养几日,才能恢复过来,真血宝鼎是实实在在的兽修克星。

但是受点伤,总比丢了小命强,它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嘴里还在大叫着,以众凌寡,真不要脸。

它跑得是如此仓促,又撞开了一个战阵,这时候它就顾不得不伤战兵了,直接将一个灵仙撞得化作了一团血雾,另两个灵仙也骨断筋折,向地面掉了下去。

总算还好,官府的战兵系统训练有素,旁边抢出一个灵仙,接了一个人,还有一个是横着飞的,却被一个天仙战士卷住了。

大欺小的畜生,人群里传来一声冷哼,走出一个戴了面具的人,一招手将天上的宝鼎召回,冲着远方冷哼一声。

楚仙白?陈太忠可是没想到,飞云楚家的族长,竟然也赶了过来,说不得怪怪地看他一眼,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喜欢露脸呢?上次是戴了斗笠,这次却是戴了面具。

楚族长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楚家身为抵抗兽族的旗帜,深为兽修所痛恨,经常遭遇偷袭,而楚族长的目标又是最大。

按说他此番不该来,但是楚家能祭起真血宝鼎投影的修者,也仅仅只有三人了,其中楚家的太上还不怎么出门。

孔令奇遇险的时候,楚仙白正在左近,看到顶级求助焰火,他想也不想就赶来了,反正现场有战兵,又有一个可以牵制鹏妖的天仙,他就直接祭起宝鼎报仇。

感受到那天仙的目光有点怪异,他也抬头看一眼,然后身子腾空,缓缓地发话,阁下见过我吗?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他不知道楚仙白为什么要带面具,但是人家既然带了,他就不会点破,而是一摆手,你们待着吧,我去追那厮!别走!官府那巅峰天仙着急了,今天的事儿搞得这么大,你这肇事者怎么能一走了之?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身子一晃,直接冲着远处追了过去——那鹏妖现在受了伤,他正是该追上去打落水狗。

嗯?楚仙白冷哼一声,淡淡地看着那巅峰天仙,你还真是跟兽族勾结了?楚上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巅峰天仙冷哼一声,对方修为虽然不如他,但是楚家的名头实在太响了,他只能悻悻地回答,他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怎么能一走了之?他是去追那畜生去了,楚仙白不满意地发话,声音还不小,你身为人族战兵,只看到人族惹事,看不到妖修大欺小?谁说我看不到的?巅峰天仙一听就急了,楚家人要说他是人奸的话,对他的影响可是大了,我是在维持秩序!维持秩序就是对妖修绝不还手?对人族绝不放过?楚仙白冷笑一声,然后一甩手,真是见识到了,佩服!巅峰天仙也被弄得没话说了,好半天才悻悻哼一声,我是担心他逃跑……他区区一个初阶天仙,打得过鹏妖吗?好端端的高阶天仙,被你认作初阶天仙,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声冷哼,正是孔令奇不屑地看过来。

他刚才受了伤,现在服下药,已经好多了,此人在归附楚家前,曾经横行中州很多年,有自己的望气之术,刚才曾细细地打量了那个陌生天仙的修为。

他也深恨战兵不作为,少不得就要说两句风凉话,看来你不但脑子糊涂,眼睛也不好用。

姓孔的你说话客气点,巅峰天仙恼了,就算他是高阶天仙,杀得了中阶的妖修?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孔令奇其实不怎么爱说话,他是真的看对方不顺眼,起码人家敢去追!有胆子追,我呸!你呸谁呢?巅峰天仙更火了,他去追了?他跑了!要不咱们赌一把……他要不回来,这事儿算在你头上?我楚家不怕多这点事,楚仙白冷笑一声回答。

巅峰天仙彻底无语了,好半天才哼一声,那我等着他斩了妖修回来……此刻,陈太忠正一边隐身赶路,一边跟纯良合计,能追上吗?我自家的火,能感觉不到吗?小白猪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又是一只大补的食物,它若是老实驱除,也就算了,非要强行封住火毒,起码一两天之内,我能感应得到它。

赶上去该怎么办呢?陈太忠琢磨一下,这妖修还真不好杀,身体真的太硬了,是他这种近战气修的克星,鹏族怕毒吗?怕毒,小白猪很干脆地回答,不像我们麒麟,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这样才算不怕毒?陈太忠无语了,好半天才问,跟人族相比呢?这个……差不多吧,纯良还真不是很了解鹏族,鹏族死于剧毒的很多,我老妈说,上古时期,鹏族曾遇到一种可以传播的毒,死伤无数。

这是……禽流感吧?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那鹏族还怕什么呢?还怕什么……纯良又迟疑了,它其实对兽族了解得不多,想它一出生,就基本呆在翡翠谷里,最大的知识来源,就是听妈妈讲故事。

好半天,它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按照我的经验,鹏族的肚皮应该比较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太忠眉头一皱,追上去之后该怎么杀啊。

好半天之后,他才叹口气,追上去再说吧。

无论如何,他要尝试一下诛杀此鹏妖,此妖不但欺压人族,还有恃无恐地大欺小,毛病都是惯出来的,他要不试一试,念头真的不通达。

听他叹气,纯良也不好意思说话了,毕竟它是神兽,这点小常识都不知道,还想吃对方的精血,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好半天它才猛地喊一嗓子,哈哈,我想起来了,鹏族的嗅觉不行!嗅觉不行?陈太忠扬一扬眉毛,这倒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没错,纯良很肯定地回答,鹏族眼睛好……眼睛太好了,所以嗅觉不行!果然,这世道还是公平的,陈太忠默默地点头,鹏族的身体素质,他看着都羡慕,除了脑袋瓜有点不太灵活,真的没啥缺点了。

地球上的食肉飞禽,大多也是如此,猎杀食物都是靠着在天空翱翔,发现地面的猎物,不用像狼啊老虎啊什么的,还得靠部分嗅觉,来寻找猎物的踪迹。

那鹏妖飞出去八百余里,来到了西雪高原,这是鹏族的地盘,对它来说就算安全了,它被一群小蝼蚁伤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现,直接找个悬崖上的山洞钻了进去。

待我伤好之后,必报此仇,它咬牙切齿地发话,然后化作人身,在洞里静静地打坐,以求尽快恢复。

它身上的伤势,其实不算太严重,左右不过是一口精血,双足也被化去不少精血,以及翅膀上的一刀。

这些伤势,几天就能养好,最麻烦的就是翅膀上这一刀,不但愈合得慢一点,里面还掺杂了些许的异种火毒,驱除起来不太容易。

它在洞中打坐,并没有任何的防范,不成想打坐了没多久,就猛地想起,自己还是灵兽的时候,翅膀也曾经这么断过一次。

那一次,它是非常无辜的,不过是路过了一个雌性鹏修的洞口,那雌性鹏修脖颈颀长,羽翼细密油亮,双腿粗壮,算是一等一的漂亮,有不少鹏修欲与她双修。

然后,它就被一个雄性鹏修暴打了一顿,不但拔光了它的尾羽,还折断了它的左翅,它将养了三个月才好,接着又出门躲了两年才回来。

这是耻辱的回忆,不过那只雌性鹏修,真的很漂亮啊,可惜她在一次与猛犸的大战中,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不久就死掉了。

那难忘的青葱岁月啊……它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只雌性鹏修,她在冲着自己笑……洞外,两条影子在蹑手蹑脚地忙碌着,纯良看着陈太忠洒下各种药末,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细声发问,老易给了你这么多毒药……这大妖我还能不能入口了?不光是老易给的,也有些别人的,陈太忠很随意地拎出一个粉红色的玉瓶,洒在洞口,比如说这个,就是月古芳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反正肯定不是好东西……第七百二十章 难杀洞中的鹏妖,越来越地陷入了回忆中,接下来,它就觉得自己的血脉有点贲张,也有点莫名的躁动。

渐渐地,它就又想到了自己成就兽修之后,各种风流生活。

这种事儿,它越想就越躁动,恨不得现在就捉一只鹏修过来,发泄一下火气。

最终,它终于忍不住了,身子一蹿,就向洞外冲去,不行了,必须要找一只鹏修了,哪怕是找个獠人也算,公的獠人都认了,先泄了火再说。

不成想,它才冲出洞口,一张大网就将它裹得死死的。

陈太忠这次,真是误打误撞了,同样的中阶真人,绝对不会这么憋屈地被抓。

首先要承认,鹏族的智商确实要低一点,而且西雪高原禁止人族入内不说,也跟横断山脉有着相同的规矩,人族不得飞行。

所以它觉得,自己在峭壁的洞里修养,是非常安全的,却没想到,它敢冒风黄界大不韪地大欺小,会隐身的陈太忠自然也不会客气。

其次,鹏族的嗅觉真的很糟糕,不但嗅觉糟糕,听觉也强不到什么地方。

搁给别的兽族大妖,或者人族中阶真人,自己打坐的洞外,有天仙撒药,怎么都能觉出来点不合适,但是它就偏偏没感觉到。

事实上,鹏族往日里强横习惯了,就没想到这种可能。

说来说去,还是智商问题,它的那些回忆,其实有点不太正常,它却没注意到。

陈太忠布下的毒药,起了一点作用,但是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得自月古芳的春药。

不过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眼见鹏妖冲出来,一头撞进诛邪网里,禁不住大喜,纯良,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闪,带着鹏妖不见了去向,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玲珑的小塔。

陈太忠在洞口布下诛邪网,也是存着聊胜于无的心思,对他来说,诛邪网也是一大克敌利器,但是对上这中阶的鹏妖,他就算祭得出来,也网不住对方——鹏族的身法太快了。

别说中阶鹏妖,想抓一只中阶鹏修,诛邪网都未必能如愿。

而且堂堂的鹏妖,一旦发现不对劲,破山而出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一定要走洞口呢?所以他这样的设伏,不但希望不大,而且非常危险。

但是对方还偏偏撞了出来,于是他马上启动下一步骤,直接将鹏妖带进通天塔里。

这终究是中阶鹏妖,就算诛邪网网住了它,但是双方修为上的差异太过巨大,鹏妖随便挣动两下,喊叫两声,就会引来无数的鹏族——毕竟这里是鹏族的地盘。

没准都会把鹏王引来。

制服鹏妖,绝对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陈太忠宁肯带着它进通天塔了。

进了通天塔之后,该怎么离开西雪高原,那就是纯良的事儿了。

他俩现在的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而且纯良这厮做事,虽然比较没有节操,但大抵还是因为懒的缘故,陈太忠并不担心,自己进了通天塔,丫就会琢磨着如何将通天塔据为己有。

这并不因为因为纯良是神兽麒麟,眼高于顶,实在相处日久,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性。

当然,要是把通天塔换成一具高阶玉仙的尸体,纯良的承诺,就未必可靠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相信,通天塔里有一具中阶妖修的尸体,纯良一定会排除万难,小心谨慎地冲出西雪高原的。

他花了两个时辰,用浩然宗的战刀,将那中阶鹏妖身上戳出数个窟窿,然后操纵诛邪网,没命地吸取对方身上的精血。

那鹏妖一开始还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威胁着说它出去之后,要如何如何。

但是没用多久,它猛地发现,自己的精血在迅速地流失,马上就换了一副模样。

你若此刻放我出去,此事就此作罢,我可以用金翅大鹏王之名立誓,永不报复人族……位面大战马上要开始了,我这样的战力,不能用在内讧上啊。

鹏族的智商普遍不高,但是这种大旗,还是会扯的——人族一直都在这么说呢。

但是陈太忠又怎么可能放它出去——你大欺小人族的时候,想过位面大战即将开始吗?不杀这家伙,他念头不通达。

而且,擒获这厮的时候,他不但用了诛邪网,还用了通天塔,这厮都看到了眼里,出去之后一旦乱说,他必将面临无穷的追杀。

陈太忠还记得庾无颜的警告——不到玄仙,千万别露出通天塔来。

事实上,他现在也知道,通天塔有多么强悍了,一个塔基,就能让晓天宗弄出一个子午阴阳谷来,区区天仙,让整个塔身出世,那不是上杆子找死吗?而诛邪网做为上古十大杀器,对修者的诱惑,丝毫不比通天塔小。

他无动于衷,那鹏妖却是慌了,到最后索性直接提出,我愿献出精血,主动认你为主,立誓永不背叛,主上,你纵横风黄界,难道不需要一只配得上你身份的坐骑吗?这个说法,让陈太忠略略心动了一点,他还是比较喜欢拉风一点的形象的,自己胯下有一只中阶的大妖,还是鹏族的这种,肯定会万众瞩目吧?但是想一想人族被兽族的欺凌,他终究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于是微微一笑,若是你欺凌人族的时候,能想到有这一天,何至于此?不过两个时辰过后,他还没取了这厮的性命,不是他心软,而是鹏族实在太皮糙肉厚了……真的不好杀啊。

他又担心纯良等得着急,于是拖着奄奄一息的鹏妖,闪出了通天塔。

果不其然,通天塔此刻正在一片小树林里,而纯良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天塔,见到他出来,它才猛地一跳,哈哈地笑了起来,你可算出来了。

我……本来想杀了它的,但是我又想,没准你喜欢吃活的,陈太忠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两个时辰都没杀死对方,于是一本正经地发话,要我帮你杀了它吗?你是……麒麟?那鹏妖不可抑止地惊叫了起来。

它刚才就见过这人兽无害的小白猪,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听到对方竟然会说话,又想一想那体内的异火,终于想到了这只小白猪的本来面目。

下一刻,它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同为兽族……相煎何急?老子是神兽,你算什么东西?纯良白它一眼,嘴巴一张,一个火球打了过去。

鹏族……其实也怕火的,这中阶的鹏妖,活生生被它的火球烧死了。

先收着吧,纯良笑着发话,口角有唾液在滴滴答答,老规矩,身子归我,头归你,我现在吃不动它,养几天胃口再说。

陈太忠想一想,才出声发问,这么大一只鹏妖,能给老易半个身子吗?这是他飞升以来,杀死的最顶级的猎物了,中阶大妖啊。

凭啥呢?纯良眼睛一瞪,对于它这个吃货而言,分出半个中阶大妖的身子,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你知道我把通天塔带出西雪高原,经历了多少危险吗?总共多长时间,你能经历多少危险?陈太忠也恼了,眼睛狠狠地瞪回去,我跟你讲……这大妖身上有多少毒,你要觉得自己真的万毒不侵,那我就全给你了。

纯良想了一阵,终于做出了让步,那把这个鸟头给了老易。

你倒想得美,陈太忠将鹏妖从诛邪网里放出,直接一刀将头斩掉,我还要昭示人族呢……先去看看那颗鸟头在不在了。

简易的茶棚外,还是围满了人,那只鹏修的头颅,已经被官府的人放了下来,不再吊着示众。

事实上,官府还想把头收走,但是楚仙白坚决不答应——挑衅人族的兽修,没必要维护它们的尊严,不吊着已经算好的了。

双方就头颅的归属,产生了纷争,后来楚家的修者纷纷赶到,其中还有一个中阶天仙的客卿。

于是众人商定,等到天黑,若是杀鹏修的那厮还不回来,这个头暂时交给战兵保管,其他的事情就算到楚家的头上。

眼瞅着天色微微有些暗,孔令奇出口催促,天已经黑了,你们把头带走吧,事儿算到我身上好了。

鹏头已经示众了整个中午和下午,该听说的也都听说了,他现在就希望,官府尽快把头带走,这件事就揭过去了——楚家一直想接手这桩恩怨的。

他是这么想的,那巅峰天仙却是不答应了,他冷笑一声,别啊,离黑早着呢,我还等着他杀掉中阶鹏妖凯旋而归……这可是人族的英雄。

你脑子有问题吧?孔令奇毫不客气地耻笑他,高阶真人杀鹏妖,也得一段时间,杀个几天几夜都正常。

我对他有信心,那巅峰天仙哈哈地大笑,你楚家这么看重的人,我有信心……必须的。

笑声尚未停止,有人冲着远处的天空一指,愕然发问,那是什么?从天边快速地掠过一道灰芒,很明显是有修者在赶路,目标还正是这里。

第七百二十一章 人的名那巅峰天仙做人成问题,嘴巴也阴损,但是该有的专业素质还是不差,他转头看一眼之后,马上发出了号令,战兵列阵!他们在这里,不但是等着陈太忠回来,也是防备鹏修再来找碴,眼下飞来的这厮气势汹汹,敌我不明,必须戒备一下。

战兵们迅速地排好阵型,不过紧接着,大家就松懈了下来——来的是人族。

再近一点的时候,一个有远视异术的初阶天仙高声地叫了起来,是他,肩上有只白猪,手里……手里还拎着一个鹏头!说话间,那人影就来得近了。

不是吧,孔令奇挤一挤仅剩的独眼,没命地摇一下头,好悬没把眼罩晃掉,有没有搞错……真杀了一只中阶鹏妖?也许……是碰到了其他的鹏修吧?他身边,楚家的一个初阶天仙低声发话。

你胡说什么,孔令奇瞪他一眼,悄悄地嘀咕一句,小心别人说他滥杀无辜……官府这帮孙子,忒不是玩意儿了。

哦,孔上人说得有理,初阶天仙忙不迭地点头。

所有的猜测,在陈太忠落地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虽然都是鸟头,不太好辨认,但是那鸟头上浓浓的气血,说明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鹏族大妖。

好了,幸不辱命,陈太忠轻笑一声,将鸟头扔向楚仙白,旁若无人地发话,既然有两面之缘,这个鸟头公示三天,祭了你家的真血宝鼎吧。

击杀这鹏妖,楚家也是出了力的,当时他还在躲闪,陈某人可是恩怨分明之辈。

两面之缘?楚仙白轻声嘀咕一句,又扫一眼他肩头的小白猪——你恶狠狠地瞪着我干什么?下一刻,他就长笑一声,哈,原来是你啊。

慢着,这时,那巅峰天仙又出声了,他一本正经地发问,这鹏妖你是如何斩杀的?如何能证明,它就是刚才的那位?还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说个明白。

滚!陈太忠面皮一沉,翻脸了,他拿出一个令牌,冷冷地一晃,臭不要脸的,你若敢再冒犯我上宗威严……杀无赦!他身在中州,不好报真意宗的字号,就用上宗二字来概括,殊不知战兵里眼尖的多了去啦,登时叫了起来,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

对中州修者来说,真意宗比较遥远,是不太需要注意的,但是通行令牌四个字,还是有点瘆人,基本上真人或者跟真人有极其密切关系的修者,才能得到。

原来真是你杀的,那巅峰天仙骇然了,合着他还以为,对方是得了他人的援手,才斩杀的中阶鹏妖。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初阶天仙……哪怕是高阶天仙,想要斩杀中阶鹏妖,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就算是身怀秘法、剧毒或者阵法大师,败鹏妖容易,杀鹏妖难。

想一想陈太忠是怎么杀掉这个鹏妖的,就可以知道难度有多大了,有诛邪网在手,都折腾了那么久——当然,楚家是唯一的例外。

但是看到通行令牌,却是由不得这巅峰天仙不信——有令牌在手的主儿,没准真的有什么大的杀招。

身在中州,他可以不太在意真意宗的令牌,尤其他还是官府的人,但是对方能真的斩杀鹏妖的话,他想不退缩都不可能——死了都是白死,人家跑回西疆去,照样逍遥自在。

总之,对方是身份尊贵的人,不能跟一般小民相比,他决定放弃追究今天的事,于是冷着脸发话,好了,看在令牌的份上,饶过你这一遭,没有下一次。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但是陈太忠一听这话恼了,我也警告你,下一次你还敢罔顾人族利益,一味讨好兽族,只要让我知道……杀无赦!切,巅峰天仙不屑地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了,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要维护官府的威严。

就在这时,楚仙白发话了,这是……许久不见了啊,上人最近可还常去无锋门?咦,你还真认出我来了?陈太忠讶然地看他一眼。

认不出你的,是瞎子,楚仙白很不屑地白那巅峰天仙一眼,然后笑着发话,阁下名震西疆,天下谁人不识?也就是你能认出我来,陈太忠笑一笑,他修习改容易貌所必须的青尊果,是得自于楚家的,还是楚仙白亲手交给他的,眼下虽然是一副生面孔,人家也会联想不是?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楚仙白冲他一拱手,也没说那个她是谁,但是他相信,对方明白,眼下大局动荡,还是要时不时地回家看看才好。

楚惜刀……那是不悟真不回宗族的啊,陈太忠苦笑一声,我可以帮你劝一劝,但是她未必听我的,阁下最好还是自行沟通。

他俩聊得热闹,那巅峰天仙听得却是越来越胆寒:合着这厮不但跟楚家是素识,还认识楚家另一个不在族中的高阶修者?怪不得人都说,楚家的底蕴深厚,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普通,眼下的楚家族人,连高阶天仙都没有,但是很显然,两人正在谈的那个人,绝对不会简单了。

不愧是数千年的世家啊,他深深地看对话的两人一眼,一摆手,走!官府的战兵一走,围观的人群就更热烈了,今天人族是彻底地打了一个翻身仗,沉重地打击了兽族的气焰。

楚仙白更是盛情相邀,阁下难得来一次,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当浮一大白,我代表我楚府,邀请阁下前往,共谋一醉。

楚府就是小飞云城了,不过别人能那么叫,楚族长可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就是对官府的不敬,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

进城就免了,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接近二十年过去了,小飞云城对兽修检查的严格,他还是记忆犹新,连老易都不敢进城,一旦查出纯良来,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表示,就在城外吧,最多喝一顿酒,我还要连夜赶路。

楚族长再三邀请,陈太忠却只是不允,不得已,楚家只能把酒席摆在当地。

吃喝一阵之后,楚仙白出声发问,阁下既然有上宗通行令牌,为何不走传送?可是缺少灵石?灵石当然是缺的,谁敢说自己不缺灵石?陈太忠闻言放声大笑。

笑了几声之后,他才悻悻地哼一声,不过传送阵这点灵石,我还是真不缺,关键是中州的修者太歧视人,我又不想动手,就懒得受那个鸟气,自己赶路。

这样啊,楚仙白闻言点点头,他身处中州的边陲,紧邻着西疆,倒是没有什么地域歧视,不过中州人的优越感,他是知道的,于是笑着发话,既然是这样,你打算去哪儿?我帮你安排好了。

那就……去晓天宗的大传送阵好了,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

又要去外域了?楚仙白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去东莽,陈太忠直截了当地回答,为备战位面大战,我需要搜集一些材料,在中州搜集了时间不短,该去趟东莽了。

哦?楚仙白听得来了精神,什么样的材料,需要帮忙吗?你知道的……我楚家还是能弄到点罕见材料的。

别逗了好不好?跟我要找的东西相比,青尊果真的不算什么,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还是正面回答,九阳石。

咝,楚仙白听得嘬一口牙花子,这玩意儿,去幽冥界真用得上,但是也太贵了,根本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得,楚家也不例外。

他苦笑一声,九阳石甲,我家里倒是有一点,不过要用在出征的子弟身上,匀不出多少给你。

咦?陈太忠听得一扬眉,楚家的子弟,第一波没出征?据他了解,官府通道这边,第一波还是征调了不少家族修者,同宗门体系比较起来,官府体系在组织能力上,要强出很多,所以他们不怕多征调家族修者。

第一波……去了几个,不多,楚仙白的神色,看起来怅然,都是突破无望,想寻求机缘的,他们会把好的东西,留给族中的优秀后人。

哎,陈太忠叹口气,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家族子弟,为家族做出牺牲时的狠劲儿。

第二波楚家也未必要去多少人,楚家的任务,主要是防住那边,楚仙白冲西雪高原方向努一下嘴,下一刻,他眼睛一亮,对了,蓝翔闻道谷那里……我楚家该如何做,才能获得名额?闻道谷的名额,你去问毛执掌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这事我不管的……你可以跟他说,我知道了。

陈某人不是推脱,而是对这种事兴趣真的不大。

孔令奇一直在一边默默地吃喝,因为陈太忠和楚仙白都不明确地称呼对方,他也只能含含糊糊地称呼家主,但是听到这回答,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楚上人,这位到底是谁?能斩杀中阶鹏妖的高阶天仙,还能是谁?楚仙白微微一笑,闻道谷东谷主呗。

第七百二十二章 树的影啊?听到这个答案,在场的人都愣了。

现场吃饭的人不多,就是楚家的三个天仙和陈太忠,一共四个人,但是打下手和戒备的修者,可不算少,起码有二十几个。

闻道谷在西疆的名气不小,在中州的名头就小得多了,但是必须指出的是:登仙机缘四个字,对于天仙之下的修者,诱惑真的太大了。

尤其对于那些中小势力的修者来说,任何一个可能登仙的机缘,都是宝贵的。

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飞云城这里接近西疆,虽然没有直接来往的道路,但是总有些有办法的人,能比较便捷地穿越西雪高原。

像当初楚家遭遇危险分散子弟,楚惜刀的祖父一脉远走西疆的时候,也不是坐了中央的传送阵走的。

所以飞云城这边,对于西疆蓝翔的闻道谷,还是有不少耳闻的,不过楚家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家的家主,竟然能跟这种神奇的地方挂上钩,而且,还认识闻道谷的东谷主。

孔令奇闻言,也吃惊不小,他盯着陈太忠看了好一阵,端起酒杯来,东谷主,一向久仰了,来,我敬你一杯,不为你是闻道谷谷主,而是为你今天的豪气……是条汉子!老孔你也是条汉子,陈太忠笑眯眯一饮而尽,然后又说一句,就是修为差了点。

后面这句话,让楚仙白听得有点头大,孔令奇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心胸极小而且睚眦必报——你少说一句不行吗?还好,孔令奇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我也不差了,是看跟谁比。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楚仙白,对了,你说九阳石甲……在幽冥界也有用?当然有用,楚族长很肯定地点点头,不但有九阳的气息,而且坚硬无比,怎么可能没用呢?九阳石我楚家是不敢想的,就算是九阳石甲,能弄到一点也殊为不易了……你真的不需要?你若是需要,我倒是能给你弄点,陈太忠听得就笑,他的目标是九阳石髓,九阳石对他来说,都是鸡肋一般,至于说九阳石甲……他根本没想过,这东西会有用。

甚至他考虑过,把从中州得到的几块憨石头,拿到蓝翔新得的冰洞里,慢慢消掉外面的九阳石甲,只不过他不确定,那样会给冰洞带去什么影响,又会不会让九阳石髓生出变化。

所以他也只是想一想,还没有认真地验证过可操作性。

现在听说堂堂的飞云楚家,竟然将九阳石甲都当成宝贝,一时间他感触颇多:修炼果然修的是法侣财地啊,没资源的日子,就是不好过。

当真?楚仙白听得眼睛一亮,有多少石甲?我楚家全要了,价格绝不让你吃亏!陈太忠对楚家,还是有相当好感的,撇开他和小刀君的关系不提,只说楚家一直在坚持抵御兽族,毫不妥协,就让他佩服不已——哪怕他有两个兽修朋友。

今天鹏修发难,楚家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立场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跟那将黎庶视为蝼蚁的官府战兵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再有就是,楚家在他入西疆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不但信守承诺送来了青尊果,后来也没有宣扬他的身份和去向。

所以只要楚仙白愿意买,他就不介意卖,你放心,数量不会让你失望……九阳石要不要?九阳石?楚族长再次愕然,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不是也缺吗?我缺的多了,不差这一点半点,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就说要不要吧九阳石……楚仙白犹豫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要是真想要,买不起,而且去了幽冥界,九阳石甲更实用,九阳石好是好,太贵啊。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他倒是愿意给楚家一点九阳石,但是……凭啥呢?你好歹给我个理由也行。

这样吧,我优先购买石甲,楚仙白的心里也满纠结的,于是就又补充一点,九阳石你手上也留点,有需要了,我找你买,你看成吗?行!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把石甲从九阳石上剥下来,有什么比较简单的法子吗?这个我可不知道,楚仙白摇头,以前都是巧器门做这个的……咳咳,现在嘛,好像晓天宗也掌握了比较方便的法门,不过他们肯定不会说出来。

垄断真是无所不在啊,陈太忠叹口气,晓天宗垄断了这样的技术,就能通过代加工的方式,掌握已知九阳石的资源分布,怎么可能公之于众?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九阳石,没有石髓的那种。

那是他在迷魂岭中挖掘石髓的时候,无意中获得的,原本他是想借感谢对方提供消息的由头,送了这一块出去,不过再想一想,还是不用着急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当晚就在这里歇息了,只是忙坏了守夜的楚家子弟——终究是诛杀鹏修的地方,万一有鹏修来报复,麻烦可大了。

所幸的是,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楚仙白陪着陈太忠进了飞云城的主城,不但将他送到了传送阵,还亲自陪着他一起传送到了道治。

只有道治的传送阵,才能直达晓天宗旁边的传送阵。

楚家家主亲自到道治送客,陈太忠又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传送的看守当然不会再去搞什么地域歧视。

在道治的传送阵前,楚仙白目送陈太忠离开——不知不觉,这个下界飞升的散修,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高度,从他飞升到现在,大约也才三十来年吧?陈太忠受了这样的礼遇,心里也挺得意,心说老楚挺会做事,回头得空给他点好处。

他传送到的地方,是素波道的红山城,这里是素波第二大城市,距离晓天宗的传送阵,不到两百里。

在去往东莽之前,他到百花宫的别院走了一趟,想要打听蓝翔派常驻中州的人,住在什么地方。

现在的百花宫弟子中,东易名的名头已经很响了,大家纷纷传说,飞星峡的沈执掌,就是被此人拉下马的,而且传说中的沈执掌父亲、晓天宗的高阶真人申金器,也受到了连累。

所以陈太忠很轻松地打听到了蓝翔弟子的住处,他们租了一家民宅的半个小院,那小院总共也不大一点,才半亩地左右。

没办法,靠着主传送阵的地方,真的是寸土寸金,这还亏得是蓝翔近些年收入好转,才消费得起。

守在这里的弟子,是外堂的一个三级灵仙,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董毅。

董毅是蓝翔进攻隆山地盘时,在磐石郡投靠过来的,他的帮派是散修势力,目前发展得也还不错,关键是董帮主这个人,不但有血性,也比较会来事。

现在的蓝翔,一切还都算正常,不过八个月过去了,远征幽冥的弟子,还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不止蓝翔在急,其他宗派也在急。

第二波的征召名单,已经开始酝酿了,毛执掌仗着跟白驼门有过约定,迟迟不肯上报,方掌门倒也不催他。

南忘留三女,目前还在中州,不过据说是找了一个地方,潜修天目术,因为这事儿也不算太大,所以没有联系东客卿,只是通知了这外堂弟子一声,万一东客卿问起,你转述即可。

除了这些公众消息之外,董毅又道出一则私人消息:于海河晋阶灵仙二级,并且申报了第二批征战幽冥界的名单。

这孩子有病吧?陈太忠听得恼了,别人去幽冥界,不是博富贵的,就是不得不去,你说你堂堂庾无颜的儿子,又有哥们儿这个阿舅,差这点富贵吗?于是他脸色铁青地问一句,这个名单……能撤下来吗?以您跟小刀君的交情,撤名单应该问题不大,董毅小心翼翼地回答,但是,我也去亲自劝过他,没必要这么冒险,可他说……您说过,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他那小身板,还风雨呢,吃得住我一个喷嚏?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不过凭良心说,于海河的选择,还是很令他欣慰的,在他看来,庾无颜的儿子,可以在年轻时中二一点,也可以修为差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失去血性。

这时候再说什么抓住小于回家造人,就有点没意思了。

小伙子想去就去呗,只要能活着回来,那就是条汉子了,回不来的话……老于家断了也就断了,起码最后一代,也是个血勇汉子,他按自己想要生活的方式活过了。

能带天仙走吗?陈太忠这时候,就想起来自己留给小于的三个天仙了——五十年的期限还不到不是?幽冥界确实是危险了点,但是身为奴仆,你既然赶上这事了,有得选择吗?好像无锋门就是看他有天仙奴仆,才答应他报名的,董毅小声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听说东上人来了?付莜竹特来拜会。

第七百二十三章 九阳破法随着轻笑,一阵香风扑进了屋里,一名爆乳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

陈太忠看她一眼,有事你快说,我这就要去东莽了。

去东莽?付莜竹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地发问,您不是……一直在中州找矿吗?随便找了一阵,收获也不是很大,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知道自己的行动,瞒不过晓天宗的人,也就不去否认。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呢,付莜竹捂嘴轻笑,东上人,咱们去客舍小坐片刻?陈太忠想一想,点点头,好吧。

蓝翔派的联络站,是要依靠百花宫的信息渠道的,两者之间离得相当近,没走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客舍,还是那一个原本属于飞星峡常用的小院。

将陈太忠请进来之后,付莜竹先安排侍女上茶,又吩咐她们退下,喝了几口茶之后,她才笑着发问,东上人这几个月行踪不定,南长老她们问过好几次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我在找东西,想来她们也没有急事,否则会用同心牌联系我。

不会是在迷魂岭迷路了吧?付莜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去过那里,陈太忠断然地摇摇头,我去了哪里,你也不要打听。

哦,那就是以讹传讹了,付莜竹笑一笑,她这问话,是受了真意宗所托,因为迷魂岭出现的那人,肩头上也有一只小白猪。

但是对她而言,这只是完成一个简单的了解,她并没有难为东上人的意思,九阳石找得差不多了?找了一些,陈太忠不喜欢她这么咄咄逼人的发问,不过他心里有所求,就忍住了,够用就行了。

那我的股份呢?付莜竹身子前探,胸口的两团硕大,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她笑吟吟地发话,你可是答应了,要我优先购买两成的。

陈太忠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我都没睡过你,两成有点多了吧?那咱们现在进屋睡?付莜竹斜睥他一眼,又抖一下胸脯,一脸的春情之下,隐藏着的,是深深的谑意,我可也是器堂的,不满意的话,你可以提起裤子走人……神念双修也行。

我只跟处女神念双修,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他知道自己玩这个不行,所以主动转移话题,你知道九阳石甲怎么破开吗?好像不是很难,我没问过,付莜竹笑着回答,她挺喜欢看到,这个能从高阶真人手下逃生的主儿,在对着自己时躲避的样子,想要我帮你问吗?陈太忠也不跟她玩那些,手一翻,直接亮出了一块拳大的石头,是他昨天想给楚家没给的那块,这是块九阳石,问到了,石头归你。

等着,付莜竹抬手打个响指,笑眯眯地摸出一只通讯鹤来,你不用收起来了,马上有结果!看到通讯鹤飘然飞走,陈太忠又想起一件事来。

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有点靠不住,上次就把他杀人的事情,卖得一干二净,但是她眼小贪财,只要有钱就能收买,所以他还是问一句,阴阳谷的原理图呢?这个……得要一段时间,付莜竹悻悻地回答,反正你没拿到驻颜丹呢,对吧?我此次去东莽,就是帮你去要,陈太忠说完这话,发现有点纰漏,少不得又解释一句,当然,我还有其他事情。

你当然会有其他事情了,付莜竹听他前半句,还一脸的喜气,听到后半句,就有点颓然了,东莽可是气修的大本营。

有这个说法吗?陈太忠登时愕然,待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所幸的是,付莜竹也不是一个感觉敏锐的女人,她很随意地回答,当然是这样了,你没听说过吗?‘东莽有正气,名曰浩然’。

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的眼珠转一转,却是没继续问下去。

接着,付莜竹就通过通讯鹤,跟别人联系了起来,没过多久,她放下通讯鹤,笑眯眯地看向他,伸出了白皙的手,还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方法我有了,石头拿来。

你这个笑容,我看着有点不对劲,陈太忠盯着她,略带一点警惕地发话,不会是成本很高吧?如果那样,我倒不如用蓝翔的冰洞破开了。

成本倒也不高,付莜竹笑眯眯地回答,不过有点难度……这是不外传的东西,你愿意赌一下吗?赌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同时将九阳石递到对方手上。

在风黄界,知识真的是无价的,而且,就算有点难度……陈某人何曾又怕过困难?付莜竹微微一笑,将九阳石抓起收好,才笑着回答,要用子午阴阳谷的阴风来破。

我去,我就知道是这样,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到石桌上。

他不是心疼这一块九阳石,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猜测,只不过他的知识体系不够完整,仅仅有猜测,却没有去实施。

不过这个动作看在付莜竹眼里,就有点危险了,她马上解释,我此前也不知道,只知道法子简单,哪里会想到,必须用子午阴阳谷的阴风?对于晓天宗的弟子来说,破开九阳石的手段的确是秘密,所以连飞云楚家都不得与闻,但是对上多情的百花宫女修,泄露一点也不打紧。

原因很简单,就算手段泄露出去,也是无用,子午阴阳谷,只有晓天宗有——之所以不让别人知道手段,只是为了在知识原理方面,做到垄断。

泄露出去原理,具体到可操作性上,依旧是垄断,这才是消息好打听的缘故。

陈太忠斜眼看着她,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直看得她脸色微变,才哼一声,你这块九阳石……赚得很轻松啊。

我是要出灵石买的,付莜竹讪讪地笑着,她宁肯出些灵石,也不想将这东西再交还对方,所以硬着头皮回答,还望东上人给个优惠价格。

陈太忠又哼一声,脸色似乎好了一些,把具体手段,细细跟我说一遍。

啊,你不会想偷偷带着九阳石进阴阳谷吧?付莜竹闻言脸色一变,忙不迭摆手,我跟你说,这个是不可能的,一旦被查到,那你就真的惨了,我也要跟着倒霉。

我对搞清楚原理很重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东西都比较好奇,你若是不肯回答,那就是没有完成承诺……九阳石必须还给我。

付莜竹想一想,东上人确实很喜欢探求究竟,于是笑着点点头,入了我的储物袋,又怎么可能还给你?法子给你就是了。

她又拨弄一阵通讯鹤,然后在一块玉简上记录了起来,不多时,将玉简递了过来,笑着发话,幸不辱命。

陈太忠接过来一看,才知道原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石头外涂上一层三角火犀的油脂,那是火属性灵兽,再套上一个玄铁的外壳,外壳之外包裹冰属性灵兽雪蛤的皮。

三层保护搞定之后,这壳子上分出区域来,用利刃斩开,放到阴风里吹淋即可。

火属性的灵兽油脂,保护没暴露在空气中的九阳石甲,而冰属性的皮革,能将吹来的阴风化掉,两者之间的玄铁层,只是保证两者不要直接接触到,否则会很快属性尽失。

雪蛤和三角火犀,都是不太常见的灵兽,不过想买也买得到,蓝翔甚至已经在跟雪峰观商量,打算引进一批雪蛤,在冰洞里放养。

相较九阳石的价值,这点投资可真不算什么。

陈太忠看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个道理……算,这次懒得理你了,下次再搞这种小聪明,我可是要生气的。

我也没想到是这样啊,付莜竹很委屈地一噘嘴,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而且,你本来说送我九阳石的,现在我都得买了。

陈太忠白她一眼,他可知道,这女人演戏很有一套,不能相信对方的表情,不过他原本就是扮演着一个财大气粗的角色,只是不想被愚弄而已。

见他不说话,付莜竹又撒娇似的撅起小嘴,东哥哥,给个折扣嘛。

贱女人,就在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却是他肩头的纯良忍不住了。

行吧,陈太忠点点头,都换成你们百花宫的丹药好了。

战时价可是很贵的,付莜竹斜睥他一眼,含情脉脉的样子。

百花宫的丹药以效果好著称,一向就很抢手,价格远超同类商品,现在大战的帷幕已经拉开,宗派和官府都在大肆抢购和囤积丹药,价格早就飞涨了。

不过付上人的话,也有水分,以她的身份,在宫中弄到点便宜丹药,还是不成问题的——丹药供应紧张是现实,但是真正的大势力,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储备战略物资了。

现在才来采买丹药的,多是些百花宫不用太在意的小势力,付莜竹这么说,只是想多赚点钱。

第七百二十四章 忍不住得瑟陈太忠一点都不介意付莜竹多赚点钱,因为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的加工方法,对他却是雪中送炭——子午阴阳潮,通天塔里有啊。

严格来说,是付莜竹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他却没有送上九阳石给对方。

但是这也没办法不是?他总不能在得到一个无用的答案之后,表现出兴高采烈来。

所以他很不在乎地回答,不管是什么价,总得比别人便宜点。

这倒是好说,付莜竹笑着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你不会得了很多九阳石吧?陈太忠白她一眼,也不回答问题,自顾自地发话,换好丹药之后,给了南长老即可,让她带回派中,我现在要走了……还有别的事儿吗?付莜竹还有许多种小手段,想要拉近跟这个上人的关系,但是对方这种淡淡的、拒之千里的回答,让她的诸多准备完全派不上用场。

好半天之后,她才怅然若失地发问,不休息一晚上了?不用了,陈太忠摇摇头,站起身来。

看着他打开门走出去,她才喊了一声,记得答应我的东西!嘿,这女人,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脚不沾地地走了。

传送阵处人满为患,看着攒动的人头,陈太忠找到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将手里的通行令牌递过去,去东莽,今天走。

去去去,忙不过来,那弟子很不耐烦地一摆手,今天的没了,要走也是大后天了……咦?真意宗的令牌?嗯,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

这通行令牌在不同的地方,威力也是不同的,那弟子抬头看他一眼,非但没有歧视,反而换上了一张笑脸,一定要现在走?真有事,陈太忠点点头。

那我帮你安排一下,这弟子站起身张罗了起来,还将他送到了传送阵口。

传送才刚刚启动,两个真意宗的高阶天仙走了过来,四下看一看,一脸肃穆地发问,谁看到一个拿了真意宗令牌的人吗?肩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猪。

啊?那弟子登时傻眼,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他去东莽了。

唉,你怎么不知道拦一下呢?一个天仙气得一跺脚,你是谁的属下?我这不是看他……着急吗?这弟子更傻眼了,令牌是伪造的?唉,宗里有要事找他,高阶天仙哭笑不得地发话,这下去了东莽,可怎么找?我完全不知情啊,那弟子的脸色开始发白,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对宗门高人应该恭敬,我完全是按规矩办事的。

也没说你错了,另一个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叹口气,这下……希望东莽不知情吧。

没错就好,那弟子暗暗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说你真的吓死我了……晓天宗到清阳宗的传送阵,乘坐体验也还不错,不过陈太忠在走出传送阵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希望能检查一下他的储物袋和须弥戒。

陈太忠对此断然拒绝,他很不客气地抬手戳一戳对方的胸脯,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弟子似乎也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地强势,须知东莽和西疆并不挨着,传送必须要过中州,所以对清阳宗的弟子而言,真意宗离得实在太遥远了。

既然远了,那就无所谓敬畏了,不成想这真意宗的来人,居然敢不买帐?一时间他也有点恼火,你最好说话客气点,现在幽冥界的探子极多,我这么做,也是宗门的意思!你少跟我扯淡,陈太忠又用手指头戳一戳对方,将声音又提高了一点,检测探子,你不会用九阳石?竟然敢搜查我免检令牌的储物袋……是有意折辱我真意宗吗?我没有九阳石,那弟子淡淡地回答,但是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是在强压怒火,你真意宗的令牌,我也没有见过,要不你等着,我把令牌拿走,请示一下。

陈太忠冷笑一声,摸出一块留影石来,有种你再说一遍!好了好了,就在这时,旁边又走过个高阶天仙来,这位上人,宗中这名弟子是才调过来的,不太懂规矩,你海涵一二。

陈太忠恶狠狠地瞪那弟子一眼,小子,不要让我抓到你不规矩的地方,检查幽冥界探子,你要看储物袋……我走遍风黄界,没听说过这规矩!那弟子铁青着脸,并不答话。

其实他还真是没事找事来的,随着大战开启,幽冥界探子潜入,各个传送阵也都成了紧要场所,虽然在传送阵外,有各种的探查阵法,不过看守弟子也有权临时抽检一些人。

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抽检,就成了看守弟子敛财的一种手段,原本他们是只检查入阵的,出阵者偶尔抽查而已——因为对面的传送阵已经查过了。

但是现在,他们连出阵都要大力检查。

而这些传送过来的修者,很大一部分都是客商,储物袋里不但东西多,偶尔还会有些违禁物品——倒未必是非法的,关键是有些战略物资,不许私人经手,或者就算经手也要通报。

总之就是,来自外域的修者,现在不但要先打点好那边,这边也要意思一下,否则查上你几天,耽误时间不说,硬指某些物资涉及敏感事机的话,也是说不清的麻烦。

这弟子勒索人习惯了,看到真意宗通行令牌,第一个感觉不是来者的身份高贵,他想的是:我擦,免检的储物袋和须弥戒,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结果对方不愧是持有通行令牌的主儿,指指戳戳地,就差动手了。

他也就懵了,不敢再说什么。

但是那高阶天仙有点不高兴,他也知道自家师兄弟那点小猫腻,只是装作不知罢了,看到对方只是中阶天仙,他就觉得此人口气太大。

于是他一皱眉,都让你走了,你还待着干什么?告诉你……我清阳宗九阳石不多!不多?那你早说啊,陈太忠呲牙一笑,摸出一块轮胎大小的石头,在手里一抛一抛的,你看,我都有这么大一块,现在还说我是幽冥界探子吗?咝,两个清阳宗弟子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好半天那高阶天仙才勉强笑一声,出声发话,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九阳石,你一个人敢带着走吗?陈太忠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笑了起来,笑得异常地灿烂,你可以动手试一试,看能不能抢了我的?这高阶天仙真是不相信,对方敢随身带这么大一块九阳石,还敢亮出来,他认为这石头应该是假的,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也许真的很不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初阶真人,不是清阳宗弟子,他打量那九阳石两眼,面无表情地发问,真是九阳石?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都不带搭理他——你小子跟谁说话呢?真是九阳石的话,我买了,初阶真人淡淡地发话,你开价吧。

陈太忠将九阳石往须弥戒里一放,抬脚向外走去。

阁下,你是一点不给我面子,是吧?那初阶真人在身后冷冷发话。

陈太忠扭头看他一眼,呲牙一笑,蝼蚁,你想全族被灭吗?那初阶真人闻言,脸色登时一变,小子你好生狂妄!须知这里不是西疆!你大可以试一试,陈太忠很随意地看他一眼,都懒得再说什么,就要离开。

这位朋友止步,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初阶真人落了下来,身着清阳宗服饰——敢在这里飞行的,九成九都是清阳宗的弟子,剩下百分之一,也是获得清阳宗认可的。

此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声若洪钟,你的九阳石,可否拿出来看看?凭什么啊?陈太忠眉头一扬就待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拿出来,对方就可以质疑那是不是九阳石,从而引申到自己是不是幽冥界的卧底。

于是他很干脆地摸出来,随手丢了过去,同时运起天目术,谨防对方捣鬼。

这魁梧真人却也没想到,此人竟然将这么大一块九阳石,直接交给自己验看,心里忍不住一动:这可真的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尤其是,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他下意识地就想昧下此石头,不过看到对方目中异光闪烁,显然是有所防备。

他想偷梁换柱,难度真的很高,再想一想,对方是真意宗通行令牌的持有人,他就熄了这份心思——人家敢这么做,肯定有相当的把握。

于是他定一定神,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玉盒,从里面拿出一块淡蓝的玄冰,靠近那石头……没等靠近,就有白气冒出了。

果然是九阳石,魁梧真人将玄冰收起,却也不交还九阳石,就是在手里托着,淡淡地看着陈太忠,这块九阳石……我清阳宗征用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强抢回来这是我真意宗真仙托付我找的,陈太忠听对方如此说,也不着急,只是呲牙一笑,征用好说,留下阁下的字号,还有宗门师长,今日你大欺小,明日不要怪他人也大欺小!五宗同气连枝,本是一家,这魁梧真人声若洪钟,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又不是强抢你的,是要与你交换……不如我们进宗谈谈?何必呢?这时,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发话,就在这里谈吧,不止上宗想买这个,他人也有意。

传送阵旁边,原本就是人来人往,现在大家听说,这里出了一块硕大的九阳石,又有不少人前来围观,总算是大家心惧上宗威严,不敢离得太近。

所以,也就看不出是谁人说出的这话。

谁在藏头藏脑?那魁梧真人闻言,厉喝一声,然后目光扫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一怔,表情停顿了那么半息时间。

他已经觉察到了,说话的人,是用了一种法门,折向了声音,于是厉喝一声,也是要追着这声音,给那挑事者一点颜色看看。

不成想,藏头藏脑的那厮,实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他发出的气机,被对方狠狠反击了回来,他竟然是吃了一点小亏。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么多人看着,行事也不能太过啊。

你要交换的话,我没兴趣,将我的东西还来,陈太忠一伸手,似笑非笑地发话,我可是很信任地把东西交给你验看……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清阳宗的真人,竟是想明抢吗?魁梧真人的嘴角一抽,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堂堂的上宗真人,何至于当众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但是同幽冥界的战争已然开始,九阳石是顶级重要的战略物资,这么大一块,既然被他看到了,那断无放过之理。

所以,虽然对方的话说得很难听,他还是抓着九阳石不放,沉吟一下,才缓缓发话,本宗是很有诚意交换的,条件你尽管提,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答应呢?那我先提一个先决条件?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魁梧真人见到这笑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这时候,也由不得他选择,于是点点头,嗯,你说。

我要这厮的人头,陈太忠一指那个要验看自己储物袋的家伙,很干脆地发话,杀了之后,就在这个位置,吊起来示众十天……你做到了,咱们再谈交换。

那魁梧真人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弟子,禁不住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是在辱我清阳宗,知道吗?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他要验看我的储物袋,就是在辱我真意宗,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厮辱我宗门在先,风黄界莫非只有清阳一家可称宗,其他宗都该称门吗?这帽子可足够大,一下就把清阳宗推到了其他四宗的对立面。

当然,帽子的大小,也要看说话的人份量如何,没份量的人,再会扣帽子也没用。

而初阶真人对上中阶上人,应该是不需要太在意的——对方固然有宗门通行令牌,魁梧真人又何尝没有?更别说他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不紧不慢、好整以暇的样子,再联想到人家毫不犹豫地丢过来九阳石,魁梧真人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该这么简单。

这么大的一块九阳石,要近百万极品灵石,敢随随便便亮出来的人,简单得了吗?不过不管怎么说,石头既然在他手里,就断没有再交回去的道理,于是他冷冷一笑,那么,就让真意宗的真仙,来同我清阳宗真仙理论吧。

那你也先得不是大欺小,陈太忠微微一笑,一个神念重重击出。

那魁梧真人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清阳宗的地盘上主动出手,他只觉得识海一震,然后手上一轻,那九阳石就不见了去向。

你竟然敢动手?下一刻,他勃然大怒,正要咆哮,耳边却传来对方的声音,多谢真人赐还我的物品。

魁梧真人脸色一沉,到了嗓子眼里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明明是你从我手中抢去的!真的丢不起那人,而且,东西也确实是对方的东西。

于是他冷着脸,眯着眼看了对方半天,才缓缓点头,你……祝你在东莽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真人又何必咒我?陈太忠早已将九阳石放回了须弥戒,他笑嘻嘻地一摊双手,若是真人肯诛杀自家不肖弟子示众,这交换,也未尝就不能谈。

魁梧真人一甩袖子,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他何尝不想斩杀那负责的弟子?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清阳宗的弟子,关上门怎么处理都可以,却不能因为外界的压力,处理自家弟子,清阳宗丢不起这个人。

更别说,还要将弟子的首级示众十天,这种屈辱的条件,清阳宗断断不可能答应。

五大宗有什么误会,私下可以协商解决,表面上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宗门尊严的事。

而且说话的这厮,仅仅是个中阶天仙,他堂堂的初阶真人若是听从了,以后都不要想在东莽抬头做人了。

你先狂着,他心里暗哼,西疆的土著,也敢来我东莽撒野?陈太忠却是不理他,而是四下扫一眼,呲牙一笑,想打我主意的朋友,尽管来,不过看在位面大战的份上,我提醒一句……动手之前,先做好被族诛和灭门的准备。

说完,他轻笑一声,化作一道青芒,电射而去。

在场的人见状,都愣住了,那个要强买九阳石的初阶真人,站着愣了好一阵,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最后还是一撇嘴……陈太忠离开了,但是传送阵这边,余波还经历了好一阵。

又一波中州来客抵达东莽,其中有两个初阶天仙,听说了此事之后,直接转身又走回了传送阵。

第二天,中州来了一名中阶真人,直接找到了清阳宗——东易名不但是真意宗的令牌持有者,也是我晓天宗的贵宾,你们最好不要去骚扰他。

晓天宗的解释是,东易名破掉了一起关于幽冥界探子的大案,对维护本宗在中州的形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不会说,东易名那小子可能找到了不少九阳石,这个事儿没法说——位面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他们敢这么说的话,清阳宗绝对会撒开网去找东易名。

中州出产九阳石,但是大部分的石头,是被皇室取走了,谁让人家有探索石髓的能力呢?而晓天宗通过付莜竹得知,东易名手上,绝对还有九阳石。

因为鉴宝阁的保密手段比较高,晓天宗并不能确定,东易名有类似的探宝能力,但是一切迹象表明,此人的手上,可能真的有探索九阳石髓的工具。

别的不说,能把一块拳头大的九阳石让与付莜竹,就足以说明,这厮手上绝对有更多的。

待弟子传来消息说,此人拿着一块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在清阳宗的传送阵外卖弄,晓天宗毫不犹豫地派人前来知会清阳宗——这个人你们不能动!为了防止对方生出不必要的联想,晓天宗派了一个中阶真人来,要不然的话,没准一咬牙,会派个高阶真人过来。

当然,这也是在为拉拢东易名做铺垫,须知姓东的是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持有者,手上的九阳石,大约是会更多地报效真意宗。

不过晓天宗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九阳石,大部分是从我中州采的啊。

清阳宗发生的事情,暂且按下不表,陈太忠出了传送阵之后,一路缩地踏云,没命地往外跑——装逼是很爽的,但是慢慢走等着被人打劫,那就是傻逼了。

哪怕是这样,他也隐约能感觉到,身后紧追着几股带着杀气的气息。

纯良对他一路奔逃,很有点不以为然,走慢点嘛,抓几个初阶玉仙来吃,我可以把人头都留给老易。

等见到老易,咱们三个合在一起,没准能杀高阶玉仙了,陈太忠信口忽悠它。

他并不相信,他们三个合在一起能杀高阶玉仙,不带这么逗的——能稳稳地杀了中阶玉仙,就算不错了。

他考虑的,还是位面大战即将全面展开,不能让人族损失太多战力,不过纯良这厮,对位面大战的兴致,一向缺缺,他也就不会再强调这个关键因素。

高阶玉仙……恐怕不会很好消化吧?纯良的嘴角,又在滴滴答答地淌口水。

他俩昼伏夜出一路猛赶,三天赶出了千余里,才放出灵舟来,一路驶向湄涯郡涯山城。

不过用灵舟飞行,也是磕磕绊绊的,时不时地就能遇到别人抽检,没办法,正赶上大战即将展开,各个地方都查得紧了。

陈太忠仗着隐身术在身,躲过两次抽检——灵舟直接折向飞走,然后隐身藏起来。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引来了更多的检查,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

第七百二十六章 人兽对峙这样赶路的速度,实在是有点糟糕,纯良忍不住抱怨一句。

那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该用东易名,还是用陈太忠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这里,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事实上,从他在传送阵旁,亮出九阳石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打算,要用东易名的形象,抹杀一切敢在东莽打他主意的人的念头。

九阳石很好吧?那你们来打劫我好了,来多少杀多少!经过诛杀中阶鹏妖一事,他对自己的战力,已经有点信心爆棚,觉得中阶真人之下,根本不用忌惮,至于说高阶真人——整个东莽能有多少?就算运气不好碰上了,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吧?然而,在东莽飞了一段时间后,他这个心思不可抑止地变得淡薄了:为什么一定要以东易名的名头,出现在这里呢?东莽,终究是我陈某人的飞升之地啊,这里有属于我的传说。

他有点割舍不下这种感情,事实上,东易名和陈太忠这两个形象,重合度真的太高了,都是气修,都擅长刀法,都有奇快的身法。

在西疆,没人会太注意这个,但是在东莽,东易名全力出手的话,一定会让太多人联想到陈太忠,两个人实在太像了——哪怕他拥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

若是用陈太忠本来面目出现的话,没准会有人注意到,东易名消失了,这有违他高调现身的初衷,而且更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感觉这是自身定位不准造成的!陈太忠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难以取舍,索性就不做取舍,隐身一路潜行。

真是自找的麻烦啊!他此来东莽,是存了衣锦还乡的打算的,但是现在得锦衣夜行,就像被通缉那时一样藏头藏脑,这让他有点不甘心。

不过,他是个很会找借口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高调炫富有什么不对,于是他对自己说:身为气修,要像浩然宗一般,欺负自己人没什么本事,跟异族搏杀,才算本事!于是,西疆气修东易名,在高调进入东莽之后,彻底地销声匿迹了。

晓天宗也派了一些子弟来,四下寻找他,不过为了不引起清阳宗的怀疑,他们做得异常谨慎。

半个月之后,陈太忠出现在了涯山城外。

此刻的涯山城,跟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一样了,城外时不时地就能见到兽修,人族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了。

陈太忠换了一种样貌,因为他觉得孔令奇独眼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拉风,自己也就改成一个独眼汉子,又在脸上弄了两道刀疤。

至于说纯良,他让它离开自己远远的,能跟上就行了。

纯良对此,是相当地不满意,它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实在是太懒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它甚至没兴趣自己走路。

所幸的是,陈太忠在飞云城附近斩杀了几只鹏修,有足够的精血肉食,能让它变得通情达理一些。

此刻的陈太忠,就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粗壮汉子,又是初阶天仙的修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涯山城外搭个帐篷,离群索居。

当然,也没有人不开眼去找他的麻烦,初阶天仙在涯山城,已经是不可随便冒犯的存在了。

陈太忠在等合适的人或者兽修,将消息传进横断山脉,告诉老易说,他来了。

就在等待的这些天里,他也没闲着,而是拿出得自于浩然宗的玉简,埋头看了起来。

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他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帐篷外,看着玉简,猛地见到远处升起一团焰火,他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人族修者的求助焰火。

或许……可以过去管一管?他想到了自己跟老易曾经的约定,若是能在涯山城挂一个诛杀天仙的任务,她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这个约定,因为两人暴涨的修为,其实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他不想进入涯山城,又没有熟识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挂任务。

不过,若是帮了某些人的忙,要求对方代为挂个任务,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事吧?想到此处,他直起身子收起帐篷,电射而去,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白线若隐若现地起伏。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现场,看到围了一圈人,而圈子中间,则是两个高阶灵仙在对峙。

有意思的是,两个高阶灵仙身后,一边是人族,一边却是几只灵兽。

陈太忠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高阶灵仙是熟人,是湄涯城杜家的,至于具体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而此高阶灵仙身后,却是两个百药谷弟子。

两个挂着捣药杵腰牌的弟子,很好认。

陈太忠身子一蹿,直接飞到临近的一棵树上,看着他们争吵。

听了一阵之后,他明白了,合着是另一个高阶灵仙,想帮着灵兽从百药谷弟子的手里,采购一些丹药,但是百药谷弟子不答应,说我们不卖丹药,想买去派里买。

灵兽这边有点不高兴了,有点强抢的意思,结果这湄涯城杜家的杜春辉,就站出来主持公道:你们这么做,合适吗?百药谷的两个弟子也很恼火,放出了求救信号,而且大声地表示,位面大战已经开始了,丹药供不应求,我们是来搜集草药的,没带丹药。

兽修难道不参加位面大战吗?另一方也在高声叫着,你们这是歧视!这就又是说不清的事儿了,陈太忠坐在树梢上,淡淡地看着。

争吵了没多久,涯山城方向飞来三个修者,两个初阶天仙,还有一个高阶灵仙,是被裹着飞行的,其中只有灵仙是百药谷的弟子。

三人过来之后,也不多说,只是将两个百药谷弟子和杜春辉裹起,就待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声音冷哼一声,然后一道影子飞起,却是一个豹头人挡在了前方,它低吼一声,是要辱我兽族修者?百药谷这边有两名天仙,倒也不怕一个兽修,其中一人沉声发话,在人族领地,阁下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否则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又要怎样?地面上传来一声冷哼,大家低头一看,却是一头老虎从远处蹿来,它口吐人言,想打架吗?打就打,怕你不成?却是一个围观看热闹的天仙恼了,强买强卖人族丹药,你兽修还有理了?想以多打少?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一头牛在远处现身,它的背上还骑着一只牛犊大小的老鼠,老牛我可看不过眼。

兽修原本就比人修皮实一些,现在又是四比三,人族全面落了下风。

那个帮兽族说话的高阶灵仙见状,再次开口,你看,我们本来想拿药材换你们的丸药,你非不换,惊动这么多兽修大人……乖乖把丸药交出来,此事就此作罢。

我们本来就没有丸药,那两个灵仙弟子叫了起来,你们非要半路拦着交换,哪里有这般道理?有交换的地方,你们不知道去?看来是不给我面子了?那虎修哼一声,三个百药谷的别走了,拿丸药来换人……有谁不服气吗?一边说,它一边左右看看,目中凶光闪烁。

大胆!那百药谷的高阶灵仙气得怒吼一声,你真要挑衅我百药谷?那虎修也不回答,就歪着脑袋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谐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百药谷的小甜来了吗?大家闻言扭头看去,却看到一个独眼汉子,正盘坐在一棵三米多高的矮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大家。

那百药谷高阶灵仙见状就是一喜,抬手拱一拱,不知前辈说的哪个小甜?就是你们太上长老的女儿,独眼汉子慢吞吞地回答,你若能代我传句话,今天你们的事儿,我管了!你是说,你很厉害吗?那虎修冷哼一声,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小猫儿,你别找死!陈太忠斜睥它一眼,我不介意换身虎皮衣服。

找死!那虎修后腿一屈,就待腾身而起。

聒噪,那独眼汉子只是冷冷地看它一眼,它身子一抖,就跌倒在地,抱着脑袋打起滚来。

你做了什么?那牛背上的鼠修尖声叫了起来,你是要与我兽修为敌?再说一个字,死!陈太忠冷哼一声,又是一道神念打了过去,那鼠修更是不堪,直接从牛背上跌落了下来。

百药谷的灵仙见状大喜,又是一拱手,原来阁下是小甜师妹的故人?故人吗?呵呵,独眼汉子笑一笑,眼中有一抹怅然掠过,你跟她说,她有个故人,还想跟她再讨要两颗驻颜丹……错了,是五颗驻颜丹。

马上要见老易了,怎么能不替她讨要一颗?五颗……驻颜丹?那高阶灵仙脸色微微一变,驻颜丹在百药谷,也是相当罕见的,小甜师妹弄到一两颗问题不大,但是五颗……不过,那就是小甜师妹考虑的事儿了,他只是传个话而已,于是他恭敬地发问,敢问,她的故人是何许人?第七百二十七章 相见欢何许人?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才轻咳一声,你说涯山故人,她自会知道。

那灵仙还未表态,不远处的牛修闷哼一声,连个字号都不敢留吗?听着,蠢牛,我只饶你这一次,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四个兽修,他认出了三个,牛修和鼠修上一次就是搭档,那虎修则是一个走私组织的打手。

三只兽修里,他也就是对牛修的恶感不强,那鼠修别看不大一丁点儿,张嘴闭嘴就要杀人的,所以他只对牛修网开一面,对了,告诉狐三一声,故人来访。

狐三?那牛修听到这两个字,登时就愣住了。

刚才一大堆人和兽剑拔弩张,结果这独目汉子一出声,极其强势地介入了两家的恩怨,而且不见动作,就放翻了两个兽修,在场的人都看傻眼了,根本没人敢说话。

那最先出头的豹修,也噤若寒蝉,对方的修为强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听说此人竟然跟狐族有交情,它哪里还敢再炸刺?须知横断山脉的东莽一侧,就是狐族的天下,它们这些兽修,都要看狐族的眼色行事。

眼看着就要各自散去,那杜姓的灵仙猛地叫一声,阁下的友人,可是会同百药谷雷晓竹进山采药之人?嗯?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也许吧,他确实也说了,认识雷晓竹和小甜。

阁下友人,曾经在阴阳狐阁下面前,救过我一遭,杜春辉抬手一拱,恳请上人代为问候,就说湄涯城杜春辉随时欢迎恩人大驾光临。

陈太忠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听到这里,他也确实记起此人了。

阴阳狐大人?那牛修听得一愣,好半天点点头,转身离开。

纠纷被化解,两边就散去了,有人犹豫一下,想上前套个近乎,发现独眼汉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也只能悻悻地走人。

见他们离开,陈太忠跳下树来,看到天色有些阴沉,他又支一把阳伞起来,冲泡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天色渐黑的时候,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我是不是该去笋岭遗址那里等她呢?陈太忠正在沉思,猛地见到远处两条人影飞了过来,因为速度奇快,直接在雨幕中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

人影见到了阳伞,戛然地一滞,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来人一个头戴斗笠,另一个则是人立而起的黑白双色狐。

看清他的面孔之后,斗笠人默然地站立在那里,阴阳狐却是前行两步,背着两只短短的小前腿,大喇喇地发话,让你捎话的人呢,在哪儿?你小子给我下来说话!陈太忠一抖手,就打出了红尘天罗,他一直记恨着,阴阳狐甩了他一尾巴的事儿,现在他修为大涨,当然是要找回场子。

阴阳狐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出手,而且以陈太忠现在的修为,祭出红尘天罗的话,中阶之下的兽修,基本上不要想能逃脱——当然,鹏修可能例外。

所以它被网个正着,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皮毛上登时就溅满了泥水。

混蛋!它气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猛听得身后的斗笠人轻咦一声,是你?中性的声音中,略带一点娇柔,不是老易又是谁来?当然是我俩啦,小白猪蹭地蹿了出来,往陈太忠肩膀上一跳,笑了起来,老易,好久不见!老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来,她面无表情眉头轻蹙,任由雨水浇在头上,好半天才咬着牙发话,你的眼睛……谁干的?这个嘛……陈太忠迟疑了起来,他愁眉紧锁,似乎有难言之隐。

等了好半天,他才哈地一笑,那只有恐怖伤疤的眼上,皮肉蠕动一番,深陷下去的眼窝缓缓地升起,眼皮也长了出来,然后猛地睁开,我觉得这样比较酷,你觉得呢?你真是个混蛋!老易一抖手,一柄拂尘狠狠地向他扫来。

陈太忠身子一闪,早到了百米开外,笑得越发地大声了,哈哈,原来你也有走眼的时候。

你躲得开吗?老易冷哼一声,伸出洁白的手,冲着他虚虚地一按。

陈太忠登时就觉得身子一滞,身边的灵气似乎也凝固住了,一时难以动弹。

长本事了啊,老易的拂尘再次扫来,我让你装酷!不成想,一拂尘扫下去,整个人不见了去向,她登时一愣,人呢?哈哈,远处传来了陈太忠得意的笑声,掌控而已,掌控得了我吗?看你这么想切磋,吃我一棍!他虽然有高阶灵宝的战刀,但是对上老易,也只能使用九阳棍。

老易眉头一皱,她隔得老远,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一棍的威力,说不得身子快速一闪,好了,别卖弄了,枉我还想替你报仇呢。

是你要先动手的,陈太忠笑一声,收起了棍子,无意一招,虽然讲究刀出无回,但终究不是无回刀意,他现在已经练得很娴熟了,收发随心,枉我还惦记着来看你。

一边说,他一边又收起了红尘天罗,恶狠狠地扫那阴阳狐一眼,你不是很牛吗?不是会尾巴卷人吗?怎么不还手?我哪里敢还手?阴阳狐赔着笑脸回答,虽然全身的毛发都被弄得湿乎乎,还沾了不少泥水,但是它真不敢发作。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三公主的缘故,更是因为它知道,现在的陈太忠有多么可怕,您可是能斩杀魔修真人的,我以前冒犯了您,应该受到薄惩。

东莽虽然相对比较闭塞,但是兽族之间也有情报交换,老易一直在关注西疆的东易名,狐族的种群又庞大,她得到消息是很容易的。

东二公子在西疆斩杀魔修真人,也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情,不仅仅是以弱胜强,更是牵扯到了幽冥界,不但在西疆知道的修者不少,外域也拿这个例子,来追查自家境内的嫌疑人。

老易当然知道,东易名没什么家族,又知道他修有改容易貌的神通,那么东二公子到底是谁,也就不用再问了。

倒是东易名打跑冧祥东,在中州诛杀中阶鹏妖,这消息暂时没有传到狐族,因为这两件事发生得比较晚,轰动性也差很多——事实上,鹏族现在都不知道,斩杀鹏妖的人叫东易名。

不管怎么说,连阴阳狐都知道,陈太忠诛杀了魔修真人,可见狐族对打听他的消息,还是颇下功夫的,至于说时效性差一点,这是没办法的。

应该受到薄惩?陈太忠被它的措辞逗乐了,薄惩不是该我说的吗?于是他笑着摇摇头,没文化……还真可怕,是嫌我惩罚得太轻。

阴阳狐见他笑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也跟着讪讪一笑。

自打它知道,陈太忠能诛杀初阶真人之后,就一直有点心神不定——这厮不但跟三公主交好,现在还有这样的战力,万一回头想找我的麻烦,这可如何是好?连求救的人都没有。

于是它抖一抖皮毛上泥水,主动走到一边,开始为陈太忠和三公主斟茶倒水,纯良见状,小蹄子敲一敲桌子,我也要喝茶。

它其实不怎么喝茶,不过一直见陈太忠喝,它就想学一学,而在西疆,它只能作为一个宠物出现,现在有机会摆谱了,自然要摆谱。

你谁啊?阴阳狐很不高兴地看它一眼,会说人话很了不起吗?给它倒一杯,老易可不想见它再吃瘪了,淡淡地发话,纯良来头很大,我都不敢招惹。

那那那……一定的,阴阳狐的两只小前爪,都微微抖动了起来。

老易吩咐完之后,又看向陈太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儿?想你了,就来了,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不行吗?切,老易笑了起来,有若遍野的山花,在瞬间齐齐绽放,灿烂而又开心地绽放,她的嘴角都有点合不拢了,我以为你晋阶玉仙了,来找我卖弄……你不是说,不悟真不来吗?陈太忠见她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但是他也不会说更肉麻的话,我是没悟真,不过位面大战已经开始了,我下一拨就要去幽冥界了,给你带点东西来……九阳石要吗?九阳石?要啊,越多越好,老易这厮,从来就都不懂得拒绝,不过下一刻,她脸一沉,为什么要去幽冥界?守护风黄界不好吗?我去找九幽阴水,陈太忠很简单地回答,还有,我想得到赦免……于海河也进了下一批的名单。

那……九阳石我不要了,老易想一想,最终摇摇头,我狐族多为阴属性,对幽冥界的适应性还是比较强的,九阳石对你来说,更有用。

兽族也打通了幽冥界通道?陈太忠对这一点,还真不是很了解。

嗯,打通了两个通道,老易缓缓地点点头,她在兽族中地位不低,知道的也多,可能还有一个大尊真身前往的通道,这一点我不太能确定,不过,我本来是没打算去的。

那你就在风黄界呆着吧,陈太忠点点头,这里相对要安全一些。

老易侧过头来,深深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既然要去,我怎能不去?第七百二十八章 禁忌话题陈太忠看着老易的如花笑靥,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良久,他才笑一笑,没必要,我是去玩命的,而且,幽冥界很大,咱俩很难遇得到。

老易端起茶杯来喝一口,很无所谓地回答,遇不到,我也要去。

陈太忠默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了,好半天之后,他才说一句,对了,我在中州斩了一个中阶鹏妖,你要精血吗?陈太忠你差不多点啊,纯良一听急了,咱俩一起杀的,凭啥你拿我的东西卖人情?阴阳狐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壶丢到地上,这小白猪说啥?你俩一起斩了一个中阶的大妖?想到自己刚才挑衅的目光,它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看来你俩也一直在努力啊,老易笑了起来,她眼中有点惊讶,但也不是特别明显,我还说我半步真人了,比你俩修炼得快呢。

我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真人了,纯良马上强调一句,老易,将来你必然会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我是认真的,快点讨好我吧。

太忠连中阶大妖都杀得了,杀不了你个初阶大妖?老易很不屑地撇一撇嘴,就算他杀不了,加上我也足够了!那中阶大妖是我俩一起杀的,我已经说过了!纯良气得暴跳如雷。

纯良,你都已经离家出走了,就别摆谱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没准你老爹找了小三,家庭都破碎了呢……这是你说的。

再说翻脸了啊,小白猪一听这话,登时恼了,我老爹的坏话,只能我来说。

对了,说起小三,你上次给我的连续剧,只给了一半,老易却是想到了别的,扭头看陈太忠一眼,就是那个《奋斗在新明朝》,我还等着看小三的结果呢,把下一半给我!我给全你了,陈太忠一摊双手,他对这个连续剧有印象,是作者太监了,剧就拍不下去了,不是我没给你……总之,许久没见的朋友在一起,真是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天就蒙蒙亮了,雨也停了。

老易又塞给陈太忠一些毒药,这是她新近弄出来的,毒倒中阶大妖没什么问题,而陈太忠则是又给了她几个多媒体播放器——他倒是想给九阳石,但是老易不要。

去我狐族看一看吧,老易发出了邀请,歇息几天,咱们再在东莽走一走,然后就该全力备战了。

他们去的狐族之地,正是陈太忠此前布设聚灵阵的地方,距离笋岭不远,这里的灵气对现在的他而言,真是不值一提,但是有数以千计的狐族,在这里玩耍修炼,一副热闹兴旺的景象。

有不少狐族认出了他,上前纷纷打招呼,于海河呢,怎么不见他来?陈太忠布置大阵的时候,于海河跟很多狐族都处得不错。

老易对此也很骄傲,她不无自得地表示,狐族的新辟领地,就是我这里,多少有点气象,已经出现了四个兽修,外婆也为我骄傲。

事实上,这一块修炼地,灵狐不止是活跃,更是多少带了些地球界的影子,很多狐族在修炼之余,竟然开始排戏了。

陈太忠来了之后不久,就看到几个狐族在一起,出演一场感情戏。

这感情戏很粗糙,无非就是几个灵狐之间,你爱我我爱它的,台词也很粗鄙,其中不乏你敢再纠缠它,我就吃了你这样的话。

但是围观的狐族,却是看得如醉如痴,还有冲动者,直接将灵石丢到戏台上,狐妹妹,不要跟它了,跟哥哥走吧……大战在即,你们这样忘情地娱乐,真的好吗?陈太忠看得很想吐槽。

其实不光是这些狐族,老易也是没有多少紧迫感的,招待了陈太忠两天之后,两人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拿着多媒体,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

啧啧,这是怎么拍的呢?这种想象力,也真的只有人族才能拍出来,狐族可是不行……不过太忠你说,人族的胸,能大到这种程度吗?我看是假的吧?这个……你问我?陈太忠有点挠头,我不太关心女人的胸,总有例外吧。

那你注重女人的什么地方呢?老易孜孜不倦地发问。

腿吧……还有锁骨,陈太忠不太确定地回答,我不是很关心这些东西,没细细考虑过,飞升上来,一直在隐姓埋名,希望幽冥界平息之后,能安静生活一段时间吧。

老易本来正兴致勃勃地品评女人,听他转变话题,很是有点悻悻,不过她看他一眼,还是跟着发话,去了幽冥界以后,你的蘑菇,能用完尽快用完吧……留着不好。

我本来就是要留在那里的,陈太忠点点头,现在那些蘑菇,对他来说已经快接近鸡肋了,见识过真仙的恐怖之后,他非常确定,蘑菇根本无奈真仙何。

除非他将真仙困在红尘天罗里,旁边放个蘑菇,或者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事实上,只要给真人足够的反应时间,蘑菇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然后,他又斜睥老易一眼,为什么留着不好?老易一抬手,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天工,听说过这个门派吗?这我当然听说过,陈太忠点点头,又摸出九阳棍来,这可能就是他们制造的。

他见她都不直接说出天工门三字,自然也不会说出这禁忌字眼。

老易拿过九阳棍,在手里把玩一番之后,又放到桌上,然后侧头看他,既然你知道,还用得着我解释吗?陈太忠一摊双手,细节我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就知道这是一个禁忌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可禁忌的,老易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只不过他们以器炼取代了修炼,违反了大家的认知,自然要被抹杀……原来这天工门一开始跟巧器门一样,也是个炼器宗派,不过派中接二连三出了数十名优秀人物,在风黄界一时间风头无两。

要说这天工门的取名,就是以巧夺天工为喻意,而且他们也做到了这一点,在天工门全力发展的八百余年间,极大地丰富了风黄界的各种器物。

甚至凡人都可以操纵一些低阶的法器,在田间地头劳作。

渐渐地,有不好的苗头出现了,天工门开发出了不少诡异的灵器,通过那些灵器,灵仙可以轻松地斩杀天仙,甚至重伤玉仙。

这就激起了修者们的强烈不满,我辛苦修炼三百年登仙,你一个小小的灵仙,修炼不过数十年,手里拿着天工门的灵器,就敢冲着我耀武扬威,这还得了?当天工门开发出游仙也可以击杀天仙的法器的时候,各大宗门坐不住了,联手施压天工门——要不你自己毁去这些东西,要不我们帮你毁去!那时的天工门有点得意忘形了,用一件初级的宝器,直接将一个上门沟通的真仙击成了重伤,那真仙回去之后不久,就修为尽失,不得不转生而去。

天仙击杀了真仙!这事儿玩得太大了,在那真仙陨落的当天,风黄界七大宗门以及官府系统的真仙齐齐发出号令:灭绝天工门!天工门也不示弱,收缩回山门极力反抗,而他们炼制的法器和灵器,确实有神鬼莫测之能,让围攻的天仙和玉仙死伤惨重,甚至伤到了两名真仙。

不过面对重重围攻,天工门也有点扛不住,于是联系上了本门唯一飞升上九重天的大能人物,要求该大能人物施加压力,以解除困境。

那大能在九重天奔走,又恶了其他宗门的大能,据说在九重天也发生了激战,天工门的大能人物仗着器械之力,诛杀多人之后,被其他大能联手,强力抹杀。

九重天上的一战,直接决定了天工门的命运,据说大家觉得天工门的器利,让其他大能一致认为,这个门派,必须要抹杀。

凭良心说,厉害的灵宝、真器,甚至仙器、仙宝,大家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能越阶击杀修者的法宝,真的不多见。

最最让大家接受不了的,是这些法宝,修为很低的人都能普遍操纵。

辛苦千年,悟道成为真人,结果一个小灵仙拿个灵器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谁受得了?这根本是在改变整个修者世界的格局,苦修抵不上器利,有太多太多的修者不服气了。

兽族知情之后,也表示这种现象不能容忍,堂堂一个大妖,可能被很普通的灵仙击杀——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于是上到九重天,下到风黄界,天工门的修者被诛杀个一干二净,尤其是,很多宗门担心九重天的制器方法被他人得知,来了一次异常惨烈的大清洗。

只要有嫌疑的,必须杀!风黄界有四个真仙和两个妖尊,因为可能得到了方法,被强力诛杀——都不允许转生,九重天上有两个大能跟那死去的天工门大能交好,也被诛杀。

这一场清洗,足足持续了两千年,直到现在,有人敢说出天工门三个字,极可能被人关注到。

陈太忠听完之后,久久无语,最后才叹口气,这是……抹杀科技的力量?第七百二十九章 血髓丸老易跟陈太忠接触得太久了,而且她也看过太多来自地球界的片子,对科技二字,还是很了解的。

闻言她笑一笑,是啊,本来是修者的社会,一定要科技,这不是格格不入吗?你那地球界,也是因为末法时代,所以才发展出了科技。

其实还是资源占用的问题吧,陈太忠不太认同这个观点,老牌修者不能忍受新兴势力对资源的夺占,强力抹杀掉了。

你说的这些,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是,老易摇摇头,不是很赞同他的说法。

关键是都像他们那么搞的话,修者的价值体系就要崩溃,你能忍受自己修行千年,被一个小家伙拿着灵器指着鼻子?那么,修炼的意义何在?同时,就像你说的,他会夺取你的修炼资源……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修为再无寸进,被他们超越吗?陈太忠摇摇头,这当然不能忍受了。

他原本就是修炼奇才,不怕跟别人比修炼,别人要摧毁这种价值体系,封锁他的上升空间,这真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所以,他们被灭门,是正常的,老易一摊双手,似笑非笑地发话,尤其像你们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根本是格格不入。

可是……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犹豫一下之后,他才发问,科技的发展,也是该支持的吧?没有那个实力,就别随便挑战,老易冷笑一声,他们挑战的并不仅仅是风黄界,还有风黄界上的九重天,以及九重天势力所囊括的所有位面。

说完这些,她又看陈太忠一眼,其实你应该感到荣幸,你飞升自一个末法位面,这是记录得一清二楚的,否则你一个灵仙,能灭掉一个称门宗派,若是那个门的余孽的话,真仙和大尊都会对你出手,明白吗?陈太忠登时愕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蘑菇这东西,是用一个少一个啊。

别人认为它是术法,这也无所谓,越阶杀敌的术法,不是没有,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关键是你来路清白,只会这一个术法,也形不成对整个体系的挑战。

听到这话,陈太忠真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合着我还是来路清白啊……我还说来路很受歧视呢。

老易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最后才叹口气,你可能不知道,你飞升的那个通道,被清阳宗和官府联手,逆向打开过。

飞升通道对下界来说,是极难打开的,有了满足条件的飞升者,才能自行开启,但是对上界来说,逆向打开更不容易。

且先不说要费多少力气,只说一点,这是违逆规则的事情,没有足够的理由,要被追究责任的。

逆向打开过?陈太忠听得愕然了,他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我怎么没听说?谁会说呢?老易微微一笑,星砂南郭家族,恐怕都未必知道,只是调查你的来路,何必搞得人心惶惶?还好,你的来路确实没问题。

有问题的话,哥们儿就不可能这么舒服地待在西疆了!陈太忠对这一点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地球界不会受到影响吧?只是打开通道看一下,又不是下界,老易看他一眼,你对自己本来的位面,还挺有感情的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地球界除了我,根本就没有其他修者,随便下去个修者,都能弄得下面大乱……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也是前一阵才知道,我外公被他们邀去做见证了,老易扬一扬好看的娥眉,只是神念在飞升通道入口扫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噩梦蛛的蛛丝。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太忠却是高兴不起来:狐王都被邀请做见证了?他想一想之后,又沉声问一句,若我真是来历成谜的话,是不是南特也要跟着倒霉?别说是他,跟你接触的人,全部都会被搜魂,老易的眼神微微一暗,声音也降低了些许,也包括我在内……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倒是没有多么深的感触,只是笑一笑,幸亏我是货真价实的气修……听说东莽原本是气修的大本营来着?这是……上古时期的说法了吧?老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是有传言说,浩然宗的山门在东莽,不过没谁见到过。

浩然宗的山门,都未必在风黄界!陈太忠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老易说了,不是他信不过她,而是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徒增烦恼罢了。

下一刻,他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前一阵进了一个浩然宗的密室,得了些血髓丸,你要一点吗?话才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老易哪儿有不要的东西?她眼里就见不得好东西。

不过,好像也不完全是……起码她是不要九阳石,不是不想要,而是要哥们儿留着用。

不等老易回答,一条白线从远处箭也似的蹿了过来,同时嘴里大声嚷嚷着,我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送人?你差不多点啊,陈太忠瞪纯良一眼,我气修的东西,怎么成了你的?明明是我的祖上留给我的,小白猪大声嚷嚷着,人能吃这种东西吗?我就没听说过,麒麟还会炼丹,陈太忠冷哼一声,你再胡搅蛮缠,一颗都不给你!纯良气得直喘粗气,却是还发作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老易,目光中有着浓浓的威胁之意:你不许要!咦,在我的地盘,你还敢这么看着我?老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在你的翡翠谷,你对我十分不敬,别逼着我今天烧烤麒麟吃啊。

你敢动我?纯良满不在乎地翻个白眼,别以为我父母亲是摆设。

你已经离家出走了,老易笑眯眯地看着它,伸出粉色的舌尖,微微舔一下鲜艳的红唇,有意无意地咽口唾沫,所以……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勾起我的食欲。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翡翠谷中,一对中年夫妇,正悬浮在空中,不远处的空气有些扭曲,幻化为一面镜子,镜子里正是纯良、老易和陈太忠交谈的场景。

这对夫妇均是赤目红发,身着浅棕色衣服,看到老易出声威胁,那中年女人口一张,一团火苗在舌尖跳跃,敢欺负我儿,小狐狸找死!莫气,谁让咱们回来晚了呢?红发男人声若洪钟,很随意地发话,小家伙还真是给了咱们一点惊喜,竟然找到一具真骸,这对你我可是大有裨益。

无非是参悟道纹,中年女人恶狠狠地回答,让你快点赶路,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了,咱家小帅离家出走,被一只小狐狸欺负成这样。

小狐狸只是说一说而已嘛,男人满不在乎地回答,身为神兽后裔,这点风雨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成长?他还小不是?女人冲着男人怒吼一声,区区一个小妖王的子女,也敢欺负咱神兽后代……这还得了?我一定要惩治她一番!母麒麟的护短,那真不是吹出来的,不过公麒麟抬手一摆,你还能一辈子看护着他?再说了,那是妖王后裔吗?仔细看看……天妖后裔!天妖后裔?女人又侧过头来看一阵,猛地她眉头一皱,侧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中年男子,小帅都要哭了,说要不是你找小三……小三是什么?啊,没有啦,它胡说的,中年男子忙不迭地摆手,然后一伸手就探向镜子,我去捉那小狐狸回来,狠狠教训她一番……你看可好?少转移话题!女人死死地盯着男人,手一抖,将镜子震做无数碎片,同时,额头凸起两个包来,狰狞地发话,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回来看小帅,原来……你不说实话是吧?我有事啊,你不是也没回来?中年男人很无辜地一摊双手,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小帅有名字了,叫纯良……这名字不错,和它在一起的气修和小狐狸,都有点根脚,它的机缘也不错。

中年女人眼珠一转,微微一笑,你若是肯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额头的两个凸起,还是在微微蠕动着。

明明什么都没有,你要我交代什么?中年男人脸一沉,不高兴了,差不多点啊,我可不是打不过你。

那你给小帅一块真符,中年女人死死地盯着他,他要去幽冥界了,总得有东西防身不是?我就不知道,你要把孩子惯成什么样!中年男人气呼呼地嘀咕一句,想一想之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指尖凝出一滴精血,冲着前方一点。

老易正欺负纯良欺负得开心,猛地空气一阵震动,啪嗒一声,掉下来一块红色的玉符。

与此同时,横断山脉深处,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蓦地腾空而起,同时传来一声轻笑,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第七百三十章 护犊子老易正看着那红色玉符发愣,猛地听到隐约传来的轻笑,登时一愣,外公?小狐狸,你再欺负我儿子,他妈要跟你拼命了,又一声轻笑响起,声音极其低微,似乎近在咫尺,好了,这是你外公?老狐狸好敏感!狐王自有狐王的尊严,哪怕是神兽入侵他的地盘,也必须反击,两股气势在空中不惹人注目地轻轻一触碰,对方的底细和来意,就已经分明了。

狐王这才知道,来的是神兽麒麟,而且没怀什么恶意,于是果断地撤开一点气势,在一边虎视眈眈,要监督对方退去。

它虽然战力不如对方,却也不怎么害怕,因为它身边还有三个夫人,全部是半步妖王的修为,其中的正室已经是无限接近妖王了,只是受天地规则所限,需要个契机才能晋升。

它并不知道,麒麟那边,还有个母麒麟没出手。

护身真符?纯良一看到那红色玉符,就本能地知道这是什么,然后它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切,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不要!翡翠谷内,中年男子很无语地看向夫人,看看,这就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这才像我的儿子,有骨气,母麒麟很开心地点点头,你说你吧,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说他需要成长,他不要护身真符,你又说儿子被我惯坏了……他到底怎么做,你才满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中年男子黑着脸回答,心说你不要跟我追究小三就好。

小三这一词,是纯良学自于陈太忠的,不过这种词汇,哪怕是第一次听说,也能心领神会地猜到,这是什么东西。

小帅,一定要收好啊,母麒麟不理他,给纯良传过去话,我家小帅最棒了,找回来的尸骸真好!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你们都不要管我,纯良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没人注意到,他的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泪光。

狐王又感受到一股神兽的气息,惊讶得毛都乍起来了,我去……以多欺少吗?母麒麟没理这小小的狐王,她收回气息,看一眼自家的夫君,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琢磨着怎么见小三呢,是吧?你讲点理行吗?中年男人白她一眼,我是在想,怎么才能一边参悟真骸,一边抵御腐气海的杀伐。

夫妻俩一边斗嘴,一边向虚空遁去,不知道行进了多远,身边的情景猛地一变,幻化做了白茫茫的一片。

糟糕,有埋伏,中年男子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硕大的麒麟,从头至尾足有千里大小,将自己的夫人挡在身后。

他高声地发话,何方朋友在开玩笑,景霄天护法夫妇路过,莫要引起误会。

根本没人回答他这话,下一刻,八柄巨大的拂尘狠狠地扫向他身后的母麒麟,这公麒麟倚仗身躯庞大,抵挡下了七柄,剩下一柄,还是扫到了母麒麟的身上。

那母麒麟吐出一口真火护身,饶是如此,也被扇得连打两个滚。

看在你公母俩没下手的份上,我饶你们这一遭,一声轻笑传来,偷袭者已经去得远了,敢打我女儿的主意,神兽很了不起吗?混蛋,你有种的别跑!那母麒麟气得快要疯了,摇身一变,化出麒麟本体,没命地追了过去,区区天妖,也敢跟老娘放肆?娘子,他也没太大恶意,公麒麟衔尾直追,这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莫不是那小三,也是一只天狐?母麒麟一边没命地奔跑,一边恶狠狠地回答……发生在虚空里的交战,并不为风黄界知晓,不过本位面至高修为的交手,还是引来了旁人的关注。

麒麟追到横断山脉了,晓天宗的一处洞府内,传来阴柔的一声长叹,看来这气修……果然是去了东莽啊。

这俩畜生捣的什么乱?中州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正在拨弄着琴弦,猛地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东莽,这种时候……我去,横断山脉的一汪深潭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蛟头,头上已经有了两个鼓包,正是即将化龙的征兆,它愕然地看着上空,咬牙切齿地发话,视我蛟族如无物吗?哼,待我化龙之后……咱们再做理论!西雪高原上,也有反应,鹏王看着不远处的翡翠谷,皱眉不语,而猛犸的地盘上,一个獠牙大汉站起身来,轻笑一声,忍不住了吗?这些反应,陈太忠等人统统不知晓。

纯良发了半天脾气之后,将那血红玉符往他面前一丢,送你了,我老爸做的护符,遇到真仙你也跑得了。

不是留给你的吗?老易的眼波流转,笑吟吟看着他。

我不要!纯良倔强地一扭头,没过多久,却又转身扫那玉符一眼。

别跟我提‘护符’俩字,烦!陈太忠哼一声,吸起玉符,直接丢给纯良,收起来,你老爸给你的。

我不要!小白猪身子一抖,又将那玉符甩落在地。

你爱要不要,陈太忠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白它一眼之后,摸出一个玉瓶来,递到老易手上,笑眯眯地发话,里面有三颗血髓丸,等你晋阶大妖之后……浩然宗的血髓丸,我还是知道的,老易打开玉瓶,嗅一嗅之后,笑着收起来,这才是真的血髓丸,其他的都是假冒的。

风黄界有血髓丸,好几个档次,就连魔修修炼所需要的丸药里,也有血髓丸。

但那都是借了血髓丸的名头,真正的血髓丸,是上古兽修都要看重的珍品。

这个丹药,你要好好保存,陈太忠又叮嘱一下,最好找个能隔绝时间的空间……要不然,药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

很多丸药,都存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失效的问题,血髓丸尤甚,陈太忠得到的血髓丸,是保存在黑色的护臂中的。

那黑色护臂虽然论防御,只是初阶灵宝,但是储物空间极大,而且能隔绝时间的影响,所以浩然宗的第十三任宗主,将大部分的丸药,都保留在里面。

同样,也是因为这种特性,第十三任宗主留下警示,其他的都可以丢弃,但是黑色护臂,绝对不可以丢弃。

所以陈太忠郑重其事地警告她——好东西真的不能浪费了。

不会流失的,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我给我外公一颗,给我外婆一颗,剩下一颗,让我外婆帮我保管。

陈太忠抿一抿嘴巴,想要说点什么,觉得又无从谈起,只能扬一扬眉毛——好吧,孝顺也是值得鼓励的。

我的呢?纯良直着嗓子吼了起来,陈太忠你见色忘义,我就知道,你在百花宫跟那么多女修双修,你风流惯了!嗯?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眼中第一次冒出了杀气,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一摆手,你再胡说八道,一颗都没有了。

他真的不需要计较这些话,就算计较,给谁看呢?下一刻,他转头看向老易,我再给你留一颗九阳石,然后……在东莽办点事,我就走了,如果能不陨落在幽冥界,你我来日再会!我不要九阳石,老易摇摇头,怔怔地看着他,咱们……幽冥界再见!你有毛病不是?陈太忠眉头一皱,老实在风黄界呆着!老易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低声发话,你若陨落,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陈太忠愣了一愣,我没听清楚,你……你说什么?老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听清楚,闻言就有点恼了,她大声地回答,我说,陨落算什么?大不了我陪着你!很感人的场面,不是吗?算我一个,就在这时,纯良大声地发话,陨落?切,幽冥界对我来说,就是不设防的位面……有我在,你俩怎么可能陨落?你敢再扫兴一点吗?老易狠狠地瞪它一眼,不过诸多的烦恼,最终化作长长的一叹,纯良你……真的还小。

我哪里小了?纯良暴跳如雷,是相当地不服气。

好了,你俩聊,我要离开了,陈太忠再次将那血色玉符丢给纯良,然后站起身来,后会有期!纯良不情不愿地将那玉符收起来,闻言又跳了起来,你要去哪里?我嘛……陈太忠皱一皱眉,想一想才回答,先去找一只老乌龟!他想先去青石城,找那只老龟,搞清楚那青铜圆环是怎么回事。

一起去吧,老易轻笑一声,这东莽我搞不定的事情,还真的不多。

吹牛不是?陈太忠白她一眼,那你先告诉我,浩然宗的山门在哪里?这个我还没了解过,老易的脸上,红晕一闪而过,其实我连驻颜丹都搞不到,但是你当初答应了我,对吧?这话题怎么就绕到这里了?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不过他想一想,还是点点头,这次来,我帮你要了。

那谢谢了,老易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在嘀咕:我当然知道这个了,你要了五颗驻颜丹。

其他四颗驻颜丹,你打算给谁?第七百三十一章 百药谷山门两天之后,两人一猪出现在百药谷的山门,陈太忠现出了本来面目。

他之所以不再纠结身份,还是因为老易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戴着斗笠前来,而纯良则是趴在她的肩头,乍一看起来,她倒是有点东易名的味道。

纯良那天发了一阵牢骚之后,心情很快就平和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它的父母亲是回来过了,而它的不满,可能更多是因为,它知道它们回来之后,马上还要离开。

总之,没用了多久,它就没心没肺跟陈太忠来了百药谷。

当然,它也提出了要求——要一颗驻颜丹,给它将来的女朋友。

原本它是想要剩下的四颗的,因为它早就决定,要开大大的后宫了,不过被老易听说之后,登时就发飙了:一颗都不给你!站在山门口,它和老易还在低声争吵着,陈太忠则是虚浮在空中,背着双手,淡淡地看向守卫山门的弟子,你跟小甜师妹说一声,涯山城的故人来访。

小甜师妹?守门弟子愕然地看着对方,哪个小甜?太上长老的女儿,陈太忠并不降下身形,还是虚浮在那里。

呃,守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上人可否赐下姓名?其实别看他是灵仙,对上一般的天仙,还真不需要太客气,百药谷原本就是天仙都要讨好的门派,更别说眼下大战已经开始了,百药谷所掌握的丹药,是任何修者都要讨好的。

不过对方认识小甜仙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淡淡地回答,地球界散修,陈太忠!哦,陈上人你且稍等……那弟子刚刚点一下头,然后动作就定格在了那里,下一刻,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骇的目光,大声叫了起来,什么?你是陈太忠?快去通报,陈太忠摆一摆手,也无意为难这守门弟子。

这守门弟子根本顾不得听他的,二话不说抬手就放了一团焰火出去。

陈太忠再现东莽……这得是多么惊人的消息,他一个小小的灵仙,没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就已经不错了。

陈太忠也不阻拦他——有必要吗?三四息之间,两道白光从山门内电一般地射来,下一刻,两名天仙就出现在了门口。

两名都是初阶天仙,其中一人身着百药谷服饰,另一名剑修的腰间,却是挂着奇巧门的玉牌。

百药谷的天仙看一眼山门外的两人一猪,那两人都虚浮在空中,一看便知是天仙上人。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是看向守门的弟子,淡淡发问,发生了何事?陈……陈太忠来找小甜仙子,守卫一指陈太忠,哆里哆嗦地发话。

陈……陈太忠?那天仙先是一皱眉,然后脸上也掠过一丝骇然,然后抬头看向对方,细细打量两眼之后,才沉声发话,果真是散修之怒,你找小甜何事?关你屁事!陈太忠脸一沉,直接开口骂人,我跟小甜是故交,找她做什么……你做得了主吗?好胆,通缉犯也敢如此张狂?那奇巧门的剑修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剑斩来,有我奇巧弟子在,容不得你嚣张!这百药谷原是奇巧门的下派,因为近期局势紧张,而百药谷的安全,又关系到了东莽太多的修者,所以上门派了几名天仙弟子,来守护这里。

这剑修便是其中之一,他有师兄弟撑腰,听说对方是陈太忠,他早就跃跃欲试了,又听得对方出言不逊,登时就是一剑斩来。

陈太忠一抬手,直接捉住了那一柄飞剑,任由那飞剑在手中拼命挣扎,笑眯眯地看向那剑修,你是不是想杀我啊?那剑修没命地催动飞剑,但死活挣脱不开对方的大手,登时就知道,自己撞上大板了。

陈太忠蛰伏二十年,再次出山,果然是修为大进了!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能空手捉我的飞剑,修为可媲美高阶天仙了啊。

他很想告诉对方,我就是想杀你,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虽然他身后还有师兄弟,但是对方的修为,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他的飞剑,就在对方手里捏着!人家都不用杀他,直接捏断飞剑,他就要从头打造和温养了。

但是在下派弟子面前,他也不能太过软弱,须知剑修当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于是他冷笑一声,风黄虽大,没有你这通缉犯嚣张的处所,我就是要教训于你,你待如何?嘴硬,陈太忠轻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捏断了飞剑,我还以为你有胆子说要杀我呢,呸,无胆鼠辈!噗的一声,那剑修就喷出一口血来,下一刻,他转身疾走,有种不要走!你先别走吧,陈太忠一个神识重重击过去,直接将此人击得七荤八素,然后一抬手,将人吸了过来,抬手下了禁制,然后直接丢向地面。

百药谷的天仙见状,忙不迭身子前蹿,将此人接了下来——这要掉下去,不得摔个骨断筋折?接下人之后,他愤愤地看向对方,散修之怒……果真好大的威风,此来是灭我百药谷一派的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我此来是要见故人的,你说你算什么玩意儿,竟然问我为什么要见她?你又做不了主!在我山门口,辱我百药谷弟子,那天仙惨然一笑,陈太忠,我……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直接把你炼成人偶,陈太忠厉喝一声,声震四野,我辱你?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辱你?手下留情!远处传来一声高叫,一道红光破空而至,正正地击向陈太忠,散修之怒……吃我一击!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登时就恼了,他感觉到了,这道红光真的有点杀伤力,他使出无名刀法第四招,迎了上去。

那红光在他面前炸裂,然后……继续炸裂,再炸裂!这是奇巧门的三联霹雳子,一击比一击强大,第一击相当于高阶天仙全力一击,第三击却是可媲美初阶真人的全力一击了。

奇巧门在制器方面,号称是要追赶巧器门的,确实有其独到的一面。

陈太忠稳稳地接下了这三击,身子箭一般地前蹿,混蛋,你也吃我一击!来的是个中阶天仙,知道来的是陈太忠,他已经非常高估了对方的手段,所以才狠心拿出一颗三联霹雳子来——这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他也没指望,这一击一定能伤到陈太忠,毕竟对方的身法是相当有名的,但是就算伤不到人,将人逼退,总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他真没想到,对方只凭着手中的长刀,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颗霹雳子,他二话不说,身形暴退,大声喊道,护派大阵!快开护派大阵!你这是猪脑子啊?陈太忠登时就火了,我啥都没干,你先上来攻击,然后就要开护派大阵,看来还真不能给你好脸了!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箭一般地前蹿,手中长刀狠狠地斩了过去,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咳咳,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却是老易提示他——你答应我了,不随便杀人的!陈太忠已经强行冲进了山门内,听到她的咳嗽,心中悻悻地一哼,匹练一般的刀光瞬间斩了过去,你小子运气不错,略略给你点薄惩!说是薄惩,但是这一刀,也足以斩杀中阶天仙。

所幸的是,那位早就吓破胆了,逃命的时候,不忘记在身上拍一张中阶的宝符。

刀光掠过,宝符登时破碎,那中阶天仙有若遭受了重锤一般,身子猛地一震,直接被击飞了数百米,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喷出!你……你竟然敢在我派内伤人?那百药谷的天仙指着他,愕然地发问。

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他一眼,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要不怎的,我乖乖束手被杀?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那天仙也不敢跟他理论,只是低声回答。

我一开始没有好好说话?陈太忠气得笑了,不过他也没兴趣跟对方理论,叫小甜出来,我跟她说两句就走。

小甜……好像还真是认识陈太忠!这初阶天仙此刻才反应了过来,于是摸出一只通讯鹤,放了出去。

通讯鹤才放出去,又是一名奇巧门的弟子现身了,也是中阶天仙,他看着那跌在地上好似一滩烂泥的同门,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于是降下身形,先对同门实施急救,连喂了好几颗丸药之后,才站起身,一脸狰狞地看向空中的陈太忠,阁下好狠的手段。

陈太忠都懒得跟他说前因后果了,只是嘴角微微一撇,就是这么狠的手段,怎么,不服气?我陈某人没杀了他,已经算他造化了。

你是……陈太忠?这弟子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这两个同门,不在同一个方位,见到有霹雳子炸响,才匆匆赶来,真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是十余年音信皆无的陈太忠。

第七百三十二章 什么叫讲理对于来者表现出的惊讶,陈太忠彻底地无视,他看一眼那百药谷的天仙,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问,联系上了没有?这个……百药谷的天仙嘴角抽动一下,田甜师侄不在。

嗯?陈太忠冷冷地扫他一眼,折腾了我这么久,现在你告诉说,她不在?她是真的不在,出任务去了,天仙战战兢兢地回答,雷晓竹倒是在,马上就出来了,麻烦你稍等片刻。

真是没劲,陈太忠撇一撇嘴,意兴索然地一转身,在距离山门十余里的地方降落了下来。

百药谷的宗产之外,有零散的小集市,不过他大闹山门的样子,被众人看到眼里,没谁敢主动接近他。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雷晓竹才赶到山门口,须知这里是宗产的山门,她从派内赶来,耽误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高阶灵仙,两人看着陈太忠的眼中,有一半是警觉,又有一半好奇。

嘿,好久不见,雷晓竹笑着冲他摆一摆手,露出了两颗顽皮的小虎牙,不过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神情看起来也有点紧张。

坐下聊吧,陈太忠放出一张椅子来,又扬一扬下巴。

雷晓竹犹豫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动作稍微有点僵硬,她也没想到,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竟然对她这个小灵仙,还比较客气。

既然对方念着以往的交情,她就能发挥一些作用,犹豫一下之后,她鼓起勇气发问,陈上人此来,找小甜何事?陈太忠看她一眼,沉吟一下还是回答了,想跟她弄些丸药。

雷晓竹听得松一口气,要仅仅是为了丸药,此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远处那百药谷的天仙听了,却是暗暗咬牙:我问你此来何意,你说关我屁事,雷晓竹不过是个灵仙,你就能告诉她实情……真真是乖张得很啊。

雷晓竹沉吟一下,缓缓回答,丸药的话,谷中最近一直在没日没夜地炼制,但是需求量太大,这个想必你也知晓……不知陈上人所需的,是何种丸药?陈太忠怔了一怔,缓缓回答,驻颜丹。

驻颜丹?雷晓竹登时愕然,百药谷最近的丸药很抢手,但那都是些伤药、回复灵气精血的药,甚至还有不少解毒药以及激发潜力的狂暴药丸。

哪怕是最普通的辟谷丸,也呈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可偏偏是驻颜丹,基本上还是那样的需求,虽然也是供不应求,但是反而有下降的趋势——都要大战了,谁还有心情琢磨这个?简而言之,陈太忠若是想要交换其他丸药,百药谷或许会很难做,可讨要驻颜丹的话,阻力并不是很大。

可就算阻力不大,也不是雷晓竹能答应的,这事儿还真得小甜出面,百药谷能炼制驻颜丹的,只有三个人,成丹率最高的,就是太上长老。

除了宗门的大库,还可能珍藏有驻颜丹的,也只有太上长老了。

这个事情,还得是小甜出面,雷晓竹犹豫再三,终于明确承认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传一下话……你要几颗驻颜丹?起码还不得十颗?陈太忠随口回答,五颗只是他的心理底线而已,对方既然似乎不知道自己托人传话了,那就多要点呗,要是有多的,我也买,三五百颗不嫌多。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雷晓竹愕然发话,这一刻,她还真的忘了,对方是恶名昭彰的散修之怒,驻颜丹一炉只有三颗,百药谷从来是只送不卖。

最少也要三炉,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想换什么,只管说,若是不给我驻颜丹,我就呆在这里不走!哎,雷晓竹长叹一声,对方在赤裸裸地威胁,而她不得不承认,散修之怒是有这个资格威胁的,不过还好,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不关她的事。

于是她点点头,你的要求,我会尽快转告的。

陈太忠微微颔首,曾几何时,两人关系还处得不错,但是随着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想再想以前一样交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不过,既然是来求人交换的,他还是要有个求人的样子,讲究人嘛,小甜出什么任务去了?现在的风黄界,可不是很太平。

诱杀一个采花狂魔,雷晓竹很随意地回答,大战临近,不规矩的人也多了起来。

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诱杀……听起来有点危险?池长老在暗中保护,雷晓竹笑一笑,而且小甜有太上的护符,不要紧的。

这样就好,陈太忠点点头,但是想到诱杀这种任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他又不想继续等下去,于是一皱眉,你们有那狂魔的气息吗?雷晓竹闻言,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两个高阶灵仙。

请稍等,一个灵仙恭恭敬敬地发话,随手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不多时,远处又奔来一个灵仙,他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还是递上了一块染血的衣襟,血液不是谭业峰的,上面有些许的汗渍,是他的。

好了,陈太忠接过衣襟,站起身来,此人目前的行踪,在什么范围……一天之后,陈太忠再次现身百药谷门外,同行的除了老易和纯良,还有百药谷二长老池云清和小甜,以及一个中阶的女灵仙。

采花狂魔谭业峰的首级,已经装进了小甜的储物袋,来到山门口,她冲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进去坐一坐吗?都不欢迎我,我进去做什么?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转头看向池云清,你最好不要让我久等。

池长老是曾经被他下过奴印的,心里怕他怕得要死,当初他是高阶灵仙,就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她,她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壮着胆子回答,太上有多少驻颜丹,我真的不知情,若是不够三炉,须怪我不得。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把消息传出来就行了,小甜回去,很可能就不出来了,你好歹是二长老,这点权力总该有。

小甜不是很怕陈太忠,她好歹也算是个二代,平时也接触过一些高阶修者,而且因为头顶有大树庇护,她的心思相对单纯,于是她笑着发问,若是凑不够三炉呢?那就开炉炼,陈太忠笑着回答,哪一天凑够了,哪一天我就从你们山门外离开。

小甜白他一眼,真够蛮横的,你就不怕有真人看你不顺眼?真人来得少了,杀!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但是他的话,怎么听怎么瘆人,真人来得多了,我就放蘑菇!哎,你这人,小甜很不高兴地撅起嘴来,这都开始位面大战了,怎么能窝里横呢?我也不想窝里横,陈太忠笑着一摊手,我的蘑菇,还就是想去幽冥界用,不过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我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吧?明明是你要先为难我百药谷的!小甜大声地指责他,不给你驻颜丹,你就要堵门……真是不够义气。

池云清听得汗都快下来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别这么刺激他好不好?这可是散修之怒!陈太忠却不着恼,曾经的战友,境界已经相差太远太远,如今还敢直言说话,很难得了好不好?于是他笑着回答,我要驻颜丹,你不给我,这才是不够义气。

我们若是没有那么多呢?小甜继续义愤填膺,你就逼着我们现在炼制,凭什么?凭什么?陈太忠缓缓地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说一句,凭我有能力堵你百药谷的门!小甜也被这一句呛到了,好半天才轻声嘀咕,这明明是不讲理。

什么叫讲理?陈太忠听得又笑了,拳头大就是道理,巧器门杀王艳艳的时候,谁说他们不讲理了?现在我拳头大,我说的话就是道理……不听我的,那就是错的!唉,小甜听得长叹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待三人进入山门之后,陈太忠当着诸多百药谷弟子的面,直接在山门口布下了一个幻阵,然后放出桌椅,慢条斯理地喝茶。

百药谷诸多弟子,看得睚眦欲裂,但是偏偏奈何不得他,陈太忠蛰伏二十年之后再次露面,轻松地将奇巧门的中阶天仙打得生死不知,谁敢轻攫其锋?百药谷的几个天仙上人,看着门口的一幕,也是发愁,这厮也太过狂妄了吧?说归说,但是大家都没有出去一拼的胆量——百药谷从来不是以战力见长的。

咱们可以不走山门,池云清是被吓破胆了,她小心翼翼地提出合理化建议,随便找个地方出入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登时就有人大声反对,这涉及到百药谷的尊严!我也想有尊严,问题是……打得过吗?池云清冷哼一声,没能力,还说什么尊严?看奇巧上门的反应吧,百药谷执掌叹口气,我百药谷也是号称人脉广博,但是遇到大事,还只能指望上门。

最近两天,百药谷四处求援,但是别人一听,是灭掉了巧器门的散修之怒重出东莽,谁都不敢接下这份因果。

第七百三十三章 董明远奇巧门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陈太忠堵门的第二天,两艘战舟就开到了百药谷外,而且都是宝级的战舟。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艘战舟,两人一猪依旧待在地上,根本没什么反应。

两艘战舟的旁边,有三个天仙在护卫,不过这三位都没降落下来,而是战舟门一开,走出一名面色枣红的凤目长髯汉子。

再拿把青龙偃月刀,你就是活脱脱的关二爷了,陈太忠淡淡地看着这名中阶玉仙。

那中阶玉仙却是没有看他,而是冲着老易一拱手,敢问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是不是的,很重要吗?老易憋粗了嗓子,含含糊糊地回答。

若是东上人当面,此番事情就此揭过,那中阶玉仙很干脆地发话,陈太忠可征召入我清阳上宗,待位面大战之后,可得赦免。

陈太忠会被西疆真意宗征召,老易还是有点小花招的,她也不说自己就是东易名,却勾得对方往这方面联想,清阳宗的征召,就免了吧。

那中阶玉仙愣了一愣,才深吸一口气,东上人此举,未免有点欠妥当。

按说区区一个上人,不值得一个玉仙如此客气,但是东易名是何人?能打得中阶玉仙冧祥东抱头鼠窜的主儿!清阳宗对东易名在西疆的作为,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能在清阳宗的传送大阵之外,公然从一个初阶玉仙手里抢走九阳石,这样的战力,想一想都可怕。

紧接着,晓天宗就来人了,说东易名不但是真意宗的令牌持有者,还是晓天宗的贵宾。

这样的反应,清阳宗不生出点狐疑来才怪!就像隆山派和蓝翔派之间,都派有卧底一样,清阳宗在晓天宗,同样也有卧底。

于是他们就得知,合着东易名是能从高阶玉仙手里逃脱的主儿——高阶玉仙啊,仅次于真仙的战力!这样的战力,实在太可怕了,而且据西疆传来的消息说,东易名不是孤魂野鬼,身后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家族,东二公子曾经斩杀了一名魔修真人。

再加上,陈太忠的战力也极其不俗,还有蘑菇术法,这二者走到一起,足以令太多的称门宗派驻足观望——这是一股足以灭掉他们的力量,任是谁要跟这组合作对,都要掂量一下。

更别说东易名还上了晓天宗的贵宾名单,想必里面也是有说法的。

至于说东易名怎么能找上陈太忠,这真的太简单了,随便一想就知道——两人都是气修。

我并没有说,我就是东易名,老易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觉得,能征召走他,尽管动手,反正你们来了两艘战舟,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对吧?他的话说得干脆,但是那中阶玉仙反而为难了:你明明身边有只小白猪,怎么就不肯承认自己是东易名呢?他寻思了半天,还是认为不要轻起战衅为好,于是看向陈太忠,陈太忠,你拒绝征召吗?陈太忠点点头,嗯,我拒绝,你可以动手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中阶玉仙好悬气得吐出一口血来,说话多少留点余地……不行吗?不过此刻,他也是羞刀难入鞘了,再玩嘴皮子,要被太多人小看了,于是他狞笑一声,本来是位面大战,给你一次机会,奈何你不懂得珍惜……东上人,你不会插手吧?老易根本就不搭这话茬,见对方看向自己,才愕然发话,你在跟我说话?你这不是废话吗?奇巧门的这位,好悬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此刻,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下一刻,一艘小巧的飞舟出现在天际,眨眼就来到了近前。

不等飞舟停稳,一个圆脸的汉子就从飞舟里闪了出来,他笑眯眯地冲四周一拱手,来得仓促,打扰了。

奇巧门的玉仙见到此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也凝重了起来,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董明远?你此来何为?陈太忠听到这三个字,也禁不住眉头一皱,我去……这带一点猥琐的小胖子,就是传说中大能转世的董明远?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小胖子笑眯眯地回答,数年不见,朱真人的修为越发精湛了,真是可喜可贺。

朱真人看着他不语,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大战在即,董真人还是莫要四处走的好,在族中静修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陈太忠这才意识到,董明远竟然已经是二级玉仙了,心里禁不住暗暗咋舌,果然不愧是大能转世,哥们儿离开东莽的时候,此人还在闭关冲击玉仙,现在竟然就二级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小胖子收起笑容,长叹一声,我本也不欲出来,但是生恐你们双方发生口角,特地前来做个和事老。

朱真人闻言,面无表情地发话,哦,仅仅是和事老吗?呵呵,董明远又微微一笑,那以朱真人的意思,我此来还想做什么呢?朱真人不再看他,而是扭头看向陈太忠,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否接受清阳宗的征召?喂喂,慢着,董明远闻言,却又出声发话,朱真人你不是奇巧门的长老吗,什么时候能代表清阳宗征召人了?朱真人被他烦得有点受不了,有心生气吧,对方还是喜眉笑眼的样子,而且面对陈太忠和东易名的组合,他也不能再开辟一条战线了。

于是他硬邦邦地回答,董真人,这里是我奇巧门的下派,你就不要再多事了。

呵呵,董明远又笑一笑,却是不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太忠。

清阳宗的征召?陈太忠冷笑一声,你若好言相劝,未尝不可以商量,但是就你这态度……莫非是逼着我对你奇巧门下手?老易向前走一步,紧紧地靠住他,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用行动表示出了她的决定。

朱真人见状,忍不住脸一黑,东上人你是一定要插手我东莽的事务了?陈太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老易放粗了声音,淡淡地回答,如果他愿意,留下你带来的这些人,不难。

朱真人听得眼皮猛地跳了两跳,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相逼了,东易名加上陈太忠,还真的未必怕他带来的人。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董明远,董真人冒险前来,不也是打着征召的念头吗?我可不会像朱真人你一样霸气十足,董明远又笑了起来,然后冲着陈太忠一拱手。

阁下相救小女之情,董某人一直没有忘记,只是一向不得空闲,今日补上一个道谢,还望陈上人体谅。

举手之劳而已,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也没将这话当回事。

这都过去多久了?若哥们儿还是以前的修为的话,怕是你眼角也扫不到我,无非是见我强大了,才想起来还差我一个道谢,真当我很稀罕吗?董明远却是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笑着发话,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董某来说却是事关重大,只是我受流言所扰,一向不怎么见人……也就是朱真人说的,我出来一趟,总要有点危险。

大能转世,且不说他前世可能的仇家,只说他的修行速度,也定然是惊人的,这必然会令很多势力不舒服。

所以董明远的名头虽大,但确实等闲不现身于人前。

哦,陈太忠点点头,倒是认可了他这番说辞,那董真人今天也不必冒险的,我相救令嫒,其实只是一个任务,她也给出了任务报酬,彼此并不相欠。

我此来也有私心,想再发布个任务,董明远笑眯眯地发话,不知阁下是否有意?陈太忠和老易交换个眼神,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易反倒先出声了,说来听听。

朱真人见状,脸更黑了,这东易名跟陈太忠的关系,这么好吗?都要一起接任务?看护我董家百年,董明远很干脆地发话,大战将启,我顾不得看护,你可以优先使用董家的灵地和所有资源,平日也不会有人打扰……其他的条件,你只管提。

合着还是征召,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

哪里?这绝对不一样,董明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很认真地解释,没谁强迫你完成任务,没完成只是领不到报酬,而且,任务报酬你可以自己提……这跟征召是一回事吗?我是很有诚意的。

我也可以算作发布任务,朱真人见状,忙不迭地插话,心说这董明远不愧是两世为人,心眼不是一般地多,同样的事情,这厮说出来就如此冠冕堂皇。

反正,只要姓陈的接了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那厮做主了——你敢毁约不完成任务,真当我清阳宗的玄仙是摆设?你别瞎搅和,董明远很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我是不方便出面看护董家,你奇巧门又不缺真人,清阳宗更不缺!抱歉,我不接这种任务,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你们有要看护的人,我也有。

第七百三十四章 老辣陈太忠的回答,令两位真人颇为诧异。

好半天,董明远才奇怪地发问,你不是……飞升上来的吗?要看护何人?王艳艳也是我飞升上来之后,才认识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老易冷哼一声。

陈太忠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去冒险——自打重逢以来,她一直在劝阻他前往幽冥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主动问董明远,你要发布什么任务。

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他断然摇头,我意已决,你休得多言。

朱真人看到东易名跟陈太忠生出了纠纷,心里正在暗喜,猛地听到这话,登时愕然——不会吧,陈太忠比东易名还强势?在他心目中,陈太忠的战力或者也算得上超群,但是最大的杀手锏是蘑菇术法,而东易名的单体战力可以称作彪悍,又有东家做为后盾。

两者之间,怎么也该是东易名占据主导地位啊。

他狐疑地看一眼斗笠人,心中生出点猜测来:莫非此人真的不是东易名,只不过是……恰好也有一头白色的小猪宠物?董明远听得也是一怔,不过他是城府极深之人,于是勉力笑一笑,我真的很诚心地邀请,你需要什么,只管提好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我需要大量的九幽阴水,你有吗?九幽阴水?董明远一直是喜眉笑眼的样子,听到这四个字,也忍不住张大了眼睛,你是,你是……这是要凝练气修本命法宝了?这家伙还真不愧是转世的大能!陈太忠心里也暗暗地佩服,他微微点头,差不多吧。

董明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点点头,地球界,真是个神秘的地方啊,竟然能出现你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过一招试一试?奉陪到底都无所谓,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董真人的大名,我也久仰了!董明远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着急出手,过了好一阵,最终摇头笑一笑,还是算了,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有的是切磋的时候。

是吗?陈太忠傲然一笑,原本想直接出手挑战的,不过转念一想,他跟东易名的杀招实在太像了,眼下又不止一个人在观战,被人看到眼中,就不好了。

于是他淡淡地发话,若是错过这次,下次或许都不用比了。

敢这么跟我说的,你是第一个,董明远哈哈一笑,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意气风发地回答,你既然如此有信心,这次我还真就不跟你比了……我等着你!他当然听得出,对方是在炫耀晋阶速度,但是他怎么可能怕这个?没错,对方的晋阶速度是很快,董真人有观人修为的法门,知道陈太忠灵气浑厚八级天仙了——飞升不足五十年,就能修炼到如此境地,真的是用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但他是谁?他是觉醒了宿慧的昔日大能,前世的功法、感悟,都重回了脑海,接下来的修炼,也能少走很多弯路,有这样的基础打底,他若是还不敢跟对方比晋阶速度,那真不如撞死算了。

自从他刚才露面开始,董真人表现得一直像是个邻家老伯,圆滑而和蔼,直到说出我等着你四个字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才猛地一变,锋锐得像一把长枪,同时由带给人山岳一般厚重的压迫感,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他对面的陈太忠,对此感受最深,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是在面对晓天宗那个真仙一般,竟然生出几分无力感来。

而且他非常确定,对方不是有意施为,只是不经意间的流露,他这么想的原因也很简单:对方没有杀气。

不过就算是面对这样的气势,他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那你我来日再战。

哈哈,董明远干笑一声,却又回复了那和蔼可亲的样子,听说你是来要丸药的?是交换,陈太忠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他很强势地堵了百药谷的山门,也不差再把交换行为变为讨要,但是陈某人自命是讲究人,不会做那种过分的事儿。

董明远微微一笑,身子向后方退去,却不是撤走,而是出声发话,那你们两边先谈。

朱真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下发话,陈太忠,既是你拒绝征召,那就速速撤离百药谷山门,否则将视为你对奇巧门的挑衅。

哈哈,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他笑得张扬无比,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好半天之后,才止住笑声,我本来就是在挑衅,你才知道?不服气你上啊~你!朱真人直气得牙关紧咬怒目圆睁,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场架不打都不行了。

就在此刻,只听得远处的董明远哼一声,久闻散修之怒的隐身术奥妙无双,看来接下来,我可以大开眼界了。

嗯?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心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大明大方地堵山门,你说隐身术,是要我暂避锋芒,还是嘲笑我只会偷袭?他是这么猜的,但是这话听到朱真人耳中,简直有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微微地一变,隐身术三个字,让他想起了太多太多,于是他沉声发话,陈太忠,这是你欺负到我奇巧门的门上了,我不得不出面,与其他人并无关系。

原来是怕我祸及妻儿?陈太忠心里冷冷一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自与百药谷说话,关你奇巧门什么事?你若一定要强出头,接这个因果,还指望我对你客气?这怎么是我强出头?朱真人开始讲道理,虽然他心里气得要命,但是还真的不敢不管不顾地动手了,明明是你欺人太甚!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我有欺负人的实力,所以就不叫欺负人,你奇巧门围观我老魏村一战……可不也是仗着自己有实力?朱真人登时语塞——没错,奇巧门在此前,跟对方还有小小的因果。

当时他们的围观,其实也是非常犯忌的行为,摆明了是仗着强势,欺对方不敢计较,当时陈太忠若有现在的强势,直接打杀几个都是正常的。

所以人家现在这话,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陈太忠现在有资格说这个话,有实力说这个话。

有了这个因果,朱真人就有了转圜的余地,他也不想因为公家的事情,结下私人的恩怨,于是他冷哼一声,希望你尽量注意点影响,我奇巧门不欲多事,你也好自为之!明明就是你们插足进来惹事的,陈太忠眼睛一瞪,我跟百药谷本有渊源,偏生你们多事,快滚!你!朱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却是拿定主意不接话了,这世道说破大天来,还是拳头大的有理。

走回战舟的一瞬间,他一眼扫到了董明远,发现那小胖子的笑容里,竟然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忍不住微微一咬牙,面皮一阵燥热。

不过再想一想,正是此人的提示,他才没有将冲动进行到底,也因此得了台阶,他又不得不感激此人的出声,心里忍不住暗叹:果然不愧是做过大能的,不说修为,只言语上的功夫,就非常人能比。

奇巧门的战舟转身而去,百药谷中,池云清飞了出来,还请陈上人勾留三日,我们好为阁下炼制驻颜丹。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倒是会捡时候出来。

有上门在,我们就算想交换,也不敢驳上门面子,池云清赔着笑脸回答,他们放弃了,我们就可以应允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借口,至于说真假,他并不想计较,你们想好了,要换点什么吗?可否换些……九阳石?池云清看斗笠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发问,她认为,这斗笠人未必就是东易名,但是别人都这么猜测,她也不敢多说。

这个恐怕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不介意分点九阳石给百药谷,不过百药谷是西疆最著名的炼丹门派,弟子的修为又普遍不高,实在没多少可能去幽冥界搏命。

若是百药谷的弟子都上了战场,人族也就没啥指望了,所以九阳石没必要留给他们。

那你就欠百药谷一份人情好了,池云清笑着发话。

这也是百药谷的上人们商量好了,驻颜丹这个东西,贵在罕见,派里从来也是只送不卖的,这次虽然要送九颗出去,但是换不来九阳石的话,换其他东西也没太大意义。

那倒不如换陈太忠一个承诺,散修之怒固然是恶名昭彰,但也以性情中人著称,如果不是这样的血性男儿,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从水牢里救出的丑女仆,怒而灭巧器门?百药谷愿意,陈太忠还不愿意呢,于是摇摇头,我的人情太宝贵,这样吧,我侥幸得了一颗上古丸药,不知用途……愿交换给百药谷。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能渊源陈太忠手里能交换的东西,其实不少,血髓丸、破禁丸丹方,交给百药谷,都换得来九颗驻颜丹。

但是血髓丸被纯良和老易盯得很紧,破禁丸嘛——这东西对幽冥界之战没什么帮助,而陈太忠还想着将来没准能遇到什么密库之类的,所以不如敝帚自珍。

于是他拿出了一颗得自浩然宗的大回气丸,这个东西回气效果极佳,而瓶中足有万颗之多,拿一颗出去,倒也无妨。

池云清看着他将那颗丸药装进一个玉瓶,有些微的犹豫,这个……上古丹丸?她倒不怀疑陈太忠说假话,但是上古丸药也有很垃圾的,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有多少药性,谁说得清楚呢?她没注意到的是,远处的董明远见到这颗丸药,眼中异光一闪,然后又奇快地掩饰了过去,接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听她这么说,董真人才又睁开眼睛,脸上泛起那世故的笑容,大声地发话,那个小上人,陈太忠给你的,可是了不起的好东西,换你九颗驻颜丹,值了。

哦,董真人也这么说?池云清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回禀谷主了。

转世大能董明远的名头,实在太响了,要说他的修为,西疆起码能找出两位数的人不服气,但是要说他的眼光,不服气的真没几个。

见池云清快速离开,董明远看向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想要复颜丸吗?我还带了三颗来。

这个……意思不大吧,陈太忠扬一扬眉头,现在没有这个需求。

这话你就说得大了,董明远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发话,大战在即,驻颜丹意思不大,复颜丸才管用,谁能保证战场上没有损伤?也是哦,陈太忠认为这话有理,不过他交换的欲望也不强烈,他、老易和纯良,都摸到玉仙的边儿了,悟真的时候,还有塑体的机会。

而且这复颜丸,最多也就是天仙能使用,对玉仙的作用,几近于无。

想到蓝翔派里还有几个女上人,他笑着发问,是白给我吗?董明远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白给也可以,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好说,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跟我来,董明远的身子电射而去,飞向三、四十里外的一个小土坡。

这家伙有点危险,老易出声了,我跟你一起去。

陈太忠也觉得是这样,董真人虽然只是二级玉仙,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是极不好惹,不过想一想也正常了,转世的大能,又觉醒了宿慧,能没点压箱底的本事吗?于是他没有拒绝老易,两人一猪,同时划破长空,飞向那小土坡。

董明远见他们跟来,也没以为然,一抖手打出三面阵旗来,笑眯眯地发话,小把戏,防止有人窥察天机。

不愧是大能转世,陈太忠笑一笑,身体内的圆环,却是处于了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董明远没再看他,而是侧头看一眼纯良,又上下打量老易两眼,笑眯眯冲他伸出一个大拇指来,好伴侣。

还行吧,陈太忠随口回答,又看纯良一眼,确定了距离,实在遇到糟糕的场面,纯良的回家石,没准能派上用场。

接下来,董明远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都看得陈太忠有点毛了,他才出声发问,混元童子功?嗯?陈太忠听到这五个字,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我擦……你?是不是?董明远笑眯眯地追问,不过眼中似乎没有什么笑意。

是,陈太忠点点头,沉声发问,你如何得知?你若没有混沌混元真炁,怎么可能得到浩然宗的回气丸?董明远的眼睛微眯,笑容依旧是那个笑容,但是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陈太忠体内的圆环激荡,随时准备出手,他笑着发话,打算强抢吗?原本就是我的东西,董明远笑眯眯地发话,目光锋利得像刀一般,我转生了三次,每次都不是混沌体质!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尼玛,合着这位是浩然宗的大能,他打算斩杀对方吧,觉得有点下不了手,于是眉头微微一皱,浩然宗有在本位面陨落的大能吗?董明远闻言,一直笑容满面的脸,登时一僵,他们……全部陨落在异位面了?不等他回答,他眸子里的光芒,就黯淡了下来,怪不得……毫无音讯。

最后陨落的,是第十三任宗主,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来,正是浩然宗宗主令,所以我这个下界飞升的散修,成了第十四任宗主,整个浩然宗,也只有我一个人。

师尊!看着那块宗主令,董明远呆若木鸡。

好半天之后,他才看向陈太忠,狞笑一声,这令牌暂借你用几天,待我修为大涨……少不得我要抢回来。

随便,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那石室里,我还留下了大部分东西,留待有缘,你若能第四次转生,成为混沌体质,我这个宗主也能让给你。

哎,转生不成了啊,董明远叹口气,一抬手将那三面阵旗收回,笑着摇摇头,浩然宗后继有人,我也算放心了……我这三世因果也不少,不会再回浩然宗了。

然后他面色一整,一字一句地发话,既然是十四任宗主当面,少不得我要提示你一句,浩然宗不在风黄界兴风作浪,以前不,以后也不!若是你刚才有杀我的心,董明远笑着抖一抖手中的三面阵旗,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与你拼个同归于尽,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他一指老易和纯良,就算你有麒麟和天妖后裔做帮手……也没用的!我从来也就没稀罕过这个宗主,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如果你现在是气修,我直接把令牌给你都行,可惜你不是!是啊,我已经不是了,董明远长叹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怅然。

大能转世,没有人接引,在宿慧未开之时,很容易走错路,当然,本身的资质未必会修行错方向,但是终究是投不到原来的宗门或者家族了。

对董明远而言,这种宿慧的觉醒,固然能带给他不少便利,也能带来太多的痛苦,尤其是在他知道,师尊和同宗的师兄弟,都死伤殆尽。

不过很快地,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笑着发话,东易名也是你吧?不改名怎么办?陈太忠笑一笑,一直杀下去不成?唉,我还是关注得你少了,没想到小倩随便雇个保镖,能遇到未来的浩然宗主,董明远笑着摇摇头,不过……蓝翔也是我浩然宗苗裔,你算没走错路。

我知道,是十三任宗主最小的弟子搞的,陈太忠看他一眼,不会就是你吧?小师弟……小师弟是我教出来的,董明远看向远方,眼中是一片的茫然,嘴里低声地呢喃着,他搞那个蓝翔派,还被六师叔骂了一顿,是我帮他求情的。

他沉思良久,蓦地回头看向陈太忠,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十三任宗主留言,陈太忠耸一耸肩膀,还有新东方学校。

嘿,董明远叹口气,沉默半天之后,又出声发问,能拜托你件事吗?陈太忠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无奈和纠结,说实话,他挺同情的,不但同情对方,也同情自己——这么强的一个战力,气修用不上,你说。

把蓝翔派改为浩然派,董明远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做得到的。

这个……好吧,陈太忠略略思索一下,就点点头,我会让浩然两字,重现位面大战。

浩然宗从来没有缺席位面大战,董明远傲然回答,虽然已经不是气修了,他依旧以身为浩然宗弟子为荣。

不会吧?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天魔入侵的时候,有浩然宗出现吗?明阳宗的九级玉仙飞燕,你知道吧?董明远淡淡地回答,只差一步真仙,但是陨落了……重伤两名玄魔,没给浩然宗丢人。

怪不得没人接引你,陈太忠心里暗叹,你一身死,所在的宗门就灭绝,这运气也是一等一了。

下一刻,他眉头一扬,不是吧,逐天峰的飞燕仙子……你转生成女人了?董明远恼怒地看他一眼,你是修混沌混元真炁的……这些东西,有必要计较吗?上古气修,并不刻意强调修者的性别,这是陈太忠在闻道谷讲道的时候,强调过的。

我是说,我那女仆王艳艳,其实叫飞燕仙子祖姨奶的,你的师傅叫智丰吧?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心里却是在狂汗。

哥们儿不但拿了浩然宗石室的藏宝,还起出了你智丰师傅在洄水留给你的密库,这个……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我转生的就是智丰,董明远黑着脸看他。

第七百三十六章 抢他第三个密库你转生的……是智丰?陈太忠听得越发凌乱了,那飞燕怎么会是浩然宗的人?她是我培养出的徒儿,也是气修,董明远摇摇头,明显不想谈这个问题了,可惜那时我已经联系不上浩然宗的人了。

陈太忠眉头一扬,浩然宗在风黄界,没有其他转生的大能了吗?没有了,董明远很干脆地摇头,一旦转生成功,就会被师门接引回去,没接引回去的,大约也只有我一个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你若修至真仙,不能第四次转生到浩然宗吗?转生最多只有三世的记忆,董明远无奈地笑一笑,而且转世的风险,很大的,所托非人会有极大的危险,自行转世,那就要赌一下运气,看转成什么资质了。

陈太忠点点头,那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竟然成功了三次。

董明远微微一笑,傲然地回答,我不打算转生第四次了,这次就要直上九重天……否则宁愿陨落。

有志向,陈太忠伸出一个大拇指来。

那是当然,董明远笑了起来,然而,笑容里有些黯然和无奈,不过想一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是谁,脑子里有好几世的记忆,怕也不会舒服了。

然后,董真人看陈太忠一眼,陈宗主,浩然宗的回气丸,能否赐下一百颗?你都不是浩然宗弟子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若是你能第四次转生成功,没准你能自己去取。

陈宗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董明远笑眯眯地一抖手,放出了桌几,坐下聊,坐下聊……我可好歹也是曾经的浩然宗弟子,大战在即,现在外面的回气丸,效果太差啊。

回气丸当然是气修炼制的最好,纯良猛地插一句话。

那是,董明远笑着点头,麒麟不愧是神兽,年纪小小就见识不凡。

纯良听他夸奖自己,很不屑地翻个白眼,刚才还要跟我们三个同归于尽呢,现在用得着别人,就来讨好……我还真不信你杀得了我。

那是,我就是吹牛,董明远笑眯眯地回答,一点都不以为然,几世转生下来,不说脾气变好了没有,起码他不可能跟这幼小的麒麟叫真。

纯良别闹,陈太忠哼一声,然后他看一眼董真人,你既然是智丰,那我问你一句,你给飞燕留的修炼宝地在哪里?我去,董明远闻言也毛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跟你说了啊,我的女仆王艳艳,管阳明宗的飞燕叫祖姨奶的!哦,王艳艳啊……这也是你帮飞燕后人报仇了,董明远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定,不过这个宝地,我有安排了,就不告诉你了。

那是你留给飞燕的,现在言而无信?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了。

她若没有战死,当然就是她的,董明远眼睛一瞪,她死了,不允许我这原主人收回来?那你收回去好了,陈太忠一摆手,他对强占别人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傲气也不允许他低三下四地求人。

但是他心情不爽了,就以牙还牙地回答,既然非浩然宗的修者,不要想回气丸了。

嗯?董明远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

聊了一阵之后,他隐约找回了往日那种大能的心态,眼见有人不配合,他忍不住就要不悦一下。

哼,纯良冷哼一声,从老易的肩上跳下来,死死地盯着他,左前蹄开始微微地抖动,嘴巴也开始蠕动。

而老易则是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又绕行几步,悄然地来到了他的侧后方。

刚才允许此人掷出三面阵旗,已经是大大的失策了,这次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等待他的,绝对是三方的雷霆一击。

嘿,麒麟臂也练成了?董明远一见纯良的动作,就猜到了因果,怔了一怔之后,他苦笑一声,看来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们了。

看在昔日浩然宗的情面上,我让你三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再是大能,那也是过去的,有话好好说话,再跟我呲牙咧嘴,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董明远不以为然地笑一下,只是习惯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主动出手,我不会对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出手的。

但愿吧,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无意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你不能给我那修炼宝地,那我也不能给你回气丸,复颜丸什么的,你自己留着用好了。

那地方我现在自己在用,董明远一摊双手,最合适玉仙修炼的地方,我可能让给你吗?你要修炼,我也要修炼啊。

也是!陈太忠暗暗点头,有点明白他的心态了,也就懒得再多说,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那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董明远喊住了他,上下打量他两眼之后,沉声发问,我在洄水的密库,不是你挖走了吧?这个问题……真令人尴尬,陈太忠觉得脸有点发热,有心否认吧,这违反他做人的宗旨,于是他轻咳一声,王艳艳取走的,我没必要骗你。

嘿嘿,董明远干笑一声,他察言观色的水平何等了得?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问题令对方尴尬了,说不得他叹口气,唉,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知道我给飞燕留了宝地。

陈太忠闻言,真的有点难做了,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一咬牙,你开个价吧,我赔你……虽然不是我出手的,这个因果我接了。

算了,有缘者得之,董明远摆一下手,意兴索然地发话,奉劝你一句,里面有一门术法叫万里闲庭,是给气修用的,不要遗失了,这是三颗复颜丸……你走吧。

陈太忠接过递来的玉瓶,呆呆地看了他足有半分钟,然后哈地一声乐了,老董,我发现你挺不含糊啊。

有啥不含糊的?我又打不过你们三个联手,董明远耷拉着眼皮,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无精打采地回答,好心提示你一下,总不能说我做错了吧。

得了,你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好了,一百颗回气丸,没问题……说说看,万里闲庭怎么才能自如地施展?董明远这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抢了我两个密库,才给我一百颗回气丸?陈太忠被问得有点哑口无言,这时纯良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太忠,我看还是擒下他的好,没准他还有第三个密库!扑哧一声,陈太忠被逗乐了,纯良,真不知道你哪点纯良……好了董真人,两百颗回气丸,我还肩负着中兴浩然宗的重任,不能再多给你了。

他也不是烂好人,但对方终究是曾经的浩然宗大能,转世之后,还培养出了飞燕仙子这样的气修,若不是天魔入侵,浩然宗的道统没准就能继续下去。

再加上……他确实也搬走了对方的密库。

他刚才语气不好,只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不好所致,并不是说他心里就坦荡。

见他好说话,董明远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容,其实我不想占你便宜,只是这次位面大战,回气丸对我而言也很关键,这样吧,待你成就真人的时候,可以得知那宝地的所在,你可以遣人来修炼,咱们各占一半。

好吧,陈太忠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玉瓶,点了两百颗回气丸出来。

董明远看着他手里的玉瓶,目光又有些恍惚,轻叹一口气,本宗的芥子瓶……想不到几千年之后,又能得见。

陈太忠也知道他为何感叹,浩然宗里存放东西的器物,多有储物功效,空间还不小,放九阳石的玉盒是如此,放丹药的玉瓶也是如此。

将两百颗回气丸放入一个储物袋,递给董明远之后,他才笑一笑,我此次出来,带的也不多,大部分还是留待有缘了。

有缘的不会是我,董明远的神情,显得有些唏嘘,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想要练好万里闲庭,须服用破禁丸,在禁制中用万里闲庭穿行。

九天之内,连服九颗破禁丸,习练万里闲庭,便可初步习练成功。

破禁丸?陈太忠听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个什么原理?万里闲庭原本是九重天的术法,董明远淡淡地回答,没有穿墙术,习练不得的……一步万里,可能会把自己撞死,所以要拿破禁丸引导一下,做个引子,才能修炼成功。

怪不得我在掌控神通之下,才能使出万里闲庭,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破禁丸,要上古的破禁丸吗?掌控次神通之下?董明远愕然了,你是说……你在天仙阶段,就使出了万里闲庭?这有什么奇怪的,陈太忠眉头一扬,傲然回答,你们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第七百三十七章 本人东易名饶是董明远是转生三次的大能,见多识广,也愣了足有半分钟,才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下界……确实多神妙之处,浩然宗崛起有望了。

嘿,我没准就找个人,卸下担子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了不得当个供奉,我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

那可由不得你,董明远笑一笑,我本来还物色了两个混沌体质的苗子,可惜现在都已经年纪大了……等我再物色两个,送到你浩然派去。

你自己不会教吗?陈太忠讶然地一扬眉毛,对方猛地把蓝翔派改称浩然派,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混元童子功,我记得不全了,不是每次转世,都能全部记下前世的,董明远悻悻地回答,而且我从来没有练过,你可是修炼成了。

嘿!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哼一声,怪不得说混元童子功失传了,还真是这样……那其实若没有我,你也进不了石室?或许……师尊有什么安排吧,董明远看起来有点失落,然后他振作精神,上古破禁丸修炼万里闲庭最佳,关于气修,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陈太忠眼珠转一下,摸出了青钟冠,递向了对方,这灵宝你可知来路?这是……董明远拿过来看两眼,又打两道法诀上去,咦?这可是好东西,失传的灵宝祭炼术,你可以拿来做本命法宝的胚胎,祭炼手法也都记录着,温养一些时日,你就可以看到了。

法宝胚胎?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比之真器元胎如何?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好高骛远!董明远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算你找得到真器元胎,还有个契合度的问题,你拿此物做胚胎,除了需要寻找材料,祭炼的手法都不需要你琢磨了,真正的事半功倍。

那万一我能找到契合度很高的真器元胎呢?陈太忠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可是我又想学上面的祭炼术,该怎么办?董明远狐疑地看他一眼,要不说这转世大能厉害,不光是说在修为上的见地,对人心的认识和事机的敏感,也强出绝大部分人。

不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地也强于其他人,所以他并没有纠结这个猜测,而是淡淡地回答,那你可以拿真器元胎来温养它……记得要隔绝灵气,只用真炁温养,这个手法你会吧?通过真器元胎,隔绝灵气,只用真炁温养……陈太忠撇一撇嘴,你说的每个词,我都懂,但是连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下一刻,他灵机一动,是不是就是用阵法祭炼材料的那种温养?没错,董明远点点头,又看他一眼,重重地叹口气,唉,哪怕是你,都不懂这个……气修式微得太久了啊。

这么说吧,你若是输入了灵气温养,这个胚胎会染了元胎的空灵,你祭炼出的本命法宝,不可避免地带了这个胚胎的部分属性,而这种属性,可能是你不喜欢的。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祭炼本命法宝,了解得真不多,哪怕他看了很多的玉简,但是高阶气修的相关知识,在风黄界残留得太少,严重地缺乏系统性。

尤其是祭炼的一些小常识和小窍门,就算搁在气修昌盛的时候,没准也是口口相传——知道这些的人,无须记录下来,不知道这些的人,也就不知道了。

眼下难得有一个能解答疑问的对象,所以他不怕多问,若是带上灵气温养,会不会二者合二为一,省去很多祭炼的功夫?这是肯定的,而且法宝会成型很早,威力也会大不少,董明远很确定地点点头,然后他犹豫一下,又说一句,就是……就是有点浪费了。

明明可以成为两件不错的本命法宝,糅合成一件,效果当然不用提了,但是这样的浪费资源……搁给浩然宗都舍不得啊。

好端端个胚胎,被青罡门糟蹋成这样,陈太忠忍不住叹口气,冧祥东那厮,只将这东西做为初阶灵宝用,真是暴殄天物。

他们能糟蹋成什么样?董明远不屑地笑一笑,你拿它当本命法宝胚胎温养,这上面拙劣的修补,自己就会掉落……气修的精深博大,岂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能影响的?他虽然已经不是气修了,但依旧以曾经身为气修为荣。

听说气修是很浪费材料的?陈太忠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董明远听了这句话之后,登时不说话了,他沉默了有五分钟,才缓缓开口,这话呢,也对也不对,气修不修外物修自身,能浪费多少材料?陈太忠眼珠转一转,那‘也不对’指的是什么?你慢慢就知道了,董明远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暂时没有了,等想起来再来找你好了,陈太忠笑一笑。

此番是接了小倩的信息,特意为你出来,我要去那宝地静修了,董明远瞪他一眼,我可不希望你去我董家堵门。

那就等我见真之后,去宝地找你好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有小倩在董家,我也不好意思去堵门。

董明远深深地看他一眼,我等着你来找我!说完这话,他抖手收起桌几,身子一闪,就到了远处的飞梭旁,下一刻,飞梭猛地加速,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陈太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轻喟一声,董明远……不愧是好大的名头。

他用很古怪的意念锁着我,老易轻叹一声,除非是你们动起手来,否则我不能无声无息地下毒。

切,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嘴角露出一块红色的玉符,跟咱们同归于尽?他可想的美……我有护身真符!那块被他一脚踢到一边的真符,还是被他收了起来,父子哪里有隔夜的仇?三天头上,小甜和雷晓竹出现在了百药谷山门口,她俩身后,还有两个天仙,一个是池云清,还有一个中年人,赫然是八级的修为。

小甜送上一个玉瓶,里面是九粒驻颜丹,交上玉瓶之后,她就退了下去——这个场合,已经不是她能掺乎的了。

老夫田立平,那中年人冲着陈太忠微微一笑,又抬手一拱,见过散修之怒,不知阁下所赐丹药,是否为古气修所炼制?我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只是偶然间得到的,百药谷若是觉得不划算,把丹药还来,咱们再谈交换他物。

呵呵,田立平笑一笑,心说你本是气修,拿着古气修的丸药跟我换,敢说自己一点不知情?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追究,他也没追究的能力,所以只能轻喟一声,可惜了,一颗有点少,若是再有一颗,药性就能解析得差不多……你还需要什么丸药?若真是古气修的丸药,那些已经绝迹的药材,你能找出药材来替代吗?老易在一边冷冷地发话。

这个……田立平有点傻眼,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那总是能了解药性原理。

只是了解原理?老易冷哼一声,她本来不是个争强的性子,但是对于陈太忠认识的美貌女修,她就是各种的看不顺眼。

这田立平是那女修的父亲,她当然也看着不顺眼。

我们在跟太忠说话,小甜见父亲吃瘪,也呛了,你是何人,要多嘴插话?我是何人?呵呵,老易将斗笠一掀,露出一张黑黢黢的面庞,她冷笑一声,本人嘛……西疆无锋门赤磷岛岛主、蓝翔派客卿、闻道谷谷主、上古气修东易名是也!陈太忠缓缓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哥们儿报身份,从来不报这么长的头衔……原来真是东易名,小甜有点傻眼,她可是知道,陈太忠的好友里,有个斗笠人,是在葫芦谷就认识的,在老魏村被人堵住了——似乎是狐族的兽修。

既是没有,那便算了,田立平可是不想再惹什么纠纷了,他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冲着陈太忠微微一拱手,阁下若是能见赐一点九阳石,本谷愿意交换……谷中有不少弟子,要去幽冥界采药。

原来我还是想得少了,陈太忠愕然,只想着百药谷弟子不可能去幽冥界,就没想到,幽冥界肯定有一些风黄界罕见甚至没有的药材。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老易,易名兄,能否给我个薄面?老易冷哼一声,绷着脸回答,我蓝翔弟子尚不敷使用……这个面子不给!泥煤!陈太忠好悬被气得笑出声,还我蓝翔弟子?老易咱们不带这么玩的,好,我自去找,不求你!算了,回头给你们拿点九阳石甲来吧,老易叹口气,见到陈太忠真的有点恼了,她也不想再刺激他,记着啊,下不为例!多谢东上人!田立平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百药谷弟子在风黄界炼制丸药,其他宗派都要敬上几分,但是去幽冥界采药,就未必有多少人奉承了。

那里是个未开垦的位面,真要有好药材,人家采来卖给百药谷,总也好过百药谷弟子自己去采,不是吗?第七百三十八章 重临青石陈太忠重出风黄界的消息,在短短的几天,就传遍了东莽。

此刻的东莽,因为位面大战在即,人心惶惶,各种古怪事情层出不穷,但是不管怎么说,散修之怒重出的消息,也是一等一的震撼人心。

晨风堡的温曾亮,在焦头烂额之际,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大笑三声,哈哈哈,老天有眼,发出消息,就说有人在洄水掘宝……陈太忠离开百药谷之后,一路直奔青石城而来,他要找老龟问圆环的事情。

因为老易主动易容做东易名,他都不需要隐藏身份了,两人一猪,坐在一艘小巧的飞舟上,大明大方地前往青石——真仙不出,陈太忠加东易名的组合,谁敢阻挡?路上确实有人阻拦飞舟检查,但是看到陈太忠的面孔,以及旁边的斗笠人和小白猪——检查的人毫不犹豫地让路。

百药谷被陈太忠堵门三天,奇巧门朱真人和玉屏门董明远调解不得,不得不默然离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东莽,至于说斗笠人就是东易名——大家谁不知道?事实上,大家知道朱真人和董真人都离开了,这就足够了,在东莽,陈太忠的名头,其实比东易名强出很多。

陈太忠进入积州之后,就收起了飞舟,和老易直接飞向老龟的所在——他要问的事情比较私密,不太好大明大摆地前往。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望了,青石城外还是那番景象,可是那硕大的烈焰龟,竟然不知了去向,烈焰龟所在的地方,龟壳的痕迹俨然,却独独不见了硕大的老龟。

至于老龟旁边的风蛇、小黄蜂和小蜈蚣,早被陈太忠的气息吓得飞遁而去,此处竟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还真是,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巴,白来了一趟?就当散心好了,老易笑一笑,一直想来你飞升的地方看一看,给我讲一讲,好吗?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陈太忠嘴上客气着,还是将她带到了飞升池,两人一猪站在空中,冲着飞升池指指点点。

其实陈太忠也想追忆一下自己飞升以来的经历,说不得从遭遇南宫不为讲起,讲到他为了求生,不得不去做任务,其中多次遭遇旁人欺凌,又遇到了庾无颜。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的噩梦蛛,被北域血沙侯郑家的人看上了,其中遭遇的麻烦,真是数不胜数。

纯良虽然懒,但是挺喜欢听故事,听到血脉贲张之处,它忍不住哼一声,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前往北域,灭了那鸟侯爵,也好储备几具大妖尸身?说到最后一句,它忍不住舔一舔嘴唇,在它眼里没有人兽之分,大妖就是玉仙。

陈太忠是睚眦必报之辈,做梦都想杀到血沙侯门上,但是以前他没这个能力,现在勉强有这个能力了,却又遇到了位面重合。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去刻意地消耗人族的战力,闻言也只能悻悻地哼一声,等位面大战结束,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一路说着,他们就来到了梁家庄的旧址。

这里依旧是废墟一片,不过也有几块地方,有人在开垦了,见两个人虚浮在空中观看,耕作的人登时乱作了一团,却是连跑的胆子都没有:这是天仙上人来了!陈太忠冷哼一声,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该是梁家的地盘吧?禀上人,有人恭敬地回答,梁家已经被散修之怒诛绝,现为无主之地。

你是……你就是散修之怒陈大人?有人终于认出了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在这无主之地垦殖的,多为散修,猛地看到散修中的传奇人物出现,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他这么一问,也是怀疑梁家是否有漏网之鱼,虽然他已然是高阶天仙,没必要再把残存的小蝼蚁放在心上,但是他忍不住还是要计较一下。

对方的答案,让他心情不错,于是就又问一句,哦,梁家一个人都没了?还有几个,那个认出他的中年汉子笑着回答,不过,既然是得罪了陈大人,自是有人教训他们,您放心好了,青石城的老少爷们儿,都以散修之怒为荣。

哦,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摆手,甩给每人一块中品灵石,你们自去忙,我随便走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飞向原来的梁家庄村落,又给老易讲解。

当解说到水牢的时候,老易猛地发话,这就是你和王艳艳认识的地方?嗯,陈太忠点点头,当时她因身怀驭兽术,被关押在水牢,衣衫褴褛极为落魄。

老易默不作声,认识他这么久,她是第一次,陪着他走过生命中经历过的地方,所以她也不会跟一个死去的女人计较,反倒是问一句,回头再去晨风堡看看?陈太忠也没拒绝,沉吟一下回答,待回去时路过吧。

看完了梁家庄之后,肯定要去看周家堡,不过陈太忠带着老易和纯良,先去了一趟赤色谷地,讲述了他在这里的一些经历。

在老易看来,这些游仙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跟小孩玩过家家似的,不过因为是他经历的,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甚至她还想去找那穿风鸾的麻烦,帮他出口气。

不过她和纯良一起出现在赤色谷地,为了防止那些小爬虫骚扰,随便释放了点气息出来,却把荒兽们吓得四散逃逸,穿风鸾也早跑得不见影儿了。

在他们来到周家堡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得到了消息,知道散修之怒回来了,撒出人手四处找他,而周家堡正是重点地域之一。

周家不同于梁家,没被他诛杀干净,现在堡中还有数千人,见到两名天仙凌空飞来,大多数周家人的脸上,都满是惊骇和绝望。

也有人眼中满是仇恨的目光,却是想努力地遮掩住。

陈太忠却是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地飞到周家堡上空,直接大声发话,有哪只蝼蚁晋阶灵仙了吗?他当初离开青石的时候,就跟南特约定,周家不得有人晋阶灵仙,否则杀无赦。

灵仙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但是事儿不能这么看,当初他在周家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蝼蚁,还不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在西疆时候,没精力顾及这里,现在既然来了,不问一问是不可能的。

下面静悄悄的,无人回答。

陈太忠轻笑一声,摸出一柄灵宝级的长刀——这刀是他在中州买的。

陈上人且住,下面有人慌了,连忙出声大喊。

且住?晚了!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一刀就斩了下去,早干什么去了?只一刀,就将周家堡的护庄大阵切豆腐一般地斩开,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周家堡的城墙坍塌了一里多地,惨叫声不绝,血肉横飞。

你怎么能滥杀无辜?无数人高声大喊。

无辜?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声震四野,蝼蚁罢了,敢不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们自寻死路……有谁不服气吗?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当初周家鼎盛时期,也是视人命如草芥,挤压得陶家和褚家都没什么空间,甚至威胁到了南特的统治。

有些事情,不能回想,他在西疆的时候,也就罢了,故地重游之时,看到熟悉的昔日风物,真是不尽的旧怨涌上心头。

有谁不服气吗……谁敢不服气?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见无人应答,陈太忠又哼一声,有北域郑家鳖蛋在吗?周家可是跟北域血沙侯郑家联姻了的,他不知道这联姻最后成了没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问一句。

依旧没有人回答。

陈太忠见没人回答,也有点不高兴,但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似乎也有失上人形象,于是长刀一指,冷冷地发话,以后周家堡,不得有护庄大阵……否则,族诛!先是不得有灵仙存在,现在更是不得有护庄大阵,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地玩死周家。

他的话说出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谁敢吱声?扫兴,他冷哼一声,四下看一眼,偌大周家,就没有个带把的,亏得还整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我呸……什么垃圾玩意儿!这句话,直骂得不少周家人血气上涌,眼睛通红,但依旧没有人敢接话。

陈太忠的身子飘向远方,在周家堡外五六里地的地方降落下来,他大声发话,围观的散修朋友,能回答了这俩问题的,过来回答了。

知道散修之怒回来,周家堡外,围了差不多有近百号的散修,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地自远处赶来。

听到他发问,围观的人群涌动一番,一个九级游仙的女子排开众人,走上前来深施一礼,见过散修之怒大人。

陈太忠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这女子似曾相识,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原来是拔刀,你有什么话要说?昔日的小女孩拔刀,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大姑娘,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周家人手下救过他,似乎还给了他五块上灵——抑或者是十块?第七百三十九章 文学女青狐拔刀见陈太忠还记得自己,一片红云涌上她的面颊,她大声发话,周家子弟周培元,已然晋阶灵仙,目前在龙门派藏身,还望陈上人明察。

你莫要胡说,有人在人群中喊了起来,哪里有这回事?陈太忠一抬手,就从人群中吸出一人,直接丢在自己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发问,有话不能好好说,藏在人群里喊算什么?大……大人明鉴,那八级游仙脸色发白,哆里哆嗦地发话,真,真不是我说的。

敢做不敢当,那就去死吧,陈太忠抬手一指,那人的头颅砰然炸开。

然后他抬起头,四下扫一眼,摸出一块上灵来,笑着发话,这家伙是谁?我出一块上灵,找出幕后凶手,诛杀他满门和幕后凶手满门的,五块上灵。

这厮是周家大管家的侄儿,有人认了出来,还有人转身拔脚就跑,显然是博那五块上灵去了。

陈太忠又侧头看一眼拔刀,笑着点点头,你不错,进境也不错,那周培元果真躲进了龙门派中?他不但躲了进去,还换了名字,拔刀大声地回答,叫做元继祖。

元继祖?好胆,竟然琢磨着反攻倒算,陈太忠听得哼一声,又看她一眼,你不会弄错吧?大人还记得我初次见你时说的话吗?拔刀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气,周家就没有我不熟悉的人,他们太能欺负人了,不熟记他们的面孔,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这话我倒是还记得,陈太忠点点头,冲着远处一呲牙,褚弄影,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人群后人影一闪,走出一个三级灵仙,她冲着陈太忠微微一躬身,见过陈上人。

陈太忠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周培元的事,你清楚吗?褚弄影很干脆地点点头,清楚,那位姑娘说得没错,他确实在龙门派。

哦?陈太忠扬一扬眉毛,然后淡淡地发话,交给你了,提他的头来见我。

这个……褚弄影明显地犹豫了起来,好半天才苦笑着摇摇头,我恐怕做不到。

嗯?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哼一声,我记得你有熟人在龙门派,我这是给你个机会,让他能弥补前愆,否则我一怒之下,玉石俱焚,也没心思专门留下他的小命。

那个人……褚弄影的神色有点黯淡,声音也低了下来,他已经登仙,我这蝼蚁,说不上话了。

前文说过,她曾经救助过一个小童,那小童后来入了龙门派,资质不凡,一路晋阶上去,后来还找她求婚,她没有答应,那人便放出风声,说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定然不肯干休。

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存在,周家的老祖都有点忌惮她,而她得了那人不少灵符,谁想埋伏她,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被南特逼走的时候,此人正在闭关,冲击天仙,现在已然成功登仙。

褚弄影的心情不好,也在这里了,人家再三求娶,她要端着架子,说我誓做褚家的圣女。

待此人登仙之后,她想着自己必须答应了,怎奈人家不再上门了。

你不通知他,那就是不介意我斩杀这蝼蚁?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对那男人有所耳闻,也知道她曾受了男人的庇护。

若是褚弄影不肯帮男人说话的话,他会比较明白这女人的心性。

他入了黑水上门,褚弄影低声回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下一刻,她的眼珠微微转一下,陈上人这是要……亲自去龙门派要人?小小的龙门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去那里要人,我还嫌耽误时间……你去通知南特一声,说我来了。

现在欺负这种称派的宗门,实在让他提不起多少兴趣,而且对方不识趣的话,他也不好大杀特杀,应该一致对外的时候,还是少些杀戮的好。

反正周家又出灵仙,这是南特失言了,没有兑现承诺,他自然是要找南城主问责。

南城主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褚弄影叹口气,据说局势很紧张,而青石城这里,受到的影响不大。

青石城在东莽都算边陲,而且这里的修者修为普遍不高,陈太忠被逼走的时候,整个青石城的灵仙都不到十个,现在估计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小城,估计上面连征召的兴趣都没有,而且这里靠近黑莽林,也必须留一部分修者镇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褚弄影才会觉得,位面大战跟青石城关系不大。

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那我就等两天好了。

褚弄影的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当天晚些时候,天上开始下起小雨,陈太忠在距离赤色谷地不远处,搭起了一顶雨棚,又放出木炭烤箱,给老易做烧烤——一如他初遇庾无颜时那样。

老易也摆出东易名的架子,大喇喇地吃喝着,眼角眉梢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纯良这厮就比较挑剔了,它虽然绝对是个嘴馋的家伙,但是它对烹饪工艺的要求不高,对原材料却是很挑剔。

嫌弃地吃了几口之后,它猛地突发奇想,太忠,把那鹏修的大腿烤来吃了,滋味一定不错。

被斩杀的鹏修,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形体,倒是不存在吃人的那种观感。

这火哪里烤得动鹏修?陈太忠白他一眼,我估计高压锅炖都不好用,不过……可以用微波烤箱试一试。

算了,老易出声发话,阻止了他的尝试,终究是鹏修,这么多人,给兽修留点体面。

狐族和鹏族的关系非常糟糕,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她还是比较看重大局。

听她这么说,陈太忠倒是想起件事情来,对了,我这里有些人族精血的血精丸,得自石原魔修,能不能跟你换一些兽族的精血丸?拿来我看,老易接过几个玉瓶,打开嗅一下,就厌恶地一皱眉,还真是人族……都是低阶修者,这魔修做事也真残暴,杀起人族一点不手软,好了,都给我吧。

陈太忠二话不说,丢给她七八个瓶子,纯良本来还要叽歪,听到低阶修者四个字,也懒得开口了。

浩然宗的密室,没有补充气血的药丸?老易看他一眼,奇怪地发问。

有,陈太忠点点头,认真地翻着架子上的烤肉,很随意地回答,主要是我也不可能用人族的精血,就给你了,你若是有现成的兽族精血丸,就给我一点,没有就算了。

身上没带,老易笑着回答,等到了横断山脉,我拿给你一些,我还以为你一点都没有,打算去找蛟王和猿王勒索一点去。

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然后拿起一把烤串,递了过来,轻笑一声,烤好了。

老易等着他发问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时就有点不高兴,你就不问一问,我为什能找蛟王和猿王勒索吗?哦,为什么呢?陈太忠手拿一把小刷子,一边往新的烤串上抹油,一边头也不抬地发问,然后他狠命一抖烤串,我去……这几串还没腌好呢,拿错了。

老易翻个白眼,也懒得再说什么了,还有多媒体没有?拿个好玩的出来看一看,下雨很无聊的……不要科技手段很强的。

多媒体……我也不知道你看过哪些,记不清了,陈太忠想一想,其实下雨的意境很美的,你不觉得吗?一般般吧,老易意兴索然地回答,心说你祭奠王艳艳,可不就是下雨的时候吗?我倒是觉得,下雪更美一点。

其实狐族一点都不喜欢下雪,雪后的食物,总是要少很多,不过她勉强算得上个文青,文学女青狐。

下雪和下雨,都可以看,也都可以闻,陈太忠悠悠地回答,但是下雨,还可以听。

雪景的画面感,可是要强很多,老易信口反驳一句,然后又说,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哦,那不错,陈太忠答一句,专心地给烤串刷油,对了,不说多媒体,我还有电子书,你识字吗?老易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有点失落,我当然识字……算了,有人来了,给我一本电子书吧。

来的是拔刀,她灵气外放,在雨中矫健地奔跑着,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跑进雨棚之后,她将储物袋往地上一丢,陈上人,你要的人头,幸不辱命。

哦,陈太忠神识一扫,就知道里面有十几颗人头,当是那周家的管家之类的,他也没抖出来看——杀就杀了,没必要看。

他兴高采烈地翻着烤串,运气不错,能吃上我的烤串……一会儿我把灵石拿给你。

我不吃烤肉,拔刀犹豫一下,鼓足勇气发话,这次,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我要跟你闯荡风黄界。

老易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微微一皱——什么叫你是他的人了?第七百四十章 纷沓而至陈太忠闻言,停下手来,淡淡地看拔刀一眼,胡闹,你连灵仙都不是,我怎么带你?一个喷嚏,你就粉身碎骨了。

拔刀犹豫一下,低声回答,可是,我是你的人,你若是不在青石城常住,一旦离开了,别人难为我怎么办?谁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又微微地一怔,这世道,哪里有什么敢不敢的?他在不在青石,结果完全是两样。

原本南特答应得好好,周家不会再出灵仙了,可是现在,周家就又出了一个灵仙。

我给你下一道追魂血符,老易一抬手,一道不起眼的红光,就没入了拔刀的额头,不要纠缠了……血符免你三次高阶灵仙之下的攻击,谁杀了你,我也自会知道。

若是天仙上人杀我呢?拔刀有点不甘心。

切,老易不屑地哼一声,这道追魂血符的防御力是差了点,只防得住高阶灵仙,但是要说追查凶手,中阶天仙也甩不脱血符印记。

陈太忠也笑一笑,你就用我的名义活动,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不长眼的。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现在他对上一个称门的宗派,都不会太委屈自己,青石城这里小猫三五只,谁敢真的全力对陈某人的人下手?当然,一个称门宗派全力对付他的话,他也是扛不住的,只说三个真人围攻——哪怕是三个初阶真人,估计他也得手忙脚乱。

须知三个境界相同的对手,一起出手的话,绝对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更别说那些称门宗派里,还可能有战阵,可能有董明远这种无法用修为来衡量的护法。

所以陈太忠现在的战力,确实还无法正面硬扛任何一个称门宗派,但是他若是不想硬扛,只是想拖垮一个这样的势力,凭着超强的单体战力和隐身术,他基本上也能做得到。

换句话说就是,称门宗派不是灭不了陈太忠,只是火拼起来,实在太不划算,也正是因为如此,奇巧门的朱真人才会悻悻地离开百药谷——没必要冒着灭派的风险,对付这么个疯子。

陈太忠有时候很狂妄,但他真的确定自己的威慑力惊人,他倒是不信了,什么样的势力,敢为了杀一个九级游仙泄愤,而冒得罪他的风险。

就算有人存了投机取巧的心思,但是有老易这一道追魂血符在,谁还敢再冒险?拔刀闻言,也无话了,她自身的修为,真的是低了一点,或者……打着陈太忠的旗号在青石城行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坐下没多久,远处又奔来两人——事实上,有不少修者,隔着远远的看着这里,又因为下雨,还有人也支起了帐篷,在这里生火做饭。

敢直接闯到散修之怒这里的,没几个人。

这两人敢闯过来,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两人都是高阶灵仙,一男一女,相貌也有些相似,一看就是兄妹。

两人在雨棚外三百多米处驻足,男人抖一抖身上的雨滴,走到雨棚前,深深鞠一躬,锦旸山彭志远,拜见陈上人。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锦旸山主怎么没来?原山主剥削弟兄们太狠,已经被撵走了,彭志远大声地回答,卑下兄妹被诸散修同仁选为二山主和三山主,前来恭迎大山主回山。

我去,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们关上门想怎么玩都行,别算我,我就一个意思……原来的锦旸山主,欠我不少极品灵石,这个怎么算?彭家兄妹此来,为的也是这笔账——前任锦旸山主欠下的债多了,有血债有人情债有灵石债,有的他们可以认,大部分就没必要认。

但是陈太忠回了青石城,这笔债就不能含糊,他们倒是想不认,说那是前任的债,但是……散修之怒是个讲理的吗?至于说请陈太忠就位大山主,这也不是虚情假意,散修之怒若是能成为锦旸山的山主,锦旸山的飞腾就指日可待了。

虽然兄妹俩也知道,这个邀请很不现实,但他们确实是诚心诚意的。

果然,散修之怒看不上山主这个位子,反倒是问起了欠债。

我们竭尽全力,凑出了八块极品灵石,彭志远双手捧出八块灵石,苦笑着回答,上人您来得太匆忙,容我们缓一缓,行吗?陈太忠现在其实已经看不上这点灵石了,不过这是个态度问题,他一抬手,直接将灵石卷了过来,大喇喇地发话,就这么多好了,你们兄妹俩怎么上位的,我就不管了,但是若你们欺负散修,有人告到我这里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不敢,彭志远忙不迭地躬身,我们遥奉您为大山主,怎么敢做这样的事?遥奉吗?陈太忠听得嘴角撇一下,无非是扯哥们的旗号罢了。

不过,被人遥奉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于是他点点头,那你们退去吧……对了,这是拔刀,代我在这里行走,你们相互要照顾。

见过拔刀妹子,彭志远笑眯眯地冲女孩儿一抱拳,丝毫不在意自己是高阶灵仙,而对方只是九级游仙,以后多联系。

关于拔刀,他已经听说了,在周家堡外,唯一被陈太忠认出的青石故人,只冲这一点,就值得他折节下交。

彭山主执掌锦旸山以来,锦旸山的气象,确实改变不少,拔刀面无表情地发话。

她这话倒也不是虚言,锦旸山以前的山主,行事委实有点乖张,对散修盘剥得也非常狠,这彭氏兄妹是后来者,被欺负得有点无法忍受了,直接扯旗造反,打走了原来的山主。

这几年,彭氏兄妹在整顿锦旸山的秩序,清理原山主的势力,倒是做了一些笼络人心的事情,拔刀身处散修底层,这话确实出于公心。

以后还要请拔刀妹子监督,彭志远是个口舌便给之辈,闻言笑眯眯地回答,妹子你有什么事,也只管说,你代大山主行走,谁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咱锦旸山面子。

我……我其实是想跟着陈上人走的,哎,拔刀很扫兴地叹口气,她终究是年轻,却想不到这句话漏了底气。

我都说了,等你灵仙以后,陈太忠哼一声,还好,他记得自己的承诺,也算是给拔刀一个背书了。

灵仙以后,你可以来锦旸山,代行山主的职责嘛,彭志远笑着发话。

殊不料,他身边的妹子,狠狠一眼扫来——她当了山主,那锦旸山谁说了算?锦旸山虽小,也涉及了不少的利益,能做主和不能做主,差得太多。

做哥哥的觉得身边有奇怪的气机,少不得一眼看了回去,然后目光瞬间变得阴冷——你懂个啥,咱让出的不过是个虚名,求个太平,很重要吗?锦旸山连块灵地都没有,陈太忠能看得上?就在此刻,外面又出现几道身影,冲着雨棚疾驰而来。

你们这是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来人止步!来人还真是听话,闻言登时止步,就那样站在雨中,领头者大声发话,晨风堡温曾亮,求见散修之怒陈上人。

温曾亮?陈太忠有点错愕,这么大的雨,温堡主不在你的晨风堡,跑到青石来,有事吗?有要事向大人禀报,温曾亮沉声回答。

那你过来吧,陈太忠哼一声,继续专心烤串。

听他这么说,温曾亮一个人向前走来,其他人也不敢再跟着,只能继续站在雨中。

待他走到雨棚下,左右看看,发现除了一个戴斗笠的家伙,还有一只小白猪之外,竟然还有两个高阶灵仙,说不得冷冷地扫一眼。

彭家兄妹见到大名鼎鼎的温城主,竟然也漏夜来拜会陈上人,心中也有微微的讶异,晨风堡官府的人,也要看陈太忠的眼色?彭志远做事还算活络,冲温曾亮一拱手,锦旸山彭氏兄妹,见过温城主。

他俩虽然跟温曾亮一样,都是高阶灵仙,但是锦旸山终究是散修自发的组织,比不上温城主是官府体系的一环,而且城主手里是有战兵的,他们不愿意失了恭敬。

温曾亮微笑着颔首,原来是锦旸山的豪杰,一向少打交道。

他眼里是没有散修的,不过这兄妹俩能出现在陈太忠的身边,他也不想怠慢。

老温你不用客套,陈太忠头也不抬地发话,直说吧,有什么事。

你二位……温曾亮看一眼彭氏兄妹,又看一眼拔刀,我有些要紧事,要跟陈上人说。

那我们自当退避,彭家的女修笑一笑,伴着哥哥退了开去。

拔刀见状,也想离开,陈太忠却哼一声,老温,这是拔刀,代我在青石城行走,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哦,温曾亮冲九级游仙微微颔首,又看一眼斗笠人——这就是东易名了吧?不过以他才晋阶九级灵仙的修为,实在没胆子去撵东易名——他连上前攀谈的胆量都没有。

于是他对着陈太忠直接发话,近期有人想侵占义民王艳艳的衣冠冢,还请陈上人明察。

第七百四十一章 南希长大了嗯?陈太忠听到这话,也不烤串了,直接抬起头来,看温曾亮一眼。

虽然是淡淡的一眼,但是温城主只觉得无尽的威压向自己涌来,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杀气,他忍不住倒退两步,只觉得头发都乍起来了。

二十年不见,陈太忠的修为,竟然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了吗?陈太忠看他一眼之后,也没着急说话,顿了一顿才出声发问,你拦不住?是龙门派的人,还有……黑水门,温城主苦笑一声,原本我也不至于太忌惮他们,但是现在大战在即,郡守希望晨风堡保持平稳。

他是不忌惮,但也没太好的手段,若是郡守不支持的话,他连战兵都派不出来,也就只能认怂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将手里的烤串往架子上一丢,他们不知道王艳艳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我解释过了,是义民,温曾亮苦笑着回答,但是他们说,这里有黑水门前人,在天魔大战时埋下的密库,他们要寻找。

密库?陈太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密库,温城主点点头,按照《宗派获得土地特别条约》,无主之地,宗派又有足够理由的话,可以强行买下。

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们要强行买下?但是我不敢卖给他们啊,温曾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这里是你要我看守好的,我哪里有胆子卖出去?而且说句良心话,真有密库的话,温城主还想自己找呢,何必便宜了别人?这是上杆子找死啊,陈太忠笑一笑,又拿起烤串烤了起来,黑水门现在有多少人在晨风堡?他们沿着洄水寻找,主要是在青石城这一边,现在是要强行买我晨风堡的地,温曾亮沉着脸回答,主要是龙门派的弟子,黑水门只有一个中阶上人……态度十分恶劣。

他最受不了的,是宗派弟子的态度极其恶劣,根本不听他解释就要强买,还打伤了我晨风堡多名巡查。

人要找死,谁都拦不住啊,陈太忠轻叹一声,然后微微一笑,好了,老温你大老远跑来,饿了吧?尝一尝我的烤串……温曾亮哪里敢拒绝陈太忠的邀请?少不得坐下来,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酒,递向斗笠人,东上人来点酒?老易头都不抬一下,根本没有搭理他的兴趣。

温堡主也不敢计较,此举只是个礼数罢了,他对东易名了解得不多,但是他知道,此人可是敢在清阳宗地盘撒野的主儿,人家看不上他是正常,看得上他才是不正常。

倒是拔刀见状,提示了一声,温堡主,你的伴当还都在雨地里。

哦,谢谢这位姑娘,温城主冲着她微微一笑,心里对这小女子生出了点好感。

其实温曾亮在晨风堡,是个非常强势的人,做事一向不在意下面人的感受,不过他此刻有点尴尬,正好借这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他走出去吩咐一声,不多时,他的人退到了远处,也搭起了帐篷,温城主这才回来,一边喝酒,一边笑嘻嘻地跟拔刀聊天。

温曾亮想要专心讨好什么人的时候,效率也是极高的,没说了一阵,他已经成功地获得了拔刀的好感——她甚至决定,以后要常去晨风堡。

陈太忠一声不吭地烤完了手上的烤串,然后转过身来,看一眼温曾亮,淡淡地发话,你跟龙门派可以直接接触上吗?这个非常容易,温城主点点头,最近一直接触得很频繁,虽然见不到他们的执掌,但是传话没有问题。

告诉龙门派,我要一个名叫周培元的弟子的人头,三天之内送来,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还有,马上从洄水岸边撤走……以后永远都不得靠近。

这可太好了!温曾亮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敢显出半分来,他用力地点点头,好的,这话我一定带到,不过……他们若是不听呢?话带到,就没你的事儿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无非是等三天罢了,当然,他们若是骂得太难听,你也可以转述给我……如果他们有胆子骂的话。

没问题,交给我了,温曾亮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一举杯,认识陈上人这许久了,还没有一起喝过酒,来,今儿我先干为敬……陈上人您随意。

温城主你有心了,陈太忠端起酒杯来,喝了半杯之后,放下酒杯轻叹一声,不开眼的家伙,怎么这么多呢?陪陈太忠喝了一阵酒之后,温曾亮连夜告辞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放晴了,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就在天擦擦黑的时候,传来一阵马蹄声,六匹角马出现在不远处,打头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满头乱发的中年汉子。

离着雨棚还有两百米,他就飞身下马,一路趟着泥水走了过来,嘴里大声地打招呼,这次回来,还走吗?这是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吗?陈太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见到这满肚子坏水的邋遢城主,他就觉得腻歪,你答应我制约周家,就是这么制约的?我知情的时候,人家已经进了龙门派,南特满不在乎地回答,我还能怎么办?你要这么说,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冷笑一声,我可是说过的,周家再出灵仙,族诛,行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是这样吧?南特走进雨棚,大喇喇地往一块石头上一坐,抬手冲外面招一下,南希,过来见过你陈叔叔!话音刚落,外面旋风一般刮进来一个红衣女子,眉宇间隐约跟南特有点相像,而她双颊上,还带着点似曾相识的婴儿肥,这又让陈太忠想起,一个小女孩儿曾经对着他大哭大喊。

什么陈叔叔,他年纪还没有我大!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他飞升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六岁了。

修为不错,陈太忠看她一眼,心里倒是有几分赞许,这南希四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尤其难得的是,她也是九级游仙的修为了。

不过,对于这个自己曾经做过鼠粮任务的主顾,他没有兴趣说更多,而是侧头看南特一眼,你也别跟我扯来扯去,我就一句话,周家的事,你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就给你个交待。

啧啧,这是怎么闹的?南特苦恼地一皱眉,他确实是想先说点别的,然后再介入这个话题,哪曾想,陈太忠根本不给他这个迂回的机会。

于是他叹口气,这个消息,我现在还没有落实清楚……先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点点头,没问题,我还会给你大把的时间,好调查周家的灭门凶手。

南特听得就是一怔,然后脸就拉了下来,我的子民,谁想灭门……先过我这一关。

那我这个侄女儿就可惜了,陈太忠看向南希,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悲悯,她这算不算是少年丧父呢?我看不算……庾无颜的儿子我能照顾,她就不用我照顾了。

你想杀我父亲?南希听得登时恼了,杏眼圆睁,你最好搞清楚,我们都姓南郭,而不是姓南!星砂南郭吗?不过就是有几个真人罢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给我面子的,我也不会给他们面子,你老爹说话不算话,还敢跟我耍横……不是上杆子找死吗?你是一定不给我面子了?南特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脸很大吗?陈太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南郭家的真人来了,我照样不给面子,不信你就试一试。

南特怔了好一阵,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太忠的血性不减当年,不改草莽本色,真的是可喜可贺。

草莽本色吗?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一句,无非说我是乡下人嘛,趁着还笑得出声,多笑几声吧,顺便把南希的未来发展,提前规划一下。

对于这阴损的威胁,南特浑然没放在心上,而是轻叹一声,你知道周培元是怎么跑进龙门派的吗?我何必知道?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知道南特这厮看着邋遢粗犷,不像个有心计的,但其实花花点子极多,而他也确实无意追究那些枝节末梢——周培元如何进的龙门派,这很重要吗?正经是他要顺手反击一记,你不是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周培元的事吗?南特干笑一声,这厮的脸皮其实很厚,一点都没有谎话被戳穿的尴尬,反倒义正言辞地发话,其实我跟龙门派交涉过,希望他们交出周培元来。

陈太忠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小样儿,你编……你使劲编!你这是什么眼神!南特明显地愤怒了,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嚷嚷,我真的交涉了,而且以为他们会给这个面子,但是……周家拿出了洄水边的一座密库!第七百四十二章 议定洄水边的密库?陈太忠此刻的神情,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南特气呼呼地回答,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龙门派为什么拒绝我,很久之后,才通过一个偶然的情况得知,当初周家、陶家和褚家,曾经共同发现了一座密库!啊?陈太忠的嘴巴张得老大,你确定那密库是三家发现的?在哥们儿的印象中,没周家什么事儿啊,明明是褚家和陶家联合发现的。

难道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密库不成?周家有数的知情人,被你杀了一个精光,南特继续侃侃而谈,但是这周培元虽不知道地点,却知道有这回事,所以他将消息献给了龙门派,换得龙门派的庇护。

陈太忠眼中的嘲弄之色,越发地明显了。

南特见状大怒,你再这副表情的话,我没办法跟你沟通了,我南某人从来不骗人!你从不骗人?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密库的消息,属于善意的谎言,南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这厮行事太肆无忌惮,青石城再乱不起了。

一个不确定的密库的消息,就能让龙门派出面保人?陈太忠好容易才收起笑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特,你小看我的智商也就算了,总不能小看龙门派上下的智商吧?南特怪怪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淡淡地发话,那段时间,褚家和陶家接连失踪了几个高阶游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竟然有几分震撼的感觉。

这样也行?陈太忠听得登时就愣住了,最后才缓缓地摇摇头。

这个回答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却是完美地诠释了因果:周家猜到褚家和陶家有什么收获,但是并不确定,于是周培元在晋阶灵仙之际,以此为护身的理由,托庇在龙门派下。

至于说这个密库是两家共同发现的,还是三家发现的,对龙门派来说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在对褚家和陶家的人搜魂之后,他们正好以此为借口,得到密库。

他叹一口气,南特,这就是你保一方平安的承诺?真有本事,你去龙门派抓杀人凶手啊。

我没证据!南特狠狠地瞪他一眼,要有证据,你以为我不敢?哈哈,陈太忠又笑了起来,对上我这种散修,你就是自由心证,有没有证据都是先抓了再说,对上龙门派,该自由心证的时候,你倒说起证据来了?我呸!你就是个懦夫!南特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嘴巴动一动,最后还是黯然长叹一声,抓起腰边的酒葫芦,打开狠狠地灌了起来。

猛猛地喝了几口之后,他才长长地打个酒嗝,哈地笑了一声,又缓缓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懦夫,庾无颜这么说我,你也这么说我,但是……我的苦,谁又知道?最后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行了,人生如戏,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装的,陈太忠不为所动,这个周培元后天之前不死,我必灭掉周家。

这个我帮不上你,南特摇摇头,我用不追究他,换来了龙门派不再对青石城修者下手,我已经尽力了。

也不用你多事,陈太忠哼一声,他有点腻歪南特瞻前顾后的黏糊劲儿,我已经托晨风堡的人带话了,龙门派最迟后天,交出周培元的人头。

他们都要搜到晨风堡的地界了吗?南特愕然,然后他哈地一声笑了起来,一副怪怪的样子,那可触到你的逆鳞了。

陈太忠懒得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很不屑地哼一声,若是他们交不来人头,苦恼的绝对不会仅仅是龙门派。

我都跟你解释了我的苦衷,南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不是没把你的叮嘱放在心上,实在是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我有我要守护的人!狗屁!陈太忠很不屑地哼一声,你欺负我们散修的时候,从来不讲道理,对上宗派就束手束脚,心比天高胆小如鼠,用我们地球界的话来说……你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悲剧。

那就悲剧吧,南特无所谓地扬一扬眉毛,又抬起手来灌酒。

咚咚地灌了几口之后,他抬眼看向雨棚外细密的雨丝,目光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三天的中午,晨风堡有了消息。

虽然陈太忠强调了,只要龙门派没有骂得他太狠,就不用反馈信息了——他只需要知道,有没有人头送来即可,但是晨风堡城主又是亲自前来。

温曾亮的态度确实端正得很,他向陈太忠细细地讲述了联系的经过。

第一次联系,是由他手下人传达的,龙门派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阻止已经搜索到义民墓附近的龙门派弟子,将散修之怒的要求重新强调一次。

城主亲自出面,效果还是不错的,龙门派的弟子停止了搜索行动,并且集体撤回了洄水的另一侧,显然是不想激怒陈太忠。

不过对陈太忠的要求,带队的龙门派天仙也表示出了明显的不屑,他公然声称,我们派里的弟子,该不该处理,该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一个散修来指手画脚。

温曾亮一听这不是个事儿啊,赶紧来找陈太忠汇报——他们停止搜索了,不代表将来不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压力就又搁在晨风堡身上了。

真是上杆子找死,我哪里有那些外国时间跟他们耗?陈太忠一听就怒了,等今天结束,他们若是再不送来人头,我要他们好看!因为恢复了地球界散修的身份,他嘴里冒出的一些奇怪词语,也很轻易地被人接受了。

打上门去吗?似乎有点不妥,温曾亮很认真地建议,龙门派主修水系术法,上门黑水门也有不俗的水系术法,又身处大湖之畔,据说水中还有剧毒,护山大阵极为凶险。

凶险?剧毒?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再凶险的护山大阵,不过是称派宗门的,能强到哪里去?正经是……贸然攻打一个称派宗门,要考虑舆论压力。

有幽冥界这个大敌当前,他堵百药谷的山门或者不算什么,但是直接攻打龙门派的山门,真的容易引发上门甚至上宗的干涉。

你是不是觉得,去幽冥界征战,能赦免所有的事情?南特在大石头上翻个身,醉醺醺地发问。

这几天,南城主也是吃住在这里,这个人似乎带有一种不自虐不舒服的情结,有椅子不坐要坐石头,喝多了就躺在石头上睡觉——而且这石头有半边还在雨棚外。

我怎么觉得,是我的事儿,陈太忠很不屑地回答,总好过你这个什么也不做的懦夫。

不许对我父亲这么说话!南希怒视着他。

因为南城主在这里长住,他的护卫和女儿也留下来照顾他,不过他们是在旁边搭了帐篷,这几天阴雨不断,一般也就躲在帐篷里。

不过也没有人招呼南城主进帐篷睡觉,可见他的怪癖,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呵呵,南特轻笑一声,果然是不虐不舒服斯基,他根本不计较陈太忠的嘲笑,而是醉醺醺地回答,你跟庾无颜一样啊,莽汉一个,我是懦夫又怎么样?他死了,我还活着。

行尸走肉而已,真以为我会羡慕你?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乌龟寿万年,我会羡慕他们吗?哦,原来是温堡主驾到,南特睁开眼睛,看到了温曾亮,大着舌头打个招呼,一向少见……陈太忠,想不想听一听我这个乌龟的建议呢?你?陈太忠看他一眼,还是少说两句吧,我怕我忍不住说出更难听的。

你上门寻衅,是授人以柄,南特慢悠悠坐起来,打着哈欠发话,龙门派不敢主动挑衅你,就是等着你冲动,你要冲动,就落入他们的算计了。

南城主这话有理,温城主点点头,他的修为虽然高于南城主,但是南城主的腰板太硬实,身后有封号家族,所以两人一直还是相互比较敬重的。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冲动不好,但他就是看不惯南特行事,于是冷冷地回答,我气修修的就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南城主这种能活万年的眼光,我学不来。

匹夫之勇啊,南特叹口气,不行,我不能坐视你胡来,这样……你有隐身术在身,悄悄捉一些龙门派甚至黑水门的人,岂不是更好?此言大善,温曾亮忙不迭地点头,陈上人,到时他们问到你,你只做不知就好。

陈太忠其实也喜欢玩小花招,一听这建议就挺高兴,尤其是对方吃了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是他最喜欢看到的。

所以他也顾不得跟南特抬杠了,但是……不要紧的人物,恐怕不会让他们感到疼吧?这个好说,南特和温曾亮齐齐地回答。

第七百四十三章 伏击说到底,南特和温曾亮都是官府体系的人,对于算计宗门体系中人,毫无心理压力。

南特是早有准备,他直接指出,这个寻觅密库的事,虽然是龙门派在操作,但是身后有黑水门大长老邢鸿稍的影子。

龙门派在搜索密库的时候,有个黑水门的高阶天仙在盯着,虽然并不常出现,但是大多人都知道,这不是龙门派单独的行为。

若非如此,郡守府也不会要求晨风堡克制了,对上称派宗门和称门宗派,性质大不一样。

而这高阶天仙,就是邢鸿稍的得意弟子,若说邢长老对此一无所知,可能吗?邢长老的行踪,我可代为你打听,南特也不顾温曾亮在一边,而是挑衅一般地看着陈太忠,他可是五级玉仙,你拿得下吗?嗤,一直没发话的老易闻言,忍不住哼一声——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拿不下一个五级玉仙,那真的该撞死了。

南特也知道东易名的战力,看她一眼之后,大着舌头表示,要活的,死了的话,你就被动了。

麻晓晨的消息,交给我了,温曾亮闻言,也果断地发话,九级天仙,对陈上人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麻晓晨是龙门派的执掌,也是派里最顶尖的战力,这种修为出任执掌的很少,因为他差一步就可以悟真的,不过龙门派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老执掌和太上长老,剩下的两个天仙,都是他的师兄弟,没有差了辈分。

要说起来,麻执掌基本也是放手不管事的,大多时候在静修,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位面大战的事,才结束静修出来主事。

温曾亮其实能确定,麻晓晨应该和此事无关,但是这人是最好的靶子,拿下此人,整个龙门派都要震动。

那就麻烦两位了,陈太忠闻言点点头,呲牙咧嘴地发话,真希望他们不要自误。

那周家的事呢?得,南特又绕回来了。

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两位城主的变通手段,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他也就懒得再跟南特纠缠,只要我杀了周培元,周家……自然有人对付。

南特虽然喝得醉醺醺的,脑瓜却是一点都不慢,你是说褚家和陶家?这是你猜的,我可没这么说,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你整天跟我装疯卖傻,不好好说话,哥们儿也学你一次。

我会制止他们的,南特冷冷一哼,他好歹是青石城的城主,对辖区内的家族,还是很有些把握的。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周培元一死,褚家和陶家受得了这口气才怪!那密库原本就是这两家发现的,跟周家没什么关系,周培元靠着捕风捉影的消息,慷他人之慨不说,还害得这两家损失不少高阶游仙。

周家一旦没了龙门派这个靠山,可以想像得到,那两家会如何报复。

就算南特出面威胁,会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但是陈某人也可以暗中支持不是?南城主听到了陈太忠不屑的哼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话。

直到第二天,龙门派依旧没有将人头送来,这就是说,已经过了最后通牒的期限……邢鸿稍最近是比较忙的,除了准备位面大战,还有一系列的琐碎事情。

这天,伏海侯林家庆贺世子悟真,大宴宾客,请柬也发到了黑水门,邢长老不得不前往贺喜——因为伏海侯说了,到时他还要宾客们做个见证,世子已经可以挑起侯爵府的大梁。

届时,伏海侯会拿出申请袭爵的奏章,要大家帮忙留个姓名。

邢鸿稍对这种行为,很是有点不屑,按风黄界规矩,老侯爵不死,新侯爵怎么能就位?所以林家这样的行为,其实是为了保证世子不出征幽冥界——征召令一下,谁家有几个天仙玉仙,都得乖乖地报上来。

若是敢隐瞒的,一旦被发现,就是大罪。

以伏海侯世子的身份,隐瞒一两个阶位的修为是做得到的,但是不能说世子没修为——要不然,将来怎么承袭爵位?有了修为,就有了相应的征召范围,该你上的时候,你得上!但是世子一旦承袭了爵位,这就有了不出征的理由。

非到紧要关头,官府认定体系中的头号人物,可以避免上战场——否则头号人物一旦出了意外,内部很可能发生争权夺利的行为,内讧一起,体系有崩溃的危险。

这就是老侯爷在为自己的后代争取保险——大不了我上战场,我家有希望的后人,得留在家里,保障家族的后续利益。

类似事件,最近频频地在东莽甚至五大域发生,风黄界经历的位面大战不是一次两次了,类似的惨痛事件也很多,各家也有了规避危险的共同认识。

邢鸿稍也是见怪不怪了,左右是侯爵府的诚意十足,他也不介意在奏章上签个名字,确认伏海侯世子真的有了玉仙的修为——这东西又做不得假。

反正这爵位承袭能不能批下来,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伏海侯大宴宾客九天,但是邢鸿稍只待了三天,然后就起身告辞。

与他同行离开的,还有个封号家族的长老,盘龙杨家的杨晓阳,二级玉仙。

两人放出身形,一边赶路一边聊着,邢长老很不屑地表示,这林听涛修为虚浮,怕是再无突破一级玉仙的可能,伏海侯此举,殊为不智。

也许世子别有机缘,也不无可能,杨晓阳笑着回答,林听涛少年天才的名头,无人不知,也是他后母压制得他太厉害,伏海侯心里有数,若是此刻不争,偌大家业就便宜了别人,以其后母的皇族身份,送他入幽冥界征战,真的太简单了。

他现在也一样危险,邢长老撇一撇嘴,只是乞求承袭爵位,能不能如愿,那还两说,别是他被送进征战幽冥的真人行列,那可是弄巧成拙。

伏海侯想必还会争取吧,杨晓阳笑着回答,终是别人的家事,咱们何必……呃!他话说到一半,身子就向下掉去,邢鸿稍只觉得头皮一麻,直接在身前幻化出一面水盾,何人如此猖獗?他才刚刚开口,就见一柄巨大的拂尘扫向正在下落的杨晓阳,只一击,就打得杨真人口吐鲜血,身形倒飞。

然后一声轻笑传来,好胆!皇族的事情,也是你们能置喙的?杨晓阳被这一击,打去了半条性命,猛地听到对方来人的话,说不得直接捏碎一道遁符,好手段……就此别过!他不得不走,因为他知道,自己下落的原因,是遭受到了神识攻击,也就是说,对方起码有两名真人在伏击。

这是个误会,邢长老高声叫了起来,我是黑水门邢鸿稍,只为观礼而来……邢鸿稍原本是有反击的打算的,但是听到皇族二字,就知道不能硬来,他倒不是相信,对方一定就是皇族,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攻击的手段就不能太狠。

于是他身子一晃,就要向远处避去,哪曾想地面上猛地冒出一只毛茸茸的巨大手臂,足有里许长,狠狠地向他扫了过来。

这却是纯良原本打算袭击那杨晓阳的,怎奈那杨真人十分机敏,连吃两记之后发现不对劲,直接捏碎遁符遁走。

于是这大名鼎鼎的麒麟臂,就狠狠地扫向了另一名对手——也是他们想要活捉的这位。

神通?邢鸿稍猛地一愣,旋即大怒:你皇家的人未免欺人太甚,才一见面,就使出神通,真当我宗门弟子好欺不成?恼怒归恼怒,他也不会硬接,对方竟然敢同时埋伏两个真人,想必也有足够狂妄的本钱,说不得打出三滴黑乎乎的水珠,迎向那手臂,身子却是猛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那杨晓阳已然离开,尔等真的是想挑衅我清阳宗?杨家是跟官府走得比较近的家族,邢长老猜测对方是想剪除伏海侯世子的羽翼。

不管怎么说,他是要先扯出清阳宗的大旗,在遭遇莫名其妙的攻击时,这种狐假虎威的手段最易奏效,反正黑水门也是清阳宗的下门,这么报也没什么不对。

当然,他也不会单单指望言语奏效,他打出的黑色水滴,也相当有来头,乃是黑水门的一门伪神通,唤作蚀元重水,采自黑水潭深处的蚀骨石。

这水滴虽小,却是重逾千斤,而且还能腐蚀宝器甚至灵宝,对付肉身神通最是管用。

一滴水珠重重地撞上手臂,那手臂只是微微地凝滞了一下,继续狠狠地砸了下来。

不会吧,我这得跑路了?邢鸿稍发现对方没躲避,就知道会有麻烦。

然而就算这样,他依旧分心关注着自己祭出的水幕,这边若能扛得住的话,我不妨狠狠地击出一招,然后就能比较从容地离开。

他也有瞬间飞逃的手段,但是这么不明不白走了,是浪费财富,他心里也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着重观察水幕的一瞬间,他猛地发现,不远的虚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双硕大的眼睛,冷冷地、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交叉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神智恍惚了一下。

第七百四十四章 惊悚坏了!邢鸿稍见状,登时一个激灵,这个东西,不是作用在眼上的术法,就是极为高级的幻术,他知道自己不走不行了——总算还好,水幕还没被击破。

然而此刻他想走,却是晚了,就这么一个恍惚,一道白光穿过了水幕,重重地击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身子一麻,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坏了,这是雷电术法!这个念头还在他脑中盘旋,他就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坏了,这是神识攻击!神识攻击刚作用到他的识海上,那条粗大的手臂撞开最后一滴蚀元重水,狠狠地砸到了他身上。

这一击,就击得他头昏脑涨不辨东西,他才要强提灵气没命突围,猛地觉得灵气运转有些凝滞——坏了……你们还下毒?紧接着,就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直接击碎了邢鸿稍的护体真元,然后一张大网罩下,将人裹住,眨眼间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短短两三息的时刻,堂堂的中阶真人、黑水门大长老,就被人活生生地捉走了。

修者越到高阶,就越不好杀,到了真人这个程度,真的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而想要活擒,只会比杀掉对方更难。

陈太忠三人——姑且纯良也算个人,都还是不到玉仙的修为,手段齐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将中阶真人制服带走,真真可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这也是实力使然,他们虽然是先下手为强,有埋伏打闷棍的嫌疑,但是他们打算同时对付两名真人的,这胆子也真的不算小。

若是陈太忠加纯良的组合,也就只敢惦记一个邢鸿稍,还不能保证可以捉住对方,可加上老易就又不一样了,配合得当,同时对付两名真人都不在话下。

那虚空中的双眼,就是她新觉醒的一种天赋,以幻觉为主,加以迷醉神魂,狐族玩幻术,本来就是相当拿手的。

老易也到了悟真的坎上,这一天赋算是才刚刚摸到门槛,所以才给人一种冰冷夺魂的感觉,真正的幻梦灵眼,是大妖阶段才能有成,可以让受术者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觉中直至死去。

之所以拿出这不成熟的幻梦灵眼,一个是因为不成熟,不怕被人认出根脚,另一个关键因素是……这灵眼可以影响人的意志。

他们要做的,是活捉邢鸿稍,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防止对方溜掉,幻梦灵眼虽然威力差一点,但却足以迟滞对方一个小小的瞬间。

有这小小的一瞬,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加上神念攻击,就可以作用到对方身上,就又能多拖延一至两息的时间,有这段时间,三人各使手段,高阶真人不小心都得栽了。

要知道,陈太忠威力最大的无意一刀,还没使出来。

埋伏成功,瞬间得手,三人相视一笑,拔脚就跑路了。

这个位置,其实还没有走出伏海侯的封地,五人一场混战,虽然时间极短,但是狂暴的灵气波动瞒不过其他修者。

三人才刚刚离开,就有一名天仙带着一艘巡查灵舟,急速地来到了这里,见到大战的痕迹,不敢怠慢,马上飞报侯爵府。

侯爵府正值大喜的日子,没人敢直接汇报给伏海侯,先是查了一下,适才有谁离开,待发现黑水门大长老邢鸿稍和杨家真人杨晓阳一同离开,才火速禀报侯爵。

伏海侯一听大惊,马上安排府中供奉前去调查,不多时供奉回来汇报——现场打得太过激烈,可以肯定的是,不是邢长老和杨真人之间的交手。

而更有人认出,邢长老使出了蚀元重水,但是看起来未曾奏效。

至于说气机什么的,那就不用说了,被人扰乱了,眼下看来,除非是真仙出手,否则难以推算出来。

那赶紧联系两位真人,伏海侯也顾不得满座的高朋了。

两位真人都联系不上,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俩真人在门中和族中的命牌并未碎掉,也就是说人还活着。

足足一天之后,伏海侯才得到了杨氏家族托人带来的密信,杨真人在信上说,我和邢长老才出伏海侯府,就被最少三名真人埋伏,埋伏者自称是皇族中人,我侥幸逃脱。

杨晓阳虽然遁走了,却也吓坏了,他稍稍稳定一下伤情,就回去打探究竟,待听说邢鸿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这是摊上什么样的大事了呢?所以他通过这种方式,向伏海侯示警,同时也是在昭告自己的无辜。

伏海侯用了三天的时间,通过种种渠道确定,这次起码两名真人以上的出手,绝对不是皇族中人所为,而是什么人打了皇族的旗号,做出了这次袭击。

随后杨晓阳也被找了出来,通过对他的鉴定得知,他遭受的攻击,并不是来自于幽冥界的修者——这或者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然而,幽冥界的嫌疑被排除之后,官府和宗门的体系对这件事的热情,就急剧下降了。

这肯定是邢鸿稍惹了什么人,人家下手报复——此刻着急也没用,反正人还没死不是?清阳宗不是很着急,但是黑水门着急啊,我家的大长老,怎么能这么消失了呢?于是黑水门撒出门中力量,又发动各个下派,四处打探消息,打听了两天消息之后,又猛地传来一个噩耗:龙门派执掌麻晓晨和一个长老,以及六名弟子在搜查途中失踪。

据目击者言,是麻执掌先行遇袭,放出了求救焰火,然后长老带着四名弟子火速前去搭救,结果八人不知所踪。

这事情越发地大条了,不过就在此刻,对于邢鸿稍仇家的调查,也有了一定的线索。

邢长老没几个明面上的仇家——得罪他的基本都死了,偶有小恩怨,不是他惹不起别人,就是别人惹不起他,有可能出手的那么一两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不可能去埋伏他。

当然,也有些恩怨比较间接,是不显山不露水,不过这些恩怨里,也没什么人有能力,可以直接对两个真人下手,并且在打跑一个之后,将邢鸿稍打得不知去向。

慢着……似乎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逐渐地,大家就将目光转向了积州的青石城,那里新近出了一个人物,似乎是小有能力的。

就算此人仅仅是高阶天仙,但是战力却极为不俗,最关键的是,此人身边还有一个友人,可是能从高阶真人手下逃生的主儿。

而且陈太忠还真的跟龙门派有摩擦,龙门派寻找什么密库,不但快挖到此人女仆的墓地了,更是涉嫌庇护此人的仇家。

此事跟黑水门也有关系,严格地说,是跟邢鸿稍的堂弟有关系。

更直接的因果,就是陈太忠向龙门派讨要某个弟子的人头,而龙门派不予理会。

既然号称是散修之怒,肯定是个有脾气的,人家咽得下这口气吗?果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的话,邢鸿稍被打成重伤甚至被活捉,也是正常的了,倒是麻晓晨有点冤枉,他跟邢长老关系一向不怎么融洽,不过……谁让他是龙门派的执掌呢?有了这个猜测,黑水门的太上长老亲自出动,去青石城走了一遭,他是七级的玉仙,比之邢长老还要强大一些。

太上长老找到陈太忠的时候,散修之怒正在青石城外不远处,跟一个斗笠人坐在一起,手里翻着一个奇怪的玉简,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太上长老降下身形,就气呼呼地发问,你把我黑水门的大长老弄到哪里去了?陈太忠理都不带理他:滚,我不认识你!太上长老有点生气了,就作势要出手,结果旁边一个睡在地上的醉汉睁开了眼睛:你确定要在我南特眼皮子底下胡来?南城主不算什么,其实在黑水门眼里,南特身后的星砂南郭家族,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必须要指出的是,南特是一城之主,而且宗派和官府,它不是同一个体系。

太上长老觉得这事儿也不宜弄大——起码现在邢鸿稍还活着,他要是一意孤行,导致本门的大长老因此陨落,那就损失大了。

于是他调整一下心情,就说我想知道在七天前,你在做什么,又有什么人为你作证?陈太忠依旧不理他,倒是南特打着哈欠回答,七天前啊,他跟我在一起喝酒,至于在哪儿喝的,就是城外随便什么地方,我也忘了。

太上长老一听这话,知道自己要无功而返了,而陈太忠那种有恃无恐的样子,更让他坐实了此人的嫌疑——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敢这么对我吗?别跟我说南特在场,我认他,他就是城主,我要是不认他,他只是一只蝼蚁!于是太上长老悻悻地放下一句话:年轻人不要这么狂,须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你不配合是吧,咱们走着瞧!陈太忠一直都没理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你要离开了?呵呵,路上小心点,祝你一路顺风!太上长老听到这话,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还想埋伏我不成?不过,他也知道,东易名的身法奇快,思考了一下之后,他直接进了青石城……坐传送阵离开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还就你能黑水门太上长老坐传送阵离开了,他对自己说,我这不是怕他们,实在是大敌当前,邢鸿稍又不知去向,为一点小口角做那意气之争,实在有点不值得。

然而他这趟青石城之行,让黑水门上下越发地确定:事儿肯定就是陈太忠干的!龙门派不理会人家的需求,人家就直接动手,冲龙门派的执掌和幕后指使下手!邢鸿稍真的指使了什么吗?或许有吧,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太忠认为有,那就是有了!所谓的自由心证,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黑水门也会自由心证,他们就认定了散修之怒是凶手。

不过,会自由心证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采取惩罚措施,是另一回事。

太上长老都吓得坐传送阵回来了,黑水门还能拉出去的战力,有多少?当然,要是面对灭门之战或者位面之战,黑水门豁出去了,葬送十来八个陈太忠这样的战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这点小屁事这么打生打死,值得吗?而且现在大长老还没有死,一旦拼命的话,邢鸿稍必死无疑。

那么,想要此事完美解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除误会了。

等等……在消除误会之前,有必要再核实一下,陈太忠是不是真的凶手,虽然大家都认定他是凶手了,但是万一对方真的不是,黑水门和龙门派这个身段,就白放下了。

自由心证这东西,在强势的时候,可以不讲理地惩治任何嫌疑人,但是在放下身段的时候,仅仅只有自由心证做支持,未免令人有点略略的不甘。

当然,黑水门也不会再采取什么过分的手段,来刺激陈太忠,他们核实的方式很柔和:把邢鸿稍的堂弟派了出去,在青石城一带,四处寻找大长老的踪迹。

邢鸿稍的堂弟名唤邢鸿礼,七级的天仙,他对搜索密库最为热心,大家纷纷传说,因为邢鸿稍跟麻晓晨不对付,所以邢上人强力伸手,不想让麻执掌得利太多。

由此传言也可得知,麻执掌被擒下,真的是很冤枉的。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是邢鸿礼见利眼红,才这么做的。

不过面对黑水门的要求,邢上人虽然知道,自己出去巡查,危险真的奇大,但是他无法拒绝,这个事儿原本就是他激化的。

好吧,就算是他激化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理由,最关键的是,邢家唯一的玉仙,还是中阶玉仙,被他扯进了漩涡中,目前生死不知——他若是拒绝,邢家上下也放不过他!所以他非常干脆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而在他巡视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跟随他巡查的龙门派弟子,一名中阶灵仙,则是被人打昏,丢在了一边。

中阶灵仙的档次太低了,根本不值得抓啊。

而那中阶灵仙被人救醒之后,根本说不出自己遭遇了什么,就只记得自己原本被邢上人裹着飞行,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邢鸿礼身上,黑水门也下了一些隐秘的追踪手段,但是那些手段统统无效了,根本查不出此人身在何处。

通过这样的测试,黑水门终于确定:此事就是陈太忠所为。

于是在邢鸿礼失踪的第二天,龙门派就将周培元的人头送了过来——他们没有直接送给陈太忠,而是交给了晨风堡的城主温曾亮。

温城主一直在关注事态的发展,也知道邢鸿稍和麻晓晨都失踪了,所以面对这个人头,他很干脆地一摆手:开什么玩笑,三天早就过去了,我是不敢接这个人头,你们直接送给陈太忠吧。

这个人头……不能直接送给陈太忠啊,黑水门知道里面的分寸,直接送过去,陈太忠就有了不放人的借口——收个人头就放人,岂不是证明,事情就是我做的?事情确实是陈太忠做的,这个不假,但是逼着对方承认,那就属于不上道的行为了。

通过中间人转手,大家不见面,就把事情办了,其中因果心知肚明,这是最好的——很多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

温城主拒绝得异常干脆,龙门派的人有心强压吧,又担心生出是非来,只得悻悻地哼一声离开——帮陈太忠的女仆守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曾亮卖龙门派卖得十分彻底,对方前脚走,他后脚就去通知陈太忠。

这固然是他想跟散修之怒打好交情,同时也是因为心里有怨气——当初我制止你龙门派探查的时候,看你们那个鸟样,现在后悔了?晚了!陈太忠对温城主的行为表示赞赏,老温你这是非观,还是很不错的嘛。

他要龙门派交人头的时候,也算是给了对方面子,龙门派既然不知道好歹,害得他专程去抓中阶真人,还许了纯良不少好处,眼下情势易位,他当然不想让对方轻松如愿。

陈上人你放心好了,温曾亮笑眯眯地表决心,只要我当这个城主一天,就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为王艳艳义民守好墓地。

有心了,陈太忠一抬手,摸出五颗破障丹来,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温曾亮笑着摆手拒绝,犹豫一下又发话,我也做不了很多了……最多只能为她再守二十年。

嗯?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我今年二百五十一岁,再过二十年,就是二百七十一岁,不能再继续做城主了,该准备让渡给新城主了,温曾亮笑着回答,七上八下……这是官府的规矩。

陈太忠又淡淡地扫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有话没说呢?温曾亮瞥老易一眼,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闻听西疆蓝翔有闻道谷,请陈上人赐个机缘。

陈太忠还没来得及接话,老易已经发话了,以后西疆蓝翔派,改称浩然派了。

硕大的斗笠遮着她的头,她说这话的时候,斗笠纹丝不动,显然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还请东上人成全,温曾亮顺势看向她,他知道此人才是关键。

准了,老易的手随便一摆,她的心思,全放在那块奇怪的玉简上——地球界管这个东西叫电子书。

陈太忠见她豪迈的样子,只能苦笑了,你倒真大方,搁给是我,也只会让他找毛贡楠。

不过老易既然允诺了,他当然不会再出尔反尔,大不了跟毛执掌打个招呼——反正他很少帮人打招呼,偶尔破一次例,并不打紧。

多谢上人成全,温城主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城主的身份。

到了他这个境地,身份什么的,那都不重要了,二百五十一岁的灵仙,还能有什么盼头?温曾亮是晨风堡中唯一的高阶灵仙,温家在晨风堡也一向极为强势,温城主为了打击潜在的竞争对手,真的是不遗余力,说来说去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想保证温家延续下去?在他一百八十岁晋阶八级灵仙之后,没命地冲击了二十年九级灵仙,二百岁出头的时候,他彻底死了登仙的心思,就算能晋阶了九级,登仙也难了。

不成想,因为放下了这份纠结之后,他反倒于二百三十岁的时候,晋阶九级。

这个岁数才开始琢磨登仙,不是一般的尴尬,而且温城主没有可以倚仗的大势力,当然也没有多少辅助登仙的手段。

所以闻道谷就成了他不多的、可以争取的机缘之一,眼下听得东上人一口应允下来,磕几个头算什么?老易依旧不理他,倒是陈太忠笑着发话,你忠人之事,当然不能让你白费心思,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进了闻道谷,也不能保证你一定登仙。

这个我当然知道,温城主笑着点点头,却是根本不敢斜眼去看斗笠人,心里也是在暗暗叫苦——当着东易名的面儿,陈太忠你这么说,合适吗?他强调一点,但是机缘就是机缘,两位上人的大恩,我会牢记在心……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龙门派见温城主不接首级,有心用强吧,又怕激起陈太忠更大的反弹,说不得撒开网去,满世界找能跟陈太忠说得上话的主儿。

这一找才知道,合着陈太忠在东莽,基本上就没什么朋友,调香派的沈蔷薇倒算得上一个,不过那是玉屏门的下派,而且沈蔷薇很坚决地拒绝了别人的关说。

——王艳艳就是在她沈家卖出的土地上被人抓走的,沈家当时没有阻拦,这就足够陈太忠记恨的了,好不容易事情过去,现在又跳出来关说,真当人家散修之怒脾气好?南特也拒绝为龙门派背书。

不过这龙门派也当真了得,最后竟然找上了拔刀。

对于这个区区的九级游仙,龙门派给出了足够的尊重——我们知道你是散修之怒的代言人,这个人头,可是陈太忠点明要的。

拔刀还是年轻,性子又耿直,不懂内里的文章,就像前一阵她带人斩了十几颗首级,就拎了去找陈太忠报喜一样,此次她接下人头,也来找陈太忠。

还就你能!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你没有答应他们什么吧?第七百四十六章 闹剧拔刀当然不会答应龙门派任何事,她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交涉这些事,没有啊,我只是帮他们把人头送过来。

他们没要求你回话吗?陈太忠沉声发问。

他们说,希望此事就此了结,拔刀懵懵懂懂地回答,反正首级送到,我通知他们一声就行了。

你告诉他们,一个首级不够!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我改主意了。

你改什么主意了?拔刀很想问一声,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随便收下人头,惹得陈太忠不开心了,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我一定转达到。

这颗破障丹,给你了,陈太忠丢给她一颗破障丹,拔刀做事,有点傻乎乎的,不过好歹代表着哥们儿的形象,还是尽快升了灵仙吧。

龙门派得了回信之后,终于确定,前番的行事,将散修之怒得罪得大了,人家得条件升级了。

不过这大抵还是自作自受,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怪得谁来?以前只欺散修之怒不敢公然打上门,哪曾想人家根本不走这样的路子,是谁说的,散修之怒只懂得打打杀杀?最后,龙门派还是通过拔刀,跟陈太忠商妥了条件:除了周培元的人头,龙门派再奉上两百极品灵石,并且保证以后永不在青石城和晨风堡骚扰民众。

这还不够!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你无视我的话,竟然敢收留周家弟子晋阶灵仙,我就这么答应了你,别人还当我怕了你龙门派!你不光不怕我龙门派,连我身后的上门——黑水门都不怕啊,龙门派的人觉得己方冤枉透了,却还不敢抱怨,那我们还要做点什么?我好歹也是青石人,陈太忠大喇喇地表示:你们捉了不少青石人搜魂,这就是不给我面子,具体都是谁操作的,交出人头来!这个条件,龙门派实在难以从命,那些捉人和搜魂的弟子,都是听从门派的安排来的,真按你的要求办,龙门派不如直接解散算了。

不答应?那就算了,陈太忠也不强迫人,哥们儿过两天就离开,你们记着啊,不许再在晨风堡和青石城胡来!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龙门派急眼了:人呢?你得放人啊。

放什么人?我不知道啊,陈太忠直接装迷糊:你们答应我这么多条件,不就是怕我找你龙门派的麻烦吗?我现在要离开了,你们怎么还不满意?要不说有些事情不说破,就有了耍无赖的空间,当然,想要不讲理,还得有不讲理的实力,陈太忠有这个实力。

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在耍无赖,龙门派若是没有那些赔礼道歉的行为,他会继续抓人的,直到对方道歉为止。

龙门派这下就气到了,心说陈太忠你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敢这么玩人,看来你还真不把我们宗门体系放在眼里啊。

不过令人感到悲哀的,也就在这里了,散修之怒如此张狂,龙门派竟然没有什么好的反制手段,连黑水门都束手无策——哪怕他们找得到帮手,都没办法下手。

邢长老还在对方手里呢,一旦下狠手,邢长老十有八九要跟着倒霉。

至于说活捉散修之怒,打问出邢鸿稍的下落,别逗了,陈太忠是那么好抓的吗?杀他倒还有几分可能。

事情不可避免地就僵住了,而陈太忠马上又要离开,所以在当天晚上,一个戴着面具的初阶玉仙,直接找到了两人一猪的组合。

南特虽然依旧在旁边,却不知道双方谈了些什么,不过第二天,他却听说,失踪的龙门派执掌麻晓晨,孤身一人回到了派中。

麻执掌并不多解释,只说自己受人袭击侥幸逃脱,幕后指使很可能是青石城周家。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扯淡了,别说现在的周家连唯一的灵仙都没了,哪怕是周家全盛时期,又怎么可能请得到人对付九级天仙?咱真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但是麻执掌一口咬定是这样,还说凶手没准是血沙侯郑家的,郑家总是有实力的。

这理由其实更扯淡,郑家上次狼狈离开之后,因为受了南特的警告,都没有再出现在积州,而且,就算血沙侯再强,还敢跨域袭击宗派的执掌?反正麻执掌这么说了,他也不容人争议,直接派了弟子去周家调查。

原本就是九级天仙,又是一派的执掌,他决定了做什么,谁能反对?前去周家调查的弟子,进了周家堡时间不长,就同周家子弟发生了冲突,据后来的消息称,是周家子弟故意毁坏了一块玉简,龙门派弟子阻拦不及,就打了起来。

周家被龙门派的弟子杀了一个血流成河,损伤了近三位数的修者,而且多是高阶游仙。

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竟然有四名龙门派的弟子,中了周家人的剧毒,抢救不及,当场死亡。

须知死的这四个,全是灵仙弟子,龙门派这次亏大了!就在龙门派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南特及时赶到了周家堡,大声制止他们的暴行,你们忘了,才答应了陈太忠什么吗?不在我青石城作乱!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周家是陈太忠点名要打压的家族,双方仇深似海,而南城主偏偏打出散修之怒的旗号,来保护周家。

龙门派弟子也有点哭笑不得,那就撤吧,反正这周家将来不要落在我们手里。

这是背错台词了吧?南特看着离开的龙门派弟子,神智都有点恍惚了,然后,他想到那个神秘的初阶玉仙,心里就生出了些许的猜测。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没错,悄悄来拜访陈太忠的神秘真人,正是黑水门的门主,他向陈太忠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你一定要相关者死,才肯放人的话,不如你先放了麻晓晨。

麻执掌跟邢鸿稍不对付,这次他被牵连进其中,心里肯定恼火得很,你放了他,他自己就会去整顿门派!陈太忠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于是就将人释放了,当然,他也不需要说很多,略略点一下,他为什么出手对付龙门派就行了。

麻晓晨也不是笨人,一听就知道自己被殃及池鱼了,心里这个气就没办法说了,但是他还惹不起陈太忠,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派中弟子身上了,对了,还有周家子弟。

事实上,龙门派的某些人,心里有数得很,在周家死掉的四个灵仙弟子,有三个就是陈太忠要求杀掉的,还有一个倒是没有参与抓人和搜魂,但那人搜索密库最是积极,还跟晨风堡的守卫动过手。

麻执掌不好直接杀掉派中弟子,就让他们死在宗门任务中,顺便再杀一批周家子弟泄愤——要不然他念头不通达。

他倒是还想多杀周家子弟,但是南特来了,还搬出了陈太忠的旗号,龙门派的弟子只能悻悻地离开——这敌友之间的急剧变化,让很多弟子摸不着头脑。

这桩闹剧之后的第二天,邢鸿稍在龙门派的宗产之内现身,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龙门派失踪的天仙长老,以及六名灵仙弟子。

当天下午,陈太忠在王艳艳墓前上香,他打算在这里停留一夜之后,就离开积州,随便走一走,搜集一些药材,就折返中州。

不成想,就在上了香不久,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至,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释放了的邢鸿稍。

邢真人从遇袭那一刻起,就是懵懵懂懂的,然后被擒获,被稀里糊涂地下了禁制,又在不知不觉间被丢到龙门派的宗产内。

直到见过龙门派的执掌麻晓晨,他才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还担心麻执掌在骗自己,事实上此事确实匪夷所思了一点,于是他又通过龙门派,跟黑水门的掌门做了沟通。

待明白此事绝非杜撰之后,他真是又羞又恼,恨不得自己没被放回来,登时就表示:陈太忠这混蛋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跟他拼了!黑水门的掌门恼了,破口大骂,我特么的为了救出你来,甘冒奇险,孤身一人去找陈太忠商量,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动了对方。

你说自己是被偷袭的,那你觉得现在去,能杀得了对方吗?我杀不了他,拼个同归于尽还是差不多的!邢鸿稍想一想遇袭的经过,虽然他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充分地发挥出全部战力,但是毫无疑问,对方的战力也极其不俗。

所以他哪怕是中阶真人,也不得不承认,陈太忠和东易名这两个高阶天仙,是有资格做他的对手的。

但是这一场耻辱,是他无法坦然接受的,尤其是战斗就发生在伏海侯的封地上,那么多前去恭贺的真人,想必都知道这个笑话了吧?他必须洗血耻辱,维持一个真人的尊严,哪怕自爆,也要拉得对方陪葬,当然,掌门若是能派个战阵来,帮着维护宗门尊严,他的把握就更大了。

人家敢放你,还怕你再找上门去?黑水门掌门都快被气死了,我给你战阵没问题,我就问你一句,你保证能弄死陈太忠吗?弄不死他的话,你知道对黑水门意味着什么吗?第七百四十七章 真人又如何邢鸿稍承认,自家掌门说得有道理,但他的火气实在难消——我是被暗算了的,你散修之怒那么大的名头,就只会抽冷子算计人?他静下心想了半天,终于是强行按下火气,又打听一下其他事情。

待他听说,自己的堂弟没有被放回来,气得指着麻晓晨的鼻子大骂:你他妈的提前被放回来,是给了陈太忠好处吧,我的堂弟呢?你还有脸问自己的堂弟啊?麻执掌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他并不是很怕对方:不是那个混蛋搞风搞雨,我麻某人至于被人捉了去吗?人家陈太忠的女仆墓地就在那里,他非要去折腾,不是上杆子找死吗?邢鸿稍被骂得哑口无言,就这,麻晓晨都不肯干休:人家陈太忠就觉得,你是幕后指使者,若不是我牺牲了四个龙门弟子,你都回不来,知道不?你真那么牛逼,别冲我发火,去找陈太忠啊!对了,你去找陈太忠之前,先跟上门执掌说一声,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别指望我再牺牲龙门弟子,救你第二次!黑水门太上长老见了陈太忠,都没敢动手,是坐了传送阵离开的,你牛逼你去吧。

麻执掌被误捉了去,回来之后又除掉四个门中弟子,他自己心里就一肚子火,眼下是滔滔不绝地发泄了出来。

邢鸿稍被骂傻了,虽然他一抬手,就能拍死眼前这个执掌,可是……不能那么做啊。

我现在就去找他!邢长老气得转身向外走去。

那你在动手之前,记得告诉他,我劝过你了!麻晓晨在他身后尖刻地发话,我龙门派不想第二次被拖下水!邢鸿稍心里这个气,就没办法说了,了解到陈太忠的去向之后,他一路猛赶。

然而,在临近王艳艳的墓地的时候,他的头脑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以前的种种听闻,终不如亲眼见到来得真实。

就是因为这里埋着的一个小女人,偌大的巧器门,就灰飞烟灭了啊……所以,没到王艳艳的坟头,他就降落了下来,然后冲着墓前的几人飞驰而去。

旁边有守卫上来拦截,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

陈太忠给王艳艳上了香之后,也没有什么跪拜的行为,就是支了一个雨棚,跟老易和纯良坐在下面,默默地品茶。

看到邢鸿稍自远处而来,两人也没有惊慌,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就明白对方心意。

邢长老见他们坐得稳稳的,心里就更恼火了,想着急冲过去,恐吓一下对方。

然而下一刻,一道白光直接打了过来,止步,否则,死!他灵活地身子一闪,躲过了这道白光,身子继续前欺,却见陈太忠身子一晃,人影已经冲到他面前,手中一道刀光斩下,找死吗?邢鸿稍被擒住的时候,经历了各种的打击,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经历过传说中的陈太忠的绝顶刀法。

而此刻陈太忠一刀斩出,竟然能让他生出莫大的威胁感来,他忍不住身形一顿,然后猛地暴退——这种极为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一般人真的做不出来。

不过邢鸿稍是中阶真人,此次前来,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存着打不过就跑的主意,绝对不会再轻易中招,所以反应是愈加地敏捷。

陈太忠并没想着就要斩杀他,见他退去也不追赶,只是冷哼一声,守点规矩,抓你不容易,杀你可不难!只这冷冷的一句话,就将邢鸿稍的火气泼去了一半还多,他这才反应过来,上次,真没见过这二位的刀法。

陈太忠的刀法,在东莽已经是大名鼎鼎了,大家甚至都知道,此人的刀法是捡漏得来的,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人都在孜孜不倦地淘换各种刀法剑法,以图有所斩获——没办法,这传说实在太励志了。

而东易名的刀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越阶杀敌不算事儿,越境杀敌也平常。

这两人上次都没用刀,这次陈太忠一刀斩出,让他生出不可力敌的心思,邢长老见了王艳艳的墓地,已经生出怯意,再见了这一刀,哪里还敢再有什么火气?所以他也不再试探,而是大声发话,陈太忠,我无意与你为敌,只问你一句,我的族弟邢鸿礼何在?陈太忠白他一眼,杀了……你待如何?你!邢鸿稍气得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不过他这千余年的岁月不是白过的,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忍气吞声地发话,陈太忠,我是诚心问你,你又何必如此风言风语?陈太忠闻言冷哼一声,你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就是如此的诚心吗?我还以为你要拆王艳艳的墓,帮你兄弟完成志向。

我这……邢鸿稍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只是心系亲人,有点着急。

邢鸿礼无事生非,原本当诛,老易站起身,缓缓走出雨棚,故念其修行不易,罚其为我浩然派守门一百年,你有异议吗?浩……浩然派?邢鸿稍的眼睛,在瞬间就张得老大,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才出声发话,敢问阁下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蓝翔即将改名浩然,老易淡淡地发话,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邢鸿稍又愣了一下,才一拱手,敢问东上人同浩然宗有何渊源?你无须知道这么多,老易一摆手,如不是要逞强讨人,就离去吧,大战在即,我不愿手上沾太多血腥。

东易名……竟然是浩然宗中的人物?邢鸿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颗心在砰砰地乱跳,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好半天之后,他才发话,我那兄弟,确实是做得差了,可否容我将他带回族中,严加惩处?这事你跟我说,真是有点奇怪,老易哼一声,往旁边走两步,然后探出手来向天,太忠……又下雨了,为什么咱们一来刀疤墓前,就是下雨呢?她就蛮喜欢下雨的,陈太忠抬头看一看天,然后长叹一声,跟我一个爱好,不像你,更喜欢下雪。

两个天仙随口谈着天气,竟然将近在咫尺的中阶玉仙晾到了一边,实在有些目中无人。

当然,若是谁以为他俩此刻放松了,想趁机捡便宜的话,估计会……很惨很惨。

邢鸿稍是带着火气前来的,但是此刻,那一腔怨气早就被他丢到了爪哇国,他停了好一阵,才又出声发话,陈上人,可否让我将族弟带回去,严加惩处以弥补过失?陈太忠一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岂不是说,我陈某人怕了你邢家?邢鸿稍嘿然无语,这番恩怨真是无解的,好半天之后,他才艰涩地发话,族人无状,原本是不该再次求情了,但是我想说一句:打扰贵仆之事,当不是我族弟本意,此事他也并未亲为,该是手下人无意中所为。

那我讨要周培元的人头,又是谁视如不见?陈太忠轻笑一声,我想,龙门派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我已经释放了善意,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不就是欺负我不敢打上门吗?邢鸿稍又不说话了,他对这番话是知情的,甚至他的族弟都来请示过他:陈太忠出现了,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该如何处置?不要理他就是了——邢长老现在都记得自己的回答,他也知道散修之怒的难缠,所以稍稍退让一些,晾一晾对方。

如此一来,既表现出了对对方的忌惮,同时还不伤自家的颜面,当是最正确的应对手段了——陈太忠说得一点没错,邢鸿稍就是欺他不敢上门。

现在想来,还是低估了散修之怒的火气,真的是应对失误啊。

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邢鸿稍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千错万错,都是我邢家的不是,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族人被带至蓝翔……带至浩然派,敢问我该如何做,才能获得阁下的谅解?动手强抢吧,陈太忠笑着回答,没准你就如愿了呢。

好好好,邢鸿稍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怒气,若是我族弟在浩然派有个三长两短,休怪我邢某人对不住了!你这是威胁谁呢?老易听得不高兴了,沉声发话。

东……上人,邢鸿稍冲她拱一拱手,却是不敢对这个可能是浩然宗弟子的人发狠话,我不希望族弟被放到很危险的位置去,请你理解。

我也嫌管理他麻烦,老易一摆手,你不是问我需要什么吗?待我开一个清单出来给你,你若是能拿出来,放了你族弟也无妨。

你!陈太忠扭头瞪她一眼,你冒充东易名,也不能这么上瘾吧?太忠你稍安勿躁,老易看他一眼,走回雨棚之下,拿出一块玉简,刻画了起来。

见到东易名和陈太忠起了龃龉,邢鸿稍心里微微一喜:看来事情还有希望。

第七百四十八章 自己作死老易的清单很快就列好了,然后一抬手,扔给陈太忠,你看看吧。

陈太忠接过玉简扫两眼,怔了一怔之后,扭头看向她,这些东西……没必要找他要吧?清单上主要是炼制破禁丸的材料,自打跟董明远一晤之后,老易表示说要去找破禁丸,陈太忠不想让她再忙乎,就拿出了破禁丸的丹方让她看——这真的不是大问题。

不过上古丹方,总是有些灵材不好寻找,陈太忠也没放在心上。

眼见老易列出的单子,陈太忠有点感慨了:拜托,咱一定需要找他吗?我的意思,是尽快弄到,老易斩钉截铁地回答,毫无商量的余地,她对弄个天仙去蓝翔看家,没有任何的兴趣,正经是太忠能学会万里闲庭的话,去幽冥界就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为此,她并不怕替他做主,在她眼里,蓝翔的存灭,根本及不上他的安危的重要。

陈太忠当然知道她的心意,而且老易一番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他也不是完全懵懂无知,所以他犹豫一下,丢给了邢鸿稍,三天之内,我要这些材料。

邢长老接过清单一看,想一想之后回答,有些材料,我不保证凑得起,但是这堇下露,整个西疆,我黑水门独有,可否折抵其他材料?陈太忠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易就一摆手,那你多弄点来,看你的数量了。

堇下露可是三主材之一,用量又奇大,对方若是能大量提供,这破禁丸就成功在望了。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说什么呢?当天晚上,他是在王艳艳的墓前休息的,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再没有托梦之类的事情发生,待到天色放亮,他悻悻地收功起身。

见他收功,老易也站起身来,笑着打趣他,晚上有什么收获吗?感觉快突破了,陈太忠就见不得她这幸灾乐祸的样子。

原本他是打算今天就离开的,结果老易答应了再做一场交易,他也只能再等三天,看邢鸿稍能不能拿来他想要的材料。

中午的时候,温曾亮又过来招呼,还带了两个灵仙前来,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天上又下起了小雨,温城主很识趣地告辞,冒雨走了,只留下两人一猪,欣赏着周围绵密不停的雨丝。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天色擦擦黑的时候,几道身影从远处奔来。

这几人很规矩地在墓场守卫面前登记了,才来到陈太忠的面前,却是青石城褚家和陶家的几个灵仙,打头的正是褚弄影。

多谢陈上人仗义出手,为我褚陶两家做主,她深鞠一躬,后面的灵仙也跟着鞠躬。

举手之劳罢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而且他们是惹了我,跟你两家的关系不大。

这话说得很不给对方面子,不过……他需要在意对方的感受吗?可龙门派死去的四名弟子,却是杀害我两家子弟的元凶,褚弄影很肯定地发话,然后摸出一块玉简来,递向陈太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陈上人笑纳。

陈太忠的神念,是非常强大的,随便一扫,就知道那玉简没什么名堂,应该是礼单之类的东西,他一摆手就待拒绝——你们这种小家族,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不成想老易先抢着发话了,拿来我看。

她是见不得好东西的,看了两眼之后点点头,好了,难得你们有心……听说这里还有个密库,你们知情吗?那密库……褚弄影苦笑一声,犹豫一下方始回答,不满两位上人,那密库我们原本是发现了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发掘时间过长,一直没有攻破……七八年前某一天,那密库猛然失踪了,周围地形也大变,半座山都没了。

呵呵,老易轻笑一声,她的脸藏在斗笠下,旁人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东上人,我们说的确实是实情,陶家家主只当对方不相信,忙不迭地一拱手,我可以带您前去看看,相信东上人一定能看出来变动。

我无须去看,老易微微一摆手,又是一声轻笑,是密库主人取走了,他没对你们下手,也算合乎他的身份。

啊?陶褚两家的灵仙闻言,齐齐就是一愣,然后冷汗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密库的主人,显然是比黑水门还要恐怖的存在,想到两家竟然挖掘过这个密库,现在想一想,真的是太不知死活了。

当然,他们不会怀疑东易名的话,人家有必要骗他们吗?事实上,这两家都有过类似的猜测,不过他们想的不是原主人,而是以为某个路过的大能,顺手将密库收走了。

我们挖的竟然是有主的密库!这个消息让两家人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陈太忠却是有点好奇,你们没有带龙门派的人去看过?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正常接触,陶家的家主苦笑一声,若是正面接触,肯定要分润给我们一些,他不给的话,我们还可以报知南城主,他们便不能独吞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我们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褚弄影咬牙切齿地接话,没准他们会以为,我们已经起出了密库,那便是我两家的劫难到了……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承认,见到过密库。

陈太忠微微点头,他认可褚弄影说的话,这种不把常人死活放在心上的宗门狗,真的是太多了。

然后他就故意问一句,那你不怕我也这么做吗?散修之怒是有担当的男人,果不其然,褚弄影伸出个大拇指来,一脸的敬佩,有些事情你不是做不出来,而是不屑去做,你是个极为骄傲的人。

陈太忠心里极为受用,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地发话,我只是个讲究人。

哼,斗笠人轻哼一声,显然是有点不满意。

当然,东上人也很令人钦佩,消息也很灵通,褚弄影赶紧补充一句,我只是跟陈上人接触多一点。

老易听到这话,就越发地不高兴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儿吗?还有就是……褚弄影犹豫一下,还是果断地发问,我褚陶两家,想对周家做出报复,不知道陈上人愿意支持吗?龙门派碍于南特的警告,对周家略略做了打击,就撤离了,但是褚陶两家深恨周家,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将周家拔除。

当然,他们也要考虑南特的意愿,但是不下狠手,真的出不了这口恶气,所以就希望争得陈太忠的同意,万一被南城主抓住了,这也是条退路。

陈太忠听得就笑了起来,周家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但惹怒了他,更是将褚家和陶家也得罪得死死的,他不出手都有人效劳了。

于是他点点头,慢慢来,隐蔽点,能不让南特抓住把柄最好了……那货做人失败得很,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算个合格的城主。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陶褚两家人齐齐点头。

褚弄影犹豫一下,又出声发问,那个,陈上人,我……我在黑水门的朋友,希望能在合适的机会,拜会您一下。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俩不是,那个啥……这又有联系了?唉,褚弄影叹口气,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弄影欠他良多,他既然开口……这乱七八糟的感情!陈太忠点点头,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待我从幽冥界回来,就方便了,你们帮我看好青石。

能得到这样的承诺,褚弄影也该知足了,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现在的身份,还是见不得光的,他眼下能在积州活动,只不过是因为位面大战已经开始,旁人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内斗罢了。

待他们交割了礼物,转身离开,老易才冷哼一声,这个褚弄影,长得好难看。

陈太忠看她一眼,背着双手走出雨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昂起头,绵密的雨丝轻盈地落下,那一丝丝的清凉,涤荡着他的双颊、全身,乃至于神魂。

好半天之后,他才哼一声,前脚收了人家的礼物,后脚就说人坏话,这样好吗?我只是探讨一下她的相貌嘛,老易哼一声,你认识的女修不少啊。

陈太忠也不理她,好一阵才回答,我修混元童子功的,你又不是没有听董明远提起。

就在这时,远处的守卫走了过来,有三名女上人前来,拜会东易名上人,城主问……见是不见?见,为什么不见?老易冷哼一声。

这守卫只当此人就是东易名,看陈太忠没有反对的意思,转身匆匆离开了。

不多时,三条人影电射而来,不是别人,正是蓝翔的二、三、四长老。

陈太忠登时就是一怔,嘴角也抽动一下,你们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这里便是义民墓吗?三人中,还是南忘留最先发话,她看一眼斗笠人,又看一眼陈太忠,表情怪异地发问,我们……可以上炷香吗?第七百四十九章 露馅南忘留当然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所以她才会如此奇怪——这斗笠人是谁?当然可以,陈太忠点点头,其实有心来看看就好,没必要一定上香。

你就是陈太忠?乔任女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两眼,眼中有着些许的茫然,为什么我感觉……以前见过你呢?陈太忠冲着她笑,我看着你也眼熟,要不你别跟东易名混了,跟我混吧。

偶像,你别这么……这么随便好不好?乔任女警惕地退一步,我很崇拜你,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不行,你必须得在东易名和我之间,选一个,陈太忠冲着老易一努嘴,你放心好了,我不怕他。

这个嘛……你就让我有点为难了,乔任女的眼珠转一转,要不你容我考虑一下?任女你不选,我可是选了,言笑梦笑眯眯地走上前,东易名和陈太忠……我都要!你有点贪心吧?乔任女闻言,登时傻眼了。

你就笨吧,言笑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冲着斗笠人一扬下巴,你看那是东上人吗?我怎么就不是呢?老易一掀斗笠,露出黑乎乎的脸庞,一脸的肃穆,连我都不认识了?乔任女愕然地看向言笑梦,言笑梦却是笑着摇摇头,气息不对,陈太忠才是东易名……我说的没错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老易戴上斗笠,不再发话。

这个……乔任女看看斗笠人,又看看陈太忠,再看一看斗笠人身上的小白猪,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反正纯良在,你俩必然有一个是东易名。

好了,不开玩笑了,南忘留轻叹一声,太忠,还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太……太忠?乔任女觉得自己的思维越发地凌乱了。

四长老你这观察力,真的太差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三长老就比你强多了……太忠,真的是你,乔任女眼睛一亮,一个虎扑,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太好了,我不用纠结该选谁了,我就知道,你应该是陈太忠!喂喂,这光天化日的,陈太忠赶紧把她从身上拽下来,然后出声发问,你们怎么来了东莽?还不是听说散修之怒重现东莽?南忘留白他一眼。

陈太忠重现东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中州,真意宗听说东易名跟此人走到了一起,心里也惦记东易名手上的九阳石,就要百花宫尽快通知蓝翔的人。

南忘留一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言笑梦和乔任女并不清楚,听说这气修中的传奇人物跟东客卿在一起,强烈要求来东莽一趟。

南忘留能说不吗?说不得三人就传送来了东莽,而真意宗也为三人的通行大开绿灯,短短几天就安排好了一切。

待见到陈太忠本人,乔任女有点迷糊,但是言笑梦要细得多,当下就感觉到,那戴着斗笠的人,不是东易名,而纯良又在场,那么……东易名就是陈太忠,这也就不用说了。

关键是她从陈太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陈太忠也没想着,能瞒过三人,因为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很会变幻气息,不像老易,装什么像什么——这是狐族的天赋,羡慕不来的。

待确认陈太忠就是东易名之后,乔任女和言笑梦兴奋异常,给王艳艳上了一炷香之后,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太忠,既然你忙,我就要走了,老易心里吃味儿,站起身来,幽冥界中再见。

别啊,陈太忠身子一蹿,上前拽住她的手,你要是走了,谁来装东易名?老易被他宽厚的大手一拽,就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身子也微微一颤。

但是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忍不住干笑一声,原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反正不许你走,陈太忠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我还要……陪你一起看电子书。

斗笠下,老易的嘴角抽动一下——你就不会说点暖人的话吗?不过,他既然不想让她走,那她就不走了,于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只是看你们谈得热闹,不想做电灯泡就是了。

乔任女狐疑地看她一眼,出声发问,电灯泡是什么?电灯泡是地球界的一种产物,老易淡淡地回答,就像蘑菇术法一样……地球特产。

南忘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俩……认识很久了吗?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老易傲然回答,我知道的,很多你们都不知道……认识多久这种话,就别说了。

蓝翔的三名女长老登时就默然了,好半天之后,乔任女轻笑一声,你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陈太忠修炼的功法,可以说蓝翔顶级的机密,这秘密一旦传出去,会给蓝翔带去太多的烦恼——这可是能批量制造气修的功法。

老易冷冷一哼,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混元童子功。

蓝翔的三名长老闻言,登时就石化了,连南忘留都不例外——你到底是谁啊?老易唯恐打击得她们不够沉重,连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他是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肩负着气修崛起的重任!浩然宗宗主?蓝翔的三个长老闻言,目瞪口呆,继续石化。

气修式微已久,上古的很多轶事,已经失传了,但是说起浩然宗,哪个气修不知道?好半天之后,南忘留才出声发问,太忠,你不是……地球界飞升的散修吗?机缘巧合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硬着头皮回答。

其实他是习惯低调的,这不是装逼不装逼的问题,而是他喜欢埋头静修,其实他也喜欢卖弄,但得是在不影响自己修行的前提下。

他喜欢低调,但是他也知道,老易更愿意适度地高调——不是超出自己能力的高调,而是多少展示一些肌肉出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老易已经把他浩然宗宗主的身份点出来了,他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坦然承认,一不小心,就成了第十四任宗主。

蓝翔三名长老接着石化,不过乔任女的思维,终究是比较跳脱的,下一刻她就打破沉寂出声发问,莫非……浩然宗的山门,真的在东莽?关于浩然宗的传闻很多,大部分人认为,山门就是在东莽。

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陈太忠本来想说,浩然宗就是我一个光杆司令,但是这话说出来,实在太打击人了,他不忍心给她们浇凉水。

他都这么说了,这三位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因为有外人在场,她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对于乔任女和言笑梦来说,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已经足够她俩兴奋和激动了。

天上的雨,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王艳艳墓前的香,有一柱被雨水打灭了,乔任女上前再次点燃,然后退到陈太忠身边,太忠,什么时候回去?陈太忠轻笑一声,陈上人要是回去,东上人可就要消失了。

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乔任女深情地看着他,不管你是东上人,还是陈上人。

太忠修习的是混元童子功,老易阴阳怪气地说一句。

你应该是个女性修者,言笑梦冷不丁地出声了,她看着戴着斗笠的老易,淡淡地发话,太忠不是很注重相貌的,你也无须太过自卑,真的!我自卑?老易掀起斗笠的一角,露出半边倾国倾城的容貌,轻笑一声,你确定,自卑这个词跟我联系得上吗?原来还是有半边脸,是可以入目的,乔任女轻笑一声,女人们攻击起自己的对手来,那真的是什么话阴毒说什么,另外半张,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她以为对方另外半边脸,受过什么创伤。

让你全部看一看,又有何妨?老易气得笑了,抖手揭开了斗笠,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展现在大家面前。

她骄傲地一笑,还算拿得出手吧?你能扮作东易名,做一张脸出来,又算什么?关键时刻,南忘留出声了,而且还是绝杀的那种,无非是改容易貌而已。

老易愣了一愣,悻悻地戴上了斗笠,冷笑一声,我闻到了浓浓的酸味,切,其实我何必向你们证明?好了,说正经的,陈太忠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蓝翔派要改名了,改作浩然派……你们可能不知道,蓝翔原本是浩然宗苗裔?浩然宗苗裔?南忘留第一个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陈太忠摸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抛两抛,看到没有?浩然宗主令,蓝翔是苗裔,不是我说的,是第十三任宗主说的。

那就改名!乔任女第一个表示支持。

我也同意,言笑梦紧跟其后,正好借这次位面大战,打出咱浩然派的名头,哼哼……跟异族作战,怎么能少得了咱们浩然气修?第七百五十章 被堵截蓝翔派改名一事,很快就敲定了,三个长老加上东客卿一致认同,派里再有什么反对意见,也可以忽略不计。

三天之后,邢鸿稍带来了老易开列的材料,陈太忠当然也不会赖账,直接将邢鸿礼放了出来,同时冷笑着警告对方,你要不服气,尽管来青石城找回场子!邢鸿礼哪里还敢接话?他被黑水门逼着出来巡查,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现在能回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看到族兄一脸铁青,他哪里会猜不到,族中为了救自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倒是邢鸿稍还有点骨气,陈上人,咱们还是把这份血勇,放在位面大战上吧。

但是陈太忠一点都不给他逞英雄的机会,闻言他冷笑一声,不用你提醒,不是看在位面大战的份儿上,我早捏死你俩了。

邢鸿稍真的没办法接这话,裹了族弟,直接破空飞走。

陈太忠又去青石城外走了一遭,发现确实找不到那老龟,就找蓝翔的三个长老商量,你们先回吧,把蓝翔的名字改了,我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代表浩然派征战幽冥界。

这恐怕有点难,乔任女当即就反对,晓天宗还等着你回去,跟你要九阳石呢——人家说了,你在金乌道,可是消失了很久。

惹得火了,我直接取道北域回去,陈太忠一听这话就呛了,正好顺便去找血沙侯的麻烦——我欠晓天宗九阳石吗?百花宫的付莜竹说了,你给了她一块九阳石,南忘留点出个要点:而且你在清阳宗传送阵显摆九阳石,也被很多人看在眼里,知道你手里不止一块。

要不说爱好卖弄,真的不是好习惯,陈太忠也承认这一点,想一想之后,他还是决定认账: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老易听到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她还是出声发问,要我去中州接应你吗?你在东莽等我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中州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找你,待到第二波征战队伍集合的时候,我再离开。

陈某人一向不喜欢欠人的人情,但是不管怎么算,他总觉得,自己欠了老易的,所以在出征之前,他愿意多陪一陪她。

你若是不回来呢?老易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帮我保管我的须弥戒吧,陈太忠将须弥戒递给了她——这一次传送,恐怕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都未必顶用了,清阳宗为了九阳石,估计一定要翻他的储物袋了。

须弥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很多都是地球界带上来的,旁人一看到,就会知道此人有问题,所以他交给老易保管。

当然,像九阳石之类的东西,他是要保管在通天塔内的,而这个通天塔,估计也未必躲得过旁人的检查,倒不如藏在东莽某个地方。

他选择了听风镇的小院,那个小院到现在还是荒芜着,尤其他这次高调重出江湖,估计以后还会荒芜很久。

陈太忠的回中州之旅,果然非常不顺利,事实上,他到了清阳宗的传送阵,才亮出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就招来了清阳宗的两个真人,一个初阶一个高阶。

这俩真人倒是没出手,只是面无表情地发问,你不是跟陈太忠在一起的吗?他人呢?我哪儿知道他去了哪里,陈太忠一摊双手,很无辜地看着对方,我现在要回西疆了,两位真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这俩真人打听陈太忠的消息,当然是幌子,散修之怒现在的通缉未撤除,在下面横行一下没人理会,真敢来传送阵的话,肯定是要被拿下的——不带这么嚣张的。

不过清阳宗也做了一些准备,像有高阶真人露面,就是因为这个因素——陈太忠和东易名加在一起的话,战力委实有点超群,没个高阶真人,真的镇不住。

东易名说他不知道陈太忠的去向,清阳宗的人也没觉得奇怪,于是他们就提出要求,你跟陈太忠接触过,你这个储物袋,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这不是不尊重真意宗,而是兹事体大。

陈太忠听得恼了,我就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散修之怒就在东莽,你们不去抓他,反倒来为难我这个真意宗的贵宾,这不合章法。

不让检查,就不许你离开!两名真人有所顾忌,并没有强行搜查他的储物袋,同时指出,现在是非常时期,贵宾也得配合。

陈太忠身上挂了七个储物袋,别人看不出名堂,但是清阳宗的人很明白,具有石髓的九阳石,是不能装在同一个储物袋里的。

也就是说……没准对方拥有七块含有石髓的九阳石。

想到这种可能,这俩真人恨不得从嗓子眼里探出手去,将对方的储物袋抢过来,但是东易名不但战力超群,身份也太敏感,此人不仅仅是真意宗的贵宾,更是晓天宗关注的人。

那我不离开了,行吧?陈太忠转身向外面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为了人族的大局,让几块憨石头出去,这能极大地改善人族修者在幽冥界的处境,但是这么直接交出去,却非他所愿。

怎么也得扭捏一下,让对方认为自己舍不得,否则的话,这帮人精没准就又猜到什么了。

你这么离开也不合适,清阳宗的高阶真人直接拦住了他,伏海侯想见一见你,他家办喜事的时候,你好像做了点不太合适的事儿,侯爵认为,有必要跟你好好谈一谈。

总之,清阳宗虽然不便直接简单粗暴地搜查他的储物袋,但是想要为难他,手段也非常丰富,根本不带重样的,而且还理直气壮。

陈太忠最头疼的,就是跟别人掰扯道理,尤其是在他不是全面占理,而是各执一词的时候,没办法,谁让他是讲究人呢?伏海侯是官府系统的吧?陈太忠硬着头皮发话,而且我真不记得,得罪过他什么。

大敌当前,讲的是人族阵营,哪里分得了那么细?高阶真人呵斥他。

没有人注意到,发现东易名现身之后,好几拨人挤向了传送阵——这种情况,清阳宗不是不想防,但是根本防不胜防啊。

双方正在争吵之际,不远处走来了四五个人,中间是一个初阶真人,面色有点苍白,其他人众星拱月一般地围着他。

听到他们争吵,那真人先是不经意地侧头看一眼,然后猛地就愣一下,然后快步走来,你们在说伏海侯什么?清阳宗的两个真人嫌他问得莽撞,并不搭理他,倒是有个天仙接话,有人在伏海侯的喜事上生事……这不关你事,赶快离开。

这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初阶真人眼睛一瞪,然后他一眼扫到了陈太忠肩上的纯良,眼睛登时一亮,敢问这位……可是西疆东易名上人?是我,陈太忠点点头,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在风黄界待得久了,他也学会了常用的措辞,误会这东西,习惯了就好,随便都能拿来用。

久仰久仰,林听涛笑眯眯地一拱手,丝毫不见恼怒的样子,当时没有东上人的联系方式,要不然定要邀请大驾光临。

你这是……说反话吧?陈太忠斜睥他一眼,不过人家笑得那么阳光灿烂,他也不好发火,只能干笑一声,下次,待小侯爷承袭爵位的时候,我一定来捧场。

那正好,林听涛笑着发话,此次我去中州,就是为了办理此事,一起走吧?咳咳,清阳宗的初阶真人重重地咳嗽两声,脸上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世子去中州,为何不走那边的通道?这个传送大阵,是分为两个通道的,一个通道为宗门体系服务,一个通道是被官府控制,按说伏海侯的家人,是该走官府通道的。

哦,我来清阳宗看两个朋友,林听涛笑着回答,此刻正好要离开,关于东上人的事,家父已经表示了,可能是以讹传讹不必追究。

伏海侯的家事本来就很复杂了,又碰上位面大战,陈太忠和东易名在府外埋伏,偷袭宾客,固然让侯爵府有点难堪,但是侯爵实在没精力开辟第三条战线了。

而且陈太忠和邢鸿稍的恩怨,近期也传遍了东莽,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矛盾,不是针对侯爵府去的,那伏海侯吃傻逼了,再去得罪一个能覆灭巧器门的狠人?要是官府有调查陈太忠的意思,伏海侯还能配合一二,宗门查东易名……关侯爵府什么事?清阳宗真人的脸,顿时就黑下来了,世子这是代表侯爵说话呢,还是代表自己说话?我是代表自己,林听涛笑着回答,然后语调一转,不过呢,侯爵府也不习惯擅入人罪,东上人说了,这是一场误会,那便是一场误会了。

尼玛……你侯爵府真能掉链子啊,清阳宗的真人都有点无语了,可他们也不能指责对方什么——毕竟不是一个体系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东易名脱身——对于九阳石,清阳宗有必得之心。

就在三方还在纠缠之际,传送阵又送来了一批客人,一个干瘦的老头率先走了出来,正是曾经试图捉拿东易名的晓天宗高阶真人。

第七百五十一章 抢得糊涂老头一出传送阵,就左顾右盼,然后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着的东易名。

你们……这是何意?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就迅疾地走了过来,为何拦住了东易名上人?奇怪了,这关你晓天宗何事?清阳宗的高阶玉仙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老胖子你不要多事。

那老者明明干瘦无比,却被他叫做老胖子,而那老胖子闻言冷哼一声,我不多事?不多事就要让你们把我晓天宗的东西抢走了,瘸子你最好识趣一点!这位有手有脚的,也不瘸,不过他叫对方老胖子,是因为对方姓庞,老胖子是绰号,讥讽对方瘦小。

事实上,两人在天魔大战的时候,并肩作战过,关系也不错,当时他被斩断一条腿,还多亏老胖子及其他战友全力死战,才保下他一条命来。

曾经的战斗友谊是很珍贵的,但是两人身属不同的宗门,该争的时候也不会谦让,瘸子冷哼一声,你晓天宗的东西……嘿嘿,是不是还很难说呢。

两人说的就是九阳石,不过传送阵外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九阳石三个字太过敏感,能不要明说,还是不要明说的好。

中州的东西,你东莽就没有,瘦小的老胖子冷冷地回答,别强词夺理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人我带走了。

你带走试一试?手脚齐全的瘸子眼睛一瞪,你最好搞清楚,这里不是你晓天宗的中州,真要在家门口冒犯我清阳宗,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在风黄界,多欺少和大欺小都是为人所不耻的,不过那是在公平争斗的时候,像这种到家门口闹事的行为,属于严重挑衅,别说多欺少,对方太过分的话,大欺小也不是不可能。

你瘸子也就这点胆子了,那老胖子不屑地笑一笑,有种单挑,就咱俩,谁赢了谁把人带走,你敢不敢赌?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瘸子火了,眼睛一瞪,你晋阶高阶真人多少年了,我才多少年?要不要我找一个高阶真人来,跟你赌……你晓天宗不是战力无双吗,敢不敢赌?我可没说谁也不怕,老胖子狞笑一声,我是来保护我晓天宗的财产来了,你敢阻拦,我当然要找你了。

他俩争吵个不休,而当事人则是站在一边,很无奈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陈太忠耳边响起,东上人,他们争抢的是你的东西,却不问你的意见,你不觉得这有点欺负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他很愕然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东易名。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无奈地扬一扬眉毛,那能怎么办?你觉得我有反对的资格?要帮忙吗?林听涛的眼珠转一转,我或者有办法。

你?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吧?我是认真的,林听涛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他们在抢什么……接受了我官府的保护,最起码给你留五成。

伏海侯世子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他出身于侯爵府,那里可并不是仅仅只讲修为的地方,他也很擅长抓住各种机会。

尤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承袭爵位,而只有老侯爵的推荐,是远远不够的,见到两大宗门都在争抢某些东西,他就果断地尝试插一下手——反正就算不成,也不会损失什么。

至于他只是侯爵府世子,地位太低,这也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两宗争夺的东西足够珍贵,他的插手,就给了官府介入的理由,到时候他的功劳也跑不了。

更别说他现在也是真人了,虽然这个真人是为了承袭爵位,被老侯爷使尽了手段才推上去的,但终究是真人了,跟上人有本质的区别。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当着两个高阶真人的面,就要强插一杠子,这事儿搁给谁也不能忍。

清阳宗的瘸子虽然在跟老胖子争吵,但是并没有忽视周围的动静,也一直在注意着他,听到这话之后,大袖一甩,就将他和他的伴当卷了起来。

都告诉你们,走官府通道了,捣什么乱?他冷哼一声,直接将人送到了五六里地之外,那里正是官府通道的入口。

老胖子见他动手,全身一紧,就做好了预防,听到这话,才哼一声,你瘸子也好意思说别人?你做的不也是这种事?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比较好一点,瘸子一抬手,又定住了想要偷偷离开的南忘留三人。

历真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忘留的脸色一变,她刚刚打听清楚此真人的姓名。

稍安勿躁,瘸子哼一声,眼下事情还没解决,他可不想再把蓝翔的人放跑了,到时候再惹得真意宗来人,那就更不够分了。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各宗探子的威力,传送阵这里,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虽然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份都很清白,但是各宗在这里,都埋有眼线。

很多做跨域买卖的商人,同时也兼职探子。

经过刚才的事之后,庞真人和历真人也觉得,在这里谈论,实在有点不便,太引人注目了。

但是对历真人说的找个僻静地方,庞真人也断然拒绝——人多一点的话,清阳宗不好直接动手,到了没人的地方,人家的真仙悄悄做点手脚,他就算吃了亏,都没地方讲理去。

他要求的,就是找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不能离传送阵太远。

庞真人相信,自己的被动,应该有中州的修者看到了,一旦传回中州,没准会等来宗内的支援,他当然就不肯走远。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下一趟中州来的传送,走出了一个真意宗的高阶真人,此人身边还带着三个高阶天仙。

他走出传送阵,四下扫一眼,就看到了蓝翔的服饰,然后直接飞过去,铁青着脸发话了,东易名上人,宗内下派的任务,你可曾完成了?啊?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心说你谁啊,哥们儿不认识你!秉郝真人,我们正在努力,南忘留却是识得来人,马上恭敬地回答。

来人名唤郝无忌,真意宗战力最强的玉仙之一。

先跟我回去吧,郝真人看一眼南忘留,你便是前任蓝翔执掌?辛苦了。

喂喂,郝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庞真人不答应了,他脸一沉,没看到我们在商量事吗?真以为你在哪里都能胡来?我当然没那么狂妄,郝真人冷笑一声,傲然回答,不过在你面前,我是真敢胡来!庞真人直接就被噎住了,他可以欺负历真人,但是真的打不过郝真人。

瘸子历真人却出声了,郝无忌你别这么狂,在我清阳宗的地盘,你动手试一试?我没兴趣跟你们动手,郝无忌冷哼一声回答,我来接我宗中的跨域行走,你们不是想违反五宗共识吧?东易名只是蓝翔的客卿吧?历真人冷笑着回答。

持有我真意宗的通行令牌,自然是宗中的跨域行走!郝无忌傲然回答。

他这话有点逻辑不通,不过就算东易名并非跨域行走,那也是通行令牌持有者,为难东易名,就是打真意宗的脸,郝真人要出头,也是理直气壮,不过为跨域行走出头,理由更充分。

就算是跨域行走,在我清阳宗的地盘,也得守清阳宗的规矩,历真人脸色铁青,沉声发问,你莫非一定要我请出仙谕?我先说明白,庞真人也跳了出来,东易名所得之物,乃是取自我中州,姚仙也知道此事,郝无忌你最好掂量一下。

郝无忌听到这俩家伙都搬出了真仙,也没辙了,他冷哼一声,真意宗的牌子,不能砸到我手里,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真当我真意宗真仙的修为差吗?那俩人闻言,登时无语了,传言中,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玄仙存在的。

最后还是历真人发话了,咱们这么争吵,徒令小辈们笑话,找个僻静地方商量一下?去就去,这一次,郝真人和庞真人都没含糊,原因无他,清阳宗想对一个宗门的真人做手脚,是办得到的,但是有两个宗门的真人在,那就不能乱来了。

走出传送阵范围,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郝真人先发话了,东上人,他们争的是什么?陈太忠登时傻眼:合着你跟林听涛一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就来了?然而,下一刻郝真人继续发话,是不是宗里让你搜集的九阳石?其实真意宗是不确定九阳石这档子事儿的,但是听到东易名在东莽卖弄,多少就有点猜测,然后又根据其他探子反馈回来的消息,大致猜到了这一点。

清风谷那边的探子也有反应,说东易名在那里,挖出了一块九阳石。

现在的清风谷,早就将那八百里戈壁封锁起来了,招了近万人在那里砸石头,用清风谷人的话来说就是:早知道位面大战这么快就开始了,当初就该从东易名手中买下那块九阳石。

第七百五十二章 更名郝无忌得到消息,说清阳宗拦住了东易名,而晓天宗的真人也赶了过去,他根本顾不得考虑,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东易名被困,就直接赶了过来。

能让两宗动心的,绝对是好东西,而且真意宗介入此事,有理直气壮的借口。

不过他直觉认为,估计还是九阳石,所以先宣布无条件保护东易名,说此人身负真意宗的重任,然后才说出九阳石来。

有这样的说法,哪怕争的不是九阳石,真意宗照样有借口插手。

听他说出九阳石三个字,庞真人坐不住了,小郝子你最好搞清楚,九阳石只有我中州出产,他从我中州挖了九阳石,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一边去,历真人受不了啦,只有你中州出产九阳石?要点脸很难吗?郝真人却是死死地盯着陈太忠,是九阳石吗?历真人和庞真人闻言,登时住嘴,还没弄清楚对方手上是不是有很多九阳石呢,真是没必要急着争吵,先听听这东易名怎么说。

事实上,若是郝真人不来的话,就有必要争吵了,反正他俩肯定是要搜东易名储物袋的,关键是谁来搜,搜到之后该如何分配的问题。

东易名是有点战力,但是两宗一起叫真的话,真无须考虑此人的反应。

是宗里下达的九阳石任务,陈太忠点点头,我完成了一些,我跟宗里也说了,石髓要留着自己用的,郝真人您应该知道。

石髓吗?郝真人嘴角抽动一下,我去,你还找到了九阳石髓?不过他也不会随便被这厮绑架,什么宗里的九阳石任务?根本没有的任务!你想让我答应你取走石髓?太天真了!然而,还有其他两宗的真人在场,他也不会说没有这任务,只是点点头,嗯,此事我尚未听说,不过既然有人答应了你,那石髓就是你的。

郝无忌不但战力超群,心机也不差,才不会为陈太忠的话背书。

当然,若是事情顺利的话,为此人留点石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真意宗来说,位面大战是要消耗海量资源的,相对那些少而精的资源,大量实用的东西更为重要。

就像闪蜂刺做为空间材料,虽然不算特别少见,但是在蓝翔想获得此物,那需要很多的贡献点,没办法,这是战略资源,储存得再多都不嫌多。

相较九阳石髓的罕见,九阳石才是真意宗最想获得的,当然,更实用的是九阳石甲。

九阳石髓这东西……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倒是足够珍贵,不过真意宗还确实不必要太在意。

你俩自顾自地说话,很有意思吗?历真人冷笑一声,既然断定对方手上有九阳石了,他就不怕露出嘴脸了,取自我东莽的九阳石,我真意宗要占八成。

我呸!庞真人不干了,你东莽也有九阳石?不害臊!你东莽拿了九阳石,怕是分割也有问题吧?庞真人身边的一个高阶天仙发话了。

大不了费点辛苦,成本高一点,历真人不屑地哼一声,离了你晓天宗的子午阴阳谷,九阳石就切不开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晓天宗是如何切开九阳石的,那真不是秘密,只不过这是垄断的知识,所以陈太忠才会在付上人那里付出代价之后,得知其中辛秘。

庞真人也不跟他争,切割九阳石的法子真的太多了,不过最经济实用的,还是子午阴阳谷的阴风——用万年玄冰也能切开,但是遇上憨石头的话,成本就太高了。

他转头看向陈太忠,好了,你先给大家答一下疑,你的九阳石分布图哪里来的?陈太忠沉默一阵,方始回答,从雪峰观得来的。

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庞真人轻笑一声,雪峰观可是持有战略分布图的。

那是我真意宗的下门,郝无忌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

战略分布图上,主要的九阳石产地,都在中州,庞真人淡淡地发话,事实证明,他的九阳石大部分来自于中州。

其实晓天宗还掌握了陈太忠的一些异常活动,不过这个东西唯心得很,此刻说出来没有什么说服力,倒不如直接咬定九阳石的分布。

陈太忠感觉自己像个货物,被人挑来挑去讨价还价,没什么自主权,他不介意将九阳石分给风黄界的修者用,但是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他非常不喜欢。

说不得他冷哼一声,浩然宗也有九阳石分布图。

一语既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之后,历真人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说……浩然宗?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并不多说。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东易名如流星一般崛起在西疆,关于他的来历,不少人都猜过,但是没有什么靠谱的。

当然,在场的都是各宗的顶尖真人,一般天仙的来历,他们也不会关心。

但是既然大家都是来找东易名的,那对此人还是做过一些了解的,神秘莫测的东易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二公子……什么时候,风黄界出了一个东姓家族?还是如此厉害?若是这东家能跟浩然宗三个字挂钩,那倒也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东易名要来东莽,传说中浩然宗的山门,就在东莽啊。

而且东易名和东二公子,可都是气修来的。

东上人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关键时刻,庞真人干笑一声,浩然宗从不显于人前,你真的是浩然宗的?陈太忠瞪他一眼,我说我是浩然宗的了吗?浩然宗主令,我们见过的,南忘留淡淡地发话,不信的话,还请庞真人搜我魂。

这是怎么说的,庞真人又干笑一声,虽然浩然宗销声匿迹五千年,但是那赫赫的威名,绝对能震慑宵小。

若是南忘留说她见过浩然宗的人,庞真人或者敢惦记一下搜魂,毕竟几千年过去了,再大的威名,也挡不住似水流年的冲刷。

但是见过浩然宗主令的人,庞真人真没胆子搜魂——那是宗主令啊。

本派即将改名浩然,还请上宗恩准,南忘留也不理他,而是对着郝真人一拱手,位面大战,不能少了浩然气修。

这个……郝无忌也有点挠头,他有点怀疑,对方是扯大旗做幌子,不能随便一个气修,说个浩然两字,就表明跟那个宗派有关吧?我随便信了你,真意宗的威严何在?不过南忘留眼中的坦然,也被他注意到了——这不像是个骗子的眼神。

所幸他也不缺急智,于是笑着点点头,浩然两字,总是令人敬重的,我个人愿意支持。

而此刻庞真人的眼神,都放在了陈太忠身上,好半天之后,他才一拱手,含含糊糊地发问,可是翡翠?陈太忠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动一下,好眼力。

庞真人心里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东易名肩头的小白猪,果然是神兽麒麟!自打他见过姚仙之后,心里就一直在嘀咕,东易名的宠物,到底是什么来历,能令真仙都感到棘手?其实这个答案不难猜,此小白猪身后的靠山,最少也得是妖王级别的,否则哪里吓得住真仙?而风黄界的妖王是有数的,挨个排除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庞真人排除来排除去,死活算不出什么样的妖王,能生出这样的后代——风黄界又没有猪王。

然后他又想一想,琢磨哪个顶级真仙会养这种宠物,却是也想不出来。

直到听到浩然宗三字,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上古气修,可是同几种神兽有交集的。

其中麒麟跟气修交好,而且以庞真人的见识,知道风黄界是有麒麟存在的——西雪高原上的翡翠谷,据说就是麒麟的地盘。

当然,以他的地位,最多也就能知道这么多,至于翡翠谷里是什么样的情况,麒麟的幼兽又是长什么模样,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鬼使神差一般问出了翡翠二字。

待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庞真人完全不能淡定了——我勒个去的,这是比妖王还要厉害的存在,神兽麒麟的后代啊。

他马上就明白,姚仙为什么不肯泄露消息了,这消息一旦传开,那真是谁传谁死。

晓天宗会忌惮神兽麒麟,那是因为家大业大,承受不起惨烈的报复,对于那种没什么大根基的修者来说,一旦得知有麒麟幼兽,其间巨大的利益,足以驱动他们铤而走险。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猜出了小白猪的身份,不过还好,他问得比较隐蔽,问完之后,脸上也没体现出什么异样来。

翡翠是什么?历真人奇怪地看他一眼,又扫一扫陈太忠身上,也没发现哪里有什么翡翠的样子,于是扭转头,继续跟郝真人讨价还价。

反正已经惊动了三宗的真人,要是再商量不出个结果,没准谁又要来插一杠子了。

于是在当天晚饭之前,三宗基本上敲定了分赃的大框架。

第七百五十三章 财帛动人心真意宗和晓天宗都有狮子大开口的理由,在这一点上,清阳宗有点先天不足。

他们能参与对九阳石的瓜分,主要是占了地主之利——反正现在,你们都在我清阳宗,敢折腾的话,考虑一下后果。

所以最后商定的结果,就是真意宗和晓天宗各取三成五,清阳宗取三成。

庞真人的怨气大了去啦,他认为东易名的九阳石,全部得自于中州,他只占这么一点份额,实在太亏了。

郝真人也不平衡,直接开口大骂,你俩真够过分的,这明明是我真意宗的任务,你们二宗若是缺少九阳石,我真意宗匀点出来也可以,但是直接把一多半抢走,根本就是强盗!历真人报之以冷笑,其实有这个份额,他已经可以满意了,不过想一想若是没有这两宗的人插手的话,清阳宗没准可以独吞,他心里也不平衡。

三家都不满意,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达成了共识,这就是妥协的艺术——各执己见的话,吵上几百年也是没用。

待三人商定之后,齐齐看向陈太忠,历真人没好气地发话,放出九阳石来。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诧异地看着他,你们商量好了……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历真人眼睛一瞪,本有心发火,后来还是一指郝真人,你上宗的真人帮你拿了意见。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东西!陈太忠哼一声,你们商量妥当……这是要白抢?当然不能白抢,郝无忌马上表态,他们要付出等价的交换物品,东上人你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会为你做主的。

他说这话,一点压力都没有,那两宗需要交换,真意宗则不需要,当然这不能说郝真人打算空手套白狼——真意宗奖励的贡献点,在西疆也是硬到不能再硬的硬通货。

嘿,庞真人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其实九阳石这东西,根本是灵石都买不到,尤其是眼下这种关键时刻,所以公平交换对他来说,不是大问题。

而那历真人则是冷哼一声,我清阳宗一向公平,肯定会令你满意的。

他是得了便宜卖乖,说得也毫无压力。

除了等价交换,我要九阳石髓,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

九阳石髓也等价交换,历真人不肯答应,九阳石和九阳石甲固然是宗门大量需要的东西,但是九阳石髓才是精华,宗里的高端战力有了石髓,也多一分制胜的机会。

就算征战幽冥界用不到,九阳石髓也是能让宗门打破头去争的好东西。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陈太忠拍案而起,然后身子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一副打算搏命的架势,你要这么说,我的东西,我拒绝交易。

你!历真人气得眼睛一瞪,你一个小小的天仙,也敢跟我张狂?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猛地发现那俩真人都稳坐着纹丝不动,他就又想到了一些东西——这俩是打算要我好看?须知对方的口中,可是提到了浩然宗。

浩然宗在风黄界的地位,那真是应了地球界的一句话——哥离开江湖很多年,但是江湖上依旧有哥的传说。

他想一想之后,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庞真人怎么看?庞真人沉吟一阵,缓缓发话,石髓嘛……应该本着自愿交换的原则。

这不是他给东易名面子,也不是给浩然宗面子,纯粹是不想招惹麒麟。

中州的九阳石不少,晓天宗一直都有不多不少的斩获,也存留着一些九阳石髓。

在他想来,反正真意宗不会支持强行交换的——人家大把贡献点洒下去,什么换不来?那么庞真人也没必要跟东易名顶牛,大不了拿出足够好的东西来换。

正经是他有点不耐烦了,原本一家能吞下的九阳石,变成了三家分,谁知道姓东的手上,九阳石有多少呢?这趟来的,都未必划得来!他意兴索然地发话,先看看九阳石的多寡,你二位的意见呢?我们真意宗需要的九阳石很多,郝真人哼一声,若是数量太少的话,这个比例还得调整。

没错,历真人马上表示支持,事实上,清阳真意二宗对九阳石的需求,比晓天宗多得多——中州毕竟是出产九阳石的地方。

大家都不知道东易名的储物袋里,到底有多少九阳石,说其他的未免有点早。

于是他很干脆地发话,若是九阳石够多,石髓什么的,当然要自愿交换。

怎么才叫够多?陈太忠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起码要有一人大小,历真人冷冷地回答,不能像老胖子这样,起码得你这么大小。

这话有点为难人,须知陈太忠挖出轮胎大小的九阳石,差点就离不开清风谷了,而陈太忠的体型,能抵两个庞真人。

你二位真人也这么认为?陈太忠看一看郝真人和庞真人。

郝真人不表态,庞真人倒是发话了,切,这点不够吧,起码要三人大小。

那这么大够了,陈太忠一抬手,直接放出了一块三立方米大小的石头。

啊?郝真人最先叫出了声,西疆已经很久不见大块的九阳石了,这么大一块,直接让他震惊了,然后他面带喜色,这次……果然没白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恶狠狠地瞪历真人一眼,目光中是不尽的怨毒——混蛋,要不是你们拦着,这块九阳石就全是我真意宗的了啊。

另两名真人见状,也是齐齐一喜,然后也是一脸的狰狞——喜的是这次收获不小,怨的则是……不能独吞啊。

倒是庞真人多少沉得住点气,他摇摇头,这点……差强人意,应该还有吧?陈太忠一抖手,又放出一块半个立方大小的九阳石,然后冷笑一声,再加上这一块,总够了吧?这又是一喜,不过历真人眼尖,他不看九阳石,而是看着对方的储物袋,沉吟一下方始发话,这两块九阳石,为何不在一个储物袋中?因为都有九阳石髓,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相信自己不需要解释太多,反倒是着重强调一点,里面的石髓,要给我留着。

郝真人瞥一眼陈太忠腰上的七个储物袋,很隐晦地用神念戳了自家某个弟子一下,那天仙弟子心领神会,悄悄地向后方退去。

喂,这位上人你去哪里啊?清阳宗的那个初阶玉仙笑眯眯地拦住了他,眼中有着浓浓的警觉,事儿没谈完,最好别随便离开。

这位真人,我有师兄弟在传送阵,这天仙也着实了得,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们过来这么久了,总得向他报个平安不是?我觉得你一旦出去,报的未必是平安吧?那真人似笑非笑地发话,几位准证已经商量好的事儿,没必要弄出别的意外来,你说是也不是?所谓准证,就是即将证真的真人,算是对高阶玉仙的一种尊称,他这话的就是说,三宗的高阶真人都认可的事,你别再出尔反尔了好不好?郝真人闻言,扭过头狠狠瞪那初阶真人一眼,然后冷哼一声,你这清阳宗倒是霸道,合着是许进不许出?商量好的事儿,没必要惊动真仙吧?历真人冷哼一声,他知道真意宗看到这两块石头之后,有想法了。

若是东易名其他储物袋里的九阳石,也跟这两块规模相仿的话,绝对请得动真意宗的真仙出马,前来清阳宗讨说法了。

真仙一般不会为太小的事情出手,但是这么多的九阳石,搁在往日也不算小事,更别说眼下正值位面大战,这种东西可是能帮自家弟子保命的。

姓历的,我算记住你了,郝真人狞笑一声,你别让我在清阳宗之外碰上你……真的,真意宗的损失,都要算到你头上。

切,我又不是为自己牟利,历真人不吃他这套,大家都是为了宗门,你对我下手?笑话!这么多九阳石,我看着也舍不得,不仗势欺人,我已经算很给你面子了。

你想仗势欺人?庞真人脸一沉,再给你个胆子,你试一试!开什么玩笑?清阳宗本来就是三家里最不占理的,要是敢同时算计另外两宗的话,那可真是自找没趣了,庞真人倒不信了,清阳宗能挡得住其他两宗的联手。

现在他们的交谈,肯定都在清阳宗的真仙关注之下,就算不关注,也是真仙没兴趣,而不是没能力。

但是这样的情况,他还就这么说了,也不怕真仙听到生气——你敢大欺小的话,好像我晓天宗没真仙?我没有反悔的意思,历真人笑了起来,此事跟清阳宗的牵连最少,但是收获巨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是郝真人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看到自家东西被抢,你心里会舒服吗?郝无忌冷哼一声。

历真人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陈太忠,眉头一皱,把其他九阳石都放出来。

第七百五十四章 真仙动对于历真人的咄咄逼人,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先别说这个。

我先确定一点,你要的九阳石,大小已经足够了,石髓该是我的吧?这也得看石髓的大小吧?历真人眉头一皱,他已经暗暗发出了讯息,请本宗真仙关注这里,做为本地宗派,优势真的太大了,石髓很大的话,不能分我清阳宗一点吗?你要是这么出尔反尔的话,其他的石头,我还真就不给了,陈太忠缓缓地后退两步,脸一沉,你这种小人行径,也配做清阳宗弟子?东小子不错!郝真人闻言,大为赞赏,一时间竟然有点跃跃欲试,我支持你!他不敢在清阳宗随便动手,但是着了急也能动手,而且将打斗控制在一定层面的话,清阳宗的真仙也未必就会出面——比如说外宗的天仙,赢了清阳的真人,真仙哪好意思出面?还不够丢人的呢。

所以战斗力出名强悍的东易名打算翻脸,对郝无忌来说,这是好事。

好胆,竟敢冒犯上位者,历真人脸一沉,手一抖,似乎就要出手,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东易名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打算抗拒检查了?陈太忠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南忘留三人,淡淡地发话,你们三个都靠过来。

三女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眼下的情势,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听陈太忠的话,靠近他才是正经。

历真人看着他们,也不做任何的反应,就那么淡淡地看着。

陈太忠向空中某个方向看一眼,阁下没有任何异议吗?呵呵,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上古气修手段,果真不凡,浩然宗会参加这次大战吗?外界不仅仅是幽冥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能否参战,我也不知道。

果然是浩然宗中人,那声音轻叹一声,这真仙似乎对浩然宗征战其他位面,有一定的了解,你们好好商量,都是人族一脉。

说完这句话之后,此人再不出声,但是在场的众人,没由来心里就是一轻,似乎是去掉了什么东西一般。

历真人冲着声音的方向深施一礼,其他清阳宗弟子也有样学样——这是宗中的真仙。

待历真人直起身,再看向陈太忠的时候,眼光就不同了,他酝酿一下措辞,有板有眼地发话,石髓……当然是东上人你的,不过我们也愿意交换,咱们可以商量,其他储物袋里的九阳石,还是咱们商量好的分配方式,庞真人你看如何?庞真人现在,是真的头皮发麻了,自家的真仙,认出了麒麟,而清阳宗的真仙,认出了东易名浩然宗弟子的身份,这情形……怎么也不可能用强了不是?不过他想一想,还是硬着头皮发话,东上人,我晓天宗虽然执掌中州,但是大部分九阳石被官府拿去了……我们没有探测手段,还望阁下看在即将位面大战的份上,多拿出些九阳石来,至于说石髓,那就是你的东西。

还有谁有异议吗?陈太忠点点头,扫一眼在场的众人。

郝真人有异议,他非常想反对,但是想到清阳宗的真仙都退缩了,他也不敢再对陈太忠呼来喝去,只能婉转地表示,东上人,咱真意宗,是很缺九阳石的。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真意宗的人?陈太忠好奇地看他一眼。

这个……郝无忌听到这话,脸色真不太好看,可是此情此景,他也不会硬顶,但是东上人你领了真意宗的任务,这可是刚才你说的。

这个任务是子虚乌有,不过他不怕拿来说事——你堂堂浩然宗弟子,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大家都有份,毕竟是位面之战,陈太忠叹口气,话说到这步田地,尤其是吓退了清阳宗的真仙,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一些资源,加强位面之战的胜率了,我的九阳石,拿来就是给大家用的,不过……我浩然派要收两成的佣金。

这话也就是说,在场的人得到的九阳石,都要给浩然派交百分之二十。

这个……历真人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东上人,咱西疆,真的太缺九阳石了,郝真人皱着眉头发话——真意宗能用贡献点折抵九阳石,不过这一刻,他宁可用珍稀资源,来换取九阳石。

九阳石,我可是不缺……你们让一让,陈太忠轻笑一声。

让一让?三位高阶真人交换个眼神,身子齐齐向后退去——会放出一堆九阳石吗?东易名放出的不是一堆九阳石,而是一块,仅仅一块。

不过这块九阳石实在太大了,占地足有二十多个平方,高也有三四米。

虽然大家都让开了足够的距离,但是落地的一刹那,传来的巨震,不仅让大家的身子抖了一抖,心也跟着微微一颤——我去,这么大的九阳石?愣了好一阵之后,庞真人才结结巴巴地发问,东……东上人,这九阳石里也有石髓?这么大的九阳石,里面的石髓可就是海量了,姚仙要见到此石,怕是也有跟麒麟做过一场的冲动了吧?有石髓,陈太忠笑着点点头,这个答案,让庞真人心里一沉——我去,这真得拼了!不过下一刻,他的心情就一松,因为东易名又补充了一句,憨石头,没多少九阳石髓。

石髓不多,那就是九阳石不多,大部分都是九阳石甲。

但饶是如此,郝真人也接受不了这个现状——这这这……这么多的九阳石甲?他一跺脚,就要向外冲去——清阳宗你们狠,等我搬来巅峰真仙吧。

郝真人何必如此冲动?庞真人和历真人齐齐出手,硬生生将他阻住,笑吟吟地发话,这块九阳石,咱们可以商议。

两人宁肯在分配上吃点亏,也不想惊动真意宗的巅峰玄仙。

反正东易名要的是九阳石髓,石髓少的话,安顿住郝无忌就可以了,这么大一块,哪怕全是石甲,也足够大家分的。

郝真人还想挣扎,却发现有一股庞大的气息,隐约罩住了他——合着清阳宗的真仙虽然退去了,还有一丝神念关注着这里。

这块九阳石,我真意宗要分一半走,他很果断地发话,面目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否则我一块都不要了,现在就离开!历真人和庞真人交换个眼神,历真人有点不甘心,不过庞真人使个眼色,悄悄地扫了东易名的储物袋一眼——那里还有。

好吧,历真人不情不愿地回答,郝真人,只此一块,下不为例啊。

未必!郝无忌很干脆地回答,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又看向陈太忠,东上人,若是还有这么大的,咱俩联手,冲出去!我要想走,凭他们还拦不住,陈太忠傲然一笑,直将两个高阶真人视如无物。

不过他是真有这个自信,纯良那里还有两块回家石,只是他不好意思随便用就是了,陈某人不愿意欠人情,这次欠了纯良人情的话,他若不呆在翡翠谷种草,那就不讲究了。

那两位闻言,交换个眼神,他们倒不是很相信对方说的话,但是想起刚才东易名要三女靠近,似乎此人……还真的有别的手段,不但可以自己离开,还能带着别人离开。

反正,浩然宗的手段,那真是再怎么高估都不为过的。

这个宗门在众人印象中消失已久,威慑力可能差了一点,但是神秘性是不减反增。

那你还不离开?郝真人就差喊这么一句了,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风黄界的秘术虽然多,可很多秘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挑衅地看那俩真人一眼,只要你能离开,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也没多少了,陈太忠笑一笑,索性将七个储物袋解下来,直接递给了郝无忌,郝真人你看着分吧,除了九阳石,其他的东西,还请不要动。

郝真人接过储物袋,挨个先用神识扫一下,发现确实如此,才将储物袋内的剩下三块九阳石全部取出,就这么多了,大家看着算吧。

他将七个储物袋放到石桌上,意思是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查探,但是东易名的其他东西,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那两位还真不见外,虽然没有动手去拿,神念却是扫了过去——这也是陈太忠放开了对储物袋的掌控,否则不能如此轻易得手。

历真人随便扫了一下,庞真人扫的却是较为仔细,看了一阵之后,他才笑一笑,这么多堇下露……看来东上人除了九阳石,还有其他需求。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我的九阳石,就是要交换很多材料。

这个回答,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没谁会以为只靠灵石,就能拿下九阳石,交换些罕见的材料才是正理。

但是历真人还有别的想法,他看一眼陈太忠,阁下七个储物袋,装了六块九阳石,还有一个储物袋……是不是阁下有探查工具?第七百五十五章 被摆了一道陈太忠走上前,收起了储物袋,然后取出一根棍子来,淡淡地发话,这就是了。

他之所以亮出浩然宗的名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要保住这根棍子。

他是有了得自浩然宗的高阶灵宝战刀,但是此去幽冥界,这根棍子他也要做为战器带过去,绝对不容别人抢走。

三名高阶真人闻言,眼睛齐齐一亮,其中以庞真人的眼神最为热烈,不知此宝可否交易?晓天宗身在中州,九阳石分布不少,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探查工具,非常吃亏,反倒是官府那边,不但人手足,还有一块蕴含了石髓的九阳石,经常有所斩获。

你想得倒美,不等陈太忠回答,郝真人先发话了,他冷哼一声,东上人的一身战力,有七成就在棍法上,想交易的话,起码拿一根真器级别的长棍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能不能别这么夸张?陈太忠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哥们儿根本就不会棍法好不好?不过东易名棍使刀招,在西疆也算有一定的名气了。

不能交易也无妨,庞真人笑眯眯地发话,租借总是可以的吧?至于说换真器级别的棍子,这话他自动就无视了,真仙身上也没多少真器的,真器哪里是那么好获得的?还有真仙一身行头全是灵宝呢。

租借的话,费用会比较高,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鉴宝阁也有意租借的。

鉴宝阁,那算什么玩意儿,庞真人听到这话,气得哼一声,他们自有探查手段,不知占了我晓天宗多少便宜了……我们出价肯定比鉴宝阁贵。

咦?郝真人闻言,眉毛一扬,那咱们租借一块破开的石髓就可以了吧?他虽然战力极强,但是大部分时间是用在修炼和战斗上了,见识不算太广。

用处不大,历真人和庞真人齐齐摇头,尤其是历真人,因为清阳宗本身就藏有九阳石髓,琢磨过此事,一团的石髓,虽然有斥力,但是反应并不剧烈,探查范围太窄,五大域这么大,忙不过来。

正经是这棍状的探查器,效果会好很多,庞真人点点头,支持他的说法。

其实三名真人看到棍子上的三处擦痕,都隐约猜出来了,这应该是天工门出品的,不过这种话,能不说还是别说了。

接下来,大家就这六块九阳石的分配,协商了起来,商定由晓天宗负责破开,又大致确定了一下参考价格——虽然不能用灵石交易,但是定出一个标准还是很重要的。

接着就是商谈要交换什么东西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先由南忘留出面交涉。

真意宗的郝无忌并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给出一个交换贡献点的标准。

南忘留和陈太忠对此并无异议,其实相对下派来说,基本上没有资格获得上宗的贡献点——获得上门的贡献点都不是很容易。

有了这些贡献点,就相当于蓝翔派可以直接使用真意宗的资源了,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绝对不吃亏的事情。

郝真人表示,这只是他的想法,回去之后,可能还有一些波折,不过不会变动得很厉害就是了——真意宗在这方面,还是占了不少便宜,比如说用贡献点去藏书阁看书,本宗就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支出。

但是话又说回来,非实质性的支出,看起来不太要紧,却是打破了知识方面的垄断,这是上宗不愿意看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真意宗此举,也未必能划算到哪里。

总之,三宗最终还是就九阳石的瓜分,达成了一致的协议,而陈太忠的棍子,也得以保全,其实三宗更想要的,是这根棍子。

不过,就算是棍子,探查九阳石也是非常费劲儿的事——探查的效率还是不够高,这就像是拿了一张小网,去汪洋大海捕鱼一般。

当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是长久的买卖,可是东易名身后若隐若现的浩然宗,让大家生不出强抢的心思。

谈判进行了两天,几方商定妥当之后,陈太忠终于带着三名长老,回到了中州,接下来就是等晓天宗破开九阳石了。

这个过程,并不需要陈太忠出面监督——甚至都不需要南忘留等人监督,真意宗和清阳宗都派了人来,跟着进了子午阴阳谷。

虽然他们得不到石髓,但是九阳石甲有多少,九阳石有多少,这也是大家需要关心的——至于说子午阴阳谷不能随便进入,对于三宗的联合行动来说,这根本不是障碍。

在中州待了三天之后,陈太忠抽个空子,找到了百花宫的付莜竹,给了她两颗驻颜丹,他可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有研究阴阳谷的兴趣。

经过争夺九阳石一事,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什么上宗之类的矜持,根本不值得一提,真要涉及到大的利益,人家说出手就出手了。

要知道他对子午阴阳谷有想法,晓天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浩然宗的名头也不好使,除非他真能找到两个气修的真仙撑腰。

付莜竹欢天喜地收下了驻颜丹,须知百花宫也是炼丹见长,她的丹道水平虽然很普通,但是鉴定丸药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阴阳谷的原理图,她还没弄到手,她很歉然地表示:这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陈太忠表示无所谓,现在就算弄到了原理图,以他的修为,也根本没可能得手,等位面大战结束,弄到手都不算晚。

所以他反倒是强调,我只是好奇,时间上那真的不着急,你心急去找,别人没准还以为我存了什么不好的念头,那就没意思了。

付莜竹前脚答应得他好好的,结果一出门,就又被庞真人堵住了,那东易名找你何事?付上人胆子比较小,说不得只能乖乖地拿出驻颜丹来,他给我母女两颗驻颜丹。

这小子为什么要给你驻颜丹?庞真人对驻颜丹兴趣不大,他只是想搞清楚陈太忠的动向,那厮神出鬼没的,实在太神秘了,他有必要关注一下。

事实上,他很担心那厮又跑到哪里挖九阳石去,中州的九阳石,真的不多了啊。

我跟他比较谈得来吧,付莜竹胡乱地应付着,她是属于那种典型的胆小怕事之辈,却又喜欢占便宜,她何尝不知道,搞阴阳谷原理图是犯忌的事?所以能不说实话的时候,她一般不会说实话,当然,若是事情不妙,她出卖别人也很干脆,现在还属于可以抵挡的时候,他上次还给了我块九阳石,庞真人你也是知道的。

上次别人调查她,为什么东易名卖给她九阳石,她就一口咬定是双方聊得投缘,坚决不改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泄露的九阳石切割原理,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涉及知识垄断罢了。

上宗就算最后查出真相,了不得也就是呵斥一番。

此次她就又故技重施,虽然这次的性质,要严重得多。

哦,庞真人点点头,心说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不过想到自己这个真人高度关注这厮,这厮反倒是跟女修打情骂俏,也真是不舒服。

不舒服,就给那货添点堵好了,他很随便地示意一个女弟子,去找南忘留采购驻颜丹——东上人那里有,想必你们也有吧?浩然派的三名女长老闻言,脸色齐齐一变,就追问这传言的来历,当听说这是庞真人无意中提及的,东上人给了付莜竹两颗驻颜丹,三人的脸色……也就不用提了。

此刻,她们才想起来,陈太忠可是用本尊的形象,堵了百药谷山门好几天。

驻颜丹能给付莜竹,还是一给就两颗,却不给她们,这完全不能忍啊。

陈太忠可不知道,自己被一个老家伙摆了一道,此刻他正在派里租来的小院里,跟真意宗和晓天宗的人扯皮,对方想要租用他的九阳棍,价钱好商量,但是他不想出租。

这两宗的人也知道,不能对此人用强,但是兹事体大,于是就耐心地摆事实讲道理,说大战在即,这个东西必须很好地利用起来啊。

我也知道是这样,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但是这两宗借九阳棍,他总担心出现刘备借荆州的典故,但是这个理由,他还说不出口。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该租给你俩谁。

结果这两天两宗商量好了,说我们共同租用,你担心自己的九阳石髓不够,我们不但租用你的东西,找到的石髓优先拿来折抵租金,这总可以了吧?说到底,两宗一起出面的话,寻找九阳石的效率会更高,远胜过他这个孤魂野鬼。

这里正扯皮呢,浩然派的三名长老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东上人,听说你在东莽,弄到了一些驻颜丹?怎么没听你说呢?付莜竹这个嘴上没把门儿的!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消息是从哪儿泄露的,他堵百药谷山门,大家都知道,但是他要的是驻颜丹,还真没几个人清楚。

所以对自家的这三个长老,他还真有点头大,不过有这个借口,他正好回东莽一趟,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过几日我便去取。

第七百五十六章 涤真珠陈太忠说过几日,没过三天,他还真的走了。

清阳宗已经将交换的大量材料送来,晓天宗这边也差不多了,此番收获的,除了有炼制破禁丸的材料之外,还有大量的布阵、炼器材料,灵药也不少。

蓝翔派式微已久,底子实在太薄了,虽然目前走上了复兴的道路,收益也增加不少,但是财富的增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次九阳石售卖一部分出去,陈太忠除了留下少部分自用,还是充实了一下宗门的府库——好歹是浩然宗的苗裔。

他就算没把自己当成浩然宗主,但是他从浩然宗得了不少好处,不能忘本。

至于破禁丸,他也托三名长老代为安排炼制。

气修门派不以炼丹见长,不过派中也有丹房,最多是炼制水平差点,对陈太忠来说,有效就行,反正他除了回气丸和解毒丸,一般很少服用丹药,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外物,不如修身。

还有就是,他安排了她们三个,待九阳石切割开之后,除了帮他收取九阳石髓,还要从分成里拿一部分九阳石甲给飞云楚家——这是他答应了楚仙白的。

至于说驻颜丹,他一人给了一颗,总算是没白多要几颗,不过他也声明,绝对不许她们三个再外传这消息,多也没有了。

这一件件的事情安排好,他就要去东莽了,南忘留三女听他将事情这样安排下来,心里就有了点不妙的感觉,你不会去很久吧?征战之前,我是不会再回西疆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我去东莽有事。

是见那个女人吧?乔任女一语道穿了他的心思。

斗笠人的美艳,是让三女自惭形秽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高贵中透出些许妩媚的容貌,就算她们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那可以算是倾国的绝色。

有部分原因吧,陈太忠并不否认这一点,你们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在我飞升上来之后的那些艰难岁月里,只有她一直真心待我,否则我现在没准已经路死沟埋了。

你若来蓝翔,我们也会跟你同生共死!言笑梦轻叹一声,语气中有无限的感慨。

现在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当初他可是处在人人喊打的境地,哪怕是对散修极好的南特,也是没出动战兵,只将他礼送出境,就算厚道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倒不怀疑蓝翔会庇护自己,但是能庇护到什么程度,那可真的难说,毕竟他刚接触蓝翔的时候,派里连李晓柳这样的弟子,都要给上门的天仙陪侍。

若他没有成就散修之怒的名头,再说什么同生共死,也是扯淡,只有自己赤手空拳打出来的局面,才会引得别人的敬重。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懒得这么说,只是笑一笑,再有就是,我还藏了不少九阳石在东莽,总要取回来的。

还有?三人闻言,齐齐地吃了一惊。

你当我开玩笑?陈太忠笑一笑,我知道回来的路不会太平,所以才只取了一少部分。

这倒是要去拿回来,南忘留点点头,看到三大宗争九阳石,她对这东西的宝贵,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对了,真意宗发召集令的时候,你记得跟他们把九阳棍要回来,陈太忠最后吩咐一件事,不给九阳棍,蓝翔不出征。

应该叫浩然了,南忘留笑一笑,然后眼波流转,咱们改动派名,要有个大典的,你也不回来?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回答,郝无忌答应咱们改派名,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我要提前回来,被他们缠住问浩然宗的事,也是无聊得很……最近他们就一直在旁敲侧击。

三女闻言,嘿然不语,好半天言笑梦才勉力笑一笑,若是他们知道,散修之怒成了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我只能躲起来不出来了,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散修之怒没根基,这是风黄界所有修者都知道的,他若成为浩然宗主,那就是浩然宗落没了,不知道会惹来多少觊觎。

就连浩然宗的转世玄仙董明远,当初都有点蠢蠢欲动,只是他应对得当,对方对浩然宗也存了些香火情,最后才没有翻脸。

在陈太忠再次走上传送阵的时候,他的七个储物袋还是被检查了一下,不过检查的人是个初阶玉仙,随便扫了一下,最大程度地给了他面子。

三女目送着他走进传送阵,看上去都是一脸的怅然。

有好事者在不远处嘀咕,这男上人后宫和睦啊,三个女上人送他,还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你懂什么?有那消息灵通的冷哼一声,东上人是去东莽,帮她们讨驻颜丹去了。

原来如此,那不明真相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陈太忠再次来到清阳宗的时候,倒是没被检查储物袋,不过他出了传送阵之后不久,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让人下了印记,反正总觉得不舒服,于是飞了两天之后,找个地方落脚,直接激发了隐身术。

他一隐身,就躲了三天三夜,也没发现后面有人追来,索性直接放出了纯良,去涯山城找老易,让她带个测试的东西过来……竟然没人跟踪,不会被真仙盯上了吧?其实……我喷你两口火,真仙印记没准也能烧去,纯良不想表现得比老易差。

你能把我衣服烧着是真的,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它一眼,识海里的东西你能烧掉?能,纯良很认真地点点头,不过你就不容易抢救了。

你少贫嘴,陈太忠抬手赶它走,真不知道你这货什么地方纯良了。

老易来得比他想像得要快,五天之后她就赶了过来,而且二话不说,丢给他一颗拳大的珠子,激发它。

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暖流涌过,向前走两步之后,回头一望,却发现身后还有一个自己,就站在那里。

好了,没问题了,老易一转身,这涤真珠能留下一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最好从储物袋里,先找身衣服穿上。

我去,陈太忠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赤裸,他忙不迭又走回去,从那个自己身上取下储物袋打开,这玩意儿真邪乎啊。

其实他是有点害臊,从来没当着女人露出过身体,老易不吭不哈就来这么一手,真是让他有点受不了。

穿好衣服,他才嘬一下牙花子,可是我身上有宝器装饰呢。

装进我的洞府吧,老易手一翻,亮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阁楼来,真仙的印记,也照样隔离了……回头装进你的小世界里,大不了你去了幽冥界再用这些。

陈太忠任由她把那个躯体上的衣物收取了,才问一句,涤真珠……这是什么?取自蜃蛟一族,主要是医者用来分析伤势的,能最好地模拟出伤情,也有助于部分外伤的治疗,老易白他一眼,这不仅仅是妖族在用……风黄界最少有五颗涤真珠。

陈太忠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但是老易那句不仅妖族在用,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伤了她,说不得讪笑一声,原来涤真珠还能这么用……甩脱印记?是我想到的,老易傲然地回答。

太聪明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竖起个大拇指来。

老易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夸人了?她的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圆弧,好了,快走吧。

他们离开后不久,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咦,然后就没了声响。

陈太忠这次来东莽,除了取回自己的东西,就是陪老易来了,真没别的目的。

他先从老易手上拿到了自己的须弥戒,然后两人一猪悄然地来到听风镇,又将通天塔拿到手——事实上,陈太忠在通天塔里放了二十几个储物袋。

除了得自浩然宗的八块九阳石,还有十几块不太憨的九阳石,不过这些九阳石,都没有他从浩然宗得到的大。

东西都取回来之后,他有点跃跃欲试,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修炼好了,我有地契呢。

跟纯良、老易待在一起,他还真不怕别人来为难,只要真仙不出面,哪怕是高阶真人来了,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都很大。

中阶真人之类的,来了就是菜。

这里不安全,老易表示反对,她淡淡地发话,还是回笋岭吧。

笋岭?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是回遗址吗?他知道对她来说,笋岭的遗址,似乎是别有意义,不过,既然是修炼,哪里都无所谓了,而且笋岭遗址里的灵气,虽然不算太丰厚,但也总比听风镇强很多。

八天之后,他们来到了笋岭,才一过来,陈太忠就吃了一惊,这里……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原来的笋岭,是很荒凉的,也算是人兽交界的地方,而现在,灵气明显低浓厚了一些,更关键的是,有不少狐族在笋岭四周游荡。

第七百五十七章 人兽和谐陈太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问,狐族的地盘扩张了?找了些孩子,保护遗址,老易淡淡地回答,而且,这也不算扩张,人族也多了。

这话倒不假,肉眼可以见到,也有人族在笋岭出没。

人族来这里……陈太忠只能苦笑了,看来是灵气变化引来的?他非常怀疑,灵气变化是不是老易动的手脚,好吸引狐族前来,不成想把人族也勾来了。

不仅仅是因此,老易摇摇头,位面大战的时候,人族和兽族的关系,都要和谐很多,人族社会岂不是也多出了很多兽修?陈太忠闻言苦笑一声,是啊,所以我才和纯良杀了一个鹏族大妖。

人族不会离笋岭太近,老易摇摇头,然后很骄傲地冲着遗址所在的方向一扬下巴,那里我划出来了,不许狐族随便进入。

陈太忠在距离笋岭不远的地方,其实给狐族架设了聚灵阵的,周遭的狐族也不少,不过这么多狐族都已经出了笋岭,还是令他有点吃惊。

可是老易说得也没错,在那块峭壁的周遭,起码方圆百余里地之内,还是一片荒凉。

他笑一下,不错,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那是,老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咱们修炼的地方,不能太吵了。

陈太忠笑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飞到峭壁处,先布设了幻阵,然后开启遗址。

对现在的他来说,开启遗址真的太简单了,直接飞到峭中央,雷电什么的,他直接就吸收了,哪怕没有幻阵,旁人都未必发现得了开启时的动静。

纯良是第一次来这个遗址,不过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它很不屑地表示,比我翡翠谷,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甚至还没我的家大,吸收进别的小世界当养分吧。

不用你多事,老易很不客气地哼一声,这是我俩的财产。

遗址的灵气,供目前的陈太忠修炼,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晋阶的时候,灵气就有点不够用了,所以一般时候,他会在遗址里修炼,偶尔也出来,在笋岭附近走一走,试验一下术法和招式。

因为遗址开启方式的缘故,老易跟他保持了一致的进出,她对附近狐族的控制,还是相当有效的,而且那些狐族奉命看守这一片,别说人族,其他种族的兽修也不能进入。

所以老易还在笋岭旁边的一处小山谷,紧邻狐谷的地方,放出了她的洞府,那是一座占地大约七八里的庄院,有亭台楼阁,有小桥流水。

她这洞府灵气浓郁,也有聚灵的效果,尤其是中央的院落,放入灵石驱动的话,甚至可以供高阶真人修炼。

事实上,这是一座合适放在灵地的洞府,在灵气稀少的地方,虽然也能保持充沛的灵气,但是时间久了,本身的灵气就不够了,只能依靠灵石来强行支撑。

当然,灵气匮乏的洞府,放回灵地温养一阵,就又会恢复正常。

不过老易不操这个心,她甚至在大部分的时候,将洞府的禁制全部关闭,方便洞府自身的温养,只有在这里修炼的时候,才会打开,以保证最高的使用效率。

洞府撤去禁制的话,好处很多,尤其是当陈太忠在山间习练招式和术法的时候,她就坐在高楼上,手捧一杯清茶,淡淡地看着他。

待陈太忠修习完毕,也会进入她的洞府,吃喝一阵聊聊天,然后继续打坐修炼。

这个时候,通常就到了夜间,老易会让狐族搬出发电机,上映三维电影,让小狐狸们看个开心。

上一次她如此做,还是陈太忠前往西疆之前了,算算也有二十年了。

有一些有见识的狐修,并不认为这三维电影比留影石强到哪里去,但关键是电影的情节……真的太精彩了。

渐渐地,来看电影的狐族越来越多,又出现了异族修者,再后来,甚至都有人族跑来观看。

最开始,阴阳狐是不允许人族来观看的,后来得知消息的人族越来越多,须知笋岭这里出没的人族修者,多是冒险者,整日生活在厮杀中,到了夜间还要守夜,真的是心力交瘁。

他们猛然听说有个放松的地方,哪怕多花点灵石,也要过来享受一下。

而且,这块地盘在狐族的有效控制下,一旦进入,连自身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随着这呼声越来越高,阴阳狐就找到了三公主,其实咱们不光是能赚灵石,也能促进和谐社会……老易斜靠在躺椅上,手端着电子书,抬眼向陈太忠练刀的方向看一眼,又端起清茶轻啜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等他在的时候,你再来问。

三公主看的是什么书?阴阳狐干笑一声凑过来。

它身为狐族中的智者,现在已经很少看电影或者电视剧了,它认为那些东西的思想性比较差,所以死皮赖脸地跟三公主要了一本电子书。

这个嘛,老易看一眼电子书,嗯,是《我的老公上司》,挺有生活的。

有生活,还是得说《官仙》吧,阴阳狐一听书名,就有点头大,那个书,写出了人类社会的复杂,我觉得放在风黄界,也有可借鉴的地方。

那种后宫书,我从来不看,老易淡淡地回答,不如看种马文。

兽修的生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有实力的雄性,拥有对更多雌性的交配权,情啊爱啊什么的,假得很,她对此也非常不屑。

咳咳,阴阳狐干咳一声,心说那其实就是种马文,三公主您的眼光……确实不错。

当天陈太忠练刀练得累了,又来阁楼小憩,阴阳狐见状,赶紧上前向三公主请示,关于人族修者的问题。

老易看一眼陈太忠,你怎么看?我无所谓,随便你了,陈太忠在放松的时候,对自己人基本上是不设防的,这里终究是你的地盘。

可是这么一来……你在练刀,别人可能知道陈太忠跟狐族走得很近,老易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对你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能有什么影响,陈太忠还是没什么反应,很多时候,他确实粗枝大叶得很,现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我这人讲究大局感,别人能说啥?老易的嘴巴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那就放他们进来看吧,不过我这洞府附近,不得有人随意过来。

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做到,阴阳狐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两个月之后,就连湄涯郡最靠东的小城,都知道横断山脉的笋岭附近,有狐族在放电影了,而且还是陈太忠从地球界带上来的电影,大多讲述的是人族的故事,非常有趣。

于是笋岭附近,出现了大量的人族和兽修。

要知道,风黄界的娱乐生活,虽然不算太少,但是跟地球界信息爆炸年代出现的作品,还是没办法比的——知识垄断的社会,出现不了多样化的作品。

小小的山谷,也因此被挤得满满的,高峰时期甚至有两三万的各族修者。

修者一多,就容易生出是非来,不过狐族能占据横断山的西麓,并不缺强力手段,该罚的罚,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杀的……那就杀了。

但是狐族的管理,也不是特别细致的,除了那些后果非常明确的惩罚之外,大多时候,惩罚的尺度也比较随心。

比如说双方打架伤人了,这个除了赔偿狐谷的损失,还要考虑对伤者的赔偿,以及罚款的多少,这些就比较随意了。

有些兽修惹了事,就托友人找认识的狐修说情,通常都是能得到比较宽松的处理。

人族在这方面,吃亏不小,别说人族修者都是软蛋,很多修者的脾气也暴烈得很,不过在狐谷发生冲突,那后果可想而知。

人族吃了几次亏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散修之怒陈太忠不是在附近吗?于是就要找陈上人喊冤,我要请陈上人做主,你们看的电影,还是上人从下界带上来的。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狐族都会去请示阴阳狐,不过也有小狐修不懂事,说什么狗屁陈上人,你们搞清楚,这里是狐谷!这么说话的小狐修,第二天就被倒吊在了狐谷的谷口,狐族称要吊它十天,以惩治它破获人兽和谐的言辞。

人族一看,狐族也挺讲道理的嘛,再有人被抓,他们就祭出人兽和谐的大旗。

然后这么说的人就被打了,打的还挺惨,大家心里就纳闷了——说好的人兽和谐呢?如是几番之后,人族修者终于总结出了规律,这尼玛人兽和谐根本是扯淡的话,别提和谐还好,一提准被揍。

怎么样才能享受到相对公正的待遇呢?要提散修之怒陈太忠,只要说想找陈上人做主,接下来就是万事好商量了。

要是胆大包天,敢说自己认识陈上人,那就更好商量了,没理都能抢三分。

陈太忠的大名,在狐谷是特别地好用,在这里受到欺负的人族修者,很感念其好处,不过与此同时,他人奸的名头,也不胫而走。

第七百五十八章 破九阳现在风黄界的大环境,是人兽和谐,没什么人说人奸了,但是人兽之间,终究是有大防的。

而陈太忠对自己成了著名人奸,是丝毫不知情的,老易对此都不是特别清楚,她的一番心思,全在打理洞府、伴他修炼和聊天上。

这事儿是阴阳狐搞出来的,他知道三公主对陈太忠的感情,就有意抬高他在狐族中的形象,同时也是在向人族暗示:散修之怒跟狐族走得很近。

他这么做,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当然他也知道,这么做会令陈太忠承受一定的人族舆论压力,可这正是他想要的——你要不被动,三公主的这段感情就没着落了。

老易是在口碑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的,那是蛟族的一个大妖来看她,提起了散修之怒在狐谷中的名声。

这大妖是蛟王的五子,仅仅修炼了千年,前途非常光明,须知蛟族是以寿命长著称的,如此年轻的大妖,成就妖王只是时间问题。

五公子在蛟族中,是异常耀眼的后起之秀,生性又风流,最初蛟王是有意撮合他和狐族结亲。

狐王这边,随便选了一个三公主,她刚从外面流落回来,跟狐族也没太深的感情——关键它们都以为她血统不纯,留在族中,意义也不大。

老易表示,这个事得问过我爹娘,而且蛟族真有心的话,就让五公子先收了他风流的毛病,否则我绝对不答应。

她其实就没想应承下来,五公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而五公子虽然挺垂涎她,却也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他的性子本淫,现在身边莺莺燕燕就不少,将来只会更多,怎么可能为了一汪小湖,失去整个大海?所以他俩早就私下认定,咱俩是成不了的,但也别提前表示出来反感——要不然,族里没准又要帮着选择其他伴侣。

五公子是想趁着年轻,多玩些岁月,而老易压根就没什么想法,她倒是想找个人族伴侣,带到姆妈面前,让她开心一下——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蛟族的年轻雌性,对三公主的态度都不是很友好,陈太忠带着于海河进入西疆的时候,她就被五公子的族妹刁难了一小下。

五公子此来,就说起了此事——近期还有蛟修跑过来看电影,他觉得狐谷这个传言,对他的形象有所损害,希望狐族这边能低调一点。

也未必是损害,老易毫不在乎地回答,他本来就比你厉害,将来只会更厉害。

信不信我找狐尊告状去?五公子有点不高兴了,你好好的妖王后裔,找个人修,已经影响后代了,还非要选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垃圾血统。

你身边那么多雌性,我也没说什么,老易还是很不以为然,你想去找我外公告状,那也由你,不过别怪我没通知你……我外公已经放弃为我选择伴侣了。

咦,为什么?五公子一听,大感兴趣,他也有这样的心愿,你用的什么招数,说来听听……不是从电影上学的吧?老易嘿然不语,半天之后才发话,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外公找到了我的母亲?然后她一拍身边的阁楼护栏,这洞府便是前些日子外公给我的,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狐族少有这么精致的洞府。

她和蛟族五公子不对眼,但是聊天却没有问题,事实上,她跟五公子还很聊得来。

果真好地方,整个蛟族,也只有我三姑有类似这么一个洞府,五公子点点头,眼中满是羡慕,然后,他又看一眼不远处白雾笼罩的一个小山包,陈太忠就在那里?他在炼制一些物品,老易点点头,下一次出征幽冥界,他要前往。

那就让他得意几天吧,五公子对陈太忠,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待他离开之后,老易招来了阴阳狐,沉着脸发问,关于陈太忠的传言,怎么回事?阴阳狐不敢隐瞒,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说了出来,一边解释,他还一边看那个小山包,生怕陈太忠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说完之后,它小心翼翼地强调一句,……我这也算是帮他笼络人心,对吧?笼络人心是没错,但是散修之怒在横断山脉修炼,还跟狐族有勾结,也是人族皆知了。

这点小事,他该不会计较了,老易的嘴巴上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很开心的样子,他说了,既然决定和我在这里修炼,就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了。

这话确实是陈太忠说的,因为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自己能从幽冥界安然无恙地回来,而且就算回来,他定然已经悟真,那时候他的眼光,就不会再限于风黄界了。

除了修炼之外,他会逐渐地将心思转移到探索异位面上去,就像浩然宗那些气修前辈一般。

眼光一旦迈出这个位面,人兽大防就算不得什么了,而且,虽然很多兽修是不好的,但是老易这种矢志不杀人的兽修,怎么能说她不好?不知不觉间,陈太忠的心态已然跟往日不同了,起码不会因为人奸的名头而跳脚了,这是因为实力的增长使然。

陈太忠大约是天擦擦黑的时候回来的,老易很是关心他的炼器,又破开一块九阳石?她是知道的,他在通天塔里,利用子午阴阳潮破九阳石。

嗯,不过这破开的速度,还是有点慢,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雪蛤皮倒是一直在换,不过感觉阵法哪里有什么不对。

通天塔里的子午阴阳潮极为厉害,但是阴潮只有一个时辰,而九阳石都不大,接受的面积很小,切开九阳石得到牛年马月。

为此,他特地参照聚灵阵聚集灵气的原理,自己设计了一个吸取阴潮的阵法,效果倒也有一些,连续切开了两块小九阳石,今天切开了第三块。

但是他还觉得慢,虽然他同时在切好几块九阳石,可是那些体积大的九阳石,效果还不是很显著,明显是阵法不太灵光。

这是很令他头疼的事,可他的阵法造诣也就是这样了,最近他一直在琢磨改进阵法,甚至都没怎么修炼——哪怕他距离九级天仙,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传说蛟族有个阴风潭,是引自虚空阴罡,老易看他一眼,要不我帮你问一问,能不能借来用一用?算了,陈太忠摇摇头,这次征战幽冥,蛟族要出大力,别说阴风潭只是传说,就算真的有,它们淬炼同族还不够用,又哪里能外借?啧,老易苦恼地叹口气,她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身怀大量九阳石,也是不宜泄露出去的,就算蛟族问起来,咱们借来做什么,也不好解释……那该怎么办?没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我又想到了两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一会儿尝试一下,我估计起码能提高四成的效率。

提高四成的效率,这就不算低了,但是老易依旧很着急,四成……也算提高?慢慢来嘛,初始阶段,提高总是很快的,陈太忠也不是很忧虑,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盲目的自信,他相信只要肯琢磨,就没有难不倒他的事。

不过同时他也承认,自己跟晓天宗破九阳石的速度,实在不能相比,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说,想要追赶也很不容易,晓天宗说三个月破尽所有九阳石,其中一块,有七八十立方米,阵法师的造诣太厉害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他们也是多少代人的智慧结晶,老易很用心地安慰他,你若一心修习阵法,我相信你的成就,晓天宗内无人可及。

但是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啊,陈太忠长叹一声,他知道她在刻意奉迎自己,可同时他也认为,自己确实做得到,关键在于,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修炼之外的事情上。

修习阵法,只是他在听风镇时,无意中培养的一个爱好,不想让自己的修炼生涯太过无趣罢了,算了,大不了在幽冥界继续慢慢地破,你没必要为我去求那长虫。

今天五公子来看我了,老易捂嘴轻笑,他看你很不顺眼,我就没提这事儿,免得让你没面子。

你没告诉他,我看他也很不顺眼吗?陈太忠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他知道蛟王和狐王有意撮合这俩,虽然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他再胡说八道,我就剥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血肉都给了纯良……怎么说也是大妖呢。

老易开心地笑着,并不答话。

啊?哪里有大妖的血肉?纯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在哪儿呢?蛟族五公子白天来过,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哎呀,怎么不早说呢?纯良的口水,又开始滴滴答答地淌,敢撬我小弟的马子,找虐不是?你最近看了多少电影啊?老易苦恼地一拍额头。

挺好看的,我尤其喜欢看爱情片,纯良认真地回答,学了不少地球界的绝招,对于开一个大大的后宫,我更有信心了……对了太忠,你在狐谷的名声,挺响啊。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一朝人奸天下知狐谷的名声?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里面存在点谣传,老易少不得将原委说一遍——当然,她不能说是阴阳狐有意为之,只说大部分狐族都是看在他的份上,对人族比较客气。

事实上,阴阳狐还真是有意瞒他,否则有人族提起来认识散修之怒,狐族总该来找陈太忠落实一下,但是事实上,从来没有狐修因此来找他。

它们倒是能通过一些别的途径,了解一下那些人族是不是在说谎,真要落实了是说谎的话,也会略加薄惩——毕竟陈太忠的名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攀附的。

陈太忠倒也没多想,眼见酒菜端了上来,他就吃喝了起来。

吃喝了一阵,他才反应过来,怎么感觉有点算计我的意思……阴阳狐那厮呢?阴阳狐很快就被召了来,它心里觉得,此来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还好,此刻已经开始放映电影了,陈上人有话你说,我还着急维持秩序呢。

听说狐谷最近,有点不好的传言?陈太忠沉声发问。

阴阳狐闻言,怔了一怔之后,狠狠地一跺脚,那是,真的有点不好的现象。

嗯,陈太忠点点头,你说。

阴阳狐脸色一沉,异常庄重地发话,我发现,有人用留影石偷拍电影,然后拿出去转手买卖,这极大地减少了咱们的潜在客户,对狐谷的收入,造成了巨大影响。

啊?陈太忠嘴巴一张,愕然地看着他。

没错,出现盗版了,阴阳狐郑重地点点头,脸色凝重,陈上人,这不光盗的是狐谷的收入,盗的还是地球界的版,长此以往,原创不再,复制粘贴即可,留影石才是王道……哪里来的新创意?谁还有心创作?这是……拿错台词了吧?陈太忠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哥们儿带上来的电影,也不存在什么原创的问题吧?我也不是原创啊。

但你是地球界有史以来飞升上来的第一人……起码在被叫做地球界之后,那里没再有人飞升上来,你故土的东西,当然算是原创,阴阳狐还是一脸肃穆地发话,这是劣币驱逐良币……非常不好的现象,我不打算纵容,陈上人你怎么看?我……怎么看?陈太忠登时就被他带歪了思路。

对于盗版什么的,他并没有多么痛恨,反倒是认为,这么做可以宣传地球界的一些风俗和文化,可以归到文化侵略那一类里。

他并没有创作过任何一部作品,对此没有切身之痛,不过想到别人直接拷贝了电影,出去卖灵石,要说他心里没点芥蒂,也是不可能的——哥们儿好歹是杀掉了噩梦蛛,九死一生,才把这些电影带上来的。

但是更令他惊奇的是,阴阳狐的措辞,实在太贴近地球界了,你最近在看什么电子书?一本小说,《货币战争》,阴阳狐微笑着回答,很有生活。

陈太忠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下意识地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制止盗版呢?把留影石带回家族自己看的,那真的没办法,阴阳狐苦笑一声,一摊双手,能计较的,就是那些拿来公开播放,并藉此收取灵石的……对那些人,可以公开发出通缉。

通缉令,没用的,老易摇摇头,咱最多管得了东莽,其他四域,咱们哪里管得过来?文化产权的保护,任重而道远啊,阴阳狐轻叹一声,所以我最近在考虑,给电影打上水印……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

也是个办法,陈太忠微微点头,好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泥煤,这是要硬生生坐实哥们儿人奸的名头啊。

但是一抬眼,阴阳狐已经不见了去向,他有心把那厮叫回来吧,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自己很在意这个,终于是撇一撇嘴,不再说话。

老易却是在默默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发现他最终没有反应,心里涌上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虽然阴阳狐开始查盗版了,但是这个东西想要彻底清查,真不是区区的一个狐谷能玩得转的,连区区的东莽都玩不转。

想一想就知道,整个狐谷也就老易一个准大妖,就算她身后有狐王狐后,但是东莽有多少真仙妖尊?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至于东莽之外的其他四域,就更别说了。

尤其很多修者用留影石拍下电影,也是带回族去观看,算是给同族的一个消遣,不以盈利为目的,因为东莽只有狐谷放电影,对很多距离远的人来说,专程跑来看几场电影,显然是不怎么划算的。

所以在阴阳狐现场查禁留影石的时候,遭到了各族修者的强烈抵制,兽修攀扯关系不说,还有一些不怎么惹事的人族修者,亮出了身份,竟然是有来自清阳宗和官府的人。

以阴阳狐目中无人的性子,都吓得有点腿脚发软,最后才做出决定:你们要留影是吧?从明天起,不放电影了!他这么搞,那些不讲理的修者也有点傻眼。

狐族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不放了,不过据消息灵通的狐修透露,阴阳狐改了播放的地点,那地方不是有灵石就可以随便进的,必须有人担保才行,而且不允许带留影石进场。

狐谷这么搞,那些有实力叫板的修者,也没有好的手段,这里终究是狐王的地盘,谁还能无事生非不成?于是他们就只能看狐族自编自导的舞台小短剧了,可是吃惯了美味珍馐,看惯了精美的电影,现在让他们吃糠咽菜,实在不能忍啊。

知道了狐族整治盗版的决心,于是大家又坐在一起商量,制定个章法,共同认可不许在电影播放中,使用留影石。

阴阳狐拿捏了半天,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其实他也舍不得狐谷这个大放映场,无非是拿乔罢了。

当然,必须承认盗版是禁不绝的,尤其狐谷不具备在五大域实施惩戒的能力——别说狐谷,狐族都没那能力。

但是重视和不重视,终究是不同的,经过这么一遭,盗版现象少了很多——这是指东莽,其他域的盗版,却是因为电影逐渐打出名声,越发地严重了。

那么随着电影的播放,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这九个字,也越来越地被更多人所熟知。

陈太忠对此,并不是很上心,他的精力,全部用在各种修炼上了。

不知不觉间,他在笋岭就待了一年多,第一波远征幽冥界的人已经离开风黄界两年了,依旧没有多少消息传来。

陈太忠的阵法改进得不太顺利,不过一年多下来,也将破石头的速度提高了很多,今天,他破开了最后一块自己找来的九阳石,剩下的,就都是来自浩然宗的大块九阳石了。

过两天就把最后这点石髓祭炼了,他心满意足地将石髓收起,这个东西不能长时间地放置,如果没有时间禁制能力的话,应该在几年之内尽快祭炼。

他破出的其他石髓,都已经祭炼过了,附着在体内的青色圆环上,虽然依旧是液体形状,但是已经跟他体内的灵气合二为一,只要他有灵气供养,石髓就不会发生性质上的改变。

尤其是在这祭炼中,石髓还被他炼出了一些杂质,现在的石髓,真的是精纯无比,只待再炼化九幽阴水,就可以打造本命灵宝了。

不过陈太忠破开的十四块九阳石,虽然都是他精挑细选之后留下的,就算憨石头也不是很憨,但是九阳石髓的含量,还是少了一点,远不足以支持他祭炼本命法宝。

还是要沾浩然宗的光啊,他看着一块正在经受阴风破解的九阳石,叹一口气。

这块石头不是他在浩然宗石室里随手取出的那块,而是他在八个玉盒里,挑拣了一阵,选出最轻的玉盒,破开了封印,取出的一块面积六七个立方的九阳石。

这石头要破开,可得好一阵,他已经破了半年左右,估计还得有两年的时间,才能破个差不多。

哥们儿这破石头的能力,真的不能跟晓天宗相比,丫用通天塔的一块基座,三个月就能破开六七十个立方的石头,而我用只差一块基座的通天塔,两年都破不开一块六七个立方的石头。

这其间的差距,没有百倍也差不多了吧?很可能差距还不止百倍。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是把小石头都破完了,也算是有个阶段性的成果,所以脚步轻松地回了老易的阁楼小院。

近半年来,老易是越来越地不喜欢进遗址了,她更喜欢跟他在自己的洞府内,品茗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看着远处狐谷中看电影的人潮,也觉得心里非常充实。

她喜欢把自己和陈太忠在一起的情形,展现给大家观看,哪怕她出现在阁楼上的时候,通常都戴着面纱。

至于遗址,那是属于她和他的秘密,只有两人正式归隐之后,她会认为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而狐谷中的修者,早就知道陈太忠在距离狐谷不远的地方,陪着一个女子,住在一座仙境一般的阁楼中。

遗憾的是,没有谁能近距离观看。

第七百六十章 抢手看到陈太忠步履轻盈地回答,老易放下手中的电子书,笑眯眯地打个招呼,最后一块石头,破开了?是浩然宗之外的最后一块石头!陈太忠很认真地矫正她的说法,然后长叹一口气,笑一笑,总算是破开了,剩下的石头,一年内是没希望了……也不知道晓天宗那里破完没有。

你不是想回中州了吧?老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倒是暂时没那个心思,主要是想,那里还有不少没有祭炼的九阳石髓,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她,你知道的,祭炼九阳石髓,也是很麻烦的。

以肉身祭炼材料,是祭炼本命法宝很重要的一环,而陈太忠经过尝试,初步掌握了上古气修之后,中古气修总结出的阵炼之法,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但是,祭炼不但要精炼材料,同时还要将材料整合,以求达到最大程度地契合自身,这可是个水磨工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气修若是能得了真器元胎,在天仙时就开始祭炼材料,待到悟真之日,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占了莫大的便宜。

须知玉仙的寿命是两千年,特别能活的,没准能活两千两三百年,玉仙都认为,可以节省不少时日,那么这时日之长,可见一斑。

陈太忠早就开始祭炼一些其他材料了,近一年多是在祭炼石髓。

要说九阳石髓是至阳之物,杂质已经是少得可怜了,而他手上的石髓,数量也极其稀少。

但是就算这样,他都祭炼了一年多,除了习练刀法和神通,基本上停止了晋阶的修炼,可想而知,祭炼本命法宝的耗时。

他真的很希望,在等待那块大石头破开的时间里,将晓天宗破开的那些石髓,也祭炼完毕,虽然作为修者,数百年时间,也是弹指一挥间,可是他不想浪费任何一丝一毫。

老易却是怀疑他想回中州甚至西疆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要不我派个人,去浩然派将石髓取来?算了,也不差这点时间,陈太忠摇摇头,我已经打算好,出征之前,就在这里修炼……对了,你能派个人,送点九阳石甲去百药谷吗?他还记得,百药谷的太上长老田立平,很想得到一些九阳石或者石甲,当时他没有允诺,不过现在九阳石破得还算顺利,他不介意送给对方一点。

百药谷弟子都是炼丹好手,在为人族提供后勤保障上,意义重大,他当然就希望这些弟子能在幽冥界采药时,增添几分存活几率。

老易听他如此回答,心中正在欢喜,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就又拉下脸来,你可以自己去啊,到时候,正好见一见田甜、雷蕾什么的……是雷晓竹,陈太忠纠正她的说法。

看看,我就知道,你对她印象深刻,连名字都记得!老易轻声嘟囔一句,那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能不能讲点道理?陈太忠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他知道她在吃醋,但是这飞醋吃得太匪夷所思了一点,且不说他是修炼九阳童子功的,只说田甜和雷晓竹,他见过也才三五面,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要你托人去送,你不肯答应的话,那我只好自己送了,陈太忠打定了主意。

老易发了一通火,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理,过了一阵她发话,好吧,你把九阳石甲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送,陈太忠反倒是拗上了,好久不见田甜和雷蕾了,正好多盘桓些时日,顺便去青石城找一找那老龟。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心眼,老易笑眯眯地推他一把,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怎么觉得,你和阴阳狐更像地球界飞升上来的呢?陈太忠听她这么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辞一套一套的。

地球界不少新鲜词,都在整个狐谷附近流行起来了,老易笑着回答,差不多可以辐射到东莽了……拿出来你要送的九阳石啊。

真不用我自己送了?陈太忠白她一眼,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好了,开玩笑呢,老易笑着回答,我狐族也需要购进点丸药,正愁没机会接触百药谷,拿了这九阳石去,正好借机多换点丸药。

那你还拿捏我,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女人吃起醋来,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讲啊,下一刻,他又有点好奇,百药谷还能不卖狐王面子?问题现在丹药太紧俏了,他们总是优先供应人族,老易没好气地抱怨,答应了狐族不少,只给了一点点,一直拖着……这次正好借机拿捏他们一下。

她说完之后,见他不做声,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过了,于是又发问,你的这些九阳石甲……想从百药谷换点什么?自然是丹药,陈太忠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他紧跟着就想说,都给你狐族留下吧,不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顿了一顿才说,你可以选一半……浩然派那里,需要储备一些回气、疗伤和辟谷的丸药。

他不介意把东西送给老易,但是大战在即,他身为浩然派客卿,不能坐视派中弟子缺少丸药,必须储备足够的数量。

老易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我还以为你会全给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嘴角的笑意,是挡也挡不住的。

狐族想借此机会,跟百药谷交易一些丸药,但是能交易到多少,这很难说,正经是九阳石甲交换的丸药,肯定会第一时间成交。

陈太忠却是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沉吟一下他发话,我不能不管派中弟子的死活,这样吧……再给你留点九阳石和九阳石甲,这个算送你的。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交易,老易放出一只通讯鹤……交易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五天之后,一只狐妖就从百药谷飞了回来——狐族对这一次交易,异常地重视,专程派了玉仙级别的大妖前往。

至于说狐族如此做,有没有对百药谷施加压力的意思,那就不好说了,不过百药谷虽然只有天仙,但也有上门,尤其是在这大战前夕,一般修者都愿意主动维护丹修。

这是一只公狐,而且虽然是成就大妖了,但是头顶的双耳还没有化去,它前来送丹药的时候,看陈太忠的眼光,总是有点不善的样子。

它目光不善,陈太忠也不会客气,抬眼斜睥着它,心说你再多看我几眼,我就不客气了。

老易见他俩对上眼了,说不得冷冷一哼,继礼叔,放下丹药,你可以走了。

哦,狐后从你的份额里拿走了一半丹药,那公狐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又看一眼陈太忠,然后腾空而起,人族多奸诈,三公主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它一转眼飞得没影儿了,陈太忠目送着它离开,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

它们这一支一贯如此,老易不以为然地扬一扬眉毛,你不用理它,要是真敢先对你下手的话,你也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我根本没招惹它,陈太忠还是有点气儿不顺,它有病吧?那一支的五长老胡继信,想娶我做续弦来的,老易淡淡地发话,同时又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瞥他,不过我现在半步真人,它也才是初阶大妖,不太好意思直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吃香啊,陈太忠笑着打量她两眼,先是小长虫,然后是老狐狸……它这算是乱伦吧?兽修本就不在意这个,而且,我跟它血缘也有点远,老易淡淡地回答,你地球界的俄狄浦斯,还不是娶了他的母亲?啊?陈太忠虽然来自地球界,却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现在有点点在意,老易是不是太热门了一点,你的仰慕者很多?再多,也得看我喜欢不喜欢,老易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从储物袋里取药瓶,看看换回来多少东西……狐族自己交易的丹药,被那狐妖直接带走了,九阳石甲换回的丹药,狐后也将老易的份额拿走一半。

没办法,这个时候狐族真的缺丹药,能给她留下一半机动使用,已经是很为她着想了,三公主所能接触到的狐族,不过是狐族数量的九牛一毛罢了。

不过属于陈太忠的丹药,都被留了下来。

陈太忠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儿,但是他忍不住要换算一下,百药谷在这场交易中,是以什么样的价位交易丹药的。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仔细计算过之后,他猛地发现,自己跟付莜竹、清阳宗以及晓天宗的交易中,真的是有点亏了。

差不多少换了三分之一的东西。

也就是说,那三家跟他结算的时候,相关物品的价格,虚高了一半。

这样的差异,他是能理解的,毕竟他交换的也是资源类物品,现在大家都短缺,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跟这些比较高层的门派打交道,不会有太实惠的交易价格。

正经是百药谷这些比较基层的直接使用者,自身又有资源,给出的价格有很大的诚意。

第七百六十一章 浩然派来人同百药谷交易了没两天,玉屏门又有人找上狐谷,点名要见陈太忠。

老易一听说是董明远的女儿前来,登时就面沉似水,她可忘不了,自己差点被玉屏门和奇巧门联手堵在老魏村的事。

不过这份回忆,并不完全是阴暗的,最后陈太忠坦诚,她是他的朋友,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心如死灰的她,才欣欣然亮出了狐王血裔的身份凭证。

想一想之后,她还是通知了陈太忠,董明远的女儿小倩找你来了,要见一下吗?那就见一下吧,陈太忠最近在攻读浩然宗的玉简,颇有所获。

对于浩然宗前大能的女儿,他也没什么抵触的心理,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开心,估计又是九阳石甲的事,上次董明远占了大便宜,不好意思来了,所以叫他女儿来。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不知道从何种渠道,玉屏门得知了陈太忠和百药谷的交易,知道他手上有九阳石,可是又没理由直接上门,所以将跟他有点交情的小倩派了过来。

跟小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母亲凤仙子,以及她的保镖吴纤纤,另外还有一个高阶天仙,却是玉屏门的长老童芸荔。

四人里,最先发话的竟然是童长老,昔年小徒惠笑靥冒犯了陈上人,童某特来赔罪。

其实她就不是这种性格,以她的意思,打算说的是——当年你和我徒弟作对,导致她被吴纤纤所杀,我没跟你计较,你是不是欠我个说法?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陈太忠,是连她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了,玉屏门的人就告诉她——你应该这么说才对。

要是陈太忠还记挂着那点旧怨,你这道歉不算晚,也算了结了一桩因果,若是陈太忠本来就不在意的话,你的道歉,会让他生出点内疚。

真要有内疚,其他事情就好谈一些了。

所以她此来,她道歉,无非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帮玉屏门多争取点无形的筹码。

陈太忠其实已经想不起那档子事了,他更多记得的,是玉屏门曾经在老魏村堵过老易,不过那涉及了人兽大防,老易亮出了底牌之后,也被放走了,所以这算恩怨两清了。

童长老这番话,促使他想起了那番恩怨,所以他很直接地表示,你那徒弟是要对小倩不利,被玉叶吴上人所杀,吴上人,我说得可对?吴纤纤笑一笑,又点点头,却也不合适再说什么。

陈太忠想的没错,接下来就是小倩表示,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点九阳石和九阳石甲。

或许是要借重两人的交情,连凤仙子都没继续插话,就是他两人在谈。

陈太忠也无意否认,他自己有九阳石,毕竟董明远都知道,他就是东易名。

至于说东上人在面对三宗联手交易的时候,藏了点私货,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小倩更着重为董家争取九阳石,她有两重身份,一个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一个则是董家人。

陈太忠没有答应她们太多九阳石,因为在他想来,跟玉屏门的交易,不会太划算,至于说董家——你家有个转生了三次的大能,真不信他没点啥私货!送走董家之后,没几天,星砂南郭家又有人来,来的依旧是熟人,青州郡治旺泉城的城主南郭俊荣和青石城主南特——他们也想获得九阳石。

陈太忠对此表示不解——据我所知,官府里的九阳石不少啊,宗派中人找我也就算了,你南郭家算是官府体系内的,怎么能差了九阳石?谁家也不嫌九阳石多,对不对?南特还是那副落拓的样子,而且他对南郭家族,也有相当的怨气,你开出价格宰他不就行了?你整天嘴里就没句好话,南郭俊荣很不满地看他一眼,然后冲陈太忠一拱手,当初就看出陈上人非是池中之物,本想以供奉之名招揽,现在看来,还是冒昧了,请上人海涵。

这话说是道歉,其实真算不上,陈太忠那时只是中阶的灵仙,封号家族请他去做供奉——是供奉不是客卿,不管怎么说,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只不过,他没有答应就是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是冒昧了,但是走到这一步,回头看一看,当时真的是太抬举他了。

以陈太忠傲慢,都没办法承认,对方真的是对不起自己,于是只得苦笑一声,南郭城主的抬爱,我现在依旧很感激,但是,我真没多少九阳石了,而且……价格不菲。

只要你肯换,那就行啊,南郭俊荣很干脆地表示,价格,那不是问题。

说句实话,南郭城主算是陈太忠见过的,最有气质却最平和的城主了。

他原本想多交易一点,但是再想一想,也不合适,没准还有谁会来交易呢,不能把手上这点东西全卖出去啊。

这一次,是他亲自谈的交易,虽然秉承了他往昔一贯的大手大脚,但是基本上是按照跟百药谷的交易价格走的,只是抹去了零头而已。

南特对此非常地不爽,你这价格,比我们官府中的公开价格,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就不能照顾一点?陈太忠微微一笑,真不能。

南特你少胡说八道,南郭俊荣出声训斥自己的侄儿,官府中的交易价格倒是差不多,但是……有货吗?交易完成之后,陈太忠还问一句,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在这儿?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南特笑着回答,又抬手喝一口酒,这个……大家都知道啊,你爱上了狐族的美女,散修之怒,果然是随心所欲之辈,活得真的比我痛快多了。

泥煤!陈太忠的脸色,真是要多黑有多黑了。

不过老易喜欢听这话,于是安排人将他俩送走,你南郭家记得看正版啊。

陈太忠想的一点都没错,送走南郭家族之后,又有不少人上门求见,其中不认识的居多,但是认识的也不少,甚至还有巨松姜家。

陈太忠对于不认识的人,一律不见,说破大天来都不见——咱们不认识,我见你干什么?就算是巨松姜家,他也没见,因为他自认,自己不欠姜家什么,而且你姜家也就几个灵仙——位面大战,轮得上你们吗?他对姜家那个柔弱的弃儿,还有点印象,不过那女孩儿已经被清阳宗的真人收为徒弟了——她有清阳宗做后盾,也犯不着哥们儿为她操心吧?至于说巨松姜家的来人,很可能是弃儿,代清阳宗再采购点九阳石——好吧,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我的九阳石也不多,派中弟子还不够用呢,为什么要卖给清阳宗?他对清阳宗,真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这帮人多事,他就不会被人强行买去九阳石,而且,清阳宗的采买价格,真的非常低,他也卖得不开心。

事实上,他猜的一点都不错,姜家来的,还就是拜入清阳宗的弃儿,甚至她还有两个师姐陪伴,她的师尊,半步真仙的天演真人任姒榭没有来——不带这么糟蹋半步真仙的。

陈太忠表示自己不见姜家来人,阴阳狐立刻眉开眼笑地挡驾了——它不是自己高兴,而是三公主心里高兴。

老易真没想到,陈太忠虽然人人喊打,却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任姒榭的大名,她也听说过,那是她的外公都要重视的主儿——半步真仙本来就很强悍了,何况是善于天机推演的?她都没勇气,将这一拨人挡在狐谷之外,正在犹豫之间,听到陈太忠不见人,她马上吩咐阴阳狐,将来人撵走——不是我阻拦,是陈太忠不见你们!被阻住的一行人,登时就恼了,陪着姜弃儿前来的师姐不高兴了:你且让陈太忠出来,亲口跟我师妹说这句话!陈上人说了不见,那就是不见,阴阳狐真有狗腿子的潜质,他很不耐烦地表示,来,有本事你闯一下试一试。

这里还算横断山脉外围吧?这当师姐的还真有强闯的心思。

算了师姐,一个纤弱的女孩儿淡淡地发话,她现在是四级的灵仙,按说修为增长得也不慢,不过在这种场合,真的是不够看。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此刻闯山,责任太大了……宗门这个任务,我是完不成了,还是派别人来吧。

虽然她只是中阶灵仙,但是其他一干的天仙,还是随着她走了——这可是天演真人的关门弟子。

老易藏身在距离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几分欣慰,但是她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他怎么能认识这么多女人?还好,他不想见她,老易的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但是就在下一刻,远处又是两人飞了过来,一个玉仙一个灵仙,都是女人。

那灵仙也就罢了,而那玉仙,真是烟视媚行,眼中满是浓浓的春意,眉间光滑而人中平阔,双耳向前,一看就知,是行双修采补的修者。

不会又是来找太忠的吧?老易心里暗暗嘀咕——你不该认识这么多女修的。

西疆浩然派,求见陈太忠上人,那女灵仙来到狐谷门口,大声发话,还请传报!第七百六十二章 专程护送西疆浩然派?老易听到这五个字,恨得牙都是痒的:浩然派难道全是女修?阴阳狐是狐谷负责人,一般不管接待,但是它才送走了巨松姜家的人,还没离开。

而且,求见陈太忠的修者,都是要经过它甄别的,见到来的是女修,它眉头就是一皱,牙一呲泥煤啊,又来……我去,是浩然派?蓝翔改名浩然,其实就是月前的事情,在西疆还小小地轰动了一下,不过对东莽的影响,实在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一个称派宗门的改名罢了。

当然,对阴阳狐来说,这是他必须掌握的,所以一听说是浩然派来人,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阁下稍等,这位真人也稍等。

陈太忠听说浩然派来人,先是一喜,然后眉头就是一皱,我去,合着我人奸的名头,都传到西疆,传到派里了?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在意人奸之类的说法,但是想到派中弟子得知,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

不过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份不舒服,微微颔首,让她们来吧。

他在院里接待两人,而老易则是在阁楼二楼的走廊,放了一张躺椅,旁边还放了一些灵果和一壶清茶,她斜靠在躺椅上看电子书,时不时地透过栏杆,向下扫两眼。

来的派中弟子是李晓柳,另一名玉仙,居然是……月古芳?李晓柳猛然见到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眼中满是兴奋,不过她很好地压制住了这份冲动,而是极有礼貌地抬手一拱,深施一礼,浩然弟子李晓柳见过陈上人。

唔,陈太忠点点头,连起身的意思都欠奉,只是抬了一下手,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也可以先坐下喝点水。

谢陈上人,李晓柳倒也不客气,上前两步,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好茶,可是真意宗的七叶针?这种茶,她经常见东上人喝,久而久之,也辨识得出来。

东易名送了一些给我,陈太忠笑着回答,想喝就多喝几杯,不着急说事。

我可以喝一杯吗?月古芳轻笑一声,冲他抛个媚眼。

阁下何人?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月古芳经历的男人无数,但是男女之间的事做得多了,她辨识男人的能力极强,凭着一点点的气息,就能直觉地感受出是否见过此人,而且她的头脑极为聪慧,记忆力超强。

这是她的天赋,一般人想学也学不来,别说同等修为的玉仙,就算高阶玉仙,也未必及得上她。

她直觉地感到,此人的气息有点熟悉,才待出口说两句半荤不素的话,猛地觉得,空中隐约传来一阵杀气,抬眼望去,却是阁楼上一名面蒙轻纱的女子,正在淡淡地看着她。

月真人可是很胆小的,她虽然怀疑,面前之人就是东易名所扮,但是真的不敢试探着开什么玩笑了,只能笑眯眯地回答,千幻岳家月古芳,护送浩然弟子前来。

嗯,护送吗?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颔首,辛苦了,喝茶。

月古芳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地端起一杯茶喝,堂堂的初阶真人,连坐都不敢坐。

李晓柳却是又抬手冲陈太忠一拱,那陈上人可否联系得上东上人?陈太忠端起茶杯喝一口,淡淡地回答,有什么话,对我说也是一样的。

派中有点重要东西,要交给东上人,李晓柳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在来之前,得过南长老的指点,知道东西交给陈太忠即可,她也一度怀疑,东易名就是陈太忠,现在亲眼见了,依旧是有点这样的感觉。

陈太忠伸出手来,拿来。

李晓柳犹豫一下,又试探着问一句,冒犯上人一句,阁下如何能证明自己就是陈上人?我倒是很想知道,谁有胆子敢冒充我,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又不无自嘲地笑一笑,陈太忠仇人遍天下,冒充他能有什么好处?李晓柳也就是这么一问,陈太忠在狐族地盘上居留,简直是风黄界皆知,那地球界原创,狐谷出品的电影水印,让太多人知道了他。

就连浩然派,现在也有几部从东莽流传过来的盗版电影,众弟子还特别爱看,毕竟这散修之怒是气修中的传奇人物,此人所飞升的下界,大家也愿意见识一下。

李晓柳也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狐谷会出现假冒的陈太忠,她想一想,还是摸出一个小小的戒指,递了过去。

陈太忠神识一扫,知道这是个储物戒指,上面有封印,不是很强的封印,只是为了防止人随便打开。

他很随意地揭开封印,神识探进去看一看,李晓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是没有阻拦。

看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又抬眼看一下月古芳,怪不得要真人护送,还真是很贵重,晓柳,浩然派还有什么话?李晓柳听到晓柳二字,神智登时恍惚了一下,这声调和语气,跟东上人简直太像了。

下一刻,她收摄心神,恭恭敬敬地回答,其他话就没有了,派中弟子都在盼着东上人早日回归,还望陈上人转达我们的殷殷期盼之情。

你先待几天吧,我联系一下东易名,陈太忠抬手拍了两下,门外就出现一只人面狐身的狐修,口吐人言,陈上人有何吩咐?带她俩去客舍休息,好生招待,陈太忠很随意地发话,然后又看一眼月古芳,月真人大名,我有所耳闻,这里是狐谷,还望不要做什么可能引起误会的事。

怎么会呢?月古芳讪笑一声,然后眼珠一转,既然是狐谷,这里能否买到《姑妄言》的无马赛克版?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轻咳一声,那个很贵的,我劝你还是买几套《动物世界》回去看吧,具体的事情,你跟阴阳狐商量。

狐修在外面抬一抬爪子,要二人跟着走,两人交换个眼神,心里齐齐生出一丝荒谬感:人族在狐族里,什么时候能这么摆谱了?她俩才一离开,老易就飘然飞了下来,你那三个长老,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九阳石髓,陈太忠笑着回答。

这可是不错,老易闻言,登时喜出望外,如此一来,他就不需要回西疆取石髓了。

还有十二枚破禁丸,陈太忠也很开心,可以在这里修炼万里闲庭了。

破禁丸也炼成了?老易的眼睛又是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待位面大战之后,你要有多的,给我几颗。

她们还催我回去,陈太忠摸出一块玉简,晃了两晃。

老易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你在这儿待着,找你不是很容易吗?所以我要她们待两天,陈太忠笑着回答,让她们带点九阳石,带点丸药回去……就算我人不回去,总得替东易名把东西送回去吧?老易点点头,然后斜睥他一眼,那个月古芳,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你要小心。

呵呵,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她被我收拾过,可能是有点怀疑我的身份吧。

要我安排人教训她一顿吗?老易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冷厉。

没必要,陈太忠笑着摇摇头,对他而言,现在的月古芳,基本上属于伸手就可以碾死的那种了,怀疑不怀疑的,真的无所谓,这身份也含糊不了多久,待我回归浩然派之时,自然要用真实身份,征战幽冥界。

老易默然,好半天才出声发话,等回来再换真实身份吧,反正是个赦免,你用真实身份征战幽冥的话,总有不便。

陈太忠还就是想用真实身份出战,他这隐姓埋名的窝囊日子,过得够久了,地球界是末法位面又如何?他偏要扬地球界威名于异界!不过这个事儿,争辩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含糊地回答,到时候再说吧。

李晓柳和月古芳在狐谷一共呆了三天。

说实话,狐族在接待方面,实在不能说做得好,它们的客舍,也就是比一般的茅草屋强一点,别说跟陈太忠所在的庭院比,就是跟普通小镇的房舍相比,也差很多。

真要比的话,大约就是涯山城外的临时聚居地类似。

不过,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一点,安全性却是有保障的,没谁敢在狐族的客舍闹事。

狐族也不禁她俩四处行走,只要不出狐谷指定的区域,可以随便走。

两女在这里交易了一点东莽特产,当然,打听陈太忠的事迹,那也是必然的。

到了天黑,两人还相伴去看新出品的电影。

连看三天,连李晓柳都有点沉迷了,地球界的人,演的故事就是好看。

可惜打斗片太多,月古芳不无遗憾地表示,我是想多看几部感情戏。

月真人的恶名在外,但是她还偏偏喜欢看纯爱电影,经常看着看着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当然,这纯爱电影再加上点肉戏,那就更好了。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没有人能左右狐谷播放电影的内容,真人不行,大妖也不行,阴阳狐说放什么,那就是放什么。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万里闲庭对于月古芳和李晓柳而言,狐谷虽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吸引人的地方也很多。

李晓柳待了三天,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不行,得赶紧离开了,再不走的话,习惯了这样无节制地放纵,再想回复苦修的心态,可就难了。

这里才该是我待的地方啊,月古芳却是非常喜欢这里,不但热闹,精壮的修者也多,大部分都是冒险者,行为也很随便,她若是能长居这里,有的是可采补的对象。

她自问,适度的采补,不会引起太大的愤怒,人族修者若是有意见,她还可以去找兽修。

可惜的是,她对这里不熟,而且大战即将展开,她就算不去幽冥界,也要在西疆守护。

不管她俩怎么想的,第四天头上,阴阳狐来找李晓柳,陈上人有事要见你。

那我呢?月古芳很自来熟地跟它打个招呼,不见我吗?阴阳狐看她一眼,小短前爪摸一摸胡须,待理不待理地回答,陈上人没安排你,不要去了。

说实话,它还真不把人族修者放在眼里,尤其在这狐谷里,真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当然,陈太忠是例外。

陈太忠原本是想化作东易名的面目,跟李晓柳见一面,但是想一想,觉得也没啥必要,所以直接将她请到小院里,递个储物袋过去,这里面的东西,你带回浩然派。

李晓柳看一眼储物袋,发现上面下了封印,少不得问一句,里面是什么?据东易名说,是一些丸药和九阳石,为派中弟子准备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带回去,交给南长老即可。

李晓柳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出声发问,你真不是东上人?陈太忠白她一眼,也懒得计较,而是又发问,怎么此次是月古芳来的?他没再说这是东易名要我问的,但也没承认自己就是东易名,就是直截了当地发问。

李晓柳闻言,又盯了他好一阵,才眼睛一亮,你……她已经有八成的肯定,陈太忠就是东易名了,心里真是又惊又喜。

但是看到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她这才醒悟过来,我做得有点不合适。

总之,对方没承认,她就不该再追问了,于是李晓柳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此次事关重大,正好月古芳的冰系神通,需要玄冰做玄冰珠,就接了护送任务。

原来没有对月古芳行使那三次机会,陈太忠听得松一口气,护送九阳石髓和破禁丸固然重要,但是对玉仙的三次驱策机会,也是很难得的。

尤其是,他有可能葬身于幽冥战场上,如果真是那样,浩然派更是要妥善利用这三次机会,才能保障自身的发展。

放下这个心,他又问一件事,宗门第一次出征的情况,传回来没有?这个……我是真不知情,李晓柳很茫然地摇摇头,我的级别太低了,不过派里长老应该也不知道,真有能知情的,也是宗门最高层。

那就算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摆一摆手,你早点离开吧。

李晓柳在回去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在清阳宗的传送阵前,她遭遇了检查,就连下了封印的储物袋,都被打开检查了,她登时不干了——这让我怎么回去交差?我们会给你开个证明,负责检查的真人,态度倒是还可以。

他看一看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也没征用——陈太忠破开的九阳石原本就不多,还给了百药谷、老易、南郭家等人一些,剩下的就更不多了。

储物袋里面百药谷的丹药,也不算很多,这点区区的资源,犯不着征用。

不过在李晓柳踏进传送阵之后,那初阶真人轻哼一声,看来陈太忠和东易名……果真联系得紧。

陈太忠得了石髓和丹药之后,加大了修炼力度,除了祭炼石髓、修炼万里闲庭之外,他更是花大把的时间,去尝试冲击九级天仙。

如此一来,他陪老易聊天的时间就少了,但是老易也不计较,因为她觉得,能静静地看着他修炼,什么都不去想,就是风黄界最开心的事。

不过,在眼睁睁地看着他修成万里闲庭之后,她有点坐不住了,这可不行,我也得修炼了,不能被你落下。

其实血统高贵的妖修,修炼起来,并不需要多么刻苦,若是血脉纯度不够,刻苦也没多少用,所以老易的修炼,跟刻苦也沾不上边。

她能称得上刻苦的时候,只有在人族社会流浪的那段时期,回归狐族之后,她修炼所需的一应资源,都有狐王狐后提供,她无须多少努力,也能修为日长。

在从西疆回来之后,她担心被陈太忠甩得太远,还苦修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他的进境也就那么回事,于是就放松了。

所以两人再见面的时候,都是距离玉仙不远了,修为上,谁也没甩下谁。

从这一点上来看,顶级妖修的血脉,还是相当可怕的,不怎么修炼,修为也噌噌地涨,比之陈太忠都不遑多让,至于说小刀君那种人族天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妖修终究是妖修,尤其在化形之后,潜力挥发殆尽,就要参考人族的修炼方式了。

到那个时候,它们的修炼速度会慢得惊人,不过妖族寿命漫长,倒也无须太过计较,只要不被杀,还是会成长起来。

老易看着陈太忠眨眼之间,一步能迈出十几里,终于有了危机感,决定开始认真修炼。

陈太忠倒是很不以为然,九颗破禁丸才能见效,我才吃了五颗,吃够九颗的话,万里不敢说,两百里差不多还是能做到的。

他预测的两百里,主要是还是考虑了他的灵气多寡,不是说只能走两百里,而是因为这是他瞬间支出灵气的极限了——要耗费一半的灵气。

瞬间支出所有灵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负作用实在太大了,吸收灵气过快,会导致身体出现损伤,支出过快,同样也存在这么一个问题。

咱们还是回遗址修炼吧,老易不能忍受自己被他落下。

待我修炼完万里闲庭之后,就回遗址,陈太忠也决定,先把这门术法练好——这可是来自九重天的术法。

他又用了八天的时间,将剩下的四颗破禁丸服用掉。

破禁丸的有效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多一些——这可能跟炼制者的水平有关,没准极品的破禁丸,可以使用两个时辰。

但是这一个多时辰,也足够陈太忠习练的了,须知几步就能耗完他全身的灵气,剩下的时间,他只能快速地回气,尽量抓住这有限的一个多时辰。

这么拼的结果就是,他每天不止一次,释放完自己浑身的灵气,然后快速回复一些,继续习练万里闲庭。

尤其是在时间快到的时候,他会彻彻底底地释放所有灵气,而且并不用回气丸回气,直接钻进通天塔里,扎扎实实地用肉身吸收灵气。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每天虽然只用一个多时辰修习万里闲庭,但是损失掉的灵气,需要花一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彻底地补充完整。

所以四颗破禁丸,他用了八天才消化掉。

不过如此玩命的修炼,带给他的好处也是显著的,因为频繁地吸收和支出灵气,尤其是最后一次,都会将灵气支出殆尽,所以他相当于在用极限的方式来锤炼自己。

他觉得自己有突破的苗头了,正好也修炼够九颗了,这次可是真的能去遗址修炼了。

在进入遗址之前,他没有用破禁丸,直接来了一次万里闲庭,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只迈出去了一百里出头,却用掉了差不多一半的灵气。

万里闲庭的距离,并不是跟灵气多少成正比的!陈太忠终于得出了结论:飞得远了,单位距离上所需要的灵气,会递增!而且,由于他这一次是没有使用破禁丸,虽然只飞了百余里,却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剧痛无比,落下的时候,差一点就跌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而距离他两里多地开外,正好有一支冒险者队伍正在捕猎灵兽,见到一道影子落下,忙不迭蹑手蹑脚地跑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

陈太忠虽然身体大损,神念却是无恙的,察觉了这一队人马,说不得神识外放,低喝一声,滚!可媲美中阶玉仙的神识,还是相当吓人的,这一队冒险者中,连天仙都没有,行为也是很谨慎的,猛地发现这恐怖的神识,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陈太忠引起的麻烦,还不仅仅是这么一点,他的万里闲庭一发动,相当于是跨越空间的飞行,他才一落地,横断山脉里就腾起一股庞大的念头,巍巍然地扫了过来。

这却是狐王发现,自己领地中,似乎有非兽族修者在飞行,少不得要查探一下——哪怕是大战当前,横断山脉也是禁止非兽修者飞行的!陈太忠见识过狐王的念头,感受到这一股念头扫来,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孟浪了,少不得嘬一下牙花子,我去……要不要这么叫真啊?第七百六十四章 对上号了狐王念头扫过,发现是一个小天仙在坏规矩,说不得就要放出手段,捉他回来,天仙也这么大的胆子?看来要剥皮示众了。

下一刻,它微微怔了一怔,这厮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狐王虽然知道陈太忠,但其实并不是很熟悉他的气息,哪怕它也知道,这小子身边,跟了一只小麒麟,但是它依旧完全没有记住他的气息。

它对这气息熟悉,主要是因为这个人族身上,有点狐族的气息。

愣了一愣之后,它越发地火了:兀那厮,我们不许人族飞行,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子嗣,你不但飞行,还是偷了我狐族子孙?罪无可赦!就在它要行雷霆一击的时候,一道小小的神念猛地闯了进来,外公,这是我人族的朋友在修炼术法,手下留情啊。

老易也慌了,她真没想到,没有破禁丸的时候,修炼万里闲庭会响动这么大,连外公都被惊动了。

狐族的朋友,更该懂规矩,狐王冷冷一哼,它子孙无数,一个外孙的请求,哪里抵得过维持横断山规矩的重要?交友不慎,你也前来领罪,我一向是铁面无私的……它说完话,才认出这道神识,忍不住一呲牙,咝,是三糖儿?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硬生生地止住了。

外公,最近他一直在修习这个术法啊,老易是真的慌了,只是今天出了点纰漏,您若不信,我现在就去向您解释。

哦哦,知道了,是那个散修,狐王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散修还是很有点名头的,竟然惹得翡翠谷的麒麟夫妇光临横断山脉。

不过就算有麒麟夫妇的背景,横断山脉的狐族,也不是好欺的,虽然未必要杀死这人族,囚禁个三五百年,还是没问题的——规矩就是规矩!但是……万事就怕个但是!事涉三糖儿的话,狐王就必须考虑一小下了,她的父亲在前不久,从虚空中投下意念来,说是很挂念这个女儿。

说起三糖儿,狐族一向认为,这是狐王女儿跟人族生下的野种——毕竟一出生就是半化形了,虽然找了回来,血脉似乎也还不算差,但是除了狐后,没多少人在意她。

而三糖儿的母亲,一直处于消失状态,更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直到虚空的意念降下,狐王这才知道,合着自己的女儿,是被九重天的天狐看上了,诞下了这么一个外孙女。

随着意念降临,天狐还送下了不少东西来,倒是没说多少话,就是一个意思……我女儿,你给我看好了。

狐王怎么可能不看好?狐族在本位面强大,固然是因为狐族的强盛,但这跟它们在九重天上有支持,有着直接的关系。

天狐就是狐族在九重天的后盾,狐王直升九重天,也不过才是成就天狐。

所以这个只是狐后看好的三糖儿,虽然连名字都没有,马上就成为了狐王眼中的宝。

三公主跟一个人族气修走得很近,狐王是知道的,不过一直以来,三糖儿对狐族的认可度并不是很高,此前她有自己交往的朋友,狐王也不会马上斩断。

接着,狐王就渐渐地想了起来,那麒麟夫妇前来,可不就是因为三糖儿的朋友,带了小麒麟来,结果跟她有点小纠葛?然后,它又想了起来,其实那个人族,最近一直在狐族的地盘上修炼,还搞出了电影什么的,影响不小——狐王受到影响,也看过一些电影。

终于对上号了,原来是这个人!要是此人的话,网开一面倒也说得过去,狐族对规矩执行得很死,但是天底下哪里有一成不变的规矩?所以狐王冷哼一声,收回了气息,横断山脉的规矩不能改,这次饶过他了,但是三糖儿……你交友需要慎重。

知道了,外公,老易规规矩矩地回答,她平日里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很显然,她和陈太忠、纯良加在一起,再乘以十,也不是自家外公的对手。

不过,想到太忠还要试验万里闲庭术法,她忍不住又问一句,外公,能不能给两天时间,让我朋友在这里继续试验术法。

想都别想,狐王很干脆地回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宽宥他这一次,你应该知足了……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被人族捉了去做宠物?老易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少不得直接去寻陈太忠。

陈太忠正纳闷呢,说你怎么不听我解释一下,就撤走了呢?待到老易来了,他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苦恼地皱一皱眉头,哎呀,不能练习了?我还打算再练两天呢,增加点熟练度……有破禁丸和没破禁丸,不一样的。

外公都这么说了,那真的就不能练了,老易摇摇头。

那我出山好了,陈太忠也不想她为难,你等我个几天,修炼熟练了,我来找你,咱们一起进遗址提升修为。

他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想到这种大距离的术法,要在人族社会里修炼,没准又要惊动什么势力,也是有点头疼。

就算没人为难,他这种惊世骇俗的术法被人看了去,传出去也不好,他可是想拿这东西当撒手锏来用的。

外公是不让你在山内练习,老易笑了起来,在外圈却是无妨的。

横断山脉和人族社会之间,是有一片缓冲地带的,称之为外圈。

这里禁不禁人族飞行,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人族想飞的话,只要不被兽修发现,就无所谓,如果发现了,能搞定发现的兽修,也无所谓。

当然,大多数兽修若是发现,人族在这里飞行,也是不肯干休的。

简而言之,这里飞行,要看运气好坏,反正妖王不管这里,当然,若是事情搞大了,传到妖王那里,它必然也会帮兽修出头。

外圈无妨吗?陈太忠沉吟一下,刚才妖王的神念直冲着他而来,虽然比不上晓天宗那真仙的威压,但也相差仿佛。

当然,关键的是,他也不想让老易为难,你外公这么说了吗?他没这么说,身为大尊,他也不可能公然这么说,老易笑着回答,不过这一片,是我的地盘,你只管习练好了,谁要不满,自有我说话。

女生外向啊,狐王还留了一丝神识在这里,听她这么说,心里暗暗地叹口气,悄然离去,遗址……那是什么东西?陈太忠得了老易的承诺,倒也不见外,就在这里习练了起来,不过他也没练多久,说两天就是两天,虽然还有些不太熟练,但是大致情况,他还是掌握了。

老易倒是告诉他,可以多修炼几日,但是他拒绝了,陈某人是个骄傲的人,想到自己修炼还要看人脸色,还要考虑被不被许可,他就无心多练了——离开横断山脉,哥们儿照样有修炼的机会。

不过他也没迁怒于老易,因为他知道,这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在最后一天的下午,他笑眯眯地发问,要不这样,我试一试,带着你能万里闲庭走多远?这个……好吗?老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被人看到总不合适吧?严肃点儿,咱们这是战斗预演,是一个测试!陈太忠哼一声,很严厉地发话,去了幽冥界,打不过的话,咱俩得跑啊。

那么……好吧,老易听他这么说,倒是没怎么忸怩。

就在这时,一条白线从远处蹿了过来,带上我!一起测!你慢慢地跑吧,陈太忠轻笑一声,袖子一甩,直接裹了老易,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蛋,见色忘友!纯良慢了一步,气得跳脚大骂。

测试结果在下一瞬间就出来了,带上老易的话,万里闲庭的距离会缩短一些,基本上跟携带的物体的质量大小成反比。

好了,可以进遗址了,陈太忠长出一口气,这次我决定了,炼化所有石髓,然后……一定要冲击九级天仙。

他这段时间,习练得最多的就是万里闲庭,甚至石髓都没有来得及炼化,因为他已经考虑过了,一旦闭关修炼,随便都能抽出时间来炼化石髓。

而且,晓天宗破开的六块憨石头,虽然庞大无比,拥有丰富的九阳石甲,但是石髓的数量并不多,也就相当于陈太忠炼化的石髓的二分之一,炼化并不需要多长时间——真正石髓多而体积小的九阳石,陈某人都留给自己了。

那你可要快点了,老易轻笑着,没准我下一刻就见真了呢。

吹牛谁不会?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狐谷中的人修和兽修猛地发现,那座精致的楼阁,居然不见了去向,偶尔出现一下,很快就会再度消失。

人族的修者忍不住要心生疑惑——陈太忠这是去了哪里?想探知详情的人很多,不过这里不是人族的传统地盘,总算还好,狐谷没有随着陈太忠的消失,而对人族修者采取什么歧视性政策,一切照旧。

由此可以得知,散修之怒虽然不见了,但是他的影响还保留着。

第七百六十五章 广告之后陈太忠和老易进入遗址闭关,也不是说就不出来了,这个小天地封闭得很厉害,两人时不时地要出来一下,接收外界的信息。

不过大多时候,两人还是腻在遗址中,陈太忠为此,还在遗址中布置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方便两人同时修炼。

老易修炼的心思,其实不是很强,但是看到他在努力修炼,她不想被他落下,也只能闷头修炼,连电子书都很少看了。

修炼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老易很想知道,在这里修炼的效率高,还是在通天塔中修炼的效率高——她很想尽快提高修为,而又不想太辛苦。

通天塔……不好随便进的,陈太忠表示出了一定的迟疑,那个小世界虽然灵气充沛,但是那里的灵气,是会消耗的,就像老易的洞府一样。

而自他得了通天塔之后,就没有为它补充过多少灵气,唯一的一次,就是在翡翠谷,因为麒麟骸骨引发了灵气动荡,他放出通天塔来吸收灵气。

那一次,通天塔着实吸收了不少灵气,终究是神兽骨骸引来的,就算是不再补充灵气,也足够陈太忠修炼到初阶真人巅峰使用,至于说能不能冲击中阶真人——没有测试过,不好说。

然而,虽然是为难,陈太忠还是带着老易出了遗址,进入了通天塔中,卖弄一下自家的小世界。

那块六七个立方的九阳石,还在那里经受阴风洗练,而陈太忠和老易站在那块巨大的玉石上,感受着通天塔中的气象变幻。

这九阳石还要切很久啊,老易轻叹一声。

没办法,就是这样的速度,陈太忠也很无奈,我的阵法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而且……通天塔还需要补充灵气,都不知道该去哪里补充。

我给你想一想办法,老易沉吟着发话,也知道小世界的意义,这东西到了幽冥界,绝对是防身的利器,而小世界灵气的多寡,决定了支撑时间的长短。

算了吧,陈太忠对此不报什么希望,若是老易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倒不介意请她帮个忙,但是请托到别人,那还不如不求人。

没错,老易是狐王的外孙女,神通广大,但是其他狐族真的就不可靠了。

别的不说,只说那狐王,他就不是很信得过——他才稍稍地习练一下术法,那边倒已经神念扫了过来,防他陈某人防得太紧了,枉他还为狐族们提供了丰富的娱乐活动。

若是对方发现,他拥有奇妙的小世界,顺手掳去,根本不用商量的。

老易闻言叹一声,不再说话,她也想得到,他在顾忌什么。

连她自己,都对外公没什么信心,就别说其他了。

遗址中无岁月,半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陈太忠将九阳石髓祭炼完毕,正在专心地冲击九级天仙,老易的身子猛地一抖,忙不迭站起身来,跟我出去吧,太忠,我要晋阶了。

我去,陈太忠听得一呲牙,老易是怎么修炼的,他也看到眼里了,不能说吊儿郎当,也绝对算不上勤快,真要比较的话,差不多是跟王艳艳类似。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炼,竟然就要晋阶了,比他还要快,陈太忠心里真是不服气——兽修晋阶,都这么不讲逻辑吗?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只是问了一句,以做确定,悟真的晋阶?没错,老易点点头,这里灵气还够,但是我要经历化形劫了。

妖族化形为人族,是要有雷劫的,一般都是成就大妖的时候降下,尤其是那些在成就大妖之前,服用了化形丹或者用其他方式化形的,百分之百就是在这个时候经历雷劫。

洞府里都能渡劫,小世界也能的,陈太忠觉得她没必要出去,遗址相当于是洞府,而他的通天塔,则是小世界。

哪怕遗址灵气不够,大不了进通天塔。

通天塔的灵气你留着,这个洞府……我也不想被雷劫弄坏了,老易果断地向外走,我狐族有祖山,可助我历劫悟真,你不用再拦我了。

哦,有祖山啊,陈太忠虽然并不知道狐族祖山的奇妙,但是很显然,专门晋阶和渡劫的地方,总比随便选个灵地靠谱得多。

两人走出遗址,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急速前行了百余里,然后老易长啸一声,破空而起,在空中冲着陈太忠笑眯眯一拱手,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你还真能作怪了,陈太忠翻个白眼,脑子却想……那些多媒体里的节目,也会插播广告?下一刻,不知道老易做了点什么,还是狐王真的神通广大,一道庞然的神念,从横断山中涌来,空气隐约抖动了一下,老易就蓦然消失在空中。

这次的神念,虽然出现的时间极短,但是动静却极大。

有不少兽修和人族修者都感受得极为清楚,尤其这气势浩瀚而来,匆匆而去,刹那间的大起大落,令很多修者心神一震,好悬没喷出口血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不少人四下打探,在这敏感的时刻,任何的异常,都会引起太多的猜测和联想。

总算还好,没过多久,狐谷中就传出了正式回应:狐族有修者即将晋阶大妖,所以狐尊将其接引回来,指导其晋阶之路。

对狐族来说,族人晋阶大妖,原本就是值得庆贺的事,高调接引回来的例子不算少,尤其这次即将晋阶的,是铁定可以悟真的三公主。

对兽修而言,化形劫不是很危险,但既然称劫,就不是随便什么兽修都撑得过去的,而那些血脉不是很纯正的兽修,就算没有化形劫,悟真也是一道巨大的门槛。

兽修悟真的失败率,要低于人族,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

也就是老易的血脉纯正,狐王对她了解极多,知道她悟真不成问题,眼见到了关键时刻,就高调接引回来,在炫耀的同时,也是在为整个族群打气——看看,马上又有族人成就大妖了,你们要努力啊。

狐谷中阴阳狐等高层,知道即将悟真的是三公主,很多小狐修,就没那么消息灵通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狐族又要出大妖了,终究是个好事。

所以狐谷中一片喜气洋洋,更发出公告,接下来的三天,看电影只收半价,待那族人成就大妖之日,再免费三天!纯良最近,一直就厮混在狐谷中,它不喜欢遗址的憋屈,而老易也有点排斥它进入——这里可是她和陈太忠的私密宫殿。

所以它就混迹在狐谷里,除了看看电影,就是跟阴阳狐要灵兽肉吃。

对于这位能诛杀中阶鹏妖的祖宗,阴阳狐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了,灵兽肉也是捡好的上,偶尔还奉献一些来历不明的天仙和兽修肢体。

不过还好,陈太忠和三公主都表示过了,这小白猪不管吃多少东西,他俩可以代为结账,别让它受了委屈就行。

对纯良来说,这小日子过得,真的是有滋有味,但是当它听说,有狐修即将修成大妖,它整个人……错了,是整个猪……也不对,是整个麒麟都觉得不好了。

它仗着灵敏的嗅觉,在距离笋岭不远处,找到了正在密林中喝茶的陈太忠,它沉着脸发问,悟真的,是不是老易?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斜睥它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她悟真不是好事儿吗?我去,她怎么能就这么悟真!小白猪一蹦老高,往日在它捕猎的时候,都很少见它有这么剧烈的运动,可见它的不高兴了,她怎么能在我前面悟真?有毛病,陈太忠不屑地看它一眼,她悟真怎么了?身为朋友,应该开心才对吧?陈太忠你太不像个爷们儿了!纯良指着他大喊,咱俩谁先悟真,也总比被一个娘们儿压在头上强吧?对她悟真,你竟然没生气,你说说……你算个男人吗?我……我尼玛怎么就不是男人了?陈太忠被它骂得愣住了,半天才反驳了一句,我怎么想的,用不着你操心,我就喜欢看她悟真,怎么了?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是有点动摇,纯良说得不错啊,哥们儿该努力争气才对。

他是跟老易相处习惯了,觉得朋友悟真,应该开心,反正他也不怕追不上她。

相对兽族而言,人族的修炼,是先难后易,虽然有太多的人族,都倒在了上升的路途上,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就追不上老易。

可是纯良这么一说,他也忍不住反思一下,哥们儿是不是有点不求上进了?行,你有肚量,我不如你,纯良自打知道老易悟真,状态明显不对了,它非常亢奋,别的废话我也不跟你说了,把鹏妖的尸身给我拿出来……我是丢不起那人!魔修真人的尸体,已经被它吃光了,现在它要吃鹏妖了。

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拿出了一只初阶鹏妖的爪子,这个晋阶……你不用太勉强的吧?纯良白他一眼,跟你这没追求的货色,我就没话!第七百六十六章 马上回来?陈太忠听了纯良的话,气得好悬没把鹏妖爪子收回去。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爪子给了纯良——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求上进,你现在晋阶,太勉强会有害的吧?有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纯良哼一声,一个爪子不够,再给条大腿。

陈太忠想一想,又撕了一条大腿给它,你晋阶,会不会引起天地灵气的波动?不会,纯良叼起爪子,一口吃掉,不过鹏修的大腿有点大,长度超过了四米,它咬成三截,慢条斯理地吃下。

会不会有化形劫?陈太忠又问它一句。

我是神兽哎,证真的时候才会有化形劫!纯良白他一眼,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那个啥,布个遮蔽的阵法……我争取在老易回来之前悟真。

陈太忠随手布下个阵法,心里也是波澜起伏……哥们儿不能再松懈下去了……纯良这一次,睡了足足有五天五夜,不过一觉醒来,它还是没有悟真,仔细内察一下身体,它很不解地发话,不应该啊……积累还不够?它四下看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灵阵,不是聚灵阵,却是灵气极为充沛。

陈太忠就坐在阵中,不但在打坐,手里还攥着好几块极品灵石,在不住地搬运气息。

喂喂,你这是什么阵?纯良走上前发问,它知道,陈太忠在修炼的时候,不怎么怕干扰。

吸灵阵,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沉声回答,也没中断修炼状态。

吸灵阵,就是言笑梦在闻道谷登仙的时候,蓝翔第一时间摆出的阵势,远没有聚灵阵经济,因为这是纯粹靠燃烧灵石,来强行增加阵中的灵气,很多灵气会直接散放在天地之中。

这种灵阵,通常是救急来用的,用这种阵法来维持普通修炼的话,那简直不能用败家来形容,只能说是脑抽。

陈太忠并不是脑抽,但是纯良的话,彻底地刺激了他,眼见纯良又陷入了深度修炼的状态,他恨不得一头扎进通天塔里,尽快晋阶九级天仙。

老易都要悟真了,他连九级天仙都没到……往日不想此事也就算了,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丢人。

可是纯良当时的状态,他还不能安心地进通天塔修炼,必须得护法,所以他心一横,索性摆出了吸灵阵——狐谷的灵气,就算摆出聚灵阵,也不够他修炼。

他不但摆出了吸灵阵,手上还拿了极品灵石来吸收灵气——他是真的受了刺激。

所幸的是,因为他修炼时,需要吞吐庞大的灵气,所以这吸灵阵的灵气,消散在天地间的份额……不算特别多。

就这五天之内,他所用的极品灵石,已经接近两百块了,比租用官府的洞府还要贵很多,这还是他没有冲阶,冲阶的话,用的更多。

所以说用吸灵阵修炼,根本就是胡来。

纯良的知识不够丰富,不过隐约也明白这个道理,想一想之后发问,老易悟真了吧?陈太忠不回答他,过了十余分钟,直到吸灵阵的八块极品灵石化作粉末,他才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你好像没悟真?这次输给她了,纯良闷闷不乐地回答,隔一阵才又问,我修炼了几天?五天,陈太忠将手里几块吸收到一半的极品灵石收起。

五天……还没传来她悟真的消息?小白猪纳闷地发问,她不会悟真失败了吧?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失败吧,陈太忠苦着脸回答,她说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这尼玛广告时间有点长吧?嘿,我去,纯良本来没晋阶,心里正不开心,闻言登时就乐了,这不会是卫生巾广告,要掉血一周吧?你小子嘴忒损,陈太忠白它一眼,摸出个小塔来,一直在帮你护法,现在轮到你帮我了,我去晋个阶,感觉时机成熟了……我去,你俩别这么打击我,成不成……我说,信不信我把这破塔扔水里?纯良再说什么都晚了,陈太忠已经不见了踪迹。

同样是五天之后,小塔微微一动,陈太忠显出了身形,愁眉苦脸地冲小白猪点点头,辛苦你了啊。

晋阶没成功?纯良想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但是它嘴角上翘,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成倒是成了,陈太忠闷闷不乐地回答,不过也才九级天仙。

跟神兽和狐尊的后代比晋阶,真的是鸭梨很大啊。

纯良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小猪蹄往前一伸,蹄尖向上,阴森森地发话,再给我条大腿。

陈太忠不理它,麒麟虽然能靠吞吃血食晋阶,但也有个频率问题,小白猪以前就说过此事,所以他问一句,老易悟真了吗?纯良摇摇头,没听说。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叹口气,这广告时间……真的太长了一点吧?他俩不知道的是,狐族的祖山附近,一直电闪雷鸣了九天,都惊动了蛟王和猿王,现在两个大尊,都来到了距离祖山不远之处,狐王出面接待它俩。

祖山的雷电,已经平息了,蛟王低声嘀咕一句,老狐狸,这不可能是化形劫吧?应该是准尊劫,猿王的脸色不太好,猿猴原本就是表情极为丰富的兽修,而且猿修和狐修,一直就不怎么对付,狐尊的这名亲族,来历不凡啊。

尊劫又称证真劫,是证真时的劫数,不管人修、兽修还是兽人,踏足本位面至尊阶层之时,都要经历这劫数。

悟真的时候,经历类似证真的劫难,虽然罕见,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人族有,兽修也有。

人族在悟真的时候,经历类似证真的劫数,原因很多,或者是修习了来自九重天的大道功法,也可能是牵扯到了莫大的因果,又可能是逆天大能转世。

但是兽修悟真的时候,遭遇类似的劫数,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该兽修身具上界血脉。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狐狸微笑着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是只差写成四个字——关你屁事!狐尊,我觉得咱们可以结个亲家,猿王猛地提出一个建议。

你口口声声叫我狐尊,倒还不如蛟王叫我老狐狸,狐王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这个嘛……未始不能商量,小辈里谁和谁?狐尊你这就是开玩笑了,猿王笑一笑,一指祖山方向,肯定是跟这位结了,本王之女,加纯血猿女两名通房,你看如何?尼玛你这啥眼神啊,狐王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它并没有矫正对方的说法,因为它心里非常清楚,猿王这话,很可能是在试探,新晋大妖的性别。

于是它微微一笑,此议大佳,我当为猿尊成全此美事,也是两族一桩佳话。

猿王等了半天,然后哼一声,没有‘但是’了吗?有但是,狐王笑眯眯地回答,但是族人不喜的话,我不能强迫,要讲民主和狐权的……民主二字,猿尊可曾知晓?无非是下界的一些电影罢了,猿王悻悻地回答……老易的晋阶,竟然经历了准尊劫,而且历劫之后,她稳固境界,还又用了十来天,真的是应了地球界广告之后马上回来那句谶语。

陈太忠和纯良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纯良觉得老易悟真的消息还没传来,它就急着再吃点大妖的肉,抢在老易之前悟真。

陈太忠是经历了老易和纯良的双重刺激,紧赶紧地晋阶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晋阶的状态,不是特别地稳定——没办法,逼出来的。

于是他考虑,是不是要带着纯良一起进入遗址,来稳固境界,但是听不到老易晋阶的消息,他又有一点担心——你那么牛叉,不会真的卡在这里了吧?想到老易可能因为无法晋阶,导致修为大损甚至陨落,他哪里有心思再进遗址?你若陨落,我当让这遗址陪你而去!陈太忠看着不远处的笋岭,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又过两天之后,在狐族乱窜的纯良打听回来了消息,它一脸的沮丧,啧啧,老易真的悟真了,据说现在正在稳固境界。

是吗?陈太忠听到这消息,又跑到阴阳狐那里确认了一下,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三公主经历的是准尊劫,所以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确认了消息之后,他就放心了,想回到遗址外面,安心地等待老易回来。

不成想阴阳狐拦住了他,陈上人,前两天西疆浩然派来人了,要见你,结果我找不到你……要去见一见来人吗?陈太忠当然要见一下。

此次来人是浩然派的内堂副堂主辛古,他见到陈太忠之后,面色古怪地看两眼,然后深施一礼,陈上人,请你代为转告东上人,速回浩然派,派中有要事相商。

陈太忠想一想,才出声问一句,上一次李晓柳带的物品,顺利带回去了吗?还算顺利,在清阳宗传送阵被查了一下,辛堂主点点头,沉吟一下,他又压低声音嘀咕一句,第二次出征……要开始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 回归之路哦,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他还以为浩然派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至于辛古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详情,这很好理解,出征这种事,对外人当然要守口如瓶。

辛堂主虽然知道陈上人和东上人有瓜葛,却也不是能随便说的。

直到他表示关心上一次的物品,辛古才会提示他一句——这可是正经事,你别耽误了。

终于要来了吗?陈太忠的心情竟然没有多少波动,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好的,我尽快通知到他。

不知……辛古犹豫一下,再次发话,不知陈上人需要我等多久?你要等?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等东易名一起走吗?是啊,辛古点点头,我顺便在东莽采购点东西……嗯,地球界的电影也不错。

我可不敢保证,他会跟你一起走,陈太忠扬一扬眉毛,你要看电影,那随便,不过东易名行迹飘忽,很不受拘束的。

哦,辛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待几日,自己离开好了,不过……本派和上门,都希望他能尽快赶回去。

我明白,陈太忠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辛古见状,只能乖乖起身告辞,这位爷可是一点都不好惹。

陈太忠根本就没想从传送阵离开,他本就担心,清阳宗会故意难为他,甚至晓天宗也存在这个可能,毕竟大战在即,谁也不会嫌自家的九阳石多。

而他在东莽,又交易了一些九阳石,没上了清阳宗的黑名单,那才是怪事,也就是东某人不见踪迹,而陈某人又栖身横断山脉内,清阳宗无法下手罢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从兽修的传送阵离开,至于说西雪高原,直接横穿好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再见老易一面。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老易这稳固境界,也稳固了很久,陈太忠等了三天之后,依旧不见她回来,少不得强迫阴阳狐去打听消息。

阴阳狐打探到的消息,是三公主依旧在祖山稳固境界,至于说要等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辛古在逗留了两天之后,也不再等东易名,而是离开狐谷,踏上了返回西疆的路。

陈太忠又等了两天,觉得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于是逼着阴阳狐,带自己去了永雾谷。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依旧是那个长了两支白色鹿角的老妪,对陈太忠的态度,也依旧是半冷不热,不过阴阳狐说得明白——这是三公主的朋友陈太忠,想要去中州。

老妪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陈太忠现在在狐族的名声,绝对不小。

站在传送阵外,陈太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阴阳狐说了一句,你转告老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她去幽冥界。

您可以再等她两天的,阴阳狐苦笑着回答。

我能等,别人怕是不能等,陈太忠叹口气,向传送阵走去,和肩头的小猪,一起消失在了迷雾中,告诉她,下次见面,我必悟真。

他真的不能再等了,须知穿行整个中州,还要花不少时间……在依旧糟糕的乘坐体验中,陈太忠来到了中州,猿修一如既往地跋扈,不过他放出九级天仙的威压,还是轻松地走出了横断山脉。

接下来的时日里,他昼伏夜出,一路赶向西雪高原,因为怕被人发现,他极少使用灵舟赶路,倒很是测试了几次万里闲庭。

纯良对他这个术法很感兴趣,其实,它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离开东莽之后,它就将老易悟真带来的郁闷抛到了脑后,问起了万里闲庭的修炼方式,……这么赶路挺省事的。

要你自己赶路,你就不会觉得省事了,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这厮的懒病,简直是深入骨髓,你没听董明远说吗?这是气修功法,你学不来的。

赶了几天路之后,陈太忠越来越发现,大战的气氛浓了,主要表现就是,路上盘查得越来越紧,而且关卡的行为,也是越来越简单粗暴。

他是夜里赶路的,按理说不该在意盘查,但事实上还真不是这么回事,中州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地方,很多地方不走关卡的话,要绕路——如果他不想飞行的话。

而且非常明显的,躲避关卡的修者也不少,他在夜里原本能安静地赶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晚上遭遇到的修者也越来越多。

大部分的修者还好,夜里撞上了,知道对方肯定也是有缘故的,在相互发现之后,隔着远远的就避开,有些却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直接将大招放了出来。

按说陈太忠是最受不了这种行为的,但是他着急赶回西疆,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直接抬腿就跑——不是不敢动手,实在是有正经事呢。

就这么忍气吞声赶路,十余天后,就在西雪高原在望的时候,黎明时分,他又受到了突然的攻击,不但有缚灵网,而且对方还下毒!埋伏的有四人,两名灵仙,一名初阶天仙和一名中阶天仙,这帮家伙太过阴毒,不但在路边卡位埋伏,提前还在路上撒毒。

亏得陈太忠不怎么怕毒,他的本命真器胚胎,也有祛毒功能,所以才没阴沟翻船。

泥煤,老虎不发威,你以为你我病危?这次他是真的火了,也就是通过天目术,发现对方也是人族,他才没有出刀,而是直接神识攻击。

神识一击,先击晕了中阶天仙,然后又冲初阶天仙来了一下,不成想,那初阶天仙有防范神识攻击的手段,身子一晃之后,就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嘴里大声喊着,是神念攻击!战兵!快出战兵!陈太忠听得愣了一下,是官府的人?然后他连着几个神识击过去,将四人击晕之后,一抬腿,直接就万里闲庭到了二十里开外。

不过,他也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蒙他,所以他丢了个小神识在现场,然后又隐身悄悄回来——真是官府中人的话,他就不理会了,若是有人冒充……他这段时间,遭受莫名其妙的攻击可是不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事实证明,他走得还真果断及时,就这么一来一去的时间里,那里又多出了七八个人,而且有四人的站位异常古怪,一看就可以知道,绝对是一个战阵。

官府撒毒捉人?陈太忠越发地好奇了:假冒的吧?反正已经接近了西雪高原,他也不用太着急了,索性看个究竟。

被击晕的中阶天仙很快被就醒,一张口就是,目标神念异常强大,极有可能是真人。

后来的人里,也有一个中阶天仙,闻言吓了一大跳,不可能吧,真人?我哄你干什么?被击晕的那厮悻悻地哼一声,捉夜行修者,居然碰上了真人,也够运气差的。

你不看清楚,连真人都敢下手?后来的天仙笑了起来,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不会是大妖吧?不是大妖,也不是幽冥界的暗线,前面那位摇摇头,要不然的话,他想要我们四个死,那简直太容易了,冒犯了他,他也没杀人……陈太忠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合着这些人真的是官府的,随着位面大战的一步步展开,官府也加强了对地方上的盘查和控制。

像这暗中的盘查,主要是防备幽冥界派来的暗子,同时也要盘查一些不受控制的修者,未来的大战中,官方征召是免不了的,有些流浪修者想逃避征召,官方自然不会答应。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陈太忠也懒得多待,转身悄然离去,他不小心中了点毒,还得尽快化去。

然而,这毒虽然不算太厉害,却不是一般的顽强,他找了一处僻静所在,足足化了三天,最后还是纯良出手,用火将本命圆环上的毒烧去。

所幸的是,九阳石髓是至阳之物,若他先炼化的是九幽阴水,没准会被纯良的真火消减去不少。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太忠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尼玛,大家认都不认识,你们上来就下毒,要不是你们是官府中人,拦路也是有原因的,哥们儿就直接砍死你们一群混蛋了!为这种事,他又耽误了三天,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待夜晚再次降临之际,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腾空而起,向着西雪高原飞去。

真要有人敢再出手拦截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客气了——披一张官府的皮就大?别说,他就算飞着,依旧有人敢来找麻烦,眼看离西雪高原不足两百里了,远处一道剑光亮起,斜斜地冲来一人,上人留步,奉掌道大人之命,严查往来……滚!陈太忠想都不想,张口就一道白光打了出去,然后他冲着来人的方向一扫,原本是想看后面有什么伏兵,不成想一眼看去,竟然发现了一座庞大的阵势。

混蛋!陈太忠登时就怒了,在他的天目术下,大阵虚实一眼就能看出——竟然是一座禁空大阵。

第七百六十八章 惘然惊流年这禁空大阵,布置得有点过分,亏得是陈太忠飞行的路线,是擦着大阵的边走了,否则像他这大半夜的急匆匆赶路,一头撞上去的话……肯定不会好受了。

那剑修也是因为他不会进了大阵,才出面拦截,否则人家等着他掉下去就行了。

更过分的是,这个大阵的里面,也有毒瘴。

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打得剑修直往下掉,看到这大阵,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剑修,直接一步缩地踏云,移到剑修身边,抬手两掌,就将此人的双臂打得粉碎性骨折。

然后他捏开此人的嘴,塞进去一颗毒丸,狞笑一声,喜欢玩毒?给你换个口味!说完,他又是重重地两拳,将此人的两条腿也打折,抬手抢去此人的储物袋,才冲着那大阵一丢,直接扬长而去。

又是两道剑光闪过,两名剑修追了过来,但也只能接住被毒打的那位,至于打人者,早走得远了。

混蛋,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手!一个剑修气得睚眦欲裂,还抢劫储物袋。

他只知道指责别人,浑然没想自家做的是什么事。

倒是那被打的剑修呻吟一声,他……他还给我下了毒,你们谁有解毒丸?陈太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对方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下手,陈某人自然也能。

若他不是能扛得住毒性,万一被抓的话,以官府那不讲理的操行,没收他随身携带的珍稀物品,实在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不需要费劲找理由,简单两个字——征用,就足够了。

你能征用我的东西,我抢你储物袋,也是理所当然的,陈太忠就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说毒丸,那也确实是毒丸,慢性蚀骨毒,毒性不是很强,主要是顽固性的毒,非常顽强,不好清除。

陈太忠自命讲究人,报复也是有板有眼的,他估计以官府的力量,毒丸应该毒不死对方,但是受几天活罪,那是正常的——药不对症的话,受几十天活罪都有可能。

不过这场遭遇战,也让他心里生出了警惕,天目术全开,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了西雪高原上。

这一次,他进入的依旧是獠人的地盘。

在獠人的地盘里,他比在人族社会嚣张多了,仗着肩头的小白猪,他毫不遮掩身形,笔直地奔向翡翠谷,遇有拦路者的时候,就大声发话,翡翠谷办事,借条路走!说是借,他横冲直撞地往前走,根本不在意对方什么止步之类的威胁。

西雪獠王听到汇报,也是一阵头大,翡翠谷那公母俩,前一阵刚露面,它作为最近的邻居,感受得一清二楚。

面对族人的抱怨,它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很干脆地点点头,这次……对方也很尊重咱们,毕竟没有飞行,对吧?你们散了吧!众獠人交换一下眼神,也是颇为无语——没有飞行,就算是尊重了?只有獠王心里清楚,有那公母俩在,就算路过的这一人一猪飞行了,它也没胆子追究,所以对方没有飞行,就算是对獠人掌控地盘的认可。

事实上,陈太忠对这种公认的规矩,一般还是比较在意的,讲究人嘛。

在獠人的地盘,他可以日夜兼程地赶路,所以用了五天的时间,来到了翡翠谷。

在翡翠谷,就是纯良的天下了,它拿出个玉符拨弄一下,两人就直接来到了它的后院。

看到后院里的储物袋没了,纯良又拨弄一下玉符,叹口气,唉,这个家,越来越没家的样子了……走了!你真的要去幽冥界?陈太忠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四季如春的翡翠谷,又变成了雪花狂舞的西雪高原。

我一个人呆在翡翠谷,也没意思啊,纯良慢悠悠地叹口气,它们既然不关心我,那我就战死在异位面好了,让它俩狠狠地心疼吧……越疼我就越高兴。

这熊孩子,陈太忠无语地撇一撇嘴,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啊。

不过他已经劝过了,纯良也不以为然,那他就尽了朋友之谊,而且这厮身怀回家石,打不过总能跑得了,回家石支持异位面传送吗?小白猪摇摇头,不支持,要不然,我肯定让它俩各带十块回家石。

不支持就不支持吧,陈太忠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反正纯良不怕,他就更不怕了。

两人这次现身,是在猛犸的地盘,上次路过此地的时候,是仗了老易的面子,这次……老易却是不在身边了。

可惜的是,最终还是没有跟她亲口道别,陈太忠的心里,泛起一丝怅然。

不过,也算不错吧,就此不见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去幽冥界了,那里毕竟十分危险……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狐谷,正乱作一团,老易正坐在阁楼里,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三只狐修,面沉似水。

悟真之后的她,容颜愈发地艳丽,全身却又带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容貌显得不甚清晰,全身上下,带着淡淡的威压,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三只狐修。

三公主……小的该死,阴阳狐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但是,陈太忠真的要走啊,我也不敢拦着。

老易依旧不说话,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良久,另一只狐修壮着胆子发话,陈上人吉人天相,自会从幽冥界安然归来,三公主您对他要有信心。

老易还是不说话,半天才问一句,他走之前,留下什么话了?他说幽冥界凶险异常,阴阳狐战战兢兢地回答,希望您……希望您不要轻易涉险。

呵呵,老易闻言,轻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阴阳狐心里一颗大石头才算落地,三公主,您看……三天的免费电影?你有心了,老易点点头,想要庆贺,那随意吧,喜事自当与大家分享。

您悟真的时候,胡继礼曾经前来,想要将狐谷买下来,一只狐修见状,赶紧告状,为了防陈上人生气,我们没有告诉他,也只是拖着胡继礼。

去把胡继礼那个傻儿子抓过来,老易冷哼一声,眼中冒出腾腾的杀气,还有胡继信的那个蜃石矿场,给我抢过来,跟它们说,就说是我说的,谁敢拦着……杀!这个……阴阳狐眼睛一转,这两天是喜庆的日子,不宜见血,要不等两天?老易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没那么多时间,照办……狐谷到笋岭,谁来都不卖!陈太忠此刻,正和纯良冒着风雪前行,走了不到半天,前方出现两只硕大的猛犸,挡住了他俩的去路,闷声闷气地发话,人族,谁允许你进入这里的?这不是……要位面大战了吗?陈太忠一摊双手,我们只是路过,也无意多打扰,上一次我也来过,同伴是一名狐王血裔,一个熊修领路的。

一头猛犸粗声粗气地发问,狐王血裔何在?都在备战,她这次没跟着来,陈太忠耐着性子解释,然后又问一句,现在人族进入西雪高原,应该是允许的吧?两只猛犸对视一眼,一只转头飞走了,另一只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獠牙大汉,而且鼻子奇长,耷拉到了腰际。

它哼一声,很粗鲁地表示,跟着我走,若有半分不轨,后果自负!我要赶往西疆边界的,陈太忠声明一句,以防对方带错路。

那猛犸哼一声,也不回答,实在傲慢得紧。

走了将近一天,夜晚的时候,风住了,雪还在飘飘洒洒地下着,远处飞来一只猛犸,可是上次从翡翠谷中出来的人族?是,陈太忠点点头。

这猛犸也没问他翡翠谷见闻,只是微微地一扬长鼻子,那便没错了,好了,雪这么大,歇息一晚,明晨继续赶路。

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又问一句,我们明晨……可否飞行赶路?不行!那猛犸一眼扫来,冷冷地回答,哪怕狐王血裔在,这也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天,风住雪停,在一只猛犸的带领下,陈太忠和纯良继续赶路,又赶路两天,上一次领路的熊修出现了。

熊修确认了他的身份,再往后赶路,就快了不少,猛犸也消失不见,带路的依旧是熊修。

为了激励它,陈太忠将手里不多的人族血精丸给了它两颗,晚上不用歇息了,连夜赶路可以吗?熊修对血精丸这东西,真是没什么抵抗力,它此番出任务,也是越早完成越好,不过它还是又要了两颗,才带着他和纯良日夜不停地前行。

赶了两天路之后,天上又下起了大雪,冒雪赶路一天一夜,他们终于找个地方歇息——再有一天的功夫,基本上就走出西雪高原了,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第二天,雪还在飘飘洒洒地下,三人起个大早,继续前行,行到约莫中午的时候,转过一个小丘,前方蓦地出现了一条大汉。

在偌大的雪中,大汉赤膊短衫,下身是一条兽皮短裙,见到陈太忠之后,微微一笑,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可是飞升到青石城的陈太忠?第七百六十九章 神秘大尊陈太忠被很多人问过来历,有问是否地球界陈太忠的,也有问散修之怒陈太忠的,独独没有人,把他和飞升地青石城连在一起问的。

他上下打量那大汉两眼,通过那两颗獠牙,他确定面前这位也是猛犸族的,不过修为……他感受不出来,也不便拿天目术去看。

总之,这大汉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很强!强到什么地步,他也不知道,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大汉愿意的话,抬手就能碾压了自己,他加上纯良,也斗不过对方。

不过,对方没有体现出什么明显的恶意,他微微颔首,没错,我就是陈太忠,敢问阁下如何得知?我只猜到,你来自青石城罢了,大汉呲牙笑一笑,长长的獠牙显得越发地明显,你是否便是蓝翔派的东易名?陈太忠觉得头皮一麻,心说怎么又出来一个火眼金睛?他现在可是标准的陈太忠原型,除了肩头的小白猪,实在跟东易名沾不上半点边。

不过对方敢这么问,肯定是有点把握的,而他又不明白对方的来历,只知道这只猛犸很强,强到他毫无还手的能力。

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了,自己就是东易名,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蓝翔已经改名为浩然,阁下不知情吗?小小下派,若非浩然宗苗裔,谁去关心它?那大汉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既然改名……你也知道浩然宗和蓝翔的关系了?不是董明远告诉你的?陈太忠也是微微愕然,能一眼辨出东易名便是散修之怒的,似乎也只有董明远一人了,可是……董明远知道他跟浩然宗的关系的。

此人到底是谁?他的脑子在急剧地转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浩然宗……我们气修都是很景仰的,阁下此来,究竟是为何?大汉一抬手,直接将熊修打昏,然后看一眼纯良,麒麟相伴……呵呵,来自青石的气修,认识一下,我是猛犸尊者!陈太忠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一拱手,见过猛犸大尊!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是眼下不过是个九级天仙,而且还是刚刚晋阶的,面前猛地冒出一个真仙级别的主儿来,他能保持镇静已经很不错了。

唔,不错,我很看好你,猛犸尊者点点头,大喇喇地发话,此次风黄修者远征幽冥……你去吗?我就是为了此事而赶路,陈太忠苦笑一声,所以冒昧穿过大尊的地盘。

就算没有狐王血裔,你让这小家伙亮出身份就行了,大汉看一眼纯良,似笑非笑地发话,它那个老妈,可是厉害得很……纯良本来是趴在陈太忠身上装宠物的,听到这话,登时不淡定了,马上出声回答,我是离家出走的……我要独闯天下,才不会受它们庇护。

那你老妈也追你到东莽了,猛犸大尊白它一眼,还跟老狐狸碰了一下吧?纯良无言以对。

陈太忠终究是桀骜之辈,听了好一阵,发现这猛犸大尊一直不说重点,心中就有点焦躁了,敢问大尊,此来有何见教?我看你顺眼,汉子的回答很不着调,他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能不去幽冥界吗?不能,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也不解释理由。

为了九幽阴水,完善真器元胎吧,猛犸大尊微微一笑,倒也是。

真器元胎?陈太忠一听,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可是董明远都没有发现的秘密,大尊说笑了,这种东西,是有德者居之。

我看你不像个缺德的,汉子看他一眼,继续很不着调地回答,这样,你去幽冥界,我打算送你点东西,想要什么?想要大尊精元!不等陈太忠说话,纯良已经叫了起来。

大汉闻言,狠狠地瞪它一眼,别以为你老妈护着你,我就不会揍你!我说的是实话,纯良根本不怕它,它怕的是不在意自己根脚的主儿——说不怕它老妈的,都不敢把它怎么样,太忠有个小世界,急需完善,小世界啊……差的就是大尊精元的温养。

小世界吗?这倒是在幽冥界安身立命的东西,尊者呲着獠牙想了一下,抬手摸出一块灰蒙蒙的石头,大约有足球大小,递给了陈太忠,这个东西……放进小世界,会有奇效。

神骨?纯良的眼睛一瞪,显然是有点意外,然后又趴下来,懒洋洋地一哼,才这么一点,真够小气的。

小家伙眼力不错,口气更大!猛犸尊者哼一声,狠狠地瞪着它,才这么一点……来来,你给我弄这么一块!我俩前一阵,刚带了一整具成年麒麟的骨骸回谷,纯良傲然地回答,是一整具,不是你这一小块,知道吗?合着这块石头,是上界的神兽或者天妖的骨骼,比大尊还要高一级的存在,对于猛犸尊者来说,这也算难得了,尤其是这种东西,风黄界少见得很。

一整具?猛犸尊者愕然了,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你就瞎扯吧,有整具尸骸,还担心他的小世界不稳固?我说了,那是我们麒麟的骨骸!小白猪眼睛一瞪,气呼呼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去扩充小世界?说到最后,它又想起,麒麟骨骸在翡翠谷的异动,还是为通天塔填充了不少灵气,虽说是被动的,也没有不敬之意,但客观上还是起了这样的作用。

所以它有点意兴阑珊,也就懒得再说了。

猛犸尊者倒是有点错愕,它侧头看陈太忠一眼,你就这么让它带着骨骼回来?你不知道自己的小世界需要完善?那我也不能硬抢吧?陈太忠很坦然地一摊手,纯良是我的伙伴,抢它同族的骨骸,那我成什么了?难得啊,不愧是修上古气修的,猛犸尊者很感慨地叹一声。

它堂堂的妖王,拿出这么一块骨骸,就觉得已经很拿得出手了,哪里想得到,对方虽然只是小小的天仙,竟然舍得放弃了一整具麒麟的尸骸?这种气魄,就算是它也不得不叹服——搁给它是陈太忠,绝对不会放过那骨骸,这是能让大尊都撕破脸皮去抢的东西。

感慨过后,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麒麟尸骸,你们得自何处?陈太忠却是不想再答他了,而是出声问一句,你认识青石城外的老龟?不问清楚这个问题,他真的是坐卧不安,对方居然知道他有真器元胎,传出去怎么得了?而且对方又一再强调,他来自青石城,这让他只能往青石城外的老龟身上想了。

老龟吗?猛犸大尊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老龟未必是老龟,此事有因果,我就不说了……这块神骨,你还是拿好。

陈太忠一抬手,接过了那石头,见对方要离开,他出声发话,大尊,我无功不受禄,请问您想交换点什么?猛犸尊者停下脚步,讶异地侧头看他一眼,然后笑着摇摇头,我给你点东西,何须你感谢?再说……你又能有什么?这不是小看人吗?陈太忠就最见不得这种眼神和语气,你是妖王你厉害,但是也不能认为,别人就都没好东西了,血髓丸……你要吗?不许给!不等猛犸尊者出声,纯良已经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那是我的,了不得给老易一点,不能给别人!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语气轻柔却又坚定地表示,别胡闹,你的东西你早拿走了。

当初进入石室之前,以及之后,都一直说的是,纯良拿走跟麒麟有关的东西,不得染指其他,而纯良能进入石室,也是因为有陈太忠在——要不然,它不死都算天开眼了。

而它拿走的,是极具价值的麒麟尸骸,或者在麒麟眼里,只是具备一些象征性的意义——两人并不知道那些道纹什么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绝对是值得妖王出手抢夺的东西。

平常的时候,纯良胡闹也就算了,当着尊者的面还胡说八道,陈太忠不得不说它一句。

呵呵,血髓丸?猛犸大尊听到这三个字,却是笑了,上古的血髓丸,对吧?看来你是找到了浩然宗的山门?不待陈太忠回答,他又点点头,我知道那麒麟是何处来的了……果真是福缘深厚啊。

陈太忠也不理会它的感慨,而是继续此前的话题,我找不到那老龟,还请大尊指点一二。

找得到又如何?猛犸大尊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点点头,既然你想交换,那血髓丸,且给我三颗好了。

陈太忠此次轻装简从,得自浩然宗的好东西,都被他装进储物袋,扔进了通天塔里,此刻他也不想拿出来——虽然对方知道了他有小世界,但小世界若是通天塔的话,对方有什么反应,那还真的难说。

须知庾无颜可是叮嘱过,未到玄仙,不得露出通天塔。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十日后,大尊派人去浩然派取即可。

第七百七十章 亮明身份十日后吗?猛犸大尊看陈太忠一眼,点点头,好的。

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中,就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来过似的。

我的血髓丸啊,纯良的蹄子,狠狠地在陈太忠的肩头捶打着。

陈太忠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侧头看它一眼,俯下身子拍打昏迷的熊修,醒醒,要赶路了……当天晚上,两人就走出了西雪高原,告别熊修之后,直接破空前行。

这样嚣张的赶路,自然有人阻拦,不过因为是白天赶路,行不多久,就有人直接自远处飞来,离得老远就大喊,止步,来人可有通行令牌?他问的是官府的通行令牌,这是战时发放的,最大程度地统计各种战力,以便统一调派,没有令牌出行者,那就准备倒霉吧。

陈太忠轻笑一声,亮出一块令牌来,真意宗通行令牌,可够?来人见他的令牌不对,刚要追究,猛地听说是宗门令牌,还是真意宗发放的,登时就是一愣,然后一拱手,稍等,且待我验看。

此人身为初阶天仙,却是没有见过此等令牌。

这也难不住他,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扫视上面的图标,隔得老远同令牌对比。

大致看起来,是无误的,相信也没几个人有胆子,在西疆伪造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不过他还是出声发问,冒昧问一句,敢问阁下何人?地球界散修,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收起令牌,电射而去。

地球界散修?这位皱着眉头想一想,猛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散修之怒?这家伙怎么来了西疆?他倒没有怀疑对方的话是假的,原因很简单,除了脑子进水的修者,谁会去冒充陈太忠?没有什么好处不说,后果还可能很严重。

而且现在位面大战愈演愈烈,陈太忠想要洗白身份,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真意宗怎么网罗到了此人?这位有点不解,反正这种事情,他是必须向上面汇报的,说不得他联系一下上级,将情况说一遍,然后还好奇地问一句,要不要拦截他?大战在即,像陈太忠这种强悍的战力,是官府和宗门都要争取的对象,若非对方身上有真意宗的令牌,他得知对方身份的话,肯定第一时间通知高阶修者来说服了。

当然,风黄界的说服,并不仅仅是靠嘴,很多时候靠拳头说服,效果更佳。

事实上,就算是眼下,官府出手也未必就晚了。

说一说相遇的情况,那边有点拿不定主意。

待他将事情原原委委地讲一遍,那边也查出了相关的情况,唔,这个陈太忠……跟东易名有接触,既然他肩头还有东易名的白猪宠物,估计是拿了东易名的令牌,算了,大战在即,不宜树敌过多。

陈太忠用原本的容貌闯入西疆,打的也就是这样的念头,他不单要堂堂正正地获得赦免,还要借东易名的名头,以及其身后子虚乌有的东氏家族,震慑某些可能不怀好意的人。

反正东易名现在,也不合适露面,此人身上有不少的九阳石资源,已经被三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用东上人的身份回浩然派的话,没准麻烦更多。

他用着本来的容貌,一路大摇大摆地向浩然派赶去,初开始还有人出面拦截查问,走了两天之后,竟然再没人出面了。

这是他的去向已经明了,就是要前往以前的蓝翔、现在的浩然派,知道了他直线行进的方向,谁还会吃撑着了去拦他?散修之怒在西疆的名头一般,属于传闻中的人物,离得较远,但是东易名可不是好惹的。

这天,他终于赶到了浩然派,不成想还没进宗产的门,就发现里面灵气在剧烈地波动,还隐约传来了打斗声。

陈太忠的眉头猛地一皱,冷冷地看向看守宗产山门的弟子,出了什么事?那俩弟子一见,又来了一个陌生天仙,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不过有个弟子眼尖,一眼看到了小白猪,忙不迭一拱手,敢问这位上人,可是东上人之友?没错,陈太忠一抖手,丢出了真意宗的通行令牌,凭这个……可以进你山门吗?请进,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其中一个犹豫一下发话,上人,有人在我浩然派作威作福,您可以尽快通知东上人前来吗?嘿,我倒要看看,谁活腻歪了!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召回通行令牌,直接飞了进去。

哎,那守门弟子犹豫一下,想要阻拦,对方却是已经去得远了,他嘴角抽动一下,唉,您好歹留个字号啊……原来的蓝翔山门,现在已经重新修整过了,两根门柱都是整块玉晶雕刻而成,上面横了一块硕大的牌匾,上书正气二字,字体厚重古朴。

两根门柱的旁边,是两个小门,小门一侧挨着门柱,另一侧却挨着两块硕大的山石,山石刻了两个字,右浩左然,正是浩然名称。

牌匾之后五百余米,还有第二道门柱,上面是更大的牌匾,赫然写着浩然派三字。

而此刻浩然派山门之外,言笑梦正手持长刀,跟一个六级天仙战做一团。

那天仙身着真意宗服饰,身前是一串玉环形成的护盾,牢牢地护着自己,而他头顶之上,祭着一方大印,时不时向言笑梦击去。

这两件都是中阶宝器,而且品质极高,此人对上言笑梦,也是游刃有余。

尤其是,此人神念异常强悍,时不时地攻击言笑梦一下,虽然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用来扰敌,却是足够了。

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微笑,一副猫捉老鼠的样子。

蓝翔的其他五名上人——包括客卿花捷竺,都在山门,一个个面色铁青,而他们面对的,却是真意宗五人。

这五人中有三名天仙,初中高阶各一,此外还有两名玉仙,一名是陈太忠见过的利盛坛,一名是五级真人,却是面生得很。

言笑梦久攻不下,而对方的大印打来,虽然她也有防御的青伞,堪堪可以敌住,不过对方的神识骚扰,实在是太讨厌了,她又攻了两招之后,一怒之下,头顶冒出一股青气来。

这是气修的青气燃天,破除污秽和幻境极为有效,因为是燃烧精气,所以也有提高战斗力的效果,她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拼命了吗?那中阶天仙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一抬手,往自己的眉心一按,然后向外一指,一个黄澄澄的铃铛,从他的眉心钻了出来。

这铃铛瞬间就化作半米多高,在空中一晃,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不少人听到之后,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脑子都有点迷糊了。

旁观者尚是这样的感觉,跟他直接对战的言笑梦,感受可想而知了。

不过言上人不愧是浩然派的后起之秀,哪怕是神智有点迷糊了,她头顶一缕青气,义无反顾地一刀斩去,同时又祭出一条缚灵索,向对方缠去。

这缚灵索,也是中阶宝器,是得自月古芳的,被陈太忠送她了。

那中阶天仙嘴角的冷笑,越发地明显了,他又摇一下铃铛,缚灵索微微滞了一滞,趁此机会,他已经避让开去。

不成想,言笑梦这一刀,直接斩得玉环一阵乱颤,然后……在这关键的时刻,她手中的长刀,碎了!那中阶天仙却是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作死,竟敢伤我宝器,吃我一记镇山印!他头上的大印,狠狠地砸了下来。

言笑梦正在取出第二柄长刀,同时竭力地激发头顶的青伞,想防住这一刀,不成想,那中阶天仙又是一记神识攻击攻来。

南忘留见状,身子前抢,阁下宝物众多,我浩然派……退下!真意宗的高阶天仙见状,厉喝一声,竟然是音攻的神通!总有些惊才绝艳者,能在天仙阶段,就使出神通来。

南忘留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十多丈。

就在此刻,中阶天仙的大印,已经重重地击上了青伞,言笑梦身子一震,脸色变得刷白。

这位可不是个饶人的,铃铛再次一振,大印再次砸下。

言笑梦又是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身子虽然依然挺拔,但是脸色越发地白了。

去死!她终于掣出了长刀,也顾不得攻击那玉环了,而是狠狠一刀斩向那再次袭来的大印。

砰地一声大响,她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大印也倒射而回,中阶天仙的脸上,一道青气一闪而过,很显然,这一记硬碰硬,他也不好受,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言笑梦,认输吗?认个屁的输!言笑梦一抹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你宝器众多,我认了,哪个混蛋说的,要将修为压到初阶天仙跟我斗的?既然是号称正气浩然,怎么就输不起呢?初阶真人利盛坛冷笑一声,冯师侄明明是将修为压到了初阶天仙,莫非还要让他压到高阶灵仙去?第七百七十一章 地球界,陈太忠!利盛坛这话,是真正的不讲理,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中阶天仙有没有将修为压下去,谁看不出来?但是这个事儿,没道理可讲,所谓的压制修为,除了高阶修者出手,强行压制外,就只能是当事人自行克制了。

哪怕有人用留影石拍下打斗的场面,旁人也不好通过画面,明确鉴定出,此人到底压制了修为没有——这东西只能在现场感受。

当然,真要计较的话,也能找出些不对的地方,中阶天仙除了自身炼化的铃铛法宝,还长时间驱使着两件中阶宝器应敌,这……一般而言,初阶天仙是做不到的。

不但如此,他还经常使用神识攻击。

真意宗修者的神识强大,这是大家公认的,但是气修也是以神识强悍著称的,同等修为的状态下,想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也很不容易。

不过这些理由,都可以用例外来解释,初阶天仙能祭起两件中阶宝器,长期迎战的,也不是没有,至于说那铃铛也是中阶宝器……人家的本命法宝嘛。

至于神识,也有人天生神识强大,再修习了真意宗的功法,自然会更加强大。

所以,现场的人虽然都能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压制修为,可是……没证据啊。

利真人的话,说得实在是太无耻了。

陈太忠在旁边冷眼旁观,也看得清清楚楚,言笑梦此战失利,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她全方面地不如对方。

修为赶不上,体内灵气赶不上,更重要的是,手上的宝器质量和数量,也赶不上对方——青伞虽然是中阶防御宝器,但防御力一般,主要是能防雷,而对方并不是雷修。

所以,差距是明摆着的。

其实,关键是她没有防神识攻击的手段,若是有的话,哪怕神识差一点,凭着她的刀法和身法,也未必会在使用了青气燃天之后,还被人打成这样。

当然,必须承认,对方的宝器,种类齐全了一点,战斗得也比较奢华。

不过,输就输了吧,陈太忠觉得,能让言笑梦受点小挫折,对成长也是很有好处的。

反正对方是中阶天仙,虽然有阶位上的优势,但是不算很欺负人,自家偶尔输一场,也不算特别丢人。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呢?至于对方高阶天仙使用神通,利真人厚颜无耻的说辞,他都不着急计较。

南忘留冷笑一声,利真人真是好口才,有没有压制修为,你看不出吗?废话就不用说了,那冯姓中阶天仙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除了乔任女,言笑梦也要出征了……来,这个花捷竺,我看你有点不服气嘛,做一场?我照样压制修为。

他连胜两场,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花客卿是散修出身,最是挑通眉眼,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比乔任女和言笑梦强,面对对方的挑战,他微微一笑,对战的事情先放一放,东上人的九阳棍呢?先还来!东易名的九阳棍,轮得到你要?冯姓天仙轻笑一声,他的人到了,我真意宗自会给他,我就是怕他来不了啦!来不了也当先还给我浩然派,毛贡楠冷哼一声,说是出征之前便要还来的!谁说不还了?冯姓天仙哈哈大笑,关键是……东易名要在场啊。

那你跟南长老做一场,敢吗?毛执掌面色铁青地发问。

那中阶天仙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展颜一笑,做一场,我若赢了,九阳棍就不用还了吗?他虽是战力强大,宝器众多,但是拿下对方两个初阶天仙,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对上南忘留,真的是没什么胜算——气修的战力,真的是太强悍了。

不过,他也不怕赌一把,输了虽然会很丢人,但是,如果能赢了九阳棍,倒也值得赌一下。

那你拿什么来对赌?南忘留微微一笑,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对赌?冯姓天仙微微一怔,为什么?你赢了就要赢九阳棍,输了什么都不付出?南忘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冯家总要拿出相应的宝物吧?你不可能赢得了我,冯姓天仙微微一笑,顿一顿之后,他又发话,大不了我赌一条命。

你这条命,真比不上九阳棍,祁鸿识冷笑一声,差得太多。

姓祁的你欺人太甚,有种你上,冯姓天仙眼睛一瞪。

九阳棍?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却是大怒,尼玛,借了哥们儿的东西,现在不想还了?混蛋!南忘留却是耳聪目明,她正没个理会处,猛地听到这一句,侧头一看,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然后她一纵身,就飞到了他的面前,因为不摸陈太忠是什么想法,所以她一拱手,陈上人,东上人不在,还请您为浩然派做主!陈上人?众人闻言,齐齐地转头过来,才赫然发现,旁边观战的人里,猛地多出了一个高阶天仙。

这高阶天仙,大家都很陌生,但是此人肩头的白色小猪,有太多人认识了。

陈太忠正好一肚子不解,闻言出声发问,九阳棍……怎么了?九阳棍,真意宗不肯还来,南忘留很干脆地回答,他们不还,我浩然派不出征,结果他们逼着浩然派出弟子。

陈上人,你要为我浩然派做主!乔任女也飞了过来。

合着真意宗拿到九阳棍之后,跟晓天宗合作很愉快,开发了不少九阳石出来——其中不少九阳石髓,都送到了浩然派这里。

在蓝翔改名为浩然的大典上,晓天宗还特地遣人来道贺。

但是东易名年余不露面,就有一些不好的现象渐次出现,尤其在辛古去了东莽之后,无功而返,大家更是猜测,东易名这是怎么了?大家都认为,东易名会通过传送阵回西疆,可是一直等不到,心里就犯了嘀咕。

殊不知,那时陈太忠正在东莽苦等,想再见老易一面,而且他后来走的也不是官方传送。

总之,苦等东易名不来,到了现在,大家都一致认定,东上人回不来了,不说别的,官方就加紧了对游散修者的掌控。

东易名是很有名,但是此人身上关碍着九阳石,宗派中人丝毫不怀疑,若是官方拦住了东易名,绝对会强行征用——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也是白搭。

这个猜测,其实没错,陈太忠在西疆被人拦住过,别人看在东易名的面子上,放散修之怒离开了,但是真要换做东易名本人被拦住,没准就被官方强行请走了。

尤其是在东莽,东易名的威名,比在西疆差远了。

所以,综合各种分析,再加上官府加紧了掌控,真意宗认为,东易名在第二次出征之前,基本上是回不来了,就不想着急还九阳棍了。

浩然派这下就不干了,你不还?好,自有东易名找你去要,不过你休想征召我浩然弟子出征!可是真意宗里,还偏偏有那些不知好歹的,要强压着浩然派出征。

白驼掌门方清之为难了,他已经在浩然派身上押了不少宝,为此甚至得罪了鉴宝阁。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再翻悔,于是就表示:上宗想要浩然出征,而且不还九阳石棍,这个事情,得你们自己去商谈。

所以就出现了真意宗弟子强行上门征召一事。

真意宗此来,摆出的就是赌斗的架势——输了的,乖乖去出征,而他们跟来的初阶天仙,根本就是打杂的,一出战就是中阶天仙弟子。

那冯姓天仙最开始是跟乔任女打斗,术法极多,不过乔任女有得自月古芳的宝镜,支撑了很久,最后对方还是换了宝器,将她击败。

至于说言笑梦是如何输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看到不少人上前纷纷诉说,那冯姓天仙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高阶天仙又如何?陈太忠听他们杂七杂八地说了好一阵,头都有点大,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因果。

面对几双期盼的眼神,他微微颔首,淡淡地发话,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了。

浩然派很是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由得喜上眉梢,那冯姓天仙见状,没由来心里一紧,不过他扭头看一看,就将这份不安放在了一边:不是东易名前来,我怕什么?我若输了,自然有人替我做主!陈太忠虚虚地向前迈一步,来到了冯姓天仙面前,轻笑一声,是你诋毁我气修?可敢与我一战?阁下是高阶天仙吧?冯姓天仙冷冷一笑,来战我这个中阶天仙?无妨,陈太忠哈哈一笑,我自会压制修为到中阶天仙,你无须担心。

浩然派弟子闻言,登时爆出一阵狂笑,大家对这个自行压制修为,实在是太痛恨了,眼见自家阵营里多出了高阶天仙,还依言还了回去,心中这份痛快,也就不用说了。

冯姓天仙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气修的战力,真的太可怕了。

但是,那又如何?他身后就站着同门,家族也有势力,于是他冷笑一声,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陈太忠微微一笑,轻轻吐出六个字来,地球界,陈太忠!第七百七十二章 我压制了修为陈太忠一言既出,登时满场鸦雀无声,浩然派的弟子也不例外。

事实上,浩然派的气修,太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了,见到来人肩头趴着东上人的宠物,大家就觉得,此人应该不可小觑。

但是当听到地球界陈太忠六个字之后,所有的气修弟子,都觉得脑门嗡地一响——我去,散修之怒……来了浩然派?南忘留三人是知情的,李晓柳和辛古等人,也认出了来人,但是听到他自承身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齐齐一怔,然后忍不住热血上头,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几秒的寂静之后,有若猛然间引爆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巨大的声浪,猛地就爆发了开来,无数浩然弟子涨红了脸颊,大声地呐喊着。

散修之怒,是散修之怒!!!上古气修传人,真正的上古气修传人啊!我去,这是灭门的气修啊,是咱气修!不是所有浩然弟子,都对陈太忠抱有多大好感——起码在不少人眼中,他远不如东上人值得敬重。

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弟子,对陈太忠是极其崇拜的——比如说现在还关着禁闭的穆珊。

闻听说这传奇人物来到了西疆,就站在大家的面前,气修们的欣喜,简直无以言表,不少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声嘶力竭地大喊,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热状态。

陈太忠背对着浩然派的弟子,伸出手虚虚一按,那疯狂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素不相识的修者,竟然能在陌生的宗门弟子面前,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影响力。

冯姓天仙的脸色一变,他也听说过散修之怒陈太忠的名头,知道此人相当地不好惹,不过他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此人此刻出现,竟然带着明显的恶意——这是怎么个意思?他微微调整一下心情,不屑地发话,散修之怒?久仰了……你无缘无故横插一手,是欺我真意宗无人吗?须知这里是西疆,不是东莽,也不是中州!你横行他处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来西疆,是嫌我真意宗打手少,特意送上门吗?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过那眼光有点古怪,带着点怜悯的味道,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一般,好半天才哼一声,东易名邀我,前来浩然派做客卿。

轰地一声大响,他身后的浩然派弟子再次炸窝了,声音比刚才的还大,就连不怎么欣赏陈太忠的,也难掩心中的激动,大声叫嚷了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一人灭一门的人物,不但是气修,现在居然……要来浩然派做客卿了?冯姓天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来浩然派教训人,竟然惹出了整个风黄界都为之头疼的狠人。

他身后不远处的两名真人,脸色也极为凝重,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陈太忠再次伸手虚虚一按,将身后的呼喊声压下去,然后看着对方发话,你可以出手了。

那冯姓天仙脸上神色变幻一阵,猛地一咬牙,直接一按眉心,祭出了那个铃铛,同时驱动头顶的镇山印,神色狰狞地发话,给我去死!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但是身为真意宗中阶天仙中的翘楚,他也不会甘心就此退去,搏命一击之后,若没有效果,再飞快逃开不迟。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发出重重的一击——高阶天仙又如何?倒不信你神识能强大到哪里,了不得两败俱伤。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的神识攻击,可以掩护他在攻击无果的情况下,顺利撤出现场。

他算计得不错,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陈太忠的神识,哪里是他能撼动的?就连真意宗的真人方啸钦,跟陈太忠拼神识,也讨不了任何的好处去。

更别说陈太忠现在已经是九级天仙,而他的头上,又别了一根蕴神木发簪,比原来的那根还粗,而且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养神玉,藏在衣襟下。

陈某人打算的是,要防起码高阶玉仙的神念攻击,这点小小的神念攻击,他哪里看得到眼里?哪怕加上那铃铛的致幻神念攻击,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轻笑一声,无视神念攻击,向前虚虚地迈了一步,一抬手,一张大网,直接罩向了铃铛,同时狠狠地还了一记神念攻击。

至于头顶的镇山印,他根本没去理会。

那铃铛在被红尘天罗罩住之后,急剧地变小,打算从网眼中脱开——本命法宝,一般不可能被束缚类的法器困住。

但是上古大名鼎鼎的诛邪网,哪里是那么易于的?大网随之变小,死死地困住了铃铛。

那冯姓天仙正没命地驱策铃铛,哪里想得到,对方也还了一记神识攻击过来?登时全身一震,头顶一块蚕豆大小的养神玉,啪地一声碎裂了。

真意宗弟子是靠神识欺人的,但是同时,他们也深晓擅泳者溺于水的道理,对识海防护得相当好,一些有条件的弟子,也带了防护识海的器具。

但是没用,陈太忠的神识,高出对方太多,甚至直接击毁了对方的防护。

然后他一伸手,将诛邪网收回来,一抬手,就捉住了那铃铛,轻笑一声,本命法宝吗?就在此刻,那镇山印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重重地拍了下来。

陈太忠体内圆环激荡,不躲不让,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接着掣出一柄长刀,对着那大印砍了过去,言笑梦,看清楚了,刀该这么用!刀印相碰,那镇山印剧烈颤抖一下,急剧变小,就要倒飞而回,明显是受损了。

陈太忠身子一闪,轻轻巧巧地一探手,就将那印章捉住,然后神识硬生生一扫,直接将对方祭炼的印记驱除。

那冯姓天仙身子一抖,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这还没完,陈太忠冲着那铃铛,又是狠狠地两记神念攻击——竟是要硬夺对方的本命法宝。

混蛋,大欺小!真意宗那高阶天仙看不过眼了,口一张,又是音攻神通使出。

比嗓门大吗陈太忠也是口一张,一道白光硬生生打了过去,那高阶天仙身子一闪,就要避让开去,不成想陈太忠口中又是一道白光击出,滚!这高阶天仙却是没想到,对方的神通竟然能连发,登时被白光击中,整个身子向后抛去,人也向下掉,他身边的初阶天仙见状,没命地追过去,凌空抱住了他。

下一刻,这天仙身子一抖,跟着向下掉去——束气成雷的雷电攻击,还没结束呢。

那中阶真人见状,实在忍不住了,一抬手,虚虚地将两人卷住,阴森森地看向陈太忠,小辈,这便是你压制了修为?我就是压制了修为,陈太忠灿烂地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也不理他,又是一记神念攻击,狠狠地击向铃铛。

啊,那冯姓天仙厉嚎一声,鲜血不要命一般地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向下掉去。

利盛坛长袖一卷,将此人收到身边,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说话。

散修之怒吗?那中阶真人气得笑了,将手中两人交给利真人,虚虚地向前迈一步,仗着东易名撑腰,很狂妄啊。

不服你就上,陈太忠收起铃铛来,下巴微扬,笑着冲对方勾一勾手指头。

陈太忠,咱俩不死不休!那冯姓天仙高声叫着,他的本命法宝被夺,那伤害真不是三五十年之内养得过来的。

不死不休,凭你也配?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种报出你的家族。

此人是三宝冯家,有人躲在浩然派弟子中,高声发话,门中四真人!有四个真人的家族,在任何一域,都是了不得的存在,现场认识此人的,绝对不会少了,被揪出身份实属正常。

嗯?那中阶真人恼了,神念狠狠地扫了过去,显然是恼怒有人多嘴。

陈太忠的意念一动,神念迎了上去,硬生生地接下了对方这一击,不让己方的人暴露。

然后他轻笑一声,四个真人……很厉害吗?他有真人,我有蘑菇!众人闻言,再次齐齐噤声。

陈太忠的蘑菇术法……这名声比散修之怒还要大很多,那可是毁灭了巧器门的大杀器。

连那中阶真人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然后强自镇定地发话,陈太忠,东易名就是如此交教你做客卿的吗?东易名也没说,你们会不要脸到扣下他的九阳石棍!陈太忠大声发话,声震四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借给你!喂喂,你有话好说!这中阶真人一听就急了,九阳石棍的因果,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种事,不能摆到桌面上说啊!须知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东西,一旦传出去,且不说官府的反应,北域和南荒的宗派前来交易九阳石,真意宗给是不给?东莽清阳宗可是参与过瓜分东易名的九阳石的,人家上门来要求交易,真意宗能拒绝吗?真意宗虽然扣下了九阳石棍不还——严格来说,是九阳石棍现在还在探矿,但是浩然派也没敢向外声张,只说上宗欠了本派的九阳棍,却是死活不敢添加那个石字。

九阳棍可以是一种战器,九阳石棍,那可就是九阳石所制,然后再联想一下,不难猜出这石棍中藏有石髓……第七百七十三章 摧枯拉朽陈太忠听到这话,气得笑了起来,他抬手一指对方。

你们昧了东易名的石棍,还欺上门来,现在说我不好好说话?小子你实在太张扬了!混蛋!那中阶真人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一个高阶天仙称呼自己为小子,眉心一道白光打了出来,冒犯上位者……死!陈太忠一抬手,放出一根石柱,只听得嗵的一声大响,硬生生地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原来这真人也是修心剑的,眉心的一柄飞剑,奇快无比威力惊人,却不成想,被陈太忠直接接了下来。

那石柱猛地一颤,不远处的利盛坛也惨叫一声,混蛋,我的三才柱!他的三才柱被东易名抢了去,一直就想着弄回来,不成想方啸钦的三才柱被交换了回来,东易名对他是理都不理。

利盛坛想要再炼制一根三才柱,却是不容易。

须知这三才柱是用于小型战阵搏杀,是真意宗真人的标准配置,只要悟真,就能从宗内得到大部分的材料,自己再搜集一点,就可以炼制了。

若是所有材料全部自备,那难度就不是高了一点半点,比如说,用来整合石柱的罡砂,就是走遍风黄界都买不到,只有真意宗才有的战略性物资。

此物出产自九天罡风中,真意宗也是越用越少,现在的这点存量,还是上一任飞升大能随手采下的,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若是不用罡砂,倒也有替代品,但效果总不如罡砂来得好,利盛坛已经祭炼了一根三才柱,再祭炼一根还不如原来的,这不是有病吗?他倒也能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来获得罡砂,不过这种任务比较罕见,也不是一个初阶真人轻易能完成的,所以他打的主意就是:回头托人向东易名赎回。

怎奈,此前他一直不怎么有时间,待他有了时间,东易名却是去了中州,一走就是两年多,近一年多更是音信皆无,眼瞅着位面大战临近,他也急得火烧火燎。

这次他来浩然派,也是有这样的私心,才主动请缨的。

待见到自己的三才柱被陈太忠拿出,硬生生扛了一记飞剑,他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了。

三才柱?发出飞剑的中阶真人也是一愣。

这一击,他是出了全力了,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而对方竟然用宗中的三才柱抵挡——这损失的是自家的战力啊。

他若再来两记,应该可以重创无人操控的三才柱,但是……合适吗?陈太忠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身子一晃,抬手一刀无意斩向对方,你也吃我一刀!这一刀无意,看起来跟他以往使用的一样,但是小刀君若在的话,应该能看出来,他的无意一招,不仅仅是圆满了,更是带了一丝空间的属性。

这要拜他修成了万里闲庭,此术法原本就带有空间属性,他这随随便便一迈步,却不是缩地踏云,而是万里闲庭,只不过他不欲其他人看穿,所以就只挪移了几十米。

这种短短的距离,就算是浩然派里最精通步法的南忘留,也看不出他用的不是缩地踏云。

然而,这带了空间属性的术法,作用在无意一刀上,影响得刀法出现了一丝变异,这一点陈太忠已经试验过多次,深知威力也不一样。

而他现在,已经晋阶九级天仙,此种情况下的一刀,斩杀中阶真人也毫无疑问。

不过,真意宗终究是雄霸西疆的巨无霸,派中子弟战力超群不说,眼力也是一等一的,那中阶真人在瞬间就觉出了不妥——这一刀竟然带给了他巨大的威胁感!我去,这陈太忠的刀法,比东易名还要狠,这位马上做出了判断,他不敢小看,身子一晃就飘出老远,然后直接掣出一朵玉莲,迎了上去。

这玉莲是他的防身利器,他身上唯一的中阶灵宝,防御力虽然一般,但却可防御多种攻击手段,比较全面的灵宝。

陈太忠的攻击转瞬即至,只一刀,就斩得那灵宝一声哀鸣,明显是受损了。

我去!这位终于知道,自己是撞正什么样的大板了,再来两刀,这灵宝都不好修了,于是他抬手收回灵宝,身子没命地远遁而去,竖子……敢坏我灵宝?陈太忠的眉头微微扬了一下,沉声发话,你再骂人,我不但坏你灵宝,还敢坏你性命……有种你试一试!那中阶真人还真不敢再喊了。

陈太忠也不理他,转头看向利盛坛,笑眯眯地发问,你就是偷袭东易名的利盛坛?只是意气之争,算不得偷袭,利真人淡淡地摇摇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此人是陈太忠,不是东易名,三才柱在此人手上,他讨要起来会容易很多,那就完全没必要强硬下去。

你真够无耻的,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管你和东易名的纠纷,我就问你一句,刚才我压制了修为了没有?你……利盛坛哪里会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犹豫一下,方始一横心,你确实压制修为了,压到了中阶天仙的境界。

利真人你!那冯姓中阶天仙服用了丸药,正在搬运气息疗伤,闻言禁不住张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明明没有压制修为!利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说傻叉,争这一口闲气,有意义吗?陈上人确实压制修为了,就像此前你也压制了修为一样。

冯姓天仙登时无语了,刚才他是仗着强势,肆无忌惮地欺负浩然派弟子,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强势了,就来欺负自己了。

他是想明白了,但是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少不得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的大恩大德,三宝冯家记住了!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陈太忠身子一晃,就逼到利盛坛面前,抬手一刀斩去,给我滚开!利真人也真的识趣,麻利地一闪,就退出去老远。

陈太忠抬手放出一条缚灵索,将那冯姓天仙捆起,然后又一招手,将人吸了过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蝼蚁,你刚才说什么?这位的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受伤的缘故,还是被吓的,但是他骄纵惯了,此刻兀自嘴硬,虽然……他的底气不是很足,三宝冯家,不会放过你的。

嘿,陈某人多年不出,看来江湖中已经没有了我的传说啊,陈太忠哈哈大笑,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笑意,三宝冯家是吧?我宣布……那就是第二个巧器门了!说完之后,他反手一记耳光,直接将此人扇得飞向浩然派一方,这蝼蚁身上的储物袋,就当给浩然派赔罪了!一言既出,大家都惊呆了,第二个……巧器门?那冯姓天仙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威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登时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这是……为家族惹祸了吗?陈太忠还是灵仙的时候,就辣手毁了巧器门,三宝冯家虽然很强,但是……也才四个真人,哪里强得过巧器门?陈太忠,这时,已经遁到远处的利真人高叫着,冯师侄可是没有斩杀你朋友,你这么做……不公平!有话可以慢慢说!剥光了,吊到山门上,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然后轻笑一声,那行,我给三宝冯家一个面子,三天之内,来给浩然派一个交待……没有交待,别怪我不客气!他俩在这里喊话,早有浩然派弟子将冯姓天仙接住,然后下了禁制,将此人的储物袋也没收了,还有人借机偷偷地来两下阴的——这厮刚才欺人太甚了。

陈太忠说完之后,抬手一指那高阶天仙,来,我给你个公平交战的机会……你不会只敢大欺小吧?利真人再次出声,陈上人你这又是何苦……滚,要不然我把你也留下,陈太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向那高阶天仙,你不是会用神通吗?很牛叉啊,来啊。

那高阶天仙脸上青红白紫变幻半天,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化虹而去,竖子,须饶你不过,你且等着。

哦,是吗?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想施展出万里闲庭——血遁很牛逼吗?不过,终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暴露了底牌,只是冷冷一哼,欺负了我气修弟子,真的跑得了吗?然后他看向利真人,九阳石棍,还回来,否则浩然弟子,拒绝出征!利盛坛犹豫一下,方始发话,这话,应该东易名跟我们说吧?东上人回浩然宗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全权委托我办理此事,在商定中,你们只有权租借一年,没说他一定要在场,现在一年已过,还回来!回浩然宗了?利真人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真的是惊骇莫名——浩然宗还存在?他虽然是真人了,但是地位还是比较低,不知道三宗已经开始怀疑,东易名是浩然宗传人,宗中知情的郝无忌,也没将这消息散布出去。

事实上,此次扣押九阳石棍,并没有获得郝真人的认同,只是一帮跳梁小丑在作怪。

第七百七十四章 万里闲庭利盛坛想了好一阵,才艰涩地发问,阁下何以证明,东易名授权于你?你的三才柱还不够吗?陈太忠轻笑一声,脸上满是浓浓的嘲讽,然后又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在手上一抛一抛的,他将通行令牌也让与我了。

利真人看到真意宗的通行令牌,登时面如死灰,犹豫一下,扭头看向更远处的中阶真人,华真人,你看?华真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此次前来,是要压服浩然派的——当然,以他的身份,坐镇即可,防着白驼门方清之的干预而已,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出手了,而且……还没有占到便宜。

再看到陈太忠雷霆一般的手段,还对三宝冯家发出了最后通牒,他也是觉得一阵牙疼。

当然,最糟糕的是,他此刻才得知,东易名竟然是浩然宗中人,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脑中一团乱麻——这次乐子真是大了。

怪不得对于扣下九阳石棍一事,郝无忌没有表态——大家都积极支持,让郝真人怎么表示?沉默好半天,华珍人轻咳一声,我只问浩然派是否能按时出征,至于说九阳棍的事,我并不知情……也不支持任何一方。

利真人虽然战力不强,心眼却不差,一听就知道,华真人怂了——不知情,可能吗?不过华真人倒是真的不支持任何一方——他是执法殿的,没有自己的主见。

那这个事情,我们要回去请示,利盛坛叹口气,冲陈太忠很和蔼地表示——他倒是想不和蔼,三才柱还在对方手上呢。

请示可以,那高阶天仙留下来,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大欺小伤了浩然弟子想走,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厮比东易名还不讲理啊,利盛坛终于发现了这一点,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不说,只这要求,搁给东易名,也提不出吧?不过,那又如何呢?对他来说,三才柱在陈太忠手上,比在东易名手上,更好沟通,这就足够了,于是他请示一下,华真人你看?他也是为真意宗办事,华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就算有不当之处,也不可能交与你们处理……你不满意,自己去追!那你两位稍候!陈太忠呲牙一笑,抬手拱一下,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搞错吧?浩然派弟子里,有人高声叫了起来,正是别院的皇甫院主,他愕然发话,姓谷的已经血遁走了,怎么追得上?随着陈太忠的强势来临,浩然派的弟子气势大涨,信心也爆棚,竟然敢公开将高阶天仙称为姓X的,实在是对上宗不够恭敬——须知称派宗门最高修为的,也不过是上人。

小皇甫,师姐赌……师叔赌,他追得上,乔任女笑吟吟地发话。

她刚才同冯姓天仙一战,也是伤了元气,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了,怎么样,敢不敢赌?皇甫院主白她一眼,我也赌他能追得上,这种时候,我可能灭自家威风吗?你真没有男人味儿,乔任女气呼呼地发话,那是血遁呢,你就不赌一下追不上?我赌……这时候,陶元芳站了出来,他笑眯眯地发话,我赌陈上人两炷香之内,就能将人擒回,乔上人接不接赌注?哎呀,两炷香……这个可以赌一下,乔任女迟疑一下,缓缓发话,她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而那小白猪的追踪能力,也着实了得。

可是,两炷香之内将人擒回,尤其是对方已经先期跑了很远,她觉得这不太可能,总之,就是个娱乐了吧,你输了给我什么?我要输了,此次征讨幽冥界,算我一个,陶元芳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重注啊,乔任女笑了起来,你要赢了呢?我要赢了,乔上人你弄一套《三国演义》来看,陶元芳笑眯眯地回答,陈太忠手上的好电影,可是很多的。

我也赌了,两炷香之内,输了我就参加幽冥之战,皇甫院主闻言,嚷嚷了起来,我要看《官仙》,要无码的……我要看《水浒传》,花捷竺也开口了,散修就是散修,他就喜欢看这种草莽龙蛇的故事,我赌三炷香之内,他回不来,乔上人接不接赌注?切,乔上人我全接了,乔任女淡淡地一笑,不就是输个水浒传嘛,我赌陈上人明天早晨之前,定能将人捉回……还有人赌捉不回来的吗?先点香,花捷竺最是积极,马上开始张罗,不要让乔上人有耍赖的机会!他赌的是三炷香之内回不来,当然能抓紧一点时间,就算一点了。

远处的华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他们得罪了上宗,就是这种无所谓的心态?点香之前,总得有个仪式吧?不能仓促了,陶元芳表示反对,他赌的是两炷香之内,陈太忠就能将人捉回来,自然是能拖就拖,赌博呢,严肃点。

你们在赌什么?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赌的……你谁啊?陶元芳不耐烦地哼一声,然后抬眼望去,整个人登时就石化了,我去,这就回来了?可不是这就回来了?陈太忠虚虚地站在空中,手上拎着一个高阶天仙,正是用音攻神通攻击南忘留的那厮。

他一脸的迷糊,赌博不好啊,要赌,得去赤磷岛啊。

血遁虽然牛叉,但是万里闲庭又哪里是白给的?隐身之后,他不用顾虑别人的观感,然后在纯良嗅觉的帮助下,轻松地就锁定了目标。

谷姓高阶天仙的血遁,也不是一遁千里的那种高级货,以他的修为,一遁千里,不是有血遁符箓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是,就算有血遁符箓,也不能浪费在这种场合不是?所以他的血遁,就是量力而为地遁出了百余里,身为高阶天仙,他能实现精确的控制,总不能像那些初阶灵仙一般,随便地瞎遁,不但控制不了远近,连方向都无法控制。

他自身的修为,极限能遁出三百里之外,但是那样的话,损失的精血就太多了,补充起来也太麻烦——无非是逃脱一场战斗而已,划得来吗?不成想,他遁出来之后,只来得及喘两口气,还没顾得上歇一歇,虚空中一张大网直接罩了下来,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华真人见状,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血遁走了谷师侄,眨眼就被抓了回来?他看一眼利真人,那不是幻化出来的?利盛坛也被震惊得无语了,好半天才缓缓摇头,我看不像。

陈太忠将人丢下,然后才扭头看他俩一眼,还不走……等着混饭呢?这个……华真人指一指被擒的谷上人,讪讪地发话,此人是我执法殿中人,陈上人可否网开一面?执法殿弟子,也会临阵逃脱?陈太忠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不屑地笑一笑,正好,我代你管教一二。

你提条件好了,华真人自打知道东易名跟浩然宗有关,就再也生不出气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他是执法弟子,我要带回去。

陈太忠看南忘留一眼,此人此前是给了她一记神通,提条件也该她提。

九阳棍还来,南忘留倒也不推辞,直接发话。

此事我无法做主,华真人回答得很光棍,当然,他也不是要激怒对方,但是我保证,一定汇报上去,积极帮你们争取。

那谷师兄就先在我浩然派做客好了,南忘留淡淡地表示,九阳棍不还回来,你别想让我们放人——至于说她受了神通一击,这并不要紧。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上宗执法弟子,她就算争取点赔偿,有意义吗?当然,她说话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说是扣押,正好我浩然派执法堂也在改进中,可以向谷师兄多请教一些。

浩然派……这时候,华真人才诞生出些联想来,你们这个改名……跟浩然宗有关?改名是得了东易名的师长授意的,陈太忠插一句嘴。

懂了,那华真人点点头,不再发问,而是看一眼利盛坛,利真人你走吗?走吧,利真人叹口气,又看陈太忠一眼,悄悄地传音过来,那根三才柱,我想要赎回,陈上人你开个价吧。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很随意地摆了一下手,就像赶苍蝇一般。

真意宗此次来了六个人,离开的时候,却是只有四个人,剩下两人,就陷在了浩然派。

他们遭遇了传说中的陈太忠,而散修之怒此来,是受东易名所托,给浩然派做客卿的。

这消息在瞬间就传到了白驼门方清之的耳中,方掌门沉默了许久,方始表示,这是真意宗的事,他们既然绕过了白驼门,咱们不用去理会。

而此刻的浩然派,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第七百七十五章 猛犸拜山数遍风黄界所有宗门,对陈太忠印象最好的,绝对是浩然派弟子。

此前散修之怒重出江湖,不少浩然弟子也有所耳闻,想到人家是在东莽发展,又身处狐族的地盘,大家也没什么念想——反正我们有东上人,不比他差多少。

但是散修之怒亲来西疆,当着大家的面,不但打跑了咄咄逼人的真意宗,还亲口承认,受了东上人的邀请,要做浩然派客卿,派中弟子的热情,真的是压都压不住了。

待真意宗的人离开,毛贡楠恭请陈客卿入山门。

陈太忠也有点想回自己那个小院,看一看湖中的青莲长得如何了,草木是否繁茂。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东易名了,于是他摇头拒绝,我不进山门,就在山门外,把姓冯的剥光吊起来……我等着他三宝冯家,这是私人恩怨,你们不用管。

浩然派还是太弱小了,他就算帮他们出头,也不能让冯家恨上他们,所以他就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浩然派弟子也没几个傻瓜,当然知道他的心意,花捷竺登时就一拍手,好说,我也是客卿,也曾经是散修,陪陈上人一起等了,大不了开打,有什么呢?散修中奸诈的人物不少,可是血性汉子也多。

我也陪陈上人等了,乔任女叫了起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太忠,真是越看心里越喜欢,而且现在……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不在他身边。

别胡来!陈太忠瞪她一眼,别人应该知道,他见过她,所以他说话也不见外,我这是个人恩怨,浩然派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埋头发展。

言笑梦和南忘留闻言,也是无语地扬一扬眉毛,她们都知道,他就是东易名,但是这话……现在没办法说啊。

我陪你喝酒,乔任女却是不肯退缩,而且,她有自己的理由,你抓人抓得那么快,害我输了很多,大家跟我要电影看呢,你得帮我!陈太忠白她一眼,也懒得发话,就在宗产里靠近山门的地方,选了一处扎营下来——其实就是竖个阳伞,摆张桌子就了,其他的琐事,自然有弟子服侍。

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现在天都擦擦黑了,一帮弟子收拾好了饭菜,派中的其他六个天仙,都来作陪。

酒桌上,花捷竺就出声发问,陈上人,东上人什么时候回来?陈太忠随意地挠一挠脖颈,抬手灌下一杯酒去,一段时间内,他是不会回来了……反正需要他出面的事情,找我就行了。

啊?毛贡楠闻言,登时张大了嘴巴,实在难掩失望之情,他还是我派客卿啊。

他还惦记着讨好东上人,也来个二次晋阶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已经知道东上人的身份,客卿一事,不要再说了吧?哦哦,也是,毛贡楠闻言,连连点头,抬手灌了一杯酒,冒犯了,我自罚一杯。

以前不知道东易名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东易名是浩然宗弟子了,还想着要人家做客卿,这就太不合适了。

唉,大长老祁鸿识发出一声长叹,见到大家都扭头看来,他才讪讪地一笑,只是有点遗憾,没别的意思。

你遗憾,我们也遗憾……这么硬的靠山没了,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人知道,祁长老其实也是在后悔,当初没放下身段,去找东客卿探讨一下晋阶的奥秘。

总之,陈太忠既然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当,要静候真意宗的人找上门,别人也不好再劝,倒是乔任女口无遮拦,说出一段因果,其实这次刁难,跟天雷谷一事有关……天雷谷,就是东易名带着蓝翔双娇去天雷洪家修炼雷引的事情了,结果跟方啸钦的儿子发生了冲突,那小子挨打一次还不够,第二次又上门挑衅。

就是那一战,利盛坛在偷袭之下,丢了他的三才柱,而此后东易名找上真意宗去,对着方家一阵折腾,最终逼得对方定了城下之盟。

以方啸钦为首的方家认栽了,方家的同族、白驼门的方清之也默许了,但是利盛坛以及其他的家族子弟被殃及,却是没有什么说法。

利真人是丢了三才柱,其他几家子弟,却是被毒到了,老易的毒药,对玉仙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天仙中了之后,很难驱除。

时至今日,还有两家的子弟,身体内的余毒没有被驱除干净。

东易名开出了解毒的价码,一个人五百灵晶,且不说这个价格有点小贵,只说那些家族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放下身段——须知他们都是真意宗的附属家族。

于是此事就一直这么拖着,而此次真意宗出尔反尔不肯还回九阳石棍,这几家很是在其中出了点力,目的就是要让东易名好看。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先是愕然,然后冷哼一声,轻笑着发话,现在我倒是希望这冯家骨气硬一点,不要让我失望!众人闻言,齐齐一皱眉头:希望……冯家能识趣一点吧。

大战在即,风黄界的修者,真的是内斗不起了。

当天晚上,花捷竺就在山门口陪陈太忠,面对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他并不怎么怯场,两人交流了不少心得。

乔任女也不离开,就坐在那里听他俩聊天,甚至时不时地还帮忙倒点茶水什么的,搞得花客卿怪怪地看了她几眼——你喜欢的不是东易名吗?怎么有见异思迁的嫌疑呢?陈太忠也发现了不妥,可他还不好撵人,于是找个机会发问,乔上人你想要什么电影来的?《三国演义》,陶元芳都打算离开了,闻言马上发话。

使出了电影这大杀器,陈太忠才稍微清静了一点,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全息电影放起来比较麻烦,他索性丢个多媒体给乔任女。

接下来的时间里,旁人渐渐地围到了乔上人身边,而且越围人越多,到最后,为了不影响陈太忠的休息,她只能拿着多媒体,悻悻地进了山门。

冯家那天仙,是第二天天亮时,被倒吊起来的,陈太忠也没委托他人,就是自己亲自动手,立起一根长杆,将人吊在上面。

初开始,那厮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陈太忠都懒得动手打人,直接下了可令筋肉痉挛的毒,就不再管他。

此人忍了小半个时辰,冒出了三四斤的汗,终于保持不住形象,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此人就变得奄奄一息了,连汗都流不出来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干嚎。

但就是那句话——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他昨日里行事,将浩然派得罪得死死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到最后,他退而求其次,只是想要点水喝,浩然派依旧没有人理他,倒是有几个小弟子走过来,用留影石拍下他的尴尬,还有人站在杆子旁边,跟他合影。

冯家天仙见状,气得好悬没晕过去,心里咬牙切齿底发誓:真的不要让我脱身,否则今日之耻,誓必报之!整个下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终于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雨,他这才缓解了体内的饥渴,但是随着精神的好转,疼痛却是越发明显了。

第二天一大早,十二个时辰的毒性过去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眼中是浓浓的不屑,好了点了?接着骂,让我看看你三宝冯家的骨气!这位是真不想再吃这番苦头了,但是看到对方挑衅的眼神,他忍不住又开口骂一句。

陈太忠就等他这一句呢,不等他说第二句,又下了加倍的药量。

接下来,嘶喊声之惨烈,真的不忍目睹,有浩然派友人路过此处,看得都是胆战心惊。

当天下午,一只高阶的猛犸大妖,带了两只猛犸族兽修,前来拜山。

浩然派的前身蓝翔派,上一次接待兽修,大约还是两百余年前了,事实上,气修和兽修之间,相处得从来都不算和谐。

倒是浩然派的上门白驼,跟兽修走得还近一点,但是有意思的是,白驼和猛犸的关系很一般,还爆发过几次小冲突,正经是猛犸从来没有跟蓝翔发生过交集。

不过,来的猛犸大妖说了,是奉了本族大尊之命,前来恭贺陈太忠出任浩然客卿的,同时奉上百年元气芝十株,做为贺礼。

百年元气芝,算是很难得的灵药,此药无法人工栽培,只能取自野外,人族社会中,这种药材极为珍贵,上了百年的更是罕见。

而对气修而言,百年以上的元气芝,具备更特别的意义,气修拓宽气海和经脉时所受到的损伤,只有百年元气芝炼制成的补海丹,才能完美修复。

气修体内的灵气数量,要高于同阶其他修者,这可不是仅仅靠按部就班修炼功法做得到的,灵气多了,气海和经脉都要拓宽,不小心就会留下暗伤。

还有就是,气修的战力很强,经脉也比一般修者结实,可万一在战斗中受伤,修补起来,也比一般的修者难,也可能留下暗伤。

第七百七十六章 不敢发作这些暗伤平时可能不打紧,但是晋阶的时候,就很要命了,尤其是在登仙见真的时候,暗伤太多就会导致根基不稳,那还谈何登仙?总之,这百年元气芝炼制的补海丹,对于天仙之下的气修,是效果极好的,对于天仙,也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所以对浩然派来说,这百年元气芝也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派中大库里还存有两株,此番位面大战,毛执掌已经决定,拿一株出来,炼制一批正品补海丹。

不过,堂堂妖尊出手,才区区十棵元气芝,看起来是砢碜了点,但是必须承认的是,这是最合适浩然派的礼物。

因为猛犸指名了要见陈太忠,所以毛执掌在宗产门口迎接了三名兽修之后,直接带到了雨棚下面,都没进山门。

猛犸族的化形水平,似乎都比较差,来的大妖虽然高阶了,但是鼻子还有半尺多长,獠牙、大耳朵,该有的特征一样不少,一眼就知道是猛犸化成的人——当然,尾巴还是化去了。

看着那大妖鼻子一抖,从里面喷出个玉盒,说内里装有十棵百年元气芝,陈太忠暗暗一咬牙:我去,这上面黏黏糊糊的是什么啊?代我多谢妖尊大人,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看一眼花捷竺,还不收起来?花上人看着那盒子也恶心,不过他是散修出身,倒也没什么娇气的,真有好东西的话,别说上面沾了鼻涕,沾了粪便也得抢不是?他很干脆地收起盒子,陈太忠却是一拍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个玉瓶来,交给那名大妖,我这里也有点小礼物,代我转交妖尊。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十棵元气芝,根本就是猛犸妖尊的赠品,人家派同族来,是讨要三颗血髓丸的,只不过不好意思空着手而已——好歹也是一代妖王。

这大妖在来之前,是得了妖尊吩咐的,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它还是想再问一下。

它抬头看一看,发现空中吊着的那厮虽然还在哀嚎,但是耳朵似乎在抖动,它就决定问得婉转一点,里面装的是什么?没错,这已经是婉转了,否则它会直接问——里面是三颗血髓丸吗?猛犸的智商,并不比鹏族高,而且有点憨傻,远远赶不上横断山脉的猿修和狐修,尤其是来的这位,虽然深得妖尊信赖,可它的一大优点就是喜欢盲从,不会动脑筋。

你只管拿给妖尊好了,陈太忠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眉头微微一皱,他心里有数,有些事情不该你操心的,就别乱问。

哦,这大妖点点头,也不介意对方的语气,心说那我就回去禀报大尊好了。

冯姓天仙虽然疼得死去活来,还是咬紧牙关,拼出全力控制自己的神智,要听这高阶大妖跟对方谈什么。

待听到陈太忠对着高阶大妖,说话也是毫不客气,而对方竟然不敢计较,他心里登时就是一凉,然后心头那口气儿一松,觉得浑身的痛苦,越发地加重了。

他忍不住凄厉地大喊一声,啊~~~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悔意,早知道这该死的浩然派如此难以招惹,我何必来趟这淌浑水呢?希望族中的修者,不要一心只想着报仇吧,他疼得都快失去知觉了,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事实上,冯家的修者,此刻已经赶到了距离浩然派不远处。

来的修者有九人,三名真人加六个天仙,不但有一个高阶真人,还可以组成两个真意三才战阵,这样的战力,别说是浩然派了,白驼门也不敢轻攫其锋。

但是他们还没有下决心出手。

没决断的原因很多:大战期间,人族内讧不好;浩然派终究是真意宗的下属,这样直接打上门去,容易被人做文章——哪怕大家都知道,他们去找白驼门做主,也是白搭。

当然,更令他们头疼的是:据说东易名,是浩然宗的人。

这个话是真是假,没人判断得出来,但是从东易名出现的方式、身后的家族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浩然宗是出了名的低调,从不在风黄界搞风搞雨,但是谁又能确定,人家真的没搞过呢?也许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别的不说,只说这来历莫测的东易名,也在西疆惹了一些事情,他自己不说的话,别人谁会想到他是浩然宗的?这关键一点,就很令冯家头疼了,然而他们还有更忌惮的一点,那就是:如何才能绝对保证,留下陈太忠,不令其逃脱?甚至冯家的作战计划,都是基于这一点来考虑的:必须留下此人,不能活捉,也要格杀,否则此人一旦走脱,那就是冯家的末日了。

散修之怒的名声,是巧器门无数的鲜血造就的,心黑手辣睚眦必报到了极端,别人想要对三宝冯家下手,可能会考虑再三,陈太忠?那绝对不会犹豫!蘑菇术法,谁不害怕?冯家住得比较分散,在真意宗里还有居住点,倒不会被一网打尽,但是被打尽大部分,那冯家的基业也就毁了。

一个家族,不是一两个顶尖的修者能撑起来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出现花捷竺身为上人,可以建立称号家族了,却被他人强行控制的事情。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地生存,维持地位不变,不但要有一颗积极进取的心,更要有雄厚的基石作为后盾!而且,陈太忠二十余年未出江湖,如今震慑人的,可不仅仅是蘑菇了,执法殿的华臧华真人,是巅峰中阶真人,论战力更可以碾压不少高阶真人——执法殿就出这种变态。

但是以华真人之强,都在陈太忠面前讨不了好——不说一定会输,但肯定没有赢的把握。

若是陈太忠跟东易名对付方啸钦一样,躲在暗处诛杀冯家高阶战力,想一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陈太忠会这样做吗?当然会啦,看一看散修之怒崛起的过程中,手下的累累血案,就知道此人身怀隐身术,极为擅长偷袭——没准东易名打滥仗的技巧,都是跟他学的。

所以如果打算开打,如何留下陈太忠,这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浩然宗之类的因素,都可以往后推一推——留不下人的话,这一仗宁可不打。

那厮灵仙时就能毁了巧器门,无法无天到了极点,根本就没他不敢做的。

悟离被小贼又下了一次毒,惨不忍睹,有人叹气。

他就是自找的,冯家也有人对此抱有怨念,明明咱们找的是东易名的麻烦,他不开眼惹到陈太忠这种下界垃圾……真是嫌咱冯家仇家少?在冯家眼里,就算东易名是浩然宗的人,大家都还是风黄界的修者,小小为难一下,待展示了肌肉之后,谁强谁弱很快就分辨出来了,不一定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其实,若是在难为东易名之前,大家知道此人可能是浩然宗的人,根本都不会任由事态发展到眼下的地步,这不是知道得晚了吗?但是陈太忠不一样,那厮根本就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土鳖,根本不讲规矩,心狠手辣无法无天到了极致——谁会死了一个侍女,就灭掉一个门派?谁会?风黄界会这么做的,只有真仙,而且是……个别真仙!所以冯家人认为,冯悟离知道对方是陈太忠了,还要强行出手,简直愚蠢到了极点——你这是陷整个冯家于被动啊,已经有一个出身于浩然宗的东易名做对头了,还要再招惹个更狠的?悟离出手之前,也没想到陈太忠的进境,如此惊人啊,有人不认可这种说法,他也是为了维护咱冯家的名声。

行了,不用吵了,真有时间的话,不如再推导一下,陈太忠将血遁的小谷抓回去,可能是用了哪些术法,有人出声阻止争吵,这个要点推不出来,很有可能留不下他,那就不能出手……他只给了咱们三天时间,现在只剩下一天半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不做声了,好半天才有人嘀咕一句,谁知道谷师兄血遁了多远啊,要是三五十里的话,那厮可能用的手段太多了。

他极限的血遁距离,应该在三百二十里到三百五十里,就按这个距离推算,先前的那位沉声发话,那是非常凝重的声音,宁可高估对手,不可低估。

冯家祖训,你们还记得吗?战则必胜……冯家虽然强大,输不起任何一战!最新消息,有个天仙弟子闯了进来,他是负责戒备的,猛犸尊者派出高阶大妖,贺陈太忠出任蓝翔……浩然派客卿!在场的众人,登时都没了说话的兴趣。

好半天之后,才有人轻叹一声,再探,实在不行……牺牲白驼暗子,也要打听清楚消息。

此刻的浩然派,恢复了几分气象,平日走动的修者也不少,而冯悟离被吊在宗产的地盘上,那里看管得更松一点,路过的人未必是冯家安置的,但是肯用心的话,还是能打探出不少消息的。

当天夜里,更新的消息传来:陈太忠对来贺的高阶猛犸大妖毫无敬意,而那大妖……不敢发作!第七百七十七章 清旧欠高阶猛犸大妖不敢发作!这个消息,成为压倒了冯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并不知道,为何那大妖不敢发作,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猛犸不敢发作。

须知猛犸是出了名的战力强悍头脑简单,基本上不懂什么变通,能让高阶猛犸大妖都不计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冯家必须打消全力一战的念头了,冯家子弟不怕战斗,也不怕牺牲,但是冯家……输不起!尤其是对上陈太忠这种狠人,真的输不起!再落实一下,一直没有发话的冯家高阶真人,终于出声了,看情况是否属实。

他没有说,如果情况属实,冯家该如何应对,但是……用得着说吗?第二天上午,冯家通过多方渠道,确认了消息,于是留下两名天仙做交涉,其他人直接悄无声息地回转,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有子弟建议,说留下个真人主持局面,以防陈太忠狮子大张嘴,到时好现场决断,什么可以答应,什么坚决不能答应。

可是有人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表示——人家就算提出点过分要求,咱们能不答应吗?这个问题实在阴损了点,但是说话的人未必存了坏心,他只是很明白地指出:事情就是这样了,咱不答应也不行。

除非涉及了底线,逼得冯家拼死一搏,否则的话,讨价还价很没必要。

那么,留不留真人,也是无所谓的了。

冯家的人很快就跟浩然派接上了头,询问如何才能赎回冯悟离。

陈太忠开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冯家欠东易名的解毒费没给,我不管你家子弟解毒了没有,若是解了,你交五百灵晶即可,若是没解毒,把人带过来,我负责解毒,灵晶依旧是五百。

当然,时隔这么久,利息啥的,那是要算一下。

他这个要求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说白了,就是接下了东易名留下的恩怨,那么,他的解药从哪里来,倒也不需要解释了。

陈太忠没有为难的意思,但是浩然派被冯悟离欺负惨了,他们也开出了条件:待真意宗还回来九阳石棍,就解下人来,放人离开。

冯家说,这九阳棍是宗里的要求,我们做不了主。

于是南忘留说话了,那冯悟离跟我一战,赢了的话,他可以走人,如果输了,他吊在杆上的日子乘以十!真意宗若是十日送来九阳棍,冯悟离输了,倒吊一百日,就是这个意思。

这依旧是对冯悟离当初嚣张的惩罚,他竟然敢说,南忘留输给我,九阳棍就归真意宗,对于这种狂徒,有什么可客气的?陈太忠是睚眦必报之辈,其他气修也未必见得有多好说话,胸中的不平气出不来,做什么的气修?这个要求,可是难住了冯家:该答应好,还是不该答应好呢?赢了固然好,但是输了的话,那就太丢人了啊,真意宗若是拖上一年才还回来九阳棍,冯悟离岂不是要在杆子上吊十年?那样的话,冯家可就成了整个真意宗的笑话。

冯悟离倒吊在杆子上,一个劲儿地表示,我愿意比。

这种日子,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继续下去了,他想的也很简单:赢了,我就可以走人了,输了,大不了我自杀嘛。

冯家人无视了他的话,这种时候,局内人的意见不能采纳。

说得极端一点,就算你自杀,浩然派不能把你的尸体吊上去?到时候丢人的,还是冯家!而且你想自杀,也得自杀得了啊,有陈太忠在场,想死……恐怕也未必那么容易吧?由这个想法,冯家推出了另一个结论:有陈太忠在场,想赢很难吧?所谓的公平争斗,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公平的,就像冯悟离的压制修为一样,强势的人可以做点小手脚,你不服气?那你也做手脚嘛。

意识到这一点,冯家的人退而求其次,比试还是算了,不过……能不能弄个罩子,把冯悟离遮起来?人可以不放下来。

这个绝对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然后他建议,要不这样,这厮也可以跟言笑梦和乔任女重新比过,赢了就可以离开,输了按五倍时间吊着?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但是冯家俩天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容不地道——你会这么好心,让冯悟离跟手下败将再次比过?我这不也是为了人族的和谐吗?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大敌当前,不能内讧啊。

冯家人才不会信这话,不过既然可以商量,他们就又试探着发问,那这冯悟离被吊了许久,就算真的公平比试,也得给点时间,让他恢复一下吧?说白了,他们想借这个恢复的时间,拖延一下,比不比的不说,先把人放下来再说。

最多给他一个时辰来恢复,陈太忠很干脆地做出了回答,你们有什么恢复药剂,激发潜力的手段,尽管用,我不拦着。

他主要是想扳回言笑梦和乔任女失利的影响,在他看来,失去储物袋的冯悟离,根本不可能是那两女的对手。

哦,对了,那厮的本命法宝,也被他强行夺走了,自身实力会受到巨大影响不说,身体上的损伤,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理好的。

所以他算是逼着对方,来一场根本打不赢的比试,以挽回浩然派失去的声誉——你当初怎么打脸的,现在就怎么还回来!当然,若是对方服用什么天才地宝,猛地增强战力或者激发潜力,他也不会在意:你们有补药,当哥们儿没有毒药?总之,对方既然这么想,他不介意帮派里找回这个场子。

这个回答,让冯家的两个天仙越发地不摸头脑了,不过他们可以确定,对方如此回答,绝对不会是出于善意。

我答应了,倒吊着的冯悟离再次咬牙切齿地表示。

陈太忠斜睥他一眼,阴森森地一笑:那样最好了,你可以试一试,打不赢的时候,能不能自爆成功!冯家这二位一听,情知此战真的不能答应下来,于是只能叹口气,悻悻地回报家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三宝冯家没了招数,只能没命地在宗中活动,希望能尽快地将九阳棍还回浩然派去。

真意宗一听是这种情况,也没了脾气,东易名虽然没回来,但是来了一个并不比东易名差的陈太忠,论起大规模杀伤的能力,散修之怒还要更强悍一些。

此人肩扛东易名的宠物,手执东易名的通行令牌,理直气壮地讨要九阳棍,真意宗能不给吗?其实九阳石棍,也到了还回来的时候了,超过一年期限,还可以说没到出征的时候,现在即将出征了,再不还,那就真要惹来非议了。

别人的非议,真意宗可能还不会在乎,但是万一来自浩然宗呢?所以在六天之后,真意宗将九阳石棍还了回来,不过郝真人没脸见陈太忠,只是托了一个高阶天仙,带了两个中阶,前来归还。

冯家早就送来了五百灵晶,以及余毒未清的弟子,陈太忠也已经出手解毒,此刻就是等着将冯悟离放下来,他们就可以离开。

然而冯悟离被放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讨要他的本命法宝慑魂铃,储物袋里的东西他可以不要,甚至别的宝器也都好商量,慑魂铃他是一定要拿回去。

失去此铃铛,他不但要战力锐减,修为更是要倒退,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表示自己可以立誓,今后都不再跟浩然派作对,希望陈上人能饶过他这一次。

我会在意你作对?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要我饶你,你可曾饶过浩然派一次?冯家其他人还待帮忙关说,冯悟离制止了他们,转身向外走去,竟是不再哀求。

陈太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盘算一下:要不要将这厮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呢?不过他终究是没那么无聊,倒吊了那厮十天,心里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然而又过两天,又来了两名曾经中毒的家族子弟,一名带了五百灵晶要求解毒,另一名毒性已经尽去,放下五百灵晶,一言不发地离开。

此刻,第二次出征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事宜,人族之间的矛盾,能放下的就放下,不能放下的就尽快化解。

陈太忠也正式地从宗产外,进入了浩然派,而且他住的地方,还就是东上人的小院。

对于他的入住,浩然弟子极为兴奋,除了因为他的传奇经历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家有电影看了!地球界虽然是小小的下界,但是信息爆炸年代出来的产品,比知识垄断时代的产品,那真的高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因为要备战了,大家时间都不多,所以陈太忠定下了规矩:为了避免玩物丧志,每天只有晚上放两部电影。

放电影的事情,用不到他去张罗,他负责定规矩就行,而放电影的位置,也不在后山他的小院附近,而是在任务大厅旁边。

这天他闲来无事,晚上溜达到了放电影的地方,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多人?第七百七十八章 短暂热烈浩然派改名之后,又招过一届弟子,六年里一共招过三批弟子,加上原来的弟子,包括杂役在内,大约有七八千人的规模。

但是现场的人头,估计已经超过了万人,陈太忠心里纳闷,就走到了放映机旁。

负责看管放映机的是内堂副堂主辛古,见到他走过来,笑着点头打招呼。

咱们派里,怎么这么多人?陈太忠四下看一看,而且……为什么演的是歌舞剧?地球的电影,精彩的很多,但是他认为在歌舞上,地球界还真不占什么优势,风黄界里有专职乐师和歌伎,个人综合实力远超凡夫俗子。

地球界的歌舞剧,很棒的啊,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堂主表示出了不同的看法,虽然歌唱水平很原始,舞蹈动作也没什么难度,但是这种热烈,非常感染人……大家都喜欢看。

唔,热烈吗?陈太忠沉吟一下,陷入了沉思里。

不得不承认,地球界的现代歌舞,确实当得起热烈二字,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又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歌舞剧以宣泄和张扬为主。

像某些几近于歇斯底里的干嚎,真正地表达出了热烈的情感。

而在风黄界,就很少这样的歌曲,以娱乐和陶冶性情的歌曲为主流,倒是也有气势澎湃的战歌,但是缺少那种能释放生活压力或者忙里偷闲娱乐的歌曲。

陈太忠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辛古说的很有点道理,地球界的生活节奏,比风黄界快得太多了,哪里像这里一样,闭个关几十年上百年就过去了?下一刻,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辛堂主,明天的电影,我来选,放映的地点,就在闻道谷之外,记得通知大家。

啊?辛堂主一听,登时就愣住了,闻道谷附近?现在的闻道谷,真的是浩然派一等一的圣地,看电影这种娱乐活动,放到那里——这也太亵渎闻道谷了吧?我说了,你就照做,陈太忠也不跟他解释那么多,对了,派里怎么这么多人?有很多宗产的人,还有些派外的人,辛堂主苦着脸回答,就算你是散修之怒,也不能亵渎东上人一手打造的闻道谷啊,看完电影,就监督他们离开。

这些派外之人若是也到闻道谷附近,那还真的更不好管理了。

唔,记得追查盗版,陈太忠点点头,转身走了。

辛古见他离开,心里越想,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也知道,毛执掌对陈太忠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于是找到了二长老南忘留告状——陈太忠这么搞,不合适啊。

嗯?南长老倒是没着急表态,她很好奇地发问:他怎么跟你说的?你原原本本学一遍。

辛古就学了一遍,反正两人总共也没说了几句话,他强调一点,……这是对东上人不敬啊。

他俩可不存在什么尊敬不尊敬,南忘留笑一笑,然后又想一想,若有所思地发话,我认为有必要支持,你先去找毛执掌,若是他反对,长老会投票决定。

开什么玩笑,陈太忠能打造出闻道谷,这么播放就必然有他的道理,虽然她没太想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大致也猜到了一点。

要是毛贡楠反对,长老会上,二三四长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陈太忠,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辛古马上就去找毛执掌,南忘留在看电影,而执掌大人因为白天事务繁忙,正抓紧每一点碎片时间,孜孜不倦地修炼。

被他打扰之后,毛执掌有点无奈,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电影在哪里放,你也要找我做主,真尼玛闲得蛋疼。

不过,当他听说,南忘留表示,可以长老会投票决定的时候,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嘴角也翘了起来,呵呵,有意思。

那您……支持还是反对呢?辛古看着他。

毛贡楠沉吟一下,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以你之见,三长老和四长老,会支持呢,还是会反对?两位长老都挺……都挺敬重东上人的,辛古考虑一下,谨慎地回答,不过,她们和陈上人的关系,好像也不错。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迷糊了,其实我对陈上人,也是很敬重的,就是这件事……这件事感觉……这件事我觉得不错,毛贡楠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就按陈上人说的那样,放到闻道谷旁边放映好了。

啊?辛堂主愕然地一咧嘴,合适吗?有什么不合适的?毛贡楠笑着回答,东上人和陈上人,修的都是上古气修功法,没准有相同的见地,对派中弟子而言,这也是个机缘。

是吗?辛古还是不得要领,不过既然执掌决定了,他也就不再琢磨,而是转身离开。

他没注意到的是,毛执掌虽然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却是在游离,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辛堂主就将消息通知了下去,虽然有弟子对此表示不解,但这是执掌点头同意了的,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当天晚上的电影放映,连毛贡楠都亲自来了,要知道,毛执掌是派里出名的大忙人,连修炼都是抓紧每一点时间,能在娱乐场合看到他,真的是很令人吃惊。

而且,祁鸿识也来得极早,两人占了极好的两个位子,见面的时候,相互笑了一笑,却也没说更多——须知祁长老也不是每晚都来看电影的。

当天上映的,是两部都市喜剧电影,虽然是都市凡人生活,不过地球界的都市生活方式,跟风黄界的完全不同,带给修者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再加上还有些感情戏,所以诸多弟子们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关键是里面有太多的器物,是风黄界见不到的,非常实用,时髦值爆表。

看完电影之后,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离开,下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啊。

嘘,噤声,被陈上人听到,你就死定了,有人出声警告,竟敢说下界无趣?嘿嘿,这位讪笑一声,我是想说,地球界的人,生活得很紧张啊,节奏太快了。

地球界之人,能活到一百都不多,旁边这位接口,寿数短,生活又精彩,肯定要忙一些。

这俩人说得热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就是祁鸿识。

祁长老听到最后一句,先是一怔,然后身子拔地而起,迅疾地向闻道谷飞去。

这是?才离开的毛贡楠感觉身后有异动,扭头一看,却发现祁鸿识正飞向闻道谷,忍不住嘴巴一咧,我去,效果真有这么明显?效果没他想的那么明显,第二天傍晚,祁鸿识从闻道谷中出来了,依旧是五级天仙,不过他的神情,似乎有点奇怪。

出来之后,他又去了电影场,这一次,毛贡楠来得更早,见到他之后,笑着招呼一声,大长老昨日,似乎有所得?嗯,有所得,祁鸿识很干脆地点点头,以往觉得凡人的生活劳作,不外是缓慢单调,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如此精彩和快节奏的生活。

你是说?毛贡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有点不能理解大长老的收获,你从快节奏的凡人生活中,悟出了什么?难怪他不能理解,对于凡人的生活,风黄界的修者早有了共同的认知,那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算在城市中,凡人的生活节奏,也是极为缓慢和悠闲的。

当然,这不是说凡人的工作不辛苦,辛苦也是有的,但多半就是躯体上的劳累罢了,劳作一天之后,就能在自家安逸地休闲,得点外快的话,还能沽一壶小酒,小酌解乏。

就这种劳累却又闲适的生活,是风黄界修者公认的凡人境界,一些真人在证真遇到门槛的时候,没准还会化身凡人,融入其中,通过这样的生活来磨砺心性。

游仙和灵仙的晋阶,在风黄界的磨练,是以参加战斗为主,在战斗中提升自己,但是到了真人这个阶段,就是以磨练心性为主了。

所以毛贡楠很不能理解,通过这种快节奏的生活,能感悟出什么东西——若比快,能比得上战斗中的刀光剑影?而同时,这种生活虽然充满了异域风情,看起来也十分精彩,但是没有慢节奏的舒缓和闲适,更谈不上磨砺心性。

祁鸿识却是点点头,是的,有点感悟,但是……还说不好。

毛贡楠闻言,却是越发地好奇了,那你随便说说呗。

嗯,按说呢,这是凡人生活,地球人的寿命也极短,祁鸿识拉长了音调,一边斟酌思考,一边缓缓发话,但是他们经历的东西……并不比风黄界的凡人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是没想好,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这个叫信息爆炸,旁边有人接话,却是乔任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

她接触陈太忠的时间要长一点,而且学习时髦东西很快。

很形象的说法啊,祁鸿识点点头,一字一顿地发话,唯其短暂,所以热烈!好了,电影开始了,旁边有人低声提醒……第七百七十九章 生命的精彩电影开始了,但是毛贡楠好半天都没看出在演什么,他在细细地品味祁长老的话。

自从知道陈太忠打算在闻道谷外放电影,而南忘留表示支持,毛执掌就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他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

待听说长老会投票决定,他又猛地意识到,似乎言乔两位师姐,跟散修之怒的关系,也很不寻常。

这三人是去东莽见过陈太忠的,当时陈太忠还和东易名在一起。

曾经有小道消息说,东易名就是陈太忠,不过随着东易名浩然宗传人的身份曝光,这个消息渐渐地有点失去了市场。

但是毛执掌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南忘留三人,定然知道陈太忠的一些隐私,就像她们掌握了东易名的一些秘密一样。

而这些秘密,他是不知情的,否则的话,没准他也能连晋两阶。

假设成立的话,南长老支持陈太忠这么做,定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毛贡楠也想晋阶,非常地想,考虑到闻道谷和晋阶之间的关系,他也支持在这里放电影,同时他还想观察出来,这两者会有什么样的必然联系。

而祁鸿识竟然在看了电影之后,直接进闻道谷感悟,虽然他没有马上晋阶,但是却承认,真的有所收获。

这个事实,让毛执掌越发地心痒难耐:你都感悟到一些了,我也不能这么等着啊。

电影在放映着,可怜的浩然派执掌,却是全无观赏的心情,一直在想着,快节奏的凡人生活,怎么就能令大长老收获多多?天底下的事情,大多还是经不住琢磨的,他越想,就越觉得有文章可做:凡人的一生,短暂的一生,信息爆炸,节奏太快,所以……热烈?必须承认,他以前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凡人的生活,就是那样,若是真的卡在了证真的瓶颈上,没准他也会化身凡人,去细细品味一段人生,完善心境。

但是在没有到达那个境界之前,他不认为凡人生活有什么好琢磨的,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一点不比别人知道的少,也没必要精益求精地去代入。

然而,地球界的凡人,却又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寿命甚至不足百年,也就是风黄界凡人寿命的一半,可是因为信息爆炸的原因,他们生命过程,远比风黄界的凡人更为精彩。

当然,精彩并不仅仅是因为信息爆炸,地球界的凡人,活得很累,非常地累,谈情说爱都要避开高阶修者——他们叫老板的监督,生怕影响了赚取灵石——赚取货币!可是生命中的精彩和热烈,就在这忙忙碌碌中体现了出来,相较而言,风黄界的凡人,生活得就太懒散了,什么时候都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同样是在享受生命,一个享受得积极而热烈,一个却是愿意享受那种平静和温馨。

也正是因为如此,风黄界的凡人虽然寿命比地球人长一倍,可是精彩程度却有所不及。

其实,对于短暂生命的绽放过程,风黄界的修者也不是没有研究,无论是只能活一年的草木,还是只能活半年的虫蚁,有不少人都发出过感慨,感叹生命之苦短。

但是,那些品研和感叹,对的都是非人类,对上人类的话,大家自然会按照修为,为其定下该有的寿数,同时其他性质,也就定义得差不多了。

风黄界的凡人世界,偶尔可以用来磨砺心性——这就是定义。

而现在,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同样是人类,寿数只有一半,活得却是极为不同的人类,你可以认为,他们活得忙碌,活得没有自我,很多行为貌似都没有多大价值——升职加薪什么的,有意义吗?不如晋阶灵仙,多活一百年!但是,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不得不承认,地球界的人类,活得足够精彩,他们一生的经历,要强过风黄界普通人的好几生。

忙到极致的时候,抽空吸一口烟,都是生命中的享受,而工作之余的蹦迪和唱卡拉OK,却是压力的宣泄,热烈而亢奋。

这样极端的感觉,在风黄界的凡人身上,很少能看到。

说累也好,说变态也好,说社会压力大也好,但这就是人生,哪怕是社会逼得你不得不这么做,那也是积极的人生。

这样的同类,展现在风黄界修者的面前,不管他们是来自下界也好,是上界也罢,真的可以引起一些思考,关于生命的,关于生活态度的。

风黄界其实是拥有很多下界的,但是将下界生活完全展现在人族面前的方式,基本上不存在,很多下界只有兽族,没有人族,这令人族很难产生共鸣。

还有很多下界,人族的生活跟风黄界相仿,听一听就足够了,哪里有像地球界一般,活得如此精彩,却又有飞升修者能带了影音资料的故事上来的?毛执掌不知道想了多久,终于隐约地感受到了一点窍门,才要侧头向祁鸿识求证,却只觉得身边灵气剧烈地波动,却是祁长老身子猛地向空中一蹿,电也似地冲向了闻道谷。

我去,毛贡楠低声嘀咕一句,这是……又要来了?大长老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些灵气,但是毛执掌也不是以往的小灵仙了,他从对方身上,明显地感觉到了发自身体内部的灵气波动。

祁长老这是……要晋阶了!看个电影都能晋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毛执掌很想顿足捶胸,但是他还不能这么做,只能叹口气,紧跟着飞起来,也奔向闻道谷。

大长老要晋阶,他身为执掌,要安排相关的护法事宜啊。

夜越来越深,但是闻道谷反倒是热闹了起来,花捷竺闻听大长老要晋阶,也赶来护法,同时近距离感悟。

言笑梦到山门处戒备了,而乔任女则是维持派中的秩序——谁知道大长老会晋阶几天呢?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祁鸿识晋阶只用了一天不到,第二天电影还没开始,他已经晋阶完毕。

用陈太忠的话来说,就是大长老的积累,其实也够了,只不过祁鸿识做事,一直有点瞻前顾后的毛病,不能彻底把自己放开,如果真的放开的话,他晋阶是很轻松的,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也是陈太忠选择在这里放电影的缘故,因为经过辛古的提醒,他发现地球上的某些生活,对风黄界的部分修者,可以起一些启迪作用。

就以大长老为例,像他这种心性,若是去风黄界的凡人中去感悟,用那种闲适来磨砺心性的话,只会拖慢他的晋阶时间,不会有任何的正面帮助。

但是全新的生活,展示在他面前的话,他很可能就会有所触动——蝼蚁一般的凡人,甚至还只有风黄界蝼蚁一半的寿命,都能活得那么肆意和张扬,你堂堂的上人做不到吗?祁鸿识身为浩然派五上人之一,是唯一没有在闻道谷晋阶的,心里早就憋得不能再憋了,真的能打破心境,晋阶是顺理成章的。

陈太忠之所以说,选片的事情交给他,也是充分地考虑到了这一因素。

他不是针对祁鸿识做出安排的,他选片的宗旨就是,尽量选一些跟风黄界风格迥异的影片出来,通过不同的生活对比,让大家生出新的感悟来。

如果用精炼的语句来形容的话,就是通过不同文化的碰撞,让大家有打破常规的感悟。

风黄界和地球界,当然是不同的两个文化圈,或者,风黄界跟地球界的曾经某一个历史阶段很接近,但是现在……真的是存在文化的碰撞了。

所幸的是,他的苦心,似乎成功了,才第二天在闻道谷旁放电影,就有人晋阶了。

祁长老的晋阶,不但成为了闻道谷新的传说,也将陈太忠的声誉,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他还不能跟闻道谷谷主东易名相比,但是毫无疑问,在大家的眼中,他已经不仅仅只有散修之怒一个符号了。

看个电影……都能晋阶啊,这传言在瞬间就传了开去,没办法,谁让祁长老那么迫不及待,在电影放映到半中间,就在一万多人面前,直奔闻道谷了?当然,太多人注意到,这是陈上人下了指示,要将电影放到闻道谷外播放之后,才发生的。

还有人从小道消息听说,播放的电影,可都是陈上人亲手选的。

所以在瞬间,陈太忠就成为仅次于东易名,而远远高于其他派内天仙的授道高手。

又过两天,派内一名出名胆小的灵仙,在看了电影之后,直奔闻道谷,从七级灵仙直升九级。

此人原本也是顶了天才和登仙苗子的光环,不过晋阶七级灵仙之后,遭遇到了一点事情,心态变得特别地颓废。

这一天的第二部电影,陈太忠播放了一部苦情片,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叫文艺片,比较虐人,浩然派很多弟子,承袭了气修敢作敢当的脾性,看得心头火气,恨不得站起身走人。

但是想一想,陈上人挑片,必然有其原因,大家就忍气吞声耐着性子继续看,不成想演了大半,还是那么苦情。

不少人正琢磨着,该怎么悄悄走人,才能不得罪陈上人,主角猛地小爆发了一下,然后那七级灵仙当众驾起飞行灵器,直奔闻道谷而去。

哦?那就要继续看下去了,众人得了如此刺激,强打精神看下去。

坑爹的是,那主角总共也就爆发了这么一小下,直到结尾,都是被人虐得体无完肤……第七百八十章 看电影,哪里强这部片子,让派内不少弟子私下暗骂:这尼玛……看电影,不过就是个娱乐,都能看出这么糟糕的心情,看来以后少看一点也好,能保持念头通达。

但是第三天,就传来了那弟子连晋两级,而且直接晋阶九级巅峰,只差一步就登仙了!我勒个去的,浩然派的弟子登时就……无语到不能再无语了。

事实证明,看电影有助于弟子晋阶,而旁边就是闻道谷!那么,不管苦情不苦情,大家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要捏着鼻子看下去。

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娱乐只是副业,天大地大,没有晋阶的事儿大!前文说过,看电影的人里,是有派外的人的,那么有些消息,是封锁不住的,看电影都能晋阶的消息,很快就传出了派外。

事实上,还有不少修者偷偷用留影石录像,然后带回去给家人朋友看,虽然辛古已经在很努力地检查了,但是总有漏网之鱼。

本来嘛,盗版哪里是那么好禁绝的?这盗版的电影传出去,就有其他宗门的修者分析,为什么看个电影都能晋阶?陈太忠的这点小心思,哪里禁得起别人的分析?须知修者里,活了千八百年的老怪物到处都是,什么事情没见过?地球界这种全新的生活,是老怪物们没有见过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从理论层面,分析这种全新生活对修者带来的冲击。

他们得出的结论,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好吧,就是地球界不同文化碰撞的意思。

同时他们指出两点,一点就是,同为人族,这个感染力是很强大的,要是拍些兽族生活的电影,应该达不到这种效果。

第二点就是,全方位的视觉和听觉冲击,让人能很轻易地代入其中。

就像高阶真人想要证真,也要融入凡尘,去用心体会一样,而与之相较,电影这种传播方式,虽然还是浅薄了一点,但是总比师尊的口头告诫,更能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懂是懂了,但是这种方式,也是短时间内不能复制的。

首先,技术上存在一些问题,留影石拍下的东西,缺乏立体感,其次,出于人所共知的原因,风黄界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精彩的电影剧本。

看电影,还是得去浩然派啊。

而且,做为飞升风黄界五十余年的陈太忠,虽然不怎么现于人前,但是他对风黄界的文化,应该知之不少,同时又深明地球界的文化。

能明白两种文化碰撞之处在哪里,怎样的碰撞才更有意义的,非散修之怒莫属!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又负责为浩然派选片,才能产生这样的结果。

换个修者来选片,还真的未必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这样的分析一传出去,登时就有不少人心动了,马上就要面临第二次出征幽冥了,各门各派的弟子,都在拼命地整理装备,提高修为。

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途径,虽然仅仅是有可能提高境界,但是谁会不动心?此前的闻道谷,是以助人登仙而闻名的,而这次祁鸿识的晋阶,却是五级天仙晋六级,而且还有七级灵仙晋九级的。

更有传言说,那七级灵仙原本可以直接登仙的,但是考虑到浩然派的五名天仙数额已满,所以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只象征性地晋阶到了九级巅峰。

这个传言委实有点脑洞大开,不过偏偏还真有个别人就信这个。

说来也巧,皇甫院主在其后的两天,也在看电影时有所感悟,马上冲进了闻道谷,待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晋阶,却是从九级灵仙冲到了巅峰灵仙状态,也就是俗称的半步天仙。

其实半步天仙,是个比较唯心的词,严格来说,在修者的境界划分中,没有这个状态。

但是它又是客观存在的,精气神都圆满了,晋阶天仙只差一个机缘,就是临门一脚的事了,这么称呼当然也没错。

所以又有人说,看看,皇甫原本也能晋阶,就是不想入上门,就硬生生地压制着——等到大战开启,浩然派一旦折了天仙,马上就会出现新的天仙来补充。

至于说下派修者不愿意入上门,这种情况真的不算罕见,而且气修原本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在大多数门派或者官府中,气修的功法都不是很全,通常是做为强力打手的面目出现。

哪里像浩然一派,就是专攻气修功法,气修在这里,更能找到大家庭的感觉。

流言传得很快,没过几天,浩然派就接到了很多请求,都是要前来看电影的。

这名额不比进闻道谷,电影一放,只要不是隔得太远,都能看到,而做为一项娱乐活动,收费也不会很贵,都要去幽冥界拼命了,谁还差这么点灵石?不过非常糟糕的是,浩然派对这种要求,一律驳回——这是我派中弟子的福利,外派的人,你们就省省吧,大战即将临近,还是抓紧时间备战好了。

就是大战将近,我们才要来看电影的啊!提要求的人不干了。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不给大家面子了——尼玛,这话谁说的?谁说的?浩然派现任执掌毛贡楠说的,执掌发话,就代表了一派的态度!要说以毛执掌处事的圆滑,按理是不会一下得罪这么多人的。

但是毛贡楠最近很不爽,看到派中又有人陆续晋阶,而他依旧停留在一级天仙不动,那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了。

不光是祁长老晋阶了,他屁股后面又追上来两个巅峰九级灵仙,若是再这么下去,他没准会被身后的灵仙超越,这让他这个执掌情何以堪?所以一听说外面有人申请来看电影,他毫不犹豫地一概拒绝:我还在这里晾着呢,你们也想蹭着晋阶,嫌我不够闹心是吧?毛执掌不是喜欢得罪人的主儿,大多时候也愿意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但他是人不是机器,心里不爽了,也有发泄的需求,所以就暴走一小下。

若是搁在一个月前,他就算想这么做,还未必有胆子,东易名不在,他腰板不够硬,但是现在,虽然东上人还是不在,却来了一个陈太忠,比闻道谷谷主也不遑多让。

正如他想的那样,听说浩然派拒绝了大家的要求,也没人跳着脚说:毛贡楠你以前不这样啊,真是给脸不要脸。

大家的反应是:正是大战将近,我们才更需要放松啊,毛执掌给个面子嘛。

毛执掌不给这个面子,反而把辛古叫过来,要他加派人手巡查,严防盗版——我不能通过看电影晋阶,就要让那些派外之人无电影可看!不得不说,毛贡楠现在的状态,是有点魔障了,这也多少受到了点地球界电影的影响——我是浩然公司的大老板,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辛堂主对这个命令倒是很支持,他也不希望外人得到太多好处,我浩然派日薄西山苟延残喘的时候,谁可怜过我们?现在看到我们兴旺了,就惦记来占便宜了?想得倒美!若是闻道谷那种便宜,辛古倒也不在乎,能进入闻道谷的人,是有限的,而且进入的成本也比较高,但是看电影,人数真的不好限制,还收不到多少灵石!浩然派这边加大力度查盗版,短短两天里,因为涉嫌偷拍,电影播放场地,发生了十几起纠纷,有两个高阶天仙试图反抗,被陈太忠出面,当场拿下。

有意思的是,最先打开这道壁垒的,是鉴宝阁的七掌柜。

当初因为产生了纠纷,浩然派扣下了鉴宝阁的执事辛素素,后来双方谈妥之后,辛执事被放走了,鉴宝阁派了一个高阶天仙来,代辛素素为浩然效力。

这高阶天仙平日里事情不多,反正就是护卫浩然派的安全,等闲不需要出手,无所事事之下,他很敏锐地发现了电影中蕴藏的机缘,第一时间向鉴宝阁汇报了。

鉴宝阁东莽分部早就发现了电影这一娱乐形式,初开始只觉得是一个有点钱途的行业,待浩然派这边上报了情况,才愕然地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七掌柜不愧是西疆分部最有头脑的掌柜之一,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表现出了充分的重视,然后直接找到了毛执掌,很干脆地表示:我们高价购买电影票!毛贡楠就算心里再不平衡,总不能跟灵石过不去,于是就表示说,电影票换一个上灵一张,你鉴宝阁每天可以来二十个人,也就是四十上灵——每天两部电影呢。

当然,这个价格,是不能复制电影的,这没有商量。

鉴宝阁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不就是灵石吗?我们穷得就剩下灵石了。

七掌柜一转手,就将二十个名额转卖了十个出去,转眼之间,看电影这一项娱乐,在西疆就算是极为高档而时尚的消费了——如果不算浩然派弟子的话。

更难得的是,这娱乐还有磨练心性,提高修为的功效。

被卖出的十个名额中,就有被西疆家族子弟认购的。

消息一传出,连真意宗都坐不住了,这不行啊,我宗派弟子搞出的活动,自家人还没享受到便利,带有半官方性质的鉴宝阁反倒得利了。

尤其令人尴尬的是,宗派弟子想看电影,还得从鉴宝阁高价买黑市票,太屈辱了吧?第七百八十一章 哭泣之夜真意宗派了人来浩然派,商谈宗派弟子看电影一事。

看电影这种事,就其本身而言,只是一项娱乐,至于说提高修为,那只是个别人会有所触动,不是绝对的提高修为的手段。

就像真人在追求证真的时候,可能化身凡人融入凡人世界,也并不代表,这么做一定就能证真,只是一种修炼心性的手段。

而与之相比,看电影又更偏向娱乐一点,修炼的性质更差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样,通过电影,可以观察凡人的生活,揣测他们的喜怒哀乐,冷眼旁观荣辱兴衰,这是毋庸置疑的。

真意宗希望,位面大战全面展开之前,能让宗门弟子尽量地放松情绪,若是能获得修为上的提升,那就更好了。

一个上灵一部电影,限制五十人!一开始的时候,毛执掌并不打算松口。

这个事儿,你不能这么搞啊,真意宗来人看重的,可不仅仅是电影,他们惦记的还有旁边的闻道谷,一旦看电影看出了感悟,直接进入闻道谷晋阶,才是正道。

真意宗并不知道什么叫配套服务,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有没有闻道谷,效果要差很多,当下有了感悟,不能静心体会的话,没准那机缘就擦肩而过了。

毛贡楠可是不会随便答应闻道谷的名额,事实上,白驼门和真意宗在闻道谷里,已经有了固定的名额,数量还不少——这是下派该提供给上门的指标,还要再要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但是真意宗的人,还就是想再要,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最近进入闻道谷的名额俏得很,还有不少人在排队,这时候如果有人通过看电影而有了感悟,岂不是要加塞了?真意宗的人,将因果解释得很到位,但毛贡楠只是不许。

他说进闻道谷是我派中弟子的福利,给你们提供了一些名额,这已经算是对上宗的敬重了,你们做上宗的,须得有个上宗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将整个闻道谷都拿去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真意宗的人恼了,是主动邀请我们征用闻道谷吗?想征用,那你随便啊,毛贡楠也是豁出去了,我们邀请不邀请的,很重要吗?前些日子我们倒是请求还回九阳石棍来,你们答应了吗?真意宗一听这话,就知道前些日子的行事,被浩然派记恨上了,所以才一肚子怨气。

面对这种情况,上宗来人也是有点无奈,叫真不是,不叫真也不是,终究是宗中有些人做事不地道,害得他如此被动。

至于说强行征用闻道谷,那也就是说一说罢了,再是上宗,也要考虑下面门派的生存,而且这闻道谷不是自然资源,而是人为造成的,是浩然派的东客卿亲手打造的。

哪怕眼下大战在即,闻道谷的指标供不应求,真意宗也不能强行征用,除非……除非浩然派昭告天下,竭力请求被征用。

而且,那还得选东易名不在的时候,要不然,真意宗依旧丢不起那个人,东易名一句话就能噎死真意宗:我一个小小的上人,能弄出的局面,上宗诸多真人,不会不如我吧?所以上宗来人说的征用,不过是气话,更不能硬来。

就算硬来,也未必能讨好——东易名倒是不在,但是来了一个战力不输于他的陈太忠!而且电影这一娱乐项目,还是陈太忠带来的。

毛执掌的态度,真的是比较糟糕,他在发泄私愤的同时,不忘举起公义的大旗,令人头疼不已,总算还好,来人带着足够的诚意。

只要有诚意,问题总是不难解决,于是两人最终商定,由真意宗提供给浩然派幽冥界的顶级机密,换取在浩然派的一万个电影席位。

至于说闻道谷,发放两百个临时准入证,由真意宗内部管理,决定该发放给何人。

这准入玉符,每十天更换一次样式,而且,持准入证入谷者,只能在指定区域感悟,不得随意乱走,否则浩然派可单方面宣布作废。

至于说观看电影的费用,那倒是小儿科了。

总之,在这桩交易中,浩然派并没有吃多大的亏,那两百准入证,不过是为真意宗修者提供个方便,又是划定了区域,对闻道谷的影响不大。

而毛执掌除了对电影的怨念,最看重的还是关于幽冥界的消息,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真意宗已经掌握了不少消息,但是放出来的,只是一鳞半爪。

没办法,有些消息是不能随便放的,太容易滋生恐慌,从而动摇军心,而对于下派来说,多知道点消息,弟子们就多一线生机。

为了这桩交易,毛贡楠特地召集来了四个长老和两名客卿,征求他们的意见。

对于毛执掌的决定,六人同时表示支持,乔任女更是表示,看一看电影上的信息爆炸,再想一想咱们风黄界的信息垄断,真的能感到,信息量不足,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花捷竺则是干脆地表示,希望能提供幽冥界地图,当地物种分布,以及各种群的特色、战力,还有最关键的……有效的逃生和生存技巧。

果然不愧是散修出身,想的就是打不过就跑,先活下去再说。

那里阴属性的资源极为丰富,毛执掌先大致说一下自己了解的情况,而且至阴生阳的资源也不少,不过,想在那里求生,首先要带足食水,初次远征的弟子,在这一点上吃亏不小。

那里不能就地补充食水?花捷竺的眉头一皱。

食水这东西,说没用是真没用,而且有储物袋的话,一般来说,也给修者造不成什么困惑,不过,要是一直不能补充食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位面之战,少则十数年数十年,多则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在异位面作战,一旦被困数百年,食水还真的就成了大问题。

须知这数百年,你不光是要活下去,还要战斗,甚至很可能是高烈度的战斗,受伤了还要养伤,打累了还要休整,储物袋里也不可能只装食水。

就像隆山剑派前执掌马疯子,在地窖里关了两百年,不但悟真还晋阶二级天仙,若是把他关到幽冥界去,别说悟真,两百年之后,能活下来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还真要去?乔任女眉毛一扬,淡淡地看他,花家可就这么一根顶梁柱,然后就是三个初阶灵仙——其中一个还是去年才晋阶的。

愿赌服输嘛,花客卿微微一笑,眼中冒出一丝疯狂之色,我若能安然回来,就可以轻松很久了……反正有陈上人在,也不见得有多大风险。

此番交易一致通过之后,没过几天,浩然派内看电影的人数就大增,总算是真意宗也派出了执法殿的弟子,帮忙维持秩序,倒也没有添了多少是非。

不得不承认,陈太忠选片子,还是很有些技巧的,有一日,他发现来的女性修者略略多了一点,就果断地放映一部非常虐心的片子。

浩然派弟子一致认为,这部电影,比七级灵仙晋阶九级那部,还要虐人,绝对是看过的最虐的电影——没有之一。

然而,事情奇怪也就奇怪在了这里,片子演到三分之二处,就有女修者零零星星地驾起飞行灵器,或者直接肉身飞行至闻道谷口,从真意宗弟子处领取准入证。

待到电影结束,呼啦啦飞起一大片人来,直奔闻道谷而去。

两百张准入证,在这一天,竟然是不够用了!饶是如此,不少修者就在闻道谷外围,直接就地打坐,借着心中那份感悟,争取晋阶。

当天晋阶的天仙有三人,还有一人登仙,灵仙晋阶更是多达二百六十余人,更有一个八级天仙,原本是走来走去,为大家护法的,看到无数人纷纷晋阶,他心生感悟,往地上一坐,也开始晋阶了。

不过他的晋阶要苦逼一点,周边的灵气,完全不足以支持他晋阶,他也摆出了临时聚灵阵,但是这聚灵阵效果不太好,旁边又有无数弟子在晋阶,也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持。

所以他不上不下地吊了一天多,后来还是宗门来了真人,将他挪移至藏经阁旁的灵泉处,又熬了三天,才终于撑了过来。

他倒是晋阶了,但是因为准备不足,也熬了一个精疲力竭,直接回宗门修养去了,想要回复元气,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是相对晋阶的喜悦,这点小遗憾,就不值得一提了。

这一个混乱的夜晚,日后被称作女修的哭泣之夜,大家也没想到,一部将人虐得死去活来的电影,竟然导致了女修们集体暴走,前仆后继地晋阶。

这一夜之后,浩然派的夜间电影,彻底地火爆了,当天观看电影的人,也就两万出头,竟然有接近三百名修者晋阶,这几率超过了百分之一。

毛贡楠又开始头疼了,而真意宗的人表示,两百张准入证不够,须知那天申请临时进入闻道谷的,超过了四百人,而在闻道谷外晋阶的,刚刚超过一百人。

进入闻道谷的两百人里,却是只有二十来人没有晋阶。

闻道谷内和闻道谷外,区别还是很大的!第七百八十二章 精心选择对于真意宗要求增加准入证的要求,毛贡楠表示,反正就是给你们划的那块地方,十亩地方圆,你要增加就增加好了,但是绝对不会多划地方给你。

十亩地方圆,也就是六千多平米的样子,容纳两百名修者晋阶,已经是非常非常勉强了,平均一个修者才占地三十多平米——须知修者晋阶的时候,都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持。

真意宗在这块地上,设置了一个聚灵阵,不过聚灵阵吸取的是浩然派本宗的灵气,当然不能太过,能保证晋阶就行了。

但是准入证再增加的话,聚灵阵绝对不够用了,必须改造。

可是毛贡楠拒绝了这个要求,你差不多点啊,这里到底是我浩然派,还是真意宗别院?每个门派的本宗灵气,都是珍贵无比的,匀一点出去江湖救急,这没问题,但是长期大规模地使用,这就过分了。

真意宗的人也知道这情况,事实上,他们为了多获得点名额,不介意额外付出一些,于是表示,要不这样,我们把整个闻道谷布上聚灵大阵,大阵使用权在你浩然派,我们需要的,就是稍微扩大一点面积。

灵气就算变得浓郁了,修者晋阶之际,若是没有足够的空间,也容易相互干扰和影响。

而将整个闻道谷布上大阵,就相当于在闻道谷所有参悟的人,都能享受到便利,而且,使用权也属于浩然派。

毛贡楠哭笑不得地表示,我浩然派虽然灵石少,也不至于穷到一个大阵都布设不起。

闻道谷之所以是闻道谷,跟它的灵气无关,东上人讲道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荒芜之地,甚至我们三人登仙的时候,都是临时布设下的聚灵阵。

但是,这并不影响它成为一个悟道圣地。

我们之所以不布设大阵,也是为了最直接地展现出它的本来风貌,供后来者参详体悟,改变了它的灵气,就失去了原有的意境,是真正的画蛇添足。

风黄界的灵地多了去啦,闻道谷却没有第二个!真意宗的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我们想自己出材料布设大阵,人家都不领情。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想到毛贡楠可能是舍不得浩然宗的灵气,真意宗的人心一横,再给我们多划一半的地方,我们自己布设灵气转换阵,可以吧?灵气转换阵,是吸灵阵的高级版本,主要靠的也是将灵石转化为灵气。

这种阵法不能仓促布置,但是一旦布置成功,灵石转换的灵气,也会被锁在阵中,不会消失在天地间,比吸灵阵经济了许多。

当然,相较能吸收天地间灵气的聚灵阵,还是远远不如,不过真意宗人也不想让一个小小下派说,上宗占他们的便宜,于是提出这折中的法子。

毛贡楠犹豫好一阵,最后才问一句:不会再增加了吧?真意宗的人保证,绝对不会再增加了。

他们这里讨价还价不说,一夜之间三百修者晋阶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修者辗转托人给陈太忠递话:陈上人多找几个好电影出来成不?至于虐心不虐心的,那真的无所谓啊,我们咬着牙看就行了,关键是要能提升修为!其实,很多高阶修者都看出来了,陈太忠当日放的片子有效果,主要是当时在场的女修多,女人总是比较感性化的。

尤其是当天的女修中,有近五百人,都来自于中州的皇家巡查团,巡视西疆的战备如何,因为知道浩然派有新鲜娱乐项目,所以打通真意宗的门路,弄了一千个座位。

这五百多名女修,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等闲不食人间烟火,猛地看到一部很虐心的片子,心生触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有意思的是,这些女修若是肯下功夫,会知道自己身边不远处,就有不少类似虐心的事,但是她们偏偏看不到,反而对下界凡人的生活,生出了极大的共鸣。

有人说,女修真是一种奇怪的人类,也有人说,这是电影的魅力使然,那些人和事,鲜活地展现在面前,那种视觉和听觉冲击,真的很震撼人。

简而言之,很多高阶修者,看出了陈太忠选片的本来意图,对这种结果……不算很惊讶。

他们心里暗哼,若是看电影是雪峰观那群变态女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的。

看出来的是明白人,但是还有一种心态,叫从众心理。

有太多人觉得,陈上人简直太牛了,考虑到第一部电影是个轻喜剧,第二部又是如此的文艺,两者搭配,竟然能生出如此惊人的反应,导致了令人骇然的结果,不服不行啊。

众口铄金就是如此了,由此产生的影响,导致有些明白人,都禁不住要产生动摇——这里面,难道真的有什么奥妙吗?所谓明白人,有时候想得就是太多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陈太忠是一概不予理会,他心里很明白,文化的碰撞,能产生奇效的时候,并不是很多,有些东西偶尔出其不意地用一用,效果会很好,流于形式的话,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他更多的心思,是用在完善征战准备上了,顺便打听一下幽冥界的情况。

甚至在其后的几天里,他连选片子的兴趣都没有,丢给辛古十几部电影,让他随机放。

其实,随机播放的效果,也不错,撇开电影的内容不提,只说电影这种表达手段,本身也是一种文化的碰撞。

所以还是有修者在看了电影之后,不断地进入闻道谷,不过没有一夜三百名晋阶的壮举罢了。

很多修者听说了电影的大名,想方设法地从真意宗搞座位。

不过上宗还是难打交道了一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于是又有不少人找到了毛贡楠,毛执掌的态度很坚决,我不会给你们留固定座位的,你们想要份额,去跟上宗商量吧。

当然,毛贡楠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对于一些关系,他还是能照顾就照顾了,临时增添的座位,也是座位不是?比如说雪峰观的一些人,又比如说上门的一些人,都是这么照顾的。

不过对于某些人,他还是推给了陈太忠,比如说,这天就来了这么一个人,说是东易名让他来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但是他说……陈太忠在也行。

陈太忠听说来人叫温曾亮,就很痛快地接待了,老易替他答应下来的事,他不能不认,而且他对温城主不反感。

所以他直接开口问,看电影不?不看的话,我直接安排你进闻道谷。

看啊,温城主也听说了电影的神奇,哪里有不看的道理?陈太忠直接将辛古喊来,要他安排温曾亮的座位,就跟毛执掌他们安排在一起,你再弄个通行证……不要临时的准入证,若是有感悟,直接进闻道谷。

毛执掌……最近卡这个卡得很死,辛堂主苦恼地摇摇头。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王艳艳的坟,在温城主那里……二长老她们也知道。

辛古听到王艳艳三字,脸上登时泛起了笑容,原来这样啊,那没问题。

知道王艳艳是谁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听说的,只是散修之怒为了女仆之死,怒而灭掉巧器门,但是真正知道的人,都清楚这个名字的份量。

温城主看了两天电影,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本来就是东莽的城主,平日里也看过一些盗版电影,没有感受到太强烈的冲击。

于是他打算进闻道谷感悟了。

陈太忠听说之后,感觉这不合适啊,于是精心挑了一部片子,《黄泉之路》。

这电影讲述一个小市民奋斗一生,最终要有所成就了,却被合伙人算计,冤屈地死去,可是成为鬼魂之后,他依旧没有放弃努力,靠着生前的感悟,一步步地在冥界混出头,最后成功地报复了自己的合伙人。

很励志的片子,对吧?又是快意恩仇的。

人死了都不能放弃努力,何况你现在还活着,为什么不去争取登仙呢?挑了这部片子之后,他就在检索的附近,随手又挑了一部人鬼片,心说晚上就这两部了。

不成想,傍晚过来交片子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偌大的电影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于是忍不住一愣,今天……这是怎么了?今天大家听说……是陈老板亲自挑选片子,辛古赔着笑脸发话,你让我随机播放的,效果不太好啊。

电影看得多了,辛堂主也会用陈老板三字了。

他随机播放的效果,其实也还算不错,但是陈太忠有一夜之间,三百修者晋阶的珠玉在前,一晚上十来个修者晋阶的成绩,实在不值得一提了。

事实上,以两万修者看电影来计算,一晚上晋阶十个,两万修者都晋一阶,也不过才是六七年,中阶灵仙之上,这样的晋阶速度,绝对可以满意了。

看电影六七年,晋一阶,真的不亏。

但是万事就怕比较不是?陈太忠看到这么多人坐在那里,觉得有点可笑,不过也有点压力,他终究是爱面子的——希望这《黄泉之路》的效果,能比较好吧。

第七百八十三章 有人悟真先放映的,是陈太忠在检索附近随手抓的片子,不成想,那片子到了结尾之处,温曾亮驾着灵器腾空而起,直奔闻道谷而去,嘴里还大声地喊着,婷婷,你在轮回中等我!诸多修者看得本来没什么反应,因为尊重浩然派,也没人喧哗,倒是温城主知道陈太忠在这里主事,肆无忌惮地宣泄了一下,然后悟道去了。

听到他这一嗓子,很多修者就是一愣,过不多久,就有人三三两两地飞起,再往后,飞起的人竟然是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是黑乎乎的一大片。

我勒个去的,毛贡楠看着飞起的修者,下意识地挠一挠下巴,真意宗的五百准入证……怕是又要不够。

毛执掌,你先看着,花捷竺腾身而起,我有点感觉了……啊?毛执掌的嘴角抽动一下,目光呆滞……泥煤啊,就是我不能晋阶吗?陈太忠不在现场,但是李晓柳特地跑回来打小报告,她一脸的兴奋,头儿……你挑的片子,简直绝了,那么多人都奔闻道谷去了,我看起码有八百人。

陈太忠摸一摸下巴,眉头微微一皱,《黄泉之路》,效果这么好?什么黄泉之路,是人鬼情未了!李晓柳很认真地纠正他。

人鬼……情未了?陈太忠想了半天之后,才想起,那好像是……哥们儿随便挑的一个片子?他对这个片子,真的没什么印象,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唔,原来先放的是人鬼情未了啊……我记得是安排在第二部的。

李晓柳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很郑重地点点头,这片子真的……绝了!那当然了,陈太忠笑着摆一摆手,你不看谁挑的片子。

李晓柳说完之后又跑了,她要看陈上人挑的第二部片子,那些对陈上人盲目崇拜的谣传,也影响到了她,她不打算错过好片子。

陈太忠看看四下没人,翻出来人鬼情未了的片子看了看,最终叹口气,啧啧……竟然喜欢这个,文化差异,看来也没那么大嘛。

人鬼情未了,是地球界很有名的一部片子,翻拍了多次,大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死了之后,还陪伴在爱侣身边的故事。

搁给地球界的人来说,这是跨越了生死的爱恋,也很感人,但是对风黄界的人来说,那就不仅仅是感人了,他们觉得……这极可能是真的。

因为风黄界有转世轮回一说,人死了,真的可能还在你身边,默默地关心着你。

风黄界里,其实不乏这样的传说,但是传说归传说,被拍成电影,活生生地展示在面前,对诸多修者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修者无情,但是……谁又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温曾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以陈太忠对他的了解,知道此人功利心甚强,是晨风堡的土霸王,为了温家的传承,对家族之外的任何人,都是辣手无情刻意打压。

所以他才选了一部《黄泉之路》,好提醒他: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哪怕死了,也要保持斗志!但是谁又知道,温曾亮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段魂牵梦萦的爱恋?那时的温家不够强大,温曾亮没有能力保护住自己的爱侣,所以在后来的岁月里,他对家族的发展壮大,有着近乎于病态的执着!这段往事,已经过去两百年了,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忘了,但是看到《人鬼情未了》之后,他终于又想起了那个叫婷婷的女孩。

不能啊,我不能就这么死去啊,我要登仙,我要悟真,我要证真!只有在证真之后,才有可能,在轮回中找到前世的伴侣。

但是,那也仅仅是一丝的可能而已。

然而,有可能,总比没有可能好,难道不是吗?看到结尾之处,温曾亮再也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径直飞向了闻道谷,他不想自己就这么进入轮回,稀里糊涂地忘却那个刻骨铭心的人儿!因为在西疆无人认识,他直接大喊着进了闻道谷,却又勾起了无数修者的情怀。

所有的修者,都年轻过,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影子呢?那些了无遗憾的修者,大多没太深的感触,但是那些抱憾的修者,拥有同样的不甘心!修者无情……只要是人,谁又可能无情?所以说,《人鬼情未了》这部片子,是注定要在风黄界大火特火的,哪怕不在今天播出,还会有同样的影响产生。

陈太忠大致看完片子之后,没过多久,《黄泉之路》也播放完了,这部片子,确实也勾起了一些有野心的修者的共鸣,差不多……有数十人想进闻道谷。

数十人,这真的是不错的反响了,证明陈太忠眼光无误。

但是,这些人别说进闻道谷了,闻道谷附近,比较好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这是一个奇迹之夜,比三百修者晋阶的哭泣之夜,还要传奇的一个夜晚。

六百余人晋阶,比哭泣之夜多了一倍还多!其中晋阶的天仙有十八人,更有五人登仙!最传奇的,是一个九级天仙悟真了,成就了玉仙!闻道谷的灵气太少,不足以支撑他晋阶,但是此人始终保持着空灵的状态,也不急着悟真,只是让人传话,要鉴宝阁来人,助我悟真……用皇祖姑的印鉴!鉴宝阁也足够财大气粗,直接带了一座洞府前来,在闻道谷中放出,此人打坐三日之后悟真,然后被浩然派从闻道谷里撵出来,接着在灵泉旁呆了十余日,稳固了境界。

浩然派撵出人来,这是必然的,闻道谷是大家悟道的地方,你放个洞府在那里,算怎么回事?境界一旦提升,就赶紧走人吧。

事实上,哪怕是在灵泉边上十余日,也没有彻底巩固了境界,只是勉强维持住了,天仙成就真人,用上三五年稳固境界都是正常的。

不过对悟真的这位来说,这些不敬都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已经给了他最基本的待遇,终究这里不是官府的地盘,更不是皇族的。

他不但不能计较,还得认下这段因果,借他人之地悟真,可是比借他人之地登仙罕见多了。

要说此人悟真,用的是借来的洞府,跟浩然派无关,而当时他维持着头脑中的空灵,按说可以缓缓地移出浩然派,再开始悟真,不过,他生恐一旦移动,就错过了那份感悟。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洞府的因素是小儿科,重要的还是电影,还是闻道谷。

这位是皇族子弟,财物之类的报答,根本不在话下,又是悟真这种大境界的晋阶,于是很痛快地奉上万枚灵晶,以及很多罕见的灵药和材料。

而这些仅仅是表示谢意的,他还表示,将来浩然派若有难事,自己愿意出手相助,好了结这段因果。

然而,这样的一段佳话,却也不无遗憾之处:此人是皇族子弟,算是官府体系之人,答应接下因果,却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不能代表官府。

不过这也足够了,浩然派也没兴趣跟官府走得太近。

《人鬼情未了》的放映,产生了极为轰动的结果,六百多名修者一夜间晋阶,尤其是,竟然有人借此悟真!闻道谷在西疆的名头不小,能为大家提供登仙的机缘,抢手得很,毕竟是不入天仙皆为蝼蚁,但是天仙之上的修者,除非为自家后辈着想,一般对这里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在这里悟真了!这个消息带来的轰动,可想而知。

虽然大家也知道,电影的播放,可能是更重要的原因,但是毫无疑问,哪怕电影极其精彩,闻道谷也起了很重要的加成效果。

三日之后,那人悟真,消息传出之后,一夜之间,浩然派门口就冒出了诸多的天仙上人,数以百计。

花捷竺在闻道谷中也晋阶了,成功地从三级天仙晋阶为四级,从初阶升到了中阶,这是很重要的一道坎儿。

他用了两天晋阶,又用了两天稳固境界,虽然没有稳固得特别扎实,但是因为心里高兴,就先收功起身。

然后他就发现,不远处登仙的那位,也收功了,那么强烈的登仙柱降下来,他不可能没看到——事实上,这几天登仙柱出现得比较多,但是这位离得他近不是?他知道那人是官府中人,还是东莽一个小小的城主,跟陈上人关系不错,两人在看人鬼情未了的时候,距离很近,他甚至记得,就是这厮带头飞往闻道谷的。

不过花客卿在还是散修的时候,吃过官府一些苦头,对官府中人有点本能的反感,四目相对,他只是微微地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但是温曾亮很高兴啊,他登仙了,不但还能多活七百年,修行更是有了新的盼头,于是笑眯眯地打招呼,花上人,此番仰仗贵派登仙,不胜感激,若有驱策,万死不辞。

呵呵,同喜同喜,花捷竺笑一笑,略带一点敷衍地回答着,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很为自家的晋阶高兴,出去找陈上人喝两杯?然而,两人才走出闻道谷不远,就傻眼了,温城主更是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西疆的天仙全来了吗?第七百八十四章 真人的围观由不得温曾亮不诧异,两人在放映电影的地方,看到了足足有两百名的天仙!这些高阶修者,随便在青石或者晨风堡出现一个,那都是顶级的存在,一个眼神,就足以令数十万、上百万人噤声,眼前却是随处可见。

不少天仙根本不顾忌形象,在那里或坐或站,还有人在地上铺一张摊子,躺倒就睡,跟城市里的流浪汉相差无几,倒也是真性情。

当然,大多数天仙,还是端着点架子的,哪怕随意地坐在那里,也是一副气定神凝的样子,一般的灵仙想要靠近,总是要被那若有若无的气场影响。

但是就算这些天仙,见到偶尔路过的浩然派弟子,也会有意无意地收敛一下气势——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惹得对方不快。

至于那些中阶灵仙之上的浩然派弟子,一旦路过,总有人上前打招呼,问询一些事情,高阶灵仙的话,通常是好几个上人围着说话,还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花捷竺看得有点傻眼,侧头看一眼自己不太喜欢的官府中人,那天有多少人晋阶?他虽然知道身边这位晋阶了,但那纯粹是因为,此人引动了登仙柱,其他的晋阶情况,他真的不知情。

不知道啊,温曾亮很茫然地回答,他一心一意地登仙,对身外情况更是毫无知晓,我那天进入的时候……应该比较早吧?岂止是比较早?他根本就是带头者之一。

花捷竺知道自己问道于盲了,禁不住眉头皱一皱,来这么多天仙,管理起来,岂不是很麻烦?毛执掌又有得头疼了。

这点可不算多,正好一个浩然派的初阶灵仙路过,听到这话,笑着回答,花上人,宗产门口,还有三百多呢。

啊?花捷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都是来看电影的?是啊,那弟子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听说有皇族中人,看了《人鬼情未了》之后,悟真了呢。

悟真?温曾亮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倒也不足为奇!……也是,花捷竺沉默一阵,微微点头。

两人前后脚进入闻道谷,自然都有过痴情种子的经历,花客卿虽然已经变得世俗了许多,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处不可轻触的柔软所在。

那么,就算是九级天仙……甚至是真人,就真的能太上忘情吗?既然不能,那么有人因此而悟真,应该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事吧?他俩都能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有很多人,还是对此颇为瞠目;五百多名天仙上人,跑到浩然派看电影?这些人中,获得了许可的,只有两百多,门外的三百多天仙,更是没有丝毫的天仙架子,不少人拉住随便一个浩然派弟子,就塞几块灵石过去,麻烦小哥通报一声,贵派的XXX弟子,就说外面有故人找。

整个西疆的天仙有多少?大约有三千多名,外面之所以少见到,是因为大部分的天仙,也是扎堆存在的,灵气越充沛,资源越多的地方,天仙也就越多。

比如说称门宗派,每门总有几十个天仙,四门两观一谷七大门派,这就有三百多的天仙,还有几十个称派宗门,这又是两百多的天仙,真意宗的天仙,也有数百。

官府中天仙的数量,比宗门的少一点,其中不少是在军队里效力的。

还有家族中的零散天仙,或者是鉴宝阁西疆分部这样的大势力,也有几十名天仙。

还有封爵者家族中,天仙数量也不少,伯爵或者侯爵家的天仙,或者少一点,西留公家的天仙,也起码有七八十名——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不好说。

所以天仙虽然罕见,但是细细一算,绝对数量真的不少。

不过不管怎么说,五百多名天仙齐聚浩然派,压力也真的是大了一点。

毛贡楠执掌现在的压力,就特别地大,他本来是想将压力,都推给真意宗的——你们别找我,去找上宗,我们只是个小小的下派。

反正天仙就算再多,也不过数百,相较于他留给真意宗的一万个座位,绝对数量并不是很多。

但是这次,是上宗扛不住了,看电影的名额好说,但是……闻道谷的地呢?啊?毛执掌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差不多点,不是才多划了一点地给你们吗?我的毛执掌啊,来沟通的,是真意宗的一名初阶玉仙,他的脸色,比毛执掌的还要难看,现在是有十四五个真人要来看电影……是真人啊,那点地怎么够?真人关注到这里,那就不是想晋阶那么简单了,他们更在意的是,如此多的天仙,为何会一夜而晋阶?这个问题,不止一个真人想搞明白,如果这种晋阶方式可以复制的话,那么对整个风黄界修者,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不过,既然是见真了的高阶修者,肯定是要自矜一下身份的,不能像那些小小的天仙一样,直接跑到浩然派的门口,他们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真意宗。

官府的反应也很强烈,须知那哭泣之夜里,受益最大的就是皇家巡视团的女修,这消息甚至中州皇族那里,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西疆官府正在跟真意宗交涉,想多要点名额的时候,猛地又传来了皇族子弟悟真的消息,这一下,他们再也顾不得官府和宗门是两套体系了,直接向真意宗表示——这电影是人族共同的资源,你真意宗这么独霸,不合适!真意宗肯定不吃这一套,这明明是我下派的资源,结果官府出声威胁,大战在即,你们若只为一己之私,独霸人族共同资源的话,少不得我们要请中州皇族出面了。

真意宗闻言也没辙了,它虽然是称霸整个西疆的宗门老大,还有诸多下门下派,但是想要抗衡整个官府系统的话,实在不现实。

只有诸宗联手,才能有效地抗衡官府,然而真意宗若是邀请其他宗门介入的话,先别说效果如何,那个宗门肯定也是要提出类似要求的。

那可就真真地成了引狼入室。

然而,真意宗虽然没有跟其他宗联手的打算,但是他们并不介意以此作为威胁——你们能请动中州皇族,当我真意宗就没盟友了?所以说,这事还得坐下来谈——眼下大敌当前,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级别的碰撞发生。

谈来谈去,两边才发现,双方其实还没有找出群体性晋阶的真实原因,于是就暂且搁置争议——先让一些真人来鉴定吧。

可是真人鉴定,就又涉及到了闻道谷的地盘,真意宗表示,我们就只占了这么大,前两天那一波晋阶,不少人都是在闻道谷外面进行的。

你们嫌地方狭小的话,大可以去找浩然派商量。

这就是毛执掌最近的苦恼之处了——真意宗都扛不起的压力,丢给他了。

最后他心一横,得了,开一回特例,而且只此一遭下不为例。

为了表明这一次的特殊性,他特意提前宣布,重播那天的两部电影,闻道谷也会多划出二十亩地来,供大家感悟,但是……只有这一次。

结果消息一传出去,那天的座位登时就被订购一空,许多人高价求票。

原因很简单,那么多人同一天晋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了,对于这两部片子,大家就算不图晋阶,也有足够多的好奇心。

而且看过的人,就算没有晋阶,也承认这是一部极为感人的片子,非常精彩,这良好的口碑,就造成了一票难求的局面。

毛贡楠还表示,欢迎各家真人前来观看,反正是只此一次,下一次就算真人来看电影,你也就是一个普通观众,不要指望我们会特殊对待。

事实上,已经有真人看过盗版的《人鬼情未了》,不过通过留影石观看,效果实在不佳,他们认为,有必要前来亲身体验一下。

所以等到这一天,一共来了二十一名真人,初中高阶的都有,其中官府一方,就来了九名——真意宗倒是想拒绝呢,合适吗?依旧是先放映《人鬼情未了》,片子结束之后,真意宗的一名三级真人直接飞到闻道谷旁,放出一座逍遥宫,走了进去。

这种逍遥宫,跟洞府相似,只是级别低一点,能提供额外的灵气支持,其中宫殿本身不会蕴含太多的灵气,主要还是靠灵石转化。

真正的洞府,能容纳的灵气是很庞大的,一旦灵气用光,温养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逍遥宫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对于真人来说,随身携带一座逍遥宫的话,那就赶路、享乐和修炼都有了。

此真人放出逍遥宫去,显然也是有了晋阶的意图。

真意宗的真人们交换个眼神,心中对此并不奇怪,这真人早就到了晋阶的边缘,但是他的伴侣逝于百年前——那是个七级天仙,纯粹是寿数到了。

他一直放不下心结,百年来修为竟然没有寸进,此次要此人前来看电影,是宗主知道电影大致内容之后,亲自点了他的名。

果不其然,此人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事实上,就算他不晋阶,真意宗还有安排,能令其他真人晋阶——不管怎么说,真意宗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真人晋阶!第七百八十五章 效果惊人官府体系的人,在浩然派连出风头,这对真意宗的形象,有所损害。

对于这一点,真意宗不可能不计较,虽然只是区区的面子问题,但是两大体系之间的较量,就不存在小事——你失去的,就是对方得到的。

而且,官府明显有争夺电影份额的意图,若是每一回,官府一方都能表现卓越的话,到最后,没准皇族真会出面——电影此物,与我皇家有缘!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高,但是坐视不管的话,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大。

真意宗为了自家也有人成功晋阶,特地找了一名几年前刚晋阶三级的真人,悄悄地将他的修为压制到二级,想的就是万一没人晋阶,就拿此人来充数。

这种假冒,被识破的可能不大,但终究是有风险的,眼下有人是真正的晋阶,还是初阶晋中阶,真意宗这就算挽回了极大的面子。

几名真人微笑着颔首,终于看到守穷晋阶了,唉,这些年,他真的很苦。

真意宗的玉仙心里高兴,却没注意到皇族中的一名女性真人,也站起身来,转身悄然离开——因为她去的不是闻道谷方向。

此女缓缓走向藏书阁方向,有真意宗弟子上前阻拦,这位真人,请走通道,其他地方非请莫入!我去看看族弟见真之处,女子也不生气,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灵泉旁,是这里吗?只多迈了几步,真意宗弟子听说她是皇族,又事出有因,也不好强行阻拦,于是点点头。

我倦了,要歇息片刻,女子一抬手,放出一座洞府,走了进去,然后有云雾升起,遮蔽住了小小的阁楼。

这名女子到底晋阶了没有,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在这里驻留了足足有十天,然后飘然而去。

真意宗的人本想撵人来的,但是听说此女乃是秋韵公主,也只能收起那份心思——她可是皇家老祖宗燕舞真仙的心肝宝贝。

燕舞仙子,乃是皇家的顶梁柱,惊才绝艳,证真的时候,修行未足六百载,从天魔大战之后,不再现于人前,据说早已经到了玄仙巅峰的修为,是人族中的至强者之一。

像晓天宗,执中州宗派之牛耳,但是两名真仙见到燕舞仙子,也不敢有半分的冒犯,倒是真意宗,还有传说中的至强者,可以跟其分庭抗礼。

这么一点小事,实在不值得惊动两名人族至强,所以真意宗捏着鼻子认了——她倦了,那就歇息几日吧。

撇开这点小小的遗憾不提,重播的《人鬼情未了》和《黄泉之路》,再次引发了轰动,居然又有四百多名修者晋阶。

这次晋阶的人数少了一点,但是……质量反而有所提高,晋阶的天仙多达三十七名,比上次的十八名,翻了一番还有多,同时有八名灵仙引动了登仙柱。

这样可以重复的奇迹,彻底地引爆了西疆的修者,甚至其他域也有修者纷纷赶来……现场观看的二十一名真人,对电影的评价倒还算客观,没有刻意地推波助澜。

他们的看法,跟前些日子的聪明人类似:这是一种基于文化的冲突,又有新颖和全面的表现手法,对特定人群冲击瓶颈,能起到相当的积极作用,但也仅限于此,所以这一拨的轰动效果,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

当然,哪怕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在以后相当长的岁月里,也有助于那些有需求的人冲击瓶颈,可以说,是可以媲美闻道谷的存在,能为陷入迷茫的修者,提供一些机缘。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这些真人又重复观看了那部引发哭泣之夜的虐片。

观看此片的真人,就只有十九个了,有两名真人强忍着看完之后,呲牙咧嘴地发话,也就是皇族女修,看这个能引发共鸣……她们根本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还有一名老妪,说话更干脆,要不是为了探索根源,老身绝对看不完这个电影……又没有死多少人,哭哭啼啼的,都是什么鬼东西!这样都可以晋阶……女修果然是种奇怪的人类,有真人附和。

你说什么?那老妪侧过头来,狠狠地瞪他一眼。

虽然真人们看得都不是很满意,但是并不妨碍这部片子的口碑,当天又有三十余人晋阶,多为女性——这是观看的皇族女修少了很多,否则估计不仅仅是这点数字。

真人们为电影定下了基调,对其的重视,也就降低了一些,不过他们也承认,这个东西,真的能在短期内,极大地提升低阶修者们的修为。

为此,郝无忌特地从真意宗赶来,找到了陈太忠,你手上还有多少电影?不多了,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电影能提升人族的战斗力,也能帮他实现文化入侵的志向,他并不排斥大力弘扬一下。

不过对方这架势,明显有采用非正常手段的嫌疑,他就不想吃这一套。

郝无忌感受到了他的抵触情绪,事实上,这次真意宗派他来,还是有着相当的解决问题的诚意的,东易名应该跟你说了……我和他,相互都比较欣赏的。

他和东上人在面对清阳宗真仙的时候,同仇敌忾,差一点联手出击,郝真人虽然脾气大,也是非常欣赏东易名的,这就是有着不错的旧谊在先。

东上人跟我提了一下,陈太忠对郝无忌,观感也还将就,不想弄得太过尴尬,就将事情推到了狐王头上,大多数的电影,都留在狐谷了。

啧,郝无忌很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相信电影这东西,应该也是可以复制的,不过对方这么说,他也没有太好的手段。

用强吗?这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任何一个关注过陈太忠的人都知道,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家伙,在风黄界遭遇了不少不公平的待遇,反倒养成了一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对于此人,郝无忌有着和南特一样的感慨:如果不是一开始,小家伙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以此人的惊才绝艳,假以时日,完全可以成长为人族的栋梁!飞升到现在,不过五十余载,陈太忠已经是九级天仙,这样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也太吓人了,就连以惊才绝艳著称的燕舞真仙,也没有这么妖孽的晋级速度。

至于说曾经可以跟东易名相比的绝世天才小刀君楚惜刀,在他面前,也完全不值一提。

想一想就知道,号称大能转世的董明远,也是两百多岁才晋阶真人的。

仗着前世的宿慧,董真人或者会比燕舞仙子证真更早一点,但是证真之后的发展,肯定要弱于燕舞仙子,就更不要跟陈太忠相比了。

现在的散修之怒,打算征战幽冥获得赦免,郝无忌也不想将此人重新推上错误的道路,那样的话,不但对大家来说很危险,也硬生生地毁了一个人族栋梁。

至于说向狐王讨要电影,这个想法完全不现实,起码清阳宗就不会答应,须知狐族势力可是位于横断山脉东莽一侧,要讨要,也是清阳宗的事。

清阳宗很可能不会得手,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容忍真意宗将手插到那里。

郝真人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问,要不这样,你既然想获得赦免,可去真意宗做一名客卿,只须放好电影,也无须冒险去征战异界,我真意宗为你做主了,你看可否?只须放好电影?陈太忠白他一眼,你把哥们儿当成什么人了?他深吸一口气,与异族征战,是我毕生梦想,我也曾答应东易名,在与异族战斗的战场上,永远有‘浩然’二字!与异族战斗的战场上,永远有‘浩然’二字?郝真人闻言,有短短的失神,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男儿该当如此!陈太忠微微一笑,好男儿不敢说,与异族斗,总好过人族的内斗!郝无忌嘿然不语,半天方始试探着问一句,浩然宗在异族战场上……很久没出现了吧?比如说上次的天魔大战。

陈太忠笑了起来,直笑得郝真人有点讪讪了,他才淡淡地回答,逐天峰的飞燕仙子,你当是谁家的传承?逐天峰……飞燕仙子?郝无忌轻轻咀嚼一下这个名字,才愕然地发问,阳明宗?你且去查好了,陈太忠并不解释更多。

郝无忌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他想验证一下,东易名在浩然宗中,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以天仙身份行走风黄界,又比如说,陈太忠你跟东易名的交情,到了哪一步。

但是猛地听到这么个消息,知道飞燕仙子竟然是浩然宗的传承,那么很多话,就不用再问了,甚至,他都没有再说要验看陈太忠手上的其他电影。

他必须尽快地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宗门,倒不是担心浩然宗会将阳明宗覆灭的账,算到谁家头上……浩然宗从来不理会这些是非的。

关键是,做为人族的顶梁柱,传说中已经消失的浩然宗……依旧在关注着位面战场!第七百八十六章 故人来访郝无忌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真意宗。

回到宗中,他马上就调集人手查找相关信息,不多时就将飞燕仙子的资料汇总了来。

果不其然,逐天峰的飞燕仙子,虽然师从智丰真人,但是修的却是气修,而智丰真人却是术修,此事真真的奇怪。

须知那个时候,气修就已经非常式微了,虽然还有玉仙,但是没有强大传承的话,想要修到九级玉仙,只差一步证真,那是极不可能的。

而且,九级玉仙,并不是飞燕仙子所能抵达的终点,她陨落的那一役,重创了两名玄魔,而其时,她才一千岁挂零,原本有极大的可能性证真!这才真是……郝无忌叹口气,看了这些资料,他想不相信陈太忠的话,都不可能。

他想了一想之后,前往宗主处求见,郝无忌叩见简仙。

何事?山腹中传来一个声音,真意宗宗主简兴腾乃是三级真仙,已经闭关近百载,冲击中阶真仙,等闲不见人。

为浩然宗之事,郝无忌缓缓回答。

他将近期发生的事情说一遍,然后出声发问,以往不见浩然宗真仙之下的修者,现在猛地听说,浩然宗未曾缺席位面大战,心有所惑。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简真仙沉吟一下回答,但是浩然宗未必消失了,据小师叔讲,他们可能一直在异位面征战,派小字辈参战,也是可能的,这点小事,我就不打扰小师叔了,你看着办。

简兴腾其生也晚,虽然近三千岁了,还是错过了气修辉煌的时候,很多东西并不知情。

倒是他的小师叔,是活了四千多岁的老怪物,巅峰玄仙,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九重天的,也正是因为有此人,真意宗才俨然有抗衡燕舞仙子的资本。

不过这个小师叔,也是天魔大战之后,再未露面,据说是在西疆的一处沙漠里闭关,事实上,有很多人怀疑,此人已经不在了,真意宗秘不发丧。

哦,那东易名倒是说了,郝真人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止幽冥界是异位面,原来……果真如此。

嘿,浩然宗又如何?简真仙没好气地哼一声,靠人不如靠己,真意宗比浩然宗差了吗?无忌,你专心修炼,不要整天想着那些外力,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尊简仙谕令,郝无忌不敢再说,恭恭敬敬地回答。

简兴腾嘿然不语,最后才说一句,我等着看你证真。

我才八级玉仙好不好?郝真人心里嘀咕一句,倒退着离开百余米,才腾空而去。

从宗主那里取经之后,他就知道很多事情该怎么做了,首先就是,对浩然派不能再施加压力了。

陈太忠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多了,而那厮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碴——能将黑水门五级玉仙邢鸿稍悄然捉走,这得是什么样的战力?须得搞明白,是活生生擒获,后来又放出来了,不是击杀,更不是击败!但是真意宗独霸西疆已久,早养成了目空一切的习惯,就有长老表示,那电影的前景真的不错,短期内提高战力的效果也很明显。

如此利器,怎么能搁在下派?而且觊觎他的,不止咱们一家,现在不出手,很可能就晚了。

郝无忌的战力,在真意宗也算一等一了,但是他头上,起码有三个九级玉仙的长老,还有一个八级玉仙的副宗主。

此事我已经请示了简宗主,郝真人淡淡地表示,浩然宗一事,并非那么简单……若是皇族想对浩然派下手,让他们尽管去试好了,咱们又何必做他人的试剑石?这话一说,长老们都非常满意,大家虽然都是修者,也喜欢讲个快意恩仇,但是活到这把岁数的,又有几个单纯的愣头青?此次真意宗若是冲杀在前,无疑是做了他人的试剑石,待两败俱伤之后,很可能被别人渔翁得利——简宗主都说了,浩然宗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此刻收手,坐等其他势力出手之后,自家做那渔翁,岂不是好很多?若是浩然派真的不可轻侮,宗里也能冷眼旁观清楚。

真意宗的基调,就这么定下来了,所以只派了两个初阶真人,前去帮陈太忠整理一下电影资料——哪怕对方没有给出太多的片子。

这个帮助整理,也是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不过那两名真人早得了授意,态度非常好,陈太忠想要发火,也是无从谈起。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浩然派的电影,主要就是重播《人鬼情未了》和《黄泉之路》,其次就是重播那个虐片。

这其间,也会夹杂着播放一些其他的片子,那是真意宗的弟子在尝试,看看还有什么片子,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试来试去,还是陈太忠选的这三部片子,效果最好,短短月余时间,西疆晋阶的天仙,几达近百名。

相对三千多名的天仙,近百名也不过才百分之二左右,但这是一个月的成绩,若是这样发展下去,一年就是将近百分之三十了!换句话说,最多四年,让西疆的天仙挨个晋一阶——这么说的话,听起来就不仅仅是恐怖了吧?也有人屡屡不能晋阶,到后来,大家也都学精了,听说不是陈太忠挑的片子,就不会去买高价座位。

其实,大战将近,电影这种娱乐,很合适人释放压力,所以平常的日子里,也都是满座的,高价座位也经常有。

但若是注明陈上人挑片的话,高价座位的价格,起码要在加倍的基础上再翻倍。

再后来,浩然派里出现了来自外域的修者,不过这些修者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而是规规矩矩地联系真意宗,从他们那里获得观看电影的座位。

这也是应有之意,真意宗原本就是西疆的地头蛇,浩然派又是其下派,外域来人,只要不是特别脑残的,没谁会认为,自己强大到能挑战规则的地步。

当然,真正的原因,还不仅仅是这些。

外域来人中,有不少来自于中州,其中就有百花宫的修者。

来为百花宫打前站,当然是器堂的白堂主,她和南忘留的交情,宫中有很多人知道,所以派她来很正常。

甚至,连付莜竹也被派了过来。

百花宫的意图和明显,想通过故人情谊,在浩然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付上人虽然跟南忘留不熟,但是她跟东易名是知己,想必陈太忠多少会卖点面子。

白洁来了,二长老当然要热情招待,她直接将人请到了派中自己的住所。

须知这是真的很给面子了,自从电影这娱乐活动声名鹊起之后,派外修者,在真人之下的,根本不要想在派内住宿,不光是浩然派反对,真意宗也反对。

电影太火爆了,将人安置在派内,有太多的隐患,而且来的天仙越来越多,一旦出什么事,真意宗都镇不住场子。

所以这些天仙灵仙,只能令其在宗产内歇息——这还得是来历清白的。

来历不明,却又有人力荐的那些,连在宗产停留的资格都没有——看了电影赶紧走人!只有那些可能晋阶的修者,才能在闻道谷附近停留,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公然监视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公然监视,绝大多数修者并不反感,因为这意味着,在他们的晋阶过程中,会得到有效的保护。

正经是浩然派,对此有点苦恼。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真的愿意把播放电影的场所,放到宗产的地盘上,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派中要为安保付出很多心血,弟子们的修炼,也多少受到了影响。

然而,这不现实,电影在哪里放无所谓,闻道谷却是搬不走的。

正是因为有如此压力,他们排斥一切真人之下的修者入住派内——数百名的天仙住进来,那真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南忘留能将白洁一行人接入派中,也算是相当给这个老朋友面子了。

将人接进来之后,她还设宴款待,并且邀来了三长老和四长老作陪。

酒桌上,众女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消失的东易名,白堂主就问,东上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个可就不知道了,南忘留遗憾地摇摇头,他将陈上人介绍了过来,会不会再回来,那都很难讲了。

付莜竹听到这话,眉头一扬,南长老,能请陈上人前来一见吗?是啊,邀来见一见吧,白洁笑眯眯地点头支持,没准他点点头,我们还能多得一些位置,小南南,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哦。

这个嘛……南忘留迟疑了,她可不想见到太忠跟这帮女人搅和到一起。

好半天之后,她才微微摇头,邀他前来,似乎有点冒犯了,他的脾气,我也不是很了解,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们登门拜见。

这样也好,白洁没想那么多,散修之怒的名头,终究在那里摆着,而且据说已经九级天仙了,又是电影版权的拥有者,正经是她上门拜会比较好一点。

第七百八十七章 恨屋及乌南忘留一行人上门的时候,陈太忠正在祭炼青钟冠,此物他已经温养了一些时日,杂质也驱除了不少,不过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将此物跟圆环糅合在一起。

用董明远的话来说,这么做太浪费了,但是陈太忠考虑的,却是青钟冠一旦被融合,他本命法宝的属性就基本定下来了。

而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选择这样的本命法宝,虽然青钟冠善守可攻的性质,他觉得也不错,同时还有音攻的效果,不过,他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来选择。

所以他现在祭炼的青钟冠,本质上讲,仅仅是个法宝的胚胎,防御力非常一般,攻击力倒是不会太差——可以直接拿出来砸人。

若非还能放出一点点的音攻,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块高阶宝器的玉砖,效果很是平常。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要认真地祭炼,耐心地驱除杂质,这是个水磨工夫,快不得,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功,现在稍微用点心,将来会省很多事。

听说南忘留带了百花宫修者求见,陈太忠收起祭炼的阵法,迎了出去,同时安排穆珊为大家冲泡茶水。

自打正牌的陈太忠来到浩然派之后,穆珊就被解除了禁闭,回到了小院,专门服侍陈上人的起居,不过有意思的,她真正面对散修之怒的时候,反倒是拘束得很,一点都放不开。

陈太忠也有意跟她保持距离,平日里并不多说话,比东易名要沉默寡言得多。

白洁在见过陈上人之后,主动送上了两瓶丹丸做见面礼,陈太忠也还了两株灵药给她,并不占她的便宜。

大家闲聊两句,然后就说起了电影的份额一事,白堂主说,真意宗只给了晓天宗三百的份额,而百花宫分到的,只有区区的八席——大头都被晓天宗拿走了。

就这,还不是很保险的,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

她是南忘留的好友,观看电影没什么问题,但是百花宫的修者也多了去啦,而且看电影这种事,不是说看一场两场就铁定能晋阶的,连着看的大有人在。

白洁希望,陈上人能固定提供给百花宫更多的席位,具体是多少,她倒也没有明说——万一被驳回的话,南忘留再想帮腔,都不合适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奇怪地发问,真意宗怎么会这么抠门?他们有一万个席位吧?他们说,要名额的人很多,白洁苦笑着回答,有官府的、皇族的,还有几个大公,还有清阳、晓天、玉衢和洞霄四宗……洞霄?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侧头看向南忘留,竟然有洞霄宗来人?这个……我也不知情,南长老很无奈地一摊双手,苦笑一声回答,她知道这位计较的是什么,现在派里的事,都是毛执掌在处理,我并不怎么关心。

洞霄宗想看电影,去找血沙侯,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招过穆珊来,去跟辛堂主说一声,洞霄宗弟子……北域修者,不得入浩然山门!洞霄在北域称宗,而血沙侯的封地,也在北域,陈某人真的快恨死郑家了,只不过眼下正值大战,所以暂时没去找麻烦的心思,但是这件事情,肯定不算完。

现在北域的修者找上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接待。

穆珊身为散修之怒的粉丝,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咬牙切齿,犹豫一下之后,她点点头转身离开,同时暗暗地一捏小拳头:恩怨分明,不愧是散修之怒!既然真意宗不打招呼就给了洞霄宗名额,那就减去他们五百个席位好了,陈太忠看向南忘留,这五百个席位让与百花宫,你看可好?这样的话……南长老犹豫一下,看向白洁,你那儿压力会不会有点大?你们敢给,我就敢要,白堂主倒是很有担当,她一点都不怕吃撑着,原因也简单,百花宫弟子出名的多情,跟她们有露水之情的男修太多了,不怕找不到人撑腰。

实在不行,她们还可以上交一些名额给晓天宗,倒不信上宗会坐视不管,说到底,有组织就是有这点好。

不过,想到自己是在从真意宗碗里抢饭吃,白洁多少也有点嘀咕,可是这事,估计还要扯皮,不是一天两天能决定的,小南南能先给十个固定名额吗?这个我还真不好随便答应你,南长老苦笑一声,这个头一开,谁还没几个亲近朋友?算了……回头我从毛执掌那里探一探口风吧。

你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白洁有点愕然,你是前执掌啊,修为又高……我们浩然派,很强调章法,南忘留回答道,却也没考虑这么说,是有嘲讽对方没章法的嫌疑,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其实风黄界很多的门派,除了章法,还要讲人情和修为,资格老一点、修为高一点的修者,特权就比较多,只要不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挑衅执掌,门派执掌也不会太在意。

在浩然派还是被称为蓝翔的时候,就比较注重章法,而东易名加入之后,也没有尝试动摇执掌的权威,他很不喜欢的麻烦的人,包括他后来又化作陈太忠,也是如此。

他的自律,是因为他孤家寡人,没有什么亲朋,同时他也不喜欢多事,但是就起了一个不错的榜样作用,旁人一看他都这么低调,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而毛贡楠自认是蓝翔有史以来最没有存在感的执掌,见大家都守规矩,他也不会忘乎所以地去破坏规矩——事实上他能看守荣勋阁,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自律之人。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白洁笑了一笑,看起来没在意的样子,百花宫的女修,最擅长跟人打交道,此话果然不假。

聊了一阵之后,众人告辞,这就算拜过码头了,不过没过多久,付莜竹又独个回来了。

陈太忠正琢磨着怎么去找她呢,见她竟然回来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来了?付莜竹听到这两个字,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捂嘴轻笑,陈上人跟东上人关系很近?他的九阳石棍和真意宗通行令牌都在我这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付莜竹是吧?据说你答应帮他搞点东西?哪里有?付莜竹闻言,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不住地摇头。

她还真是够胆小的,这次去而复返,就是想了解一下,东易名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对方一提她欠东易名的东西,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地死不认账。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来,在手里抛了两抛,你难道不知道,堵着百药谷山门要驻颜丹的,是我陈太忠?哦,驻颜丹……付莜竹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不过下一刻,她还是镇定地点点头,这可是好东西。

少扯了,他给了你两颗驻颜丹,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对你给他搞什么东西,一点不感兴趣……我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不过你要记住这个事儿。

付莜竹眼珠转一转,出声发问,你知道东易名怎么联系吗?告诉你,你也联系不上,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那个东西你若是搞到了,联系我,我帮你转交。

付莜竹的眼珠转一转,也不再否认了,而是出声发问,我不能亲自交给他吗?他会不会再次现身风黄界,还是两说呢,陈太忠笑了起来,浩然宗是怎么回事,你这风黄界的修者,应该比我清楚吧?听到风黄界的修者六个字,付莜竹才彻底地把心放下,其实……对方只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者,跟本位面的修者,并没有多少瓜葛。

她非常清楚,东易名要自己搞的东西,有多么犯忌讳,不过对方既然是孤魂野鬼,还跟宗门和官府很不对付,她倒也不怕承认。

于是她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那我先等他一段时间,行吧?随便你,陈太忠也不在意,他马上要出征幽冥界了,待我征战回来,你差不多能搞到了吧?我现在就搞到了,付莜竹眨巴一下眼睛,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但是……我有点信不过你哦。

没事,我去幽冥界,也不是一两年之内就能回来的,陈太忠一摆手,待我回来之后,你再给我也不迟。

好吧,付莜竹叹口气,站起身来,扭着小腰走了,我总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来找我。

陈太忠闻言,翻个白眼,他实在不能断定,这女人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不过他是真不着急要阴阳谷的原理图。

若是带到幽冥界战场,他又不小心陨落了,岂不是让异族知道了一些秘密?他要真能回来,到时候大不了化身东易名,再去找付莜竹讨要。

付上人出去没多久,内堂副堂主辛古求见,跟他在一起的,还有真意宗的一个初阶真人,这真人姓胡,常驻在浩然派,负责指挥真意宗那些执行安保任务的弟子。

第七百八十八章 说说而已胡真人以往对陈太忠的态度还算不错,不过今天他有点气急败坏了,陈上人,你要扣我宗中五百个名额?没错,陈太忠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胡真人怒形于色了。

为什么?你不比我清楚?陈太忠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我郑重地通知你,北域的修者……不得来浩然派看电影!那你以前也没说啊,胡真人是真的恼了,高声嚷嚷了起来,怎么能说扣就扣呢?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你就当是分给洞霄宗了,不就完了?这怎么能一样呢?胡真人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一个有人情,一个没人情,我说陈上人,这一万个名额,是毛执掌答应的,你让他跟我说一声好吗?真意宗也不认为毛贡楠就好打交道,但是这种扣名额的事,大约那厮还没胆子做。

何须他答应?陈太忠白他一眼,淡淡地发话,电影是我飞升时带上来的。

他也担心毛贡楠下软蛋,而且此事是他的私人恩怨,跟浩然派执掌又有何关系?胡真人嘴巴抽动一下,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那官府的名额里,出现北域修者怎么办?那就撤销整个官府的名额,陈太忠不屑地回答,我求他们来看了?想一想之后,他又提出个要求,提郑家人头来的修者,换一个相应阶位的座位十天。

胡真人的嘴巴又抽动一下,站起身一拱手,陈上人可还有事?没了,陈太忠摇摇头,心说是你找上我门来的,现在居然问我是不是还有事?胡真人一出去,就马上通知了洞霄宗的人,抱歉,你们可以走了。

再有两个时辰,电影就要开始了,通知得再晚也不合适。

洞霄宗的修者一听,头发都乍起来了,我们大老远地来了,这是哪门子规矩?陈太忠的规矩,真意宗一摊双手,他说了,电影是他飞升时候带上来的,不许北域的修者看。

这不是混蛋吗?洞霄宗此番带队前来的,是个中阶真人,他在浩然派的宗产里,连营地都扎起来了,你真意宗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他说了,北域的修者,提个郑家的人头来的话,能看十天电影,胡真人也不正面回答,而是直接给出了陈太忠提的条件。

血沙侯是官府体系好吧?洞霄宗的真人越发地恼了,他觉得自己委屈,那也不能迁怒到咱宗门体系来吧?此人也知道陈太忠和郑家的恩怨,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此来,直接找的就是真意宗,根本都没跟浩然派打招呼,而且非常低调。

洞霄宗想的是,先把名额定下来,待看上一段时间电影,成了惯例之后,陈太忠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不成想电影看了还没有三天,这边直接发出最后通牒了。

你以为我愿意?胡真人虽然是初阶玉仙,但是在自家地盘上,也不怕洞霄宗的中阶,他苦着脸回答,给了你五百名额,人家浩然派就扣我们五百名额。

其实相对一万人的数量来说,五百的名额,还真不算多,随便挤一挤就有了,但是胡真人也有点受不了——这关系到了面子问题,上宗的名额,下派说扣就扣,传出去不好听啊。

所以他才会跟陈太忠瞪眼,现在也能扯出来做挡箭牌。

这还……真是,洞霄宗的真人气得笑了起来,他扭头看一眼其他人,翁真人、邸真人、王真人,这对咱宗门体系太不公平了……你们说句公道话?几大宗门的负责人,都是聚在一起的,甚至旁边还有官府的真人——修为和地位差不多,才能坐在一起说话。

几位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晓天宗的翁真人苦笑一声,陈太忠对北域修者有怨念,这是他私人的事,你打算让我说什么?晓天宗对东易名的背景了解得比较全面,甚至知道那小白猪是神兽麒麟,翁真人此来得的命令就是:别去招惹浩然派。

清阳宗也能确定,东易名是货真价实的浩然宗弟子,而且东莽的盗版电影已经比较泛滥了,而他们是离西疆最远的一个域,此来的人数不多。

与其说他们是冲着新鲜的娱乐项目来的,倒不如说是想享受一下正版的感觉,同时,浩然派有闻道谷,两者相加,没准也有晋阶机会。

倒是真意宗为了表现出一视同仁,也给他们五百的名额,省得别人借此攻讦。

他们出头的欲望也不强,尤其是……陈太忠本来该是东莽的修者,都让北域这帮混蛋搅和了!所以东莽清阳宗的邸真人眯着眼睛打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南荒玉衢宗的王真人倒是想说两句,可是看情势不对,只能咂巴一下嘴巴,北域修者……不止宗门体系有吧?得,这一把火,直接烧到官府体系那边去了,近几天,官府中人也在安排其他四大域的修者来看电影。

胡真人闻言,心里暗暗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今天起,官府中也不能安排北域的修者,否则官府的名额,全部撤除……这也是陈太忠说的。

真意宗上下,不少人对浩然派心生不满,想下手强行对付,但是郝真人请示了宗主,认为事涉浩然宗,不可轻举妄动,副宗主和诸多长老协商之后,决定让别人先试探浩然派底蕴。

不过此前一直没有什么正经的挑拨机会,眼下机会来了,胡真人不介意烧把野火。

哪曾想,官府来的真人点点头,嗯,知道了,不会再有北域的修者了。

胡真人一拳打了个空,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们怎么这样啊?殊不知,官府之中,也存在争斗的,北域官府的利益,不代表西疆的利益,而且皇族在陈太忠身上占了不少便宜,那么多女修晋阶了,还有人悟真了。

尤其重要的是,皇族的秋韵真人,对电影这个东西评价很高,须知秋韵真人身后,可是站着皇族的顶尖战力燕舞仙子!至于说血沙侯郑家的胡作非为,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跨域胡来,这有点挑战大家的底线,更别说,他招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东莽封号家族星砂南郭,就强烈地攻击血沙侯——你胡乱伸手,让我东莽的官府,损失了一个可能的顶梁柱!青石城主便是南郭家的南特,他义愤填膺地表示,陈太忠原本是循规蹈矩之人——他刚飞升上来的时候,还为我女儿做过鼠粮任务!搁在以前,陈太忠根本没可能惊动这么多大佬,所以他受的冤屈,没人提起,他那点修为,也不值得别人提起——知道此人是被通缉的就行了。

但他硬是一步一个脚印,凭实力走进了大家的视野中,毁灭巧器门的事就不用说了,只说他飞升五十余年,就从一级游仙晋阶到了九级天仙,还交好了浩然宗的弟子。

在他实力弱小的时候,谁都会惦记,抢夺他的功法,强取蘑菇的奥秘。

但是当他已经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表示出惊人的潜力,并且找到了后台之后,敢惦记强取的人就不多了。

无他,实力使然,风黄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

我要见陈太忠,洞霄宗的真人见无人附和,沉着脸发话。

你别打算用强,清阳宗的邸真人幸灾乐祸地发话,你不一定打得过他,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他的表情配上他的言辞,摆明了就是要使用激将法,要看对方咽得下咽不下这口气。

那也要见识一下,北域的中阶真人恼了,事关宗派的尊严,由不得他退缩,不过他也不会上邸真人的圈套,而是淡淡地表示,宗中随便派两个弟子,切磋一下也就是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面的,撇开陈太忠超强的战斗力不说,只说他是堂堂的中阶真人,对方才是高阶天仙,赢了毫无意义,输了更是没脸见人了。

而据他的了解,对上散修之怒,他的赢面还真的不是很大。

他的要求,很快就传进了陈太忠耳中,陈太忠根本没露面,只是让一个女弟子前来回答,要战就是生死战,一方死了,另一方才算赢,敢问洞霄上宗是否接受?这怎么可能接受?洞霄宗真人也知道,陈太忠的战力,战初阶真人都是稳赢的,宗中派出天仙弟子生死战,那就是送命去的。

于是他眉头一皱,本是想见识一下,二次出征在即,搞得血淋淋的……有违切磋的初衷。

反正洞霄宗已经有意迎战了,就是保住了宗中的面子,对方开出很不合适的条件,洞霄宗就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接战——马上都要出战幽冥了,还搞什么生死战?反正这时候退缩,并不影响洞霄宗的名头,他们是在为人族修者保留元气。

至于别人说的陈太忠打遍天仙无敌手,洞霄宗也是怯战了,他们才不会介意这种传言。

第七百八十九章 风骤起洞霄宗的修者,在浩然派受到了驱逐,各弟子纷纷怒形于色。

不过最终,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反制手段,这近于屈辱的对待,竟然被北域的修者活生生咽下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真意宗不反驳陈太忠的话,洞霄宗就不能随意出手,要不然太不给地主面子了。

而且从舆论上讲,西疆的修者有一多半,都是支持陈太忠的——你北域的人,干嘛跑到我西疆,还抢我修炼资源,真当西疆男儿好欺?在风黄界,地域歧视是普遍存在的,本乡本土的意识很浓,不少修者打心里。

就有点排斥外地人,陈太忠前两年在中州,虽然手持真意宗通行证,也遭遇了不止一次刁难。

这个观念由来已久,不是一时能扭转的,那么西疆修者对北域人,自然也有类似的排斥。

当然,洞霄宗修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退走了,而是将弟子留在浩然派山门外,那中阶真人直奔真意宗而去,要继续协商看电影的事宜。

说破大天来,浩然派也是真意宗下派。

只要上宗愿意做主,下派说什么也是白扯。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上宗对此事的态度,非常古怪,一边说陈太忠如此行事不对,同时却又说,这个事情,怕是找白驼门更合适一点——我们并不直管下派。

说得也是,一个真意宗,每天自身就多少事,管理下门就已经很辛苦了,再越级关心下派,那不但会乱套,也根本忙不过来。

洞霄宗的人去找白驼门,结果也是不问可知,那真人在五天之后回到浩然派山门外,面无表情地发话,回北域,二次出征……开始集结了。

看到北域的人坐上战舟离开,浩然派山门口的两个弟子交换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很不屑地笑一笑,集结……嘿,不知道在骗谁。

集结的事,在陈太忠刚回来的时候,上门就已经下谕令,不成想到现在接近俩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这两位也就不再当回事。

事实上,宗门系统征召,经常就是这样,着急的时候,恨不得半天就把人召齐,但是一旦召集起来,没准又要经历漫长的等待。

等来等去,没准要解散队伍,要他们静候第二次召集,至于原因,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大部分时候,上面不会对下面解释。

久而久之,下面的弟子们也就习以为常了,只当是洞霄宗找的借口。

这次……好像动真格的了,另一名弟子捅一捅说话的那位,一指远方,却是一艘小巧的穿云梭飞来,正是白驼门传递消息的飞梭。

穿云梭飞过宗产,直接停留在山门附近,里面飞出个天仙来,站在门口高声发话,门主谕令,浩然派第二批出征弟子,一日内在门中集结!毛贡楠闻言,连忙迎出山门,恭恭敬敬地接了谕令,还信口问一句,这便要出战了?出战与否,我并不知晓,来的天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只是负责传令。

近期白驼门和浩然派之间,走得还是很近的,但是这种等级的机密,别说他不知情,知情也不敢乱说。

那恭送上门令史,毛贡楠也不再打听,而是拱手相送。

事实上,因为真意宗允诺传递机密消息,浩然派已然知道,这次是真的要出征了,毛执掌此举,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浩然派三百名弟子,浩浩荡荡地进了青石城,直奔传送阵而去,宗门已经和官府共享了资源,众弟子可以大规模通过传送阵赶路。

三百名着装整齐的弟子,更是有四名天仙飞行护送,这阵势直接让清湖城的居民看呆了。

只有在发生紧急事件的时候,才会有大规模的宗派弟子进城,尤其是蓝翔以前凋敝得很,也就是近六七年才一改颓势,两百多年来,清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宗派弟子。

整个清湖城地域,也才两个天仙,浩然派一下出动四名天仙,真的是够轰动的。

这是要开战了?几乎每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有那老成者捋髯轻笑,二次征战罢了,应该还留有演练的时间。

因何要演练?有那凡人不懂里面的说法,须知凡人寿数不过两百年,最近的一次位面大战,当是天魔入侵,也已经结束了七百年,很多消息已经不为现今的人所知。

出征异位面,当然要演练,老成者白他一眼,你当蓝翔派弟子能以门派为团队吗?现在叫浩然派啦,凡人纠正他的说法,然后又问,难道不是以宗派为团队?白痴!老成者瞪他一眼,他觉得此人竟敢挑自己的说辞,也就懒得再多说了。

大家议论纷纷不提,就在这时,城主府派出了卫队来引导,同时大声发话,宣布整个清湖进入管制状态,城主府会汇合浩然派弟子,共同巡查和防御。

浩然派再是凋敝,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派中随随便便派出几百灵仙,就能协助地方官府盘查和戒备,比高阶修者的数量,官府体系还真的赶不上宗门。

这三百灵仙弟子,要留下一百,以清湖城为联络中心,协助地方,剩下的两百弟子,则是经过传送阵,直接来到了距离白驼不远的城市。

白驼门已经有人在这里接应了,接到人之后,直接启动大型战舟,将人运送到了宗产里一个僻静的山谷。

浩然派弟子走下战舟的时候,山谷里已经到了四家下派,其中就有老冤家隆山剑派。

一见到浩然弟子,剑修们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时,白驼门一个九级天仙走了过来,剑眉朗目英俊异常,他冷着脸发话,我不管你们平日有何等恩怨,大战在即,谁若敢擅自启衅,杀无赦!项上人这话,可是当真的哦,这时,旁边走过个一级天仙来,不是别人,正是方应物,他笑眯眯地发话,残雪双柱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方应物你凑什么热闹,远处一个高阶天仙冷冷地发话,你又不出征。

这是残雪双柱的另一柱,郝明秀上人,方应物笑眯眯地发话,然后看陈太忠两眼,这便是陈上人了?我那东易名哥哥,何时能回来?你就当他回不来好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代他做客卿,出战也不弱于他。

嗤,远处的郝明秀哼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是吃过东易名大亏的,听说有人自称不弱于东易名,真是有点不服气。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的鼻子有问题?郝明秀气得翻个白眼,不过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不快,这种时候擅自启衅,他也背不起这责任,而且很明显,陈太忠不是个好说话的。

散修之怒的怒字,那真是有出处的。

项成贤看了陈太忠一眼,也没有多说话。

到得中午时分,十一个下派就全部到齐了,白驼门执掌方清之抵达谷口,放出一座逍遥宫,邀各派上人前来议事。

见到浩然派竟然来了四个天仙,方掌门就是一愣,然后冲言笑梦微微一笑,言上人,你们浩然派不多留几个人看家?东易名算是已经离开了浩然派,因为有陈太忠的加盟,浩然派还是保持了七个天仙,此次除了陈太忠和花捷竺,言笑梦和乔任女也来了。

派里就只剩下了执掌毛贡楠,和大长老祁鸿识、二长老南忘留。

所以方清之才有这么一问——浩然派这次灵仙弟子才两百,不会要出四个天仙吧?第二次远征,规模比第一次要大太多,不过真意宗的要求是,高阶战力半数出征,可以略少一点。

也就是说,浩然派有三个天仙出征,就满足要求了,考虑到陈太忠或者东易名超强的战力,派里出两个天仙也不算少。

事实上,相对远征幽冥界而言,看护好风黄界的责任,更为重要,出征的战力不可能比留下的战力多。

我们前来送陈花二位上人一行,言笑梦面无表情地回答,若是方掌门能留下陈上人,我和四长老,愿代陈上人出征,若侥幸立功,战功也归于他。

你二人无需多言,陈太忠不高兴地发话,我堂堂男子汉,蹭你俩的战功,丢不起那人。

南忘留、言笑梦和乔任女早就知道他要出征,但是他真要走的时候,言乔两名上人又不答应了,要跟他一起去。

但是这不现实,浩然派若是真的走了四个上人,本派的防御立刻就要捉襟见肘,须知他们除了要看好山门,还要配合官府平靖地方。

乔任女就和言笑梦赶了过来,希望方清之能帮着压一下——我俩替他去好了,浩然派没了谁都可以,不能没了陈太忠。

方掌门沉吟一下,看向陈太忠,我也觉得,你留在风黄界,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位面作战,不存在前方和后方的问题。

至于你想要的赦免……她俩代你出战,你就算获得赦免了。

第七百九十章 战事紧方清之这么说,是有私心的,第一波征战幽冥界的队伍,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那个位面的虚实,还控制了几片地盘,对面的实力,应该是弱于风黄界的。

而在那些被控制的地盘上,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不但有矿藏,更有诸多的阴性宝物,有很多人冒死一搏的修者,已经在做富贵回乡的梦了。

第二个批次的出征者,目标就是争取征服幽冥界,最起码也是将异族压迫到一定的范围内,以便风黄界的真仙和大尊联手出击,彻底控制幽冥界。

控制之后,就是掠夺性开发了,这样的位面重合,时间不会很长,就算考虑上重合之后的黏着效应,应该也不会超过两百年。

对于一个位面来说,两百年也掠夺不了多少东西。

所以,抢一块好的地盘开发,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第二批征战者的目标之一。

方清之对陈太忠的战力,还是相当信任的,不过他也知道此人暴烈和难缠。

这么一个战力可媲美真人的上人,在抢夺地盘的时候,具有太多的优势了,假如要通过做一场,才能决定地盘归属的话,除非有人大欺小,否则谁是他的对手?而陈太忠抢下的地盘,虽然要算到白驼门头上,但是真正的得主是浩然派。

更糟糕的是,这厮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急了眼的话,什么人的面子都不卖。

综合考虑一下,方清之就觉得,陈太忠留下是最好的,前方大战,后方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最强的战力,是要留下来护卫老巢的。

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幽冥界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取来,乔任女大声发话,心说不就是九幽阴水吗?我都未必取得到,陈太忠冷冷地回答,四长老你还是留在风黄界,专心修炼吧。

方清之见他主意已决,想一想又问一句,浩然派的电影怎么办?那个东西,对风黄修者……大有裨益。

电影一事,我已经将片子都留下了,陈太忠早就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我在和不在,相差不大。

可是‘陈太忠选片’的口碑,很是不错的,方清之微微一笑,别人不及你。

下一刻,他的脸一绷,不再纠结此事,言乔二位长老,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走了,待他们出征之后,再回浩然派不迟。

言笑梦和乔任女听到这话,脸色齐齐一变,不过却没有吱声。

不光是她俩,其他下派不出征的弟子,同等对待,方清之的脸色愈发地凝重,他扫一眼在座的几十个天仙,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得跟外界有任何的沟通。

嘿,血灵派的燕辉轻哼一声,扬一扬眉毛,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方清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怎么,燕上人……你来帮我解说?方掌门恕罪,燕上人站起身,拱一拱手,这是上宗要出奇兵了,血灵派自当配合,有敢勾连亲友者,小老儿亲自去摘了他们的脑袋。

唔,方清之点点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也不会跟这家伙叫真。

下一刻,他又发出一道命令,各派以十人为组,分出小组拟定组长,十组为队,选定队长,十队为营,选出营长……隆山以九人为组,且去吧。

一千人的营长,这尼玛是加强营吧?陈太忠心里腹诽一句,前去安排了,大约用了一个时辰,各派就做好了分派,各管事者前来汇报。

待天黑之后,以派为单位,登上战舟出发,不得有半点响动,方清之继续发话,抵达真意宗之后,再混编队伍,此次的要求,就是快、隐蔽,敢走漏风声者,族诛灭派!大家听得,心里就有点沉重了,连混编的时间都没有?清湖城的旁观者说得没错,一般而言,下派被征召到上门,总是要被混编,然后组成一个个战斗单位,这是跟各派的特点有关。

比如说浩然派,全是战力强横的气修,战斗单位里必须要有这样冲锋陷阵的打手,神木派擅长防御,战斗时为自家提供庇护,而血灵派善于隐身匿迹和施毒,做侦查、暗算人,是最好不过的。

隆山剑派是剑修,又有剑阵,战斗力奇强,战斗中有这么一个剑阵,可以牵制住对方的高手,做核心攻击力,更是更起到摧枯拉朽的作用。

而白驼本门弟子,善于驾驭兽宠战斗,还有飞禽战队,可以从空中攻击。

总之,一般来说,队伍在上门混编之后,能应对各种情况,不至于被打法相克的对手压得死死的。

但是现在,白驼门连混编的时间都不给大家,直接以派为单位前往真意宗,可见是这次集合,是很强调时效和隐蔽性的。

所以言笑梦和乔任女被勒令不得离开,真的是很正常的要求。

更有人已经想到,让我们大张旗鼓,通过传送阵前来,这是……迷惑幽冥界的探子吧?入夜之后,山谷中战舟连续飞起,悄无声息地前往郡治所在的城市,子夜时分,十一个下派加上白驼本宗的弟子,接近九千名修者,通过传送阵,一次次地传送往真意宗。

郡守府已经实行了宵禁,空中到处都是飞着的战兵,冷冷地监视着沉睡的城市。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将所有的修者都传送走了,一直站在传送阵边的郡守大人长出一口气,可算结束了……传送阵停止运作,检修之后再用。

白驼门的修者在传送阵另一边,用一刻的时间,整理好了队形,再次上了战舟,悄然飞向真意宗,在天色渐亮之际,抵达了一片雾蒙蒙的平原。

这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陈太忠来真意宗捣乱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有这么大一块平原,所以他猜测,这平原没准是一种阵法。

在白驼门修者下战舟的时候,外面又冲进一批战舟来,哗啦啦地往下走人,打头的却是青罡门的弟子。

在天亮之前,真意宗下属的四门两观一谷,修者全部到齐了,抬眼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四五万人。

真意宗这边有弟子引领,将七个称门宗派分开安置,而七门的弟子就很随意地散坐了下来,有人打坐歇息,有人则是信口聊天。

虽然知道马上要被打散混编了——以组为单位,浩然派的弟子还是聚拢在一起,大多数门派弟子也都是这么干的,大家最愿意相信的,还是本派的师兄弟。

陈太忠也没出去拉关系什么的,就是跟浩然派弟子在一起,不过没用多久,清风谷和青云观都有人过来,跟他这个带队者寒暄两句。

清风谷来的,居然是熟人单常量天仙,不过他显然不知道陈太忠就是东易名,拉了拉关系之后,他不无遗憾地表示,贵派东上人,占了我清风谷好大的便宜,若是贵我双方有幸合作,可要多多仰仗你们气修的战力。

我可没听说,他占了你们便宜,陈太忠白他一眼,至于说仰仗什么的,你们是称门宗派,我们下派也不高攀,我就说一句……你可以放心地把你的后背,交给我们气修,在我们死之前,你的后背,绝对是安全的!陈上人这话,我就特别爱听,花捷竺笑眯眯地走过来,没错,把后背交给我们……咱打不过了,还能用身子挡,气修死完之前,你们绝对安全!没错,后背交给我们!临近的几个气修弟子听到这话,只觉得热血上头,直着嗓子喊了出来。

青云观的人前来,就是礼节性的了,主要是感念东二公子在青云观的地盘上斩了魔修真人,同时他们也很关心,东易名怎么没来。

其实,东易名是浩然宗弟子,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很可能青云观已经知情,但是他们要装作不知情,陈太忠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事儿我不清楚,我也联系不上他。

事实上,称门宗派里跟浩然派走得最近的,应该算是雪峰观,此次雪峰观来了约莫近三千人,不过她们确实傲得可以,来了之后,根本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倒是有不少弟子,虎视眈眈地看着青罡门方向,一脸的阴沉。

雪峰观带队的女修,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冷艳丽人,不过陈太忠凭着感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应该就是那个阴极阳生修成了琉璃身的舒真人。

舒真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目,第一时间里,就有意无意地扫过来一眼。

不过,她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那一眼,仿佛是错觉一般。

约莫中午的时候,真意宗来人了,一个八级玉仙坐在云舟中,俯瞰着现场的数万名修者,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权赋槽,既然人到齐了,就不说废话了……两天之内,要完成混编!第三天出征!下面有一点点的躁动,两天之内完成混编,第三天出征,磨合期呢,被你吃了?不过,来人自称权赋槽,那便是真意宗的副宗主,权力无边,一向刚愎自用。

权宗主真的是很喜欢自说自话,见到下面没什么反应,抬手向身边一摆,这次出征,宗里很重视,宗门和官府会全力配合,我身边这位,就是来自中州的异姓王爵……算无遗策马伯庸!第七百九十一章 忙于整合理论上讲,异姓王爵,那可是比公爵还强大的存在!马伯庸的相貌和身材,跟董明远类似,也是个圆圆的小胖子,两只小眯眯眼,看起来很和善。

不过马王爷也只是八级玉仙的修为,说是王爵,战斗力怕是还不如很多公爵。

爵位的承袭,是很苛刻的,理论上来说,证真才能称公爵!就像伏海侯的世子林听涛,他想承袭侯爵的位子,先得悟真,否则没那个资格。

侯爵府的继承人中,若是出不了玉仙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降爵!由侯爵降为伯爵,若是连天仙继承人都没有,那就继续降!不过大公的话,这一点上有个例外:高阶玉仙就可以袭爵,族中若是连续两代出不了真仙,才会被降爵。

这也是公爵们争来的权力:人族的真仙,实在是太少了,从玉仙到玄仙,真的是卡住了太多修者——须知证真还要渡劫的!皇族当然不想地方势力太强,否则时间久了,难免尾大不掉,会对统治造成一定的影响,能把公爵降爵,能有效地削减地方势力。

不过证真确实是太难了,皇族若是以此为硬杠杠,没准就把大公们逼得反了,所以官府的要求是,高阶玉仙可以接任公爵一职,但是只能有一代的缓冲,第二代还不能证真的话,那也是降爵没商量。

其实,高阶玉仙也不是那么好达到的。

大多数公爵的血脉,都是非常强大的,手上的资源也丰富,可就算这样,高阶玉仙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真意宗的副宗主,全权代理宗中事务的权赋槽,也不过才是个八级玉仙。

不过皇族已经做出了让步,大公们再反对的话,就有不识好歹的嫌疑了,而且皇族明确地表示:要是一代人中,连个高阶玉仙都出不来,给你个公爵位子,你真有脸要?须知侯爵里,也有高阶玉仙,公爵的修为不如侯爵,砢碜不?现在的西留公,就才是八级玉仙,不过此人从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八级玉仙不是纯粹拿药堆上来的,理论上也还存在证真的可能。

跟公爵相对的王爵,也是如此,两代不出真仙,降为公爵。

王爵多是皇族中人,爵位比公爵高一点,但是要说实力的话,还真未必有公爵强。

王爵是不能蓄养私兵的,而且封地也比公爵小——势力一旦大了,会影响到皇位的。

异姓王是极为罕见的,但也是跟王爵一样,地位高,手上实权不大。

皇族居然派了一个异姓王,来真意宗做协调,这个味道,有点怪怪的……马伯庸见介绍到自己了,笑眯眯地抬手拱一下,算是冲在场的修者打个招呼,并没有说话。

权宗主的行事,也非常干脆利落,大致讲了几句,就召四门两观一谷的玉仙来议事。

议事的时间也不长,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开始了队伍的混编。

白驼门带队的是大长老杜无忌,不过这次方掌门跟着来了,他会在队伍出征之后,再回白驼门,混编的调度,就是在方掌门的安排下执行的。

这时候的混编,就不仅仅是按照门派来了,不同门派的修者,编到一个队中的情况都不少,至于说营级,那绝对是各门的大杂烩。

比如说雪峰观大部分的修者,都是修炼阴属性和冰属性的,而其他门里,基本上很少有这样的下派,她们被打散编进各个营中,当然提升了队伍的适应能力。

不过,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被打散了,以浩然派为例,只来了少少的两百灵仙,组成了两个队,其中一个队被分作了十个小组混编,另一个队却是集中使用。

这跟地球界的军队有点类似,虽然连队里都有炮排编制了,但是也有独立的炮营,好集中火力来战斗。

各个下门来的修者,加起来有四万多人,真意宗也派出了一万多弟子,差不多六万人的模样,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完成了混编。

浩然派客卿花捷竺,成为了一个混编营的副营长,而陈太忠则是被分到了长老团。

长老团虽然称团,其实就是一个队,一百人的编制,一色天仙以上的修者,下分十个组,每个组的组长都是玉仙修为。

陈上人战力超群,又是九级的天仙,成为丁组的副组长,按天干称呼,他是第四小组的。

此次出征的真人,并不止十人,其他八名真人,是这一支队伍的核心,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和雷霆一击。

这就是此次出征的大致结构,接下来的一天里,大家都在做队伍的磨合。

长老团基本上不用磨合,陈太忠所在的丁组,组长是无锋门的初阶玉仙,此人组织大家,相互简单介绍一下,就没别的了。

组内的其他人,对陈太忠还是有点好奇,不过也没人刻意跟他攀谈,反倒是有点疏远的样子——散修之怒的名声,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好。

而且陈太忠是天干十个组中,唯一来自下派的副组长,其他的十九名组长和副组长,不是上宗修者,就是四门两观一谷的修者。

并不是别的下派就没有他这种巅峰天仙了,而是那种顶级战力,都要防卫老巢的。

丁字组中,有隆山剑派的二长老,此人现在是五级天仙,不过根本不敢跟他对目光——他可是被浩然派摧残狠了,见了南忘留都要发抖,就别说对上可媲美东易名的陈太忠了。

像这种死对头被分到一个组的,还有不少。

因为时间紧迫,真意宗根本不考虑修者间的恩怨——修者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很错综复杂,很多恩怨是拐了弯的,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调整得过来。

反正面对异族大敌,先内讧的情况并不多见,真意宗再强调一下团结,也就是了——谁敢先算计队友,以人奸论处!这样的表态,不可能彻底避免算计,但是基本上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隆山派和浩然派的恩怨,还不算是最尖锐的,乙组的组长是雪峰观的舒真人,乙组里竟然有青罡门的高级天仙。

这种分派结果,青罡门完全不能忍受,带队的吴真人找到真意宗,要他们调换一下。

权宗主将舒真人喊了过来,问她会不会区别对待,舒真人冷笑着回答:我雪峰观没有青罡门那么无耻。

吴真人还想叽歪,权宗主的脸就拉下来了:就是这样分派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要不你替我来当这个副宗主?青罡门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陈太忠既然没有应酬,就四处走一走,希望能发现于海河在哪里,不过现场的修者实在太多了,而且正忙着磨合。

这基本上属于军管的性质,真意宗全权做主,别说飞了,就连大声喧哗,都是不被允许的,谁敢不听话,执法殿分分钟教你学做人。

陈太忠随便走一走,发现实在难以找到人,就走回了长老团,远远地斜睥楚惜刀两眼。

小刀君也进了长老团,不过她是在辛组,见他看过来,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陈太忠被她这一眼瞪得火了,索性直接走过去,沉着脸发话,你瞪我干什么?周围的修者闻言,齐齐看了过来,须知这周遭,最差的也是初阶天仙,没有几个反应迟钝的。

楚惜刀冷笑一声,淡淡地回答,好好的人族不做,非要跟兽修勾结,我原本以为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你是装的呢,还是认真的?陈太忠觉得自己的面子有点下不来,你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我固然在狐谷待了很久,但是……我也给托人你楚家送过去九阳石甲了啊。

别跟我呲牙咧嘴啊,我没招你惹你!他脸一沉,我问你正经的,我若要接收东易名的赤磷岛,该办什么手续!首先,我纠正你一个错误的说法,赤磷岛不是东易名的,而是我无锋门的,楚惜刀面部表情地回答,中性美的面庞上,竟然展现出了阳刚之气,其次就是……等你能从幽冥界回来,再说这个问题吧。

陈太忠还是有点不摸她的态度,不过他也懒得琢磨了,而是直接发问,东易名的侄儿来了吗?你跟我来,楚惜刀一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陈太忠紧随其后。

周围的修者看到两人没打起来,也懒得再关注了,对于这两人的冲突,其实大家还是有点期待的,一个是重出东莽,风头正劲的散修之怒,一个是西疆大名鼎鼎的后起之秀小刀君。

不过两人说到赤磷岛,大家就知道,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小了,这俩可能相互看不顺眼,但是他俩有共同的好友——东易名!关注小刀君的,自然知道东上人是她的刀道之友,若非蓝翔是气修门派,没准东易名就成了无锋门的客卿。

楚惜刀带着陈太忠一路疾走,也不说话,直走了差不多十里地,才冲一个方向一指,喏,看到了吗?于海河身边有几个身着无锋门服装的弟子,他们大声地说笑着,而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站着两个天仙,正是陈太忠当年留下的天仙奴仆——五十年之期未满。

第七百九十二章 怎么可能陈太忠仔细看了于海河两眼,确定他情绪不错,于是微微颔首,他有九阳石吧?言笑梦专程代你前来送给他一些,楚惜刀的嘴角微微下撇,很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小于这家伙,分出去了一多半。

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这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你这么壕,你爹知道吗?倒是忘了,你爹已经入了轮回,他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嘿。

楚惜刀等了一阵,见他不再说话,才出声发话,要我把他喊来吗?这次的磨合时间非常短,一般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不过同门修者传递消息,还是没问题的,更别说小刀君也是西疆天仙中一等一的后起之秀,面子还是很大的。

喊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东易名,陈太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地发话,何必给他带去不便?楚惜刀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个笑意,若不是你飞升时间太短,我真会怀疑他是你孩子……他留了一个天仙在赤磷岛,说是要帮你看守基业。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谁,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

但是你跟狐族走得近,也是没错吧?楚惜刀眉头一皱——楚家对兽修,真的是没有好感,这种厌恶已经刻入了骨髓。

那你楚家还跟獠人打交道呢,獠人比兽修还坏!陈太忠的眉头也是一皱,而且现在说的是共御外侮,讲的是大局感……不讲人兽大防。

大局感……那么,是谁杀了那么多的鹏修?楚惜刀斜睥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原来你也知道是我杀的,陈太忠听到这话,也有点不高兴,你啥都知道了,还跟我使什么脸色?楚惜刀当然明白他的所指,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缓缓发话,太忠上人,你是远强于我的、真正的人族天才,我不希望你走错路……小刀君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的不容易,须知在别人眼里,哪怕是真意宗的真仙眼中,她都是可造之材,有望证真的。

简宗主甚至表示过,希望她能在悟真之后,就来真意宗修行,延续无锋门的刀君传说。

以她的骄傲,修的又是勇猛直前、愈挫愈勇的刀道,要自承远不如人,真的是很难。

陈太忠五十余年晋阶九级天仙,固然是万年不见的奇才,但是风黄界修者中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也多了去啦。

所以她确实很用心地劝诫,你还年轻,待你得了赦免,人族中自有你的位置,想要什么得不到?须知狐族多诈……好了,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制止了她的发言,他不喜欢听到别人诋毁老易。

本质上讲,他是个小集体主义者,那也就是种族主义者,对兽修,他也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但是万事总有例外,他认为这个偏见,不适用于老易。

他俩可是同甘苦共患难多次了,若是狐族都是阴阳狐那样的家伙,他直接打杀都不带犹豫的,但是老易不同,那是他信得过的朋友。

所以他不想听到别人说她坏话,哪怕是小刀君也不行,不过他也无意争辩,有个兽修朋友,总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尤其是楚家跟兽修仇深似海。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楚家原本希望你回去一趟的,很遗憾,我没时间通知你,这事儿也不好托南忘留办……你的身份,终究没几个人知道。

明白,楚惜刀见他一意孤行,不无遗憾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点点头,我回去过了。

哦,陈太忠微微颔首,我带给他们的石甲……还够用吧?他们还带给了我一些,楚惜刀淡淡地回答,想到他竟然没给自己匀一点,心里隐约有点堵得慌……真是一点不把我这个刀道之友放在心上啊。

可是要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似乎也不对,她相信陈太忠愿意给楚家九阳石甲,肯定也有自己的因素——楚家虽然是人族抵御兽修的旗帜,但是跟陈太忠的关系……真的很一般。

想到他甚至都没给于海河九阳石甲,还是言笑梦揣测到了他的心意,才送过去了一些,她心里又有一点微微的……释然?可是再一想,他没回西疆,是陪伴那个狐女去了……她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心乱了,这个不好!楚惜刀深吸一口气,她原本是寄情于刀道之人,很快地就调整好了心情,淡淡地发话,幽冥界再见!嗯,陈太忠点点头,又一摆手,幽冥界见!此番真意宗投放远征战队,锁定了幽冥界四个点,四点之间等距,相距都有五百到一千里——位面之间投放人和物,误差是很大的,相差一倍,这已经是很逆天的手段了。

而五百到一千里,在风黄界不算什么,但是在幽冥界就很成问题了,那里冥气浓重,极为消耗灵气,空中飞行更是消耗得厉害,还可能遭遇重重危险。

所以不遭遇战斗的话,最好的赶路方式是步行,考虑到地形因素,那这五百里,就很要赶几天了,若是路上再遇到意外,那真不知道多久才能汇合。

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一大早,众人就集结好了队伍,来到了平原中一片金色的草丛上。

这一片草丛,直径超过了十里,是个等边八角形的形状,六万人分了队列站在其中。

罡风猎猎,吹动了远征者的衣衫。

虽然修者来自不同的门派,但是这一刻,大家神情肃穆战袍飞舞,竟然生出了不尽的肃杀之感。

不少修者,是为了财富而去征战的,但是更多的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受侵害!言笑梦等送行的人,此刻也被解除了看管,齐齐地来到草丛外,观看这一幕。

陈太忠等长老团中人,是位于最中央的,更中央的则是那八个真人的团队……还有来自中州的异姓王马伯庸等人。

陈太忠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在这么多修者的拱卫之下,别人根本看不到他,而此时是投放的关键时刻,不可能允许别人飞起来围观。

乔任女找了半天,发现看不到陈太忠,于是直着嗓子喊一句,陈太忠……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你回来!回来!……这一刻,无数人在呐喊,更有人泪流满面。

此情此景,真意宗的一干人,也不会去追究什么,场外的副宗主权赋槽侧头看一眼,还有多长时间?二十三息,旁边有人发话。

哦,权宗主点点头,淡淡地发话,如无意外,准时发动。

第二波的远征,是五大域的人族修者、所有的兽修以及兽人共同商定的时间,三族四方——人族有官府和宗门两方,同时投放修者到幽冥界。

这一波投放,是为了实现最大程度的突然打击,而且位面传送的难度很高,很容易被干扰,一次性的多点投放,也能极大地提高成功率。

若是分批投放,容易引起幽冥界的异族注意,破坏投放过程。

虽然据前一批修者汇报,幽冥界异族的战力可能很一般,但是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要注意可能二字,风黄界遭遇过的位面大战中,不乏很弱的位面,但是把对手想得强一点,总是老成持重之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的征召,极为突然,过程也极其短暂,为的就是打幽冥界一个冷不防——须知风黄界已经有幽冥界的探子渗入了。

二十三息之后,金色的草坪上,一道金光亮起,将六万名远征的修者齐齐罩住,约莫三四息的时间,金光慢慢地散去,草坪上已经空无一人。

呼,权赋槽轻出一口气,心说总算是成功地发动了,就这么一下,三百万极品灵石没了。

战争,打的可不就是财力?旁边一个九级玉仙轻声笑着,主动出击,总好过那些异族来风黄界糟蹋。

不知道那些异族的女修里,有没有美貌的?利盛坛在一边接话,他知道权宗主好女色,而他自己从陈太忠那里赎回了三才柱,心情也不错,所以就凑个趣,应该告诉他们,给权宗主捉回来几个。

这是战争,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权宗主看他一眼,然后也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真不是很喜欢异族……要说名器,还得数人族啊。

幽冥界是个很弱的位面,大家又做了精心准备,断无不成功之理,所以此刻他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也就愿意开个玩笑。

这些送行的人……那九级玉仙扫一眼旁边的围观者,里面除了言笑梦和乔任女之外,还有方清之这样的。

先等一等,权宗主微微摇头,沉声发话,总要成功投放之后,才把他们送走……发动成功,不代表一定能投放到位。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看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基本意思就是咱们得做个样子不是?就在此刻,一个弟子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地发话,权宗主,传送过程中,似乎有空间波动!什么?权宗主的脸色登时就是一黑,然后果断发话,继续监测……这怎么可能?马伯庸可是号称算无遗策的!第七百九十三章 三五千年?就在真意宗发现不妥的同时,正在传送中的陈太忠只觉得身子剧烈一震,整个人都天旋地转了起来,连肩头的纯良,都被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我擦,这位面投放,乘坐体验太差了吧?他气得想骂人,这比他在永雾谷的传送,还要糟糕很多很多。

下一刻,四只小蹄子重重地踏上他的肩头,却是纯良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它找回来的,还是被甩回来的,不过它的蹄尖猛地弹出几道锋利的指甲,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肩头。

我……咝,陈太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比较皮糙肉厚的,气修的肉体原本就比其他修者坚固,不过在毫无防备之下,他还是被它抓得生疼,你轻点儿!这感觉……不对啊,纯良的声音,细细地传来,而它的爪子,却是越发地用力了。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他有了防备,当然就不会再有多疼了,但是纯良这厮,爪子上的力道也越发地大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四只小爪子更加地用力。

下一刻,它哼一声,我倒是忘了,传送过程中,你们人族是不能说话的。

我也能说,但是你听不到!陈太忠呲牙咧嘴地想,然后抬手去掰它的爪子——你这是要把我的膀子拽下来吃了?别闹,纯良不耐烦地一抖它的爪子,试图甩开他的手,都跟你说了,情况不对。

废话,疼的又不是你!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但是……纯良听不到。

等投放到幽冥界,要你好看,他心里暗暗地腹诽。

我去,这还能不能投放到幽冥界了?此刻风黄界的权宗主,目瞪口呆,再也没有闲情逸致讨论异族女修的好坏了。

最新消息传来,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大,传送投放阵在真意宗的这一端,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击,马上就要崩溃了!要调整灵气输送吗?旁边的中阶玉仙面无人色地请示。

权赋槽只是迟疑了那么一小下,就坚决地摇摇头,不用……传送阵崩毁,也要保证我人族修者的投放!此刻调整灵气输送,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努力一下,也能够做到,最大可能地保住传送阵。

但是阵中的六万修者,就凶多吉少了,灵气不够,投放不到位,极有可能就飘在虚空乱流中了,那样的话,就是三五百万年,尸骸都未必回得了风黄界。

这是一个保阵还是保人的问题,须知这传送阵,真意宗耗费了两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经过的大量的推演,使用的材料无数,根本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然而,权宗主虽然做人可能有点小毛病,但是大是大非上不含糊,这种情况,当然保人啦!事实上,不调整灵气传输,也未必能保住人,只能说风黄界这边没掉链子,能不能投放成功,还是要看运气。

权宗主不得不如此选择,原因很简单,此次出征的六万修者,占了真意宗全部战力的三分之一还强,宗里连九级的玉仙长老,都派出去两个。

这样的战力一旦损失,真意宗别说征战幽冥,保得住自家地盘就算不错了,输不起,也不能输。

虽然保持原来的灵气输送,这些修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但总是多了一层保险。

所以权赋槽下了命令之后,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看传送阵能不能经得住这一次冲击。

他脸色铁青,心里愤愤地想着:到底是谁在使坏?别让我查出你们来!非常糟糕的是,坏消息总是成群出现的,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祸不单行,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墨菲效应,紧接着,最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传送阵在经历了一次胜过一次的冲击之后,终于在短短的十来息之后,彻底崩溃了。

远征的修者们,只能自求多福了!但是权赋槽在愣了一阵之后,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我已经尽力了……看看是谁干的。

紧接着,执法殿的弟子全部出动,在场的人,都不能不离开,此事必须封锁消息,而且尽快彻查,哪怕诸如白驼门主之类的人物想抗议,此刻也是无效的。

就在鸡飞狗跳之际,一道庞大的气势升起,空中电闪雷鸣,生出一个小小的模糊虚影,有人发话,好了,详情我已知晓,各弟子谨守职责,赋槽来见我!谨遵宗主仙谕!权宗主见到闭关的简宗主都出现了,忐忑之余,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有高个儿出来了。

他自问,自己在出征这一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是最后,他也是在尝试努力挽救修者的性命。

恨只恨,不知道是何方的宵小,竟然敢在传送阵上动手脚!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出关的真仙,可并不仅仅是简兴腾,北域、中州、东莽……有真仙的地方,全被惊动了。

原因很简单,所有的传送投放,全部被干扰了,第二次大规模的远征队伍,正面临着全军覆灭的危险。

初开始,各家多是以为,是自家的传送出了问题,但是也有人心思机敏,火速汇报给真仙,结果真仙之间相互一了解,才知道所有人都被攻击了。

那这定然就是来自幽冥界的反击了——这个位面,根本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弱。

此前第一波的修者,已经在幽冥界立足了,然后费尽辛苦地搭建传送阵,这并不是幽冥异族无法扼杀远征者,而是设下了一个大大的陷阱。

而第二批远征者,选择了一个极为冒进的进攻方式,多点开花全面进攻,若幽冥界真的是个弱小的位面,这么行动倒也没错,但是糟糕的是,对方没有想象的那么弱。

所以对幽冥界来说,这就是一个极为珍贵的反击机会。

那些异族,似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算计,否则也不会有意示弱。

第二波远征者,引爆了这个陷阱,这是很难糟糕的事,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讲,也不是那么太坏的事,如果没有这场灾难的发生,幽冥界的异族还要忍多久,这谁也不知道。

若是更关键的时候,才爆发出来,风黄界的修者,真的就是欲哭无泪了。

当然,这更关键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就说不清了——眼下其实就可以被称之为关键了。

事实上,扰乱空间,也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幽冥界出手拦截了所有的远征队伍,付出的代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手笔,连风黄界五大宗,都拿不出来,那是覆盖了整个位面的空间扰动!陈太忠和纯良并不知道发生在风黄界的事,他甚至以为,这是跨位面时必须遭遇的。

倒是纯良觉出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嘀咕,说情况不对。

跌跌撞撞地晃悠了半天,陈太忠觉得这家伙的爪子越来越尖利了,抓得也越来越紧,估计都快出血了,而他的抗议,对方根本听不到!他恨不得揪下来这厮暴打一顿。

在这一团漆黑的虚空中,陈太忠连方向感都丧失了,他有心在纯良身上写上你轻点三个字,但是身体失去平衡的他,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小子,你再不松手,我就毁掉所有的麒麟草种子!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但是他不嘀咕两句,心里这通火发不出去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纯良一听,老大不高兴了,信不信我抓得你更紧一点……咦?我怎么能听到你说话了?我去你大爷的,我觉得被你抓了整整五千年!陈太忠火冒三丈,下一刻,他也是一愣,然后就顾不得肩膀的疼痛了,还能听到别人说话吗?听个毛线的听!纯良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原来我还能感受到身边有几个人,空间波动之后,连人都感觉不到了。

我去,真的是遭遇袭击了?陈太忠心里一凉。

你这不废话吗?这三千年里,我一直在跟你说,纯良哼一声,现在咱们就不是在空间通道里,而是真正的虚空!少扯淡,陈太忠没被它忽悠住,心说真是过了三千年的话,我早就成尸骸了。

哥们儿说五千年,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我倒不信你见过真的虚空,我读书不太少,你别想骗我……你这家伙,越来越不纯良了。

哈,你倒是聪明,纯良哈地笑一声,这厮显然是抱了捉弄人的心思。

不过,它也没有被识破之后的懊恼,而是很正经地发话,不过空间通道基本上被破坏了……你说话我都能听到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可能真的就要停在虚空了。

这里能使用回家石吗?陈太忠沉声发问,他虽然胆大,却不是傻大胆,这种情况下,远征已经不是他第一考虑的问题,首先要考虑的是,别陷在虚空中。

纯良沉默一下,才叹口气,空间术法叠加,后果会是什么?陈太忠,不是我说你……我越来越怀疑你的智商了!第七百九十四章 艰难降落这种时候,你能好好说话吗?陈太忠气得又要掰扯它的爪子。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将心思放在了现有的困境中,你的意思是,一旦身处真正的虚空,就可以用回家石了?那也仅仅是一种可能,纯良苦恼地叹口气,你应该知道……虚空不虚!虚空不虚,是风黄界乃至于九重天都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说虚空中还是有一些元素甚至规则存在的。

陈太忠也明白这个说法,你是说,若是咱们身处没有空间法则的虚空……是啊,纯良越发苦恼地叹口气,做为一只离家出走不久的宅男——宅神兽,它的知识面,远远不能跟博览群书的陈太忠相比。

然而,它的父母,却是可以在虚空行走的神兽麒麟,它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若是咱们身处的虚空,一点空间波动都没有,那咱们就只能飘着了……或者躲进你的小世界去。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这是遭遇了袭击,对吧?希望是吧,纯良有气无力地回答,要是系统出错导致宕机,麻烦才更大!陈太忠明白这话的意思,遭遇袭击的话,空间通道固然要受损,但是攻击的力量,大多会转移到两边的传送阵上去,通道能保持适度的完整。

要是真像纯良说的那样,传送的系统出错,那后果就太不可预料了。

我去,有气息波动!下一刻,两人齐齐发现了不妥。

先进通天塔!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带了纯良进小塔,我可不想成为燃烧的陨石……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陈太忠钻出了小塔,四下看一看,发现身处一片荒凉的原野中,天色不好,能见度极低,抬头看一看,也看不到任何可以发光的东西。

通天塔落地的时候,速度并不是很快,也没有多大的动静,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就算是肉身降临,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损伤。

下一刻,纯良也从塔里出来了,它四下看一看,鼻子抽动一下,厌恶地发话,一股死气,十有八九就是幽冥界。

别说话,跳到我肩膀上来,陈太忠发现自己降落得很安全,就想着其他人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多麻烦,没准马上有别人降落。

遭遇袭击还能平安地投放到幽冥界,他也只能感叹自己的幸运,你抓得松一点,再下狠手,真的翻脸了啊。

我抓你紧一点,还不是怕你迷失在虚空里?纯良跳上他的肩头,很不屑地发话,我又不怕在虚空里迷失,难不住我的。

是吗?陈太忠很怀疑地看它一眼,你就忽悠吧。

必须是啊,纯良随口回答,这厮在看了不少地球的片子之后,越发地不纯良了,嘴里经常就没实话。

下一刻,它鼻子又一皱,阴气,绝对的阴气,一般人扛不住!一般人扛不住,但是对他俩来说不是问题,麒麟善玩火,自是不在乎这小小的阴气,而陈太忠则是气修,又是童身至今,体内自有旺盛阳气。

陈太忠最先的反应,是要观察一下地形,看看附近有什么危险,然后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即将降落的大部队。

每到陌生的环境,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隐身再说,否则万一被异族发现,麻烦就大了。

他们降落的地面,是非常硬实的,但同时还有些潮气,地上长着稀疏的小草,却是黑褐色的,还有深灰色的、类似苔藓的植物,异常地粘滑。

这些草木都是不知名的,陈太忠跟真意宗有交易,能从那里得到不少隐秘资料,但是没有对这些东西说明,应该是没什么价值的。

他隐身走了没多远,一条褐色的东西腾空而起,直冲着他卷来。

那样子,看起来像一条长长的海带。

伏地伊藤?陈太忠认出了这种植物,这东西的阴气极重,善于捕杀活物,战力基本上介于中阶和高阶灵仙之间。

第一波征战的修者,遇到了不少这玩意儿,此物的等级虽然不高,但是有两点令人头疼之处,一个是……伊藤基本上都是靠根系分裂,有这玩意儿的地方,一般不会只有一两条。

二来就是,这东西的阴气,是罕见的精纯,腐蚀性很强,一不小心就会被渗入体内,只能用灵气相抗,非常难对付。

此前有中阶天仙,就栽在了这东西的围攻上,还好有队友搭救,带回了营地,因为受到阴气侵蚀,一条命去了大半条,目前还在苦苦地抗争,等待第二波修者的救助。

陈太忠不是很在意这东西,事实上,伊藤根是很不错的炼器材料,尤其主根中,可能有阴气石,至不济,也能炼化出一些低阶阴水,淬炼宝器都是很好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无意对付这些东西,一条伊藤不可怕,但是一旦动手,十有八九会引来围攻,那样的话,引出的动静就大了。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尤其是他还打算摸排一下附近的情况,为即将到来的大部队,整理出一块地方。

所以他身子一蹿,避过伊藤的袭击之后,电射而去,我去,隐身他们也看得到?那伊藤没有捕捉到目标,狠狠地甩动了两下,抽得地面啪啪作响,然后又不动了。

这是……感受到咱俩身上的阳气了?纯良不太确定地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对他们来说,阳气有致命的诱惑,陈太忠毫不客气地耻笑它,纯良你要是保持这样的智商,我觉得咱俩还是分头行动的好……你太像猪队友了。

他被它奚落了好几次,早就忍无可忍了,有此机会,他必然会狠狠还击。

都跟你说了,我是麒麟不是猪!纯良看电影极多,知道猪队友三字何解,它恶狠狠地发话,再说真的翻脸了!他俩一边斗嘴,一边就巡弋着检查了周遭七八里地的方圆,除了伏地伊藤,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有威胁的东西。

摆出降落图标吧,陈太忠摸出些石块来,捏成石粉,在地上写出大大两个字——安全!其实这次征召的集训,非常地短,根本没有约定安全信号,但是陈太忠经过信息爆炸的熏陶,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比不做强。

洒下石粉之后,他就在周遭隐身戒备,不过等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半个修者。

幽冥界里没有日月,永远都是半明不暗阴森森的样子,所以这时间,也是估摸着来,不过相较空间通道里那种不知岁月的感觉,要真实多了。

陈太忠实在等得无聊,确定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就前去找那伏地伊藤的麻烦,用了三天的时间,将整个伊藤群落扫灭,并且成功地挖出了主根。

竟然有两块阴气石,他笑眯眯地看着收获,这东西在风黄界,属于传闻中的物资,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得到的。

根据真意宗的分析,大面积开发幽冥界的话,阴气石的价格会狂降,但是不管怎么降,两块阴气石,最少可抵两块极品灵石。

这么算来,陈太忠在这里战斗三天,才获得两块极品灵石,也有点划不来——没有这么便宜的巅峰天仙!不过他并不觉得亏本,因为他主要是在等人。

但是他也真的亏本了,因为在幽冥界动手,太!耗!费!灵!气!无处不在的灵气,时时刻刻地在侵蚀人,对陈太忠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同时再跟伊藤厮杀的话,因为对方的阴气霸道,他在战斗中,竟然吞服了十几颗回气丸。

这回气丸不是浩然宗的,就是风黄界的大路货,而且他也不是灵气见底的时候才吞服的——他要将体内的灵气,保持在一定的水平,以应对可能突发的意外!身在异位面,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战斗结束,他体内还存了有差不多八成的灵气,然后他就地打坐修炼。

幽冥界是没有灵气的,不过他是混沌体质,修的是混元,在体内将阴气转化为灵气,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效率上低一点。

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灵气补足。

到了这个时候,他降临幽冥界,已经整整九天了。

没有见到其他修者降落下来,一个都没有!纯良,你的估计,好像不对,陈太忠收功起身,其他修者呢?我好像没说其他修者会来吧?纯良也有点不耐烦了,我根本就没让你摆什么图标……是你自己要搞的!你总是有道理!陈太忠决定不跟它叫真,接下来……你觉得往那边走好一点?接应不来同族,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你决定吧,纯良闷闷不乐地回答,我觉得冲哪边走都一样……老易在那边,冲哪边走好了,问题是,你知道她在哪边吗?你嘴这么碎,小心找不到老婆,陈太忠刺它一句,闭着眼转了两圈,然后一睁眼,冲着前方一指,就是这个方向了!第七百九十五章 斩阴兵陈太忠选择的方向,纯良并没有异议,反正两眼一抹黑,冲哪边走都是一样。

不过走了没多远,大约三十多里地吧,他们就开始遇到麻烦。

最先是秽蛾,那是幽冥界的一种小虫子,身体就是两毫米大小,战斗力也很渣,估计就是风黄界三四级的荒兽那样,陈太忠喊一声,都要震落无数的尸体。

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多啊,太多了,得走一步喊一声,才能周遭太平,然而,幽冥界这地方没灵气,陈太忠就算不用束气成雷,也不能走一步就喊一声不是?可是这小东西,你不理它还不行,它长着长长的喙,能穿透一定的灵气,并且在人身上啄出一个个的小孔,把带有麻醉性的阴气吐进去,同时在伤口产卵。

就算以陈太忠这样的修为,一旦被啄了,也未必能当下发现,阴气破阳体很轻松,带了麻醉效果的话,不被发现真的很轻松。

正经是被产了卵,体内会生出排异效果,这才能被发现。

陈太忠通过真意宗,也了解了这秽蛾,这东西对第一波的修者,杀伤力太大了,不少灵仙就是被这小小的蛾子所杀,所以他时刻警惕着,不但灵气外放,还时不时地出手消灭。

但是时刻保持灵气外放,消耗真的太大,尤其是,秽蛾越聚越多的时候,必须灭杀一下。

否则陈太忠的隐形毫无意义,他倒是隐形了,但是周边的秽蛾,就凝聚成一个人形的外壳了——这跟不隐形有什么区别?又走了差不多六十里,终于将大群的秽蛾甩到了身后,不过看着前方隐约带着一点黑色的空间,纯良都难得地出声告诫,感觉这不是阴气,可能是冥气了,要不咱们……绕路?陈太忠也不反对,只是冷冷地问一句,最开始,我是让你选择方向来的吧?那就直走!纯良也不喜欢听他唠叨,我玩火的,怕什么冥气?不过是担心你……切,你不领情,当我没说!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不多远,旁边飘来几个黑影,隐约是人形,无手无脚,面目模糊,围着他俩转个不停,嘴里啾啾地叫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过很明显,它们知道,这一人一猪,不是它们对付得了的,并不敢上前围攻。

然而这天地间,从来不缺那些不怕死的,没过多久,就是有黑影团身而上,冲着陈太忠狠狠地扑了过来。

陈太忠掣出一柄灵刀,抬手轻松地斩向黑影,那黑影中刀之后,哀嚎一声,就消散在了黑气中。

果然是阴魂啊,他轻叹一声,对阴魂,他也有了解,低阶的阴魂,很容易杀死,不过消散的阴魂,能回归冥气,久而久之,会酝酿出新的阴魂来。

他连连出手,斩杀了四五只敢扑上来的阴魂,不过如此一来,围着他的阴魂反倒愈来愈多,狼吞虎咽地吞噬那些才消逝的黑气,同时不怀好意地围着他打转。

约莫行了十余里,阴魂越聚越多,就在这时,一声尖啸传来,围着的阴魂登时四散了开去,却又不肯走远,依旧在百十米远看着他。

前方传来一阵气息的流动,然后一条身高约莫两米的黑影出现了,这黑影就凝实了很多,四肢齐全不说,面目都依稀可辨,尤其明显的是,它的额头,有一根长长的独角。

独角阴兵?陈太忠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玩意儿的战力,基本上等同于初阶灵仙。

其他的阴魂,都离得这家伙远远的,有个阴魂走得慢一点,独角阴兵一伸手臂,那黑烟形成的手臂顿时拉长十余米,一把擒住那阴魂,然后就捉过来塞进了嘴里。

陈太忠并不在意这东西,抬手刷刷两刀,就将此物灭杀。

不过他也没使出全力,就是能杀了对方即可,独角阴兵,在阴兵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保持好体力和灵气,准备迎接大战才是真的。

斩杀了阴兵之后,他径自向前走去,而不远处的阴魂待他离开,疯狂地扑向他身后那才消散的黑气,没命地吞噬着。

接下来,陈太忠又遇到了七八只独角阴兵,两只双角阴兵,也是轻松斩杀,这双角阴兵,就相当于是中阶灵仙了,隐约诞生了点神智,比独角的难杀很多。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他要琢磨的,是在节省灵气的前提下,如何有效地斩杀对方。

随着他一路大开杀戒,他身边的阴魂越来越多,不过这些阴魂已经不再挡路,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只待他斩杀了阴兵,就一拥而上地吞噬。

还有阴魂,因为争抢黑气而厮杀,陈太忠也不理会,只有个别阴魂逼得太近的时候,他才会一刀斩去——离我远点!因为这个缘故,被他诛杀的阴魂也有七八个,原因无他,阴兵消亡后散出的黑气,对阴魂的诱惑太大,有些家伙,不知不觉就离得他太近了。

大约在斩杀了七八个双角阴兵之后,就出现了三角阴兵,这东西身高差不多三米,就不太好杀了,一刀斩到不是要害的地方,它还能慢慢地恢复。

陈太忠依旧是那把灵刀,用了三刀才将此物斩杀,纯良看得有点不耐烦,用你的束气成雷嘛,这东西最怕雷电了,你墨迹个什么?滚蛋!陈太忠骂它一句,说得轻松,你怎么不用你的火球?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尤其是在这异位面上,没有补给,能节省的坚决要节省。

那你拿一块九阳石甲出来也行啊,纯良哼一声,马上都要悟真了,被几个孤魂野鬼逼成这样。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陈太忠懒得跟它多解释。

他俩在这片黑气里走了差不多十天,最后遭遇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黑影,全身不但异常清晰,上身还隐约有盔甲之类的东西——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这是初阶阴将,大致相当于初阶天仙了,它的身边,还跟着三只三角阴兵,十余只两角的。

陈太忠这时才拿出点实力来,他掣出九阳棍,使出缩地成寸,一棍就将对方击杀——这阴将其实感觉到有点不妙了,才要腾空而起,但终究慢了一点。

三只三角阴兵,有两只猛地扑了上来,却还有一只转头就跑。

对于阴兵,陈太忠实在不想使用九阳棍,这棍子虽然是死死地克住了对方,但是幽冥界的阴气,对九阳棍有腐蚀作用,虽然一时半会儿的不要紧,但是日子总要慢慢过的,不是吗?不过此刻,他既然掣出了棍子,顺手就是两棍扫去,直接将两名三角阴兵打做了一团黑气。

剩下的十余只两角阴兵,他就是用灵刀对付了,斩杀了七八只之后,剩下的阴兵一哄而散,再也不敢跟这猛人抗衡。

战斗不算特别激烈,但是陈太忠也消耗了些许的灵气,不到一成,但真的是消耗了。

须知他现在体内的灵气,比二三级的玉仙也不遑多让,可以想像,第一拨的修者队伍,遇到类此的场面,会付出多少代价了。

当然,若是修者手段全出的话,灭杀这样的组合,大约一个天仙带四五个高阶灵仙就能做到,毕竟修者有各种符箓以及回气丸之类的东西。

但是一直动用老本的话,远征者又能走多远呢?所以说,拓荒从来都是最难的,第一拨远征者打探出那么多消息,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

但是,相较第二波远征者,第一波又是幸运的,起码……他们扎下了固定的营地,不用像陈太忠这样,虽然实力强横,可身边根本没有同伴,只能孤魂野鬼一般地乱撞。

击杀了初阶阴将之后,黑气里就再没出现什么不开眼的拦路者了,甚至连三角的阴兵都见不到了,偶然有双角或者独角的阴兵,远远见到他,也是转身就跑。

大约用了二十天的功夫,陈太忠穿过了这片黑气,看来这片冥气团,孕育出的最高异族修者,就是初阶阴将了。

阴兵这个体系,他还是很清楚的,主要是看冥气的浓密和覆盖范围的大小,真的有那延绵万里的冥气覆盖,别说阴将,阴帅甚至阴王的出现,都是有可能的。

咦,晓天宗的弟子!纯良的眼睛很尖。

陈太忠的眼力也不差,看到不远的荒原上,零散地分布着一些白骨和折断的刀剑,一个低洼之处,落着一块晓天宗的身份牌。

他没有着急去看身份牌,而是去琢磨那些白骨和断剑了,看了好一阵,他才叹口气,啧,阴风侵蚀得厉害。

不可能是第一波修者的,纯良也会分析,要不然,骨头早腐蚀得没了。

陈太忠心知它说得有理,但是忍不住要叫个真,为什么不能是?没准附近有第一波修者的营地呢……只不过才死的,不行吗?纯良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反正我觉得不是。

如果不是,那才是麻烦大了,陈太忠叹口气——那意味着第二波修者,全部散落在幽冥界了。

下一刻,他闭嘴不言,竖起耳朵听一听,有打斗声?那边!纯良抬起小蹄子,冲着一个方向一指,鼻子抽动一下,有血腥味。

第七百九十六章 新同伴陈太忠和纯良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族修者,正在一只牛形怪兽搏斗!这牛形怪兽身高两丈,身下一只粗壮的短腿,嘴里喷着一个又一个的阴气团,直奔对手而去,陈太忠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阴风夔牛?夔牛是雷属性的兽修,风黄界没有这个种族,但是别的位面有,也是能修成妖王的,不过幽冥界的夔牛,跟那不是一回事,而是先天阴属性,成就大妖之后,喷的也是阴雷。

陈太忠得到的消息中,阴风夔牛是幽冥位面难招惹的种族,它们的头脑不太灵光,但是皮糙肉厚,战力极其不俗。

这只夔牛是独自出动的,也就是说它起码有天仙的修为,那种不到天仙修为的阴风夔牛,都还在族群的保护下,一般不可能独自出现。

看它的对手就可以知道,那人在阴风中自如地飞行,躲避着阴气团的攻击,同时还时不时地射一箭出去,竟然是天仙修为的弓修!不过这弓修的箭,射到那夔牛身上,破坏力着实有限,大概就是勉强破防的样子,夔牛身上冒出一片片黑色的血液,不住地低声怒吼。

这到底是谁占上风啊?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

在他想来,这人族天仙在对战中都开始飞行了,肯定是扛不住了,别看他躲来躲去地很自如,但是在阴风中飞行,太消耗灵气了——再算上对自身的加持,根本玩不起游斗。

可是你打不过,还跑不了吗?要搁在以前,陈太忠会二话不说地上前出手,但是这人族天仙若没有落到下风,只是用一种手段来游斗杀死对手,他这贸然冲出去,就有抢怪的嫌疑。

我先看看这厮是多少级天仙吧,陈太忠因为隐着身,并不直视打斗中的一对,以免被发现,那么,他也就不用天眼去看,而是放出神识来感知。

我去!竟然是八级天仙?感知的结果,吓了他一大跳。

在他眼里,这点修为不算什么,但是一个八级天仙,跟阴风夔的战斗,竟然被逼得游斗?这就未免有点吓人了。

那天仙却是极为警觉,登时厉喝一声,中州禁卫旅郭保宗在此,恳请藏在暗处的朋友相助一臂之力!一边说,他一边一抬手,将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极力地躲避阴风夔的攻击,却是不再出手了。

很显然,他不但防范着面对的阴风夔,也在提防躲在暗处的同族修者。

按说是位面大战,同族应该相互信任才对,但是天下事哪里有那么简单的?须知这里是异位面,出征这里的风黄修者,固然有不少是为了保护人族才来的,可里面也绝对不乏冒险者和投机客。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只知道修为绝对不低,而且隐身暗处不现身,这行为怎么看,都感觉不出什么善意来。

下一刻,只见那疯狂喷吐阴气团的夔牛身子一震,偌大的头颅被打得稀烂,他忍不住微微一怔:不是吧,这么一下……就得手了?接着人影一晃,他面前远处出现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肩头架着一只小白猪。

此人将手里的棍子收了起来,笑眯眯地看向他,这阴气夔牛的阴气石……算谁的?九级天仙?郭保宗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热情地笑一笑,既然邀请阁下出手,当然算你的了……你是为这个才不出手的吗?这块阴气石,他让得并不是很心甘情愿,不过大致来说,他可以确定,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大很多,这让他生不出不讲理的念头——人家杀得了夔牛,杀不了他吗?反正眼下周遭无人。

别以为救过你的人,就不会向你下手!所以郭保宗一定要很痛快地回答,为了表明自己不会介意,他反而帮对方找了一个理由——他已经决定放弃,就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敢怒不敢言。

是啊,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觉得你拿下它不难,不过……你为什么要飞呢?这可是很耗费灵气的。

还没请教阁下身份,郭保宗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不想说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也不想欺骗对方。

真意宗长老团丁组副组长,陈太忠摸出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晃了一下。

五域通行令?郭保宗却是个识货的,然后他一拱手,笑着发话,幸会,没想到是真意宗的跨域行走,说起来,我跟贵宗沈栋牛上人有几面之交。

我对真意宗不熟,只是浩然派的客卿,陈太忠一摆手。

浩然派?郭保宗登时愕然,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两步,警惕地看对方两眼,然后笑了,阁下莫开玩笑,真意宗哪里来的浩然派?你连这消息都不知道?就是以前的蓝翔派,陈太忠讶异地看他一眼。

这我还真没听说,郭保宗苦笑一声,蓝翔我倒是知道,那是气修门派……不对啊,我集训的时候,没听说蓝翔改名,你难道不是第一批的修者?我是第二批的啊,陈太忠愕然地看向他,你也不是第一批?这一下,两人可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原来郭保宗之所以对他客气,还有一点就是,他以为附近有修者的营地。

若非第一批修者,谁会知道阴风夔这称呼?须知幽冥界的很多物种,是风黄界临时起的名。

不过,想到对方手里有真意宗的通行令牌,郭保宗也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一点都不比他差,知道这称谓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封闭集训去了,陈太忠点点头,怪不得你没听说过我。

你很有名吗?郭保宗看他一眼,不过句话他问得很坦荡,并不存在任何别的意思,我对宗派的人不熟,还没请教阁下大名。

地球界修者,陈太忠,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咦?郭保宗先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眉头一扬,原来是你,覆灭巧器门的散修之怒,是为了求赦免才来的吧?还要来取点材料,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跟你开玩笑的,阴气石你自取吧,我不差这一点,刚才隐身接近,只是不想引起误会。

那多谢了,郭保宗也不客气,他对散修之怒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个人脾气不好,但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于是摸出一把刀来,走上前对着阴风夔的脖子就扎了进去。

三下两下,他就从脖颈两侧掏出两块阴气石,笑着发话,五等的阴气石,运气不错……我收这个是为了计算战功,阴风夔的心脏给你了。

阴风夔的心脏,也是能计战功的,尤其难得的是,这心脏是幽冥界极少数能吃的东西之一,万一遭遇紧急情况,可以拿来充饥,口味虽然不佳,但是吃了之后,能补充体力。

你也拿着吧,我无所谓,陈太忠见他做事讲究,反倒是懒得占这点便宜了,他这次前来幽冥界,准备得足够充分,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杀这样一只阴风夔,都要这么玩命?不玩命就得死啊,郭保宗知道他的意思,只能苦笑着回答,我是弓修,防御太差……二十几天前,遭遇山丘软虫,连坏我两件护体宝器。

山丘软虫,陈太忠听得只能摇头了,那虫子硕大得很,吞噬能力很强,生命力也很旺盛,斩做两段都能活,必须要把头砍掉才行,你运气真差。

山丘软虫也才是天仙级别的修为,防御不算太变态,大小不同,战力也就不同,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没有致命弱点的东西,对弓修来说,太过棘手了。

跟这种软虫相斗,正经是术修甚至近身搏斗的修者,比较占便宜。

谁说不是呢?郭保宗也郁闷得很,我还有保命手段,但是用在阴风夔上,有点不划算,这才五十天不到……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来幽冥界多久了?五十天左右吧,郭保宗看向他,怎么啦?我感觉……四十天都未必到吧?陈太忠仔细算一算,这里没日没夜地,时间不好计算,但是对方好歹是高阶天仙,日期计算错,也不能差这么多吧?那你就是落下得晚了,郭保宗对此倒是不奇怪,我落下的时候,有第二批远征的修者,已经死了两天左右。

陈太忠嘿然无语,这个回答符合他的认知,他也觉得,纯良和自己发现不妥之后,试图改变什么,虽然没有如愿,但是导致出现一些异常,降落时间跟他人不符,是很正常的。

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死的……是哪个域的修者?他怀疑自己落到了中州域修者的投放地点,先是晓天宗的弟子,现在又遇到了禁卫旅的修者——哥们儿这时间差了一点,地方也差了一点。

玉衢宗的弟子,郭保宗沉声回答。

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南荒修者的投放,也遭遇了攻击?郭保宗沉默片刻,才叹口气,我还看到了猿修的尸体。

做为被投放在幽冥界的第二批远征者,两人并不知道,所有的传送都被攻击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 谁的规矩啧,陈太忠听得嘬一下牙花子,心情极是沉重,全方位的?应该是这样,郭保宗点点头,看上去也很郁闷,还好,能遇到你,总算有个伴了。

现在……咱们往哪边走?陈太忠斜睥他一眼。

两人行进的方向,基本上是对进的,当然,两人都确定,自己来的方向没有什么同伴。

于是两人果断地折向,共同向一个方向行去。

陈太忠对于禁卫旅被袭,很是震惊,因为不管承认不承认,遇到位面战争这种事,宗门的修者战力再强,战斗主力还是来自官府的战兵。

战兵都被分成一个一个的,没了战阵,生存的几率,还小于普通修者。

眼下看来,第二次出征的前景,真的是不容乐观了——能保证大部分修者的安全,就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郭保宗对此持谨慎客观的态度,用他的话来说,他是禁卫旅中负责支援斥候营的,相对独立一点,周边没有战友。

而真正的战斗营,大家在被传送之前,就拿索子连在了一起——位面战争中,空间被干扰,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而官府对此有足够的戒备预案。

将战兵连在一起,能最大程度保证官府的战力,不过也有不好的一点,就是一旦出事,就是连在一起的人全部出事,后果也很严重。

若能活,就能组成战阵,不能活,那就是全军覆没。

说来说去,还是宗门的修者实力强,不会采用这种手段,而战兵离开战阵,基本上就是送菜的份儿,如此选择,也是不得已。

倒是斥候这一块,一定是要分开的,而郭保宗身为弓修,眼力极好,也能远距离火力支援,绑在一起的话,就丧失了灵活性。

不管怎么说,两人能在幽冥界遇到同伴,心里都踏实了几分,不过,想到第二批投放的修者,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谁也开心不起来。

前行了五天之后,两人再次闯进了一团黑气中。

郭保宗很干脆地表示,我躲在后面,你是气修,在前面顶着吧,我用弓箭支援你。

几天相处下来,陈太忠对郭保宗有一定的认识,知道这家伙说话有点直,但做事还有点分寸,起码两人在歇息的时候,吃喝都是自理不说,也是很默契地轮流值守,不需要对方提醒。

眼下郭保宗要求他顶在前面,他想一想也同意了。

这次的冥气团里,一开始还是阴魂和阴兵,而陈太忠也照旧是拿灵刀开路,郭保宗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赞叹一声,陈上人果然准备充分。

幽冥界的阴气,不光对修者,对兵器的腐蚀也很大,杀灭这种小喽啰,灵刀够用的话,就不需要用宝刀,若不会精打细算,很可能遭遇弹尽粮绝的局面。

这个冥气团,比陈太忠上一次遭遇的,要强出一些,没用多久,就出现了大量的三角阴兵,而郭保宗紧跟着陈太忠,不逞强也不保守,能支援的时候,就是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去。

于是,陈太忠的前进速度,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哪怕是遇到了初阶阴将,也是灵刀应对,基本上三刀加两箭,就能宰杀了初阶阴将。

这并不是阴将容易杀,而是他俩俱是高阶天仙,虽然用的是低阶刀箭,但是实力终究在那里摆着——陈太忠的灵刀一击,谁敢当成是灵仙的一击?不过,在宰杀了三个初阶阴将之后,终于出现了中阶阴将,这阴将的护甲不全,但是……手里竟然有了冥气凝成的兵器!按风黄界的分级标准,护甲全而且有兵器的,是高阶阴将,差一些的是中阶,差很多的是中阶——这个评级,也是临时凑出来的,不具备多少权威性,不过,基本上也能真实地反应双方的战斗力。

中阶阴将的话,就值得陈太忠出宝刀了,他此次来幽冥界,宝刀也带了十几口。

一个人的时候,为了干脆地解决战斗,他可以拿出九阳棍来,但是现在有了伴当,他当然就不会那么做了,一个是他也心疼九阳棍的损耗,同时,他希望对方出一点力,不要让他显得像个冤大头一样。

但是这个中阶阴将,还是费了他一点功夫,除了对方修为高了一点之外,还一个因素——这中阶阴将会发出毒气!陈太忠是不怎么怕毒的,其实幽冥界的阴气,对修者的腐蚀,并不比毒差多少,而且圆环的元胎还可以逼毒,他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在郭保宗的一箭之后,中阶阴将蓦地消散,叮地一声,前面掉下一块五级阴气石来,郭保宗身子一晃,就向前方抢去。

陈太忠并不动,就那么看着他冲向阴气石。

郭保宗的手,都要碰到阴气石了,才停下身子,回头看着他,歉然地一笑,这个阴将,是我杀的……阴气石归我,可以吗?除了只有阴将以上,才会出阴气石,一般低阶阴将还未必出得来,阴将之下,死了都会消散在冥气团中。

尤其是毒属性和冰属性的阴将,它们一旦出阴气石,是有属性的。

而前面陈太忠杀的阴风夔,出的也不过是无属性的五级阴气石。

三级之上的阴气石,那是杀了鬼帅才可能出的,相当于斩杀了人族修者的玉仙。

阴将性属阴,而冰属性的阴气石,有加成的效果。

最难得的,还是毒属性,阴将阶段能用的毒,基本上就是阴毒,而拥有这种属性的阴将,身体内的阴气石,精纯得可怕。

当然,也有阴将修的是尸毒,不过幽冥界里都是阴物,基本上没有修尸毒的条件。

陈太忠看了郭保宗好一阵,才点点头,那你拿走……人也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虽然他也不怎么在乎财物,但是对方不打招呼就要拿走……就做出了捡拾的举动,这令他极其地不爽!东西我能给你,然而,给你是我的人情,不给你是我的本分,不问自取的话,太过分了!至于说这中阶阴将是两人一起杀的,这也没错,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别说陈太忠的修为还高于对方,哪怕他是七级天仙,照样是战斗的主力。

动手的时候,他充当的是肉盾的角色,是挡在前面的,输出的杀伤,也只比弓手强,不比弓手弱——就凭最后一击是你发出的,就要强拿阴气石?没真这个说法!如果没有哥们儿这个肉盾,你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不过,终究是两人合力击杀的,他也不想多计较——合作到此为止,你给我滚远一点!离了此人,对他不是什么好事,一来难免会孤单,而且也面临战斗效率不高的问题——同阶修者若是能很好的配合,尤其是战斗方式能互补的话,一加一绝对远大于二。

但是陈某人既然不爽了,那就无所谓了:把阴风夔身上的好东西让给你,还惯出你毛病来了?这种不知好歹的同伴,不如没有!听到他这么说话,郭保宗登时一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也不去捡拾阴气石了,好半天才嘀咕一句,不是吧,你至于这样吗?陈太忠也懒得跟他解释,捡了东西快滚,别逼我动手杀你。

我就不知道我错在哪儿了,郭保宗缓缓直起身子,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我捡拾之前,是问了你了,而且也确实是我击杀的……按军队里的规矩,该算我的啊。

军队里确实是这样的规矩,战斗的时候,弓修当然不需要上前硬扛,负责远距离杀人就行了,至于说肉盾算多大功劳,真不好计算,一般来说,肉盾的战绩,也是看他斩杀了多少修者。

你少跟我扯军队规矩,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我就不是军队的人……再说了,阴风夔的阴气石和心脏,都是你拿了吧?是谁杀的?那也是你……不要吧?郭保宗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不爽了。

看你们军队上的人这点出息,陈太忠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说你要,我就让给你嘛,郭保宗苦笑一声,没必要这么大脾气吧?陈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既然知道我是陈太忠,你不知道我的脾气?好吧,这次是我不对,郭保宗苦笑着一拱手,这两天两人配合得不错,他就忽略了一件事:陈太忠可是号称散修之怒的。

散修之怒脾气有多差?看巧器门的下场就知道了。

所以郭保宗很干脆地认栽,以后发现的阴气石,先由你挑,可以吧?何必呢,你肯定觉得委屈,陈太忠冷笑一声回答,对方见机得早,没有硬扛,他也就不刻意撵人了。

搁在风黄界,他绝对是说一不二,不过眼下嘛,还是为人族修者保留点元气吧——这弓修离了他,在幽冥界确实不好生存。

然而,要他轻巧放过此人,他也有点不甘心,于是阴阳怪气地发话,怎么我听你的话,感觉有点不情愿啊?不合军队的规矩吧?第七百九十八章 磨合郭保宗闻言,又哪里不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然而,他真不敢计较,因为这些天合作下来,他已经很明白对方的实力了。

散修之怒偌大的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虽然两人为了谨慎起见,都没有拿出最强的战力,但是只看陈太忠摧枯拉朽一般的攻击,郭保宗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是对手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在幽冥界已经待了四十余天,吃尽了苦头,再也不想一个人晃荡了,弓修这种战斗方式,也不合适独自作战。

他是负责斥候的,若是在风黄界战斗,独身闯荡没有问题,打不过大不了就跑——他的身法还不错的,但问题是,在幽冥界跑,那真是跟自己的灵气过不去。

在这里,弓修绝对不是单独作战的兵种,不但不能独自作战,同伴也不能差得太多,他也跟别人组过队,但那是两个灵仙,没有帮他御敌不说,最后还拖了他的后腿。

所以对陈太忠的嘲讽,他也只能淡淡地一笑,是我方才说错了,弓修在这里,不能单独生存的,还请陈上人原谅我这一次。

合着你也知道自己不能单独生存?陈太忠冷冷一笑,顺势狠狠打击对方一下,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总是一副我欠你的嘴脸,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郭保宗被这话训得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这嘴,还真够臭的。

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有再多的不忿,他也只能咬牙忍了——两人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他降临幽冥界之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陈太忠训完此人之后,也懒得搭理他,走上前捡起那块阴气石,收进储物袋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出声招呼,但是郭保宗又怎么敢不跟着?跟得稍微远一点,旁边就有阴魂围了上来。

以他八级天仙的修为,不会把这些阴魂放在眼里,但是只要动手,就要损耗灵气,明明能跟着陈太忠,省下很多灵气,他吃撑着了,跟自己的灵气过不去?所以他虽然一开始离得比较远,但是慢慢地又贴了上来——没办法,围观的阴魂太多。

陈太忠也没制止他跟着,他狠狠地骂了对方两句,念头通达了,就不计较了。

接下来,两人又遇到了两只中阶阴将,陈太忠上前一阵乱砍,郭保宗还是躲在后面放箭,配合得倒也及时,看不出有什么芥蒂。

其中一只阴将爆出了一块阴气石,普通五级的,陈太忠弯腰捡了,看都不看身后的那厮一眼,也没有解释的话——面子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丢的。

郭保宗也没什么反应,连气息都没乱一下,似乎没看到那块阴气石一般。

走着走着,陈太忠发现不对了,前面传来隐约的寒气,他忍不住向纯良传音,感觉到没有?寒冥气?纯良有点拿不定,感觉跟我属性相克……有点像寒冥之气。

陈太忠身子一晃,直接隐身了——前面不定有什么大家伙呢。

跟在他身后的郭保宗登时傻眼:我说,你不能这么卖队友吧?他也觉出前方有点不对了,想一想之后,终于折叠一下空间,自己也强行隐身,还冲前方喊一声,陈上人,我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也不想坐视此人死去,我要去前方探查异常情况,愿意不愿意跟着,随便你!我倒是想不跟着,有选择吗?郭保宗暗叹一声,慢慢地向前方摸去——也不知道寒冥气中有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明眼人,看得出来陈太忠用的是真正的隐身,比自己这种空间折叠高级很多,所以他不敢走得太快,真有古怪的话,他更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走了不到一里地,前方猛地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很明显是打起来了。

郭保宗就算对陈太忠不满,也不能慢悠悠地晃荡了,直接就冲了过去——若是能帮忙的话,他绝对不吝出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当然,若是对方太强大,出来个高阶鬼帅之类的,他也只能转头就跑。

他冲的时间不算太晚,远远地就看到陈太忠抬手一刀,将一只盔甲齐全,手持兵器阴将一刀斩为两段。

叮地一声轻响,又是一颗阴气石掉落在地——这是一只高阶阴将,百分之百有阴气石,而且是带了浅蓝色的阴气石。

冰属性阴气石!郭保宗看得眼睛一眯,这块阴气石带回风黄界的话,就算阴气石烂大街了,这一块也不愁换回百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没去捡这阴气石,而是一转身就冲向了一只中阶阴将,一刀将阴将斩为两段,又扑向第三只阴将。

没错,这里有三只阴将,初中高各一,他先出手,强力抹杀了高阶阴将,然后再去斩杀中阶,初阶的……留到最后杀!对上这样的组合,他不多动用灵气是不行的,不过还好,他压箱底的几种手段都没用。

郭保宗看得目瞪口呆,陈太忠竟然有如此的战力?然而,他终究是军队出身,错愕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刻,他搭起弓箭,一箭射向正要逃开的初阶阴将。

这一次,他也用上了弓术,一箭将那初阶阴将射得炸裂开来。

这一箭会耗费他一些灵气,不过看到陈太忠的强势,他觉得自己必须有限度地展示出一些实力,否则接下来的合作更难。

陈太忠正要去追杀这阴将,见它爆裂开,愣了一愣之后,根本头都不带回,就捡起了那块冰属性的阴气石。

那初阶阴将,也难得地爆了一块阴气石出来,他呆了一下,回头看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郭保宗跟过去,刚要捡起阴气石,猛地灵光一闪,大声发话,这是你不要了吧?陈太忠也不回头,只是随意摆一下手:你收起来吧。

郭保宗猜得没错,若是他自顾自去捡阴气石,陈某人绝对不会再带他玩了——有这么一句问话,算你小子识相。

陈太忠现在关心的是,这冥气团中,到底存在什么奥秘,怎么会出来两个变异的阴将,一个是冰属性一个是毒属性的?所以没走几步,他身子一晃,又消失了。

郭保宗就弯腰捡了一下阴气石,直身的时候,前面那位就不见了踪影,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又来啊?不过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也隐身跟了上去:直接冲着寒气重的地方走就行了。

当然,他依旧不敢走快,这也是必然的……陈太忠并没有走多远,就发现了寒气的来源,原来在不远的山崖下,有一汪青里带黑的水,寒气自池水中而来。

水池面积不大,也就是七八个平米的样子,水也不深,看上去能有一米多深。

水池的中央,耸起一块石柱,石柱顶端是浅浅的凹陷,中有深黑色的液体,大约就是一汤勺那么多。

嘿,冥阴水?陈太忠乐了,这可是他来幽冥界的主要目的——纯阴之物。

事实上,他不太分得清楚各种阴水和冥水,比如说,他搜集了一些伊藤的根,那根部能炼出阴水来,而眼前这青中带黑的水,应当就是比较低级的阴水。

石柱顶端的那一小勺黑水,隔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寒气,而这水潭又是在冥气中藏着,应该就是冥阴水了。

这些水虽然是纯阴,比他要找的至阴的九幽阴水,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但是找到这个,起码就让人有了些盼头。

而且别看那一小勺,带回风黄界,比他刚才收获的冰属性阴气石也差不到哪里——须知这东西,能催化出一个变异的高阶阴将来。

事实上,这一团冥气中,最宝贵的,大约也就是这一滩水,和那一点点冥阴水了。

换个角度看,能让一群阴将看守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了?陈太忠取出一个玉瓶,抬手一招,将那一小勺冥阴水装了进去,又取个葫芦,将潭水也装进去,然后抬手一刀,直接将石柱斩断。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石柱应该是阴水核生长而成,可以提纯阴水,又因为上有冥气压制,所以才凝出了冥阴水。

斩断的阴水石柱,不值多少灵石,不过总比没有强,他不但斩断了石柱,还收掉了水潭中的水,此处再要渗出水来,再生成刚才的样子,不知道还得多少年。

但是陈太忠这样行事,真的毫无压力,什么叫破坏性掠夺?这便是了,反正不是风黄界的资源,破坏就破坏了。

正经是留下这资源,适度开采的话,是对风黄界修者的不负责任——幽冥界修者借此壮大之后,苦的会是谁?就在他将石柱也收起的时候,郭保宗堪堪地赶到,见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好东西啊。

嗯?陈太忠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

他已经决定了,这厮的眼中若是冒出半点不对劲,那你就真别跟着我了。

恭喜陈上人,郭保宗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我别无他意!第七百九十九章 求救焰火你有点别的意思试一试?陈太忠白郭保宗一眼,也不说话,转头又看向空荡荡的水潭。

他的态度极为傲慢,但是郭保宗哪里敢计较?若不是陈上人在身边,他进了这团冥气中,就算战力全开,想活着出去怕是都不容易。

只看这一汪水潭就知道,是能孕育出高阶变异阴将的啊!陈太忠扭过头去,在水潭边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又继续赶路。

他是要感受一下,这水潭下方是不是还有名堂,若是寒气依旧未散,他少不得要动手开挖了。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哪怕他使出了天目术,也没再发现有什么异样。

这里能出现水潭,肯定是有蹊跷的,不过非常遗憾,天目术还看不到地脉这种传闻中的东西,只能大致观察一下异常。

须知风黄界的玉仙中,也没几个能查探出地脉的——玄仙里也没几个。

以往他觉得,灵目术升级为天目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要不说修行没有止境,知道得多了,反倒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破了这一汪水潭,冥气中的阴将和阴兵似乎就躁动了起来,短短一天内,有三四名阴将没头没脑地冲过来,被两人斩杀,又掉落了三枚阴气石。

阴将的阴气石出产这么高,从这个角度看,这潭水真的不简单。

陈太忠只捡了两块,另一块照样遗弃在地。

而郭保宗也变规矩多了,捡取的时候,照例要问一句,我可以捡吗?这就对了!陈太忠照例不回答,只是随意摆一摆手。

我不反对的,你再捡,别以为自己很不含糊——有些人不懂规矩,他不介意教一教对方。

不过郭保宗并不以为然,他跟随了几天之后,甚至主动建议,你砍的那个石柱,我建议你跟官府交易,他们给的战功,肯定比宗派给得多。

陈太忠见这货老实了不少,于是就问一句:这是为何?这个……我也不知道缘故,据说是燕舞仙子的意思,郭保宗如是说。

陈太忠不能确定,这厮到底是不是不知情,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官府和宗派联手征战幽冥界,但是对异界的物资,两家有不同的认知,是很正常的。

两个体系合作,并不代表一定要跟对方知无不言——各自偷偷藏私才对。

陈太忠也没有兴趣去追根问底,他的战功,肯定都是要交给真意宗的,问得多了也没意思。

五天之后,两人走出了这个冥气团,关系也已经有所缓和。

事实上,陈太忠发现,这个郭保宗别看是弓修,应该头脑机敏身手矫捷,但是此人做事有时候不经过大脑,连说话都带着股子愣劲儿。

呛是呛,但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角色。

说句良心话,陈太忠还是愿意跟这种直肠子的人打交道,不用考虑太多!走出来之后,两人也不赶路了,找个空旷点的地方休养,冥气团中除了吞食丸药,并不能回复灵气,连陈太忠也不例外。

郭保宗虽然没怎么出手,可是他也没舍得服用回气丸,此刻只剩下了七成的灵气,他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阵盘,这是军队里定制的,可以将阴气转为灵气,待我回复之后,可借给你用一下。

怪不得你小子敢随便飞呢,陈太忠这算明白了,合着人家真有硬货。

这个东西,宗门体系里就没有,所以说两个体系各有所长,羡慕不来的。

不过这厮一回复灵气,就回复了三天,然后才站起身来,我给你护法……这可是借给你的啊!以他的身手,陈太忠强抢了他也没问题,但是,人家既然能拿出这个东西来,终究还是有点诚意的。

当然,对方不说的话,他就算抢了储物袋,也未必知道怎么用这阵盘——宗门里就没相关的信息。

陈太忠倒也不客气,他在冥气团里,损失的灵气都快到四成了,若不是他手里有大量的回气丸,他肯定也不敢表现得那么生猛。

若不是有浩然宗的上古回气丸,他也不敢拖到现在还不服用丸药。

更别说他在里面还中毒了,现在毒性也没解,不过是被他强行压下了。

然而,坐下打坐后不久,他就睁开了眼睛,愕然地发话,我去,就能转化这么点灵气?你搞清楚,这是我副旅长才能有的阵盘,郭保宗眉头一皱,也有点不高兴——其实就是犟劲儿又发作了。

风黄界出征的队伍,十人一组,十组一队,十队一营,十营为旅,真意宗的远征部队就是六个旅。

像陈太忠所属的长老团,其实修者的队伍中,根本就没有团的编制,只是一个称谓,不过是十个组,严格来说只是一个队而已。

禁卫旅其实就是万人编制,郭保宗身为副旅长,地位其实相当高了,分管斥候营,要不然这家伙说话,总带点不着调的官威。

狗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一边坐下,继续回复灵气,我自己打坐也有这效果,你要觉得这东西稀罕,赶紧收回去!啊?郭保宗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没有搞错吧?这阵盘整个斥候营都只有一个,加上我这分管斥候的副旅长手里这个,总共也不过两个。

真要说的话,回复灵气的丸药很多,来幽冥界的修者,也有人带了灵气转换阵,将灵石转化为灵气来吸收——就是吸灵阵扩大版。

聚灵阵在这里是没法用的,根本没灵气,怎么聚?但是这两种阵的效果虽然好,却是要耗费灵石和丸药,都是从风黄界带来的物资,正经是这个阴气转灵气的阵盘,尽管是效果极差,却能将本地的阴气转化,资源不虞匮竭。

所以在一般不打紧的时候,用这个阵盘恢复灵气,是最划算的。

不过这东西制作不易,官府也没开发出来多久,正处于试用阶段,没有大面积列装——其实实验性阶段的东西,都贵得很,也列装不起。

这样的东西,被对方鄙视了,郭保宗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你哪怕打劫了我,起码也算认可这是好东西,你根本不屑一顾,这算怎么回事?他就又二愣子了一下,莫非你还能将阴气转为灵气恢复体力?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他一眼,我是气修哎,这点事做不到,也敢称气修?其实,对他来说,这个阵盘也是不错的,虽然跟他自身转化阴气的速度相差无几,但是加上他自身的转化速度,就能缩短一半的灵气回复时间。

但是……陈某人稀罕吗?说什么副旅长才能配备,他就受不了这个得瑟劲儿。

还有就是,他对这个阵盘不摸底,须知他还要解毒,毒都逼到圆环上了,接下来要搬运气息,万一被这阵盘窥了去,也不是好事。

郭保宗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坚持了——毕竟人家都不稀罕这个阵盘。

不过他心里是真的纳闷,我也见过几个气修,似乎这么牛叉吧?约莫用了三天的时间,陈太忠恢复了元气,甚至他趁郭保宗不备,让纯良偷偷地喷了一口火出来,将最后的毒性消除。

好了,继续赶路吧,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巅峰状态,对了,你当时跟阴风夔相斗,发现我的神识,是不是也用了什么阵盘?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搞清楚。

一个神识触发的小法术,斥候营里都有的,郭保宗笑着回答,你若不用神识,我未必能发现你……不过,面对军队,你神识扫描的话,别想对方不会发现你,这是常识。

他知道陈太忠是下界飞升的,缺少一些常识,解释得也很到位,这几乎跟求救焰火一样,你发出来,就会有人看到……下一刻,他愕然地看向远方,不会吧,说来焰火……就来焰火?这是找死吧?陈太忠先是愕然,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去……还真是?在风黄界,不管宗派还是官府体系,甚至家族,都有各自的焰火,示警求助什么的,看焰火的示意而定。

陈太忠身上都装得有不少焰火,除了浩然派的,还有白驼门和真意宗的,狐谷的焰火他也有,还有就是飞云楚家、百花宫之类的,都送了他一些焰火。

要不说修者从来不嫌储物袋大,要装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陈太忠来了幽冥界之后,从来不想着放焰火召集人。

为啥?不敢!焰火一旦发出,能有很多人看到,对于聚集力量是很有帮助的,但是必须要指出的是……你的敌人也能看到!做为远征的修者,目前身处幽冥界,算是身在敌后,可以想像一下,焰火一旦发出,能召来的,是朋友多还是敌人多?所以看到求救焰火之后,他就愕然了,这人的神经得多大一条?我都没这胆子。

别是……异族设的圈套吧?郭保宗犹豫一下发话,他虽然性子直,但是人并不笨,而且久在军队,对什么诱敌之计啦什么的,接触得比较多。

陈太忠沉吟一下,他终是不能看着同族被围攻而无动于衷,我要隐身前往,你不去的话,咱们就此别过。

第八百章 两名真人陈太忠干脆,郭保宗也不逊色于他,终究是军队上的,不怎么怕战斗,那我也隐身前去。

两人隐身之后,也顾不得节省灵气,狂奔而去——对方都已经求救了,去得晚了,就只能收尸了。

奔出二十余里地,转过一个山坡,两人齐齐住脚:眼前有十余人,正在跟几十头阴兽作战。

所谓阴兽,是对幽冥界靠阴风修炼的异族的统称,这阴兽的修为也是有高有低。

围攻的阴兽,不是同一种族的,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条类似于蝌蚪的东西,头大尾巴小,嘴巴占了有半个脑袋,口中还长着锋利的牙齿。

这东西差不多有初阶玉仙的修为,两个人族修者在半空中死死地缠住了它,其他的修者,则是全力抵挡着周围阴兽的进攻。

跟蝌蚪对战的两名人族修者,还能勉强坚持下去,但是地上的人族修者,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三个天仙和十一个灵仙,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围攻。

眨眼之间,一声惨叫传来,却是一名灵仙被一只獾一样的东西,咬掉了右边的膀子,旁边四只小獾也猛地扑了上来,齐齐地咬住了他。

去死吧!那灵仙厉喝一声,身子猛地向前一蹿,然后砰地一声大响,他直接自爆了!四只小獾登时就化作了一团血雾,对面的那只大獾也是哀嚎一声,跌出老远,浑身冒出汩汩的青色血液。

旁人只看得睚眦欲裂,但是每个修者面前,都好几只阴兽,根本腾不出手去救他,而且大家是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子在防御,一旦出手,防御就乱了。

事实上,这灵仙一死,旁边也多了一个缺口出来,情势更加地危急了。

两名真人,你们走吧,一个天仙高声叫着,不要管我们了!两名真人?陈太忠正在四处观察,周围有没有什么埋伏,闻言眼睛微微一眯——那俩都是真人?他倒是认得其中的一个,是伏海侯的世子林听涛,不过此刻他已经不是东易名了,估计对方不会认出他。

这倒霉孩子,不是要袭爵的吗,怎么被送到幽冥界来了?林世子的真人修为,是强推上去的,也就是说,他本身不具备真正的玉仙实力,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反倒被当做玉仙送到异位面的战场上了,还有比这更坑的吗?现在同他搭档的真人,就觉得比较坑,两个真人联手,竟然打不过一只初阶玉仙巅峰的吞冥兽,反而是陷入了被动。

不过林世子倒还有几分担当,闻言他眼睛一眯,脸一沉,大声发话,我不会走的!马真人也不会走,你们再坚持三息……一边说,他一边就掣出了一块玉符,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色。

下一刻,一道灰光闪过,却是那蝌蚪一般的巨兽一张嘴,吐出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林听涛身子一抖,直接向地面掉了下去,另一名真人身上闪过一阵波动,硬生生地扛过了这一道灰光,一抬手,一道剑芒狠狠地斩落,登时在那蝌蚪身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竟然还会阴雷攻击,此人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放手一搏吧,大家也别想跑了!吃了这么一记,那蝌蚪长嘶一声,一张口,一个巨大无比的阴气团出现在它嘴里。

它的身上有粘液,一般的物理攻击,并不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这两名人族此前跟它的游斗,虽然也给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只有这一剑,让它受创不浅,它登时就恼了。

感受着那灵气团巨大的能量波动,那名真人不退反进,抬手又是狠狠地一剑斩落,比刚才的气势还要强上一分。

已经打出真火了,没有退让一说,而且此刻退让,这阴兽还会阴雷攻击,也未必逃得了。

好像没有埋伏,纯良低声嘀咕一句,它是对陈太忠说的。

不过这厮的防御,有点难破,陈太忠也看到那一剑了,基本上是发挥了一个初阶真人的战力,竟然才斩开一道不大的口子,看来不能拿九阳石棍上了。

我可以干掉它,不过这家伙的尸身我要了,纯良跟他讨价还价,对方会容忍我抢怪吗?它对地球界的很多名词,已经使用得非常熟练了,而陈太忠和郭保宗的恩怨,它也看在了眼里,知道此刻杀出去的话,就算斩杀这阴兽,也可能引发一些麻烦。

它倒是不怕陈太忠不答应,可是对面有点矫情的话,它就会很不高兴。

所以纯良心里觉得:不如等这些人族修者都死了,它俩再出手。

然而,不等陈太忠说话,斜刺里一道白芒闪过,直接将那大獾击杀。

这却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郭保宗出手了,郭旅长本身就是做斥候出身,很快就发现周围没有埋伏,而那大獾心疼几个小辈的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地扑向了人族修者。

郭保宗二话不说,一箭射出去,直接将此兽击杀。

几个修者正抵挡得艰难,心里也在暗暗戒备这即将暴走的大獾,猛地看到这一箭,先是一怔,然后齐齐欢呼起来,有援兵到了!一时间,众修者登时兴奋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竟然将对面的阴兽逼退了一些。

郭保宗一旦得手,也不掩饰行踪了,身子猛地一闪,抬手又是一箭射出。

他必须不停地游走,才能保证不被对方盯上,须知他的防御是很低的。

至于说快速游走会损耗灵气,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总不能坐视修者被对方击杀,撇开同为人族不提,身为弓修,他也太需要有人保护了。

而且他相信,陈太忠也会出手的,以散修之怒的战力,跟真人联手的话,不信斩杀不了这只阴兽!然而,他射出了三箭,还没有见到陈太忠出手,心里禁不住一凉——我去,不会是那家伙胆小,被吓跑了吧?他这三箭,都是用出了弓术,绝对的一箭必杀,三箭就射杀了三只阴兽,灵气也消耗了一些,不过现在是大战期间,再藏拙不合适了。

三箭射出,造成如此大的杀伤,连空中的蝌蚪都发现了不妥,于是一侧头,两个小眼睛里,射出一道精芒。

小心,这类似神念攻击!那真人大喊一声,这是此物的杀手锏之一。

郭保宗身子一闪,让出老远去,不过那精芒猛地爆裂开来,化作了无形的冲击波,他也被波及到了一点,只觉得有点头晕。

陈太忠你怎么还不出手?他气得真的想大叫。

就在此刻,虚空中闪现出一道灰芒,奇快地斩向了那蝌蚪兽。

那蝌蚪兽想要躲避,却是有点晚了,头上直接被斩出了个大大的口子,一个硕大的头颅,竟然被砍进去了二分之一。

嗷~~那蝌蚪兽全身没命地一震,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一转身就要跑。

剑修真人见状,又是一剑斩去,正正地斩到它的尾巴上,直接将一截尾巴斩落。

然而,那蝌蚪根本不在意,没命地狂奔而去,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了。

就在此刻,又是一道刀光斩落,将那蝌蚪从中砍为两段!这时大家才发现,那蝌蚪旁边,多出一个年轻的修者,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还愣着干什么,杀啊,郭保宗大喊一声,抬手又是一箭射出去。

这一箭,他射的是一只高阶天仙的阴兽,用了高阶弓术。

不过那阴兽也煞是了得,虽然中了一箭,但似乎影响不大,转身就要逃走。

混蛋,受死吧,一声厉喝传来,然后一道水墙重重地拍向它。

这却是林听涛浑身的麻痹解除了,眼见己方转危为安,有阴兽想逃走,他哪里能容忍,抬手就是伏海侯的绝学,浪墙!有这一下阻碍,此阴兽再想逃跑,那真是不可能了。

眨眼之间强弱易势,接下来,就是毫无悬念的围猎了,在场的阴兽,没有一只逃得出去的,倒是那只被拦下的阴兽有点不含糊,也是直接自爆了。

这家伙的自爆,化作了一道笔直的阴气,浓浓地直冲云霄。

糟糕,这厮示警了,林听涛大喊一声,快点结束战斗,赶紧离开!你们也示警了,好不好?陈太忠忍不住出声,他一刀斩杀了一只初阶天仙级别的犬形阴兽,然后冷冷发话,当初你们示警,就没想到对方增援?他们示警,是要招来我们!林听涛一边回答,一边下手斩杀阴兽,也是两不耽误,阴兽的示警,有效距离要远得多。

眨眼间,阴兽就被斩杀一空,那剑修真人出声发话,收起收获,先跑路,怎么分配,回头再说!这一通斩杀,不但落下了七八颗阴气石,还有一些阴兽尸身,散落在四周。

一个中阶天仙摸出储物袋,将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郭保宗嘴巴一动,想说点什么,不过看了陈太忠一眼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发话。

赶紧离开,林听涛放出了一只灵舟,都上来!扰乱一下气息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第八百零一章 陌生的熟人对陈太忠来说,扰乱气息是必须做的事,他经历的追杀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分析过,在幽冥界,扰乱气息也是很有效的避免追踪的手段。

有道理,剑修真人第一个表示支持,只来了人族的修者支持,附近没有阴兽,咱们有足够的时间。

扰乱气息是很简单的事,但是这一场战斗的战场不小,还是花了大家一些时间。

然后大家上了灵舟,一路狂奔而去。

陈太忠的须弥戒里,也有灵舟,还不止一艘,但是林听涛能放出灵舟,供大家在幽冥界赶路,这份豪爽,也颇令人咋舌。

不愧是侯爵家的世子,真的是不差钱啊。

当然,灵舟肯定不敢飞得很高,事实上,就只是贴地飞行罢了,速度还不慢,旁边偶然有类似伊藤的东西,想要裹住这灵舟,却是慢了半拍。

尤其难得的是,灵舟里还有灵气,大家可以适度地恢复一下灵力。

这是……灵石的灵气?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皱。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剑修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幽冥界你能找出一个不用灵石,就提供灵气的地方?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然后斜睥一下他的腰牌,看在你腰牌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别跟我呲牙咧嘴的。

呵呵,郭保宗笑了起来,他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

很好笑吗?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吧,我不笑了,郭保宗闭住了嘴,但是他的眼中,依旧满是笑意。

朋友们不要争吵好不好?这时候,林听涛发话了,安心打坐,恢复灵气,这灵石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就算不稀罕,也给我点面子行不?伏海侯的面子,我当然要卖的,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的大手笔。

灵石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算什么大手笔?林听涛不以为然地摆一摆手,脸上还有几分苦涩,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你认识我?伏海侯世子,谁不认识,陈太忠笑一笑,合下眼皮,也开始打坐,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是斩杀那个蝌蚪,也耗费了他一成多灵气。

尤其是最后一刀,他不但用了第五式无意,还用了万里闲庭,所幸的是,他苦练这一术法很有些时间了,所以没怎么浪费灵气。

但是,不浪费灵气,不代表不消耗灵气!既然伏海侯世子灵石多,愿意请客,他不介意占对方一点小便宜。

可是……林听涛见他进入了打坐状态,忍不住嘴角扯动一下,又低声嘀咕一句,可是我对阁下,是有点陌生。

他是个记性非常好的人,号称有过目不忘之能,而且他从生下来,就在为继承爵位而奋斗,家里的重要关系,他全部记得,草莽龙蛇也结识了不少。

像这种战力可以媲美玉仙的天仙,他怎么可能忽略?但是偏偏地,对方认识他,他竟然不认识对方……我是忽略了什么吗?世子你看他肩头白猪,那剑修真人冷冷地发话,刀法超群……这本是你东莽的人物,你竟然不识得?啪地一声响,林听涛狠狠一拍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散修之怒陈太忠!陈太忠没理他,而是侧头看那剑修一眼,我本来懒得理你,终究是真意宗的真人,不过你既然知道我,还敢嘲讽我……是想死吗?那剑修冷冷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笑一声,你就当我是疯的好了,别人都叫我马疯子!马疯子?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终于知道,这厮为什么身为真意宗人,对自己冷嘲热讽了,原来是被徒弟囚禁了的高人,久仰了。

怪不得这厮对他看不顺眼,原来是前隆山派的执掌,现在上宗修行的马真人。

陈太忠跟此人,其实是近距离接触过的,不过那时双方没有照面,他就没认出人来,而马真人虽然也没见过他,但是肯定对浩然派有所了解,也知道东易名的种种。

既然东易名已经消失,他将怨念转移到陈太忠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陈太忠又哪里是个肯吃亏的?知道了对方是谁,阴损话随口就说了出来。

马疯子的脾气并不好,须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能被人称作疯子,他的性格可想而知。

听到对方如此嘲讽,他脸一沉,阴森森地看过去,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按捺下了怒火,只是冷哼了一声,按照宗门的出征规定,你应该受我管辖。

这话没错,马疯子不是长老团的,而是玉仙组成的核心支援部队。

他的修为境界要高过陈太忠,身份也要高过陈太忠——一个是上宗的真人,一个是下派的天仙客卿,差距很大。

当然,如果说战力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陈太忠却是不吃他这一套,他冷笑一声回答,别跟我扯那些,马疯子你不想离奇陨落的话,最好还是规矩一点。

第二波远征队伍被整得七零八落,连建制都被打乱了,这时候说管辖权,不是闲得蛋疼?而且真要说管辖权,也就是长老团的团长能管他,或者是丁组的组长,其他人还真是……呵呵。

呵呵,马真人也不答话,只是阴森森地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他。

陈太忠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好了,都停一停,休整一下吧,林听涛又出来打圆场。

灵舟没命地飞奔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停下来,然后林世子走出灵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幻阵,才又走回来,再歇息两个时辰,我就要收起灵舟了。

众人也不答话,抓紧时间回气,连陈太忠都不例外,有土豪买单,为什么要放过?两个时辰一到,林听涛就将大家请出了灵舟,其实灵舟内的灵气有限得很,大家只是稍微补充了一下,不过也没谁人心没尽,想要一直赖着。

出来之后,有人拿出了灵兽肉进食,补充灵气,也有人是直接抓了灵石继续回复灵气。

陈太忠则是盘腿一坐,继续打坐修行。

一个中阶天仙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灵兽肉,多谢阁下搭救,在下玉衢宗下弟子……吃点东西补充一下?此次来幽冥界征战的修者,都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不管任何人,都是带了大量的吃食,因为这里没有食物,而灵兽肉之类的东西,不但能解饥,还能适当地补充灵气。

但是准备的食物再多,也是有数量的,而第二次远征明显是被幽冥界算计了,谁也不能肯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甚至可能数百年。

此人分享食物的举动,还是很有诚意的。

不用了,陈太忠一摆手,我是气修,可以吸收阴气,转化为灵气。

这话出口,众人齐齐就是一惊,甚至连马疯子都扫过一眼来,这尼玛也太逆天了吧?不愧是咱东莽出来的人物!林听涛闻言,笑眯眯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来,果然是能人所不能……陈上人,当初你被血沙侯算计,蒙冤之际,若是肯来我伏海侯府,我宁可豁出去不做这个世子,也要为阁下主持一下公道。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口气,显然很是痛心。

你这世子……呵呵,不提也罢,陈太忠微微一笑,没有袭爵也就算了,居然被派来幽冥界,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唉,别提了,林听涛也没生气,而是长叹一声,我也没想到啊,不过……若是征战幽冥立功,下一任伏海侯,必然是我了。

这话不假,他肯定是被人算计了,才来到这里的,但是真的立功的话,那就是一笔辉煌的成绩,谁都不能抹杀。

不过,他说得有气无力的,看不出来要立功的样子,倒是有点绝望的感觉。

马疯子适时接话,似乎有点想岔开这个话题,他看一眼郭保宗,阁下何人?弓术很有一些造诣……军队上的人吧?林听涛听到这话,登时愕然,也侧头看向此人——他很有些倾诉欲望,不过要是有官府中的高阶修者在,有些话就不合适说了。

禁卫旅斥候营的,郭保宗淡淡地回答,马真人好眼力。

禁卫旅……林听涛脸色一暗,真的是不敢再说了。

我是粗人,有些东西不懂,郭保宗很直接地发话,只知道现在情势不妙,大家必须团结起来,我建议……风黄界的那些恩怨,不要带到这里来,咱们只有一个目标,跟异族战斗,大家说是不是?我支持你!林听涛第一个表态。

马疯子瞥一眼陈太忠,也点点头,他们两个真人,能在艰难时候不舍弃低阶修者,还是有几分担当的。

你看我干什么?陈太忠眼睛一瞪,要不是现在是在幽冥界,我整出你尿来,一个小破初阶真人,什么玩意儿!好,你且狂着,马真人气得笑了,咱们的账,回风黄界慢慢算。

凭你?还真不够看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很不屑地表示。

林听涛见状,心里暗叹一声:多了两人,还是高阶战力,但是眼下这个队伍,看起来太难拧到一块了。

第八百零二章 唱反调原本这支队伍,是马疯子和林听涛两个真人做主的,但是陈太忠和郭保宗的进入,让队伍里多出了第三个声音。

陈太忠只是高阶天仙,但是那俩真人都知道,此人不能当做普通天仙来看。

然后大家就说起了相遇之前的情况。

陈太忠这边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两个单打独斗的修者,偶然遇到了一起。

倒是马疯子和林听涛,两人的遭遇,要曲折一些。

这俩真人也是孤零零地落地的。

不过因为实力强大,两人一边行进,一边就聚拢了一些零落的修者。

马真人身为剑修,攻击力强悍,而林世子虽然是被迫来了幽冥界,但是临行之前,伏海侯给他准备了海量的资源——终究是伏海侯的准继承人,怎么可能不重视?所以在两人的努力下,能罩住收拢的修者。

当然,些许的死伤也是难免的——既然来征战异位面,大家都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像刚才自爆的那位,当时众人看得睚眦欲裂,可是到了眼下,就没人提起了。

征战哪里有不死人的?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管是地球界,还是风黄界,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这俩人聚拢在一起之后,撒出人手四下查探,还扩充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地盘,刚才陈太忠看到的焰火,就是探查的人遇到阴兽了,放出焰火向两名真人求救。

但是大家也没想到,战斗越打越大,竟然惹出了吞冥兽这种存在,若不是得到了额外的支援,很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你们有附近相关修者的资料吗?一个中阶天仙看向陈太忠。

我是走到哪儿算哪儿,陈太忠摇摇头,而且路上活着的修者,就遇到郭保宗一人……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不用说,分战利品吧。

众人闻言,大都扫他一眼,心说这人也太心急了一点吧?殊不知,陈太忠是被郭保宗折腾过一次,眼下又遇到了组队,那就丑话说在前面,先把规矩定下来,省得以后扯皮。

能决定此事的,当然还是两名玉仙。

林听涛斜睥马真人一眼,试探着发话,马真人你什么意思?马疯子的脸色越发地难看,此前的缴获,大都是在他和林听涛手里掌握着的。

这倒不是他要昧别人的功劳,而是想有效地管理这支队伍,须知他曾经是一派的执掌,对管理修者还是颇有心得的。

物资集中保管,就能保证有效的使用,更能有效地驱策其他人——你若认为我的命令太过危险,想要抗命或者偷偷跑掉的话,那就别想要你的缴获了。

而且他们一路上四处探路,损失也不小,要是修者都将缴获随身携带的话,万一死亡了,储物袋就被异族拿走了,平白损失不少。

集中放在他和林听涛身上,起码不容易被异族拿走。

此前他已经将这规矩定下了,队里的三个天仙也都表示支持,现在陈太忠一来,就要各拿各的,这让他实在下不来台。

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出于公心的,就算两人没有私怨,他也不能就这么答应了。

于是他沉声回答,陈太忠,你应该知道,一支队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跟异族作战,必须要拧成一股绳,令出多门,很容易让队伍中的其他修者无所适从。

这个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他是讲究人嘛,对方说得有道理,他就不介意表示赞同,一支队伍肯定不能各有主见,这是必然的。

但是他还是表示不解,可我只想分缴获,这跟你说的内容……有关吗?缴获要统一管理,这时,一个中阶天仙插话了,并且把两位真人此前的说法,概括地解释了一下。

不管此人的解释,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最后他还是说一句,这其实也是为大家好。

陈太忠一听就呛了,这根本是两码事好不好?他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必要,统一的是作战方案和配合,及时分配战利品,才更能调动起大家在战斗中的积极性!那中阶天仙也不说话,他能说什么?在这个队伍里,他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实力,有实力的只有那两位真人——现在要多加上一个陈太忠。

林听涛见状,出声和一下稀泥,陈上人,我们在这期间,也死了几名队友,他们的储物袋并不能完全抢回来,像今天自爆的南郭家的灵仙,他的储物袋也爆了,不如统一管理……那样损失要小一点。

南郭……星砂南郭家的?陈太忠愕然,他在赶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首先要排除被埋伏的可能,陈某人救人没问题,但是他不会蠢到热血上头,把自己也搭进去。

王艳艳算是他得力的手下了,但是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不可抵抗的对手,他照样是先行遁走——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帮她报仇不是?所以他并不后悔自己出手晚,他也不认为,幽冥界的异族没能力设下类似的圈套——人家都能直接把第二波远征的修者全部阴掉,制造几个陷阱还不是很轻松的?不过,当他听说死掉的灵仙,是南郭家的,还是有点……不舒服。

是星砂南郭家,林世子点点头,也是有点不开心——这灵仙当初就是他救的,同为东莽人,而且星砂南郭是属于官府阵营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太忠摇摇头,又斜睥马疯子一眼,照你们这么说,修者自带的物资,也该统一管理的嘛。

本来就该如此,马真人淡淡地发话,一点不好意思样子都没有,我已经网开一面了。

你还真不要脸,陈太忠轻笑一声,那我问你,你不网开一面的话,是不是连伏海侯世子的储物袋也要收缴了?林听涛听到这话,脸刷地就拉下来了,他当然不能容忍有人打自己储物袋的主意,林世子此来,是抱着凯旋而归的打算,储物袋里的资源,不是一般地丰富。

原本他还带了六个天仙以及一大群的灵仙随行,哪曾想遭遇这种不测,现在就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在漂泊,这时候,他更不能容忍别人打自己物资的主意了。

有物资,他还有存活的希望,否则的话,想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林世子……当然例外,马真人犹豫一下,还是给出了这个答案,表情却难免有点讪讪。

事实上,隆山派的前执掌如此吩咐,确实是出于公心,这一支小小的队伍,也非常强调规矩和纪律,在异位面还要各行其是的话,那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不过同时,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主儿,早就形成了特权意识,别说他知道林听涛的家底丰厚,就算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收取另一个真人的储物袋。

但是他不收取天仙和灵仙的物资,在他看来就算厚道了。

这种思维很奇怪吗?一点不奇怪,发生在风黄界修者的身上,简直太正常了。

他当然例外……我就不该例外,是吧?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姓马的,你真该庆幸,咱俩现在是在幽冥界,中阶真人我都能活捉,杀你真的跟杀鸡一样轻松!呵呵,马真人彻底被他激怒了,站起身来,我还真不信了,来……你就当咱俩现在风黄界好了,你出手吧。

喂喂,马真人,林听涛见状,赶紧拉架,他还指望扩大队伍,好再去找找其他的修者呢,陈上人是真有这个实力,他真的活捉了一个中阶真人,就在……就在我家门口!这事儿说出来,侯爵府会有点挂不住面子,但是知道此事的东莽人不少,否认也没用,而林世子真的太想扩充队伍的实力了,承认这点事情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细节他是不会说的,丢人的事情,没必要说那么多——陈太忠是跟东易名联手,才擒下了邢鸿礼,但是须知当时还有一名真人在场的。

所以……也可以说散修之怒是独立擒下了中阶真人,反正差不了太多。

啊?马真人闻言,是彻底地呆住了,他此来幽冥界,自然也有充足准备,心说陈太忠你名头再大,我若是底牌尽出,就算赢不了你,也不太可能输吧?但是听说对方曾活捉了中阶真人,真的是吓坏他了,他也是真人,太知道擒获一名真人有多难了——打败比较容易,杀死就要难很多了,至于说擒获?那得是碾压的实力!啊什么啊,陈太忠不耐烦地哼一声,我也不跟你计较,老老实实地把我该得的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听听?马疯子怪怪地看着他。

嘿,陈太忠气得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还是摇摇头,大敌当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一句不给,我转身走人!马疯子登时就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陈太忠的胆子竟然如此大,有人族修者的队伍在眼前,居然还敢拒绝组队,独自闯荡幽冥界。

第八百零三章 明灯效应林听涛一听,登时就不肯答应了,陈上人,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这么极端?他不怕战斗,但是做为侯爵世子,他也很惜身,怎么可能把这种超级战力放走?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也认为……是我极端?你的要求是很合理的,我是说,此刻合则两利,没必要离开嘛,林世子笑一笑,马上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果然不愧侯爵世子,反应是一等一的,口舌也煞是便给。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东上人见过面,彼此印象都不错……马真人说话着急了一点,但他是个正直的人,若是他亏了你,我来补足,可好?我何须你补足?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扭头看向马疯子,你就直说,分不分缴获?马真人看向郭保宗,阁下是什么意思?我也支持分缴获,郭保宗的态度很明确——你们三个想掌控收获?对不起了,我还想呢!那就分,马真人也是杀伐果断之辈,大手一挥就做出了决定,他很赌气地表示,在场的都分……可以吧?没人出声反对,很显然,谁都希望收获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前没人置疑,他们都不敢说什么,现在能将收获装进储物袋了,谁会反对?马疯子一见是这种情况,无奈地叹口气,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战斗计划是我、林世子和陈太忠共同拟定,也没人反对吧?谁敢反对?虽然陈太忠身为天仙,就跟俩真人拥有了同样的权力,但是……风黄界有几个散修之怒?郭保宗犹豫一下,出声发话,我希望我负责斥候和游斗。

你是弓修,我们都知道,马真人很不耐烦地发话,不会让你上前硬顶的。

他原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他当然语气不会很好。

郭保宗的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接下来就是分配战利品了,人人有份,马疯子在这点上,还是很公平的,他甚至将被斩杀的蝌蚪,全部给了陈太忠,包括一块三级的阴气石。

他只要了自己斩下的那段尾巴,还转手送给了林听涛,这个我没用,送给你了。

郭保宗也分得了两块五级的阴气石——大家都是修者,眼力没有问题,谁斩杀了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他才待上前收取,陈太忠冷哼一声,嗯?郭保宗听到这一声,身子登时就是一僵,好半天之后,才缓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发问,陈上人,这两块阴气石……你要吗?陈太忠一摆手,好了,以后的战斗,你斩杀了什么,得到什么,不用再问我了。

他跟这姓郭的约定,还没解除呢,现在就算正式解除了,不过这厮若没有这句问话,他依旧不会在这个队伍里呆着,就这么简单。

郭保宗嘴角抽动一下,也没有说什么,径自走过去收取缴获,但是很显然,他心里不是特别底舒服,敢怒不敢言罢了。

马真人和林真人有意无意地交换个眼神,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暗暗地感叹:这陈太忠……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八级天仙想要收取缴获,还要看九级天仙的眼色。

收获很快就分配完毕,林听涛提出了建议,咱们再走一段,毕竟是斩杀了一只吞冥兽,异族绝对不肯干休的。

这话说得很对,初阶真人修为的修者陨落,搁在风黄界也算不小的事情了,走得远一点才更安全。

于是众人又匆匆地奔出了差不多两百余里,路途中又遇到了一群阴兽,不过对方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才是中阶天仙级别的,众人一通砍杀,将阴兽全部击杀。

这一战,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冲在前面,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转化部分阴气,但是其他人不行,这时候留手,就要增大别人的负担。

虽然伏海侯世子似乎不差灵石,不过陈太忠觉得,能帮那家伙省点,就省一点好了——大家是来征服异位面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他的一番野蛮砍杀,看在别人眼里,就又不一样了,连马真人都忍不住暗暗感叹:气修的战力,果然是非同凡响。

走出两百里之后,众人寻个山崖歇息了,又将战利品分配一下,林听涛表示,先歇息十来个时辰吧,然后继续探路。

大家都没表示反对,在幽冥界歇息,不能补充灵气,但是能补充一点体力。

于是众人各自休养,有人拿出了吃食,也有人直接取出回气丸回气——自打战利品能如数发下来,不少人换算一下,觉得划得来的,就不怕奢侈一点了。

林听涛也松口气——终于不用看着别人眼巴巴的目光,取出自己的灵气转换阵的阵盘了。

马疯子除了休息,还派出了戒备的人手,对于这一点,大家没什么反对。

歇息了约莫十二个时辰,队伍里的三巨头聚到了一起,林听涛指一个方向,冲这边走吧,我有感觉,会很快遇到其他修者的。

冲那边走,马真人毫不客气地指向相反的方向,语气很干脆。

老马你不至于这样吧?林世子不高兴了,他的脸一沉,你这是要故意跟我作对?听我的没错,就走这边。

马疯子淡淡地看他一眼,很坚决地吐出一句话,我信不过你!我去……你学过天机推演吗?林听涛气得跳了起来,我学天机推演,已经一百多年了,你啥都不懂,居然信不过我,你凭什么信不过我?我去,这俩也能这么激烈的争执?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哥们儿一直以为,你俩合作无间,只有我算外人呢。

我当然知道你学过了,马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就问你一句,听你指的方向……已经死了多少人了?这也能怪我?林听涛气得喊了起来,咱们是在异位面征战哎!异位面,这里全是异族,哪里没有战斗?你怎么能确定,我选的不是损失最少的方向?马真人撇一撇嘴,慢吞吞地回答,反正我指了两次,损失比你少……一个人都没死!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好不好?林听涛一脸的哭笑不得,天机推演……你不懂啊,听我的没错!听你的又要死人了,马真人缓缓地摇摇头,我不听,坚决选相反的方向。

不听我的,咱们能遇上陈太忠吗?林听涛气得直跺脚,队伍变得强壮了,没错吧?嗯,马真人点点头,听了你的,星砂南郭家的灵仙自爆了。

要不说你就是疯子,林听涛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看一眼陈太忠,太忠,你说咱们选择哪边?你该不该相信一个会天机推演的真人?这个……我无所谓了,陈太忠耸一耸肩膀,他是真的无所谓,异位面嘛,走到哪里都得战斗,方向什么的,很重要吗?无所谓?那你就是愿意听我的了,林听涛直接偷换概念,他拍一拍胸脯,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尽管放心好了……我林某人就是指路的明灯。

你是征战的明灯!马真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要是指挥一个旅,真的就能顺着你的性子来……前方全是异族,可劲儿杀吧,那都是战功。

老马?林听涛脸一沉,是真的恼了,对方的话太伤人了,要不咱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这……马疯子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拱一拱手,明灯,你饶大家一次,好吗?咱先多聚拢点修者吧。

林听涛转头看向陈太忠,冷冷地发话,队伍虽然小,要讲民主……你选择相信谁?你也是电影爱好者啊,陈太忠的嘴巴咧一下,我弃权,你俩商量吧……反正往哪边走,也少不了战斗。

那你就是支持我了,林听涛点点头,直接断章取义,没错,怎么走都少不了战斗。

我也想相信你啊,马疯子气得喊一声,然后嘴巴一咧,但是咱真的损失不起了……好吧,最后一次听你的!他是真的不会天机推演,也愿意相信那些会天机推演的高人,但是……林听涛虽然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是,血淋淋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这厮运气太背了。

既然没问题,那大家出发!林听涛手一挥,这就算三巨头协商通过的方向。

陈太忠的嘴角撇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大家就是埋头赶路,因为还有不少的灵仙,所以赶路的速度不快,二十几个时辰走下来,也没走了多远——中间还休息了三个时辰。

再走十几个时辰,咱们应该尝试扎营了,林听涛一边走,一边建议,然后向四方撒开,看附近有修者没有。

前方似乎有战斗!打头的郭保宗眉头一皱,他担当了这只队伍的斥候,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这是他的本职,而且,战斗时不用冲在最前面,还是很划得来的。

小心!马真人高喊一声。

郭保宗的身子一晃,他的身法还是相当棒的。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道精芒电射而至,直接将他身边的一个灵仙打做了两段!第八百零四章 又见战斗我去,你找死啊,林听涛厉喝一声,想也不想,直接冲着精芒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面目狰狞,眼中是浓浓的杀气,直着嗓子喊,又杀了个人……去死!他是真的急眼了,学天机推演这么久,结果被人怀疑,甚至嘲笑,指路明灯成为了征战明灯,实实在在地不能忍啊。

就在他冲上去的同时,前方无数影子在晃动,冲出了差不多千余只的阴兽,漫山遍野都是,而且基本上是同一族群——都是赤色的犬形阴兽。

里面也夹杂了一些金黄色的犬形阴兽。

这是幽冥界的一大族群,赤獒,基本上相当于风黄界的灵兽,赤獒里会生出金黄色的变异兽,差不多是初阶天仙的样子。

赤獒对第一波的征战修者,造成了不小的杀伤,这东西战力倒是一般,但是架不住太多,而幽冥界也极为耗费修者的灵气,所以哪怕高阶天仙见了它们,一般也是扭头就跑。

出征前大家就被告诫:没有战阵的话,不要跟这种阴兽硬碰硬。

林听涛也知道这些,但是他实在不能忍受,自己又乌鸦嘴了一回,想到马疯子那阴阳怪气的表情,说不得他抬手打出三张火海宝符,去给我死!这一刻,节省资源什么的,已经不再是他考虑的重点了,他就是想着……杀!火焰术法,是幽冥界的克星,大家带的符箓也都不少,不过他这么搞,纯粹是日子不过了的感觉——三张初阶宝符啊,值得吗?三张宝符,直接吞噬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赤獒!死吧,马真人也出手了,林听涛拼成这样了,此刻再走,都对不起那三张宝符的损耗,更别说修者队伍里死了一人,马疯子被人称作疯子,热血上头,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一瞬间,剑影此起彼伏,真人杀赤獒,真的是如汤沃雪——不计较得失的话,这点赤獒确实不算什么。

其他三名天仙,也没命地扑了上来,对大家来说,这是一场不经济的战斗,但是既然决定打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陈太忠见状,张嘴厉喝一声,一道白芒吐出,咄!这却是他来到幽冥界之后,第一次使用束气成雷的神通,没办法,大家打得太热血沸腾了,他倒是想留手呢,忍不住啊。

要不说这位面战争,一旦形成大规模作战,该怎么打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他只用了差不多一成的灵气,而且角度极大,涵盖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赤獒。

但是雷系神通,不愧是号称幽冥界的杀手,而且以陈太忠可媲美真人的灵气,放出一成来攻击,会造成什么效果,那需要问吗?白光所及,所有的赤獒登时身体僵直,躺倒在地,其中不少直接就冒出了青烟,化作了一团焦炭,没死的也失去了知觉。

那些金黄色的赤獒要好一点,但是大多数也只有躺在地上蹬腿的份儿,只有两只身体强壮的,约莫是中阶天仙的修为,不住地想爬起来逃跑。

遗憾的是,它们怎么都站不直,想逃跑却是腿上无力,只能重复地站起——跌倒。

好手段!林听涛赞一声,接着就冲上去,杀其他的赤獒去了。

不多时,千余只赤獒,就被斩杀了个一干二净,没有一只逃走。

这一仗打得痛快淋漓,大家都没有留手,斩杀了一群可能令玉仙都要头疼的赤獒。

搁在十天前的队伍,是不可能拿下这样的战斗的,不是没能力,而是硬拿的话,太不划算,马疯子和林世子可能不会有太大损伤,但是除了他俩,一场战斗下来,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而眼下这一战,除了第一个被偷袭致死的灵仙,整个队伍并没有多大损伤,就非常激情澎湃地拿下了战斗。

其实,大家耗费的灵气不算少,除了陈太忠使出了束气成雷,很多人也是超常发挥,摧枯拉朽地斩杀了对方。

按说这不是很经济的,但是大家偏偏地打出了兴致来,热血上头,灵气直接就激发了出去,根本不计较得失。

这或者跟战利品的即时分配有关——有利益才会有动力,但是更多的是,大家情不自禁地就想出手教训对方。

这种感觉是很奇特的,用风黄界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我看你不顺眼,就打你了!至于说后果——谁还想得到那么多?其实,陈太忠肆无忌惮地使用雷系神通,也给大家带去了几分主心骨:雷系神通都出现了,你我何必藏着掖着?简而言之,风黄界的修者,战斗力真的不差,只不过大家都想着,手里有底牌,不能随便用,没人积极地冲在前面——谁知道还要在这里战斗多少年?可是眼下,有人都拿出神通来了,那别人自然不甘示弱:谁不想酣畅淋漓地杀敌?所以说,这是一场激情四射的战斗!不过,马疯子不是很高兴,他走回来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激情,但是激情这个玩意儿——不能当饭吃不是?所以他还是找到了林听涛,很扫兴地发问,这就是你指引的方向?明灯?林真人嘴角抽动一下,看得出来,这个称呼令他想暴走,但是马真人说得也没错,确实是又死人了,所以他轻咳一声,咬牙发话,前方应该还有战斗的。

唉,马疯子叹口气,看一眼四周,忧心忡忡地发话,找到几个修者,就又死几个修者,林世子,不能这么下去了啊。

你当我愿意?林听涛的脸色煞是难看,可是不主动出击,等死吗?不多时,郭保宗悄悄回来了,脸色极为难看,前方有战斗,不过,有一只不低于玉仙的虎头阴兽,在空中监视,我不敢离得太近。

虎头阴兽?林听涛和马疯子齐齐一皱眉头,好半天之后,林世子才沉声发问,下方是否有冥气?有一些冥气,但并不是冥气团,郭保宗点点头,这是什么阴兽?马真人很无语地指一指林听涛,都懒得再说话了。

林世子的脸色也极不好看,沉吟一下才回答,我们称之为御魂兽,能驱动阴兵阴将来攻击人,此前遭遇过。

马疯子哼一声,不但遭遇过,还差点全军覆没……好一盏明灯!有修者被困了,林听涛淡淡地看着陈太忠,救不救?陈太忠想一下,方才发问,有更详细的信息吗?御魂兽的战力不是很强,但是神念强大,可以捉来阴兵阴将炼为傀儡,驱策傀儡跟他人作战,若是此兽手下阴兵阴将众多的话,这一仗不好打。

不过好的一点是,御魂兽极少集体行动,通常都是一只阴兽带着一大堆傀儡,四处游荡,碰到同类没准还要发生对傀儡的争夺。

此物灵智已开,在位面大战之际,应该不至于内讧,不过,想要两只御魂兽和平相处,那也很难。

若是一只的话,那御魂兽交给我了,你们去救人,陈太忠直接开口发话,不过,谁要是觉得我想抢占资源,那你们去杀,我去救人。

两名真人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林听涛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吧……你能一击必杀吗?此兽怕什么攻击?陈太忠沉声发问。

怕雷系、火系的攻击,林听涛很干脆地回答,但是它神念强大,能转移遭遇的攻击,术法效果不好,最好是属性刀剑。

马真人看陈太忠转身离开,犹豫一下才发话,你的束气成雷够呛,小心对方的神念攻击。

他也有属性飞剑,虽然不是本命的,却还算好用,上一次遇到御魂兽,他就上去相博,不成想被连续的神念攻击所困扰,很是狼狈。

最后他虽然斩了对方一剑,但是手下的修者死伤好几个,对方也遁走了,他不敢追。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一滞,然后点点头,知道了!看着他消失在空气中,良久之后,马疯子叹口气,嘴里轻声嘀咕一句,这家伙……现在的战斗,都不需要考虑耗费灵气了吗?其实,太节省也没意义,林听涛淡淡地发话,异位面征战,就要有没打算回去的心理准备,战死了,灵石还没动多少,有意义吗?我们哪里比得上你这侯爵世子财大气粗?马疯子冷冷地看他一眼,所以说,你就是征战明灯。

总在嘴皮子上占便宜,有意思吗?林世子白他一眼,赶紧组织队伍吧。

按照路上商量的作战方案,这样的战斗,陈太忠应该先埋伏到位,待后方的支援也到位的时候,由一拨先发起进攻,另外一拨紧跟着支援过去。

而陈太忠如此表现,肯定是想先出手了,那么他们也要尽快跟过去,不要让其陷入围困中。

所以由林明灯带领三个天仙,折叠空间隐身前行,做为第二波的支援力量。

马疯子和另一个天仙,带领容易暴露的灵仙,走在最后,不但要负责最后的冲击,还要戒备周遭有什么危险没有。

不过,陈太忠真的能一击必杀御魂兽吗?第八百零五章 甄别奸细林听涛等四人,很快就潜伏到了距离御魂兽四五里的地方,到了这里,不能再近了。

真能得手吗?有天仙低声嘀咕,天上那只御魂兽倒是不大,也就一丈多长,虎头人身,有点类似化形不彻底的虎修。

不过,就算离得老远,那阴森森的气息都遮蔽不住,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幽冥界的异族。

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家伙的手上,竟然掣着一杆黑幡。

林听涛看得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上次那只没有黑幡啊……这是缴获自人族的吧?那御魂兽手里拿着黑幡把玩,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身下,那里有方圆十余里的冥气团,里面传出了打斗和嘶喊声。

猛然之间,空间一阵扭曲,那御魂兽想也不想,直接就向旁边闪去,反应快得惊人。

但是它再快,也逃不过陈太忠蓄势一击,一道灰光闪过,此兽硬生生地打做了两段。

陈太忠反手又是一记,偌大的虎头的就飞了起来,他一抬手,直接将虎头收了——为了小心起见,对于神念奇强的家伙,他绝对是要斩首,而且要将首级收进储物袋。

如此一来,此兽就算有秘术,也难逃一死。

收起虎头,他就不再进攻,而是虚浮在空中,背着手看向来处,其他战利品,我就不抢了……帮你们戒备。

话还没说完,林听涛就带着三名天仙杀到了,马疯子慢他一步,却是裹了其他的灵仙,一起冲进了冥气中。

差不多十来分钟之后,冥气渐渐地消散,露出了地面的战场。

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毕竟阴将和阴兵被击杀之后,会化为冥气的,而没了御魂兽的操控,冥气会很快地消散。

至于落下的阴气石,那捡拾起来很方便。

重要的是,他们这次解救了六男两女八个人,其中两个男性是天仙,其他都是灵仙。

这次人比较多,总算没亏本,林听涛轻吁一口气——被人叫做明灯,他压力太大了。

多谢诸位同族搭救,一个三级天仙一拱手,然后身子就软倒在地,长出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行了,你还活着,哭什么?马疯子不耐烦地发话,这么软弱,也好意思来幽冥界?见过这位真人,一个二级天仙拱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我们已经恶战了七八日,真的是生不如死,猛然间得脱大难,真的是控制不住!战了七八日,就凭你们?马疯子愕然了,开什么玩笑,他刚才亲手斩杀的阴将都有三只,你们能跟对方战七八日?这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此兽……是在锤炼傀儡。

林听涛想的却是别的,你们怎么能聚拢起这么多人?附近有营地?我们是第二批来的,传送时遇到了袭击,这天仙苦笑一声回答,然后眼睛一亮,敢问诸位可是第一批征战者?在场的都是被打散的第二批,林听涛不动声色地发话,先说说你们怎么聚拢了这么多人?以他的经验,聚拢人是很难的,在这过程中,灵仙会受到极大的损失,对方两个天仙,竟然能护得六个灵仙周全,这实在有点令他惊讶。

然而对方的回答也很直接——原本还不止这么点人呢!敢情这支队伍的骨干,是军队的一个小组,这小组又找到了另一个小组,以二十名战兵为底子,四处出击。

然后,人就越来越多了,最多的时候超过了四十人。

悲催的是,前一阵他们遭遇了一只巨大的蜂类阴兽,战力奇高,虽然有战阵,也损失了不少人,才打伤了对方,亡命而逃。

他们驾着灵舟一阵乱飞,才甩脱了追踪,然后却不小心遭遇了御魂兽。

这时队伍还有二十余人,但是御魂兽操纵着阴兵阴将,不停地攻击他们,其时队伍里还有十余名战兵,组成各种战阵御敌。

但是这御魂兽非常特别,优先攻击战阵,杀死所有的战兵之后,才慢慢地炮制他们,并不着急杀死,所以他们认为对方是在磨练傀儡。

结果这么一打,就打了好几天,大家都精疲力竭,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气丸,而除了头上的御魂兽,旁边还有诸多的阴将围观,这八个人撑到现在没有崩溃,真的不容易。

猛地见到有人出面解围,还干掉了御魂兽,他们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林听涛听得也有点唏嘘,倒是马疯子心肠硬,好了,林真人,检查一下他们吧。

检查……检查什么?那二级天仙愕然发问。

检查你们里面有没有混进幽冥界的探子,马疯子冷冷地回答。

甄别奸细,是战场上很重要的一环,救人把奸细救进来,那可就太不慎重了。

事实上,马真人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变通之人,像遇到陈太忠的时候,他就没说检查,原因很简单——当初陈太忠和郭保宗不出手,他们就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俩真人能逃脱一个,都是幸运了。

这种事情遭遇的救兵,那还能有什么嫌疑?但是救了别人,尤其对方在绝对的劣势下,还支持了好几天,就由不得他不怀疑。

你这……二级天仙眉毛一扬,有点不高兴,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应该的。

林听涛拿出一个小玉瓶,走到这些人面前,挨个晃一下。

晃到那三级天仙的时候,此人抬手抹一把眼泪,愕然发问,九阳石?嗯,林世子点点头,九阳石不能放在空气中太久,否则会生出石甲,造成损耗,所以大家都会将其妥善保管,他的玉瓶中,除了九阳石外,还有特制的药水。

他测完此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又问一句,军队中的人?三级天仙看他一眼,默默地点点头,却也没有说话。

哪个部分的?郭保宗原本懒洋洋地四下看着,闻言登时出声发问。

北域军团的,三级天仙不敢不回答,然后他也是一怔,弓修……你也是军队的?弓修在风黄界并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军队中了,除了做斥候,还能远距离杀伤,是很多战阵不可缺少的一环。

中州禁卫旅的,郭保宗淡淡地回答,跟同袍失去联系了。

弓修,难怪,三级天仙叹口气,眼泪就又出来了,他哽咽着发话,我的同袍……都死在御魂兽手里了。

原来此人是那两组战兵的头儿,两场战斗下来,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了,心里没法不难受。

想到御魂兽被人杀了,他抬头看一眼空中的那位,心里感慨莫名。

陈太忠听此人是北域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他对北域的洞霄宗都极不客气,更别说,血沙侯其实算官府体系的。

听此人说得惨,他就懒得计较了——在位面战争中战死的修者,他有点敬佩,可是对方又抬眼看他一下,他就毛了,于是眉头一竖,冷冷地发话,看什么看?他说得很无礼,可这位闻言,也无法生气,只得撇一下嘴,又耷拉下了眼皮。

呵呵,马疯子倒是笑了起来,他知道陈太忠为什么暴走——小小浩然派,可是悍然挡了洞霄宗的驾,他虽然不怎么问世事,这个笑话却是听说过的。

你笑什么?陈太忠又冷冷地看他一眼,是逼着我揍你?马真人翻个白眼,也不理他。

三级天仙又悄悄看他一眼,心说此人蛮横得紧,不能随便招惹。

那二级天仙有辨识的术法,仔细看一眼陈太忠,心里有点纳闷:奇怪,一个天仙,敢跟真人这么说话?这支队伍,还真的很奇怪啊……林听涛走向最后的被检测者,那是一个女修,身材丰满面色发白,她不住地喘着气,显然还没从战斗中回复过来。

唔,林世子检查完她之后,随意地点一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手微微一晃,一条绳索凌空落下,将女修死死地绑住了。

你这是?女修瞪大了双眼,愕然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三级天仙一蹦而起,其他被救的六人见状,也扭头看过来。

都别动!林听涛厉喝一声,而马疯子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释放出了气势。

现场一片寂静,好半天之后,那二级天仙才艰涩地咽口唾沫,两位真人,这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也检测过她的,没问题啊……后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你们也有九阳石?林听涛听得眉头一扬,心说以后不用每次都动用我的九阳石了。

测奸细,九阳石甲不顶用,各种测试的法器虽然多,但效果最好的,是九阳石。

我有测试器,二级天仙摸出一小块玉符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以防引起对方误会。

然后他拿着玉符,冲着那女修一探,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得刷白,怎么……会这样?白色的玉符上,出现了隐约的黑色纹路。

第八百零六章 身不由己二级天仙愣了一愣之后,高声叫了起来,这不可能啊……林听涛一抬手,冷着脸指着他,斩钉截铁地发话,我命令你……退后!那二级天仙果断地倒退着离开,他退出去足有两百米,才叹口气,怎么会这样?陈太忠听说发现异族的探子了,于是也降落下来,一边扫视四周戒备着,一边好奇地看向这女修——这就是探子?现场中,没人敢说话,那女修愣了好一阵,才异常惊讶地发问,真人,你说……你说我是异族探子?检测如此,林听涛指一指玉瓶,又收了起来,他冷着脸发话,你说实话,我赏你一个痛快!这才是莫名其妙,那女修气得笑了,眼睛也红了。

她明显地情绪不稳定,也顾不得对方是真人了,你说明白我怎么是探子了……我给大家一个交待,既然敢来幽冥界,我还怕死不成?林听涛愣了一愣,又取出玉瓶来,不成想,此刻马疯子冷哼一声,说你是探子,你就是探子……何须向你解释?这话其实有点不讲道理,顿了一顿,马真人也觉得有点不妥,才又补充一句,幽冥界的探子,对大家的威胁太大了……你过不了九阳石的检测,莫怪我们无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女修气得大喊,杀我可以,让我死个明白!这个……林世子扬一扬眉毛,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九阳石测出对方有问题,可是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呵呵,这时,一声轻笑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那杀了御魂兽的年轻人在笑,他笑完之后吩咐一声,郭保宗你来说吧。

我不懂!郭保宗很干脆地表示,但是……过不了检测,肯定是有问题。

呵呵,那女修惨笑一声,目光中有几分忿恨,也有几分无奈,更有几分不甘。

亏你还是负责斥候的,什么眼力,陈太忠冷笑一声,又上下打量那女修两眼,目中有异光闪现,我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多谢上人,那女性冷静了下来,点点头,请指教。

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此女的双腿斩断,却是未伤到缚灵索,自己看!女修不顾狂喷鲜血的双腿,张大眼睛看向那被斩断的小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疼痛,这是什么东西?她看到自己的断腿上,有无数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那虫卵不住地蠕动着,似是马上要破壳而出的样子。

如我所料不差,你们此前遇到的巨蜂,当是寄生蜂,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被它下了虫卵入体,当然……你可能不知情。

寄生蜂?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女修怔了好一阵,才又看向陈太忠,淡淡地发问,上人……我全身是不是都是这样了?如果有蛊修在,你可能还能活,陈太忠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女修静了一静,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睁开眼,多谢上人还我清白。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叹一口气,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那女修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笑一声,我有堂姐宁伶仃,也来幽冥界征战了,东莽散修,上人若有遇到,还请照看一二……多谢了,给我个痛快。

宁伶仃……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林听涛手一抖,收回了缚灵索,淡淡地发话,你自己了断吧。

多谢,我其实……真的舍不得死,女修轻叹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抖,口鼻流出了鲜血,双眼已经缓缓地闭上,竟是自断了心脉。

然而,她的嘴角,兀自微微翘起,很开心的样子,烧了我,我要干净地走……林听涛叹口气,抖手打出一道火灵符,眨眼间,女修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

出了这种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陈太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到一边默默地打坐,心里兀自想着:东莽散修宁伶仃……这名字似乎听说过?不管怎么说,这女修虽然仅仅是灵仙,但是她来异位面征战了,死得有点冤枉,却也很洒脱,那么……他当然要记住宁伶仃这个名字。

他在这里回气,其他人也纷纷地歇息,尤其是被救出的七个人,透支的体力太多了,不得不马上休整。

马真人溜溜达达地走到林听涛跟前,低声发话,救出的人,都能死一个……林明灯?林真人侧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却也不说话。

马真人,此人为何人?被救的二级天仙走了过来,狐疑地看着远处的陈太忠,斩杀御魂兽……战力实在太强大了。

他的战力,比你想的要强大,马疯子冷哼一声,下一刻,他轻声嘀咕一句,不过,一招见分晓,这战力也太过强悍了,他用的是什么兵器?难道是……那个?陈太忠用的是九阳石棍,御魂兽有类似魔免的天赋,但是雷、火属性的物理攻击很有效,那他肯定是用至阳的九阳棍攻击了。

不过他拥有九阳棍的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真意宗一直在封锁这个消息,虽然晓天宗也有人知情,但还是那句话——风黄界非常注意对消息的垄断。

所以就算是在真意宗,知道此消息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在陈太忠归来的一战中,他倒是点出九阳石棍四个字了,当时还惹得真意宗人颇为恼怒,但是在场的人,多为浩然派弟子。

消息是走漏出去了,但是浩然派弟子也没有过分地张扬,周边的门派知道的人也不少,不过终究是件秘密的事。

总之,关注的人,都知道了,不关注的人,就真不知道,大气候是应对位面战争,在这种高压气氛下,不和谐的事儿,没人刻意传播。

真意宗里,自然更没人谈此事了。

马疯子是比较注重修炼的,不关心这些八卦,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不过他的印象中,多少有点九阳石棍的概念,所以就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跟他相比,林听涛知道的就更多了,闻言他冷笑一声,你有属性飞剑,就不允许陈太忠有九阳石棍?九阳石棍,是东莽清阳宗椎心的痛,以他们的消息层面,当然知道真意宗和晓天宗利用这石棍,到处找九阳石髓和九阳石。

可陈太忠出身东莽,清阳宗偏偏不能分一杯羹,要说他们不在乎,那才是假的。

清阳宗痛了,做为他们在东莽的对手,东莽官府自然也就知道了。

林世子甚至比马疯子更清楚,东易名虽然离开了浩然派,真意宗却将九阳棍给了陈太忠。

原来……他就是陈太忠,旁边有人接话。

说话的这位,却是北域军团的三级天仙,他看着远处的陈太忠,面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没休息过来,还是吓的,嘴里还在轻声嘀咕,怪不得他对我北域……陈太忠对北域有成见,是个人就知道怎么回事。

而且北域官府,对陈太忠的动向非常敏感,毕竟事儿是血沙侯惹出来的,北域的官府,没法不提防啊,尤其是在他高调复出之后。

对上宗门体系,陈太忠都不加掩饰地表示出了对洞霄宗的排斥,那么他对真正的对手,北域官府的态度,根本不需要问的。

这天仙眉头紧皱,心里真是腻歪极了,一转头,心思重重地往回走,心里觉得,整个幽冥界的色彩越发阴暗了:跟陈太忠组了队伍……这是找死呢,还是该死呢?来,这位北域军团的小兄弟,咱们聊聊,这时,旁边伸出一只胳膊过来,却是郭保宗,他一脸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发话,这些人里,可只有咱俩是军队上出来的……啊?这位看他一眼,心说你中州禁卫,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外面的军队。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还得忍着那份腹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是啊,都是军队上的……这位上人,你修为高,我服从你。

关注到陈太忠的,可不仅仅他们几个,事实上,女修虽然死了,但是他为这七个人洗刷了清白——我们的人真的没探子,只是不小心中招了。

所以,还是很有人领他情的——大家就纷纷打听,此人到底是谁,竟然连真人的面子都不卖。

陈太忠打坐一阵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他击杀御魂兽,还是用了些灵气的,眼下恢复了一些,却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站起身来,四下看一眼,发现十来个修者,竟然分作了好几堆,而那北域军团的天仙,跟郭保宗竟然凑做了一堆。

这也真是,他摇摇头,才待拔脚走路,前方猛地蹿过一人来,低声发话,散修之怒大人,你得为咱们散修做主啊。

啊?陈太忠有点意外,忍不住出声,你这……什么意思?他……欺负咱们散修!来人一指那三级天仙,正是跟郭保宗坐在一起的那位,他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的两块九阳石甲,都被他抢走了,还有我的灵石!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去。

第八百零七章 各说各理陈上人息怒,被指着的三级天仙见状,真的是吓坏了,腾地就站起身来,我真的没抢他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他是散修出身,受盘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情况,他直觉地就先选择相信散修。

为啥?散修没有欺负别人的能力!可能散修内部,会相互欺负,但是要说散修敢挑战官府——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他根本无视了对方的辩解,所谓自由心证,无非是看屁股坐在哪边,他选择了散修,就不会在意对方的说辞。

但是同时……他是讲究人,所以他脸一沉,我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到底抢没抢?没有,那三级天仙摇摇头,断然回答。

你说谎!高阶灵仙的散修叫了起来,他一指对方,我的九阳石甲上有记号……你敢让陈上人搜你的储物袋吗?搜我的储物袋?笑话!那三级天仙气得笑了起来,他大声发话,除了军队里的上司,没有谁能搜我的储物袋!一边说,他一边看一眼身边的郭保宗,战士的荣誉,不容玷污……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能侮辱我!想死的话,我乐意成全你,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然后侧头看向身边的散修,我杀了他之后,若是找不到有印记的九阳石甲呢?我自断心脉谢罪,这散修回答得很干脆。

唔,陈太忠点点头,又看向郭保宗,冷冷地一笑,你是不是也打算跟我动手?郭保宗还真有这个心思,不过被他这么一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登时就散去了。

他咂巴一下嘴巴,缓缓回答,陈上人,战士的荣誉,确实是不容轻辱的……你容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好吗?前文解释过,风黄界的战士,真的是很看重荣誉。

陈太忠倒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不成想,他还没开口,那三级天仙就发话了,陈上人,我没有抢他的九阳石甲,但是他的九阳石甲,确实在我的储物袋中,我也无意瞒你。

没有抢,我的石甲就到了你的储物袋里,那散修冷笑一声,莫非这石甲成了精怪?你这种小人,三级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托庇在我军队之下,侥幸活到现在,莫说我只是收集起来,统一安排一下资源,当时就算我强抢……你敢说不给吗?收集?真够不要脸的,我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让你收集?高阶灵仙火冒三丈地叫着,不愿意被你收集的修者呢?都是什么下场?不愿意被收集的修者,军队没有保护的义务,三级天仙振振有词地回答,只能任他们自生自灭。

那灵仙冷笑一声,但是我怎么看到你打人,还抢储物袋呢?他们对战士不尊重,不该受到教训吗?那三级天仙冷冷地反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收集,灵仙冷笑一声。

好了,别说那些了,陈太忠出声发话,然后抬手一指那三级天仙,然后勾一勾手指,现在,我要收集你的储物袋……交过来!那天仙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你是要侮辱一个战士吗?你算老几,也配我侮辱你?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看起来,你是不打算尊重我了?真要说起来,修者组成队伍之后,统一安排资源,其实还是比较好的,能最大程度地、有效地利用有限的资源。

陈太忠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同时,他认为必须强调一点:得是自愿的,要不然有强取豪夺的嫌疑。

大家来征战之前,做的准备是不一样的,储物袋里的物资,也相差得极大。

二话不说就强行收缴走大半,搁给谁也不高兴。

马疯子不能及时分配战利品,就已经让他很恼火了,差点就离开队伍,而这位天仙战士更绝,居然做到了马真人都不好意思做的事——收缴物资!要说军队庇护修者,收取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可是不愿意交的人,不但要被撵走,万一态度不好,可能被毒打甚至抢走储物袋!其实,什么叫态度不好?军队说你态度不好,就是不好!陈太忠最见不得这种强取豪夺的行为,既然对方还这么振振有词,他也打算扣一顶态度不好的帽子过去——你不打算尊重我?你……那三级天仙后退两步,怒视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他也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没准就要遭殃了——他认定别人态度不好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不成想现在自己也面临相同的处境。

陈上人你听我说,郭保宗上前一步,挡在此人面前,硬着头皮发话,军队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很强调纪律的。

那你当初被我救下的时候,怎么不主动上交物资,唵?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俩……一块上吧!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听涛走了过来,好了,陈上人,咱说好的,尽量不起内讧……那个北域的天仙,你是收了所有人的物资,对吧?三级天仙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才叹口气,我真的没有私心,是为了大家好。

你放屁!高阶灵仙气得大骂,我的石甲,你能给别人用,我倒用不得,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真不要脸!退还给各人,林听涛看着那,淡淡地发话,现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好吧,这位点点头,开始从储物袋里取东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本来也打算退的。

不要脸,高阶灵仙继续大骂,这都好半天了,你说要退了吗?若不是我找散修之怒做主,你还是要装聋作哑吧?好了,战荒兄,唯一的女修发话了,她不想看到队伍再这么乱下去,咱们一路走来,队长毕竟也保护你了……讲点良心。

我没良心?这灵仙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嚷嚷,这七天,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若是有一块石甲在手,我能少吃多少回气丸?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没有把我的回气丸全部拿走?他是受到保护了,这个客观事实,他是承认的,但是这些天的连续战斗,让他损失了太多物资,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就挂了,现在想一想,他都后怕不已。

要是有石甲在手,他绝对不会战斗得这么辛苦。

这才是最让他恼火的。

给你的破玩意儿!那三级天仙冷哼一声,直接将一堆东西扔在地上,不屑地发话,当我稀罕?你找死!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了出去,身子前蹿。

何必如此?郭保宗一抬手,就张开了弓,阴森森地发话,止步!滚开!陈太忠口一张,直接一道白光吐出。

郭保宗和那天仙同为军队中人,本身就有几分相惜,而他一直被陈太忠压制,要说没点怨念,也是不可能的,下意识地就想引此战士为援。

然而,他也知道陈太忠翻脸无情,虚虚一作势之后,发现对方果断出手,他想也不想,身子就向侧后方飞去,要多快有多快。

但是再快,哪里快得过束气成雷?陈太忠有心震慑,这道束气成雷虽然耗用了两成的灵气,角度却极广,还是扫到了郭保宗。

他被打得身子一僵,向后抛飞出去十几米,落地之后又连连踉跄十几步,好悬摔倒。

就这一瞬间,陈太忠已经冲到了那天仙身旁,大喊一声,咄!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待大家再看之时,散修之怒已经单手连点,直接给此人下了禁制。

陈太忠你!马疯子的身形电射而至,飞剑也祭了出来。

待他看清楚,散修之怒只是给此人下了禁制,忍不住暗暗出口气——终于不用火拼了。

他非常清楚,陈太忠有多么桀骜,生恐此人出手杀人。

若是真的见了血,他不管都不行了,要不然队伍真的没法带了。

陈太忠一抬脚,将那天仙踹翻在地,冷冷地发话,跪在地上,双手献回去,不懂礼貌的话……我打断你的双腿!你杀了我好了,那天仙没命地挣动着,眼中满是忿恨的目光。

他只看到了陈太忠对他的无礼,却没想到他当初是怎么强行收集的,现在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归还别人物资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太忠一抬脚,喀喇一声,踩断对方一条腿。

他还待踩第二条腿的时候,郭保宗大声发话,姬上人,你的双腿断了,怎么战斗?陈上人……我来劝他!陈太忠闻言,也不为己甚,抬手指一指对方,狞笑一声,小子,你得庆幸,不是在幽冥界的话,十个你也死定了!下一刻,郭保宗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他的头发兀自竖立着,显然是被电得不轻。

不过他也知道,陈太忠是手下留情了,于是抬手一拱,他是军队的人,不通世事,还请陈上人海涵。

第八百零八章 风水轮流转郭保宗都服软了,那三级天仙也没辙了,对方队伍里的高阶修者太多,他可以在自己的队伍里作威作福,但是放到这支队伍里,完全不够看。

他先将腿接好,服食了丸药,并且感谢郭上人的维护之情。

但是,他真的不想跪着归还那小灵仙的物资——丢不起那人。

这次是郭保宗不答应了:你刚才归还物资的时候,态度好一点,会有这事吗?你要再这么着,陈太忠再找你麻烦,我可不管了。

说来说去,郭上人虽然脑袋也是一根筋,但多少是禁卫里出身的,而这被踩断腿的姬上人,是北域边陲军队里出来大的,做事一向简单粗暴,根本就不想那么多。

他听郭保宗如此说,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忍着,说不得只能借着断了腿的理由,单腿跪着,献还了那灵仙的东西。

高阶灵仙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怨毒,但是那又如何?老子不在北域混的,他只是冷笑一声表示,你只管算计我好了,老子自从来了幽冥界,就没打算回去!我说要算计你了?姬队长阴森森地发话,他怕陈太忠,却是一点都不怕眼前这位,不过同时,他也不敢承认自己有算计对方的心思,不入天仙皆为蝼蚁,我会跟你计较吗?这话他不怕陈太忠听到,本就是风黄界的俗谚了。

陈太忠果然没有计较,他只是冷冷地出声,在幽冥界,成战荒若是死了,我必杀你!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姬上人真的有点忍受不了,就在此刻,郭保宗出声了,陈上人,这散修很可能死于阴兽之口。

那就是这厮陷害的,陈太忠想都不想,很干脆地回答,北域的杂碎,我忍你们很久了,别给我杀人的理由。

擅入人罪,你总得找到证据吧?郭保宗气得笑了,好吧,就算你不需要证据,可是,姬上人若有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呢?他有证据算什么?我的话就是证据,陈太忠笑了起来,而且,我陈某人杀人,又何须证据?我认为你该死,那你就是该死!这也太霸道了吧?郭保宗轻声嘀咕一句。

霸道?呵呵,我再霸道,赶得上血沙侯郑家霸道?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扭头看向那散修,数目对不对?对是对的,高阶灵仙叹口气,犹豫一下,才惋惜地回答,两块石甲……都有损耗。

石甲这个东西,应用范围很广,大的可以用来做盾牌——不过这就太奢侈了,一般都是镶嵌或者熔炼到护具上。

但是在幽冥界,还有一种使用方式,就是临时绑定到护具上,用灵气激发的时候,自然会生出一层薄薄的阳气。

这是石甲在幽冥界独有的现象,因为这里的阴气实在是太重了,石甲的阳气被自然而然地引了出来。

阳气不算太旺盛,但是用来抵御阴气,是再好不过了,当然,若是阴兽不小心攻击到了石甲所在的部位,那么不但有阳气,石甲也会告诉它们,什么叫坚硬!散修的两块石甲不算小,一块有网球大小,一块有兵乓球大小,都被人使用过了,难怪他生气——别人能用,他这个主人反倒不能用。

石甲的使用,是有损耗的,尤其内里的阳气,用一点就少一点,不过这损耗不太好衡量,所以他也有点犹豫,觉得拿这说事,合适不合适呢?说吧,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可是不说的话,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新车被人拿走,还回来的时候已经跑了十来万公里,还有些划痕啥的……谁受得了?那就收使用费呗,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还有,最近这次战斗,你没有石甲护身,导致战斗得异常艰难,服食丸药无数,再收丸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个……灵仙明显有点心动了,他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发话,陈上人您看,我收多少合适?收三千上灵好了,陈太忠给出个建议来,收不到的话,我给你做主。

其实他是不喜欢介入这种细节的,哪怕是在浩然派,他也只负责定调子,具体商谈的人,是南忘留或者毛贡楠——甚至可能是更低级别的人。

但是此时却不一样,散修被欺负得太惨了,见了体制中人就要矮三分,他若不开口,这位就不敢多要,岂不是让他白白出头一次?姬上人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向他,阴森森地发话,三十极灵做赔偿……陈上人真的是要置我等北域修者于死地啊。

那灵仙听到三千上灵的说法,头脑登时一震,心里正暗自欢喜,猛地听到如此说法,忍不住冷冷发话,队伍中死去了不少修者,你此刻储物袋里不少东西……已经是无主了吧?你!姬上人怒视着他——这些东西,早就被他视为了自己的收入。

这灵仙却是不在乎,已经得罪了对方,后悔也晚了,还怕多得罪一点吗?他冷笑一声,若是当时,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也就未必能死。

我真的赔不起三千灵石,姬上人淡淡地回答,我储物袋里不少东西,是同袍寄放在这里的,不是你说的那些不知名的修者。

赔不起,呵呵,灵仙轻笑一声,看向陈太忠,还望陈上人做主……赔不起,他是不是不该留在队伍里了?这是当然的,陈太忠点点头,我见到这些北域的家伙就烦,赔不起……滚!那我离开好了!姬上人的心里,别提有多恼火了,一时间头脑发热,抬腿就向远处走去——离开你们,我就一定会死吗?他单腿跳着走出了一里多地,猛地觉得胳膊一紧,侧头一看,却是郭保宗追过来,扯着自己。

因为不忿对方不帮自己说话,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他皱着眉头,勉力保持着最后的礼貌,郭上人……有事?郭保宗松开了手,淡淡地看着他,眼中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好半天才问一句,你真觉得自己活得了?我有什么活不……姬上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

明白就好,郭保宗一转身,走向营地,我说明白了,懂不懂……那就是你的事了。

姬上人当然懂了,他此刻一旦离开,对手可不仅仅是那些阴兽,更可怕的是人——陈太忠知道他身家丰厚,真会放他走?离开众人的视线之际,就是他丧命之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看,发现里许外的陈太忠正在眯眼打坐,那灵仙拿着九阳石甲在低头琢磨,没谁向这里看来。

但是……这绝对是假象,他心里非常清楚。

就算不是假象,他也不敢赌。

于是,他果断地转身,走了回去,旁人看他一眼,也没怎么在意,那俩真人根本是看都不看他,各忙各的。

他来到灵仙面前,沉声发话,陈上人说的三千上灵,你能不能算便宜点?我给你!灵仙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把玩九阳石甲,刚才是三千上灵,现在嘛……三万上灵!你怎么不去抢!姬上人好悬没气炸肺,他大声喊着,出尔反尔,有意思吗?灵仙又抬头看他一眼,冲着外面指一指,都懒得说话,不过那意思很明显——不愿意给灵石的话,你走人啊。

姬上人的嘴角,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面皮也涨得通红,这一刻,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是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能走——一旦离开,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又看一眼陈太忠,却发现那厮闭目打坐,似乎根本就没看向自己,心里登时又是一沉:没注意才可怕,若是真的注意了,那还有侥幸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总共也没有三百极灵。

有多少算多少,那灵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灵兽肉、丸药、战器、符箓,都可以顶账!姬上人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不过他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拿东西。

他一共拿出了二十余枚极品灵石,上品灵石近千,还有中品灵石两万余块,其他的就是大量的灵兽肉、灵谷——这才是最合用的物资,以及一些丸药。

他甚至拿出了两具灭仙弩,这是军队里才有的东西,用很少的灵气,能造成巨大的杀伤,只有这么多了……我要留些来战斗。

灵仙白他一眼,抬手全部收起,算你八千上灵,记着还欠我两万二。

姬上人嘴角抽动一下,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马疯子和林听涛似乎并不关心这里,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意?看到军队的天仙,果然被灵仙勒索了这么多物资,也是一阵头大。

看一看铁青着脸坐在一起的郭保宗和姬上人,两真人有意无意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这队伍,真的是越来越难带了……第八百零九章 伊藤群落那灵仙敲了竹杠,转身乐颠颠地跑向陈太忠,双手递上了极品灵石,请陈上人笑纳。

其他的修者,则是默默地看着两人。

陈太忠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你觉得我差这点灵石?嘿嘿,那灵仙讪笑一声,恭恭敬敬地回答,极品灵石,我也用不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再说,他们是北域官府的,赔偿您一点灵石,还不是天经地义?这话却也不假,在风黄界里,极品灵石用处很多,但是在幽冥界,除了是交易的货币,基本上就是直接拿来吸取的。

通常来说,直接吸收灵石的话,容易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灵仙吸收极品灵石,副作用真的太大,直接吸收上品灵石都有不小的副作用,稳妥一点的行为,就是吸收中品灵石。

所以他说消受不起极品灵石,是没错的。

不过旁观的众人,都暗自腹诽:你消受不起,难道不能换取物资?还是想巴结陈太忠嘛。

陈太忠没在意这个,听到北域二字,他微微颔首,那行,你放下吧……我不在乎这点东西,但若是不收,岂不是怕了他北域的人?还有这些灵兽肉,那灵仙继续上供,他是自作主张,将赔偿涨到了三万上灵,当然也不敢独吞,也算我的心意。

拿走,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我会稀罕这些?看这大气的……不愧是散修之怒!这灵仙也不介意他的冷漠,而是笑眯眯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比起某些不要脸硬抢别人东西的上人,强出不是一点半点。

郭保宗和姬上人耷拉着眼皮,就只当没听到这话了。

不过这灵仙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将两具灭仙弩,送给了两名天仙,他笑着表示,这东西我也用不了,您带一具防身。

这样的馈赠,没人能拒绝,谁也想多一点保命的东西,所以这个名为成战荒的灵仙,又获得了两名天仙的友谊。

他还拿出些许的兽肉和灵谷,馈赠给其他人,虽然拿出的数量不多,但是整个队伍里,除了那俩战士,没有人再对他不满意,成功地化解了可能的信任危机。

当然,他最上心的,还是散修之怒,这是他必须抱住的大腿。

幽冥界没有日夜,众人歇息一阵之后,有人开始做饭,虽然都是修者,但是灵谷和兽肉,能有效地补充体力和灵气。

成战荒也是自行做饭,做好之后,又给陈太忠送来,请陈上人慢慢享用。

陈太忠对此倒不是很排斥,吃喝完毕之后,他还拿出了茶水冲泡,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确实也可以放松一下了,队伍里又增添了七个人,越来越壮大了呢。

好茶,林听涛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鼻子还不住地抽动着,香气空灵、淡薄而隽永,且灵气充沛,能给我来一杯吗?好眼力,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是真意宗的七叶针,马疯子你不来一杯?你舍得,我当然喝,马真人也慢慢地走过来,这东西我在真意宗,倒是喝了不少,不过忘记带了。

他不是一味地不近人情,只是性格有点偏激罢了——真要是疯子,做得了一派的执掌?三人很随意地喝着茶,其他修者只有远观的份儿,眼中都是浓浓的艳羡——七叶针号称西疆顶级好茶,不但味道好,蕴含的灵气也不少。

队伍虽然扩大了,但是实际上话事的,还是他们三个,这个是羡慕不来的。

必须加快速度搜索修者了,马真人忧心忡忡地表示,御魂兽都在学习使用摄魂幡了。

摄魂幡便是当时那御魂兽拿的黑幡,这应该是来自于风黄界,风黄界的鬼修一脉早已断绝——太阴损了,但是摄魂幡的制作方式,却流传了下来。

这个东西,能进行神念攻击,并且制造出幻象来,战斗的时候,威力不小,尤其是真意宗这种注重神念攻击的门派,使用摄魂幡的不少。

比如说曾经在浩然派门口撒野的冯姓天仙,他的本命法宝就是慑魂铃,虽然不是摄魂幡,但原理是相近的。

再歇息半日吧,陈太忠看一眼新来的几人,感觉他们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是肯定的,没日没夜地搏杀了七八天,体力、灵力和精神,都透支太多了,甚至可以说,基本上都伤了根基,想彻底痊愈的话,起码要一两个月。

但是在征战中,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暂时补充好体力和灵力就够了。

林听涛点点头,表示支持,一会儿我就推算一下咱们前进的方向。

不要了吧?马疯子闻言,好悬没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他苦着脸发话,你饶过大家吧,好不好啊?我跟你这粗人就没话,林听涛淡淡地看他一眼,反正陈上人是会支持我的,是吧?你俩折腾,别算上我,陈太忠摆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

十个时辰之后,大家再次动身,还是按着林听涛指定的方向去了。

原因很简单,马疯子就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他努力地争取了一下发言权,然后随意地抛了一块石头,结果石头落地之后,尖角指向了来时的方向,这真是一个最糟糕的方向……接下来的四五天,众人只碰到了一些弱小的异族,收获了一些战利品,林听涛忍不住要得意一下,说按照我选的路走,肯定没问题。

马疯子也不跟他斗嘴,只是每场战斗之后,将战利品及时地发下去。

后加入的七名修者,对此是感触颇深,尤其那五名灵仙,直接将感激化作了行动——每逢战斗,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冲杀,并且根据各自的修为和长处,自发地组成了战斗小组。

姬上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真的不是滋味:跟军队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个地明哲保身,现在就好像嫌灵气太多一样,没命地冲杀,真是人情冷暖啊。

他偷偷地向郭保宗抱怨,郭上人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不正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赏罚分明了,这应该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对方毕竟是军队的同伴,郭保宗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着表示,这些人也就挣这点零散的战利品,遇到真正强悍的异族,还得是靠军队,或者高阶修者。

他的话好像带了诅咒一般,两顿饭之后,队伍就遇到了大家伙。

幽冥界没有日夜之分,一般是很难用天数来即时的,尤其是时间比较短的时候。

马疯子为了让大家维持时间的概念,硬性规定,每隔十二个时辰,就要有一次吃饭时间,饭后还要休整三个时辰。

当然,各人的饭食都是自理的,谁要不想吃饭,那也由他,但是不能阻碍其他人吃饭的权力。

林听涛对此表示不解,郭保宗倒是出声解释了一下——保持时间观念,是很有必要的,尤其在感受不到时间明显流逝的幽冥界。

习惯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一旦时间观念慢慢丧失,很可能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寿数就到了,所以一定要警惕这种事情的发生。

对这样的解释,马疯子表示出了一定的赞赏,你小子倒也不是特别草包。

他身为曾经的宗派执掌,眼界广年岁长,才知道有这说法。

但是一般的修者,真的未必想得到这一层,听这军队中的高阶天仙说破自己的用心,他有几分得意——明白了吧?我这么做是有章法的。

所以两顿饭的时间,大约就是两天左右。

第一时间发现不妥的,是负责探查的灵仙,在最前面折叠空间飞行的二级天仙,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反倒是跟在后面的灵仙,猛地惊起了几根藤蔓,向他狠狠地卷来。

灵仙也足够机警,并没有因为前方有上人探路,就彻底放松,遇袭的第一时间,他就祭出了一张火属性的低阶灵符,然后掣出飞行灵器,没命地向上方飞去。

这次,他们是遇到了一个奇大的伊藤群落,足有数万根伊藤,占地面积有上百里方圆。

因为有三名真人战力的修者,以及六名天仙,在短暂的商量之后,大家决定对这一伊藤群落发起攻击。

按说,伊藤虽然能够缓慢移动,但大体上还是植物属性,征战幽冥界,是找异族修者作战,没必要对这么一大堆植物下手。

这么想的人,忽视了一点,风黄界的修者来征战,不单是为了保卫家乡,也是为了利益,上万块的阴气石摆在面前,谁可能放弃?既然位面大战的定义,就是掠夺性开采资源,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放弃的话,那可真是罪过了,而且……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就像风黄界曾经遭遇的若干次位面大战中,手无寸铁的凡人,照样是异族的杀戮对象,位面之争和文明之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这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九十余天,这还是在后期,众人的配合越来越娴熟,否则起码要多用一倍的时间,才可能结束这场战斗。

当然,更重要的是,打到后来,人族修者的数量,越打越多。

第八百一十章 澎湃在最开始的时候,修者队伍打得是很吃力的,那些伊藤根本不怕死,直接就扑过来了。

所幸的是,林听涛对自己明灯的称谓十分不满,他有强烈保护修者的欲望。

所以在他的建议下,两名真人只负责保护,陈太忠和郭保宗负责戒备,防范可能出现的新的异族,其中散修之怒还要负责对一些强大伊藤的攻击。

同时,伊藤这种东西,无法移动得太快,那么,就算这族群很大,修者这一方也不可能同时面对所有的伊藤,这就有了取胜的机会。

在攻击的前三天,效果不是很好,第三天甚至还有一个灵仙重伤,此人是一名家族子弟,将储物袋和战功托付给林听涛之后,死了。

不过,随着配合越来越熟练,人族的修者开始稳步地向前推进,近在咫尺的巨大财富,让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勇猛地冲杀着。

当然,他们杀死伊藤之后,从主根处得到的阴气石,并不能独享,还要分给几名真人和上人,但是大家都没有异议——没有真人和上人的保护,他们怎么敢放心地厮杀?而陈太忠等人,也忠实地履行了保护的职责,尤其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一株修为相当于中阶玉仙的伊藤,悄然地移动过来,对着几名正在冲杀的天仙,猛地出手了。

修到这样程度的伊藤,已经有了相当的智慧,它知道自己的最大对手,其实是不动手的四个人族,不过它的首要目标,还是对着那些正在杀戮同族、会飞的异族。

只要杀掉这些天仙,那些灵仙就跑不了,下一步它会扛住那四个厉害的家伙,将其他动手的人杀戮一空,最后才是一对四的大战。

一对四,它也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这四人没了帮手,而那些伊藤却被解放出来,这就可以实施反攻了。

它算计得不错,但是郭保宗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妥,马上预警,并且强行出手,射了那鬼鬼祟祟的家伙一箭——用的是高阶天仙的箭术,而且箭支也是爆裂箭。

有这么个预警,林听涛和马疯子齐齐出手,那几个激战的天仙,也各使手段——其中的姬上人,竟然又拿出了一块九阳石甲,为自己加持保护。

可见成战荒对他的怨念,真不是无由的。

伊藤的突然袭击,被修者们接下了,其中有两个天仙当场吐血,几近于失去战力。

与此同时,其他伊藤得了消息,也拼了命地反击,一时间,人族修者的阵营摇摇欲坠,危险异常。

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就该是林听涛大显身手,用手里丰厚的资源,狠砸对方。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出手,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有钱不是这么造的——事实上,他是等着隐身的陈太忠出手。

而陈太忠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火球,狠狠地砸向伊藤,同时他猛地现身,手握灵宝级的战刀,狠狠地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马真人也反击了,他的飞剑幻化成三道剑光,狠狠地斩向这颗粗大的伊藤,气势比对战吞冥兽的时候,还要强几分!激情是会传染的!这二十余天的战斗,主攻的修者早就忘了自己身在幽冥界,要合理地分配灵气。

在大型战斗中,真的是身不由己的,而且面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杀得多就挣得多,分配又很公平,这种情况下,谁肯后人?他们是彻底地打出了征战异位面的激情,而马疯子之所以被叫做疯子,也是那种容易暴走的主儿,受到感染,毫不留手地斩了下去。

郭保宗、陈太忠和马真人的攻击,让中阶玉仙的伊藤也吃不消,尤其纯良吐出的火球,简直是它的天敌,眨眼之间,它就受了重创。

打不过就跑!这是高级智慧生物的本能,跟位面什么的无关,这伊藤本体向地底一沉,就想逃窜开。

这时,郭保宗眼疾手快,又是一箭射出,却不是爆裂箭,而是破甲箭,钻破坚硬的地面,狠狠地钉在了它的主根上。

这种特制箭支,郭保宗身上带得不算少,却也不多,此前他一直想着,在异位面不知道要坚持多久,真的是一根都舍不得用。

但是现在,他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毫不犹豫地射出两支,要不说大型战斗,确实身不由己——激情真是会传染的!撇开那些小灵仙不提,也不提财大气粗的林听涛,只看陈太忠发出的火球和刀法,还有马疯子的剑法,就知道那绝对是极其消耗灵气的。

他俩都不怕耗费灵气,我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还有伴当,值了!这伊藤的主根,异常地粗大,一根破甲箭钉上去,作用有限得很,而郭保宗才不过是区区的八级天仙,一箭能有多大的威力?不过,他终究是迟滞了对方一瞬。

有这一瞬间的工夫,真的能做太多的事了,陈太忠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了过去,然后又是一张嘴,一道白光吐出,死!这一刀,斩断了伊藤主茎的四分之三,深褐色的汁液四溅。

但是消耗了他两成灵气的束气成雷,却没起到什么太大效果,那伊藤的根深扎在泥土中,根系异常发达,微微一抖,就将雷电引到了泥土中。

这这这……这不科学!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哥们儿消耗了两成的灵气,怎么能这样呢?不过他终究是战斗型选手,眼见一招失策,直接又是一记神识攻击打了过去。

那伊藤又是一抖,就僵在了那里。

植物生出灵智,是很艰难的,它们的识海简直遍布全身,但是同时,它们真的是扛不住太强的神识攻击,一旦受到攻击,念头就运转不灵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必表了,陈太忠发现神识攻击有效,就一次接一次地攻击,而其他人一拥而上,终于将这根中阶玉仙实力的伊藤斩杀。

这伊藤的主根上,有一颗二级的阴风石,大家终于确定,斩杀的真的是中阶玉仙。

一级的阴风石,对应的是高阶玉仙,二级对应中阶,五级的阴风石,对应的就是中阶天仙,至于说六级的阴风石……那是无品阶的,就叫阴风石。

二级的阴风石,这个收获真的太大了,不过陈太忠无心于此,他一直在考虑——我的束气成雷,怎么就没效果呢?要知道,风黄界有太多的雷击木,都是植物被雷击之后,变成了类似焦炭的东西。

但是再想一想,他就明白了,雷击木击的是地表部分,电流太大,给植物造成了损伤。

而植物的地下部分,雷击的效果就很有限了,地球上避雷针的原理,可不就是这样的?通过接地,将雷电导向大地,自身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那么以后对上植物,不能随意地使用束气成雷!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认知,对他是很有帮助的,这二级的阴风石,反倒是要不要都无所谓。

在这一株中阶玉仙的伊藤死后,伊藤部落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不过人族修者这一方,也是兴奋异常,一边大口吞食着回气丸,一边没命地抵挡着。

战斗到激烈之处,除了郭保宗还在分心戒备之外,其他三个真人战力的修者,都加入了战斗中,终于将这一波反扑狠狠地压制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众修者不紧不慢地收割着伊藤,至于说那颗二级的阴风石怎么分配,就是小事了——因为有陈太忠这个讲究人在,郭保宗得了大头,那两位真人也无意争抢。

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因为这一株伊藤的伏诛,整个伊藤群落都丧失了抵抗的意念,有太多的伊藤,试图逃跑。

然而,伊藤的移动慢,这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等人四下巡视着,看到想跑的伊藤,直接灭杀。

其间还出现个小插曲,原来伊藤中,还有一株,也是玉仙的修为了,不过是初阶玉仙,看到群落里的老大被诛杀,它兴不起作对的胆子,也想跑路。

不过还是那句话,伊藤的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了,它才试图逃跑,就被陈太忠的天目术发现了,直接诛杀——这一次,真的是陈太忠独自诛杀的。

再然后,这个伊藤群落的生存空间,被不住地挤压着,被这三十名人族修者不断地攻击。

身为幽冥界的土著,伊藤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消亡的,事实上,在伊藤部落里,也有不少虫冢之类的生存者,它们通力合作,一边抵抗人族的侵袭,一边发出求救的信号。

比方说伊藤蚊,这是靠着吸食伊藤枝干中汁液才能存活的,发现自己的栖身之地可能不保了,它们没命地释放出信号,渴求获得援助。

不过伊藤蚊实在太弱小了,在风黄界也不过是初阶荒兽的样子,虽然数量极为庞大,但是别说对上真人上人什么的,对上灵仙也完全不够看。

灵仙只须撑起灵气罩,根本不用介意伊藤蚊,当然,撑起灵气罩,是要耗费灵力的,可是眼下这一片土地,战斗都白热化了,大家的激情都打出来了,谁还会在乎灵气罩?不过,它们的求助,还是引来了一些帮手,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所在的人族修者的队伍,蓦地壮大了起来。

第八百一十一章 羽衣霓裳这伊藤群落在周遭,都是相当有名的——想一想风黄界就知道,有中阶玉仙坐镇的地方,谁敢随便胡来?它们发出求救信息之后,周遭赶来了不少异族,多是天仙的修为,只有一只蝌蚪状的家伙,是初阶玉仙的修为,这种东西,陈太忠曾经遭遇过,林听涛等人称其为吞冥兽。

这只吞冥兽来的时候,明显没有搞明白状态,它只当这边的伊藤老大在求助,它两家平日里关系很是一般,不过想到要对付来自异位面的共同敌人,它还是带了一帮小弟赶来。

才一赶到,它就傻眼了,因为它感受不到伊藤老大的气息了,尤其是看到,诸多双腿直立行走的异族,在没命地进攻伊藤群落的大本营,它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但是它也没第一时间逃跑,对本位面的土著来说,保卫家园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最起码,它也要碰一碰对方,打不过再离开——万一伊藤已经重伤了对方呢?试探的结果,就是它把自己也留下了。

连续的真人级别的异族陨落,让这片伊藤群落所在之地,彻底地出名了,周围差不多近千里的异族,都知道这里出现了强力的异位面战队。

当然,不怕死的异族也是很多的,经常有自恃修为的异族前来支援,然后结果……也就不用多说了。

三百里之外,两名七级灵仙的女修,正在合力抵挡三只青鳌的进攻,两名女修面目极为相似,不注意分辨,仿佛一人就是另一人的幻象一般。

这两女来自星砂南郭家,是孪生姐妹,一名南郭羽衣一名南郭霓裳。

两姊妹生来就有心灵相通之术,这次南郭家的修者组了两队修者,征战幽冥界,两姐妹被分开,一人加入了一个队,族中考虑的是,一旦战场上出现什么变故,有这两姐妹在,能比较容易地感知另一个战队的位置。

说白了,南郭家派她俩出来,不是要两个女灵仙征战的,她们起的是居中联络的作用。

然后发生的事情,也就不用提了,大家都失去了联系,这姐妹俩反倒是通过感应,找到了对方。

其实这姐妹俩,也有一套合击之术,两人联手,就算半步天仙也未必能赢。

可是再怎么说,她俩终究是两个灵仙,在幽冥界想要生存,真的太难了。

她俩的胆子也不大,一路躲躲藏藏,四处寻找人族的修者,尽量不同异族发生战斗,可就算这样,也有逃不开的时候。

两姐妹战力有限,储物袋里带的物资也有限——她俩是负责联络的,不是负责战斗的。

此刻被三只青鳌堵住,都是高阶灵仙的战力,两人斗得煞是绝望,因为三只青鳌之后,还有一只老大的青鳌,趴在那里看着她们战斗——那绝对是天仙修为的。

而此刻她俩的物资,已经快告罄了,真的是越战越绝望。

要不……咱俩自爆算了,南郭羽衣传出个信息去,两姐妹在近距离之间沟通,基本不用说话,心念一动,对方就知道。

再坚持一阵,看那老青鳌的反应,南郭霓裳是双胞胎的妹妹,可是性子要跳脱一些,老青鳌靠近咱俩谁,谁就自爆,为另一个争取逃跑的时间。

两姐妹越战越是无力,心里就嘀咕,这老青鳌怎么还不动呢?终于,那老青鳌伸长脖子,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猛地腾空而起,冲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那三只小青鳌先是一愣,然后也没命地追了过去,它们不会飞,只能在地上奔跑,不过这里的青鳌,跑得却是极快,一点不比风黄界普通的灵兽慢。

这是……怎么回事?两姐妹本来都要看那老青鳌更接近谁,打算自爆了,猛地对手全跑了,实在太出乎她俩的意料。

赶快藏起来吧,姐姐南郭羽衣建议。

不!南郭霓裳坚决反对,十有八九,是出现人族高阶修者了,一起去看看吧,这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也好,姐姐心一横,反正储物袋里也没多少东西了……左右是个死。

于是她俩冲着青鳌飞行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没命地奔出两百余里之后,她俩就感到了前方的大战,一时间兴奋莫名,齐齐地欢呼了起来,终于……终于找到大部队了!就在此刻,那一大三小的青鳌,扭头狂奔而来,见到她俩之后,那老青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张嘴就吐出一道水箭!老鳖你找死!空中传来一道轻叱,然后一个火球砸了过来,同时一道白光闪过,将那水箭击得无影无踪。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他见青鳌转身就跑,本来顾不上赶尽杀绝——因为他还要照看跟伊藤作战的修者。

可是看到那边跑来了两个人族修者,他身子一闪,一个万里闲庭就过来了,看到老青鳌还要下毒手,不等他吩咐,纯良一个火球就吐了出来。

而陈太忠则是发出了束气成雷的神通,击散那水箭——这时候,每一个人族的修者,都是弥足珍贵的。

眨眼之间,一大三小青鳌,就死在了他的手上,他看两姐妹一眼,指一个方向,往那里走,先休息一下。

他才待转身离开,南郭羽衣发话了,敢问可是陈太忠前辈?嗯?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你认识我?星砂南郭家南郭羽衣、南郭霓裳见过前辈,两姐妹齐齐深深地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愧是孪生姐妹,说话的语调、速度和神情,以及动作,都一模一样。

嘿,陈太忠摇摇头,一抬手,就将两人卷了起来,你们南郭家,来的人不少啊。

说完之后,他裹了姐妹俩,直接飞回后方的临时营地,将两人放下,一转身又去前方看护攻击的修者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大战告一段落,队伍到了吃饭的时间,于是纷纷后撤。

那众多的伊藤也知道,可以歇息一阵了——虽然过一阵之后,又会面临残酷的大战,前景是灰暗的,但是对智慧生物来说,能多活一阵,也是好的。

攻击的队伍在吃饭,但是看护的高阶修者,还在四下戒备,一来防止伊藤逃跑,二来也要警惕四周又有什么不开眼的异族前来送死。

陈太忠正好到轮休时间,他回到后方看护营地,正看到南郭家的姐妹俩,你们先吃饭,好好休息,然后看看别人是怎么进攻的,下一顿饭吃完之后,就要选择配合的队伍了。

这个……南郭羽衣犹豫一下,倒是南郭霓裳不见外,陈前辈,可否赐下一些灵兽肉?我们姐妹俩,基本上弹尽粮绝了。

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最近来投奔的修者极多,很多落单的灵仙,真的是过得很苦,稍微休整一下,就冲上前玩命地搏杀赚钱去了。

可是,你南郭家也是大家族啊……出征前没准备好?我姐妹来幽冥界,不是来搏杀的,南郭霓裳的嘴巴很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回气丸也不多了?陈太忠开始从储物袋里找物资。

陈上人,此事交给我了,这时,成战荒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还端着一锅灵谷,些许的菜肴,既然是您的朋友,我帮她俩补充物资。

你是散修,顾好自己就行了,陈太忠看他一眼,摸出不少灵谷和灵兽肉,南特那家伙虽然不是玩意儿,南郭俊荣还是不错的。

最近修者们战斗得很玩命,灵谷和灵兽肉的消耗也是极大,不过他准备得极多,分给两个小辈一些,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这些东西再多,总是越吃越少,灵石虽然也能补充灵气,但是对修者来说,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好,哪怕天仙也是这样。

然后,他就想到通天塔的小世界里,有不少植物在生长,于是生出个念头:要不我尝试一下,在通天塔里,种植一些灵谷?通天塔的小世界,灵气虽然充沛,但是环境极其地恶劣,子午阴阳潮对植物的损伤极大,所以他又开始纠结:这灵谷是自然生长的好,还是加个阵法,弄个类似大棚的效果出来?真要加阵法的话,又该怎么布设呢?他在这里发呆,那成战荒早已迎了上去,笑眯眯地发话,本人成战荒,散修,蒙陈上人不弃,在帐下行走,还没请教,两位尊姓大名?星砂南郭,南郭霓裳一听对方是散修,就很自豪地报一下家门,不成想她的姐姐扯她一下,很客气地回答,见过成兄,我们是双生姐妹……我是南郭羽衣,她是南郭霓裳。

原来是南特城主的族人,成战荒又一拱手,陈上人在队伍中威望极高,你们只管安心歇息……有什么需求,先找我也行,陈上人是很忙的。

他对上姬上人,怨念深重得很,但是身为散修,他行事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第八百一十二章 抱歉,不约南郭姐妹的遭遇,很具有代表性。

伊藤群落这里大战不断,就已经是很轰动的事了,再加上伊藤发出了求救信号,周遭的幽冥界土著纷纷来援,这响动瞒不过周围零散的修者。

尤其是很多灵仙,自打孤零零降临异位面之后,基本上没谁敢公然四处游荡,只能先躲藏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打探,周遭有没有人族修者的队伍。

战力不行,那就先要保证活下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迟。

见到异族纷纷往这个方向赶,人族修者自然也会悄悄地摸近,看看发生了什么。

待见到这里有人族的大部队跟异族作战,那肯定想也不想就投奔过来了——孤零零在异位面的日子,真的受够了。

在南郭姐妹到来之前,已经有七名灵仙投奔了过来,其中竟然有一个二级灵仙,也不知道这日子,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不少灵仙赶到的时候,囊中已经不富裕了,这也很正常,他们虽然东躲西藏,却也不可能绝对不被异族发现,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要战斗的。

所以投奔的灵仙在休养一阵之后,很快就投入了战斗,不战斗的话,就要坐吃山空了,而且眼下的战斗,还是相当保险的,大家可以组队配合,还有高阶修者负责保护。

因为有陈太忠的存在,分配相对公允,而且也没谁有胆子胡乱欺负人——大家心目中的讨伐异位面的战斗,本该如此!南郭姐妹俩,在来投奔的修者中,是最一穷二白的,不过她们运气好,碰上了陈太忠。

而同为高阶灵仙的成战荒,因为打劫了姬上人,储物袋里并不差物资,他有意交好这姐妹俩,就大大方方地将物资借了出去。

然后他就又说起,这个队伍里,曾经有过一个南郭家的修者,但是自爆了。

南郭姐妹听说之后,也没什么太大的悲哀,既然来异位面征战,就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她们只是想知道,此人叫什么。

成战荒只是听说过此事,连人都没见过,所以他只能表示,你们去问林真人吧,他是你们东莽的伏海侯世子。

在东莽,伏海侯和星砂南郭家的影响,基本上是旗鼓相当,两家也有往来,林世子对那自爆的灵仙也有印象,不过他在解答完之后,不顾姐妹俩的悲伤,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等一等再哭好不好?你们先接受一下测试。

年轻的世子虽然没有多少征战经验,但是非常有原则:前来投奔的修者,必须接受检测,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南郭姐妹当然也不会反对,在检测过关之后,她俩检测过关之后,打坐休息了五六个时辰,就到前方,远远地观看大战。

现在的修者队伍,配合已经相当地纯熟了,四名天仙带领四个小队,砍瓜切菜一般地斩杀着伊藤,基本上在盏茶功夫,就能解决一株伊藤主根。

这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须知陈太忠初来幽冥界的时候,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斩杀了一个主根比较粗大的伊藤。

有帮手和没帮手,熟练和不熟练,差得实在太多。

看了一阵之后,姐妹俩相互交换个惊讶的眼神:异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杀了?两人看了两三个时辰,逐渐总结出了点经验,交换一阵意见之后,选中了一支队伍,打算回头加入,然后就回去继续打坐了。

不知不觉间,下一顿饭的时间到了,成战荒精疲力竭地走回来,摸出一袋灵谷和一块灵兽肉,二位,我实在累得够呛,你俩能帮忙做一下饭吗?我俩手艺可是不行,南郭霓裳笑着回答,出门历练得少,只能保证做熟。

熟了就行了,哪儿能计较那么多?成战荒说话的时候,眼睛倒已经闭上了,饭好了叫我。

两姐妹正做饭呢,旁边走来一个天仙,笑眯眯地发问,你俩……选好队伍了吗?南郭姐妹选的可不是他这一队,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还没呢,你有什么好建议?你俩谁同我双修,我的收获分她两成!这天仙直接发话,眼中是赤裸裸的欲望,不用上阵搏杀,若是信不过我……可以请陈上人来公证!两姐妹闻言,吓了一大跳,好半天,南宫霓裳才一撇嘴,不满意地发话,这位上人,我们姐妹都不是随便的人,还望自重。

你俩是陈上人的关系,我怎么敢不尊重?这天仙有点不高兴,这有一天没一天的,谁知道哪天就死了,憋着干什么?征战中,不可避免会遇到这种事情,修者们长时间紧绷着精神,心理压力也非常大,战斗间歇短暂的停顿中,就想彻底地放松,双修是很好的选择。

而且在两姐妹来之前,三十余人的队伍里,只有一名女修者,异性太少了,当兵三年,见了母猪赛貂蝉,说的就是这种。

那真是抱歉,南郭羽衣歉然地回答。

这天仙约炮失败,真是有点失望,不过这个队伍的组织虽然松散,气氛还是相对公平的,两女又是陈太忠罩着的,他只能悻悻地离开。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两女虽然战力不算太高,但是因为心意相通,表现出了极娴熟的配合,尤其是在这种混战中,很强调团体意识。

接收了她俩的小队,在两天的适应期过后,就很欣慰地发现,姐妹俩的配合,成为了小队中不可多得的快速攻击点。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天,接下来,因为不住有修者赶到,小队开始扩张,不止是四个小队了。

而两女更是被拆分到两个小队内,以她俩为纽带,两个小队展开密切的配合,甚至可以独当一面了。

待到伊藤部落剩下一半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张到了九十余人,新增的六十人里,只有两个天仙,其他是一水儿的灵仙。

陈太忠一直觉得,灵仙在幽冥界里,单独生存很难,此番传送被扰乱,估计大部分的灵仙已经不保了,哪曾想还能看到这么多的灵仙来投奔?希望于海河也能幸存下来吧,他可是身家丰厚得很……那俩天仙奴仆,是指望不上了。

又过一日,竟然来了一组战兵,来自南荒的战兵,不过十人的小组,已经只剩下了六人,也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姬上人很想接管了这组战兵,怎奈这六人根本不理会他:你北域的战士,想管我南荒的战兵,还想啥呢?他们更希望能投靠郭保宗,不管怎么说,郭上人是八级的天仙,又是出身禁卫旅——这可是中央军,北域的地方军队没法比。

郭保宗现在,是队伍里仅次于三巨头的第四号人物,近期的战斗中,他不管是做巡查,还是火力支援,都是很得心应手,在队伍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有点不想带这一队战兵,可是不带的话,他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一时间也有点为难。

最后,他索性找到了三巨头:他们六个想归我指挥,你们怎么看?陈太忠对此无所谓,但是马疯子表示,你若是想带他们,那你就得负责领着他们冲杀了——这六人里没有天仙,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郭保宗轻叹一声,也只能作罢。

随着这一队战兵的加入,这支小团体在艰难的经营下,终于突破了百人,接下来的战斗就越发低轻松,终于在三十多顿饭之后,彻底歼灭这一伊藤群落。

一场大战下来,修者们的收获颇丰,虽然也使用了部分物资,但是总体来说,所得远远大于所失。

林听涛对这样的结果异常满意,而且他更高兴的是,队伍扩大了,大家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我就说嘛,我的天机推演,绝对没错的。

在最后三十余天里,又来了一些修者,有两名天仙,其中一名还是高阶,这让整支队伍的天仙达到了十一名之多,高阶天仙就有三人。

最后来的这位高阶天仙,出身于中州素波道,跟晓天宗近在咫尺,却是掌道大人一方的势力。

不过队伍的构架已然定了下来,三巨头和郭保宗的地位牢不可破,这名高阶天仙也只能归类到其他天仙当中。

马疯子对这一场战斗,也是相当满意,看来以后还是要打一些适当的战斗,太小打小闹,不但不利于提升士气,也招不来失散的修者。

那咱们休整三顿饭,继续出发?林听涛兴致勃勃地发问。

先多等几天,看看还有没有修者来投奔,马疯子淡淡地表示,而且,队伍也必须调整一下了,目前的人员分派,还是有点参差不齐……陈上人怎么看?我无所谓,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这也不是我擅长的,反正我是负责居中接应的。

那就先放三天大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林听涛支持马疯子的建议,这一场战斗打得太久了,根本没可能好好睡觉。

对灵仙以上的修者来说,十来八天不睡觉,是很正常的事情,三五十天不睡觉也问题不大,但是想有效地解除困乏,深度睡眠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别说近百天的大战,太熬人了。

陈太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琢磨的是:这个灵谷该怎么种呢?第八百一十三章 种植要不说人非圣贤,谁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陈太忠发现这个问题,有点晚了。

若是在风黄界的时候,他就想到在通天塔种灵谷,自然会去查找相关的资料。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手上有个小世界的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更别说这小世界还是通天塔,所以他下意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想考虑相关的内容。

但是到了眼下,却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了。

从近期大家的反应可以看出,更多人在战斗过后,灵气枯竭的时候,更愿意通过进食的方式,补充体力和灵气。

回气丸虽然好,但那玩意儿是战场上应急的,不能随便浪费,灵石也是一样,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两种方式,可以补充灵气,不能很好地补充体力,而且还有副作用。

灵石的副作用不用说了,回气丸也有副作用,它强调补充灵气的速度,但是有了速度,就少了锤炼,补充的灵气是虚浮的,不够凝实,不如通过吃饭吸收灵气来得稳固。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算晚,还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测试。

而且他看了那么多的玉简,也有种植灵谷的相关资料。

所以他捡个时间,假托出去巡查,实际上是找个没人的处所,直接钻进了通天塔里,并且委托纯良帮他放风。

他选择在阳潮结束的时候,将一些灵谷种到地上,当然不能撒下种子就完事,必须要挖个坑,将种子埋进去,并且踩得结结实实,以免被狂风刮走。

为此,他还特地选择了一处有点坡度的地面,在背风的那一面埋种子,埋完种子之后,他还会再洒点水。

通天塔里的土地,异常地结实,而且还要回踩,他播种了差不多两亩地,就觉得距离起阴风的时候不远了,于是钻出通天塔。

第二次进入的时候,他就选择了阴风刚过去之后不久,进了通天塔之后,他布设了两个防御阵,将种子再次种进去,然后……阳潮就来了。

待阳潮过后,他又种两亩地,在另一处,这就是四个试验地点了。

他觉得目前这么多够用了,但是想一想之后,他在接下来的两天,又弄了同样的四个试验地点,以防万一有不时之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看着这八个试验点,陈太忠有点志得意满,想到自己曾经设计过九阳石髓探测仪,心说哥们儿就算不修炼,搞科学实验,肯定也是佼佼者。

忙完这些,他就偷闲看看自己切割的那块九阳石,发现石甲尚未切割完,不过再有月余应该差不多了。

想到自己已经身处幽冥界,他索性又放出两块九阳石来,按照程序做好切割准备,然后丢在了地上——为了不时之需,必要的准备是该有的。

正要离开通天塔,他的眼角猛地扫到一抹绿色,登时就想起:其实通天塔里的草木,也蕴含有极为浓厚的灵气!这也是个好东西,草木并不能解饥,但是吞咽下去,总比空腹要舒服一些,将来回气丸和灵石匮乏的时候,这东西就能起大用了。

要不……再拿那块神骨出来,提升一下通天塔的灵气?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最终,他还是抑制了这样的冲动,好东西不能一下用完,走着看吧。

陈太忠在试验的这几天里,队伍里的修者,除了四周巡查和戒备的之外,大家都是在呼呼大睡,睡醒了之后就随意聊天。

一时间,队里的修者之间,相互的了解增加了不少,尤其是队伍中的七个女修者,更是大家搭讪的热门——超过一百名的修者,只有七个女性,这是十四比一的比率。

南郭姐妹的身边,也不缺修者,虽然她俩是封号家族出身,又是陈太忠罩着的,但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位面战场上,出身算个什么?能活下去再说别的吧。

唯一可虑的,是散修之怒的态度,但是陈太忠并没有宣布对两女的所有权,那就是大家都还有机会——反正我们又不用强。

不过,歇息了四天之后,马疯子宣布开始整顿队伍——终究是曾经的一派执掌,他做这些还是很拿手的。

而林听涛明显是想学习点经验,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打下手,虽然林世子不说话,但是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支持。

陈太忠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坐在一边,默默地喝着茶水。

三巨头体现出了默契,旁人自是不能再说什么。

有人看到,已经配合娴熟的同伴被分拆到其他队伍,忍不住出声问一句,马疯子就会冷冷地反问,跟我这玉仙提意见,你觉得是比我活得长,比我修为高,还是比我眼界宽?队伍中真有比他活得长的,有七百岁的天仙,但是比修为和眼界,那就未必了。

分配队伍完毕之后,马真人居然下了一条命令,要大家做战术演练!这可是要耗费灵气的啊!但是他的命令,不但得到了林听涛的支持,四号人物、来自军方的郭保宗更是表示:所谓征战的队伍,没有训练,何以成军?按说这训练,应该是在远征修者出征之前,集中训练的,但是为了打对方一个冷不防,风黄界各大势力选择了突出奇兵,在幽冥界占得优势之后,再慢慢磨合。

殊不料,行动被异族猜准了,远征军反倒被对方打了一个冷不防,修者散落到整个幽冥界,保命都是问题,还说什么训练?这两位支持,三巨头的另一位,陈太忠不表态,所以这训练就得以展开。

现在的这支队伍,真人两名,天仙十一名,其中陈太忠算三巨头之一,老四郭保宗负责斥候和火力支持,剩下还有九名天仙,八人负责率领八个小队,最后一个负责营地管理。

撇开这十三人,还有九十名灵仙,十人一队,被分作八个队,仅余的十人,四人负责后勤管理,还有六人是身法极好或有异术的,成为单独的斥候。

当然,这只是临时的分派,征战中随时会有人死亡,随时也会有人投奔,眼下只是大致定下了基调,有变化的话,再随时调整好了。

这训练也没持续了多久,就是三天而已,剩下的,就在战斗中磨合好了。

这些天里,因为大战告一段落,再没有前来投奔的修者,林听涛认为,可以再前行六百里左右,撒出修者,四处查探消息,同时收拢零散修者。

这个建议,大家都同意,不过……该往哪个方向走呢?林听涛用自己的推演之术,算出了一个方向,往此处走……大吉!是吗?马疯子很怀疑地看他一眼,不过上次他表示出异议之后,随手丢个方向,竟然指向了来时的路,这个经历,影响了他置疑的勇气。

但是他还是谨慎地表示,明灯,咱聚拢点修者不容易,你要谨慎啊。

我就特别不爱听你这话,林听涛脸一沉,搞得我跟异族的奸细似的……你不同意,可以自己走嘛。

伏海侯世子,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大家整顿队伍,开始了新的旅程。

两百多里、三百里之内,没有遭遇任何的事情,毕竟这一场大战,在周遭影响甚广,三百里之内觉得不含糊的异族,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都逃窜了。

但是出了这个范围之内,路就又不好走了,遭遇的异族不少,还有不少是直接偷袭。

出了这个区域,也就是十来里地的距离,探路的斥候就接连遭殃。

第一名斥候,被一只隐形的毒兽所伤,咬去了大半条腿不说,人也没救过来,偷袭的阴兽被郭保宗直接用弓箭点杀,两大一小。

这是一种大家都没听说过的阴兽,第一波征战的修者就没有遭遇过,长得有点像地球上的比目鱼,身子扁平地趴在地上,有毒不说,还会变色,大约就是高阶灵仙的战力。

陈太忠将其命名为比目兽。

遭遇比目兽之后的第二天,另一名探路的斥候遭遇大面积的阴蜂攻击,虽然逃脱了性命,但是一只手臂被阴蜂叮咬,为了防止被寄生,这斥候果断地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两天时间,一死一伤,第三天还好一点,第四天的时候,空中一阵波动,猛地出现一只黑气组成的大鸟,箭也似地直扑空中的斥候郭保宗。

郭保宗是极为谨慎的,身子一侧就避开了,那黑鸟也不追他,而是一个俯冲,就抓向地面的灵仙斥候。

灵仙斥候的反应也很快,一边躲避,一边抬手摸出借来的灭仙弩,抖手就是一箭射出——这两天斥候损失得太厉害,他特地租来了这种灵仙可以使用的大杀器。

然而黑鸟身子一侧,就轻轻巧巧地避开,爪子向前一探,就抓住了那灵仙,身子一个盘旋,就要飞离。

郭保宗抖手就是两箭射来,要阻它离开,其中一支箭,还是爆裂箭。

哪曾想,那黑鸟虽然躲了灭仙弩的箭,对他这两箭,却是视而不见,振翅飞行而去。

那两支箭穿透了它的身体,竟然没有半分的停留。

冥气鹄?郭保宗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抽出一根赤阳箭,怎奈对方已电射而去。

第八百一十四章 方向的争执斥候离大部队并不远,也就四十余里地的模样,有人被鸟捉去,后方的修者基本上都能看清楚。

看到那黑鸟硬生生地挨了两箭而毫无反应,林听涛第一时间叫了起来,冥气鹄?冥气鹄跟阴魂一样,生于冥气之中,但却能脱离冥气而存在,普通的刀剑攻击是无效的,必须得是雷电、火或者阳属性的兵器,才能奏效。

爆裂箭按理说能给它造成一些杀伤,不过这只冥气鹄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了玉仙,将身体虚实转换一下,漏过爆裂箭就行了。

像赤阳箭这种带了阳属性的箭支,倒是能对它造成杀伤,但是很可惜,一开始郭保宗选错了箭支。

笨蛋!马疯子气得大骂一句,很明显是嫌郭上人选错了箭,不过他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因为他知道隐身的陈太忠会出手。

在行进中,陈太忠经常会隐身,因为他的修为高,用的隐身术也很高明,并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所以队伍中的两名真人,都不知道他到底藏身于何处。

不过他俩都能确定,陈太忠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眼下这冥气鹄很嚣张地掳掠了人走——你就等着陈太忠的追杀吧。

马真人也想追杀,但是那冥气鹄的速度太快,他若想追上,必须要使用秘术,而对于眼下的环境来说,使用秘术的成本有点太高,实在划不来。

这么说吧,折腾了大家近百日的伊藤群落,若是交给眼下队伍中的两名真人和十一名天仙来杀,符箓、术法齐用的话,大约也就是十来八天的功夫,可是成本就太高了,杀完之后,百分之百要亏本。

倒不如交给低阶修者,有序地进攻,高阶修者只负责策应,这样的话,成本会大幅度降低,而低阶修者也能有所斩获,这才是最经济的法子。

马疯子不会去追,但是隐身和追踪能力极强的陈太忠去追,就不需要太多的成本,起码在大家想来,是这样的——只是需要多一点点时间罢了。

哪曾想,眨眼之间,陈太忠就出现在那黑鸟身侧,一抬手,一道灰光闪过,那黑色的大鸟顿时分崩离析,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是怎么追上的?林听涛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没准,他就在左近吧,马疯子面无表情地回答,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别的,他手中的战器,威力如此惊人,难道……真的是那个?陈太忠捡起掉落的阴气石,卷起斥候向大部队飞来。

不过在他落地之后,大家才愕然地发现,那斥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身上的皮肉化作了脓水,恶臭惊人,好几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而且他的皮肉,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林真人,您选择的方向,实在有点太危险了,郭保宗也飞了回来,一脸的阴沉。

他没胆子说明灯啥的,但是对于斥候的损失,他是非常地痛心,一共才六名斥候,这才走了多远,就两死一伤了?林听涛也有点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冷着脸发话,幽冥界哪里有安全的地方?伊藤群落那里倒是安全……那你说吧,咱们该冲哪个方向走?刚被诛绝的伊藤群落那里确实安全,但也仅仅是安全,身为位面征战者,若是仅仅想的是安全,那还不如躲在家里别出来!落单的灵仙为了保命,可以躲躲藏藏,可眼下这支小团体,战力已经初具规模了,再躲躲藏藏,真还不够丢人的。

郭保宗也不知道该冲哪个方向走,在场百余人,就没有一个会天机推演的,他指个方向倒是好说,要是继续死人怎么办?于是他沉默。

受到这份诡异的气氛传染,整个大部队都不走了:是的,大家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有点头皮发麻。

前几十天,诛杀伊藤群落,也才死了四个人,现在才四天,就是两死一伤,还都是灵仙中的精英斥候。

更关键的是,没有修者补充进来啊。

放出警戒的人手,三巨头加另外十个天仙,开了一个小会。

所幸的是,林听涛也不是特别固执的人,于是他向稍微偏右的方向一指,咬牙切齿地发话,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咱们往那边走,可以吧?要还是伤亡惨重呢?马疯子阴阳怪气地发话,他不是有意作对,而是……队伍辛辛苦苦地拉扯到这样的规模,不容易啊,而且林听涛以往的口碑,也太差了一点。

那咱们照着原方向走呗,林世子也气得够呛,你们又不答应。

确实是这个道理,面对新方向,大家又犹豫了,万一明灯指出的又是征战之路怎么办?没准原来的方向,危险已经去了七七八八,此刻改方向,合适吗?所有的人,对幽冥界都是两眼一抹黑,连陈太忠也不例外——他倒是弄了点很粗略的地图,相信有地图的也不止他一个。

但是如此广阔的幽冥界,这点地图完全不够用啊,根本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面对两个方向的抉择,大家傻眼了,谁也不知道哪个选择会更好,然后有人怯生生地建议:再选一个方向行吗?可以啊!林听涛咬牙切齿地发话,你说……就是你!你说咱们往哪边走?谁又说得出来?到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先走林世子指出的新方向:待情形不对,再改呗。

陈太忠倒是说了一句,征战明灯又怎么样?咱们来幽冥界……不就是为了征战的?你说的也没错,但是咱们的队伍,真的太弱小啊!无数人心里暗暗腹诽,不过,也没人真的撕破脸去叫真。

然后,就是将那已经化为白骨的灵仙的储物袋,交到了林听涛的手上,现在的林世子除了指路,还负责收集死者的储物袋。

为什么让他负责此事呢?首先,伏海侯世子是队伍里唯二的真人之一,再算上陈太忠,他们被称为三巨头,他有足够的实力负责此事,这是至关重要的。

其次就是,林听涛不但是准侯爵,牌子响身份高值得信赖,这次前来幽冥界,还带了大量的物资,不会看上小小的灵仙的储物袋。

交给他之后,大家更放心,他能将储物袋转交给死者家属。

第三就是,林听涛也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虽然这个任务繁琐了一点,搁给往常,他肯定不屑关心这些,但是此刻,他也有他的担心。

林某人因为失去了护卫,不得不自己保护自己,他的惊人财富,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而他并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遇到更高修为的修者,会不会强行征用他的物资。

没错,他确实有这样的担心,虽然伏海侯在东莽的势力很大,但是既然来了位面战场,别人认他,他就是侯爵世子,不认他的话,那就屁也不是。

陈太忠这区区的天仙,还不把血沙侯放在眼里呢。

所以他更要积极地帮别人保护财富,他身上的储物袋,已经不完全是他的东西了,还有一些战死修者的遗物,他要回风黄界之后,交还给其亲属。

这样一来,别的高阶修者想要征用他的物资,除了会得罪伏海侯,还要面临新的问题:征用了死者的遗物,如何向死者家属交待?位面征战,谁敢保证自己不死?征用的是死者的遗物,寒的是活者的心!若是没有林听涛来办此事,那死者的遗物,基本上是遵从丛林法则来处理,谁得到算谁的,强者优先。

但是他出面张罗此事了,还是很高调地张罗,旁人总不能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所以说,林听涛用一种近乎于道德绑架的方式,试图保护住自己的物资——当然,还有死者的遗物,不得不说,这伏海侯世子真的不简单。

重新选择方向之后,大家继续上路,为了防止万一,前方还加派了天仙探路,三巨头也保持随时支援的态势。

结果,这次走了三天,却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小麻烦和零散的阴兽肯定有,不过在大家的高度重视之下,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第四天,终于遭遇到了大货色,那是曾经差点令姬上人所带的队伍全军覆没的巨大寄生蜂,而且是三只!其中的两只蜂,似乎在争夺另一只蜂的交配权,正在紧张地对峙,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远处折叠空间里藏着的天仙斥候。

探路的人见到三只体长逾丈的巨蜂,好悬没吓个半死,马上回报三巨头。

打不打?三人简单地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尝试着靠近一下,派个人隐身上前,观察一下对方的修为,再决定动手不动手。

一旦动手的话,其他两人须得积极配合。

陈太忠当仁不让地请战——他有天目术,最能看清楚对方虚实。

两位真人不会跟他抢的,事实证明,散修之怒在幽冥界战力和生存能力,还强于初阶真人——起码可以跟中阶真人相媲美。

小心用灵气护体,不要被对方寄生了,林听涛倒是多建议了一句,他是好心,但也没办法不建议——散修之怒再出问题的话,他可就扎扎实实地坐实了明灯的名头。

第八百一十五章 巨大冥气团事实上,这三只巨蜂,比大家想像得要好对付得多。

陈太忠天眼扫去,很快就明白,这不过是两只中阶天仙级别的,还有一只是初阶。

至于给姬上人那个队伍添了麻烦的巨蜂,没准……是高阶吧,一只蜂就能打得一个队伍狼狈逃窜。

但是这东西战力虽然不强,却也不能小看,它们身上的纤毛,可以容纳一些细小的卵囊,落到人身上,尤其是七窍中,最容易将胚胎寄生进去。

这种东西,一旦中招,那就是哪里沾上砍哪里,再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拖延几天,虫卵游走到全身的话,中招的修者只能被毁灭了。

当然,若是蛊修在场的话,或者还有几分希望,不过这也仅仅是猜测。

所以对于这三只巨蜂,三巨头是异常地重视,不求杀敌,首先要保证自己不被杀——起码不能被寄生之后,让自己人杀掉。

对于修者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陈太忠隐身靠近之后,先是神念攻击一只,然后一刀无意向另一只斩去,第三只巨蜂发现情形不对,刚要逃跑,他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去。

束气成雷必须是最后用,因为这东西不仅仅是响动大,速度也快,阻止逃跑最是有效。

其实,以他的能力,一个打三个这样的小怪,实在是大材小用,只不过是对方可以寄生的名头,让太多的修者胆寒,他只能亲自出手了——当然,防护还是必须做好的。

他一发动,马疯子劈手就是一剑斩过来,将被神念攻击的巨蜂斩杀。

林听涛也不想后人,一道水波卷过去,正中那被束气成雷打到的家伙,然后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再然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区区一只小蜂,当得起三巨头的围攻?战斗经过异常短暂,跟三巨头的谨慎不成正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寄生的话,实在太可怕了,大家对幽冥界,了解得还是不够多。

此后整顿队伍,也用了不少时间,为了防止低阶修者中招,队伍后撤了将近五十里。

收拾好之后,继续赶路,三天之后,大家正说扫荡了附近,就在此处招揽一批修者的时候,斥候翻过一座大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前方……有冥气团。

什么样的冥气团,能把你吓成这样?三巨头听得心里不服,纷纷飞起查看。

看过之后,三人都没了话说,降落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天之后,马疯子干咳一声,艰涩地发话,林少……明灯?如此大的冥气团,真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空中传来一个声音,然后降落下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队伍里第四号人物,负责斥候的郭保宗。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这种规模的冥气团,我敢负责地说,绝对有阴帅,而且……我个人认为,不止一只!这冥气团,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一眼望去,浩浩荡荡漫无边际,简直可以被称为冥气海了,里面有多少阴兵阴将,根本是不用猜的。

但是林听涛反倒有点心动的样子,他侧头看一眼陈太忠,陈上人怎么看?歇息一阵,再来一次大战?你疯了吧?马真人吓了一大跳,他觉得对方似乎比自己更有成为疯子的潜质。

当然,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这是此前跟伊藤群落的大战,让林世子有点信心爆棚了,不过眼下最当紧的事情,并不是讨论战不战的问题,先将队伍后撤百里,省得被发现。

这是最正确的建议,大家闻言之后,安排队伍后撤百余里。

见到这响动,修者们都能猜到,前方出现大家伙了,于是纷纷地打听。

陈太忠和马疯子都没觉得,这事应该隐瞒,倒是林听涛有点想法,他认为有些消息没必要通报,不过那俩都不以为然,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修者们的求战欲望都很强,或许是前一阵的大战,让他们信心爆棚,觉得再打一场大战也无所谓。

当然,也有人找出了一些理由——一旦冲入冥气团作战,大家的目标就是阴兵阴将,基本上就不用担心各种古怪的阴兽或者小虫子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大家不会愿意整天经受各种莫名其妙的骚扰,冥气团虽然大了一点,阴兵也并不好斗,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手是比较单一的。

单一而庞大的对手,尤其是数量众多,正是大家最喜欢打的战斗,当战斗经验积累上去之后,收获的速度也能提高不少。

马疯子闻言,也有点蠢蠢欲动了,他本就是容易热血上头的主儿,当然,一场大战并不会这么仓促地决定,要不……去冥气团里探一探,摸一摸对方的底细?冥气团里战斗,比在幽冥界其他地方战斗更糟糕,人族修者先天就不足,而这里不但是阴兵阴将的大本营,它们更有隐蔽攻击的手段。

陈太忠并不发表意见,他是真的无所谓,但是郭保宗一句话,将他推到了大家的面前,前去冥气团探查,我不行,得要陈上人去,才保险一点。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我说,咱不带这么搞的吧?不过就像郭保宗预料的那样,两位真人觉得这建议不错,林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马真人却直接表示,我也认为是这样。

陈太忠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商谈的几个天仙都低头不语,于是哼一声,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这几位也不回答,倒是林听涛赔着笑脸回答,终究好不容易形成了一点战力,开战之前,知己知彼还是很有必要的,辛苦陈上人走一趟吧。

陈太忠想一想,沉声回答,若是有冥阴水,必须归我……我可以不要阴气石。

众人抬起头看,相互交换个眼神,最后还是马疯子点点头,最少保证你八成,其他的还要大家竞价获得。

冥阴水这种东西,对陈太忠有用,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他想一股脑拿走,别人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服气。

马疯子这话,其实是持平之论,百余人的队伍,散修之怒又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斩灭所有阴兵阴将,有八成的收获,也相当不错了。

陈太忠虽然脾气不好,却也自命讲究人,于是点点头,那你们再退百里,我前去探查。

再退百里?郭保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都说会有不止一只阴帅了,我若整出点动静来,这区区百余里,很可能会波及到。

众人闻言,尽皆愕然,你打算整出多大的动静?倒是马真人当机立断,不愧是曾经的一派执掌,那就再退出百里,陈上人你先做准备。

于是众人再退百余里,陈太忠眼看着他们就地扎营,才身子一晃,在空中消失不见。

陈太忠不会有事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南郭羽衣忍不住问成战荒一句。

陈上人之能,非是你我能想像的,成战荒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有信心,深入那么大的冥气团去探索,危险实在太大了,有些人的消息来源有限,并不知道冥气团是越大越危险,少不得就有其他人给他们科普。

当然,再大的冥气团,边缘部分也不会太过危险,南郭霓裳就很突发奇想,若是陈太忠只在周边走一走,危险要低很多吧?陈上人丢不起那人,成战荒淡淡地回答,他必然要深入的,而且,真的探不到阴帅的话,咱们就该攻击了……他怎么可能坐视大家送命?安心等待吧,南郭羽衣也这么安慰妹妹。

这一等待,就是十余日过去了,在最开始几天的紧张戒备之后,两名真人向四周派出了搜索队,探查周遭有什么阴兽,同时也想聚拢走失的修者。

探查的过程中,又折了五名灵仙,一名天仙也重伤,不过找到了一名天仙,以及八名灵仙,整体而言,收获大于支出。

但是物资的损耗,就不能用此来衡量了。

在陈太忠离开的第十六日,天空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黑点,迅疾地向营地射来,就在大家纷纷戒备的时候,林听涛发话了,莫慌,是陈上人回来了。

陈太忠回来时的模样,跟他出去的时候哦,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他的表情极为凝重,里面最少三名阴帅,相当于风黄界的称门宗派了。

这么强大?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被七八名阴将围攻,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侥幸逃脱。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三块阴风石来,这是我斩杀阴将之后的所得。

最少三名,最多有几名?林听涛沉着脸发问。

我没敢等到最多的来围攻,陈太忠看他一眼,我可以确定的是,咱们现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不具备攻击这冥气团的实力,起码要再有两个真人,才可以尝试。

第八百一十六章 路线之争陈太忠的探查,打消了大部分人的侥幸心理。

倒是那个素波道的高阶天仙,还是有点跃跃欲试,咱们从外围,一点一点地啃进去……不行吗?白痴,林听涛白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发话。

这位的脸上,青气一闪而过,自打晋级高阶天仙,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不过他心里再不高兴,也得忍着,林世子不管从身份地位上,还是从自身修为上,都彻底碾压他,他怎么有胆子计较?倒是同为官府系统的郭保宗,见他尴尬,说不得出声解释一句,那么杀伊藤没问题,但是阴兵阴将不比伊藤,它们是会动的。

这位闻言脸一红,登时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他真是犯了一个极为幼稚的错误,只想到能这么对付伊藤,就能如法炮制阴兵阴将,却没想到,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马真人沉吟一下,方才看向陈太忠,里面是否有冥阴水?陈太忠犹豫一下,才点点头,感觉应该有,不过我没太靠近,那些阴魂对修者的气息,还是相当敏感的。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事实上,他确定里面真的有冥阴水,因为他彻底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不过,他也没接近是真的,在第一只初阶阴帅出来之后,他就被发现了。

其实以陈太忠现在的修为,隐身之后,一般的初阶真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但是初阶阴帅就不一样了,幽冥界的生物,对风黄界的气息异常敏感。

在被合围之前,陈太忠斩杀了几只阴将,万里闲庭走人了,为了防止对方发现修者的队伍,他还是换了一个方向冲出来,又扰乱了天机之后,才辗转回来的。

至于说此次出动耗费的灵气,那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亏本了。

所以他不愿意如实吐露真相,但是一点不说,似乎也不合适,就回答得比较含糊。

其他人闻言,都不以为意,只有郭保宗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上次散修之怒如何收取冥阴水,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看他一眼,心里却是在琢磨,要不要寻个机会干掉这厮。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神秘了。

尤其是他也估计得到,郭保宗猜到了他没说实话——你说你就算想到了,烂在肚子里就好,偏偏要看我一眼,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不过目前队伍还很弱小,此事先暂时放一放好了。

接下来,队伍就又要改变方向了,这一次,林听涛才要张嘴,结果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反对,林世子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恼火了,我不说话了,你们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大家商议了三顿饭的时间,还是没有定下来,其中马疯子要往右前方走,郭保宗则是建议往右后方走。

眼见大家争执个没完,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快点?这都三天过去了!陈上人你是支持谁?郭保宗出声发话,往右后方走,就能将咱们走过的地方,圈一个大圈出来,这一大块就相当于是安全区域了……咱们总不能一直流窜吧?什么叫一直流窜,咱们在征战好不好?还要寻找失散的修者,马疯子不屑地冷笑一声,安全区域?风黄界倒是安全……那你来幽冥界做什么?你这不是抬杠吗?郭保宗也恼了,想圈这一大块,起码还得走十倍的路,中间就不能收拢修者了?有一块熟悉的地形,将来作战也要轻松很多……这叫知己知彼!我只看到了不思进取!马真人的声音变得大了起来,然后也看一眼陈太忠,陈上人你支持哪一方?其实这两人的分歧,不仅仅是方向之争了,还涉及到了征战的理念和思路。

我没有倾向,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我就一个要求,快点决定!咱们多耽误一天,就要有不少人族修者遭殃,方向什么的,对我来说扯淡,赶紧动身才是真的!这话在理!林听涛难得地出声,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们赶紧商量,最多再等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那还是明灯……林世子你来吧,马真人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他不同意出身军队的郭上人的思路,求稳是没错的,但是你根本不清楚周边的情况,一味地求稳,这真不可取。

为此,他不惜支持林听涛,起码林世子指出方向,是靠天机推演,比较随机的,而不是像军队里这些人,要达到保守的作战目的,这次我支持你。

往那边走,林世子一指左前方,然后斜睥郭保宗一眼。

快点决定,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再唧唧歪歪,别怪我翻脸啊。

三巨头里,两个做出了决定,第三个黑着脸催促,郭保宗也没办法再坚持了,于是大家收拢队伍,向左前方行进。

前进的路,依旧不怎么顺利,一路战斗不断,尤其是第八天的时候,探路的斥候被埋伏了,灵仙当场死亡,郭保宗也受伤而逃。

这次埋伏的,是八只阴风夔,两只玉仙级别的,一只是高阶天仙级别,一只中阶,剩下四只,算是初阶天仙。

这一群阴风夔特别阴险,也是用了折叠空间的法门,静静地藏在空中,一动不动,这还是多亏郭保宗警惕,发现有点异常,小心地打量了几眼,然后阴风夔知道可能藏不住了,才猛地现身偷袭。

一听说是阴风夔,修者们想都不想,直接摸出了九阳石甲。

阴风夔是比较有名的阴兽,众人都知道,它吐出的阴气团,比幽冥界的普通阴气厉害太多了,修为差一点的修者,被阴气团攻击到的话,很可能直接阴气入体。

不过这百余名修者中,拥有九阳石甲的,也只有一成多,还有一些人,有一些纯阳属性的灵器,也拿出来抵御。

没办法,九阳石甲真的是太少了,就算陈太忠在迷魂岭发掘出来不少憨石头,可是平摊到修者头上,能有多少?而且这种战略物资,不可能全部给出征的修者配上,风黄界要留下绝大多数——战争并不仅仅发生在幽冥界,风黄界也不安全,守卫老巢的任务更重要。

更何况,这种物资平日难得一见,好不容易弄到一些,怎么还不得留点做储备?眨眼之间,双方就战在了一起,陈太忠直接偷袭了一只玉仙阴风夔,不过那阴风夔也煞是了得,竟然硬生生地避开半个身子。

他原本是冲着脖颈去的,这一刀就斩到了它的肩胛骨上。

阴风夔长吼一声,独角一亮,冲着他就打出一道雷电来。

阴风夔不是真正的夔牛,打出的是阴雷,陈太忠的身子因此也微微一滞。

他基本上可以无视雷电攻击,起码初阶玉仙的普通雷电攻击,对他无效,若是中阶玉仙,或者是雷电神通的话,才会有些效果。

但是这阴雷,原本就是阴风夔在玉仙阶段的天赋,几近于神通了,又是阴雷,打得他身体僵直一下,还是很平常的。

泥煤!陈太忠的身体猛地一震——哥们儿天天电别人了,没想到也有被电的一天,这真是天道好还啊。

阴雷不比阳雷,及身之后,阴气直接透体而入,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洞,浑身上下都冷得直打哆嗦。

混蛋,吃我一剑!马疯子见状,想也不想就一剑斩来——陈太忠可是队伍里的顶级战力,万万损失不得。

而与此同时,林听涛就迎上了另一只玉仙的夔牛,林世子不愧是土豪,不但激发了一块九阳石甲护身,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护腕。

他的战力要差一点,但是短期内拖住一只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见状,上来夹击他——人族里,最强的战力就是这三人,若是能斩杀其中之一,这场战斗就算赢定了。

马疯子的攻击,为陈太忠争取到了一丝缓解的时机,他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跑出一段距离,抬手吃一颗丸药,然后又掉头杀了回来。

就在此时,他猛地觉得,有一股奇大的威胁感,扑面而来,他甚至都来不及出刀,紧跟着又是一个缩地踏云。

但是……还是晚了点,他又被一道阴雷击中了,虽然只是擦了一个边,也是半边身子麻木了,透骨的寒气,直往身子里钻。

这是被林听涛挡住的阴风夔发出的,它也感觉到,这人应该是这群异族里,危险性最大的个体——诛杀掉此人,一切就都好办了。

找死!陈太忠真是气坏了,他还没有被人接二连三地电过呢,猛地尝到这个滋味,他甚至都不管眼前的阴风夔了,直接一个缩地踏云,来到这厮身边,想也不想就是一刀斩下。

他若是用万里闲庭的话,速度会更快,但是……谁知道旁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埋伏了?他不想损失太多的灵气,身在异位面,要保持一颗谨慎的心。

他蹿过来斩杀这一只了,那林听涛就弃了对手,转向另一只伤得很重的阴风夔。

林世子虽然是药物堆上来的玉仙,真人中的弱鸡,不过他的修为在这里摆着,又有防雷和防阴气团的物事,拖住这一只阴风夔,没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他还能时不时地攻击一下对方。

第八百一十七章 唯我独浪陈太忠正面迎上了那一只完好的阴风夔,而林听涛则是拖住了另一只受伤的阴风夔。

陈太忠很想在瞬间斩杀自己的对手,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是修到了玉仙的级别,又看到同族的惨样,这只阴风夔果断地改变了战法。

原本它是求速胜的,现在就不考虑这个了,先求不败!于是它不计成本地吐出大量的阴气团,以迟滞对方的进攻——反正对他来说,身为幽冥界生物,浪费阴气,跟风黄界修者浪费灵气一样,虽然心疼,却随时可以补充的。

阴兽不可怕,就怕阴兽有文化!这么一搞,陈太忠就很被动了,他身在战局中,想要隐身很难,而对方吐出大量的阴气团,不但能迟滞他的攻击,更是可以有效地破坏他隐身近身攻击的意图。

这真是歪打正着,估计那只阴风夔也没有想到。

当然,他还有别的杀手锏,比如说红尘天罗,又比如说肩头的纯良,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施展?他的束气成雷倒是可以使用,但是阴风夔原本也是有雷系天赋的,只不过是阴雷而非阳雷,但是毫无疑问,两者有共通之处。

他的束气成雷使出去之后,也能奏效,不过影响要小很多,在第一次使出束气成雷之后,那阴风夔明显有个僵直,但是他想要近前的时候,另一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又打了一道雷电过来。

高阶天仙的阴风夔,使出阴雷有点勉强,威力也不强,但是……终究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事实上,他也打破了八只阴风夔的计划,它们原本想着,能轻而易举地吞掉这只队伍,在两方陷入僵持之际,高阶天仙的这一只,是想进攻其他人族的。

但是眼见自家的玉仙陷入了麻烦中,这一只也只能收回注意力,合攻此异族。

那么,陈太忠就相当于陷入了一个玉仙和一个高阶天仙的围攻中,这种情况,就算发生在风黄界,他也会有些头疼。

尤其糟糕的是,他有些手段,不能当众使出来——撒出红尘天罗来肯定有用,这是大名鼎鼎的诛邪网,专诛异族的,可是一旦传出去,他估计就保不住这东西了。

束手束脚的战斗,真的难熬啊。

真要说的话,他和林听涛牵制住了对方的三大高阶战力,人族修者这边解放出了一个马疯子,按说局面也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马真人在斩杀了一只初阶的阴风夔之后,就放任剩下的四只阴风夔跟人族修者作战,自己却是来到了林听涛旁边,一边帮忙抵挡一下,一边却是小心地四下看着。

他身为曾经的执掌,虽然进入状态的时候,会极其疯狂,但是理智起来,也是异常冷酷——下面的修者,被阴风夔杀了好几个,可他并不关注。

并不是热血的人,才会被叫做疯子,冷血的人,同样可以被称为疯子。

不过马疯子并不在意这些评价,他只知道,八只阴风夔埋伏己方的队伍,这就是出问题了——自打来到幽冥界,只有人族派出斥候探路,阴兽什么时候埋伏过人类?对阴兽而言,幽冥界是它们的家乡,它们可以保护家乡,但是主动出击埋伏,那就意味着搏杀白热化了,他们对人族的戒备,已经到达了相当的高度。

所以马真人必须留一些力量,好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这种情况,要是猛地再出现个玉仙级的阴兽,人族可能就一败涂地了。

在他看来,陈太忠和林听涛,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下面其他修者的搏杀,可能还会有一些损伤,但是大局基本已定——这个时候不小心被杀,那也是没办法的。

想要获得胜利,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这个时候在意低阶修者的损失,真的是妇人之仁,他要保证的,就是万一再有玉仙级别的阴兽杀来,他能拖住片刻,好让陈太忠或者林听涛解决掉对手。

但是,这两人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战斗,不去说林世子很弱的战斗力,只说陈太忠无法手段齐出,一时半会儿就不能解决对手。

战斗的时候,一加一终究是大于二的,他一旦攻击其中一只,就要被另一只夹击,牵制的作用极为明显。

终于,他选个时机,塞了一把回气丸进嘴,再次使出束气成雷,却是对着下方一只中阶天仙的阴风夔,直打得对方僵直一下。

围攻他的两只阴风夔见状,想也不想就开始酝酿阴雷,以它俩对此人的了解,下一步,这异族就该用神奇的身法,凑过去攻击那只中阶天仙修为的同伴了。

殊不料,陈太忠身子一闪,却是来到一只初阶阴风夔面前,抬手一刀斩了过去,一刀就将硕大的牛头斩了下来。

那只高阶的阴风夔赶紧打出阴雷,想要阻止他,怎奈它方向判断失误,有一点小小的耽搁。

而好死不死的是,马疯子正处在两者中间,想要躲避都来不及,被阴雷击个正着。

他也拿出了一块小玉符,那是防雷用的,吃这么一记并不要紧,但是阴雷所带的刺骨寒气,却不是防雷器具能完全防御的。

这也是他战斗中第一次被阴雷攻击,只觉得全身一凉,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心说……尼玛,陈太忠你这么跑位,是故意的吧?陈太忠当然是故意的,马真人专心戒备,并不能说做得不对,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你随便发两道飞剑,就可以帮人族修者解决大问题啊。

这是理念的不同,马疯子这么做,能确保整个团队立于不败之地——就是有点冷血。

陈太忠也无意指责对方,他心说你既然这么闲着,我就给你找点事做呗。

利用马真人挡了一记阴雷之后,他想也不想,直接万里闲庭到玉仙阴风夔身前,口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

与此同时,那玉仙阴风夔也是独角一亮,又打出一道阴雷。

双方齐齐地僵直了一下,紧接着,阴风夔又吐出无数的阴气团,而陈太忠则是挥刀直上,将阴气团斩得七零八落。

一般而言,在这个时候,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就该打出阴雷,来僵直他了,而他也不能硬顶着进攻,否则面前的对手会给他造成巨大的杀伤。

这时候就该跑路躲避了。

但是此刻,他却不担心,因为那只仅仅是高阶天仙的级别,打出阴雷是很勉强的,打出一道阴雷,会缓半天才对。

而那厮吐出的阴雷,才刚刚被马疯子接下,所以在短期内,他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这也是他让马疯子帮忙扛一记的真实用心。

所以他选择了跟对手死磕,就在对手的独角又要亮起之际,他的一招第五式刀法,狠狠地斩向了对方。

只一刀,就将对方的独角根部,砍伤了大半,而且他及时松手,以免被这阴雷电到。

那把灵宝级别的战刀上,有电弧在滋啦啦地窜动,而独角上的光芒,却暗淡了下来。

另一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见状,是彻底着急了,它可不能看着族中的强者被杀。

因为它刚释放过阴雷,短期内不能再释放,于是狂奔而来,口中不住地吐着阴气团,还低下了头,将尖尖的独角,对准了陈太忠,打算硬撞一下。

阴风夔的独角,一般是释放雷电用的,但是只论物理攻击,也强过它拿牙咬,只不过一般,它们不采用这样的攻击手段。

不过眼下它着急了,而对方的刀脱手了,它觉得这么做也未尝不可。

这时候,陈太忠也拼了,他侧头一张口,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以求僵直这小家伙一瞬——至于马疯子的帮手,他是不指望了,求人不如求己。

与此同时,他又拿出一柄灵宝级的战刀,狠狠地斩向面前的玉仙阴风夔,一刀下去,阴风夔的脖颈被他砍掉了大半。

这一刻,这只阴风夔是真的吓坏了,一转身,独角上带着一柄战刀,没命地远遁而去。

陈太忠好不容易争得了先机,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他身子一晃,万里闲庭追了出去,第五式刀法再度使出,这带了空间属性的刀法,直接阴风夔硕大的头颅砍下。

转眼之间,战场的态势就发生了惊天的变化,马真人见他斩杀了一个大家伙,想也不想,飞剑直接斩向那高阶天仙的阴风夔,陈上人,你来戒备,我也要动手了!这一战,就算再没眼力的人也能看出来,陈太忠拼得太狠了,马真人此刻接手战斗,正是精诚团结的样子。

当然,马疯子此举,不无捡便宜的嫌疑,但是陈太忠的灵气亏得厉害,再用回气丸回气,也不是好的选择——大局已定,能节省就节省一点的好。

反正马真人有点小心思,陈太忠却是不在意,老马斩杀那只高阶天仙的阴风夔,可也要费点功夫,就由他折腾吧。

被林听涛牵制的那只玉仙阴风夔,看到局势变成了这样,猛地打出一道阴雷,转身亡命而逃。

林世子早有准备,见状冷笑一声,掐一个法诀,那阴风夔的前方,猛地出现一道水墙,唯我独浪!第八百一十八章 出击!林听涛的水墙,迟滞了那阴风夔一瞬,紧接着,远处一道白光闪过,一支破甲箭正正地钉到了它的脖颈!这却是郭保宗休息了片刻之后,体力有所恢复,虽然他半个身子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但是眼见仇人要逃,他强提精神,一箭射了过去。

要说以他的修为,就算用了破甲箭,对玉仙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更别说他还重伤在身,而且……阴风夔以防御强著称。

但是逃跑的这只阴风夔,也是重伤在身,身后还有个林听涛在追,稍微一疏忽,被这一箭射个正着,速度登时大降。

但是就算大降,它的速度依旧惊人,一骑绝尘而去,林世子则在后方苦苦追赶——玉仙是很难被杀死的,但是诛杀玉仙级别的阴兽,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是无上的功勋。

相较而言,郭保宗的插手,可能让他分出一些阴风石带来的利益,这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对林听涛来说,财富并不是那么重要。

眼见对方越逃越远,林世子回头看一眼,一咬牙取出一只小弩,这是他来幽冥界,带的最大的底牌之一——玉阳弩,中阶灵宝,昔年阳明宗制出三具这样的弩来,是诛杀天魔的利器。

三弩中有一具,毁在了天魔大战中,阳明宗灭宗之后,另外两具不知下落,其中一具,是被伏海侯林家得了。

能诛杀天魔的弩,诛杀阴兽,也是一等一的强悍,这跟它的属性有关。

一箭出去,白芒闪过,那阴风夔身子一震,就向地面跌落,待林听涛赶上前,那厮在地面上有气无力地挣动,眼见就不得活了。

林世子将阴风夔斩杀,破开身体之后,取出阴风石,然后拎着阴风夔的独角和心脏回转。

回到战斗现场,其余的阴风夔已然全部伏诛——陈太忠在戒备时,也会对阴兽出手。

此刻,有人在统计刚才战斗中各人出的力,也有人在掩埋死者。

死者的储物袋,被交到了林听涛这里,他正在整理相关信息,就见郭保宗被人抬了过来,林真人,我刚才射了那阴风夔一箭。

林听涛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我在……前方做斥候,也及时发现了埋伏,还因此受了重伤,郭保宗期期艾艾地发话。

林听涛白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这个阴风夔的阴气石……果不其然,郭保宗还是惦记着这一笔财富的。

林世子一摆手,给你五十极灵,或者四十极灵的物资,够了吗?果然是伏海侯世子,财大气粗不差钱。

玉仙阴风夔的阴风石,起码是三级的,要说也值几百极灵,不过郭保宗出的力,实在是不够大,能收获这么多,已经不错了,郭上人也没办法再多要。

就在这时,马疯子和陈太忠联袂而至,马真人沉声发话,阴风夔是往哪个方向逃的?那边,林听涛指个方向,接着讶然发问,你们这是?我怀疑附近可能有阴风夔部族,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戒备,马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而此兽逃的方向,很可能跟部族所在的方向相反。

林听涛是何许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伏海侯世子可能沙场经验不多,但是对各种生物的本能,还是非常清楚的,那咱们现在出击?事实上,现在并不是出击的好时候,虽然众人齐心协力,斩杀了八只阴风夔,但是大家根本没恢复过来。

受伤的暂且不用去说,灵气的消耗,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过来的,更别说很多修者还受到了阴气的侵袭,这可是会极大地影响战斗力。

若不及时治疗的话,有致残甚至丧命的可能。

这样的一支疲惫之师,竟然不做停留,还要继续强行作战,真的是太勉强了。

但是林听涛对此建议并不意外,伏海侯也是靠着军功起家的,他当然知道尽快剿灭残余敌人的意义。

若是真有阴风夔族群,肯定也在等待着这一战的消息,胜利了还好说,久久没有消息传来的话,那么对方不是要逃跑,就是会求援,接下来的仗就难打了。

那么,眼下哪怕再疲惫,也要咬牙忍着,去搜索可能存在的阴风夔族群。

大型战争,修为和战力固然重要,但是更多时候,双方拼的是坚忍和信念。

马真人点点头,我和陈上人一致认为,最好不要拖延时间,打它们一个冷不防。

好,我同意,林听涛果断地点点头。

三巨头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反对,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就开拔了。

不过选择斥候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郭保宗重伤,谁来担当尖刀?我来吧,陈太忠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有点成为这个队伍保姆的趋势,他不但要负责支援,关键时候还要负责强攻。

而去冥气团探查,还有斥候紧缺的时候,他也得顶上去——不带这么能者多劳的。

但是抱怨归抱怨,为了队伍的安全起见,他必须主动请缨,谁让他有天目术呢?他做不到马疯子那么冷血,不愿意看到低阶修者无辜送命,当然,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心软——哥们儿这是为了多保存一份战力!出发之前,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于是身子一晃,消失在了空中。

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体内,也被阴气侵袭了,虽然只是渗透进来一点点,但是想要驱除,也得静坐下来搬运气息,而且那两只阴风夔的阴雷,也落在他身上不少。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根本是凉的!他的状态也不好,不过,他带伤作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几次都差点没命,相较而言,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陈某人没那么娇气。

他不但强忍着伤势,还扩大了探查的范围,并且不住地使用着天目术,到最后天目术用得太费眼,他又改为了灵目术。

哪怕不为身后修者队伍的安全着想,他也要注重自己的口碑,堂堂的散修之怒,要是真把队伍带进了沟里,还不够丢人的呢。

如此一来,他身上原本不多的灵气,就更不够用了,于是他一边摸出回气丸来吞吃,一边不无自嘲地想:斥候探路探到吃回气丸,这也不多见吧?不过没办法,谁叫哥们儿是讲究人呢?一路探查下来,果然是有点不对劲,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有威胁的阴兽,陈太忠心里忐忑,少不得又将探查的范围扩大若干。

行进了好一阵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若是真的有阴风夔族群的话,阴兽少一些是正常的,更别说那八只阴风夔去埋伏他们,走的肯定也是这样的路线,旁边怎么可能有强大的阴兽?猜测是这样的,但是陈太忠并没有放松多少,还是一路灵目术扫着,直到行进到百余里之外,进了一小片丘陵,猛地在一片凹陷的谷地中,发现了约莫两百余只阴风夔。

谷地并不大,也就是里许方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阴风夔,其中有三只明显体型较大的,是天仙的修为,其他的全部是灵仙的模样。

陈太忠在四周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其他的阴兽了,而这片谷地虽然隐蔽,却是只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狭窄且陡峭,另一个出口要宽一点,坡度也要缓一些。

堵住这两个出口,再杀死仅剩的三只天仙阴风夔,这一个小族群就拿下了!陈太忠又详细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一转身就是万里闲庭,狂奔而去。

身后的队伍,距离他还有八十里,大家不是走不快,而是行进中要保持一定的警觉,而陈某人探路,也非常不惜灵气,效率极高,导致了他跟大部队脱离得较远。

待听到他的探查结果时,两真人交换个眼神,林听涛干脆地点点头,这一票……干了!马疯子犹豫一下开口,陈上人,这么快就探查完了?路上都探查清楚了?信不过的话,你下次别找我,陈太忠脸一沉,眼睛一瞪,我是担心夜长梦多,回气丸都吃了不少,你会天目术吗?不会就闭嘴!马疯子被噎个半死,却只能冷哼一声,也没办法置疑,他是有点担心陈太忠做事不稳,不成想受到这样一通抢白。

这只是小插曲,紧接着,整个队伍就发动了起来,大家强忍着伤痛和疲惫,一路向前猛赶,终于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赶到了谷地附近。

就像陈太忠所说的那样,一路上基本没什么骚扰,偶然有些虫冢之类的东西,众修者都各使手段,做好自身的防护,并不多加理会——尽早赶到现场参加战斗才是正经。

经两真人和十几个天仙的暗暗观察,发现这里确实如陈太忠说的那样,两个出口,三个天仙修为的阴风夔,剩下的那就都是灵仙修为的小阴风夔。

简单规划一下战斗,退回来之后,林听涛发布了战斗动员令,然后……出击!第八百一十九章 异族自爆这样的战斗方案,基本上不需要怎么策划——太简单了。

两真人带了六个天仙,直接冲进谷地,将三只天仙修为的阴风夔当场斩杀,顺手还斩杀了十几个小的,然后并不恋战,直接退出谷地,休整去了。

而两个出口,早就各有一个小队,拦住了出路,这两个小队,都是战力保持得相对完好的,要堵住剩下的阴风夔,同时为同伴恢复体力争取时间。

灵仙阶段的阴风夔,并不会飞行,被堵在这里,真的是要多惨有多惨了,若不是顾忌它们吐的阴气团,修者们的杀戮速度,会更快一些。

大约用了三天的时间,所有人都休整了一遍,终于将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然后依旧用两支小队堵住出口,其他的六个小队,却是从出口处鱼贯而入,要进行逼迫式的作战了。

事实上,谷中的阴风夔也知道大势已去,最近一天,它们都基本上不怎么往外冲了,见人族修者进入,又有不少小家伙嗷嗷地叫着冲上来。

也有阴风夔试图从其他地方逃命,除了两个出口之外,还有几处山坡,角度也不大,跑的话不好跑上去,但是阴风夔只有一条腿,是跳着走路的。

从缓坡处跑出去,不是特别难,但那是一般情况下,在战争时期,跳着从缓坡突围,那就意味着放弃了攻击,只能被动防御。

人族修者这边,直接就架起了灭仙弩,还有几个修者,也兼修了弓术,谷地本来就不大,有这样的封锁,谁逃得出去?事实上,选择逃的阴风夔不多,大多数还是在拼命抵抗,看在陈太忠眼里,这叫困兽犹斗。

不过这困兽,也不能低估,起码它们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一道浓浓的冥气冲天而起,笔直而不散。

是示警吗?陈太忠问林听涛,林世子此人行事,还算对他的胃口。

不光是示警吧,林真人缓缓摇头,眼中也有沉思,我觉得很可能有什么好东西,要吸引冥族前来,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宁可让冥族得了,不能让咱们占便宜。

要不……去抢一下?陈太忠听他这么说,有点意动。

林听涛也心动了,不过他的脑筋转得很快,先捉个阴风夔,搜一下魂……万一只是示警的话,就让它们这么做,正好借此收拢左近的人族修者。

异位面征战,讲的是丛林法则,根本没有仁慈一说,不多时,前方就捉了两只阴风夔过来,一搜魂才得知,仅仅是用来示警的。

那就让它们继续示警好了,现在的谷地,三巨头冲进去的话,绝对能捣毁那个示警的装置,但是……有点划不来,胜利在望了,那就尽可能的控制成本。

又过了五天,阴风夔只剩下了二十余只,被压缩在一个小小的场地内,中央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兀自冒着示警的冥气。

各小队杀得兴起,还要向前逼近,陈太忠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大喊一声,小心它们自爆,后退,用远距离杀伤的战器攻击!这个警告的时机,来得再恰当不过,众人对陈上人还是相当钦佩的,闻言纷纷后退,紧接着,只见灰芒一闪,那示警的大石头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个小块,四下飞溅。

这自爆还是很有威力的,连大地都为之一震,有不少修者退得慢一点,就被爆炸的气浪波及了,造成了最少三人重伤。

重伤者很快就被送到后方了,这个伤势也是很严重的,除了冲击波,还有阴气的侵蚀,不小心是会送命的。

现场二十余只阴风夔,大部分都被炸死了,只有三只还未断气,躺在地上挣动。

负责打扫战场的修者,给了它们一个痛快,三巨头则是来到石头爆炸的地点,饶有兴致地查探起来。

陈太忠甚至运起了天目术,看看附近有什么怪异之处。

不过……还真没有特别怪异的地方,看了一阵之后,马疯子腾身而起,我去戒备了,有什么好东西,告诉我一声。

能有什么好东西,林听涛也腾身而起,我是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怎么这示警的冥气点了这么久,没一只像样的阴兽前来救援?点的是冥气求助,为什么来阴兽?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要来也应该是阴兵阴将……冥族和阴族,可是不同的阵营。

幽冥界也不是铁板一块,就像他说的那样,是分阵营的,大敌当前共御外侮,是有可能的,但是说两者关系极好,一定会守望相助,那就……只能呵呵了。

问题是人族的修者也没来啊,林听涛愁眉苦脸地叹口气,整个队伍围攻谷地十余日,光是当场阵亡和伤重不治的灵仙,就达到了五名,还有两名天仙受伤。

这么惨痛的代价,竟然没有招来人族修者——也不是没有,有三个灵仙来投,一个是九阳石检测不过关,直接撵走了,一个是断了一条腿的残疾,只有一个是健康的。

十余天的大战,就引来了两个灵仙的投奔,其中一个还是残疾,这跟没有也差不多。

你们早来两天,没准投奔的修者会多一点,陈太忠不无怨怼地发话,他对前一阵争论去哪里的事情,还是有点不能释然,战场上最忌讳婆婆妈妈。

这话说得马疯子有点挂不住,直接电射而去,我扩大一下搜索范围……你们不用管我,安心休整就行了。

然而非常糟糕的是,他嘴里说的不用管我,跟老易说的广告之后马上回来,有异曲同工之妙,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御剑电射而回,坏了,有大股阴兽……直奔咱们而来。

大……股?陈太忠愕然地看着他,有多大?他本来想借这休整的两天,去看一看通天塔内的灵谷长得怎么样了。

哎呀,顾不得跟你们说了……自己去看,马疯子也不解释,而是提高了嗓门,所有人听清了,马上来阴风夔谷地集合……立刻布置防御大阵,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居然也喜欢看电影,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听到马真人如此说,所有的修者都狂奔而来,总算还好,大家在打下这个谷地之后,原本就要在此谷地中休整的,只是很多人暂时没有搬过来就是了。

修者的搬家是很快的,不多时人员就集齐在了这里,更有几个修者已经开始布阵。

通常来说,小股修者在幽冥界活动,很少有人舍得布置防御阵,这东西要靠灵石来支撑,太奢侈了一点。

但是修者的队伍变大之后,这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了,有大阵防护,起码这就是代表了一种向心力。

就算在眼下这支队伍里,很多修者也表示,我们储物袋里的灵石,宁可变成防御阵的一部分,也不想让林世子在我们身故之后,送还我们家属。

来幽冥界征战的人,除了那些具有使命感的,就是想冒险捞一票的,当然,也有人不得不来——第二次征战,需要的名额很多,指派下来的话,想不来也不行。

不管怎么说,很多人感激林听涛,但是他们更愿意将口袋里的灵石,化作生存的保障——只有活下去,才可能发大财。

因为有这样的需求,三巨头商量了一下,决定开始着手防御阵的布置工作,相关细节什么的,都商量好了,只是从来没有摆出来过。

眼下要上防御阵了,大家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很多重伤的修者,也被人抬了过来。

看着修者们在忙忙碌碌地设置阵法,陈太忠决定不去参与,他倒是会摆防御阵,可造诣极低,虽然能摆出很高阶的防御阵,但是损耗极为惊人——这种缺陷,在幽冥界是致命的。

所以他并不去指手画脚,而是直接冲向远方,我倒要看看,有多少阴兽。

我也看看,林听涛跟着他飞了过去——不知不觉间,大家都不觉得在幽冥界肉身飞行,是多么败家的事了,活着才是最好的,想太多没用。

两人站在高处,运足目力,才发现远处有一团黑灰的云雾,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扫来,这是大队人马快速行动,才能造成的动静。

我去,林听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这么多?多也得战啊,陈太忠叹口气,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亮,好像……好像不止是阴兽?照这个速度,它们赶过来的时候,防御阵未必搭得起来,林听涛皱着眉头叹口气,陈上人跟我去阻拦他们一下?不得不说,林世子虽然战力不强,胆气倒还不小。

下一刻,他眉头又是一皱,那怎么不是阴兽?跑在最前面的,不是噬脑石猴吗?噬脑石猴,也是幽冥界一种著名的阴兽,名声比阴风夔大多了,嗜食阴兽或者人的脑子,据说是吃了脑子才能生养下一代,无法生育的话,会化作石头。

那是猿修!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林世子,我看你真的需要一盏灯了!第八百二十章 我也是大妖哦,猿修啊,林听涛听得长出一口气,人兽有大防,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来自风黄界的不是?下一刻,他又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子,像是在逃跑……猿修被追得跑?陈太忠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那个啥,总是战友来的……你不是总发愁没人投奔吗?话是没错,但是……林听涛双目茫然,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猿修来投奔,怎么总感觉,有点……画风不对呢?不管画风对不对,猿修是狂奔而来了,再近一点就能看到,他们身后的黑灰云雾,并不是冥气或者阴气什么的,根本就是急速跑动中,所带起的烟尘。

陈太忠的眼睛极为好用,下一刻,他就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还有……猛犸?没有猛犸的话,小小的猿修,根本弄不起这么大的响动。

这么多兽修,林听涛也傻眼了,合适不合适让它们进防御阵?谷地里正在布设的防御阵,不是很大……越大越浪费灵气,估计容纳不下这些兽修。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兽修的数量,看起来比他们的队伍多出太多了,就算防御阵容纳得下兽修,也得防备对方反客为主。

在位面大战中,风黄界的修者都强调团结,发生内讧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会导致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

就像散修成战荒遭遇了姬上人,储物袋里的重要物资,都会被搜走统一分配,这还是人族对人族——若是兽族比人族势大太多,会是什么结果呢?林真人去协调防御阵,就在此刻,马疯子飞了过来,关键时刻,他还是有决断的,把防御阵扩得大一点,我和陈上人上前,先问一问怎么回事!你俩保重,林世子根本没有废话,转身就走,战场不是婆婆妈妈的地方。

陈太忠和马真人飞着迎了上去,止步,你们此来……我去,原来是被追杀?后方的黑灰色云雾中,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呐喊声,还有惨叫的声音。

知道兽修是被追杀,两人自然不可能强行阻止对方,而是一边退一边发问,发生什么事了?对手很强吗?四只牧兽帅齐出,一只虎修凌空飞起,它口吐人言,显然也是天仙级别的兽修,三名大妖前辈正在后方阻击,人族修者,该是你们提供支援了……我们这些孩子要躲避。

别跟我说该不该的!陈太忠闻言大怒,我们人族不欠你们的,需要支援没问题,但是别当成理所当然。

我们需要支援,那虎修却也不着恼,见他似乎计较言辞,它又说一句,人兽相互配合,这是约好的,但是灵兽需要保护……我们的队伍里,也有人族修者。

把速度降低!陈太忠厉喝一声,直接冲进了黑灰的烟气中,你要敢冲撞人族的防御,我一定剥了你的虎皮……老马看住它们。

马真人原本要跟着他冲的,闻言一个急停,愕然地发问,那你呢?陈太忠一发动,早冲得没影了,哪里还听得到他的话?小猫你给我规矩点,马真人收回心思,冲着那虎修狞笑一声,老子也是大妖,不听话的话,我就宰了你!这个……人族真人,我没有不听话的意思,这虎修愣头愣脑,但是脾气却不错,它降低了速度,我们知道这里有人族强者,所以才往这边跑的。

你们怎么知道的?马疯子狐疑地看它一眼。

黑暗夔牛都告警了啊,那虎修很无奈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怀疑他的智商,这里应该有大妖级别的黑暗夔牛,都被你们杀了……我们当然会求助。

你们知道这里有阴风……黑暗夔牛?马疯子越发地惊讶了。

幽冥界的异族很多是闻所未闻的,风黄界的人修和兽修,对其有不同的称呼,兽修说的黑暗夔牛,应该就是人修说的阴风夔了。

我们兽修也会搜魂的,虎修很无辜地看着他……陈太忠冲进灰雾之后,登时就掐诀隐身,一路向前方奔去。

这战场还真的不小,前后落了差不多有五六十里,在兽修的最后方,三只兽修大妖化出本体,正在跟潮水一般的阴兽作战。

三只兽修分别是猿修、大鹏和猛犸,猛犸和大鹏都飞在空中,跟十几只天仙级别的阴兽缠斗,而猿修则是立在地面,化作一只身高七八丈的暴怒猿,手持一柄十余丈长的狼牙棒,横扫着地面上的阴兽。

它一蹦一跳,一棒子打出去,那些阴兽沾着就死,甚至狼牙棒顶端的罡风扫过,也能杀死不少的阴兽。

不过,三只大妖看起来虽然威风得紧,可是它们身后,是直似无穷无尽的阴兽,可以想像得到,它们的灵气,早晚有枯竭的时候。

尤其重要的是,传说中的四只牧兽帅,并没有现身——这就是有四个玉仙,还在暗中窥视着它们,还没有出手。

牧兽帅属于异族里冥族一方,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陈太忠在来幽冥界之前,就知道这种东西,只不过此前一直没有碰到过罢了。

牧兽一族,是可以驱策死了的阴兽,甚至也可以将活着的阴兽,控制了神智,一旦发生战斗,可以将这些部下全部派上战场。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能力,而牧兽族也是份等级的,风黄界的修者将其称为牧兽兵、牧兽将和牧兽帅,分别对应人族的灵仙、天仙和玉仙。

每一只牧兽族,都不能控制超过自己等级的阴兽,也就是说,牧兽帅能控制的阴兽,最多也不过是天仙级别的。

牧兽一族本身的战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这真的不重要,一个玉仙能控制十来个天仙的话,有很多时候,它自己不需要亲自出手。

这也是牧兽帅不肯现出踪迹的原因,它们靠着手下,就差不多能吃下这近千只兽修的队伍了,何必现行?但是对三只兽修大妖来说,没现身的四只牧兽帅的压力,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的,它们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留出足够的余力。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上讲,牧兽帅跟陈太忠见过的御魂兽,是相同类型的生物,御魂兽本身是阴兽,属于阴族一方,自身却是能役使冥族的阴兵阴将。

而牧兽族属于冥族一方,役使的却是阴族一方的阴兽。

所以说,幽冥界的冥族和阴族,本身也是存在激烈对峙的,只不过大敌当前,才会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三只大妖威风凛凛,但是陈太忠一眼就判明,这三个家伙陷入苦战了,于是隐身飞过去,对着那猛犸传过一道语音去,我是前来支援的人修,你可知牧兽帅的位置?啊,人修?那猛犸大喊一声,然后它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忙不迭地又喊一声,人修出现在牧兽帅背后了!正在战斗的双方,闻言都齐齐地一惊,不过也只是一怔,然后又接着大打出手。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运足目力,感受前方的细微波动。

事实上,他这种目光,很容易被玉仙级别的修者发现,不过目前他身处混乱的战场,几名大妖打得天翻地覆,而他所处的距离又足够远,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发现在猛犸喊了一嗓子之后,有两处发生了极不起眼的波动。

金鹏大妖却是气得哼一声,嘎嘎大叫,笨象,你这么瞎咋呼,有意思吗?老子差点被尸液打中……你这个混蛋!哦,我看大家打得有点闷,猛犸大妖一边打斗,一边闷声闷气地回答,就开个玩笑,好笑不好笑啊?蠢货,你陨落在这里,我才会笑得开心!金鹏大妖在打斗中都不忘破口大骂,想让我开心,那你就死啊,你怎么还不死?你们这种笨象,也会讲笑话?金鹏一族和猛犸一族,也不对付,双方瓜分了西雪高原,接触的面积极大,关系好得起来才怪。

猛犸不但脑瓜有点直,也不是特别擅长言辞,这只猛犸大妖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

不过同时,它的耳朵微微抖一抖,显然是希望再次听到某个人族的声音。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却是被手持狼牙棒的巨猿看到了眼中。

猿修的脑瓜,可比这俩种族强多了,它虽然还处在暴怒的本体状态,但是眼珠一转,大喊一声,小鸟你那点脑容量,也好意思嘲笑猛犸?人族的修者,没准就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是啊,猛犸闷声回答,也许他已经来了呢,只不过大家不知道……你看,我这么一说,你们是不是又战力暴涨了?人族,你怎么不说话了呢?还说个茄子!陈太忠对猛犸的智商,实在有点失去信心,他也不知道对方如何能将消息,传递给隐身的他。

倒不如冲着那俩有细微波动的地方,狠狠来上一下,如能重创一名牧兽帅的话,战局就会彻底地反转。

第八百二十一章 错有错招事实上,大鹏对猛犸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也有点不解,在它的印象中,猛犸一族应该没有这么强的幽默感。

既然觉得不对,它就要出声发问,笨象你怎么能确定,人族会来呢?专心战斗!猿修气得大喊一声,人族来不来,是将来的事,你要再不闭嘴,等援兵到来之前,你就已经死了!话音未落,只见一团火球猛地出现在远处阴兽的上方,狠狠地砸了下去,然后又是灰芒一闪,几只阴兽齐齐倒地,断做了两截。

紧接着,一道大网自天而降,将被斩杀的阴兽直接卷入网中。

这一切,发生得要多快有多快,然后,阴兽上方才出现一道虚幻的黑影,下一刻,那黑影又不知了去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影出现在了阴兽上方的另一处,一声厉吼传来,咄!随着这一声厉吼,一道白光打向了阴兽群。

陈太忠第一个目标,选的是波动较为明显的一处,但是既然已经开始偷袭了,第二个目标,他也要照顾一下。

不成想,一道束气成雷打出去的同时,有四五只阴兽奴仆,直接跃向了空中。

这是牧兽帅发现有一名同阶的族人阵亡了,再也不敢忽视了,于是心念一动,下意识地驱动奴仆抵挡可能的攻击。

一般来说,牧兽帅是高高在上的,但面对棘手的战斗的时候,它们更愿意选择躲在阴兽群中,看起来跟其他的阴兽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安全性会大大地提高。

刚才陈太忠问猛犸,是否知道对方位置,其实猛犸还真的不知道——别说笨象了,连猿修都不确定,四只牧兽帅到底躲在哪里。

但是这猛犸头脑有点简单,直接就把话喊了出来,刚喊出来,它就后悔了,于是亡羊补牢地说一句。

可是错有错招,它这么一喊,牧兽一族肯定要被吓一跳,所以个别牧兽帅有些反应。

而好死不死的是,陈太忠有天目术,能观察到气机的细微波动,反倒窥出了两只牧兽族的位置,雷霆一击。

这只牧兽帅在感受到同族的死亡之后,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就驱动阴兽,保护好自己,待见到有雷电落下,果断地遁走,而它寄魂的那只阴兽傀儡,则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陈太忠此刻,依旧开着天目术,他感到一丝隐约的气机波动,就知道这一击是白费力了,于是黑影再次一晃,失去了踪迹。

他的这一串动作兔起鹘落,做得太过熟练,甚至战斗的双方,基本都没有看清他的相貌,它们能看到的,就是一道道的残影。

我去,雷修!猿修大喊一声,手里的狼牙棒狠狠扫出,脸上泛出一丝惊喜,哈哈,咱们的运气真不错。

雷修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鹏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鹏族也有雷修,还是风雷双翅……知道什么叫尊级天赋吗?还不是让东易名斩了?那猛犸冷哼一声,风雷翅再厉害,你有吗?我……那鹏妖气得好悬吐血,东易名那厮,千万别出现在我面前。

出现了你打得过吗?猿修看不过眼了,也冷哼一声,然后又接着哼一声,却是很奇怪声调,嗯?为什么奇怪?因为面前的阴兽退了,呼啦啦地向后方退去,排山倒海一般。

不但它们面前的阴兽退了,那些在追击其他兽修的阴兽,也退了,而且退得干脆利落,根本是一哄而散。

下一刻,三只大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族,正是刚才那道隐约可见的黑影,他沉声发话,暂时安全了,你们约束一下队伍。

你是……东易名?那鹏妖尖叫了起来,它看到了对方肩头的小白猪。

有病吧?这是陈太忠!猛犸闷哼一声,庞大的身子一闪,直接挡在了两者的中间,阴森森地看着大鹏,异位面征战,别找事!东易名的宠物,确实给了陈太忠,猿修解释一句,下一刻,它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好了孩子们,咱们安全了,不用再追。

为什么安全了?很简单,有一只牧兽帅被杀了,对方不得不退去。

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很多阴兽在瞬间就倒地,牧兽族一死,它们掌控下的阴兽傀儡就会失去战斗力,个别会僵立不动,大多数则是直接倒地。

陈太忠的加入,和对方的牧兽帅四伤其一,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增减——围攻三大妖的阴兽,足足少了四分之一,也少了一个暗中的窥伺者。

而风黄界一方,又增加了一名高端战力,这是一名可以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修者,这样的增减,根本是可以左右战局的发展。

幽冥界的异族也不傻,见状就纷纷退去。

那只猛犸走上前,身子一晃,变作一个长鼻子的獠牙大汉,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果然不愧是散修之怒……杀了几只牧兽帅?一只,陈太忠也冲它点点头,另一只,被它寄魂走了。

寄魂,是牧兽一族的天赋,它们本是冥族,靠吞吐冥气壮大自己,并不修肉体的力量,控制阴兽的时候,可以寄魂在某一只阴兽身上。

一旦发现面临困境,它们可以在瞬间内,转换自己寄魂的躯壳。

所以想要杀死牧兽一族,真的很难,得斩杀掉它所有的傀儡,而且还得斩杀掉它的本体,否则它们最多是元气大伤,休养些日子,就能故态复萌。

陈太忠斩杀第一只,是彻底地将其灭掉了,为了防止它通过寄魂逃跑,他还撒出了诛邪网,不过第二只的反应,实在太快了一点,竟然知道拿阴兽的躯体来阻挡他的攻击。

这是很关键的因素,须知他在灭杀第二只的时候,想都不想,直接就是束气成雷的神通——幽冥界的异族都害怕雷电,而寄魂的过程,是意念转移的过程。

离体的意念,最容易被雷电抹杀,当初真意宗的真人方啸钦,想要对陈太忠发出神念攻击,却遭遇了束气成雷,硬生生地栽了一个跟头。

陈太忠很想斩杀第二只牧兽帅,但是人家在仓促之间,都能应对得当,硬生生地从他手中逃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怕承认自己失败。

猛犸大妖点点头,表明自己听明白了,而猿妖也点点头,去收拢部队了。

只有鹏妖狠狠地瞪他一眼,我一点都不喜欢气修,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可以尝试向我挑战,陈太忠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轻蔑的小弧,不止东易名会杀鹏妖,我会也!鹏妖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飞走,连句话都没有,很显然,它恨屋及乌,因为东易名的缘故,连陈太忠也恨上了。

谁会在乎呢?陈太忠看着它的背影,微微一笑,心说你别逼着我出手杀你就好。

不多时,猿妖就将队伍集合了起来,但是几乎在同时,它跟马真人爆发出了激烈的争执,为什么不能继续前进?一定要我们停在这里?因为人族修者,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你们的到来,马疯子淡淡地回答,他虽然被称作疯子,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疯,反而思路极其清醒。

那就坐视我们被异族杀死?猿妖怒吼着,睚眦欲裂,它们随时可能追过来。

别跟我吵吵,马疯子并不为其声势所动,面无表情地发话,我让你们停下来,是要先约法三章,第一……你们是来投奔我们的,要听从安排。

猿妖犹豫一下,点点头,合理的安排,我们会听从的。

第二,你们不听从安排,我们有命令你们离开的权力,马疯子继续发话,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别逼着我们动手,那样就没意思了。

这跟第一并不冲突吧?猿妖的脑瓜,是很好用的,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这就是所谓的万物之灵的人族?于是它又点点头,你继续说。

第三就是,这是位面战场,马真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谁若挑起风黄界旧怨……杀无赦!这个规定,对人族修者一方,是很有利的,须知前两条已经决定了人族的话事权,这一条就是兽族头上的紧箍咒——你们若是想借挑起种族矛盾谋话事权,那么,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条件很合适,不待猿修发话,猛犸先表态了。

你有没有搞明白,自己是哪个族群的?猿妖没好气地看它一眼,它隐约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妥,但是到底哪里不妥,也说不出来。

大尊说了,陈太忠是值得信赖的人族,猛犸呵呵一笑,没心没肺地回答。

我鹏族的大尊,不是这么说的,鹏妖的嘴角抽动一下,此去异位面征战,该争就要争。

谁拦着你离开了吗?猛犸冷冷地看它一眼,没办法,这个族群,就是这么耿直。

好了,先去歇息一阵,马疯子及时地发话,但是你们要记住,约法三章……可以做到吗?三只大妖相互看一看,最后还是分别点点头……它们急需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不友好在见到人族的驻地的时候,三只大妖齐齐地一怔:它们有点后悔了。

须知它们麾下,足有上千只灵兽以上的兽修,而眼下的人族修者,不过区区的百余人,两名真人,十来个天仙,其他都是灵仙。

好吧,就算陈太忠也有玉仙的战力,人族也才三个真人,跟庞大的兽修群无法相比。

而且猿妖是中阶大妖,以它的战力,足以单挑两个人族的真人。

所以三只大妖觉得,此前答应的约法三章,似乎有点不合适。

不过林听涛已经得了通知,很干脆地对兽修们表示:你们暂时不能进防御阵,待半个时辰之后,防御阵扩大一些,你们可以进来歇息,然后……也是要在指定的区域内。

在以往的大战中,人兽两族合作,通常都是这样的,兽族和人族分别划出基本区域,相互之间可以走动,但是到了对方区域,就要听从对方的规矩。

这原本是很正当的要求,人族没有歧视兽修的意思。

但是兽修不答应了,那三只大妖不好意思马上翻脸,可是两只猿修跳了出来,说你们给我们限定区域,这个不合适!你们人族才多少人?我们这么多兽族,该给你们划片地方才对。

林听涛却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很不客气地指出,这是我人族搭建的防御阵,不满意的话,你们自己建防御阵,好像我们求你们进了?觉得自己是真人,不含糊吗?两只猿修一只高阶,一只是中阶,走到林世子面前,挑衅地看着他,信不信我俩揍你?它俩在挑衅,几只鹏修看得高兴,嘎嘎地叫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鹏妖和猿妖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猛犸大妖看着这局面,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它是愿意支持陈太忠的,但是眼下,是人族和兽族谁做主的问题,它总不能把猛犸一族,归到人修里去。

冒犯上位者,死!林听涛看一眼猿妖,冷冷地发话,你不打算阻止吗?猿妖笑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有点异议而已,何必呢?马真人的脸色也有点发青,约法三章的第一点,你们都不打算遵守?咱们说好的……杀无赦!你俩动手吧,陈太忠身子一蹿,直接挡在了那三只大妖前方,把那俩不开眼的小崽子杀了……这三只大妖,我拦住它们!马疯子和林听涛闻言,齐齐出手,猿妖见状急了,身子往前一蹿,手里的狼牙棒就砸了下来,混蛋,你们敢大欺小?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抬手一刀狠狠斩去。

砰地一声大响,两人各退两步,竟是不分轩轾。

猴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前蹿,又是一刀狠狠斩下,那你也不要活了!刚才刀棍相撞,双方势均力敌,这一刀,他是用了万里闲庭之后,施展出的,带了空间的属性,比刚才的一刀越发地凌厉。

鹏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抬手向刀锋侧面击去,住手,有话好好说。

它也看出了这一刀的厉害,并不敢轻攫其锋,侧面一击,也算是尽一点心意。

因为东易名的缘故,鹏族对陈太忠的印象极为恶劣,此刻出手并不意外。

而猿族敌视陈太忠的原因也很简单:散修之怒跟它们的仇家——狐族,关系很好。

猿修你们毫无信义,林听涛一边跟那中阶天仙的猿修打斗,一边狞笑着发话,我若不死,定然发动官府,再次征伐横断山!那猿妖此刻却不敢分心,陈太忠的这一刀,它也觉出份量来了,却是不敢避开,硬生生地迎了上来,刀棒再次相交,它的手一轻,狼牙棒竟然被长刀斩为了两截。

大惊之下,它猛地向后退去。

就在此刻,鹏妖的一掌也到了,已经不是击向长刀,而是击向陈太忠本人。

陈太忠被这一掌打得跌落出十来米,身子一个踉跄,却是长笑一声,第三次出刀,还是杀向猿妖,扁毛畜生,等我杀了它,就轮到你了!鹏妖见自己的一掌不能奏效,心里也是一惊:我这一掌,人族真人也不敢硬扛,这家伙……这家伙不但刀法出众,连防御都这么强吗?陈太忠吃了这一掌,也并不好受,化形鹏族的一掌,相当于是鹏妖的翅膀,虽然没有双腿有力,但是大鹏展翅翱翔,奇快的速度,全仗这一对翅膀。

所幸的是,他体内的圆环,对防御有加成,否则只这一掌,就足够打得他吐血了。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跟着鹏妖计较,先收拾了中阶猿妖才是正道。

第三次刀棒相撞,猿妖的身子重重地向后抛去,脸色也为之一变,眼见对方还要再次出刀,身体猛地后掠,这是一个误会!猴子,你少跟我废话,陈太忠往嘴里塞一把回气丸,又是一刀斩去,我救你们就是错误,一群畜生……怎么懂得报恩?对付群殴,他没有太好的手段,反正就是先咬住一个打,打死一个,压力就减少一些。

那猿妖却不敢再跟他硬扛了,它知道他的心意,没命地躲闪,心里却是在暗暗恼怒:早知道陈太忠真敢动手,我猿族何必做这个出头鸟?它是见惯了人族修者的,知道他们都讲个大局感,并不认为,他们会在战场上内讧。

而且眼下看来,兽修的实力,强出人族不是一点半点,正是有此自信,它们才敢挑衅。

殊不料,散修之怒的脾气,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的有那么暴躁。

更关键的是,散修之怒的实力,也不是吹出来的,硬碰硬的话,丝毫不输于它——若是它没被阴兽们耗得精疲力竭,倒是还可以一战,但是眼下的情形,它真的没有取胜的机会。

前三刀,它是硬碰硬地接了,这是气势的对撞,要力争压制对方,并不代表它堂堂的中阶大妖,只会这一招。

于是它身子一闪,就跳了开去——猿族的身法也是不错的,我去,你这是要玩真的?老子从来就不爱开玩笑!陈太忠一张嘴,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出,跟你开玩笑?呸……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开玩笑?他追着猿妖猛打,鹏妖一旁追了一阵,发现插不上手,只能黯然地停下。

要说鹏族的身法,那是风黄界独一无二的,但那是指逃命时的身法,真要比小巧腾挪,它们未必及得上狐族和猿族。

猿妖在没命地躲,陈太忠在玩命地追,两方的身法都诡异无比,而这鹏妖虽然身法自命不凡,却是死活追不上这二位。

而人族那边,两个真人已经将两只猿修擒下了,猛犸大妖虽然想出手制止,但是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其他的兽修见状,也有想上前出手帮忙的,但是人族又冲出四五个天仙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一方是被追得亡命奔逃的,一方却是稳扎稳打,刚刚歼灭了一个阴风夔族群,体力和士气,都不在一个水平上。

也就是双方的数量相差太悬殊,所以没有打起来,否则人族都会主动出手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双方的顶尖战力没有分出胜负,大家都在观望。

看到陈太忠追得猿妖上蹿下跳,猛犸终于忍不住了,它现出本体,硕大的身子横在空中,陈上人,这猿猴的脑瓜不太机灵……你不要跟它一般见识。

猛犸会评价其他兽修脑瓜不够用,倒也是罕事了。

下一刻,它的身子猛地一抖,我去……你竟然用毒?你们不讲信用了,还指责我用毒?陈太忠实在不能对猛犸下手——猛犸大尊的交情在那儿摆着,他冷笑一声,抬刀指向对方,你让开,要不然别怪我不给你家大尊面子。

那你杀了我好了,这猛犸也是死脑筋,就是不让,咱风黄的修者自相残杀,岂不是要让幽冥界的异族笑掉大牙?屁的自相残杀,你们不守规矩,怪我吗?陈太忠见它刻意回护,也就懒得再计较。

他收起刀来,转身走向对峙的人兽双方,眼睛一瞪,你们是在找死吗?众多兽修被他的气势所迫,闻言轰然散开——此人战力超群不说,还有剧毒,连猛犸大妖都要中招,此等强手该如何对付,还是待大妖们拿主意好了。

骚狐的毒药,那中阶猿妖眼睛一眯,摸出一把丸药,塞进嘴里,一边喘气,一边狰狞地看着陈太忠,你竟敢对我动手?不服气再来啊,陈太忠微笑着勾一勾手指,然后扭头看一眼擒住两只猿修的两名真人,还留着它俩干什么?斩了!没错,就该这么杀伐果断!纯良低声在他耳边嘀咕,口水嘀嗒而下。

你们敢!猿妖的眼睛一瞪,厉声发话。

陈上人,你不能这么做啊,猛犸也跟着发话了,这可是仅次于大妖……仅次于真人的战力,这么杀了,实在太可惜了。

令行禁止,本来就是征战中的规矩,必须让大家明白不遵从命令的后果,林听涛阴森森地发话,更别说它俩还冒犯我这上位者。

第八百二十三章 没完了三言两语间,气氛再度紧张了起来。

所幸的是,有猛犸居中调停,而鹏妖在默默地逼毒,仅仅一个中阶猿妖,又吃了陈太忠的暗亏,真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听涛的态度明确,卡着双方的约定,要对两只猿修行军法,当然,这跟它俩挑衅他,有着极大的关系——两只小小的猿修,居然敢威胁揍一个人族真人,这种耻辱,谁也不能忍。

我们愿意赔偿,中阶猿妖见不是个办法,主动服软,就它俩冒犯一事,阁下开条件吧。

我堂堂东莽伏海侯世子,会在乎你们的赔偿吗?林听涛冷笑一声,这是战争时期,不能讲人情。

伏海侯世子……中阶猿妖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说,要发动官府再次征伐横断山了,合着是官府中人不说,还有侯爵背景。

当然,它是不把林世子放在眼里的——它连伏海侯都不怕,但是这侯爵世子,肯定也是个有脾气的,说不买帐也就不买帐了。

这位真人,猛犸大妖再次出声劝解,你执意斩杀兽修的话,会影响双方的合作。

那大不了不合作呗,林听涛是真的恼了,他这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不过在眼下,他的世子脾气上来了,考虑不了那么多。

但是不合作的话,猛犸苦恼地摆动两下鼻子,异族再来的时候,就不仅仅是三只牧兽帅了……你们万一遇上,逃不了几个人吧?林听涛闻言,登时就是一滞,然后侧头看向马真人——这怎么办?赔偿就不用了,马疯子很干脆地表示,林真人,将这两名猿修,下了奴印吧。

你敢!猿妖这次是彻底地怒了,敢奴役我族人?真别逼得我大开杀戒!不接受,那么就是军法行事,马疯子不吃它这一套,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头脑的疯子,要不这样……它们斩杀够十名天仙,就还它们自由。

这个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让它们在人族听令,猿妖点点头,但是,不得奴役……神猿后代,不会容忍奴役。

那就还是杀了吧,林听涛眉头一皱,不能奴役,谁能放心它俩?我可以让它们立誓,猿妖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们要相信猿族的信用。

猿族的信用,马疯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猿真人你是说刚才的约法三章吗?猿妖闻言,面皮登时一黑,好半天才冷哼一声,我们总要了解一下,你们有没有维护约定的能力……兽修做事,一向如此,以后却是不会了。

兽修就是兽修,如此不讲理的事,他说得理直气壮。

陈太忠看着他们争吵,也无意插嘴,尤其在猛犸说,异族再来的时候,实力会更强劲,他也有点头大:若是哥们儿执意惩罚那俩猴子的话,后果貌似也很严重。

再有刚才那样规模的阴兽来袭,他估计跑得了,但是这个团队的人族修者中,能活下来的,绝对是个位数。

听到猿妖如此说,他忍不住哼一声,猿猴,你再敢有下次……我一定杀你。

猿妖白他一眼,有心再说句硬话,最后还是放软了一点,等你晋阶真人,再说这话吧。

哥们儿也不过是差个机缘罢了,陈太忠也懒得理它,差机缘这种话太飘渺,并不是很涨面子的——一个机缘,很可能在剩下的生命中都找不到。

双方既然谈好了,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那俩猿修老老实实地起誓,还是以先祖的名义,要供人族驱策战斗,审定了十名天仙的战功之后,才会回归本队。

这审定战功,通常是在一场战斗之后,才能进行的,免得战功有争议,但是同时,也就杜绝了这俩在战斗中完成任务之后,扭头就跑的可能。

不管是马疯子,还是林世子,约定类似的条款,都不差常识,不会出现太大的漏洞。

而且这战功的审核,也是可以做手脚的——你认为这天仙是你杀的?别人可未必这么认为!就像郭保宗射了阴风夔一箭,就想跟林听涛要点好处一样,林世子给他,那叫人情,不给他,那是本分!猿妖当然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不过自家族人挑衅在先,能不被斩杀,也不用上奴印,这已经可以令它满足了——再说两句,没准陈太忠又要动手了。

事实上,陈太忠很快就再度暴走了。

办完这件事,下一件事就是人族修者归队——是的,大家没有看错,就是归队。

千余只兽族里,有三十余名人族修者被裹挟在其中,两个天仙的处境还好一点,其他三十名灵仙,一个个面有菜色,身体也是极端地虚弱。

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们人族修者的?林听涛拿了九阳石,本来要检测了,看到同族如此地凄惨,禁不住大怒。

兽修无人应答,眼前的人族虽然少,真的是太过强势,谁也不想主动找不自在。

好半天之后,猛犸大妖讪讪地一笑,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最好了,我们也竭力保护了他们。

屁的保护!猛然间,一个身材干瘦的灵仙破口大骂,保护就是把我们的储物袋抢走?又是储物袋,郭保宗的嘴巴撇一下,心里真是烦透了——能说点别的吗?这还真不能,因为那三十多个灵仙,谁身上都没有储物袋,只有那俩天仙,保住了储物袋,但是也被勒索走了不少东西。

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对兽族来说,兽修之下的灵兽,拥有储物袋的,并不算多,此来征战幽冥界很多,灵兽只能用嗉囊装点物资,还有不少就是指望本族的兽修供应物资。

人族的修者,灵仙也肯定都有储物袋,而且不管多少,人人都带了物资来。

因为位面大战的缘故,人兽大防的禁令被取消,在异位面征战时要讲配合,不过落单的灵仙遇上兽族大部队,就算被保护,储物袋也是保不住的。

人族看兽族不顺眼,兽族也看人族不顺眼——就是抢你物资了,要怎么地吧?人族失去了物资,自身肉体也不如兽族强壮,弄成现在骨瘦如柴的样子,就太正常了——这还是人族的一个天仙,一直在向兽族争取权利,才保住了这些种子。

因身体虚弱而毙命的灵仙,据说也有七八名了。

凭良心说,这种情况,在位面战场上并不少见,别说人兽之间了,就算是人族之间,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强势的队伍,直接勒索弱势的队伍……很少见吗?只说最近的,散修成战荒,九阳石甲不也被姬上人拿走,统一分配去了吗?成战荒若是因此而毙命,谁会在意他原本有九阳石甲,不该死得这么快?陈太忠听得脸色一沉,储物袋……都还回来,你们还记得,谁抢了你们的储物袋吧?记得,当然记得了,灵仙们有了主心骨,纷纷地指认。

有些灵仙,原本就是有根脚的,比如真意宗弟子、军队出身的战兵、其中竟然又有一名南郭家的子弟!这些人的储物袋,纷纷地被还了回来,其中有三名来自玉衢宗及其下派的弟子,也找到了一名天仙撑腰,不但要讨回储物袋,更是要讨回里面的东西。

但是也有灵仙,讨不回自己的物资了,兽修跟人族不同,它们吃用没什么计划,手里有了外财,吃喝根本不知道节省,还呼朋引伴地吃喝。

于是就又有人来陈太忠告状:它们不还我们物资。

陈太忠的头都是大的,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琐碎的事情,少不得将成战荒招过来:你把这些事情落实一下,不要让咱人族修者吃亏。

成战荒去了不久,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了:一只虎修和一只鹏修打我,说我多管闲事。

哪两个?陈太忠问清楚之后,身形一闪,直接将两只兽修擒了过来,下了禁制之后,交给了成战荒:倒吊起来,一顿饭之后,斩杀示众。

鹏妖正在打坐,试图逼出体内的剧毒,闻听此事,是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找了过来,脸色铁青地发问,陈太忠你这是打算内讧吗?大战之际,恶意抢夺战友物资,并且拒不归还,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这种破坏人兽和谐的行为……你打算支持吗?好吧,这是不对的,鹏妖身在矮檐下,也不敢多计较,破坏人兽和谐的帽子,真的太大了——你跟我真的这么大仇?事实上,它虽然来得匆忙,却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于是出声发话,我这个同族,也是帮子侄出头,我帮它补足不足的物资可好?陈太忠先点点头,然后看一眼成战荒,小成是我的代表,被你鹏族打了,这笔账又怎么算?哎呀,我被打得可重啦,成战荒眼珠一转,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发话,赔偿,我要赔偿。

说完之后,他急速地喘息几口气,一蹬腿,竟然没了声息……第八百二十四章 征用狐族鹏妖支付了三倍的赔偿,终于将同族解救了出来。

这还亏得是,鹏修做的事,在人族之间曾经上演过,陈太忠知道自己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这跟猿修试图挑战人族主导地位一事相比,严重性上要差很多。

否则的话,鹏族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脱身。

陈太忠要的三倍,也不是为自己要的,多出的那两倍,就是成战荒和那个灵仙平分了——小样吐血吐得挺漂亮,哥们儿我也不差这点东西。

鹏妖觉得此事沟通得很通畅,于是就又问一句,陈上人,你的解药……该给了吧?什么?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它一眼,你说什么?我说……我想购买解药,鹏妖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购买。

去找猿妖,它有解药,陈太忠一摆手,你跟我动手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敢说‘该给’你解药?是我说错了,主要是我们跟东易名的仇比较大,其实我现在也想通了,跟你无关的,鹏妖赔着笑脸发话,而且那猴子,它不给我解药,也不说我是试图救它……猴子都是滑头。

陈太忠看它一眼,解药得买。

我买,鹏妖点点头,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是地球界的话。

陈太忠呆呆地看它好一阵,才挠一挠下巴,也想不出来要啥,我又不差灵石……你拿九幽阴水的消息来换解药吧。

九幽阴水?鹏妖腿一软,差点跪了,你觉得我这条命,能换几滴九幽阴水?那是你的事,陈太忠一摆手,想一想之后,他丢个小玉瓶出去,解药……记得啊,你要维持队伍的秩序,否则,你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记住了,鹏妖拿起玉瓶,转身离开,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陈太忠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弧:信你才是扯淡。

无独有偶的是,鹏妖在转身之后,嘴角也翘起一个小弧:我倒要看你能狂多久。

鹏妖服软了,虎族那边很快也服软了,拿了三倍的物资,来赎回虎修。

但是……问题依旧很多,人族修者在兽族里的遗留问题,太多了。

有的人族修者被抢去了储物袋,而抢储物袋的灵兽已经死了,储物袋就到了第三者手里——这个储物袋还回来倒不是问题,但是里面的物资几近于无……该找谁去补?还好,接手此事的是成战荒,要是陈太忠接手,估计得忙到暴跳如雷。

不过在此期间,陈太忠还是出手了两次:有人举报,说有灵仙原本不至于死,但是总讨要储物袋,被逼上了第一线作战,然后……没有物资支援的他,后果也可想而知。

陈太忠直接出手,斩杀了两个以欺压人族为乐趣的兽族,一只是灵兽,一只是兽修。

兽族里很多兽修,对他的行为颇为不满,又知道猛犸跟此人交好,所以纷纷跑到猿妖那里歪嘴告状。

猿妖也不能说什么,战争时期,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此前兽族是怎么对人族的,现在人家人族就要找回来。

不过陈太忠的主要心思不在这里,帮人族修者讨公道,只是他看不过眼罢了——就像他看不过眼以姬上人为代表的军队,欺负散修一般。

在防御阵扩大之后,他呆呆地坐在防御阵外,若有所思。

陈上人要喝茶吗?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南郭霓裳。

防御阵已经摆下,人修和兽修的地盘也划分清楚了,此刻阵法并没有激发,看到他在外面发呆,她就忍不住上前问一声。

随便吧,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吩咐一句,你去告诉成战荒一声,让他找两个狐族来见我。

成战荒虽然只是灵仙的散修,但是他抱住了散修之怒的大腿,所以就算在兽族里活动,也没谁去不开眼地欺负他。

不多时,两名狐修被喊了过来,一只二级的,一只四级的,都还没有化形。

四级的是一只战狐,脑瓜不太好用,说话也冲得很,倒是那二级的狐修,很会察言观色,对陈太忠也很恭敬。

在猿妖的管辖下,过得开心吗?陈太忠随口发问。

不开心,也没办法啊,二级的狐修愁眉苦脸地回答,谁让这位面投放失败了呢?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发话,你们不想在兽族里呆着的话,可以跟着我。

对您,我们当然是信得过的,二级狐修苦笑一声,但是其他人族,就不好说了……反正在兽族中,猿妖不能独大,对我们来说,落单的日子结束,就不怕猿修下黑手了。

那也好,陈太忠点点头,既然对方有自保的能力,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哥们儿的心已经尽到了,总不能上杆子求着照顾你。

他想问一问老易的近况,却是有点张不开嘴,于是他问一句,你们兽族,怎么聚拢了这么大的队伍出来?不算大吧?那战狐听得有点奇怪,这还是战死了不少。

好像人族修者没有战死似的,陈太忠白它一眼,心里却是在琢磨:哥们儿落地得晚一点,莫非真的错过了很多?可是不应该啊,马疯子和林听涛一直在聚拢队伍,也没收拢多少人来不是?这个我知道,二级狐修见他陷入沉思,马上乖巧地接话,其实在异位面,大多数兽族,比人族更容易寻找同伴。

这才是这支兽修队伍壮大的根本原因,很多兽族嗅觉灵敏,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同族的气息,像鹏修这种,嗅觉差一点,但视力却是极好,飞行迅捷,寻找同族也很方便。

反倒是人族,虽然各项指标尚算均衡,但是不能放出焰火的话,寻找同族的能力,就要差上许多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总算明白了对方的队伍为何如此庞大,顿了一顿之后,他含糊地问一句,这个老易……三公主是否也来幽冥界了?我狐族中,很多三公主啊,这二级狐修开个小玩笑,马上就绷紧了脸,您问的这位,是真的来了,公主大人已经度过了化形劫。

那她也不该来,陈太忠的心,陡然乱了起来,他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宣布,你狐族修者,被我征用了,去跟三只大妖讲明白,以后狐族跟着人族阵营走。

喂喂,你凭啥……战狐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忍住,好半天才忍气吞声地发话,你征用,总得有个缘故吧?笨蛋!二级狐修瞪它一眼,拽着它转身就走,散修之怒征用咱们……那是咱们的荣幸,需要理由吗?可是……这战狐还想说点啥,不过看到它眼中的怒火,终于闭嘴了。

走出好远之后,它才低声发问,说说……怎么回事?散修之怒征用咱们不好吗?二级狐修冷冷地看着它,我看你净长修为,不长脑子!好是好,但是他们那支队伍,太弱小了,战狐老老实实地回答,若是他们人多一点,鬼才愿意跟猿族和鹏族在一起。

方才它们说,跟兽族在一起自在,其实也是不得已的,猿族跟狐族的关系奇差,鹏族跟狐族的关系也不好,只有猛犸一族,才是跟狐族交好的种族。

它们能在队伍里不受欺负,很大程度是因为队伍里有猛犸大妖。

但是它们不能在陈太忠一招揽的时候,就投奔过来,人族讲人奸,兽族可也讲兽奸——这么多兽族在一起,你狐族非要投奔人族,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散修之怒开口,要征用它们,它们没拒绝的实力,倒也就无须考虑兽族的反应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二级狐修冷冷发问。

我也没有啊,就是有点不明白,战狐嘟囔一句,停了停才发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征用咱们?以后……会不会公平对待咱们?公平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在战场上,任何任务的下达,都可以说是战斗需要,这种时候若是想阴人,小势力被整得全军覆没,都没地儿讲理去。

所以说你不长脑子,二级狐修冷冷地看它一眼,陈上人征用咱们,你当是何故?是何故?战狐呆呆地发问。

自己想!二级狐修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知道咱狐族寻找同伴的能力强!他是……明白了!战狐身子一抖,声音也大了起来,原来他是想寻找……她?可不是怎么的?二级狐修又白它一眼,不过三公主的事,你心里明白即可,不要乱说……这两位的闲话,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完了,战狐两只前爪一软,栽倒在地,低声呜咽着,狐族最动人的美女,要便宜了人族……别理我,我想静静。

快走,还有很多事要办,二级狐修一抬后腿,狠狠踢它一个跟头,就凭你,也敢瞎惦记?第八百二十五章 瞬间接敌二级狐修说得没错,真的是有很多事要办。

首先,它们要向三巨头汇报,狐族被陈太忠征用了——是兽族三巨头,不是人族的。

鹏妖打量它们两眼,没说什么,它心里也有疑惑,不过这个时候,它一点都不想为狐族出头——狐族虽然是风黄界兽族的一大类,但是在这个兽族战斗群里,狐族的数量和质量都不高。

至于说狐族和陈太忠之间有什么猫腻,它也不想知道。

反正对方队伍中,高端战力虽然强劲,但是整体实力差很多。

猿妖知道得多一点,不过陈太忠和狐族,原本关系就极好,现在人家征用,它若强行阻拦,肯定又得打一场。

它认为,自己并不怕陈太忠,若是能恢复了巅峰状态,手段尽出的话,杀掉对方也不难,但是……何必呢?就算看不起人族,它也不得不承认,陈太忠当得起劲敌二字。

猛犸倒是有点挽留的意思,但是它也只有建议的份儿,陈太忠免费给了它解药,它还能硬拦着不成?狐族的阵地转移,让人族都吃了一惊,六十多只灵狐,外加三名狐修,浩浩荡荡地进入人族的地盘,没法不让人诧异。

不过成战荒说了,这是陈上人特意征用的,那么大家就算不理解,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没过多久,陈太忠和某个狐修的传闻,就悄悄地在人族营地里传了开去。

这种事,在东莽修者的耳中不是秘密,但是对绝大多数修者而言,尤其是北域和南荒的修者,还真是闻所未闻。

事实上,这两个地方的修者在来幽冥界之前,一些人甚至没听说过陈太忠这三个字。

听说了这个传闻之后,大家就明白,为什么散修之怒会对狐族另眼相看了,于是也纷纷放下心来——有因果,那就能让大家踏实。

至于说人奸之类的话,也不用说了,人兽和谐才是目前的主旋律。

倒是林听涛过来,告诫陈太忠一下:你征用了狐族,现在使用防御阵倒好说,但是一旦需要回复灵气的话,这么多狐族,对你可是个沉重的负担。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陈太忠很直白地表示,我既然征用得了它们,就负担得起。

林听涛听得摇摇头,转身去了,在他看来——其实是在大多数人族修者看来,陈太忠接纳这么多的狐族,真的有点划不来。

有这么多资源,还不如接纳人族修者,不管怎么说,同族之间的沟通,总要强过兽族吧?陈太忠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不去理会,狐修们猜得一点没错,他改变主意征用它们,就是想多一点可能,找到老易。

至于说狐族的低阶修者过多,在回气的时候,可能会让他付出一些灵石,这点小投入完全不值得一提,事实上,狐族对阴气的适应,还在其他兽族之上。

在来幽冥界之前,他就知道,狐族或许能跟他一样,通过吸收阴气,慢慢地将其转化为体内的灵气。

在山谷里休息了一天之后,大部分的兽族多少缓点劲儿来,狐族的回复能力,甚至还要超出陈太忠的想像。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就不是三巨头能决定的了,而是六巨头。

大家一致认定,眼下最需要做的,是继续收拢修者,幽冥界给大家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必须尽快提升战斗力,在适当的时候,扎下根基,搞一个长久一点的据点。

不过,接下来行动的方向,两大集团产生了矛盾,因为双方行进的方向,几近于对进,兽族希望向人族来的方向拓展,而人族显然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

这一次,三名大妖的态度很一致,因为兽修寻找同伴的能力极强,它们所过之处,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遗漏的兽族了,现在回头,基本上毫无意义。

但是陈太忠他们所来的方向,经过那次对伊藤群落的剿杀,相信周边的人族修者也寥寥无几了,此刻回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六名巨头吵吵了几乎一整天,最后才大致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对着兽修来的方向,稍微偏左一点。

那样的话,前行五百里左右,就是兽族未曾活动过的地域了。

兽族三大妖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建议,这意味着四五百里地之内,兽族不会遇到投奔的同族,不过人族的态度很坚决:你们若是不答应,那咱两家就分兵,各走各的。

要搁在没有遭遇四名牧兽帅之前,兽族大妖是不会在意分兵的,不过现在它们也看出来了,虽然在风黄界,兽族的存活能力更强悍一点,但是论起后勤支援和补给能力,真的比人族差远了。

人族的储物袋里,能装的东西实在太多,还有对兽修而言都很宝贵的丸药、阵法之类的,脱离开人族修者支持的话,兽族单独生存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就以这次大战之后的休养为例,若不是遭遇了人族修者,大部分的兽族修者就只能通过吞吃灵兽肉的方式,来弥补损失的灵气。

但是遇到人族修者,它们可以通过交易阴风石,来获得丸药、符箓甚至是灵气转换阵的补给,完全地做到以战养战。

此前的位面大战,人族和兽族往往也是这么合作的,兽族不能通过杀死对手获得补给的话,就会将收获拿到附近的人族基地交易。

五巨头勉强认可了这个方案,猛犸看一眼一直不做声的陈太忠,陈上人你怎么看?你不用问他,他的想法就是越早行动越好,马疯子很随意地回答,咱们五个表决就行了。

还没来得及表决,一只猿修狂奔而来,不好了,那牧兽帅又来了,这一次的规模,比上一次还大!几乎在同一时刻,负责侦查的鹏修和人族也回报过来:三个方向,都出现了阴兽。

只有一个方向,没有阴兽,但是人族三巨头都微微一皱眉:冲着那个方向走的话,最多六百里,就到了那个巨大的冥气团旁边。

对准三个方向之一突围好了,猿妖很干脆地表态,这种情况,它来幽冥界之后,遇到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出现异族的方向,是最危险的方向。

那边有个巨大的冥气团,里面起码三只阴帅,林听涛点点头,陈上人亲自潜入探查过,那个地方我们吃不下。

冥气团,三只大妖的嘴角抽动一下,这玩意儿,风黄界的修者都讨厌,兽族也不例外,在里面作战,它们的能力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还是选一个方向冲吧,猛犸甩一下半长不短的鼻子,没有路,就杀一条出去。

是不是要再探查一下,选一个比较轻松的方向?林世子再次建议。

没用的,猿妖摇一摇头,猿族的智慧还是很高的,你不可能知道,到底哪个方向轻松,幽冥界的家伙也很狡猾的,要不然,投放的时候,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问题了。

这话说得也对,既然人家都合围了过来,又怎么可能显出真正空虚的地方?两天时间……唉,两天时间,马疯子叹口气,咱们在这里,呆得有点久了。

猿妖不屑地看他一眼,早晚要建固定营地的,你看你这点胆子。

不管怎么说,既然决定了随便赌一个方向,大家索性就决定,按着刚才选择的方向出击。

于是,修者队伍被火速地集合,然后各自归建,收起防御阵,向着选定的方向,直接疯狂地冲了过去。

这是兽修的战斗方式,人族修者不太习惯,不过猛犸自告奋勇地冲在最前方,马疯子不甘示弱,跟他齐头并进。

鹏妖选择了断后,陈太忠不想被兽族小看,也陪着它断后——断后其实比前锋的压力小不了多少,鹏妖如此做,是因为它逃跑的速度快,可是陈太忠自信也不输于它。

猿妖和林听涛是居中接应,猿妖的战斗力,那是不用提的,六巨头中唯一的中阶大妖,而林世子居中,则是因为能更方便地统计战功。

这修者的队伍一动,异族就得到了消息——终究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并不差侦查手段。

于是三个方向的异族,齐齐发动,风卷残云一般地扑了上来,战斗几乎在瞬间就展开了。

前锋的方向,并没有多大的阻力,就是一只初阶玉仙的御魂兽,一只同等修为的吞冥兽,以及一个赤獒群落。

不过这赤獒群落里,金色的赤獒有近二十只,指挥着五百余只赤獒,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样的战力,想要阻拦住人兽联军,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过异族们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阻拦,它们的主要目的是杀伤,最大程度地杀伤来自风黄界的异族。

甚至御魂兽和吞冥兽,根本都不跟猛犸和马疯子正面作战,其中吞冥兽是被马疯子缠住了,但是御魂兽直接驱使着三只阴将,合斗猛犸。

与此同时,御魂兽又放出了七八只阴将,以及大量的阴兵,齐齐冲向风黄界的队伍。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就战做了一团。

第八百二十六章 蘑菇奏效陈太忠所处的断后位置,也涌出了大量的阴兽,衔尾直追了过来。

鹏妖一看,嘎嘎地阴笑两声,有意思,原来是老相好。

因为选择突围方向的缘故,他俩所处的位置,其实受到了两个方向势力的夹击,一个是后方正中偏左,一个是右后方。

正中偏左的势力,正是牧兽帅的所在,而且此次来的不仅仅是牧兽帅,还有不少牧兽一族,飞在空中,耀武扬威地指挥着阴兽,看起来是牧兽将。

无数的阴兽,黑压压地压了过来,看阵势,比上一次的,还浑厚了不少。

右后方则是十几只硕大的寄生蜂,还有两只黑色的大鸟,正是冥气鹄。

十几只寄生蜂,都是天仙修为,两只冥气鹄,有一只达到了玉仙的修为,它们不怀好意地盘旋着,倒也不着急攻击。

这一边的阴兽和冥族,虽然数量不多,可是真的很令人头疼,尤其是那寄生蜂,浑身纤毛无数,不管是兽族还是人族,一旦被寄生上了就没跑。

风黄界的修者,遇上这种东西,那是相当地头疼。

前方已经战做了一团,后方来自两面的夹击,也纷沓而至,鹏妖见状激起了怒火,身子一晃,现出本体,大嘴一张,就啄向了寄生蜂。

所谓一物降一物,鹏族还就是不怎么怕寄生蜂,它们遍体覆盖着坚硬的羽毛,不怕低阶的寄生蜂——若是同阶的话,那就比较郁闷了,羽毛挡不住。

总之,在眨眼之间,前方后方就战成了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陈太忠眼见如此,也掣出九阳棍,护住断后的队伍,哪里危险就奔向哪里,不多时,他的手下已经丧生了六七只天仙级别的阴兽。

同时,他不得不又塞一把回气丸进嘴,他阻拦的方向,主要是正后方,也就是三只牧兽帅发起攻击的方向,而他斩杀的,多也是被控制了的阴兽。

鹏妖一边啄食寄生蜂,一边躲避着冥气鹄的追逐,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它所防范的区域,人兽联军倒是没受到什么骚扰。

这是天性相克,它基本上能独当一面。

甚至鹏妖还有余暇,在被围攻的间歇,扭头看一眼陈太忠的战况,看到他被逼得服食丹药,它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就抵不住了吗?其实,三方的进攻中,压力最大的,就是陈太忠这一方。

这本来就是异族的主攻方向,不论是前方的御魂兽和吞冥兽,还是旁侧的冥气鹄和寄生蜂——这两股力量,能消灭这么一支人兽联军吗?显然不能,它们只是起着迟滞对方逃脱,并且最大程度杀伤异族有生力量的作用。

而陈太忠所受到的压力之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想一想当初就可以知道,三个兽族大妖,都挡不住四只牧兽帅的攻击,陈某人仅仅是一个天仙,挡住三只牧兽帅的攻击……容易吗?可能吗?更别说这三只牧兽帅吸取了上次铩羽而归的教训,根本不露出本体来,只是指挥作战,他想要擒贼先擒王,也做不到。

所以他战斗没多久,就不得不大把地吞食回气丸。

看着战况越来越激烈,血肉横飞,而且双方胶着的状态,越来越明显,想分开都难。

而在牧兽帅的指挥下,还有源源不断的阴兽,正在从远处赶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陈太忠终于受不了啦……他终究没有三头六臂,遮护不住这么大的战斗场面,再打下去,队伍都要拼光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风黄界修者,统统退下,有多远退多远……不服从者,后果自负!老子要放蘑菇了!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想要脱身真的很难。

陈太忠在这一支队伍里,也算是说一不二威名赫赫的主儿,但是仅凭他一句话,想要己方阵营没命往后退,那也是不现实的——一旦后退,别人追上来怎么办?可是蘑菇二字出口,人兽联军不管不顾,轰然向后退去,宁可挨两刀都无所谓了,这是灭门的大杀器,谁不害怕?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子,箭一般地前蹿,蹿出十七八里地,抬手丢出一桩物事,然后身子一晃万里闲庭,退出去足有二十里。

紧接着,耀眼的白芒一闪,吓得居中接应的猿妖都降落到了地上,蘑菇,是蘑菇,大家撑起防护罩来。

白芒一闪之后,就是巨大的冲击波,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然后只见烟雾升起,一朵灰色的蘑菇,慢慢地从地面上长了出来。

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直震得大家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以风黄界的说法,蘑菇是至阳法术,一闪过后,追击着的阴兽群如汤沃雪,不少阴兽直接消失,就像被蒸发了一般,了无痕迹。

两名牧兽帅,在这一颗蘑菇中悄然遇难——它们已经吸取了教训,藏得很好,但是蘑菇是范围杀伤,不讲目标的。

其中一只牧兽帅,看到亮光之后,已经发现不妥了,尖叫一声想要转移寄魂,怎奈这蘑菇的杀伤力太过巨大,硬生生在它施法之际,将它抹杀得干干净净。

还有不少缠斗中的阴兽,登时倒地不起,幽冥界本是阴属性位面,阴属性的修者,遭遇至阳攻击,就算不是正面的交手,被波及到,也会损失惨重。

一只冥气鹄离得蘑菇近了一点,登时被冲击波蒸发得一干二净。

当然,有些人兽联军遭遇到了一些误伤,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总之,一颗蘑菇过后,整个战场都清净了,哪怕是正在战斗的双方,都停止了打斗,愕然地望去。

紧接着,齐齐一声喊,幽冥界的异族转身就跑,根本顾不得眼前战局是怎么回事了——这尼玛术法,也太可怕了一点。

人兽联军见状,士气大振,自然是奋起直追,缴获无数。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联军放出了集合的焰火,大家纷纷回转,整合了队伍之后,继续向预定的方向奔去。

不过这一次,大家看向陈太忠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连猿妖和鹏妖,都不敢直视陈太忠——这蘑菇术法,也太狠了一点。

前行了一顿饭的时间,大约有两百余里路,联军停下歇息,然后清点人马,这才发现,刚才的战斗,兽修折损了三停,人修折损得差不多也有三停。

真的是很残酷的战斗,以人族为例,原本补充进来的三十多名修者,跟没补充一样,而天仙也折了两名,其中一个,正是来自北域军队的修者姬上人。

成战荒对这厮怨念深重得很,不过此人死在了跟赤獒的战斗中,他也没办法再计较。

所以他只能轻声嘟囔一句,尼玛,你还欠我好多灵石呢,这下可爽了,可以赖账了……算了,我不跟你要了。

仗是打胜了,不过大家也兴奋不起来,伤亡太过惨重了,一场战斗折损了三成人马,很多修者的心情都比较沉闷,到处是惨淡的愁云。

而且因为是蘑菇术法奏功,很多阴气石都被直接化掉了,缴获也不多,这也是比较令人郁闷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人兽联军都是胜利了,大家庆幸的同时,也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一役,相信短期内幽冥界的异族,也不敢轻易打他们的念头了。

自打传送时的空间被扰乱,降临这个位面的修者,心里就有着浓浓的危机感,就算人族和兽族都聚拢了一部分修者,组成了队伍,这危机感依旧挥之不去。

没有了全面、统一的指挥,又是身在异位面消息不畅,无时无刻地都在提防,生怕什么地方杀出来异族的部队,谁活得不是提心吊胆的?但是这一战,狠狠地灭了异族的威风,同时还斩杀了三只相当于玉仙的异族,就为这只联军争取了极大的生存空间,说句不客气的,幽冥界能有多少玉仙?队伍休整的过程中,陈太忠在狐族的护卫下,静坐回气,不多时,林听涛和马疯子都纷纷来探望,见他这样,也没有打扰,而是默默地走开。

这次他用的灵气不少,不安心打坐十来天,根本不可能恢复,但是恢复了一天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淡淡地发问,狐族的伤亡如何?要丸药吗?四死六伤,二级狐修恭敬地回答,回气的丸药很贵重,上人能赐下一些疗伤的丸药,就很好了。

拿去,陈太忠丢过去一些丸药,又看一眼不远处的战狐,这厮在战斗中很活跃,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不过还好,都是轻伤。

听说他醒转,林真人和马真人又走了过来,马疯子在为一件事头疼,陈上人,你这蘑菇爆发之后,还有诅咒的力量,这个该怎么破解?不用破解,我也不会破解,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对灵仙之上的修者,影响得不是很厉害……当然,距离太近的话,麻烦也会不小。

距离都还不算近,马真人原本沉着脸的,闻言之后点点头,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诅咒不会继续恶化下去?很多诅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厉害,他担心的是这个。

第八百二十七章 科普不会,陈太忠摇摇头,越是高阶的修者,越没必要在乎诅咒,正经是中了诅咒的,要离那些低阶修者远一点,对低阶修者来说,这东西还是很要命的。

说到这里,他的心思一动:哥们儿是不是该搞一个预防蘑菇法术的科普?按说关于蘑菇术法,陈太忠不该说太多,这是他独有的东西,若是教会别人预防,对他自己,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不过他现在已经玉仙在望,一旦晋阶之后,蘑菇对他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了,也就是范围杀伤的时候,还能用一用。

而且眼前的修者,不管是人修还是兽修,都是为了保卫家乡,来异位面征战的,万一被蘑菇误伤,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他将自己的意思一说,马疯子马上表示赞同,转身就去召集人了。

听说陈上人讲述蘑菇的预防,不管是人族还是兽族,纷纷赶了来,正在回气的修者,也放下了修炼,就连伤者,都央人抬了自己过来。

不过陈太忠也没讲什么原理,就是很泛泛地谈了谈,比如说蘑菇爆炸时,不要直接目视,又比如说,最好是背对着蘑菇卧倒,双肘支地。

当然,也有一些针对修者的禁忌——此刻不能放出神念,终究这相当于是至阳和雷系的术法,最伤神念。

还有就是关于诅咒的知识了,谁若是觉得身体受侵蚀,要不停地搬运气息,排斥这些异场感觉,同时尽量减少跟亲朋的接触——尤其是那些修为低下的亲朋。

他讲的并不多,不过这神秘的蘑菇术法,竟然可以适度预防,听者已经很满足了,更有人暗暗感叹,这可是相当于把短处暴露给大家了。

任是谁也想得到,修者的底牌被大家知晓一二,就少了威慑力,散修之怒为了不误伤自己人,竟然做出了如此的决定,不得不承认,此人做事,当真大气得紧,着实令人佩服。

不过也有听者壮起胆子发问,如果蘑菇爆炸时,我恰好就在旁边,用血遁或者挪移符,来得及吗?这么问的人,真的人很让人讨厌,成战荒忍不住开口大骂,你是说陈上人会对你丢蘑菇?那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活该陨落。

问话的是新近解救的,属于官府系统的一个天仙,很明显,他问话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陈太忠淡淡地看此人一阵,才微微一笑,蘑菇术法威力巨大,会对空间和时间造成一定的扰乱,你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用,但是后果……我也不敢保证。

竟然有如此威力?提问者倒吸一口凉气,却是不再言语。

其实以大家的感觉,蘑菇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主要恐怖之处,还是在杀伤范围上,而且是至阳的杀伤,诅咒什么的,一旦说穿了,就不值得一提了。

更让大家放心的,是这术法似乎不能移动,那么及时跑出范围的圈子,就算避过了。

可是说到还有对空间和时间的扰乱,这就不得不令人感叹了。

空间和时间的术法,风黄界也有,但是精通者,往往是高阶真人之上的存在,一般人知晓的不多,而这些术法,通常都是很单一的。

像这爆炸的威力,能引动空间和时间发生变化的,绝对当得起威力惊人四个字,怕是真仙出手一击,也不过如此了吧?所幸的是,这术法不能移动!无数人心里暗暗侥幸,若是会移动还能追踪气息的话——大家也都别混了,把风黄界让给陈太忠便是了。

此时,鹏妖和猿妖不引人注目地交换个眼神——找回场面的事儿,就算了说吧?鹏族和猿族对陈太忠有旧怨,也有新仇,两名大妖虽然不得不咬牙认可陈太忠的强势,但是心里何尝没有扳回一局的念头?可是眼下看来,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众人散去,只留六个巨头在当地,探讨一下,下一步何去何从。

马疯子的建议还是圈地,鉴于蘑菇术法已经令异族胆寒,他不希望走得更远,在千里之内开始划地盘——毕竟临近的异族,最明白他们的实力。

陈太忠一改以前不出声的做派,断然否定这个建议:不能就此停步,必须前进。

其他巨头还是愿意支持他的,这一战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也震慑了异族,但是必须看到,队伍减员也非常厉害,再经历两场类似的大战的话,划定地盘都毫无意义了。

于是整个队伍收拾停当,继续前进,前进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行进六个时辰,就歇息六个时辰,并不冒进。

在行进的过程中,大家不断地恢复灵气,调整精神。

不过人族和兽族都不得不承认,这一支联军的互补性极强,不管是行军还是作战,配合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就比如说斥候,有鹏族在天上飞着,中间还有人族修者折叠空间隐身看护,地面则是嗅觉和直觉极为灵敏的狐族和猿族,一般的幽冥界异族,很难逃脱这立体式的搜查。

而且因为人手充沛,后方的支援力量距离也不远,斥候只须撑过一两息的时间,就能等到强援,极大地减少了损失。

至于作战,就更是如此了,六巨头随便一个都有玉仙的战力,轮番支援,自己都能有足够多的时间恢复。

联军的速度并不快,不过七八天之后,就滚滚向前推进了六百余里,缓慢却坚定,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势力,被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随着越走越远,逐渐又有人修和兽修前来投奔,尤其是这一支队伍遭遇到较大的势力之后,并不会迂回退让,而是打听清楚状况之后,发起强攻。

强攻的过程,就是吸引其他修者投奔的过程,这一点,人族三巨头和兽族三巨头都认可。

不过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也没有太过强大的异族群落,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个把玉仙级别的异族,六巨头联手的话,分分钟可以碾压。

但是巨头直接出手的话,战斗有点不经济,下面的修者收获不了战利品,也会影响士气,更锻炼不了队伍。

第八天的头上,遭遇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敌对联盟。

暗影蜂、食人鼠和化骨树,这三者是共生关系,一旦遇敌,会联手攻击。

而大家这次遭遇的,每个族群都有天仙修为的头领,食人鼠头领更是高阶天仙。

攻击很快就展开了,食人鼠不但凶残,数量也极为庞大,而数量更庞大的是暗影蜂。

若是没有人族的同盟军,哪怕兽族队伍没有折损三停的战力,也不敢贸然进攻,但是此刻则不同了,双方联手,进攻打得竟然相当流畅。

食人鼠头领一开始是躲在鼠群中,并没有出来,眼见子民越死越多,它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冲出来,对进攻者发起了突袭。

然而六巨头之下的数十天仙修者,也不是吃素的,早有人在暗暗地戒备,联手击向这食人鼠首领。

鼠王的进攻,并没有取得效果,反倒被打得踉跄不已,明显受伤了,不过这家伙也早有准备,见势不妙就像溜之大吉。

可是六巨头又怎么可能让它逃了?鹏妖和陈太忠的速度不用说了,马疯子的速度也不慢,须知他这真人可是剑修出身。

食人鼠首领这次选择的逃跑方向,是马疯子看守的,它化作一道灰光,奇快地逃走,马真人却是随手御剑斩去,将鼠王斩做两段,一颗四级的阴风石掉落了出来。

这颗阴风石,按说就是他的了,但是真要说,里面也有天仙围攻的功劳,所以他也懒得动手,任由负责的巡查的灵猿捡起,递给了林听涛。

没错,兽族将收获转交给人族,由林世子统一论功行赏,这才是这支联军近几天最大的变化。

搁在以往,这基本上是不可想象的,就连人族修者内部,也做不到公平的论功行赏,通常是谁抢到算谁的,谁修为高算谁的。

就连最近表现得比较靠谱的马疯子,一开始也是控制着所有缴获,并不向下发放。

人族尚且如此,兽族就更别提了,这直接导致了战斗的无序,见便宜都想上,见到刺头就尽量让开。

这样做,真的不是一支合格的征战部队,所以联军这几天,一直在强调配合,个人战功要讲,集体配合也计入战功。

战功的计算比较复杂,但是大致还是公平的,很多低阶兽族不会算战功,不过对它们来说,老老实实作战,不用拼命去抢缴获,就能有自己的一份,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所以对于缴获多一点少一点,它们并不是特别在意。

也有些家伙比较滑头,嚷嚷着自己的一份算少了,但是林世子手下几个负责后勤的修者噼里啪啦一算,这些奸诈的家伙也只能掩面而走——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啊。

边走边战斗,一路磨合下来,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所以就算遇上这种异族的联盟,人兽联军依旧是不紧不慢、张弛有度地攻击着,不用一窝蜂地乱冲,甚至还可以轮换着回去吃饭。

这种井然有序的战斗,是大家都喜欢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收拢井然有序的战斗,能提高战斗效率,并且极大地降低自身的伤亡。

这场战斗持续了五天半,前两天联军尚在磨合期间,后三天是越打越顺手,人族和兽族见状,齐齐生出了锤炼队伍的心思,有意放慢了速度。

所以四天能结束的战斗,硬生生地拖后了一天半。

这一场战斗,打得也是惊天动地,引来了二十多名人族修者,其中有一支十几人组成的队伍。

这支队伍里,也存在强占物资的问题,林听涛直接下令,将该队伍的物资进行再分配,而且是非常生硬的态度——有种你不听话试一试。

这个命令,令这队伍的头领异常地恼怒,但是他还真不敢计较,一来是双方实力差得太多,二来就是——他得罪的那些灵仙中,很有几个出身于大势力。

十几个人时候,他说了算,并不在乎对方身后的势力——能活下去再说别的吧,现在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他就要考虑活下来之后,别人找后账的问题了。

所以林听涛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其实强取豪夺这种事,在兽族之间也有不少,不过人族三巨头只操心人族的事,并不越俎代庖去管兽族,陈太忠例外一点,也不过是帮人族讨要被兽族强占的物资。

这一场战斗,并没有引来兽族,陈太忠心里正纳闷,不成想战斗结束之后,兽族直接派出了修者到四周查探。

狐族也向陈太忠申请,说是要出去找一找,接应可能出现的族人。

原来这场大战虽然激烈,可是人族的术法、战器和符箓,在战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若是有零散兽族悄悄远观,还真不敢就这么靠近。

至于说为什么?很简单,陈太忠储物袋里都是灵兽的肉,那些孤单的兽族靠近了,万一被人族修者宰了吃,都没人做主!换句话说就是,三大妖队伍里的三十多名人族,虽然被抢去了储物袋和物资,但终究还活着,势力弱小的兽族遇到人族大部队,可能发生更悲惨的事。

陈太忠听了解释,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于是点点头,同意了狐族的请求。

联军在大战之处整顿了三天,又等来十来个人族修者,是三支小小的队伍,第三天头上,兽族居然也拉回了两支队伍,每一支队伍,都有二十来只。

狐族的搜索队,是最后一支回来的,带回了十余只灵狐,以及一名狐修。

有意思的是,这支队伍里,竟然还有两名人族灵仙,一名是血灵派弟子,另一名则是……浩然派的弟子!这弟子一见到陈太忠,眼泪就下来了,在幽冥界游荡这么久,终于见到派中长辈了!此人对幽冥界的情况,也是不甚了解,孤魂野鬼地躲藏了三十来天,终于遇上了五只灵狐,灵狐原本打算洗劫他的,他赶忙报上浩然派的身份,并且说陈太忠现在是我派客卿。

他得以幸免,然后队伍也逐渐地壮大了起来,后来又遇到一名血灵派的弟子,看在血灵派和浩然派交好的份上,灵狐收留了此人。

其间他们也遭遇过一支人族修者小队,不过狐族对人族并不信赖,也不尝试去接触——万一变成灵兽肉,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陈太忠点点头,允许他成为自己的贴身侍者,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奇怪。

大家都看出,散修之怒的兴致不高,却无人知道原因。

最后这支队伍回来,吃过饭后,大家决定再休整一个时辰,就继续开拔。

二级狐修带着新投奔来的狐修,悄悄来见陈太忠,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小窍门,若是能将聚灵阵改为半手动操作的话,由狐族来执行,能将阴气转化为部分灵气。

这是狐族在某个陨落的修者身上,找到一个便携式的聚灵阵,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倒霉鬼——聚灵阵在幽冥界,是无法使用的,哪怕驱动起来,聚的也是阴气,而不是灵气。

狐族倒不在乎聚集的是什么气,阴气它们照样能吸收,不过,因为舍不得投入太多灵石,它们尝试自身输入灵气进阵盘,结果一来二去的,竟然直接在聚灵阵里催生出了灵气。

要不说高手在民间,有些事情只要敢想,就有成功的可能,几只连横骨都没化去、人话都不会说的灵狐,竟然鼓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陈太忠闻言,登时大喜过望,这玩意儿若是能推广的话,大家可就都不愁灵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上,他悄悄地做了多次测试,因为布阵的手法上不了台面,他也没跟别人讲,就是一个人自己琢磨。

琢磨的结果很喜人,可也有缺憾,阴气确实能转化为灵气,但是效率低下,八只中阶灵狐全力发动,也不过能供应一个高阶灵仙恢复灵气。

但是想到这是在幽冥界,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很喜人了,陈太忠并没有做更高级别的测试,因为想得到更好效果,不能用便携式阵盘,而是要用固定的聚灵阵。

当然,他布阵的手法不是很高明,改进之后,没准会达到更好的效果,反正这种东西,最难得的是思路,思路有了,慢慢地完善即可。

队伍又行进了十余日,向前推进了千余里之后,来到了一处湖泊,遇到了一个大的青鳌群落,湖中还有只剩骨架的大批骨蚊,以及可以喷吐毒液的条形冥藻。

用了十余天的时间,人兽联军攻占了这里,然后决定,就将这里占为据点了。

这一次,连三只大妖都点头同意,因为在幽冥界,湖泊这类的东西,太难遇到了。

湖泊里的水,是带了阴气的,人族和兽族都不能直接饮用,烧开了也不行,但是湖泊附近,水汽十分密集,可以通过化气成水之类的术法,凝出可以饮用的水。

这种辅助术法,在风黄界很多见,基本上属于生活技能类的,在幽冥界的这些日子里,如果不算储物袋里带的水的话,大家的水分,也是通过类似术法补充的。

但是幽冥界的水汽不多,平日里施展这样的术法,耗费的灵气也极多,要是在湖泊旁边施为的话,效率就要高出很多。

尤其难得的是,郭保宗身为军中斥候营的负责人,探查水源是他的任务之一,所以他身上竟然带有一个水汽转化为水的阵盘!这个阵盘,平时不好随便用,太耗费灵石了,可是在这里使用的话,会极大地降低成本,用灵石驱动,竟然变得非常划算了。

湖边一战,持续十余日,就又引来了不少人修和兽修,风黄界的修者又不傻,对水汽敏感的主儿,多了去啦,游走在附近的人族和兽族,也要密集得多。

所以这一战,引来了差不多四百名人族修者,以及近千只兽修,其中有玉仙和大妖各一,人族的玉仙,是来自玉衢宗的,兽族的大妖,则是来自北域和中州交界处北海的虎妖。

要说这虎族,在风黄界也是一大族,北海之处有虎尊,而这北海说的是苍郁的林海,并不是真正的海洋。

在陈太忠的印象中,或者说地球界的传闻里,北海应该是玄武的天下,白虎位在西方,不过风黄界里,虎族就是占据了北方,也没啥道理可讲。

东莽、西疆这些地方,也有虎修,但是真正有大尊支持的,只能是北方的虎族。

闲话少说,湖滨的一场战役,引来了一个玉仙和一只大妖,而人兽联军的数量,基本上也翻倍了,人族修者的数量,算是翻了两番还不止。

六巨头眨眼间发展为了八巨头。

这一次,兽族这边问题不大,人族出现了问题,玉衢宗的这位,是六级的玉仙,他就觉得,整顿之后的人族队伍,得我说了算!不成想,他刚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来,六巨头齐齐地翻脸了:你来,我们欢迎,你走,我们也不送——不过是一个玉仙,你得瑟啥?这玉仙名唤师郢麻,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不过人兽六巨头齐齐反对,他也忍不住要考虑一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了解之后,他才知道,其实他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他的威望,比陈太忠差得太多了,别的不说,散修之怒手上的蘑菇术法,是人族兽族在风黄界立足的大杀器,而他有什么?只有一个中阶玉仙的修为罢了,中阶大妖的猿妖都要看对方的眼色行事,他还有什么可矜持的?所以师真人也同意,以后议事,要大家一起商议才好,我只代表自己的一票。

这新近的四百人的队伍,相当地复杂,是由十几支人族小部队组成——敢在湖泊一带活动的,单独的修者很少。

可是林听涛依旧宣布了规则:以前的物资各归原主,以后的缴获,要按功绩分配。

可想而知,这样的规则,并不受新来者的欢迎,不过考虑到对方才打下了湖泊,实力的雄厚可见一斑,他们想要反对,也没有那信心。

但是这世界上,终是不乏桀骜不驯之辈,一只三十余人的队伍闻言,第一个站起身,这个条件,我们不能接受,告辞了!第八百二十九章 正式扎营告辞就告辞吧,强扭的瓜不甜,陈太忠也不打算计较,他微微颔首,那你们以后也别在湖边转悠,想去哪儿……由你们!为什么不能在湖边?这队人马表示不解,你们占了这里,还不允许我们补给了?虽然是说好了,不能把风黄界的恩怨带到幽冥界,但是陈太忠听到这话,还是火了,你北域的杂碎,别再跟我哔哔,信不信我把你们全留下来?这群人来自于北域官府,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是谁,要怪也只能怪,原本来自北域军队的姬上人陨落了,他们不能及时得到消息。

所以这群人的首领不高兴了。

他们的首脑,是一对双生兄弟,都是高阶天仙,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你也不过才是高阶天仙,做事不要那么绝,行不?须知这世道,你惹不起的人多了。

我惹不起的人是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你俩,陈太忠也懒得跟这俩计较,不肯接受条件就滚,否则杀无赦!兄弟你敢留个名字吗?那位也不动手,只是冷笑一声,别怂包!看来你俩很有名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地一眯。

有名不敢说,南门兄弟,那位淡淡地回答,然后拉长了声音,我可是报了字号了。

哦,我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此次位面大战之后,我还要去北域找血沙侯聊一聊,你俩代我通知他好了。

陈太忠?弟兄俩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怎么关注类似消息,也不知道陈太忠的面容,但是这个名字,他们是听说过的。

他们身后的队伍,也传来一阵阵躁动,大家真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连血沙侯都要退避三舍的散修之怒。

带着你们的人走路,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扫向其他人,当然,你们若是不想走,就留下,南门兄弟拿了你们什么东西,尽管报上来……我替你们讨回来!南门兄弟听说面前的人是陈太忠,也傻眼了,好半天之后才苦笑一声,陈上人你早说啊,早知道是你,我们肯定就听你的了。

不是陈太忠,你们就可以威胁了?陈太忠冷冷一笑,我平生最恨看人下菜的主儿,离开之后,你们最好滚得远远的,要不然……后果自负。

南门兄弟的另一位,还是很有点骨气的,扭头就向外走去,弟兄们,走了!他埋头走出好远,然后一回头,登时就愣住了,哥……怎么只有你跟着我?其他人都留下了,做哥哥的愁眉苦脸地回答。

这还不算完,顿了一顿之后,他长叹一声,咱们好像……逼那些人太狠了。

他们辖下的三十多人,大部分的物资都集中在他兄弟俩手上,要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两兄弟都是高阶天仙,队伍中唯二的高人,其他人的物资,还不是任他俩使用?快走吧,做弟弟的左右看一眼,低声发话,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陈太忠不会这么狠吧?做哥哥的闻言,也提起了速度。

不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人奔出去百余里之后,面前空气一阵波动,现出一个人来,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阁下,没必要这么穷追不舍吧?双生兄弟中的哥哥脸一沉,发话了。

你们拿了别人的很多东西,所以我追上来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

我们放下,这总可以吧?做弟弟的不动声色地发问。

若是刚才放下,我都不会追来,陈太忠呲牙一笑,现在既然我追过来了……放下所有的储物袋,我就不跟你俩计较。

说到这里,他双手向身后一背,脸上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当然,你们也可以赌一下,能不能从我手中逃生。

弟弟登时愕然,所有的储物……袋?最后一个袋字,他是猛然发出的,与此同时,兄弟俩齐齐发动,两道剑光演化为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带着巨大的威压,凌厉无匹地击向了陈太忠。

这一招剑法,乃是兄弟俩练就的双剑合击之术,脱胎于军队中的阴阳绞杀阵,因为是双生兄弟的缘故,两人的合力一击,出其不意之下,可以斩杀初阶玉仙。

他俩也没想着,就一定可以斩杀了陈太忠,不过将其重创,应该不成问题,然后两人就有逃走的时间了。

交出所有的储物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真要那么做了,他兄弟俩的生存都有问题了。

然而,这凌厉无匹的一招,竟然击空了,对面的陈太忠身子一晃,不见了踪迹。

走,弟兄俩当机立断,两道交织的剑光也不分开,电一般地射向远方,速度极为惊人,竟然有了几分剑遁的味道。

同样是剑修的马疯子,虽然身为真人,御剑飞行的速度,也赶不上他俩。

然而下一刻,一道刀光猛地出现在剑光之前,重重地撞了上去,两声大响之后,兄弟俩的身形现了出来,竟然是被刀光硬生生地逼停了。

陈太忠也现出身形,笑眯眯地发话,你看,我就知道你们跑不了的,现在,交出储物袋,还敢动手的话……杀无赦,不信邪的话,你俩依旧可以试试。

这还试个什么啊,弟兄俩最拿手的合击之术,都被对方闪开了,而引以为傲的遁逃速度,也快不过对方。

一时间两人都想以头抢地了——人比人气死人,这散修之怒也太厉害了一点吧?他俩大约知道,陈太忠的强项在于隐身、刀法、下毒之类的,但是真没想到,陈太忠的飞遁之术,也是前所未见——人家闪开自己兄弟的合击,以及追上来,仅仅是用了身法,其他的手段,还没有用呢。

当然,逼停兄弟俩的一刀,是刀法,但是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杀人意思,否则不会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候要再尝试动手,那真的是自寻死路了,他们倒还有隐蔽的手段没有用,但是陈太忠很多不隐蔽的手段都还没用,这怎么打?给我们俩留点东西,可以吗?做哥哥的退而求其次,要不然我们无法生存。

你们能不能生存,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然后面皮一紧,一本正经地发话,如果你们刚才没有攻击我,给你俩留点东西,也不是多大的事,现在……晚了。

我兄弟愿意在阁下麾下效力,做弟弟的发话了。

陈太忠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没能力强行给你俩下奴印?奴印?两兄弟的脸色齐齐一变,做哥哥的情不自禁地发话,阁下莫要开玩笑,我们是北域官府中有文牒之人,岂是你能奴役的?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练成人偶也可以……我说,这储物袋,你们交是不交?我们愿发誓效忠你……惟命是从,做弟弟的一摊双手,你也给我兄弟留条活路,成吗?咱们来异位面,是诛杀异族来的,我哥俩哪怕死,也想死得轰轰烈烈。

行,算你说了句人话,陈太忠一摆手,转身离开,跟我回去,把别人的东西都退回去。

看着他大喇喇地飞走,哥俩交换个眼神,终究是没胆子再尝试逃跑,于是乖乖地跟上。

这一场风波,于是就告一段落,又过两日,陆陆续续还有修者前来投靠。

现在人族修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五百,正在向六百逼近,共计有三真人四巨头九大高手——九大高手中,有五个是高阶天仙,南门兄弟、郭保宗赫然都位列其中。

于是林听涛又开始整顿队伍,组建了五个战斗队,每队下面十个组,共计五百人,而九大高手统统被列入了战力支援组。

这些格局,已经很像风黄界出征时的编制了。

还有几十人,都被编进了后勤支援组中,投靠陈太忠的七十多只灵狐,是陈上人的亲卫队,由他自行支付各种物资。

不过还是有二十个斥候以及三十名助战名额,由这些狐族自行安排,轮换也可以——毕竟是在异位面,不出战就没有收获。

接下来,就是整军和演练了,这一套东西,原本在风黄界就可以搞,但是出征的决定做得太过仓促,只能在这里练习了。

与此同时,营地也开始建设,八巨头一致认定,这里起码可以做为一个物资补充点,所以就要建设一些半永久的建筑,防御阵也要搞起来。

又过了五天,营地正如火如荼地建设中,陈太忠跟其他三巨头打个招呼,我要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失散的朋友。

不用急在这一时吧?林世子和马疯子齐齐挽留。

一直以来,陈太忠给大家的印象,除了油盐不进,就是杀伐果断,略带一点点强势和不讲理,在队伍里的人缘,也不是特别地好。

直到他现在要离开,两人才蓦然地反应过来——合着此人在这一支队伍中,竟然起着定海神针一般的作用。

就连马真人和林真人,都不愿意让他此刻就走,待营地建设完毕之后,咱们也要撒出人马,四处打探消息的,你稍微等等不行吗?第八百三十章 独行来自玉衢宗的真人师郢麻见状,心里有点奇怪:这俩真人,没必要这么紧张一个天仙吧?当然,他也知道,陈太忠不是普通的天仙,心里虽然不解,却是跟着点点头,陈上人真不必急在一时。

我就是附近走一走,陈太忠沉声发话,三五顿饭的时间,就该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三真人见状,也没办法再拦着了。

于是陈太忠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随行的就是肩头的一只小白猪,以及两只中阶的灵狐,他留下话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相关的人世不做变动。

看着他的身子箭一般地消失在远方,九巨头中很有几个,相互看了看,却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陈太忠带走的两只灵狐,一只是会口吐人言的,另一只则是阴阳狐的族亲,血脉相当可靠。

他带它俩走,自然是为了寻找老易,当然,他也没有满世界去找的打算,这不现实,他只是想起,自己在遭遇兽族部队之前,没有遇到过一只兽族。

周遭不是没有兽族,而是兽族对人族有戒备。

也就是说,他打算重走一遍来时的路,看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兽族队伍,当然,这么做能碰到老易的概率极低,不过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连概率都没有了。

若是在征战途中,他不会抛下大部队,毕竟还关系到那么多的人族修者的性命,但是现在部队已经相对稳定了,短期内大概也不会遭遇太大的麻烦。

这个时候,他再不出来找一找老易,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她原本是不用来幽冥界的,只是为了他来了,才决定要来。

陈太忠在风黄界的朋友,真心不多,那么,他只要有条件,就会去寻找她,当然,他也不可能漫无边际地去找,那不是他的性格。

但是回头找一找,用不了多长时间,又因为他们是一路杀过来的,相对也要太平很多。

这样的举手之劳,他若是都不去做,那也太愧对患难之交四个字了。

事实上,陈太忠孤身一人的时候,赶路的方式也很嚣张,他先是肆无忌惮地奔行,后来发现速度太慢,而那两只灵狐也实在快不起来,他索性放出飞行灵器,载着灵狐贴地疾行。

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他赶到了围杀阴风夔的那一片小谷地,然后略作休整,再前行一段,就将两只灵狐放了出去,要它俩搜集同族的气息。

这两只灵狐,心里也隐约猜到,他是为什么单独出来了,不过撇开散修之怒和狐族三公主的八卦不提,寻找同族这种事情对狐族而言,怎么说都算好事。

它俩也跃跃欲试地表示,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努力寻找的。

陈太忠不可能完全放心,于是又制作两块护身玉符,让两只灵狐携带上护身,这护符能保证中阶天仙对它们的攻击无效,周边能到这个修为的异族,相信不会太多。

然后,他又给了它俩一些求助焰火,遇到危险只管放出来就行了,他会很快赶到。

如此一来,他能最大程度地保障两只灵狐的安全。

这两只灵狐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并且小心地将东西绑起来藏在腹下,用毛发遮住——这是担心受到了幽冥界阴气的侵蚀后,作用会减弱。

它俩离开之后,陈太忠要纯良帮着看守通天塔,他则是直接钻了进去,先恢复赶路用掉的灵气,同时看一看自己种的灵谷。

四个防御阵内的灵谷,已经出苗了,长得都有半尺高了,因为没有受到阴阳潮的袭扰,这里的灵气又充沛,长得欣欣向荣旺盛得很,比浩然派内种植的灵谷还要茁壮几分。

这是很正常的,以通天塔内的灵气,供高阶玉仙修炼都绰绰有余,灵谷怎么可能长不好?陈太忠更关心的,是四块直接栽种的灵谷,遗憾的是,种子早就吹得不见了去向,他随机地翻看了几处,就能确定,种子确实是被吹走了,而不是没有发芽。

这真是的……他低声嘀咕一句,却也没有气馁,因为这符合他的认知,要是灵谷能长出来,才会让他奇怪。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要放弃,通天塔里能长出别的植物,未必就一定长不出灵谷,大不了多试几次,试验的基数大了,发生例外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于是他又选了四块地洒下种子,同样是拿脚踩实,这次踩得要格外重一点。

然后他又去了一个防御阵,让那小苗直接暴露在略带点狂暴的空气中,心说希望我下次进来,小苗没有被吹光吧。

吹光了也不要紧,他还有三个防御阵笼罩的小苗,可以继续做实验,总之,这是个长久的活儿,他也没打算一次就成功。

在离开通天塔之前,他观察一下切割着的九阳石,发现有些地方已经快切到石髓了,心里忍不住一喜:这块石髓出来,够哥们儿修炼好一阵了。

不过,这块石髓切得差不多,就要切下一块了,未雨绸缪总好过临阵磨枪,于是陈太忠又拿出一块九阳石,做起切割前的准备工作。

大约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做好了准备,不过这块九阳石不能离已经切割好的那块太近,他左右看一看,走得远一些,将九阳石放下。

他在通天塔里忙了两天,出来的时候,纯良半眯着眼睛,正趴在那里打盹,见他出来,它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闷死了,以后也带我进去吧。

你进来谁看着通天塔?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那两只狐狸……没信儿?没有,纯良迷迷糊糊地回答,不过你在里面呆的时间也有点长了,万一有事,都指望不上你。

下次会短一点吧,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

又过两天,两只灵狐先后回来了,它俩跑出去约莫百余里,都没有发现任何族人的气味,那只不会说话的灵狐咿呀几句,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它看到人了,不过没敢去招惹。

陈太忠又问两句,经翻译得知,灵狐看到的人有十几个,应该是一只小队。

小队……应该生存能力比较强了,陈太忠想一想,决定不去找那些人,他要寻老易,又要在通天塔里琢磨种植灵谷,以及分割九阳石,实在不宜让人跟在身边。

若不是一直跟着大部队,他的试验进度,没准还会快一些。

两只灵狐回来,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它俩修为不高,一路还要躲躲藏藏,还要尽快地探查,说实话,已经很尽力了。

陈太忠见状,递了些灵兽肉过去,让它俩坐在飞行灵器上,好生歇息,他则是操纵着飞行灵器,快速地呈之字形前进。

这样前进,那俩灵狐坐在灵器上辨别气味儿就行了,倒也用不了多少灵气。

不过两天之后,陈太忠也有点扛不住了,于是他坐下歇息,换上那两只灵狐继续出击。

四天之后,那俩灵狐再次回来,还是毫无所获,其中那只会说话的灵狐,遭遇了一场战斗,不过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前腿骨折,行动不便。

陈太忠让它疗伤,他觉得它俩的速度太慢,这种糟糕的效率,让他生出了点悔意: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带一只狐修出来,没准会更好一点。

但是,联军中的狐族实力不强,总共也才三只狐修,他带一两只出来,会严重影响狐族的实力,影响在队伍中的话语权。

所以,他索性一个人驾驶灵器,之字形飞行——至于那俩灵狐,坐在灵器上辨别气味即可。

这么一来,效率就快了很多,不过真的很不经济,就像此前联军六巨头,遇到大型可以控制的战役的话,不会随意出手一样——太费灵气了。

可是陈太忠不管这些,他只希望能尽快地找到老易。

他不休不眠地飞了五天,那两只灵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会说话的灵狐腿已经好了,剩下的只是休养,于是它建议,陈上人你歇一歇,让我们来吧。

陈太忠表示不用,结果这一只说了,你灵气损耗太大的话,万一遇到我们族人正在遭遇困难,你就不好出手了。

这倒是个问题,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你们探查的速度,稍微快一点行吗?灵狐去探查了,他又进入通天一遭,发现彻底切到石髓了,于是将石髓收了,九阳石和石甲放入一个须弥袋中。

接下来,他就是在通天塔中修炼——以幽冥界的环境,不入通天塔,他想悟真那是做梦。

修炼了两天之后,他不得不闪身出来,感受一下两只灵狐身上的神识波动,又抓紧时间钻进塔里,修炼了起来。

现在就是得用碎片时间修炼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得事,通天塔实在不能现于人前。

下一次出来,是一天半之后,这次的时间掌握得极为精准,他的神识感受到,一只灵狐正从十来里地之外奔来。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通天塔收起来,想一想之后,又将修为压制到了天仙二级的模样。

纯良正趴在那里打盹,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机变化,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一眼。

第八百三十一章 再见宁伶仃第一只跑回来的灵狐不会说话,不过从它失望的眼神中就可以知道,它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又过了多半天,另一只灵狐也跑了回来,苦笑一声,抱歉。

算了,咱们继续赶路,陈太忠丢给它俩灵兽肉,继续开始之字形的探查。

不过这次没走多远,大约三五十里之后,空中猛地显出一人来,虬髯阔口,中阶天仙的修为,他淡淡地发话,阁下何人?你还真是现身了?陈太忠叹口气,略带一点苦恼地发话,有什么话快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藏头藏脑的家伙。

你竟然能发现我?虬髯大汉登时愕然,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应该啊,你才二级天仙,莫非……是隐藏了修为?是否隐藏了修为,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陈太忠脸一沉,有话快说,没话我还有事。

虬髯大汉又打量他两眼,觉得面前之人,给他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初阶人族天仙,独身一人行走幽冥界,身边的同伴除了一只看不出修为的白猪,还有两只灵狐——你敢再搭配得古怪一点吗?而且此人见到高阶修者,不但没什么敬畏,也没有见到同族的欢喜之情,这简直是……太不正常了,这时候不该欣喜若狂地投靠吗?此人真的很不对劲,虬髯汉子犹豫一下,但是想到对方竟然奢侈到拿灵兽肉喂灵狐,想必囊中也极为丰厚,贪婪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于是冷哼一声,阁下这灵狐煞是神异,开个价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此乃东莽正宗灵狐,你也莫用神异来说话,就算我敢真卖,你就真有胆子买?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虬髯大汉沉声发话,他看似长得粗鲁,其实心很细。

两天前他就发现了这只灵狐,不过当时灵狐在盲目奔跑,甚至不惜体力,这让他有点疑惑——这不正常啊,小家伙是要干什么呢?所以他也不着急出手,就是默默地跟着,想看看灵狐身后有什么故事。

果不其然,这灵狐的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转身往回奔了,他暗暗地跟上来。

待见到陈太忠,他就越发地好奇了,想要知道这个初阶天仙到底要干什么,于是继续默默地跟着,直到他发现,对方的灵器,飞行速度极快,他要继续跟着,会浪费大量的灵气,这才现身拦人。

他还是有点不摸对方的底,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提前发现了自己,不过再想一想,他还是心一横,天底下哪里有十拿十稳的事情?虽然有点冒险,但是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无非就是一个初阶天仙罢了——我可是还有杀手锏呢。

不过他也没着急翻脸动手,而是似笑非笑地发话,附近有人族修者队伍,我希望你也投奔过来,明白吗?这话听起来,虽然是委婉的招揽,似乎比征用要好听很多,但事实上威胁之意一览无遗,你确定自己要和我们很多人斗吗?初阶天仙愣了一愣,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你们的队伍里有灵狐吗?灵狐……以前没有,魁梧大汉扫两只灵狐一眼,不过这马上就有了。

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然后面容一整,还有别的事吗?小子你有没有搞明白?魁梧大汉脸色一沉,他是真的气坏了,我是在征用你,你确定自己要拒绝?唉,陈太忠叹口气,意兴索然地撇撇嘴,其实你不该出来拦我的……我明确拒绝。

真是找死!中阶天仙掣出一致长枪,闪电一般刺向陈太忠,同时手一扬,三颗黑点射向两只灵狐和纯良。

陈太忠眼疾手快,掣出一柄宝刀来,使出了第四式刀法,身边一圈白光猛地亮起——正是无名刀法中唯一的防御招数。

因为他正驱动着飞行灵器,所以不能使出身法,对方的下手也极狠,不但要攻击他,同时还攻击他身边的三只小兽,而他也不知道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只能使出防御这一招,先尽可能地保住己方。

宝刀连震,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波攻击,原来那三个黑点,只是三个小铁丸,并没有发生爆炸什么的。

当然,这铁丸也不是一点古怪都没有,起码也相当于中阶灵器了,上面还带有一点震荡的意味,可以想像的是,两只灵狐中了这铁丸,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这一手,彻底地激怒了陈太忠,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出手三颗小铁丸,目的就是引得他分心去救,令他顾此失彼。

若是能击杀两只灵狐的话,对他的情绪也会造成影响,交战中的心境动摇,很容易让人露出破绽来。

混蛋!陈太忠厉喝一声,崩开长枪之后,想也不想身子猛地前蹿,抬手一刀斩了过去——交战中尚不忘挟持弱者,你给我去死吧!陈某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方的作为,突破了他的容忍底线,这时候,他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同族。

他的防御转化为攻击,实在太自然了,当那中阶天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奇大的威胁锁定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稍等,这是个……这一刀是如此地凌厉,他准备的很多后手,还没有施展,底牌也没有拿出来的时候,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么一刀。

上一刻,他还想一举击杀对方三人一兽,现在遭遇突然的反击,他甚至没做好迎接的准备——在他的计算中,就算斩杀不了对方,也不可能瞬间逆转了攻守。

他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但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竟然杀人族?纯良细细的声音传来,很显然,它也知道陈太忠现在很注重大局。

有些人,死了比活着好,陈太忠无奈地摇摇头,对上人族都能如此贪婪和狠毒,这样的害群之马,战力再高又有何用?像是嫌这话解释得不完全似的,下一刻,他将对方的储物袋吸了过来,又一招手,将对方的尸身也收了起来,纯良你又有新鲜食物了。

切,才是中阶天仙,吃了不顶事儿的,纯良很轻蔑地发话,不过它嘴角滴下的唾液,证明了它的言不由衷。

事实上,因为陈太忠强忍杀意,自打来到幽冥界后,它就没有吃过天仙之上的精血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接下来,陈太忠也懒得再释放这两只灵狐出去,就是一个人匆忙地赶路探查——他答应好要尽快回去,现在这样耽误时间,耽误不起啊。

每每赶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歇息,放出两只灵狐去打探,也是在百里之内的范围,好令它俩及时回转。

他自己则是钻进通天塔,快速地回气,同时,再祭炼新得的九阳石髓,当然,观察灵谷的生长也是必然的。

这样如此循环,接连赶了十余天的路,遇到些不开眼的小阴兽,直接就斩了。

这一天,马上就要达到他降落地点的时候,左前方猛地出现一朵焰火。

陈太忠见状,登时就降下飞行灵器,将三只兽族一裹,隐身飞了过去——敢放出焰火的,应该是人族的大部队了吧?然而他上前一看,真有点目瞪口呆,合着十几只灵虎,正在围攻三个人族,一只虎修在远远地观望——竟然是风黄界的内讧。

离得不远处,有一些残破的衣物,上面血迹斑斑,这是有人族修者已经丧命了。

你们攻击同伴,不得善终!一名中阶灵仙大声喊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绝望,再放一只求助焰火!我去,你家的求助焰火是用只来计数的?陈太忠竟然有心思吐槽。

不过他不明白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就要隐身继续看一看。

这跟他遭遇人族天仙的时候,有意压低修为一样,就是要看一看,对方是不是拳头大就有理的那种,讲究人嘛,就该是这样——对方讲究,他就讲究。

若是人族理亏,他将人救下就是了,若是兽族理亏,他少不了就要教训一番了。

嗤,那虎修不屑地哼一声,我虎族在四周游荡,怎会不知道有没有人修?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啪地一声轻响,又一枚焰火被打上了天空,一个沙哑的女声疯狂地笑着,畜生们,我们求助的不是人族,而是幽冥界的异族啊~唔……嗯?那虎修愣了一愣之后,勃然大怒,混蛋,你们不想活了,就拉我们垫背?也不知道哪个更混蛋,那女声高叫着,好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竟然以食物不足为借口,想吃掉我们?真不要脸。

唉,又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陈太忠暗叹一声,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一眯:这浑身是血的高阶灵仙女修……怎么我似曾相识?看着那大眼、厚厚的小嘴,以及修长的双腿,他猛地反应了过来:这可不就是宁伶仃?第八百三十二章 残酷原来这个宁伶仃,他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相见,是在葫芦峡灵药交换大会,他不仅仅认识了老易,也认识了这女人。

后来两人也见过几次,而他的通天塔,就是宁伶仃及其父所探查的秘境。

在他的印象中,此女有点小滑头,做人也低调,不过性子是非常刚烈的。

而前不久被寄生蜂寄生的女灵仙,自断心脉的时候说过,遗愿就是希望他能帮忙照看宁伶仃。

再考虑双方冲突的原因,他不管是于公于私,还是于情于理,都有必须出手的理由。

可那虎修兀自不知道大限将至,还在那里怒吼,小贱人,你若肯答应与我双修,我自当放你们一马,谁让你不识趣呢?哈哈,谁看得上你这畜生,宁伶仃大声笑着,状若疯狂,口中不住地喷出鲜血来,手中的长枪不要命地舞动着,我早有情郎,他跟我心心相印,你只等他去灭你虎修一族吧!哈哈,那虎修也狂笑一声,双方似乎是在比笑声大小一般,它声若洪钟地大喊,你的情郎灭我虎修一族?真是我听到的最大笑话,我虎族尚有大尊在,就算陈太忠来了,也只能夹着尾巴乖乖逃走。

孩子们,将她给我活擒了,虎爷我今天要先女干后杀最后吃掉她!泥煤,这实在不能忍了,陈太忠牙一咬——居然敢说我夹着尾巴?哥们儿是人族好不好?宁伶仃早就绝望了,闻言她惨笑一声,你想得美,看我自爆吧……咦,怎么脑袋飞起来了,这种闻所未闻的绝招?岂止是虎修的脑袋飞起来了?下一刻,一道灰蒙蒙的光芒掠过,围攻的十几只灵虎齐齐倒地,身子被斩做两段,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将灰褐色的土地染得一片鲜红。

三名人族修者见状,齐齐地愣住了,一名高阶灵仙刚刚躲开一只灵虎的一爪,却被另一只灵虎狠狠地抽了一尾巴,正说已经逃不过另一爪了,冷不丁却看到这一幕。

他抬头看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直接晕了过去,是我人族修者……空中现出的不止是人,此人肩头有只小白猪,身边还有两只灵狐。

但是不管怎么看,那三只小兽,都是依托这个人族的,也就是说,是以人族修者为主导的。

宁伶仃都要打算自爆了,猛地见到异象出现,抬头看一眼之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却是一亮,嘴里轻声嘟囔着,你……你个坏家伙还知道来?说完这句话,她也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陈太忠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你居然还记得我?下一刻,他手一抖,将诸多兽族的尸体收了起来。

其实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联军里就有不少兽族化为了尸体,而这些尸体,其实都是人族最好的食物。

但是考虑到要照顾兽族的感觉,那些尸体都被焚烧掉了,做为回报,人族修者的尸体,也是被焚烧掉了,没有被兽族当作食物。

不过眼下这些虎族,做得实在太过了,竟然想将战场上的战友做为食物,那么陈太忠将它们储存为食物,也是顺理成章的,没有半分的不安。

他都能将人族的中阶天仙做为纯良的食物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打扫了战场之后,他带起所有的人和兽,迅速离开了现场,这条路是他曾经清理过的,但是差不多两百天过去了,两枚人族的焰火放出去,还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

陈太忠不怕招来的东西难对付,但是战斗的同时,想看护好这些人和兽,那就不是一般的难了——他久做保姆,最知道其中艰辛。

撤出百余里,回到正确的路途上,陈太忠又之字形前进了一百多里,才降下飞行灵器,好了,就在这里休整吧。

三名人族里,只有一名中阶灵仙是清醒的,他从储物袋里艰难地摸出一些丹药来,塞进嘴里,道一声谢之后,闭目打坐。

至于另外两个高阶灵仙,陈太忠为他俩喂食了一些丸药,自己也开始闭目打坐,刚才一战,他还是消耗了点灵气的。

待他睁开眼之后,另两人也开始打坐回复了,因为他们的储物袋都没有遗失,陈太忠也不可能去贴补他们。

两天之后,三人的情势有点好转,起码能自行回复,也有一战之力了,陈太忠不跟他们打招呼,继续祭起飞行灵器,载着所有人兽,之字形向前方探去。

一天之后,他来到了降临这个位面的地点,伊藤的残骸尚在,枯萎做一片,而他当初在地面上,用石粉撒出的安全两字,已然不见了踪迹。

幽冥界的狂风很少见,但是三四级的风,足以吹走二百天前的石粉。

降落之后,陈太忠将两只灵狐放出去,这次的探查范围不是两百里,是五百里,你俩记住,遇到麻烦就放焰火,别舍不得。

他打算在这个起点之处,努力地搜索一下,结果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求心安,他要在能力范围的允许之内,竭尽所能地去寻找自己的患难之交。

——老易或者不会认同患难之交这四个字。

灵狐出去了,陈太忠也没有再钻进通天塔里修炼,因为现在他身边多了三个人族同胞。

三人吃的苦真不小,足足又休养了三天,才彻底稳住了伤势,开始快速地回复灵气。

回复灵气,是需要灵兽肉和灵石的,不过这三位吃的都是灵谷,并没有灵兽肉,宁伶仃稍微奢侈一点,先后拿出两块鸡蛋大小的荒兽肉。

给你块灵兽肉吧,陈太忠看不过去了,取出一只半截身子的灵虎,我遇到你家一个亲戚,她在死前托我照顾你。

那就是我族妹了,宁伶仃接过灵虎,面上也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抬手摸出一把刀来,开始剥灵虎皮,谢陈上人的赏赐。

宁仙子认识这位上人?那中阶灵仙吃惊地发问。

在他面前,我怎么敢称仙子?宁伶仃不无自嘲地笑一笑,用满是血水的手,掠一下前额垂下的发丝。

白皙小手、红色血液、满是汗渍风沙的面孔、凌乱的发丝,身边两名满身血迹的同伴。

这一切的一切结合起来,显出了别样的战地之美、残酷之美……她漫不经心地介绍一句,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陈太忠上人,是我东莽修者。

啊?那两位闻言,齐齐就是一惊,再看向陈太忠的时候,眼神中的情绪就变得异常丰富,有惊讶,有恐惧,有不屑,有尊重,还有……一丝丝的欣喜?简而言之,散修之怒从来都是个话题人物,大家的观感不尽相同。

两人再次上前谢过陈上人,心里也暗暗地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么生猛的一个人,那接下来大家的安全,就有一定的保障了。

过了八天左右的时候,远处又亮起一道焰火,陈太忠一跺脚,电射而去,临行不忘吩咐一声,你们三个,保护好自己!三人的灵气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伤情还差得远,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开始就地实施伪装——没办法,灵仙就只能用这种手段。

他们倒是想正面接敌呢,敢吗?那不叫气血之勇,而是纯粹的找死。

所幸的是,遍地枯萎的伊藤,给他们提供了很方便的藏身之所,不多时,枯萎的伊藤之下,传来低低的声音,宁仙子,你是怎么认识陈太忠的?机缘巧合,宁伶仃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再言语。

咦?你说的情郎……不会就是他吧?另一个高阶灵仙的八卦心也被勾了起来。

半天沉默之后,前一个声音低声发话,宁仙子,说来听听嘛,反正闲得没事。

你再胡说,我就让陈太忠把你留在这儿,不带你走,低沉的女声再次响起。

你看,都敢直呼陈上人的姓名,那声音轻笑一声,果然关系不同寻常。

哼,宁伶仃冷哼一声,吓得那位再不敢开口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没资格直呼陈太忠的名字,毕竟两人相识的时候,修为也是差不多的,虽然战力相差极远,可终究是结识于微末之时。

反正,就算不便当面称呼,背后这么说,绝对是无妨的。

然而,说到修为,她就忍不住想到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忍不住恨恨地一咬牙:这家伙,怎么修炼得那么快……陈太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原来是那只不会说人话的灵狐,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一只落单的赤獒,天仙修为。

那赤獒想要捕食它,它也知道不敌,就各种躲避,所幸是有护符在身,跌跌撞撞前冲了近百里,护符的功效有点弱了,于是它放出焰火求救。

陈太忠赶过去之后,一刀将那赤獒斩了,还原地等待了好一阵,见再没有赤獒赶来,才施施然回转。

他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灵狐,不但精疲力竭、神情萎顿,眼中更是有着浓浓的伤感。

可惜,它不会说人话。

第八百三十三章 怅然陈太忠带着灵狐回来之后,那灵狐泪眼汪汪地交给他一个……狐族的尾巴尖儿。

啊?陈太忠翻看一下尾巴尖,想要感受一下尾巴主人的修为,怎奈这尾巴尖儿受幽冥界的阴气腐蚀,只剩了一点点的灵气,实在判断不出来。

于是他就问灵狐,这是什么修为,大妖,还是狐修?暗暗,那灵狐凄惨地叫着,却是无法回答。

早知道是这样,这次来,应该带些化骨丹来的,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见它精力不济,他丢了一颗疗伤丸和一颗回气丸过去,你先歇着吧。

两天之后,另一只灵狐回来了,很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路都是一晃一晃的。

因为,它的身后跟了一条……黑色的长蛇,足有七八米长,可以一口吞下两只它。

这长蛇可并非真的蛇,而是东莽横断山脉的另一种族——蛟族!蛟族生来就是灵兽,看起来就像条蛇,天仙阶段都像蛇,但是成就大妖之后,就不同了。

不过跟来的这条黑蛟,只是高阶灵兽,还处在幼年期。

蛟族食量大,生长周期长,又不事生产,所以虽然有大尊,种族却不兴旺,数量不多。

这次来幽冥界,蛟族必须要派相当的族人过来,有些灵兽也被逼得过来了。

但是这并不是完全的坏事,须知风黄界最能适应幽冥界阴气的兽族,狐族只能排第二,蛟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蛟族来说,征战的危险虽然大,可收获没准也很大——这是最适合它们的地方啊。

所以这灵蛟在撞见灵狐之后,就威胁它说,要它做小弟,否则我吃了你!这灵狐却是临危不乱,悄悄摸一摸肚皮下的护符,说你厉害哦,敢跟我狐修大人呲牙,我是不太会说话,万一说错了……有种你来咬我啊。

灵蛟一口咬过去,见不果,又是一口,居然……依旧不果!这下灵蛟也知道了,确实弄不过对方,于是就表示——那啥,这是个误会,咱们各走各的,好吧?看把你美得,灵狐不答应了,说我身后就是散修之怒陈太忠,你跟我乖乖地回去就没事,要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哼哼。

灵蛟很不想相信对方,但是又不敢冒险,它也知道陈太忠跟狐族关系好,只能不情不愿地跟来。

这灵狐只靠嘴皮子,就逼得一条黑蛟投靠,心中当然很得意,见了陈太忠之后,直接人立而起,凑到他耳边嘀咕,我说我是狐修来的,给个面子,不要说破。

这话它也能信?陈太忠狐疑地看一眼黑蛟,默默地点点头,心说这蛟族都是些什么智商啊。

然后,他丢给灵蛟半截灵虎的身子,算是对它投靠的奖赏。

那灵蛟一口就将灵虎身子吞下,一脸满足的样子,然后吱呀吱呀地叫了起来。

它说饿了很久很久,那灵狐还兼职翻译,它笑眯眯地发话,问陈上人你能不能再给一点。

合着这家伙自打来了幽冥界,就没有进食过,所幸的是,它是灵蛟,能靠着吸收灵气而存活,否则早就饿死了。

想得美,自己挣,陈太忠狠狠地瞪它一眼。

这黑蛟见状,也不敢计较,只能悻悻地耷拉下眼皮,开始休息。

其他的三名人族见到队伍里又多了一只兽族修者,心情也很高兴,黑蛟在陈太忠眼里是累赘,但是在他们眼中,算是相当不错的战力了。

同为高阶灵仙,真要打起来,宁伶仃十有八九不是黑蛟的对手。

大家还没怎么高兴,就被糟糕的消息打断了。

后来的这只灵狐,正在得意洋洋地卖弄,看到陈太忠拿出的狐族尾巴,登时愣住了,这是……我族中的大妖?大妖?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愣,你确定吗?这灵狐冲先前那一只灵狐扬一扬尖嘴。

陈太忠扭头一看,果不其然,不会说话的这只,也是神情黯然地微微点头。

他登时就沉默了,好半天才出声发问,看得出来是谁吗?看不出,会说话的灵狐摇摇头,刚才得意的样子早就不翼而飞,它声音低沉地回答,只能确定是我族中的大妖。

就在这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有人轻声发话,断了尾巴,也未必就是陨落了吧?说话的是宁伶仃,她出身东莽,对横断山脉很熟悉,消息也灵通,看到陈太忠失落的样子,想起关于他的传言,她隐约就猜到,他为何伤心了。

其实她对狐族的什么公主,没有半分的好感,只是见他不开心,就开导他一句。

你懂什么?两只灵狐狠狠地瞪她一眼。

你俩瞪我是什么意思?宁伶仃眼睛一瞪,她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而且她心里也有点莫名的烦躁,我说错了?那只会说话的灵狐想一想,最后还是给出个答案,断了尾巴确实未必会死,但是……但是断了的尾巴,是可以接回去的,而狐族的一身本事,尾巴占了很关键的位置,没有哪个狐族舍得轻易丢掉自己的尾巴。

然而这些话,原本就是狐族的辛秘,虽然知道的人族也不少,可是没必要让更多的人族知道,这灵狐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不再说话。

好了,不用吵了,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这断尾巴的位置在哪里?问明白之后,他身子一晃,不见了去向,左右不过四百来里地,两个万里闲庭就够了。

到了地方,他上下左右地查找一番,猛然间发现,自己的灵气降到三成了,说不得又钻进通天塔里,快速地回复了起来。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周遭半径三百里的范围一一查探了一遍,他的心里烦躁得很,也就顾不得节省灵气了。

不节省灵气的后果,就是他不得不经常钻进通天塔,补充灵气。

三天之内,他一无所获,就是捡了两个灵仙,这俩灵仙一个是北域的家族修者,一个是中州的散修,见他从头上飞过,两人先后都选择了站起身呼救。

陈太忠将两人带回暂居的场所,也不再去寻找踪迹了,直接宣布返程。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在前方三千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联军的临时据点,听说那里修者众多,众人早就想赶过去了。

回归大部队,是这些零散修者最大的心愿,同时,在那里还可能打听到自己亲朋好友的消息,大家都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回归的途中,一路无话,所有人都被陈太忠带上了飞行灵器,他安排众人轮换着驾驭,自己则是在一边飞行着,好随时可以大打出手。

那两只灵狐知道,陈上人的脾气明显地变差了许多,看到阻路的阴兽,根本不用别人动手,他直接上去解决。

飞了十余天,在接近营地的时候,有一只二十余人组成的队伍,横空拦住了他们,要打听附近那个新建成的人族营地何在。

大约是陈太忠这一支队伍,组成太怪异了一点,除了人族还有兽族,而且有一条很罕见的黑蛟,所以拦路的队伍,问话有点不客气,还挑衅似的上下打量陈太忠。

陈太忠想也不想,一个束气成雷,就将挑衅的家伙从空中打落了下去,混蛋,问路不知道说个‘请’字?什么玩意儿……滚!见他轻而易举地使出了神通,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次是撞正大板了,只能听他的吩咐,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大家也记住了此人的嚣张,暗暗商量,待进了营地之后,一定要向自家的势力告上一状。

两天之后,两支队伍先后抵达了湖泊,五十天过去,营地建设得居然很有些模样了,目前竟然在砌用于防卫的高墙。

营地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不过这些人兽虽然都很陌生,可带队的陈上人,大家都认识,所以根本没有回报营地。

倒是营地的几个守卫是新来的,没有见过陈太忠,张嘴就要进营地的费用。

总算还好,他们的组长距离这里不远,眼见要出事,赶忙上前拽住不懂事的守卫,你干什么,找死吗?那是联军的长老陈上人。

陈太忠本来是有点邪火的,见状也不好再发了,于是狠狠地瞪他们一眼,不管什么人来,先问身份,也不知道林听涛怎么操练你们的……有这么搞的吗?乱弹琴!陈上人,还真不能先问身份,组长苦笑着回答,一问身份,一个个的都有来头,还怎么收费啊?也是啊,陈太忠想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来幽冥界征战的,多是官府和宗门两大体系的修者,谁的身后没有后台?不过他还是很奇怪,竟然开始收费了……最近来的修者很多吗?这个……此组长是个胆小的人,他左右看一看,苦笑一声回答,陈上人您回去问一问就知道了,我们不好乱说的。

哦,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他只是随便问一问,营地的具体建设和管理,他是不想插手的。

过了守卫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几只灵狐,抬手一招,你们过来,我的营地在哪儿?第八百三十四章 搭阵众灵狐将陈太忠带到一处帐篷密集的地方,说这就是了。

地方其实不错,旁边是人族其他三巨头的,划给陈太忠的地盘,差不多有五亩。

五亩地看着少,其实真的不少了,须知这是在防御大阵范围内的五亩地,其他的人族三巨头,拥有的也不过就是五地。

陈太忠手上有六七十只灵狐,还有一些其他的关系,考虑到未来还可能扩充人数,五亩也不能说多到哪里。

不过其他三巨头也一样,也嫌五亩少,他们倒是没有附属的兽族,但他们自身的关系户,就多得受不了——马疯子有真意宗有家人,林听涛有侯爵府的人,也有交往到的其他侯爵伯爵之类家庭的嫡系子女。

至于说师郢麻?他可是正经的玉衢宗弟子,是内殿的副殿主,眼下营地里的玉衢宗弟子,随便组织一下就有接近二十人,还有二十多人,是玉衢宗下派的弟子。

这个营地一旦发展起来,玉衢宗来上千把弟子,还不正常?所以说,地方总是不够用的,不过那是发展的眼光,属于假设,眼下倒是不算小。

这个营地只负责最基本的安全,外人交了灵石之后,只能在防御阵的保护范围内,这防御阵还不是整天全开,遇到麻烦才开启。

至于说聚灵阵,那是不可能有的,必须得自己搭建,其实风黄界也是这样的规矩,你将灵石交给城市或小镇,人家也只负责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的安全。

陈太忠闻言沉吟片刻,才又发问,最近来的修者很多吗?林听涛竟然不扩大修者队伍,反而要收费?来的修者不少,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可以找到自家的势力,旁边跑过一人来,正是成战荒,还有一些散修,不愿意受约束,所以营地就适度地收费,算是暂时收留他们。

他原本在修缮营地,闻说陈上人回来了,就赶紧跑了过来。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也无意对此事评论,虽然他觉得,事情可能不该这么办,战场嘛,哪里能像风黄界的城市一样,任人来来往往?不肯加入队伍的,就别进营地。

但是他本来就没兴趣操心这些经营的事,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更是没兴趣了——反正他并不认为,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陈太忠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除了因为有些人来头大之类的缘故,还有就是,马疯子等人考虑了陈太忠的因素。

他们认为,散修之怒矫情得有点离谱,联军若是强迫别人加入队伍,没准会招来陈太忠的不满——没错,那厮非常强调公平,就是一个多事到蛋疼的主儿。

陈太忠又从成战荒这里了解到,近五十天里,集中在营地的人族修者,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兽修来的不多,到目前为止也不到三千只。

这一千多人里,有近两百人是没有加入队伍的,其中不愿意加入队伍的,约莫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是队伍不想要的。

这三分之二的人中,绝大多数是受了重伤致残的,也有一些是伤势可能不至于致残,但是修为实在太低——初级的灵仙,又是重伤在身,哪个队伍愿意接受他们?须知现在联军人族一方,战利品分配可是按综合指标评的,那些出不了多少力,还要分战功的主儿,大家都不怎么待见。

以前收了的初阶灵仙,也就收了,现在可真是要考虑了,而且收他们的灵石,以提供保护,对联军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马疯子和林听涛对管理,很是在行,师郢麻也不外行,须知他可是玉衢宗的副殿主,三人甚至正在讨论,要不要设立任务系统,让那些队伍之外的人,也不要闲着。

陈上人分到的院子,已经被建设得七七八八了,房屋简陋得很,关键是有一道高高的围墙,将院子圈了起来。

陈太忠无心欣赏这些,不过还是微微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了。

也不辛苦,成战荒赔着笑脸回答,为了您方便,也是为了我们方便。

陈太忠走之前就交待了,说这里他的人可以住,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谁愿意去部队的公共营地?计划在这里落脚的,除了成战荒,还有南郭家三人,浩然派弟子一人,以及一众的灵狐,当然,现在要加上宁伶仃和一条……黑蛟。

陈太忠正打量着场地,外面来了两只大妖,一为中阶猿妖,一为中阶虎妖,猿妖径直发话,陈太忠,听说你们带了一只黑蛟回来……它总不是狐族吧?陈太忠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回答,有事说事,别说废话!猿妖脸一沉,不是狐族的话,我们希望蛟族归建,入我们兽族队伍。

这你得问它,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然后一愣,一只灵蛟,值得你这大妖前来?而且还是……一来就是两只大妖。

兽族队伍中,没有蛟族,有一只灵蛟的话,有利于我们找到更多的蛟族,猿妖回答得也很直白,在幽冥界征战,蛟族的实力,是必须重视的。

我都说了,你问它好了,陈太忠看一眼不远处的黑色灵蛟。

其实,他将黑蛟带回来,是想拉进自己的队伍的,但是猿妖讲得明白,他也不有意为难。

那灵蛟见猿妖看过来,它对视一眼,又悄悄地看一眼虎妖,然后没命地摇头,吱呀吱呀地叫了起来——它不愿意跟着去兽族队伍。

它看向两只大妖的眼神,是比较惶恐的,尤其是看向虎妖的时候,不过旁人也没有在意,兽修的阶位压制,比人族的还要厉害——灵仙见了玉仙,能不发抖吗?虎妖也没在意,它狐疑地抽动一下鼻子,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很随意地问一句,此番出去,你是不是碰到我虎族的修者了?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胡说八道。

黑蛟盘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也亏得它是蛟族,若是猿族的话,双腿估计早就抖得站不住了——才吃了半只灵虎,面前就出现只虎妖。

你不考虑一下?那虎妖看一眼黑蛟,和颜悦色地发问。

灵蛟没命地摇头,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唉,猿妖摇摇头,跟虎妖对视一眼,思忖再三,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黑蛟一族对兽族真的很重要,以猿妖的性子,若是换个人族天仙在对面,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跟虎妖联手抢夺了——哪怕是换了中阶玉仙师郢麻,它俩也照样敢动手。

但是对上陈太忠,它俩还真是没办法下手,对方的战力奇高不说,关键是,人家手上还握有蘑菇这种大杀器,关键时刻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

而这蘑菇若是丢到兽族的队伍中,它俩就算逃得脱,也成了光杆司令。

巧器门的往事告诉它俩:陈太忠丢蘑菇的时候,从来不手软的。

所以要不到黑蛟,那就只能走人了,两只大妖悻悻地离开。

见它俩离开,陈太忠想一想,看一眼那二级的狐修,你跟我来!接下来,他在自己的正屋前,布设了一个障目阵——维持这阵法所消耗的灵石,微乎其微,他也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至于说他打算干什么,那还用问吗?他当然是打算架设聚灵阵了。

自打知道狐族可以用自身激发聚灵阵,并且将阴气转为灵气,他早就想试一试了。

不过在此前,他是心系老易的安危,顾不得尝试,现在找了一圈找不到,也该静静心,琢磨一些征战方面的事宜了。

陈太忠的阵法水平,一直都是很稀松的,学艺不精导致的结果,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他使用的阵法材料,要相对高档一点,二就是他使用的灵石,消耗要比别人快。

但是聚灵阵,是不消耗灵石的,灵石只是起个驱动和中转的作用,而这种很常见的阵法,也难不住陈太忠。

无非是材料要好一点,这个无所谓,材料又不是易耗品,搭设起来,能用很久的。

于是他就开始了架设工作,尝试了两天之后,终于成功地激发了聚灵阵。

这个聚灵阵的档次,是按照中阶天仙全力恢复灵气的速度设置的,不过试验的时候,放置灵石的八个位置,只是用中阶灵狐取代的。

这样的话,效果确实是差了一点,也就堪堪地满足一名高阶灵仙全速恢复灵气,若是一级天仙的话,转化的灵气还供不上他吸收。

再换八只高阶灵狐来试,能保证供应初阶天仙恢复灵气,但是不够中阶天仙使用。

要说这个效果,也可以满足了,须知那八只做为灵石的灵狐,在阵法运转的时候,并不会造成灵气的浪费,只是体力上有点疲惫,稍稍咬咬牙,坚持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太忠麾下的狐修,主力就是中阶灵狐,足有四十多只,高阶灵狐只有十四只——都不够两波轮换。

速度还是有点慢,陈太忠看来看去,盯上了不远处的黑蛟,抬手招一下,你过来。

第八百三十五章 巨头的任务蛟族绝对是陈太忠出去这一趟的最大收获。

聚灵阵里,用黑蛟替换一只灵狐,能起到极好的转换效果,四只中阶灵狐、三只高阶灵狐加一只黑蛟,就可以满足两名初阶天仙的快速回气。

就算拿八只高阶灵狐来替代灵石,效果也不过如此,尤其是有黑蛟存在的时候,灵气转化得非常自然,不愧是号称风黄界最擅长在幽冥界作战的族群。

可惜的是,陈太忠的麾下,只有一只黑蛟,没办法,蛟族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点,自打来到幽冥界,他也仅仅见过这么一只。

陈太忠麾下的其他人,闻言真是欣喜若狂,有泪流满面的冲动:总算有正常恢复灵气的地方了——自打离开风黄界,终于又见到了聚灵阵。

聚灵阵搭好之后,他麾下的人族和兽族,甚至都不吃饭了,没事就申请进聚灵阵回复灵气……甚至修炼。

天天靠吃饭补充灵气,日子过得久了,大家也烦啊。

被当作灵石的灵狐们,也无可无不可,这种事儿,帮人就是帮己,它们可以轮流去驱动聚灵阵,而不值班的日子,除了休息,还可以出去探路和猎杀阴兽。

待它们精疲力竭地回来,可以依第一序列的优先级,进入聚灵阵恢复灵气。

灵狐本来就有互助的天性,借用陈太忠的聚灵阵达到这样的效果,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至于说口腹之欲,谁愿意自费吃饭恢复灵气,那就随它们自己了,灵狐们有选择的权力。

唯一比较郁闷的,大约就是那只黑蛟了,不过几个人族刻意讨好它,时不时地帮它找点灵兽肉来,也就说得过去了。

关键是,它充当了这一角色之后,就不用出去辛苦地干活了,只靠维持聚灵阵,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还没啥危险性。

初开始,陈太忠这里的灵气波动,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人族修者已经上千,各色人等都有,有人恢复灵气的时候,用的就是灵气转换阵——土豪并不仅仅只有林听涛。

比如说一名来自皇族的天仙,就是这么做的,还有一名鉴宝阁小掌柜,也是如此。

使用灵气转换阵,也会有灵气波动,这是必然的。

不过陈太忠这里,灵气波动持续得非常久,三五天都不带休息的,这就不一样了。

过了七八日,轮到陈太忠值守了,他必须坐镇营地中央,策应支援营地外的修者——这种活儿,八巨头都免不了,身为最高档次的修者,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陈太忠值守的日期,是二十天,值守了七八天之后,这一天,营地外斥候报告,发现了一只御魂兽在周遭游荡,是高阶的天仙,手下有不少于五只的阴将。

这种活儿,陈太忠没必要马上赶过去,他还要坐镇营地呢,万一对方打的是调虎离山的主意,他的离开,会让联军一方被动。

事实上,对于人族的这片营地,附近的异族很少有不知道的,各种试探从来都没停止过,偶尔还会发生一些短暂战斗,级别也不一定。

所以陈太忠点了一只狐修前往,又附着一个小神识在它身上。

狐修跟这御魂兽斗智斗勇好一阵,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去,想将它引入营地的攻击范围。

不过那御魂兽也不傻,派了两名阴将纠缠它,还有两名阴将在四下戒备,另一只阴将在它本体的不远处转悠。

它是如此的谨慎,狐修同样地还它以谨慎,也是小心地跟两个阴将周旋,并不落入两者的夹击之中。

陈太忠一直关注着这里,看到双方你退我进的好热闹,忍不住暗暗地嘀咕:这是干什么呢?这是战争,不是玩过家家啊。

他看了有大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了,悄然隐身,来到距离战场百余里之处之后,猛地一个万里闲庭,冲到御魂兽旁,张口就是一道束气成雷,死!这御魂兽的准备,也很充分,猛地见身前现出一人来,想也不想就又放出个阴将,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它的身体旁,出现了空间波动。

很显然,它非常明白,自己即将遭遇狂暴的一击,所以它拿一个阴将阻挡攻击,自己却打算通过某种空间手段逃脱。

它真的足够谨慎了,但是非常遗憾,它遇到的是陈太忠,一道束气成雷,击得阴将浑身一僵,就要向下掉去。

与此同时,陈太忠已经直挺挺地冲上前,直接将阴将撞开,抬手一记九阳棍,狠狠地砸向御魂兽。

御魂兽的空间手段,发动时间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带着空间属性的第五式刀法,被陈太忠通过九阳棍,重重地砸了过去。

只一棍,就将御魂兽从空中砸向了地面,不等它落地,陈太忠身子抢前,一棍将那虎头打了下来。

御魂兽身死,它所控制的阴将和阴兵都陷入了混乱中,疯狂地攻击起了身边的人和兽,甚至有两个阴将,相互攻击了起来。

这一点上,御魂兽和牧兽族是不同的,牧兽族一旦身死,控制的阴兽就会停止动作,而御魂兽控制的阴兵阴将,原本的灵智就稍微低一些,失去控制之后,灵智更低了,只剩下了本能的攻击。

像这两只相互攻击的阴将,就是如此,它俩的阶位和战力相等,下意识地知道,若是吞噬了对方的话,自己的修为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双方离得很近,所以登时就大打出手。

陈太忠收起了御魂兽的头颅,然后连喷几道束气成雷,将那些阴将打得僵直,方便狐族和其他斥候的追杀。

由于御魂兽身死,短短的时间里,阴兵阴将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斥候们纷纷上前,感谢陈上人的出手。

事实上,这只御魂兽还是给了斥候们极大的压力,要知道,此兽一开始并没有出全力,否则联军一方只能败走。

陈太忠本来就想回去了,不过想到狐修一开始的表现,他就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毕竟他还要在营地里坐镇十来天,了解清楚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理了。

于是他就发问,一开始怎么纠缠那么久?斥候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猛地有一只鹏修接话,陈太忠你这上人怎么当的?这就是双方不住地在试探……看你这智商吧。

鹏族对陈太忠,一向都是有微词的,哪怕鹏妖不敢再找陈太忠的麻烦,但是下面的小家伙脑子一热,也不怕口头上的冒犯。

令陈太忠有点不满意的是,自己竟然被一只鹏修鄙视了智商——谁不知道,这帮子鸟族,才是出名的愚蠢。

不过他也没在意,因为他还是得到了答案——双方的试探,就是在摸对方的底牌。

御魂兽不着急进攻,就是想一点一点地逼出联军的战力来,以及试探联军在各个方向的防御能力,而狐族的反应,就是不给它们探查的机会,进退之间真假难辨,既是像诱敌,又是像示弱。

总之,在进行大战之前,双方肯定要做出各种试探,以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这种试探危险极大,成本是极高的,但是不做不行。

这次,异族就试探出了陈太忠的一些消息,却是将一个高阶天仙的御魂兽葬送在了这里。

尤其是,因为御魂兽的身死,导致阴兵阴将的全军覆没,连消息都没传出去,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划算了。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合着刚才双方的扯皮,也是一种策略,是斥候在战斗中的常态,只不过他一向很少关心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没有想到,所以才被鹏修耻笑了。

正经是他的反应,不像是一个坐镇的巨头,身为巨头,不到关键的时候,是不该出手的——还是没忍住啊。

总算是消息没传回去,倒也算没白来,陈太忠想到这里,忍不住要庆幸,原来战场上的门道,还真的不少,哥们儿有点莽撞了。

若是那御魂兽泉下有知,应该是欲哭无泪了:谁说你莽撞了?我莽撞了才是真的,明明百分之百能逃脱的手段,哪曾想能撞上这么一个变态?它做为挑衅的一方,自然也是带着万分警惕前来的,应对手段也不能说太差,但还是硬生生地被对方杀死,要不说,斥候是相当危险的兵种。

陈太忠明白这些之后,正要回转,猛地觉得哪里不对。

正好,因为御魂兽的死,地上的冥气团开始缓缓地消散,他使出天目术,运足目力看去,发现了一处异样的地方。

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能藏有斥候,他的嘴角一撇,很随意地发话,你们可以休息片刻……继续执行任务。

他表现得很是若无其事,但是某一处的空间,传来剧烈的波动,然后一道肉眼不能辨识的神念,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向远处冲去。

由得了你?陈太忠轻笑一声,身子猛地消失,下一刻,正正地挡在那道神念之前,袖子一甩,留步吧。

下一刻,两千多里之外一处冥气中,传来一声怒吼,混蛋,竟敢收我的神念!第八百三十六章 再来一瓶神念是可以收的吗?当然可以,不过一般人没这种手段,最多也不过是打散罢了。

但是陈太忠知道,自己不好打散这道神念,原因很简单,这道神念虽然弱小,但却是异常的凝练,以他可以媲美中阶玉仙的神识,硬生生撞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对方一旦逃离,他的相关资料就会被送到对方手上。

要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他的资料,相信异族掌握得并不少。

但是有些消息,能禁止还是要尽量禁止,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且……没准异族那边,可能已经得知,他出去找人了,至今未归。

既然要决定拦下对方了,而他的神念还不够凝练,所以他索性直接蹿到那道神念之前,祭起了藏在袖中的通天塔,想要先将这家伙收起来。

但是,根本不等他收这家伙,这道神念就笔直地撞向了通天塔——神念逃跑的速度,是极快的,比之雷霆也不遑多让,而神念的主人显然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截住它的神念。

所以它根本没想着拐弯,事实上,拐弯也有点来不及了,它的速度太快了。

收了神念之后,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消失在了空中,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这次收的阴气石,不要算我的战功……你们继续努力就好。

他着急回去,也是要赶快处理通天塔中的这道神念。

回到营地之后,他直接找到猛犸大妖,帮我顶一会儿班,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猛犸跟陈太忠的关系,那是没得说,二话不说就顶班去了。

陈太忠回到小院,丢个小小的障目阵的阵盘,吩咐纯良帮着看守,自己直接走进去,钻进了通天塔中。

啊,魔气!那道神念正在玉石上不住地来回乱窜,看着远处的魔气,激动得难以名状,混蛋……为什么是这么多狂暴的灵气挡着我!陈太忠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意念,先是一愣,然后汗就下来了:我去,这差一点收错了,合着远处的魔气,对幽冥界的异族,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所幸的是,出了这玉石之后,就是狂暴的灵气,而对幽冥界异族的神念来说,这是迈不过去的坎儿,一旦进入,很快就会被打得烟消云散。

事实上,这样狂暴的灵气,就连陈太忠的神识,也不敢在里面呆太久。

这神念眼睁睁地看着魔气,却是不敢冲出去,那份郁闷,也就不用再提了。

陈太忠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我去,我收你的时候,幸亏不是子午阴阳潮的阴潮!阴潮一出,玉石之外皆为冰雨所冻,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到那时,这一道神念真的就没有束缚了,可以奇快地抵达魔气所在的地域。

为什么?因为幽冥界修的就是阴气,连九阳石都切得开的阴潮,可以算是至阴之气了,在这至阴之气中,幽冥界异族的神念,那是如鱼得水。

当然,魔气距离玉石很远,他在翡翠谷将通天塔扩大了不少,距离就更远了,很可能异族的神念在没有抵达魔气的时候,阴潮就停止了。

但是这只是猜测,不能认为是必然,而且就算阴潮停止,回阳还是需要一个过程,在这段时间内,这道神念依旧可以艰难地抵达魔气。

总之,他是幸运的,将神念收起的时候,通天塔内不是阴潮发动的时间,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或许有人会说,阴潮的时间不过是十二分之一,其他时间是十二分之十一,也谈不上有多幸运——地球界多少人喝了哇哈哈,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呢。

可是陈太忠不这么想,万一真的再来一瓶了,只说通天塔内,就没办法收拾了。

所以他非常庆幸,然后一抖手,就摸出了红尘天罗,打算收了这厮。

在外面的时候,他不好用红尘天罗,起码不好在捕捉神念的时候使用,他更愿意让大家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张束缚类的宝器,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就在此时,那道神念发现他进来,已经疯狂地撞了过来,它大笑着,原来你这小家伙是这片空间的主人,乖乖地被我夺舍吧。

想要祭起红尘天罗,也是需要个时间的,而眼下,显然是有点来不及了。

所幸的是,从储物袋里掏东西,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下一刻,陈太忠手一抖,两块养神玉,加上一根不小的蕴神木,就浮现在他面前,还有诸多蕴神木的粉末。

那神念的意识,其实并不是很清醒,不过级别在那里摆着,它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感觉:面前这些东西,都是它的克星。

它倒是很想直接冲向对方的识海夺舍,但是这异族的脑袋后方的毛发上,插着一根杈子,那也是它的克星!它这一犹豫的时间,陈太忠就祭起了红尘天罗,给我去死吧,混蛋!红尘天罗,风黄界上古十大杀器诛邪网,专门诛杀各种邪异。

这道神念的意识并不完整,事实上,就算它的本尊来了,也未必能认出诛邪网,但是它本能地意识到,这东西自己扛不住——估计主人来了也扛不住。

于是它疯狂地向后退去,不住发出强烈的神识波动,等等,等等,这是个误会!陈太忠气得笑了,连我们风黄界的口头禅你都会……你到底杀了我们多少人啊!这真的……是个误会啊,那神念传来一道意识,猛地向后退去,那个啥,咱们先不要动手,好好谈谈行不行?我可是讲究人!陈太忠根本不理会它那一套,他只想诛杀对方,还通天塔一片晴空。

下一刻,红尘天罗猛地涨大,将整个玉石所在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然后猛地落下,直取那道神念,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股奇异的波动之后,诛邪网中出现一个灰蒙蒙的小人,似真似幻。

这小人只有蚕豆大小,按说是可以穿出网眼的,但是它看着大网靠近,嘴里发出惊慌的嘶吼,不住地来回乱窜,就是不敢往外冲。

然后,诛邪网一点一点地变小,眼看就要将小人网个结结实实,不成想那小人直接钻进了一块砖头内,然后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哈哈,原来还有这等所在。

砖头?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一大块玉石不小,在他得到通天塔的时候,上面是干干净净的,不过之后因为储物袋装九阳石的缘故,他在这里放了不少储物袋,还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尤其是在决定出征幽冥界之后,他又放了不少储物袋在里面。

而这块玉砖,是他拆除隆山派的藏书阁时,从里面发现的一块,跟其他玉砖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他堪不透其中奥妙,就丢在了通天塔中。

哪曾想,这块玉砖,竟然能成为这道神念的藏身之所,这个变故,还真是令他极为惊讶。

不过,那又如何呢?陈太忠冷笑一声,用红尘天罗将玉砖裹得紧紧的,然后慢吞吞地发话,觉得我拿你无可奈何了,对吧?万事好商量,玉砖里传出一个意识来,短期内你是对我无可奈何的,不过我只是一道分神之念,你就算消灭了我,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是吗?陈太忠轻笑一声,也不理会他,而是打坐回复灵气,刚才那一仗时间不长,但是用掉了他六成的灵气。

就在他回复灵气的时候,阴潮降临了,他忍不住要庆幸一下,嘿,幸亏战斗结束得比较早。

玉砖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那一道神念,是否发现了这一现象,按说有红尘天罗在外面裹着,那神念不敢随意探查才对。

不过陈太忠自问,就算换作是他,哪怕发现这个异象,也不会吭声,只会暗暗记在心上,得了机会好随时跑路。

阴潮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渐渐地消退,陈太忠的灵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玉石。

他走到几块栽种灵谷的地方看一眼,发现加了防御阵的三处,苗长得越发地旺了,而此前撤去防御阵的那一块地,苗已经被子午阴阳潮全部摧毁,连根拔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想一想,又撤去了一块地的防御阵——苗长得大了一点,看能不能抵御住子午阴阳潮吧。

然后他又去撒种子的地方看一看,发现种子再次都被吹跑,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要把坑挖得更深一点!陈太忠再次动手,至于说这么深的坑,灵谷基本没可能钻出地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使用常规手段不行,那也只能使用非常规手段了。

挖完坑填好种子,再次踩实地面,他来到了正在被切割的九阳石跟前,看一看外面裹着的防护层,是否还能使用。

防护层风化了不少,不过短期内还是没问题的,于是陈太忠将九阳石翻个身,让那些被阴风侵蚀得不厉害的地方,暴露出来。

结果一翻石头,他的眼角猛地掠过一抹青绿,他侧头一看,登时喜出望外:在紧挨着九阳石根部的地方,竟然钻出了一株小苗,正是灵谷!第八百三十七章 异族要投降很显然,这一株灵谷,正是他埋下的那些种子,机缘巧合之下,被风吹到了九阳石的根部,然后……就此成长了起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小苗已经出土一寸多长了,虽然纤弱,但是毫无疑问,它比防御阵内的灵谷,根扎得更深。

陈太忠见状,忙不迭地将九阳石以原来的样子,放了回来,想一想之后,他又将九阳石搬开,贴着根部的印记,又种下七八颗灵谷。

再次将九阳石放回原位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样的进展,虽然还是比较缓慢,但是比没有进展要强出很多。

收拾完这些,阴潮的阴气也散发了一些,他心满意足地走回玉石,抬手抓起被裹在红尘天罗的玉砖,很随意地问一句,觉得我无可奈何你?玉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他是在对牛弹琴一般。

倒是不信这个邪了,陈太忠一张嘴,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到玉砖上,如此近距离地施展束气成雷,而且范围如此小,真是前所未有地痛快,一点都不浪费灵气。

他接连吐出二十多道白光,身上的灵气用去了八成多,那玉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由于没有信息的反馈,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束气成雷,对玉砖内的那道神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只能确定一点,束气成雷可以穿透红尘天罗,直接作用到玉砖上。

既然对方没有求饶,他就走到一边,继续打坐回复灵气,灵气回复得七七八八了,再次对玉砖狂轰滥炸。

如是者三,一个子午阴阳潮就过去了,陈太忠钻出通天塔,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发现没什么重大事情,自己就又钻了回去。

然后,就又是一波狂轰滥炸。

三个子午阴阳潮之后,也就是三天之后,那玉砖没有任何的反应,陈太忠火了,摆出了祭炼材料的阵法,从诛邪网中拿出玉砖,开始祭炼。

玉砖的上方,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九阳石髓,那神念敢钻出来的话,是自寻死路。

这样祭炼的材料,是要用在气修的本命法宝上的,最是容不得杂质,这玉砖若不是单一物质的话,很可能会直接被分解。

不管玉砖是被精炼,还是被分解,藏在里面的那道神念,都是无处可逃了。

陈太忠心里暗哼:你不是没反应吗?那就一直没反应下去好了。

其实他想处理这道神念,有太多的办法,不过他很想知道,这块玉砖是什么东西,对方既然不开口装死,那他就直接炼掉这块玉砖好了。

他祭炼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玉砖里就传出一道意念来,你你你……你竟然会这种阴毒的祭炼?冥神在上,这简直比那雷法还要恶毒!合着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对里面的那道意念,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雷法很恶毒吗?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我觉得你很淡然啊……所以就换个方式跟你玩。

你才淡然!玉砖里发出的意念,波动得很厉害,显然是情绪有点失控,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所以在硬撑着!这个答案,在陈太忠的意料之内,他自问换了自己,如果在对方观察不到的情况下,也不会主动坦白,说你做的某些事,是我不喜欢承受的。

只要在忍受范围内,那是坚决不能说,省得对方得寸进尺,一直狂轰滥炸。

但是现在,这神念被他逼得硬生生地认栽了,说明祭炼玉砖的法子,更令神念感到不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以陈太忠的估计,这祭炼的法子,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反正他也没打算放过异族的这道神念,于是沉声发话,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我知无不言,神念很干脆地回答,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湮灭我。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回答,位面战场,没有手下留情一说,我答应你,你若是肯老实回答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

那神念登时就没了反应,陈太忠等了一阵之后,又开始着手祭炼玉砖。

唉,那神念再次出现,很是有点沮丧,我知道九幽阴水的下落。

我去,陈太忠好悬吓一大跳,你竟然知道,我想要找九幽阴水?看你这祭炼手法,我就知道,你是来找九幽阴水的,那神念传出了这样的信息,你一定要杀死我,自己能得到什么?你的身份,很是有点不简单啊,陈太忠终于确定了一点。

啊~~神念发出痛苦不堪的意识,你能先停下祭炼吗?我要如何做……你才肯放过我?陈太忠并不停止祭炼,嘴上淡淡地发话,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若是骗我,我能让你生不如死千年以上。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对付神念的法子,他没有多少,但是真意宗可是玩神念的行家里手,想整治一道神念,真的不算多大事。

陈太忠愿意的话,现在出去,就能跟马疯子弄些折腾神念的法子来,就算马疯子不愿意交易,陈某人手里那么多真意宗的贡献点,倒不信换不来点好东西。

我可以投降,你看怎么样?那神念见他不开条件,只能自己主动提了,不过我也不想做幽冥界的奸细,只要你不让对族人下手,我可以无条件投降。

陈太忠登时无语了,他停下了祭炼,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条件,真的打动了他——是啊,幽冥界的异族能在人族发展探子,他为什么不能呢?当然,让他暂时收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竟然要求,不做奸细,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的立场,他还是非常欣赏对方的态度——投降可以,但是不能让我对付同族。

这是一个有底线的家伙——有底线的神念。

陈太忠并没有仓促地答应,想了一想之后才发问,你只不过是一道神念而已,为什么就这么担心湮灭呢?从他的角度上讲,并不怎么在意小神识的损失,回头补足就完了。

我跟主神念,并不是完全融合的,那神念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于是做出解释。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道神念竟然诞生出了独自的意识,以往它是比较注重掩饰自己的异常的,但是发现自己有灰飞烟灭的可能时,它就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这样吗?陈太忠有点怀疑,异族的话,可不能完全相信,你不会就是那个主神念吧?本来想玩个洒脱,神念离体,结果一不小心回不去了……玩脱了。

主神念是阴王……相当于你们人族的真仙!这道意念有点恼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困得住真仙吧?我本是高阶阴帅,被主神念的分身所吞噬,原本意识都湮灭了,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出处啊,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这神念刚才还说不知道怎么诞生的意识,现在就说漏嘴了,你说你这么颠三倒四地说话,我能信得过吗?我可以告诉你,九幽阴水在哪里,这道神念重申自己的作用,只要你接受我的投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个诱惑,可是有点大,陈太忠真的动心了,他来幽冥界,除了想争取战功获得赦免,再有就是为了寻找九幽阴水,而来了这么久,他根本没听说过九幽阴水的消息。

我想知道幽冥界的地域分布,以及你们异族修者的聚集消息,可以吗?他试探着发问。

我不会对自己的族人下手的,这道神念再次强调一遍,显出很有底线的样子。

你只是通风报信,我没让你下手,陈太忠钻措辞的空子,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很明确地指出,只是个探子,没让你搞破坏……相信你也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嘿嘿,这道神念被猜中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知道多少,我就说多少好了,你也别让我再回去继续打探……相信你也不会让我回去,对吧?废话,陈太忠哼一声,主神念要真是真仙级别的,他给这道神念下再多的手段也没用,对方肯定都解得了,然后……那阴王就会杀过来,夺取通天塔。

通天塔对异族来说,或者没啥吸引力,但是,他这个小世界里有魔气!他吃傻瓜了,把对方放走,等着对方转过身把自己灭掉?想一想之后,他决定尝试一下,先用个什么手段,把这家伙困起来,不过这种事儿,得去找马疯子商量一下。

然后他就出了通天塔,来到马真人所在的宅院,求见马真人。

马真人不在,院子里倒是有些真意宗的弟子,其中还有一名中阶的天仙,他对陈太忠的态度不能说很好,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招惹,敢问陈长老何事?如何能将一道神识,困在一个可以随手毁灭的地方呢?陈太忠倒是不怕下问。

第八百三十八章 藏不住困神识……这得有养神玉或者蕴神木,中阶天仙回答道,然后再在上面下个封印,就好了,没有封印的话,对方很容易脱身出来。

养神玉和蕴神木,陈太忠都不缺,但是他想到,那道神识,非常排斥这两个物体,估计要对方主动进入,是很有点难度的。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逻辑,要是幽冥界的神念,也可以如此对待吗?那不行,中阶天仙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这个问题,在真意宗已经被探讨过了——不愧是精通神念的宗门,幽冥界的异族,神念中都含有阴属性,封在养神玉或者蕴神木中,会慢慢地消耗完……封印它,还不如直接消灭。

那应该封在什么里面呢?陈太忠有点郁闷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道神念会如此地惧怕这两种东西了,不但进去容易出来难,而非常容易被人困在里面,然后慢慢地消亡。

你捉到幽冥界异族的神念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是马疯子回来了。

捉到了,陈太忠点点头,困在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那我须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夺舍,马真人倒是一点不给面子,拿出一个装了九阳石的小瓶,在陈太忠身上来回晃几下。

你也有九阳石?陈太忠愕然,不过话刚说出去,他就后悔了。

我好歹也是真意宗的真人,马疯子不满意地哼一声,林听涛觉得自己九阳石多,我由着他用,但是你不能认为,我就没有九阳石……只不过没人家身家丰厚。

好了,我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陈太忠发话,有什么好的方案吗?方案有,很合用的方案,马真人点点头,然后斜睥他一眼,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我可以跟你交易,不占你便宜,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灵石,或者真意宗的贡献点……你开条件吧。

真意宗的贡献点……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了风黄界呢,马疯子苦笑一声。

第二波修者被算计狠了,现在看起来,此处是风黄界的修者占据一定的上风,可以跟对方相抗衡,但是就整个幽冥界的战局而言,异族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他脸色一整,灵石什么的,我暂时也不缺,我是想了解一下……你那里好像搭建起了聚灵阵?陈太忠看着他不言语,马真人也不言语,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马疯子扛不住了,我的人也希望能进去恢复灵气。

陈太忠依旧不说话,好半天才叹口气,支付三成的灵石。

这也就是说,从聚灵阵吸取的灵气,折算为等量灵气的灵石之后,要给陈太忠缴纳三成。

比如说一个高阶灵仙,通过灵气转换阵补充灵气,他吸收的灵气相当于十块上灵的话,同样的灵气数量,在陈太忠的聚灵阵里,花三块上灵即可。

听起来是陈太忠有点吃亏了,但是事实上,他只付出了一些布阵材料罢了,而他收取灵石,也是为了给辛苦维持大阵的狐族们争取一点好处。

如果不考虑那些狐族的反应,他让人随便使用都无所谓——都是远征的修者,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陈某人也不差这点小钱钱。

他不但提出了用灵石支付,也说了用战功来换取,不过他也没有忘了强调,这个聚灵阵,目前只对初阶天仙以下的开放,中阶天仙……吸收灵气太厉害了。

本该如此,马疯子很干脆地点点头,就算有中阶天仙前去恢复灵气,我也会要他们保持吸收灵气的速度,你看可好?说到底,他还是不能忍受这个聚灵阵,只能让初阶天仙以下的修者恢复灵气,中阶天仙哪怕高阶天仙,有了这么一个恢复灵气的地方,肯定也是趋之若鹜。

至于说降低一点吸收灵气的速度?这算什么?须知在幽冥界,高阶修者恢复灵气,仅仅靠灵兽肉,是相当缓慢而又煎熬的。

这煎熬来自于内心,明明有补充灵气的需要,却偏偏舍不得灵石,真的让人纠结到无以复加。

这种情况下,竟然出现了聚灵阵,马真人深知其意义所在。

聚灵阵在风黄界,是起聚集灵气的作用,在幽冥界根本没法用的,聚集起来的也都是阴气,但是陈太忠却偏偏地用聚灵阵,聚集起了灵气。

这种创造,堪称是惊世骇俗的,事实上,马疯子一开始就不相信,陈太忠的院落里,出现了聚灵阵——这怎么可能呢?然而,其他事情能作假,可那稳定的灵气,却做不了假,初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陈太忠那里搞的,是灵气转换阵。

可是那源源不断持之以恒的灵气,让他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灵气转换阵——灵气转换阵不是这么用的,那是应急的措施,就算使用,一两天、三四天也就完了,大不了十来天。

但是二十多天过去了,灵气依旧稳定,在陈太忠坐镇营地那么久之后,还是那么稳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里面用的是聚灵阵。

这个结论,连马疯子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很想过去探个究竟,但是那里已经被划成了陈太忠的私人地盘,他想要进去看一看,都被人挡驾了。

飞在空中,站得远远的,也能看,可是那里还有障目阵,他看不清楚虚实——没有天目术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当然,就算有天目术,想突破带一点灵气的障目阵,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借着陈太忠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提出了这个要求,至于说对方说的,要用真意宗的贡献点来换,他有点心动,但很快就摈弃到脑后。

真意宗的贡献点,那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我都未必能囫囵地回到风黄界,跟我说贡献点,真的不是很现实。

两人敲定聚灵阵事宜的时候,马疯子还依旧不能确信,对方真的布设出了聚灵阵。

不过他也不敢挑衅地再问,说陈太忠你自命是讲究人,到时候我的人出了灵石达不到效果,你终须给我一个交待。

于是他很干脆地给了陈太忠十张符箓,这是宗门给的困神符,是封印符的一种,只要你确定他的神念在某个物体上,一张符贴上去,神念就跑不了。

陈太忠想一想,斜睥他一眼,果然不愧真意上宗,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了,马疯子理所当然地回答,此次来幽冥界,我们原本就有搜集神念的打算,带回宗里细细研究,只不过眼下……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他的语速有所减慢,似乎是有点尴尬了。

陈太忠没在意他的尴尬,而是又问一句,这困神符……什么样的神念都困得住?马真人傲然地点点头,那是当然。

这个……真仙的神念呢?马疯子登时语塞,侧头看他一眼之后,嘴角抽动一下,陈上人……咱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你竟然问我真仙的神念?是啊,我就是问真仙的神念,陈太忠点点头,很诚恳的样子。

这我真不知道了,马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你若是能困住真仙的神念,岂不也是类似真仙的存在了,这可能吗?不过他左右看了两看,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出里面的辛秘,真仙的神念不敢说,但是真仙之下的神念,还是困得住的……这是针对幽冥界的异族,专门设计出来的符箓。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你的人申请恢复灵气的时候,拿个章程出来。

得了困神符,他又赶回去,将唯一的浩然派弟子和成战荒喊过来,以及那只二级狐修,告诉他们:这个聚灵阵,要给别的修者一起使用了——不过咱们能收灵石。

成战荒对这个消息,持谨慎的悲观态度,他是散修出身,心态上就不喜欢暴露贵重东西:这消息传出去,咱们就不得安宁了吧?你不说,就传不出去?陈太忠瞪他一眼,这里有灵气,是明摆着的,马真人也是自己发现的,而且,都是征战幽冥界的修者,能提供便利,为什么不提供?成战荒叹口气,也不再说话。

令陈太忠感到吃惊的是,二级狐修对他的建议,也有点抵触,它期期艾艾地表示,能收点灵石,肯定是不错,但是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的狐族就危险了啊。

这里可是幽冥界,第二波传送的人族和兽族修者散落到了四处,混乱无比根本不存在什么秩序,大家一旦知道狐族竟然能发动聚灵阵,那些零散的狐修,就要面临生存问题了。

到时候,也别说人家给不给灵石了,被玩命地压榨,都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你们作战几率就少了,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陈太忠沉声回答,而且……而且别人寻找起狐族来,也就更积极了。

原来如此,狐修点点头,心说这散修之怒放出风声,原来想的还是寻找三公主!第八百三十九章 位面扰乱者陈太忠交待好聚灵阵的使用之后,再次进入了通天塔中。

这次,他直接将困神符拿在手里,同那道神念做了很全面的沟通。

原来这神念来自于他曾经亲自探查过的那个巨大的冥气团,冥气团中有个高阶阴帅,是阴王的分身——也是吞噬了它的元凶。

这里有风黄联军扎下营地,很快就引起了周遭异族的关注,而此前的一场大战,陈太忠放出了蘑菇术法,使得异族损失惨重,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幽冥界土著要做的,就是先摸清楚这群异位面修者的情况,才有了斥候间不断的接触战,而这道神念也被派出来,进入了御魂兽的冥气中,悄悄观察联军的动态。

哪曾想,原本是烈度大、规模有限的接触战,猛地冒出一个可以瞬杀御魂兽的修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很是有点不讲理。

接下来的事,也就不用说了,在御魂兽身死之际,这神念看到冥气团消散,想要趁乱逃走,结果被堵个正着,而它又是有异心的,发现自己很可能就此泯灭,就马上投降。

至于他藏身的这块玉砖,名唤罗刹石,在幽冥界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出产自其他的位面,本地并不出产。

罗刹石是阴属性物品,通透的效果极佳,可以容纳阴属性神念寄魂不说,也可以稳固冥族和阴族的修为,还能疗伤,效果不但神奇,作用也非常广泛。

尤其难得的是,这东西还有宝鉴的作用,对于一些阴属性极强的物品,它能生出感应来,比如说——九幽阴水。

用神念的话来说就是,你有这罗刹石,寻找九幽阴水真的不难。

所以它说的可以照到九幽阴水,就有利用这块罗刹石的意思,不过它也大致知道,在哪里才会有九幽阴水。

陈太忠听来听去,就觉得寻找这九幽阴水,跟寻找九阳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大致的分布范围是有了,而他手里的罗刹石,作用跟九阳棍差不多,都是能借此探查。

不过神念不赞同他的说法,它的意思是说,幽冥界的九幽阴水,相当于是人类的灵石矿脉,被发现的地方,都是有主的,基本上都是冥族占据了。

因为九幽阴水很容易生出冥气——哪怕原本没有,也很容易被催生出来。

只有两处能出产九幽阴水的地方,是被阴族占据了,防范异常森严,周围也聚集着大批的阴兽,冥族的阴王都不能将之强行夺走,可见阴族有多么重视了。

相较而言,冥族保护九幽阴水的手段,就要简单一些,冥气团直接笼罩一大片,阴族想要进来夺取,除非先将冥气打散。

说来说去,冥族占据九幽阴水的资源,还是因为这东西对它们的作用,要大于阴族。

神念大致能确定,哪几个冥气团里有九幽阴水,但是具体藏在什么地方,就要指望罗刹石了,以九幽阴水的珍贵,对绝大多数冥族也是保密的。

陈太忠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发问,到时候我拿罗刹石寻找九幽阴水,你是不是就有逃跑的机会了?我就算逃出去,阴王的分身能放过我吗?神念无可奈何地表示,你这小世界自成一体,外面感受不到……我失踪这么久,主神念对我,肯定是有杀错没放过。

它原本就有自我意识了,以前藏得好,真要被主神念追究的话,那再怎么藏也没用。

陈太忠也认可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你还有什么让我可以放心的理由吗?过了好半天,神念波动一下,你有魔气,我希望能好好为你做事。

陈太忠笑了,这通天塔里的魔气,既是惹祸之源,也是诱惑之本,当然,前提是他得把握好分寸,不能让诱惑变成惹祸。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好了,说一说你是怎么认出我这个祭炼手法的。

这原本就是位面扰乱者的手段,神念老老实实地回答,被吞噬之前,我活得够久,亲眼目睹了他们扰乱幽冥界。

神马?陈太忠听得又是大吃一惊,浩然宗的修者,来过这个位面?来了多少人?一个就够了,还要多少?神念很是无可奈何地回答,取走了三处九幽阴水,然后在我们合力围杀之下,破开位面离开了……没错,就是浩然宗,这是你们风黄界的修者?问到最后,只凭神念的波动就可以得知,它整个人——整个神念都不好了。

浩然宗的这些前辈,还真够霸道的,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里暗叹,哥们儿做得,还是远远不够啊。

想一想之后,他又发问,这个高阶阴帅在的地方,没有九幽阴水?据我所知是没有,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敢肯定,我只是一道神念罢了,神念规规矩矩地回答,而且九幽阴水这东西的存在,也是虚虚实实的,没准一个小冥气团里就有,这谁说得准?陈太忠又想一想,觉得实在没啥可问的了,就最后问一句,这次我们第二波修者遭遇空间袭击,你们是如何精准把握到的?这个你问我,还真是问错了,神念很有点无可奈何,我只是阴王分身的一道神念而已,不过……以我们跟其他位面交战的经验来说,你们那边,可能有被我族修者控制的人。

这个回答,令陈太忠有点扫兴,要是这家伙说的是实情,那岂不是说明,风黄界人族或者兽族中,有高层人物,被幽冥界控制了?须知出兵的时间,连白驼门主方清之这般的存在,都不知情。

带着这种懊恼的心情,他离开了通天塔,又去营地替下了猛犸大妖。

他值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下一个轮值的,就是猛犸大妖,他又帮它顶班一段时间,其间又突然出击了一次,让那些前来探查的异族,不敢随意地挑起争斗。

不过这次出击,也让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在真正的战场上,他的隐身术失效了!其实上一次诛杀御魂兽的时候,他在动手之前,就现身出来了,当时他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自己灵气波动得太厉害,造成了失误。

通过这一次,他猛地意识到,战阵冲杀之际,有各种意念、血气的冲击,会造成剧烈的气息波动,又有各种探查方式,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持隐身,真的是很难。

在小湖营地设立之前,联军是边走边打,发生的冲突,都是临时起意的,组织性不强。

但是营地设立之后,战争也变得越来越正式,战斗双方已经明确,冥族和阴族也从此联手,各种战争手段都用上了,隐身术当然也就失效了。

认识到这一点,陈太忠难掩内心的失落,不管怎么说,隐身术都是他制胜的底牌之一,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底牌。

不过再想一想,他也就释然了,真正的战场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隐身术失效是正常的,不失效才是不正常的。

这一次的伏击,让他不但得了一颗四级的阴气石,还收获了两根阴兽的獠牙,属于极为难得的阴性制器材料,拿回风黄界的话,绝对是众人哄抢的顶级材料。

其他修者看得眼红,也想有样学样,不过敢于出手尝试的并不多。

鹏妖仗着自己速度快,出手了一次,不成想正中对方的埋伏,所幸的是,它是速度真快,最终强行突围走了,但也挂了彩。

这下联军不干了,不能任对方这么嚣张啊,于是鹏妖召集上猿妖和虎妖,又叫上人族的师郢麻、马疯子和陈太忠,六名真人级别的战力齐出,攻击了那埋伏它的异族所在的据点。

那一处据点,拥有两名异族真人,其一是只吞冥兽,还有一只,则是一条双头冥蛇。

这冥蛇是冥族的,一般不在冥气中生存,幼崽在冥气团中孵化之后,靠吞吐冥气长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走出冥气团,除了交配产崽和躲避对手,很少再回去。

尤其要命的是,这冥蛇有毒,能喷吐腐蚀性的毒液,鹏妖就是中了它的毒液,又吃吞冥兽的雷团一击,尾巴一扫,若不是它身法惊人,真的就要被冥蛇缠住,到时候想回都回不去。

所幸的是,冥蛇的毒液,对幽冥界的生物来说是剧毒,但是对来自风黄界的修者,毒性不是很强,鹏妖忍痛砍下半只翅膀,就阻止了毒性的蔓延。

断臂的鹏妖咬牙发狠,吃了不少带来的物资,催生出了新的翅膀,虽然翅膀还很稚嫩,但是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复仇了。

六巨头隐身抵达据点周围,发个信号之后,虎妖、猿妖和师真人及马真人齐齐出手,杀向据点,鹏妖是随时准备出手收拾天仙修为的异族,而陈太忠却是隐身接应。

联军的巨头强势出击,打了异族一个冷不防,它们也想到了,估计对方会报复,但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地猛烈。

第八百四十章 亚五十三令六巨头感到意外的是,异族的据点,竟然有着很坚韧的防御阵。

跟风黄界的防御阵不同,这里的防御是阴气催发,形成一张肉眼可见的黑色大网,这大网的材质,有点像牛筋,弹性极大,但是又异常结实。

大网也有极强的腐蚀性,而且自我修复的能力极强。

六巨头在来幽冥界之前,就多少听说了这里的防御,冲击防御阵的四名真人,齐齐地使出了最强的攻击,才堪堪地将防御阵攻破。

他们冲进去之后,就是一阵乱杀,而陈太忠和鹏妖则是默默地呆在防御阵之外,坐视防御阵缓缓地恢复和闭合。

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冲进去的四真人,会在第一时间破坏防御阵的枢纽。

而幽冥界异族架设的防御阵,有一个通病,就是阵法本身是不设防的,而枢纽旁边,会坐镇一个修为最高的家伙。

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这是一种很呆板的战法,但是偏偏地,幽冥界异族没有改变的兴趣,当然,这可能跟它们防御阵的原理有关。

战了没多久,防御阵就土崩瓦解,然后大家才发现,合着据点中的异族,竟然有三个真人修为的,多出来的那个,是一只硕大的寄生蜂。

不过冲进去的四真人,都带得有九阳石和九阳石甲,激发这个东西,能在体表形成一层阳属性的防护气障,很大程度上可以减少被寄生的概率。

一见到寄生蜂,陈太忠就冲了上去,这个东西对低阶修者的伤害太大,而且是防不胜防,必须第一时间干掉。

寄生蜂死了,吞冥兽也被围攻至死,冥蛇重伤逃走,整个据点被拔除,死伤的天仙修为的异族,超过了两位数。

六巨头并没有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马疯子和猿妖火速回转,防止营地被人偷袭,剩下的四巨头,招来了一支小部队打扫战场。

联军狂野报复的行为,很快就传遍了周围,异族们也深深地感到,这一支异位面的联军,真的不好斗。

在报复过后,联军也没有就此偃旗息鼓,而是直接转入了反攻,一两个真人搭档,火速扫平了附近的游荡异族,还拔除了几个钉子。

现在以小湖营地为中心,半径五六百里之内,是看不到任何的异族了,就算还有异族存在,也定然是通过了什么法子隐蔽。

这么一大片范围,在人族修者的控制之下,这个营地,已经隐隐然有点半永久化的趋势。

如此一来,闻风赶至的修者,就越发地多了起来,整个营地,是一片欣欣向荣景象,透着勃勃的生机。

十余日后,一支人族的大部队,出现在五百里之外,这支部队的人数,超过三百人,要知道人族三巨头当初跟兽修合兵一处的时候,也不过才百余人。

这支队伍的普遍修为,也不是如何惊人,但正是因为低阶修者多,才证实了队伍的强悍,队伍不够强的话,怎么护得住那么多低阶修者?事实上,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主要是体现在十二个小组的战兵上。

其中十组战兵,是同一个队的,队长还是个女人,区区的二级天仙,名唤亚五十三,一听就知道,出身和地位并不怎么显赫。

但是亚队长虽然是女人,却没有一般女性修者的优柔寡断,她做事胆大心细果敢异常,同时脾气火爆杀伐果断。

这个队能完整地保存下来,主要就是在投放之际,亚五十三下命令:十个组连到一起,以防止发生意外。

这个命令,很有点匪夷所思,以军队的惯例,传送的时候是要连在一起,但那是以组为单位的,这个惯例,主要是为了保护可能成为散兵游勇的低阶战兵。

但是以队为单位,将十个组连在一起的,还几乎是没有听说过:以组为单位,已经能保证战斗力了,何必以队为单位?跨位面投放军队,很可能在落地伊始,就要面临战斗,一个队连在一起,解开总需要个时间,这有可能导致丧失先机。

尤为关键的是,位面投放时,传送出现问题的几率很高,远比不得在风黄界之间的传送,点对点异常地精准。

若是队中有人遭遇到了不测,会影响到整个队伍,那这一百人的队伍,结果如何就得听天由命了——是足足的一百人,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十人组。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没有人想将一个队连在一起,然而,亚五十三就这么要求了,而且是强迫的要求:必须执行,不然以抗命论处。

亚队长能在满是男性的军队中脱颖而出,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她是女人,但是她的脾气出名的暴躁,杀伐果断执行力极强。

因为她的坚持,她的队伍成建制地投放到了幽冥界,接下来这一百人四处出击,很快就将队伍的规模发展到一定的程度。

至于说那两组战兵,也是半路上收拢的。

有十二组战兵,她的队伍想不红火都很难,不过战兵不是万能的,她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也是因为队伍里除了战兵,也不缺少高阶修者。

比如说,来自滁王府的高阶玉仙康剑曜。

总之,这三百多人的队伍,一路转战,终于在一千三百里之外,通过对擒获的阴兽搜魂得知,这里有一个人族营地,还有湖泊,于是他们想也不想,直奔这里而来。

这是仗打老了的队伍,经验什么的都不缺,在队伍距离营地还有八百里的时候,前方的斥候,就已经接触上了营地的斥候。

此时当值的是虎妖,它直接联系林听涛:你们人族有支队伍来了,希望小湖营地能接应。

接应肯定是没问题的,林世子匆匆赶来,知道队伍的组成之后,沉吟一下决定,邀请玉衢宗的中阶玉仙师郢麻一起前去。

当然,他还要调集一部分修者过去,两支人族队伍会师,异族极有可能出面阻拦,可惜的是,陈太忠现在躲在院落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所以他告诉虎妖,万一我这边打出什么信号来,你得派出支援。

这也不是出格的要求,现在联军中,人族和兽族泾渭分明,各自只能调集本族群的力量,不过战斗时需要配合的话,还是很好说话的。

两支队伍的会师,还是被异族发现了,一只牧兽帅带了阴兵阴将来骚扰,发生了短暂的冲突,不过这牧兽帅只是打探来者的底细,它躲在阴兵阴将之后,并没有全力迎战。

小规模的接战,双方伤亡也不大,在虎妖赶来支援之前,牧兽帅就撤离了。

这一支队伍的到来,让人族的实力又增添了几分,所以在当天,林听涛举办了简单的欢迎宴会,相对营地里一千六百名人族修者,这三百多人的队伍,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撇开十二组的战兵不谈,只说康剑曜真人,就是整个营地里,唯一的高阶真人,单论修为,是超越八巨头的存在。

而且营地里的人族修者,只有一千二百多人,加入了四巨头的战斗体系,还有接近四百名的修者,只是出灵石,暂时居住在这里。

宴会是非常简单的,原因不用多说,不过为了表示营地的欢喜,林听涛还是拿出了一对风翅兽来,分给大家享用。

最肥美四只翅膀,在场的四个真人一人一只——陈太忠没来,就没他的了。

吃喝完毕之后,林听涛、马疯子和师郢麻出面,邀请康剑曜和亚五十三共坐品茗。

喝一会茶之后,康真人淡淡地表示,能在这里打下偌大的一块地盘,三位真人确实不容易,可怜我们一直流动作战,现在也终于有个根基了。

他这话是夸奖,但是语气中,总有一份浓浓的、挥之不去的上位者味道。

其他人闻言,自然是要客气两句,只有林听涛保持了冷静,那么接下来,康真人是打算加入我们呢,还是暂时落脚?康剑曜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加入你们和暂时落脚,有什么区别?有些话,说在明处比较好,林世子侃侃而谈,并不因对方是高阶修者,就束手束脚,暂时落脚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支持,但是同时,你们要缴纳相应的灵石。

加入我们,就是要认同我们的管理模式,双方的队伍合二为一……林听涛将管理方式、战利品计算和分配方式,一一解释给对方听。

为什么是我们加入你们,而不是你们加入我们呢?康剑曜心中暗暗腹诽,不过他初来乍到,也不好直接翻脸,所以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你们这个战利品分配方式,我是不赞成的,亚队长怎么看?亚五十三的眉头一皱,别看她才是二级天仙,但是手上抓着战兵,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她很干脆地表示,战兵的战利品分配,我说了算。

事实上,她这话已经算客气了,军队本来就是比较特殊的群体,而她又是个强势的人,自打降临幽冥界,战兵们的物资,就都是由她统一保管和发放的。

受军队保护的修者,她也要干涉战利品,这一点,跟死去的北域姬上人一般无二。

现在面对小湖营地的三名真人,她表示只在意战兵的战利品分配,真的算是做出了让步。

第八百四十一章 利益之争康剑曜知道亚五十三会这么说,所以他才出声发问的——他这个高阶玉仙,都没有从她手上抢到掌管军队的权力。

林听涛想一想,认可了亚队长的说法,他是侯爵府的世子,知道军队原本就是比较特殊的存在,由军事主官来负责战兵物资的统一安排,也是不错的。

所以他点点头,也好,十二组战兵做为一个整体,战利品归你发放,但是评功方式……还是要纳入整个分配体系。

不用纳入你们的体系,亚五十三断然拒绝,她傲然地发话,是我战兵杀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也不会去抢。

马疯子闻言,冷笑一声,那若是合作杀的呢?他原本跟对方是一样的想法,做法也相同,但是遇到陈太忠,分配方式做出改变之后,他猛地发现,因为及时分配战利品和强调配合,整个队伍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所谓征战,打的就是精气神,有精气神的队伍,和没精气神的队伍,战斗力和战斗效率,是绝对不一样的。

马真人以前很少关心这些,身为上位者,他习惯性地忽视低阶修者的感受,而且身上的家长作风极浓,属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那种——你们只要听我的,我也不会害你们。

万事就怕有个对比,通过对比,他意识到陈太忠的建议,还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就果断地改变了立场,面子什么的就不考虑了——这是战场,听不进去劝,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合作杀的,那就按出力大小分配,亚队长一脸冷漠,满不在乎地回答,纵然有点小争执,我战兵也不会计较太多。

那斥候、掩护、接应和遮蔽战场的,就统统没有功劳了?马疯子冷冷地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我自己的战兵全部做得到,亚五十三理直气壮地回答,一路上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可以自己负责。

那你都能自己负责,来我小湖营地干什么?马疯子脸一沉,我许你无条件休整三十六个时辰,超过三十六个时辰,你给我走人!疯子就是疯子,脾气上来了,说翻脸就翻脸了。

嗤,亚队长还一声冷笑,想夺我战兵的人多了,别这么假惺惺的,三十六个时辰,我能走,战兵能走吗?马疯子猛地爆发出气势来,然后冷笑一声,我杀你其实根本不需要理由。

那你就杀呗,亚五十三满不在乎地端起茶来喝一口,不再看他。

马真人被这女人弄得有点郁闷,他还不能真的杀人,只能冷哼一声,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三十六个时辰之后,你和你的战兵,统统滚出营地,敢继续待在营地里,杀无赦!切,亚五十三又是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她也无意太过招惹对方,心说我就等三十六个时辰,到时候带着战兵走人,倒要看你拦着不拦着。

倒是林听涛幽怨地看马疯子一眼:咱不带这么发疯的好不好?十二组的战兵,你竟然是说撵走就撵走了?林世子为了让营地发展壮大,可谓是殚精竭虑了,真是舍不得这十二组战兵。

不过马真人已经那么说了,他也不好表现出内讧的意图,于是不理会亚队长,转头看向康剑曜,康准证对我们的分配模式不满?分配模式再说,康真人见亚队长跟对方谈得不愉快,心里就定了下来,我先问一句,双方若是合并,谁来主管分配?他问的是分配,但所指的是整个人族队伍的指挥权,以及在营地管辖上的权力。

就是刚才他想的:为什么是我们加入你们,而不是你们加入我们?他这么想,真有他自己的道理:我是整个营地唯一的高阶真人,手下又有亚五十三和她的十二组战兵,有很扎实的中坚力量。

反观对方,中阶真人都只有一个,战兵这种战斗杀器,更是没有,凭什么干惦记收编我们?正经是,这块营地,我要定了。

只不过,他才吃喝了对方,又坐在对方打造的院落里,一时间不好骤然翻脸。

但是问出来这话,他就开始做翻脸的准备了——小子你回答的时候悠着点啊,别让我找到翻脸的机会。

林听涛看他一眼,也感受到了对方似乎别有用意,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很干脆地回答,分配这事,一向是我负责的,我长于筹划和计算,就主管后勤。

你负责?康剑曜侧头,上下打量他两眼,脸上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就你这区区的初阶真人……气息不稳,敢情还是药物推上来的,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林听涛的脸都气得白了,他是药物推上来的,但是老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尊称对方为准证,对方却是如此羞辱他,难道真的以为,修为高就是一切?康准证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他勉力笑一笑,战利品分配,跟修为的关系不大。

没意思的话,我想说也就说了,哪怕是伏海侯在,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康剑曜大喇喇地回答,他现在甚至有点蓄意挑起事端的趋势了,这个战功统计分配,你拿不下来。

林世子拿不下来,所以我们小湖营地只有一千六百人,马真人听得不高兴了,他眯着眼睛发话,康准证你倒是拿得下来,所以追随左右的,竟然有三百人之多。

嗯?康剑曜一侧头,冷冷地看向他,真意宗的真人……权赋槽就是这么教你们跟高阶真人说话的?这就是彻彻底底地开始找碴儿。

你看不惯我们行事,大可以自行离开,马疯子是真的火了,也不是我们请你来的,既然来了,就要守我们的规矩……这小湖营地是我们建立的,不是你姓康的建立的!呵呵,康剑曜轻笑一声,很是高贵冷艳的样子,然后他侧头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师郢麻,师真人,他这话能代表你吗?师郢麻是营地里人族唯一的中阶真人,必须指出的是,师真人来了之后,也起过夺权的念头,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以前的三巨头打的根基太好,他夺不动。

现在又有高阶玉仙要来夺权了,他听得心里是百味杂陈。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在人族修者中,是属于宗门阵营的,而康剑曜是官府阵营的。

同康剑曜激烈对立的马疯子,是真意宗的人,师真人从心理上,就天然偏向马真人。

当然,事急从权,他若是记恨以往夺权未成功事情,为难一下马疯子也未尝不可,但是他非常明白,没来参加宴会的陈太忠,其实也是真意宗的人。

这种情况下,选择帮助康剑曜,那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了,康剑曜夺权成功,也不会让他师某人拥有更多的权力——事实上,他现在掌握的权力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人族四巨头之间的交流,还是很平等的。

所以面对康真人的发问,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有话好好商量,不要伤了和气。

这回答听起来是很中正,没有偏帮一方的意思,但是他希望不伤和气,那就是不太希望看到,康真人以力压人,这还是稍微偏向马疯子一点。

不过康剑曜并不在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是旗帜鲜明的偏帮,那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他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马真人,我在考虑,要不要替权赋槽教育你一下,该怎么样跟上位真人说话,一点礼貌都不懂吗?然后他侧头看向林听涛,以他的实力,不怕双战初阶真人,林世子怎么看?林听涛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是要让兽族看热闹吗?康剑曜闻言,脸色一黑,然后冷冷一笑,人族的事,兽族也会插手吗?康真人你今天初来乍到,想必有点疲倦了,林听涛不动声色地回答,先歇一歇,营地里走一走,多看一看。

康剑曜先是一怔,然后微微颔首,对方的建议倒也靠谱,官府中人最是讲究知己知彼,他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贸然发难,也不太合适。

于是大家站起身,各自离去,这时的气氛有点诡异,早就不复当初的和谐。

新来的人,是住在营地的一角,这里是为临时居住者准备的,跟加入队伍的修者之间,隔了一大片空地。

这里的临时住客中,很有几个跟皇族有关的人,听说滁王府的康真人大驾光临,大家纷纷赶来,想要套个近乎。

康剑曜自矜身份,本不待理会他们,不过既然存了夺权的心思,相关的消息,那也得打探一下,于是就拨冗一见。

可是事实表明,这些人……还真不值得一见,众人都是想抱上康真人的大腿,各自忙着表明身份,希望真人能接纳收容他们,最好是做些不需要战斗的任务。

康真人听了一阵之后表示,一路走来,我倦了,要休息一会儿。

这里哪是休息的地方?有人马上出声发话,营地里有聚灵阵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 来势汹汹营地里有聚灵阵?康剑曜听得就是一愣,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真有聚灵阵啊,众人听他这么问,纷纷出声作证。

陈太忠搞出的聚灵阵,没过多久,就被传得众所周知了,这个玩意儿真的是太逆天了。

但是除了他的人,能进聚灵阵修炼的,只有通过马疯子安排才行,这是他跟马真人约定好的,连师郢麻来都不好用。

这一点是很令师真人气愤的,所以他就去找林听涛商量:这不是个办法。

林世子其实也有点不甘,但是他手里掌握着营地的后勤资源,若是跟着师真人胡闹,失了陈太忠和马疯子的支持,一旦被人惦记上,这一块估计也要拱手让人。

所以他就劝说师郢麻,说这个事儿你找陈太忠,意思真的不大,倒不如咱俩去找马疯子,拿个章程出来,咱们三个商量定了,最后由马真人去找陈太忠报一下,也就是了。

当时的师真人,是真的不服气,就说你们有点过分,你负责后勤,马疯子负责安排聚灵阵的修炼,我这堂堂的中阶真人,愣是什么权力都没有。

师真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林世子有点不高兴,那聚灵阵是陈太忠弄出来的,他能让咱们使用,就已经是看在战友的面子上了,他让马真人负责,咱们莫非还逼着他收回这样的话?反正你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长,师郢麻最后悻悻地表示,我们来得晚的,就都是外人。

再有什么权力的话,我帮你争取好了,林世子笼络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表示说:你来得也不算晚,关键是,现在咱们的队伍秩序井然,发展势头良好,顺着这个惯性往下走就行,这么难得的局面,你又何必去折腾呢?不得不承认,林听涛还是有几分做说客的天分的,终究是侯爵府世子,不懂这个不行。

师郢麻虽然心中还有所不忿,但是对方说的也没错——现在的局面,真的很难得。

他终是宗门体系中的人,功利心是有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在比较舒适的环境里,安心地生活。

这也是宗门体系和官府体系最大的区别,宗门中人更在意个人修为的进展。

所以这个聚灵阵的修炼名额,最终还是由三人商定,最后由马真人来安排。

然而这个福利,是只对加入联军的人族修者,那些托庇在营地之中,并不加入队伍的人,是享受不到这种福利的。

对人族四巨头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我队伍中人,凭什么让你享受福利?托庇的人是缴纳了灵石,但那灵石只是让人呆在这里,禁止人族之间的内斗和劫掠,如果有异族大举来袭的话,可以受到防御阵的保护。

这个逻辑,跟风黄界缴纳入城费,是同一个道理。

但是被保护的人,可并不这么想,尤其那些皇族中人,他们骄横惯了,既不想加入队伍,还想使用聚灵阵。

加入队伍战斗,是要死人的,这些人倒不是完全没胆子跟异族搏杀,但是他们身娇肉贵,总希望捡些软柿子捏,打一些安全的仗。

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是没有零星地战斗过,捡漏或者打漏网之鱼,也积攒了点战功。

但是战斗之后,不能去聚灵阵回复灵气,首先战斗的成本就增加了,其次,他们觉得自己受到歧视了,这口气儿不顺。

现在,皇族里终于出现个够份量的真人,众人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就纷纷撺掇着康真人,要他去聚灵阵修炼。

康剑曜跟马疯子和林世子吵了半天,心里也正不高兴,听说这聚灵阵居然不对皇族中人开放,心里的邪火就越发地旺盛了。

不过他终究强行按捺下火气,出声发问,这聚灵阵是谁布设的?此人唤作陈太忠,是真意宗的九级天仙,早有人将前因后果理顺了,出入聚灵阵,由真意宗马真人审核,不过那陈上人也相当不凡……有真人的战力。

一听到马真人三个字,康剑曜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今天跟他叫板最狠的,就是此人,再听说陈太忠也是真意宗的天仙,他登时就决定了——今天我还真是要去聚灵阵修炼了。

至于说陈太忠这三个字似曾相识,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其实就算知道陈太忠是散修之怒,他也不会在意,堂堂的高阶真人,就是这么有底气。

于是他站起身来,既然有如此的去处,倒是要见识一下,幽冥界的聚灵阵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先去通知对方,要他们出面来迎接?有人马上跟进。

不用了,康真人淡淡地摇摇头,带路!一行人走出去没多远,前方走过来两个巡逻的修者,且住,现在不是用餐的时间,你们不得跨过这片空地。

这也是营地的管理方式,这片空地将营地本部人马和外来修者,人为地隔离开了,一般时候,外来修者不得随便过界——当然,那边的人过来,是不受限制的。

只有在营地修者用餐的那一个时辰,这边的修者才可以过去,因为那时的本部修者,都纷纷出来活动了,活跃人数比较多。

而外来修者去那边,主要是为了交易,战功换灵石,灵石换阴风石什么的,做交易,自然是选择人数最多的时候比较好。

当然,也有自由修者,跟本部的修者有交情,这个时候可以过去聊天喝酒。

营地对这些外来修者的离去时间,卡得并不死,仅仅是要求,除了吃饭的时间,不得随便过去,回去得晚一点,倒是无所谓。

此刻并非吃饭的时间,巡逻者见到他们出现,当然要拦住。

滚开,有人上前,一把将两个修者推开,康准证想随便走走,你敢拦着?推人者的动作,相当地野蛮——大家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一听准证俩字,那俩巡逻的修者就觉得头皮一麻,他们也知道,今天营地里来了高阶玉仙,于是强忍怒火,硬着头皮发话,准证大人,可否容我们上报一下?康剑曜不屑地扫他俩一眼,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蝼蚁!巡逻的修者才仅仅是高阶灵仙,是不折不扣的蝼蚁,见他们一行人横冲直撞地向前走去,一个灵仙抖手打出一团焰火示警。

康剑曜感受到后方的示警了,不过他连头都懒得扭一下,心说我堂堂准证大人在营地里行走,还用考虑你们的规矩?见到示警的焰火,这边不少修者马上冲了出来,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郭保宗是负责斥候的,此刻有很难得的休息时间,见状也跑出来。

看到正在大喇喇行进的康剑曜一行人,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并不说什么。

非皇族不得封王,滁王府是皇族一系的,然而,郭上人还真不把滁王看在眼里,也无意结识,须知他是出身禁卫,服务的是皇族最核心的血统,不得有私心杂念。

他若交好滁王,会惹出天大的麻烦来——身为禁卫,结交旁系的皇族,你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他就淡淡地看着一群人路过,倒是康真人在晚宴上知道了他的身份,微微一个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康剑曜这招呼,是冲着对方禁卫的身份去的,否则一个小小的九级天仙,还真的不配。

看到康真人的招呼,郭保宗依旧没什么反应:他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搭上关系。

但是他的脑袋在急速地转动着:这家伙这时候来,是想干什么?营地的其他修者,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康剑曜,脑袋一时有点大:这高阶真人怎么了?不过,康真人一行人,只是慢吞吞地走着,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意图,大家也只能旁观,有那聪明者,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高阶真人,果然是不甘寂寞啊。

人族阵营里的这支示警焰火,甚至惊动了兽族的四个大妖,它们纷纷升空,要看这里出现了什么状况,甚至连正在值守的虎妖都不例外,它在不远处的战斗指挥区,腾身而起。

倒是人族的三名真人,都没有露头,当然,他们极有可能隐身暗处观察,见到康真人莫名其妙地带着人前来,正暗暗地琢磨着。

起码马疯子就是这样,他藏身在折叠空间中,随时准备着出手,心里也在纳闷:这姓康的,真的是要撕破脸暴走了吗?眼见康剑曜直冲着自己的院落,越走越近,他的心也一点点地向下沉去:尼玛,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你至于这样吗?不能任你这么嚣张啊,看着对方距离自己只剩下三十余丈了,马疯子的手里,都攥出了汗,心脏跳动得也剧烈了很多。

就在他打算现身出来,质问对方何意的时候,猛地看到,康剑曜停下了脚步!康真人驻足之处,就是陈太忠的居所——四巨头的居所,都是挨着的。

你竟然敢去找他?马真人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地长出一口气。

第八百四十三章 欺上门康剑曜在陈太忠的居所门口停下,才待让人叫门,门中就走出一个人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来者何人?陈上人现在闭关中,不见客。

说话的人只是高阶灵仙,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显然并不把面前的这帮人看在眼里。

不等康真人回答,早有人出声了,康真人驾到,告诉陈太忠,出来相迎。

我都说了,陈上人现在闭关中,出来的人是成战荒,他也看出来了,来人的态度,有点成问题,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退让的道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还请离开。

蝼蚁,你活腻歪了?一名初阶天仙一伸手,就抓向了他,敢对真人不敬?成战荒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薅住自己的衣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我两族联军中的一员,你确定要在联军的地盘上撒野?我就撒野了,你待如何?初阶天仙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抽了过去,此刻的他有人撑腰,真的是百无禁忌,小子你再嘴硬一句试一试?两记耳光之后,成战荒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好了,康剑曜轻叱一声,带我去聚灵阵。

初阶天仙一松手,将成战荒丢到一边,蝼蚁,听到没有?成战荒的身子一个踉跄,晃了几晃,才勉力保持住平衡,然后他抬手揉一揉双颊。

其实到了他这样的修为,根本不会被人打肿脸,只不过对方的初阶天仙,行事极为歹毒,在抓住他的时候,就将一股灵气逼入他的体内,压制住了他自身的灵气,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成战荒知道对方的用意,他揉了揉肿胀的双颊之后,强忍怒火发话,聚灵阵不对联军之外的人开放……要不你再打我一顿好了。

初阶天仙闻言微微一滞,接下来的剧本,该怎么演?滚开!康剑曜眉头一皱,手一摆,直接将他卷向一边,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他是来找毛病的,是来杀鸡儆猴的,自是不怕出手重一点,而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灵仙,真的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成战荒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然后摸出一块玉符,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猛地捏裂。

这玉符不是同心牌,而是陈太忠的精血玉符,上面附着一个小神识,精血和神识同时消失,就算陈太忠身在通天塔里,也会生出感应——当然,也仅仅是感应。

康剑曜将他打到一边,迈步就走进了小院,进去之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陶醉地发话,果然是有灵气的味道。

你们最好现在出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边,那是一只灵狐,口吐人言,这陈上人的院落,真的是要找死吗?小小狐族,康剑曜轻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给我拿下它。

身为高阶真人,他并不习惯冲在前面,刚才是成战荒令初阶天仙为难了,他才随意地出了一下手,现在对上狐族,他也不想先出手,吩咐一个修者去就行了。

刚才打人的天仙身子一晃,就冲向了狐修,不成想,对面人影一晃,又出现了一只狐修,尾巴一抖,狠狠地扫向了他。

后面出现的这只狐修,正是中阶的战狐,战斗力还强过对方。

康剑曜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出来了,己方的天仙不是对手,而此次跟他来的修者,只有三个天仙。

这三个天仙加在一起,并不能稳稳地胜过对方,康真人想到自己已经出过手了,再不要脸一点也无所谓了,说不得冷哼一声,抬手向对方一伸,掌控!掌控次神通之下,两名狐修根本毫无抵抗能力,然后他又将它俩摄过来,抬手下了禁制。

下禁制的时候,他眉头微微一皱,四下看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不过,不对就不对吧,他也无所谓,见到前方白雾弥漫的障目阵,他轻叱一声,开!白雾猛地一震,障目阵在瞬间就分崩离析,连后面的聚灵阵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八名发动阵法的狐族身子猛地一震,齐齐喷血。

正在聚灵阵里修炼的两名狐族和三名人族,也受到了影响,身子猛地一震,其中一个人族修者也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咦?康剑曜一眼扫过去,禁不住轻咦一声,他可是高阶真人,眼力非同寻常,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转化阴气……有趣!很有趣吗?那喷了一口鲜血的人族修者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他,打扰他人修炼……阁下可敢留个姓名?康剑曜冷冷地看他一眼,决定发个善心,不跟此人一般见识,没错,他就是这么强势,打扰了他人修炼,不跟对方一般见识,这就是慈悲了。

这聚灵阵不错,我来体会一下,他自顾自地发话,丝毫不考虑阵中人的感受,也不理会八名受伤狐族的感受,给我好好运转。

咦,奇怪,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这院子的主人换了吗?康剑曜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才缓缓转过头来,这年头,不知死活的人怎么这么多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肩头趴着一只小白猪。

准证大人,这就是陈太忠,旁边有人高声叫了起来。

康剑曜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年轻人似笑非笑的面孔,他心里隐约生出一种感觉:我可能做错了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都已经翻脸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多大意思,于是他淡淡地反问一句,我来用一下聚灵阵……看起来你不满意?这里……是我的院落,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了,这位准证你贸然闯入,侵犯我私人领地,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按风黄界的律法,私人领地是受到保护的。

康剑曜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个律法,不过,律法本来就是约束弱者的,强者不需要理会,所以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想要什么交待?首先……你得承认自己做得不对,需要道歉,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

康剑曜等了一等,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于是面无表情地问一句,其次呢?其次,你需要赔偿我的损失,陈太忠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发话,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掌控,康剑曜听到这里,也懒得跟对方纠缠了,直接伸出手。

对他来说,这个聚灵阵,只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他主要是想杀鸡儆猴,通过果决狠辣的手段,让小湖营地的真人们知道,高阶真人一怒,到对有多么可怕。

既然说不到一起,他就强行出手了。

奇怪的是,在他的掌控次神通之下,对方的嘴角,竟然泛起一个冰冷笑容,只是这样吗?下一刻,对方的身子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怎么可能?康剑曜登时就傻眼了,在战斗中隐身,这不现实啊。

然而紧接着,一张大网就罩在了他身上,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隐身,是快到巅峰的身法,混蛋,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要杀了你!一边说,他一边猛地爆发出灵气,想要崩开这张网——区区的九级天仙,就算祭出束缚类的灵宝来,也困不住他。

然而紧接着,他就发现体内的灵气,运行有点不畅,那大网张了一张,又猛地缩起。

你……用毒?康剑曜一脸的惊骇,愕然地看向对方。

由不得他不吃惊,风黄界用毒的修者不多,尤其是能毒倒他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

白痴,陈太忠白他一眼,然后看向不住吐血的成战荒,怎么回事……这个二货高阶真人,是什么来历?他是滁王府的供奉,今天才到的这里,成战荒介绍了起来……陈太忠最近一直在通天塔里,一边看灵谷的长势,一边修炼,他希望自己能尽快地见真,而以他的感觉,好像真的差得不远了。

若不是成战荒捏碎了玉牌,他还不会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种场面。

鉴于来人是高阶玉仙,他想也不想就直接下了毒,这毒对高阶玉仙的作用,也有限得很,但是加上红尘天罗,还是出其不意地网住了对方。

那么,对方一时半会儿是不要想逃脱了。

问明白缘由之后,陈太忠冷冷地看向跟来的二十余人,战荒,谁打伤的你?是他,成战荒一指某个初阶天仙,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两记耳光。

跟着来的一帮人,早就吓得傻了,见他指认人,另一个天仙二话不说,转身腾空就跑。

站住!陈太忠口一张,一道白光打了出去。

那位登时就重重地撞到了院墙上,而被指认的这位脸一白,强自镇定地发话,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是皇族……你用哪只手打的人?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上下打量对方两眼。

第八百四十四章 准证服软陈太忠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被问的这位,脸色越发地白了,陈上人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陈太忠身子一晃,两道白芒闪过,对方的两条膀子,登时血淋淋地掉落了下来,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两只手都别要了。

然后,他看也不看这厮一眼,目光转向了其他人,笑眯眯地发话,非请莫入,你们敢强闯我的院落……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还是在吃饭时间之外过来的,成战荒大声地发话,他抱定了陈上人的大腿,既然已经得罪了皇族中人,那么,得罪得再狠一点也无所谓了。

我们只是跟着来看看,有人小声嘀咕,高阶真人都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自救了。

侵犯我的私人领地,把储物袋都留下,陈太忠眼睛一眯,淡淡地发话。

对方显然是想强夺他的聚灵阵,陈某人跟庾无颜学了一招,就是你打算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一言既出,这些修者马上不干了,我们可都是皇族,陈上人你想清楚了。

在幽冥界征战的修者,并不存在将物资寄放它处的可能,所有的物资都是随身装着的,储物袋一旦被收走,命就丢了一大半,谁肯答应这样的条件?先往近里说,储物袋被收走,他们交不出灵石,都要被撵出小湖营地。

你们是什么族,关我屁事,陈太忠冷笑一声,要不就留下储物袋,要不就留下命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战荒,愣着干什么?成战荒走上前收储物袋,那些修者是真的不想给,但是他们更不敢反抗——给了储物袋,可能无法活下去,不给储物袋,现在就活不下去!你有种就冲我来,康剑曜冲陈太忠大声叫嚷着,睚眦欲裂。

你?陈太忠扭过头来,冲他灿烂地一笑,你来寻我的事,打上我的家门,莫非还指望我放过你?就是这么灿烂的一笑,康剑曜的心里,没由来地一揪,登时明白了刚才那点不安出在哪里:这厮何止是战力可媲美真人?起码是可媲美中阶真人!感觉到对方满满的恶意,他第一次生出了悔意,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直接服软,要不然以后都没脸做人了。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初听说,竟然有人在幽冥界设立了聚灵阵,着急过来看看,你若肯将聚灵阵给我使用,将获得皇族和滁王府的友谊。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硬绷着场面,不得不说,名利两字害人不浅,不过事实上,他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又说什么滁王府的友谊,已经是服软了。

切,滁王府的友谊?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却是一名新近到来的白驼门弟子,因为跟浩然派有渊源,特地来投靠陈太忠。

此人也是高阶灵仙,早年根基大损,已经断了登仙的念想,此番前来幽冥界,就是为后人挣家产来的,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一点不怕这高阶玉仙,正经是要巴结好陈太忠,所以他冷笑着发话,滁王府还能大过秋韵公主吗?真是好笑。

要说秋韵公主,虽然也是真人,比康剑曜的修为还要差一些,但是论起来头,康真人拍马难追,她的身后,可是皇族的顶级战力,燕舞真仙。

别说康剑曜只是一个滁王府供奉,就算滁王本人对上秋韵公主,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康剑曜听到秋韵公主四个字,登时就是一愣,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抖,终于想起来陈太忠这个名字,为什么熟悉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

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撺掇自己来的人了,陈太忠哪里是那么好招惹的?事实上,撺掇他来的人,也是有意隐瞒一些消息,以免康准证打退堂鼓。

没有人认为,康剑曜会打不过陈太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同时,康准证基本上没可能轻松拿下陈上人,必然要经过一番力战。

再加上散修之怒手上有大名鼎鼎的蘑菇,康剑曜想必又要忌惮两分。

所以这帮人并不多说,就是想让两人先对上,到时候想抽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哪怕是为了面子,也要先分个高下才行。

不成想,康剑曜在品茶的时候,积攒了一肚子火,闻听此事,根本不用别人撺掇,直接就打上门来了。

康剑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是害怕散修之怒,也不是害怕那大名鼎鼎的蘑菇,他略带一点惶恐地发问,阁下是……浩然派陈太忠?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身份——放电影的陈太忠!这一批修者征战幽冥界之前,浩然派的电影,还是很有点名气的,尤其是在西疆修者和皇族修者的耳中,真的是大名鼎鼎——这里是战前可能突击提升修为的地方。

康剑曜是高阶真人了,并不是很在意这点小事,但是看电影三个字,他也听到了不止三五次——滁王府先后有几十名子弟,曾经去西疆浩然派看过电影。

他甚至听说,秋韵公主也在看电影时晋阶了,而且为了保证看电影的名额,皇族下令,族中北域的分支,不得前往浩然派。

为什么北域的皇族不能去?因为电影这东西,是从下界带上来的,而飞升之人,正是跟北域不对付的散修之怒。

陈太忠虽然不是皇族中人,但是入了秋韵公主的法眼,那比普通的皇族子弟还要更令人头疼。

而他康剑曜,不过是一个王爷的供奉罢了。

一个小人物罢了,陈太忠哈地一笑,异常灿烂的笑容,准证大人肯定不放在眼里的……上门打人都是给我面子了。

好了,我认栽,康剑曜很痛快地发话,比修为,他现在是被对方擒获了,比后台,对方也无须忌惮他的身份,这还有什么可硬撑的?莫不成还真等对方炮制自己不成?不过他也要强调一点,这是个误会,来之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殊不知,陈太忠最恨的,就是这个理由——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可以胡来?于是他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原来是误会,我说嘛,滁王府我也是久仰了……这样,咱们去营地外面谈谈,误会说开了就好。

别介,一看他这笑容,康剑曜就是一哆嗦,现在他已经找出规律了,只要这厮是这样笑的,麻烦肯定小不了,咱在这儿说就行,我错了我认!嗐,康准证你客气个啥?陈太忠笑眯眯走上前,拎起了被裹成一团的康真人,然后看一眼被搜去储物袋的众人,眼睛一眯,笑着发话,你们还不走,等着混饭呢?那些修者无奈地交换一下眼神,黯然地走出了院门。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就在离院子不远处等着,似乎要看他打算如何整治康剑曜。

这也是他们无奈的选择,储物袋被人搜走了,丧失了在幽冥界生存的物资,那么必须要紧跟康真人了,否则根本无法存活下去。

陈太忠拎着康剑曜走出门,淡淡地看那几个人一眼,冷笑一声向外飞去,有胆子就跟来!这几人不甘心啊,虽然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但迟疑一下,还是由一个天仙卷起众人,远远地缀了上去。

陈太忠拎着康剑曜,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飞,一直飞出去两百余里,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后面的人见状,是真不敢追了:姓陈的万一在这里翻脸,能把所有人都留下。

而且再追的话,那天仙的灵气,损失得也大了去啦,他们现在没了物资,还不知道从哪儿去找灵气呢。

于是那天仙果断停了下来,转身向营地飞去。

追了我这么久,想走?陈太忠在远处轻笑一声,也好,等我回去,咱们再慢慢说。

他又飞了百余里地,才降落下来,天目术四下扫一眼,发现附近没有修者和异族,才降下来,抬手布置个障目阵。

康剑曜见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再也沉不住气了,忙不迭地开口发话,陈上人,是我该死,我对不住你,我愿意赔偿……你只管开口好了。

老康你这么说,可不就见外了?陈太忠笑了起来,慢吞吞地掣出一把灵宝级别的长刀,我这人最讲大局感了,滁王府我也惹不起……你是用哪只手打人来的?我愿意赔偿,康剑曜苦苦哀求,左右是四下无人,他也不怕做得更出格一点,你给我个机会,求求你……饶我这一遭。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老康,你这胆子,真的很让我失望啊。

他是真的失望,这姓康的好歹也是号称准证,欺负起弱小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牛气到天上去了,真的遇到危险,却是恨不得跪下求饶——这点胆量,也敢来征战幽冥界?我的储物袋给你,康剑曜见对方死活不提赔偿,只能自己主动提了,他有种预感,若是任由陈太忠发挥下去,他的性命都保不住。

至于说眼下是位面大战,他这样的高阶真人,算是人族顶级战力,对方应该以大局为重,而不是自相残杀——别逗了,骗谁呢?第八百四十五章 折服康剑曜在滁王府做供奉,丑陋的事情听说得不少,利益所在,大局算什么?那是骗人的。

就算是位面大战之际,陈太忠也照样可以除掉他,到最后,大不了安排一个死于异族之手的假象。

储物袋?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扫一眼对方腰间的玉佩——那也是储物空间。

你总得给我留点物资,好让我跟异族搏杀吧,康剑曜苦笑着发话,紧接着,他的心里一抽:坏了,这不是提醒这厮,怎么才能更好地安排我的死法?其实我这刀钝得很,修为也不够,未必能破了你的防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再说了,不痛打你一顿,我不解气啊……先让我练一练刀法吧。

说完之后,他控制着红尘天罗,露出一个碗大的口子来,抬手一刀就扎了过去。

他说的是实情,想当初他擒了中阶鹏妖之后,杀那鹏妖足足杀了一个时辰,眼下康真人号称准证,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刀,才能斩杀掉对方。

要不说修为才是硬杠杠,他靠着毒和红尘天罗擒下了对方,杀却是不好杀。

康剑曜虽然中毒了,可是那毒也仅仅是能拖住高阶玉仙,想要干脆地杀掉,不容易。

所幸的是,这里是幽冥界,灵气回复是很难的,他打算一点一点磨掉对方的灵气。

果不其然,他使出最强的一刀,第五式无意,也无法破防,只能击散对方些微的灵气。

他孜孜不倦地攻击了康剑曜六个时辰,才将对方灵气磨掉了一半。

而他自己已经悄悄地补充过两次回气丸了。

此刻的康真人,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了,不但要承受毒性的侵袭,还要忍受一刀接着一刀的折磨,不能破防,并不代表受者没有痛楚感。

他甚至非常怀疑,陈太忠是不是真的不能破了自己的防——没准这厮就是想折磨我呢。

嗯,砍了半天,我得歇一歇了,陈太忠停下手来,放出一张桌几,弄一壶灵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康剑曜得了这个机会,再度开始求饶,很多肉麻的话,他都不相信是出于自己的嘴。

陈太忠却是心肠极硬,喝完一壶灵茶之后,到远处尿了一泡,回来继续出刀。

我的玉佩也愿意奉上,康剑曜没命地喊着,但是没用,回答他的,就是狠狠的一刀。

又斩了四个时辰,康剑曜只剩下了不到两成的灵气,陈太忠继续坐下喝茶。

康剑曜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啊,他剩下这点灵气,真的熬不到对方第三次喝茶了,说不得大声喊了起来,我愿意认你为主,以风黄界最古老的誓言起誓。

陈太忠不理他,喝完茶之后,再次操刀,又是一阵乱砍,直将对方砍得只剩下少半成灵气,才一松手,将人放了出来。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储物空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他不怕对方逃跑,也不怕此人拿出灵石来补充灵气——只剩下不到半成灵气了,哥们儿要是再怕你,那成什么了?康剑曜却是没有出手的胆子——他很怀疑,这是个圈套。

于是他乖乖地奉上了储物袋和储物玉佩,不待对方发话,就主动地起誓,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吾人族康剑曜,愿奉陈太忠为主……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这里是幽冥界好不好?陈太忠知道这古老誓言的威力,但是总觉得,这厮实在有糊弄自己的嫌疑。

然而下一刻,他的天眼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猛地从上空降下,在对方身上奇快地闪了一下,再要去捕捉,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誓的约束,应该是起效了。

也对,这里虽然是幽冥界,但是此刻风黄界和幽冥界,不是位面重叠了吗?你真的很有眼光,他抬手指一指对方,意兴索然地叹口气,你若是不起这个誓,你不但活不了,而且会身败名裂……信吗?他刚才出去撒尿,可不是真的撒尿去了,而是进了通天塔,找那道神念咨询了点东西。

这个我信,康剑曜赔着笑脸点头,犹豫一下,他又发问,主人,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我能问一问……我会怎么身败名裂吗?陈太忠冷冷地扫他一眼,沉默一阵,才摸出了一个玉瓶,倾倒出几滴水来——正是他此前收获的冥阴水。

他遥控着冥阴水,手指拨动几下,似乎是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抖手打到了康剑曜身上。

这就是他从神念那里学到的东西了,然后他又丢个玉瓶过去,这是九阳石……自己看一下,是什么反应。

康剑曜在接住玉瓶的同时,就愣住了,我这是……检测不过关?陈太忠一抬手,将玉瓶吸了回来,淡淡地发话,好听一点,是检测不过关,不好听的话……你就是幽冥界在人族的奸细。

我是奸细?康剑曜气得笑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东西根本没法讲道理,说不得,他本能地发问,你怎么会这个?这句话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我都认他为主了,问这做什么?陈太忠默默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头皮发麻,才出声回答,你最好搞清楚‘浩然’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好歹高阶玉仙了,别这么无知。

浩然……宗?康剑曜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不得不说,他对浩然派的了解,真的太少了,不过这也难怪了——都已经是高阶玉仙,如果不算真仙的话,相当于风黄界顶尖的存在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本来想杀了你以后,扒了你身上这层防御的衣服,看在你这么无知的份上,留给你防身好了。

那我的储物佩……能不能还我?康剑曜的眼睛一亮。

我不信你没有第三件储物的物品,陈太忠微微一笑,我只拿走两件,是看在你心诚的份儿上……知道吗?你本来已经是死人了!康剑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缓缓摇头,以后恃强凌弱的事儿,看来真的要少做了。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太后悔了。

虽然他认陈太忠为主了,可是心里总还有些不甘——高阶玉仙认天仙为主,没这个道理!可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一次他没做错选择,若不是如此行事,他不但要身败,而且会名裂!陈太忠没有留给他多少感慨的时间,直接携着他回了营地,然后直接丢到了自由修者一方,自觉点,别再麻烦我。

说完之后,他就回了自家的院子。

他消失了差不多二十个时辰,不过他的院子,还没有完全复原,门口有两个来自皇族的修者在晃悠,打斗的痕迹也依旧在。

十个受了攻击的灵狐在疗伤,聚灵阵又转了起来,里面三个修者,还是当时那三个。

陈太忠回来之后,只是淡淡地吩咐成战荒一句,一切照旧,就又消失了。

第二天,康剑曜加入了人族修者的队伍,同他一起加入队伍的,还有近五十名修者——撇开那些见风使舵的,前一天来陈太忠小院的修者,齐齐加了进去。

出现这个结果,并不仅仅是因为康剑曜在回去之后,找了那些撺掇他的修者的麻烦,更是因为——这些修者都没有储物袋了,不参加战斗……真的生存不下去了。

亚五十三在第三天头上,拉着她的战兵队伍出了营地,不过两天之后,她又带着队伍回来了,一脸的郁闷,连点挽留都没有?这次她找的是林听涛,陈太忠出手太狠,马疯子脾气太暴,也就是伏海侯世子好说话一些。

林世子很无辜地一摊双手,你也知道,战场上是要讲配合的,你不打算接受调派,我们能放你离开,已经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儿上了,遇上不讲理的,直接抢了你的战兵。

我们可以跟小湖营地合作,战功上有分歧,也可以讨论,亚队长颓然地发话,对她这种强势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让步了。

不让步不行,她出去两天,小湖营地根本就没派修者联系,摆明了要坐视她离开,但是她手里有的只是战兵,并没有高阶战力,继续闯荡幽冥界,真的太艰难,风险也很大。

虽然只在小湖营地待了两天,可是这没基业的人有了落脚之处,想要离开,是真的舍不得。

所以她只能悻悻地回转,不管怎么说,营地中九个真人战力的巨头,还是很能带给人安全感的,跟战兵配合的话,杀伤力更大。

但是她确实不想被别人收编,那样的话,她的同袍很可能被安排到去啃一些硬骨头。

位面战场,既是立功的地方,也是被消耗实力的地方,不同的任务,存在吃肉、喝汤和啃骨头三种不同的待遇,这世道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你若只想合作,那也可以,林听涛淡淡地表示,可那样的话,你的人就不能居住在营地里了……除非你愿意为他们支付灵石。

小湖营地的几个巨头,都是非常现实的,不想加入我们,那就不能让你们享受防御阵。

第八百四十六章 超高仇恨值亚五十三最终还是同意,加入小湖营地,为了手下战士们的安全,她别无选择。

当然,小湖营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周遭千里之内的异族,都知道这里有一只实力强劲的队伍,之所以不来攻打,主要是担心吃不下。

但是对亚队长她们来说,有这样一个场所,已经是相对安全了,身在异位面,处处都是战场,哪里会有绝对的安全?宣布决定之后,战兵们都是一脸的兴奋,流浪了差不多半年,终于加入了一个比较强的团队,又有众多高手坐镇,总算可以彻底放松一阵了。

事实上,小湖营地里军队系统出身的修者也不算少,调整一下,不但为亚队长补充满了组员,还多组成了一个小组,一共十三个小组。

亚五十三是副队长,队长则是由郭保宗来担当,郭上人是现有人族五巨头之外,实力最强的天仙,他主要负责斥候,当这个队长,仅仅是兼任,为的是帮战兵们争取权益。

对于这个安排,亚队长双手赞成,以她区区二级天仙的修为,若不是有战兵撑腰,根本没可能跟真人们对话,而郭保宗虽然是营地的人,但他也是军人,还是出身禁卫——那可是中央军!随着这一支战兵的进驻,小湖营地已经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于是在安顿好之后,连连出击,经过一系列的战斗,探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周边千里。

再然后,就是在控制的区域内,设置了两个补给点,同小湖营地形成品字形营地群落,除了补给点之外,还有若干隐藏的接应点。

就是靠着这样一点一点的蚕食,小湖营地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局面也越来越好,又开始建立临时藏兵堡,战场的结构,越来越完善和生动。

就像一只幼小的野兽,开始慢慢地长大,逐步地露出了獠牙和利齿。

在这期间,小规模的战斗此起彼伏,小湖营地的死伤也不断地增加,不过此时营地的名声,已经逐渐地传了开去,甚至有修者通过搜魂得到消息,自两千里之外赶来投靠。

所以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不减反增,正式在编者,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人,靠着小湖营地生存的自由修者,也达到了五百人之多。

其中的真人数量,达到了六人,加上陈太忠,这就是人族七巨头,而兽族那边,则是多了一只中阶鹏妖和一只狼妖。

鹏族的势力因此而大涨,不过现在人兽两族,一共十三巨头,两只鹏妖,倒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力量。

事实上,对十三巨头来说,陈太忠和康剑曜的组合,才最为吓人,一个是整个营地修为最高的,一个是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术法的。

至于高阶玉仙的康真人为什么会对天仙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大家都有点迷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陈太忠曾经跟此人爆发冲突,变化的发生,应该在他将人拎出营地之后。

在那段长达两天的时间里,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不得而知。

总之,现在的小湖营地,陈太忠是绝对不能忽略的一个因素,在陈康同盟之外,他还跟马疯子和林听涛交好,在兽族里,也有猛犸的支持。

不管讨论什么事情,只要他有主张,十三巨头里,五个巨头是稳稳支持他的。

更别说,他手里还握着狐族,掌握着营地里唯一的聚灵阵,这影响就不用说了。

所幸的是,他不是个爱揽权的,除了值守和出任务的时候,他大多都缩在院落里,似乎在默默地修行——似乎宗门修者,都是调调。

所以其他的巨头,对他的抵触也不是很强。

这一天,陈太忠从通天塔里出来,一脸的喜色,他种植的灵谷,已经在九阳石旁,长出了三株苗,其中最早的一株已经开始分蘖,收获在望。

还有一株,不在九阳石旁,从极深的土里钻了出来,虽然只是冒出了两毫米的绿芽,可是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被风吹走的。

纯良依旧在通天塔之外趴着,见他出来了,懒洋洋地打个招呼,该放我进去了吧,又想调教那小子了。

这段时间,小白猪跟罗刹石内的神念叫上劲了,时不时就要跟对方纠缠一番,那神念不理它还不行,它会喷火,也能烧灼罗刹石。

陈太忠出来没多久,营地里派下了新的任务,接应探索队。

营地的探索,一直在向外拓展,大家要了解周边的环境,还要打听其他风黄界修者的动向,对于这个行动,所有的巨头都是支持的,陈太忠尤甚。

这一次,他接的任务,就是接应营地正前方和左前方的三支小队,因为小队的方向不同,他尽可能地靠近中间一支,兼顾其他两支。

小队出发之后的第四天,空中猛地亮起一道求助的焰火。

现在的小湖营地周围,发求助焰火已经是很常见的事了,这里逐渐成为了人族的大本营,那些异族反倒是要遮遮掩掩的。

陈太忠见状,二话不说就就缩地踏云奔了过去,途中救起了逃出来释放焰火的一只鹏修,火速地赶到现场——是三只冥气鹄和五十几只阴兽,正在围攻一只探索小队。

探索小队的配备,其实还是挺齐全的,编制基本上是三十人,人族和兽族各半,有斥候、战修和阵法师,高中低端的战力,也配备齐全。

现在这支小队,人数才二十出头,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他们一边极力抵挡着,一边有序地向后退去。

如此惨重的伤亡,他们的阵型还没乱,不得不说,战斗是最能令人成长的——那些惨痛的教训告诉大家,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斩杀了一只修为最高的冥气鹄,见是他现身,其他异族齐齐一声喊,狼狈地四散逃去。

营地跟异族作战了这么久,九大巨头早就被周遭的异族了解得差不多了,倒是新来的四个巨头,名声还没有传出去。

九巨头中,名气最大的三个,就数陈太忠、猿妖和鹏妖。

猿妖是出名的能打扛揍,鹏妖的战力也不弱,不过它最出名的,还是追击和逃跑的速度。

至于陈太忠,则是属于最狠辣的,犯到他手里的异族,很少有逃得脱的,而且他的战斗通常不会拖泥带水,三两招之内就会分出生死。

异族也知道九巨头的说法,而且大部分都认为,遇见陈太忠,是最可怕的事,这家伙的杀性太重,而且斩杀的效率极高。

所以见是他来,那些异族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陈太忠一个万里闲庭,又斩杀一只冥气鹄,剩下的那一只修为最低的,已经被鹏修拦住,滚滚战做一团。

退下!陈太忠厉喝一声,你们去追杀阴兽,这家伙交给我!阴兽逃跑得极快,但是修者们追杀的速度也不慢,斩杀了二十余只阴兽之后,修者们有序地后撤,陈太忠则是落在最后方,为大家殿后。

他显出身形,降落到地面,一边小心地戒备,一边用天目术四下打量。

这是拉仇恨的行为,不过通常都会很有效,斩杀九巨头,一直都是异族的最大追求,更别说他是九巨头里最神秘、名气最大的。

退出差不多百里的时候,陈太忠猛地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他想也不想,万里闲庭到两里地开外。

一道灰色的阴雷,正中他刚才所在的范围,然后空气一阵扭动,一只阴风夔现身,头上的独角呈深灰色,竟然相当于人类的高阶玉仙。

见他脱身,阴风夔头上独角连续亮起,竟然是不停歇的雷电攻击。

它的身侧,还有两只吞冥兽,也都是初阶玉仙的修为,三个家伙也不追赶那些离开的修者,直奔陈太忠而来。

很显然,这又是针对营地巨头的一次围剿,对于五十余里外的小队,它们视而不见,一心攻击陈太忠。

攻击的主力是阴风夔,那俩吞冥兽则是在一旁骚扰和策应。

按常情来说,应该有最少一只吞冥兽,对小队做出攻击,借此来让陈太忠顾此失彼,才可以造成更大的杀伤。

但是这个战场规律,并不合适用在陈太忠身上,这三只异族深明面前此人的厉害,它们宁可不攻击小队,也不会分薄力量,被此人逃走。

三只可以喷出阴雷的家伙,齐齐围攻一个九级天仙,这一仗,陈太忠打得异常艰难。

雷系术法本来就以速度著称,极难防御,他若不想被击中,只能用万里闲庭来腾挪,而万里闲庭,又是极为消耗灵气的。

想一想当初陈太忠被两只阴风夔夹击的惨样,就可以想到,他今天面临的困局。

所幸的是,两只吞冥兽并不全力喷出阴雷,它们还留了一定的实力,防止面前的人逃脱。

当然,陈太忠若是真的想逃的话,这三只也未必拦得住他,但是他一逃走,那支小队注定是要全军覆没了。

陈太忠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不停地使用万里闲庭,极力地拖延时间,一时间,体内的灵气,在疯狂地下降。

就在他体内的灵气跌破两成的时候,陈太忠猛地一咬牙,丢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进嘴——不到玉仙不能服用,我现在这个状态,也该差不多了吧?第八百四十七章 强悍的回气丸浩然宗的灵药,还真不是白给的,回气丸进嘴,陈太忠就觉得一股庞大的灵气,猛地从肚腹向全身冲去。

这灵气是如此地强横,冲得他的经脉都剧痛无比,隐隐有痉挛的趋势,他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还是回气丸吗?直接吸收极品灵石,恐怕也不会比这更疼吧?他想的确实没错,直接吸收极品灵石,还不如服食这种丸药疼痛。

但是极品灵石恢复灵气的速度,也赶不上这回气丸,怪不得会带给人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现象。

陈太忠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得经脉都要断裂开了,心里却是禁不住佩服:果然不愧是上古气修,哥们儿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媲美中阶玉仙了,居然还有点扛不住这丸药。

殊不知,这也是他想得左了,上古气修固然强悍,但是见真的过程,还是能极大地改变肉体的构造——为什么只有玉仙才能修习神通?因为神通对人体的承受能力,要求极高。

搁给上古气修的天仙,吃了这么一颗回气丸,也得疼得满地打滚。

事实上,很多上古气修的玉仙,吃这么一颗回气丸,经脉都要受损,不过气修也是出了名的肉体强横,就算身体受损,回头慢慢休养也就是了。

总之,一颗回气丸下去,陈太忠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蹭蹭地涨,眨眼间就突破了六成,他也担心被撑爆身体,于是一张嘴,吐出三道白光来。

两只吞冥兽的身体,明显地一滞,不过那阴风夔牛一点不受干扰,只见它身子一抖,那雷电击在竖起的牛毛上,生出了一层隐约的光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只阴风夔,也修炼到了阴极阳生的地步?陈太忠忍不住脑洞大开——幽冥界也有阴极阳生的境界?不管怎么说,阴风夔丝毫没有受到束气成雷的影响,猛地前蹿,头顶的独角,笔直地对准了他——除了释放阴雷,独角还可以冲撞,造成物理杀伤。

这是逼着我用大杀器啊,陈太忠一咬牙,掣出了红尘天罗。

诛邪网一出,对幽冥界的生物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灾难,那阴风夔直接被罩得死死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吞冥兽已经摆脱了束气成雷造成的刹那僵直,张口就是一道阴雷,重重地击中了陈太忠,然后尾巴一甩,直接将他抽得飞了出去。

这就是以寡敌众的必然下场,他想困住阴风夔,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陈太忠已经运起了圆环护身,但是硬扛阴雷的一击,还是令他体内的灵气为之一滞,再吃尾巴这么一扫,就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一般,他人还在空中,口中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还没完,那吞冥兽扫了一尾巴之后,身体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嘴一张,吐出一个阴气团,同时重重地咬了过去。

雷击、尾巴扫、阴气团再加上口咬,吞冥兽的四种重要攻击手段,在瞬间就完成了,说起来慢那时快,行云流水一般,异常地自然,就像排练了千百次一样。

陈太忠的身子已经失去了平衡,还好他久经战阵,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在仰面朝向天空之际,勉力一个缩地踏云,直冲上方笔直地冲了过去。

因为阴风夔已经被诛邪网网住,他无法使用万里闲庭,否则的话,空间规则会断开他和诛邪网的联系,阴风夔就会脱困而出。

这显然是他不能接受,所以他宁可死扛着挨揍,也不能放松对诛邪网的掌控。

但是一直挨揍,这也不是办法,他冲上高空之后,不顾浑身疼痛,转身又是两道白光吐出,然后又是一个缩地踏云,躲避袭来的雷电。

这两只吞冥兽也发了狠,根本不去躲避束气成雷,虽然它们想躲避的话,成功概率也不高。

它们就是硬扛着雷电,跟陈太忠对着放。

这三方不断地喷出雷电,一时间战场上雷声滚滚,白光和黑光纵横,一个小小的身影,不住地在穿梭躲避,真可谓狼狈不堪。

打到现在,陈太忠也没了别的办法,他必须坚持对峙下去,网住了一只高阶玉仙的异族,无论如何也要消灭掉。

撇开战绩不提,那阴风夔能被他牢牢地网住,最大的功劳,还是在诛邪网上,阴风夔的智商并不算低,想必它也能发现,问题出现在那张网上。

诛邪网是他征战幽冥的又一大利器,能不被对方察觉,还是不要察觉的好。

总之,贪婪是必然要受到惩罚的,他又想诛杀高阶玉仙,还想保守秘密,真的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两只吞冥兽此起彼伏地放着雷电,疯狂地追逐着小小的人影,猛然间,一只吞冥兽想到了什么,蹿到诛邪网前,喷出一个极其浓郁的、大大的阴气团。

诛邪网中,阴风夔在没命地挣动着,但是陈太忠无时无刻地在操控着诛邪网,所以它的挣扎是徒劳的,不过它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面对这张网,我怎么有力气使不上?此刻,见到吞冥兽来援,它的眼里满是惊喜,甚至还带了点愤懑:你丫早干什么去了?经过战斗,幽冥界的异族都知道,阴气可以有效地销蚀异族手中的战器,它相信吞冥兽连喷几个阴气团,自己再努力一下,就能挣脱这可恶的大网。

然而下一刻,它愕然地发现,那阴气喷到大网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着,而大网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两只异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惊骇。

下一刻,那只吞冥兽大嘴一张,又是一道雷电向陈太忠打去——这是它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在战斗中,不能为太多的事分心,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

想不通的事情,回头再想好了。

此时的陈太忠,也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因为他频频地使用束气成雷和缩地踏云,回气丸补充的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再一次面临着灵气枯竭的危机。

可惜,不能使用刀法啊!他暗暗地叹口气,使用第五式刀法的话,配合万里闲庭的术法,才是杀伤力最大的,但是他不能使用万里闲庭,而刀法近战,就会给另一只吞冥兽偷袭的机会。

以寡敌众,就是这么被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咬牙,又丢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入口,丸药才一入腹,更大的痛苦向他袭来,他只觉得浑身的经脉仿佛一寸寸地断掉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嗷儿~他厉吼一声,然后猛地一咬牙,让自己不要在痛苦中迷失神智,然后又是两道白光吐出,奇快无比地击向两只阴风夔。

这两道束气成雷,威力格外地大一点,然后他猛地前蹿,趁着对方处于僵直状态,对着那只才离开诛邪网的吞冥兽冲了过去,同时掣出九阳棍,没命地一棍砸了过去。

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由于太过痛苦,他的动作有一点微微的走形,这一棍没有打到吞冥兽的头上,而是重重地击在了它头部和小尾巴的中间。

这一棍势大力沉,几乎将这庞大的吞冥兽打为两段。

那吞冥兽吃痛,也是猛地吼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都快赶得上音攻术法了。

陈太忠不管不顾,抬手又是一棍,狠狠地砸去。

就在挥棍的同时,另一只吞冥兽已经摆脱了僵直状态,一张嘴,又是一道雷电打出。

扛了,陈太忠想都不想,心神一动,放出一面小盾牌,手里的九阳棍没有丝毫的迟疑,又是没命地一击。

这一击,将吞冥兽的脑袋砸了一个稀烂,他受到疼痛的干扰,动作固然会走形,但是力道也是出奇地大,他要借着如此的发泄,忘却身体上的痛苦。

小盾牌是防雷击的初阶宝器,对上玉仙级别的吞冥兽,用处不是很大,那雷团击上盾牌,稍稍滞了一滞,盾牌就被击得化作一团粉末,剩下的雷电,还是打在了陈太忠身上。

现在的陈太忠,因为身体内狂暴的灵气,浑身上下都渗出了血珠,看起来就像一个血人。

艰难地运转体内的灵气,将护体的圆环放出,吃了这一击之后,他的身子登时僵直,待稍稍能动一下的时候,他扭头看来,却看到眼前是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和数以万计的锋利牙齿。

想吃我?他扯动一下嘴角,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

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都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太疼了啊。

下一刻,大嘴中传来一阵强力的吸力,他身不由己地向对方口中飞去。

陈太忠并不抗拒这股吸力,身子顺势前蹿,收起九阳棍,换上得自浩然宗的灵宝级长刀,猛地就是狠狠一刀斩出。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咬碎,护体的圆环,估计能扛下来。

真是蠢货,你若是继续使用雷电和尾巴,我可能逃不脱,想吞吃我,那真是你自寻死路。

下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他根本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刀重重地落下……第八百四十八章 行为艺术陈太忠被吞冥兽吸入肚中,按说是件糟糕的事情,吞冥兽以吞为名,是出名的能吃,肠胃极其强悍,销金蚀铁只作等闲。

而且它的肚腹内,还有折叠空间,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你,耗也耗死你。

但是陈太忠冲进去的时候,使用的是缩地踏云的身法,虽然比不上万里闲庭,可是三五里地的距离,也就是几步的问题。

百里之外,探索小队还在疯狂奔逃,他们还得再跑百余里,才能抵达一处藏兵堡,那里也建有防御阵,可以稍稍歇息一阵。

鹏修一边飞,一边警惕地向后望去,一来观察有没有追兵,二来观看双方的战况——这样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尽快逃跑,就是对陈太忠最大的支持了。

嘎?鹏修眼珠子一瞪,翅膀一抖,好悬掉下来,转了一个圈,才稳住了身形,我去,陈上人被吃了?什么?逃跑的众人齐齐一怔,脚步登时就放慢了。

快跑啊,鹏修厉喝一声,扇动翅膀向前飞去,速度陡然增添了不少。

我须得尽快赶回去,将此事告知两位鹏妖大人,趁着人族心思浮动之际,联合兽族其他大妖,抢夺其基业——尤其是那个聚灵阵,明明是兽族的功劳,为什么要被人族霸占?当然,对于联军整体而言,陈太忠的陨落,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没有了蘑菇术法,营地定然会陷入被动,希望异族不要知情吧。

不对……忘了将两个人带走了,鹏修一转身,又往回飞,抬眼又看一下远方——异族不会很快地追来吧?嘎?它的眼珠子又一瞪,忍不住眨巴一下眼睛,调整一下视距,然后才确定,确实是一道人影,从吞冥兽的体内蹿了出来,陈……陈上人没死?下方的小队,正在没命地奔逃,听到这话,又是一怔,有人忍不住厉喝一声,破鸟,你莫非需要一副眼镜?喊话的是血灵派的一名灵仙,因为血灵派跟浩然派同为白驼下派,两家又走得较近,这弟子在营地里,也没谁敢欺负。

听到陈太忠死了,他吓了一大跳,现在又听说陈上人没死,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

怎么跟上人说话呢?鹏修冷冷地看他一眼,却也不想多计较,因为……陈太忠没死啊……陈太忠斩杀了第二只吞冥兽之后,真的是全身剧痛,通体酸软无力,看到那还在不住挣动的阴风夔,他很想走上前结果了对方,但是只要动一动,就疼得几乎能晕过去。

他强打精神降落下来,缓缓地走到诛邪网跟前,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阴风夔见他来到跟前,头上的独角一亮,又要发出雷电攻击,怎奈这亮光一碰到诛邪网,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太忠喘几口气,摸出灵宝长刀,慢慢地向阴风夔戳去,缓慢而又坚定地。

一刀下去,血花四溅,然后跟着又是一刀,继续一刀。

陈太忠强忍疼痛,用无上的意志力,戳出了近百刀,终于硬生生地斩杀了阴风夔,这也亏得它是被诛邪网相克,防御降低了大半,否则的话,他就算能破防,也不能斩杀得如此轻松。

确定对方死亡之后,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打扫战场,这一次,他获得了三颗阴气石,两颗三级,一颗一级的。

接下来,他强打精神,放出一只灵舟,衔尾向小队的方向追去,区区的百余里,他竟然都没有精力去飞行,只是坐在灵石驱动的灵舟内,一点一点恢复伤势。

同时,他还不忘记用天眼扫视后方,手里还攥着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一脸的狰狞——哥们儿宁可疼死,也不能在异族面前,丢了人族的脸。

将近两百里的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仿佛是天堑一般,他都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才赶上了众人,然后降下灵舟来,都给我上来。

现在的陈太忠,哪里还有半点散修之怒的样子?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毛发也被雷劈得直立了起来,气息奄奄,双目茫然没有焦点,仿佛下一刻就会不支而倒地。

但就算是再狼狈,他身上那上位者的气息,是挡都挡不住的,众人闻言,乖乖地上了灵舟,鹏修也想跟进去,他冷冷地一眼扫来,你护卫飞行。

虽然是死鱼一般的眼睛,但是那鹏修蹭地就蹿出老远,不住地点头,连话都不敢说。

又飞了一阵,抵达一处藏兵堡,说是堡,其实就是个大号的地窖,有三十平米大小,里面有个小型的防御阵。

众人没有钻进去,而是在藏兵堡不远处停下歇息,有人在吞服丸药疗伤,也有人拿出水和一些吃食——这一仗打得太苦了。

陈太忠放出一个障目阵,进去之后,开始打坐调息,纯良正趴在那里,懒洋洋地逗弄着罗刹石,见他进来,登时就是一惊,你这是……行为艺术?艺术你个茄子,陈太忠直接拎起它来,去外面给我守着!他在里面也没呆多久,吃了两颗疗伤的丸药,又借助塔中海量的灵气,强行催动药效,感觉稍微有点正常了,就换一身衣服,钻了出来。

这座藏兵堡,位于人族控制区的边缘,有争议的地区,是最容易发生战斗的地方,他现在只是止住了伤情的恶化,但是不得不出来,为己方的修者打气。

何谓巨头?能成为修者的主心骨,才称得上是巨头!他面色苍白,但是眼神已经恢复了凌厉,一眼扫去,众人尽皆凛然。

该休息的,就休息,他淡淡地发话,三个时辰之后,坐我的灵舟返回营地,宁伶仃……你督促着营地赶快派来下一支小队。

宁伶仃虽然托庇于他,但是营地里不养闲人,除了发动聚灵阵的狐族,就算是后勤主管林听涛,也要时不时地出来做任务。

陈太忠就算做任务比较少的了,不过他的任务完成量,一般都是比较好的,旁人也不怎么叫真。

这次战斗固然异常激烈,但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在这里坚守十天,熬到下一个巨头来接手。

但是向外探查的队伍,是不能停止的,现在的战场瞬息万变,一旦停止,后果不堪设想。

宁伶仃面色发白双唇紧闭,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倒是那血灵派的弟子发问了,陈上人,那三只异族,都是什么修为?陈太忠微微一笑,摸出三颗阴风石,在手里抛一抛,不无得意地发话,你说呢?他原本就是个爱卖弄的性子,而且这一战,他打得也太惨烈了一点,尴尬的模样又被人看了去,少不得就要宣传一下自己的战绩。

这是……一级阴风石?鹏修倒吸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两颗三级?一级阴风石,那是高阶玉仙的存在啊,现在的小湖营地里,满打满算也才一颗,亏得是它这只鹏修,旁人都未必认得出一级阴风石。

再加上两颗三级,大家终于明白,刚才陈上人面对的异族,都是怎样的存在了。

在场的修者,修为有高有低,但是经过若干场战斗的熏陶,大家早就知道一加一远大于二的道理了。

就是这样的围攻,陈上人竟然活生生地杀了出来,并且还斩杀掉了全部的异族。

这是何等强悍的战斗力啊!一级又如何,还不是个死?陈太忠若无其事地回答,心里却是得意得紧,些许跳梁小丑,也能阻我远征大军?呕,猛地一声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宁伶仃身子向前一探,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泥煤!陈太忠脸一黑,我就算稍有自夸,大抵还是实情,你何至于此?宁伶仃却是看也不看他,缓缓地蹲到地上,大吐特吐了起来。

哎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宁仙子……这是病了?血灵派的弟子叫一声,想上前查探,可是大家都知道,宁伶仃是陈上人的人,而现在的队伍中,只有她一名女性,旁人想上前帮忙,也是不方便。

怀孕了吧?鹏修眨巴一下小眼睛,人族怀孕就喜欢吐,就像我们鹏族怀孕,喜欢揪自己的羽毛一般。

众人闻言,有意无意地斜睥向陈太忠。

嗯?陈太忠的脸色,更加地难看了,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这鹏族果真是没脑子的。

可能是被寄生蜂下卵了,有人沉声发话。

陈太忠闻言,刷地就将头扭了过去,待发现这是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七级灵仙,忍不住脸一黑,恶狠狠地发问,你是何人?不管怎么说,宁伶仃都是他在东莽的故交,而她的堂妹,因为被寄生蜂下了卵,自断心脉而亡,那极其惨烈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见他神色不愉,血灵派的弟子连忙发话,陈上人,此人是被我们救出的蛊修,寄生蜂的问题,他们有办法。

原来是蛊修,陈太忠缓缓点头。

第八百四十九章 趁人之危陈太忠跟蛊修发生过两次矛盾,他对蛊修,一直也没什么好的态度。

不过对方可以解决寄生蜂的问题,对营地里的低阶修者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自小湖营地设立以来,已经有十余名修者因为被寄生,而不得不选择自断心脉而亡,尸身都必须焚化掉,对跨越位面的远征者来说,真的是很影响士气的。

还有不下十名的修者,因为担心可能被寄生,不得不自残肢体,以求躲过劫难。

现在竟然出现了蛊修,还表示有办法,这真是好消息,于是他和颜悦色地点点头,一路逃亡,辛苦了……这位也是蛊修吗?还有一个修者,是九级灵仙,也是非常陌生,脸上有着长期得不到休息的疲惫感。

是的,我们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俩正被寄生蜂追杀,鹏修及时插嘴,合着这厮不但头脑有点笨笨的,话还很多。

这支小队发现二人的时候,也看到了寄生蜂,大家对这种东西真的很膈应,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那两人却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声求救,并且报出自己是蛊修,有对付寄生蜂的办法。

一听说是这样,那不想打都要动手了,于是一番恶战下来,在折损了三人之后,终于将两名蛊修救了出来。

这一下,他们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虽然在救出人之后,他们就做出了回撤的决定,好将人安然带回了营地,但是紧跟着,身后就追来了大批的寄生蜂。

这支小队边打边撤,手段尽出,奔逃出去三百余里之后,又被其他闻讯而来的阴兽缠住了,不得已,才让鹏妖冲出重围,向营地的坐镇高手报警。

哪曾想,最后竟然引来了三只玉仙修为的异族,若不是来者是陈太忠,必然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可以说这场的大战的引子,就是起源于这两个蛊修。

不光是陈太忠吃尽了苦头,小队中的人,也几近于弹尽粮绝,不过大家想到救回的是蛊修,蛊修还有办法对付寄生蜂,知道营地里定然会有丰厚的报酬,心里还是高兴居多。

陈太忠一边听大家讲述,一边扭过头来,用天目术上下打量宁伶仃两眼,登时就是轻声一叹:果不其然,此女跟她的堂妹一样,寄生蜂的虫卵,已经进入了血脉中。

然后他看一眼九级灵仙的蛊修,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救?九级灵仙的目光呆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在想什么心事。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放出些许的威压来。

他已然是巅峰的天仙,半步玉仙了,些许的威压,足够令对方吃不消。

那九级灵仙似是没想到他骤然出手,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也一红。

只这么一下,此人就结束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愕然地抬眼看来。

陈上人息怒,那名七级灵仙的蛊修叫了起来,我师兄只是走神了,没有故意冒犯您的意思……寄生蜂的虫卵,也只有他会处理。

是吗?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那九级灵仙晃一晃脑袋,眼神越发地清亮了,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丝笑容,里面有着浓浓的嘲讽,似乎还有些……无奈?没错,只有我知道寄生蜂虫卵的处理方式。

陈太忠听到这样的回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用手指一指宁伶仃,为她驱除虫卵,你需要些什么资源?驱除虫卵吗?九级灵仙的嘴角,又扯了一扯,目光再次开始变得游离,好半天之后,才低声发话,宁伶仃……好像是你的女人?你在说些什么玩意儿?陈太忠忍不住又想翻脸了,最后才暗暗一咬牙,得,哥们儿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要我救她,那我有个条件,九级灵仙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他耷拉下眼皮,很干脆地表示,自打我见到宁仙子,就为她的容貌和气质所打动,陈上人若是肯高抬贵手,将她赐予我做双修伴侣……你混蛋!宁伶仃正吐得翻天覆地,听到这话,登时勃然大怒。

她直起腰,转身就想冲过来,然而下一刻,她又硬生生地转身回去,哇地一声,吐出一道水箭——女修总是爱美的,她不愿意被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呵呵,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不过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中没有半点的笑意,若是我不肯高抬贵手呢?那我就只能说抱歉了,没法治,九级灵仙淡淡地回答,并不在意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血灵派的弟子忍受不住了,跳出来大骂,讲点良心很难吗?若非为了救你,宁伶仃会被虫卵感染?现在你倒好,不感激我们的救人之情,反倒趁人之危……我呸,早知道救出这么一个东西,我们还不如不出手,可怜我六名战友的性命,用来救你这种人渣了。

九级灵仙耷拉着眼皮,摆出一副随便你骂的样子,并不出言反驳。

我这个师兄……脑袋……七级灵仙的蛊修指一指自己的头,脑袋有点问题,他受了刺激,还请陈上人包涵。

陈太忠沉默片刻,才出声发话,宁伶仃,这就看你的意思了,你若是愿意,我并不反对。

他没兴趣解释自己跟宁伶仃的关系,也没在意这件事传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反正他心里知道,他跟宁伶仃之间,什么也没有。

至于说别人怎么看,很重要吗?陈太忠,你混蛋,呕~宁伶仃又大大地吐一口,高声叫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众人听得齐齐一撇嘴,得,这女人竟然敢这么骂陈上人,两人之间的关系,简单得了吗?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要是搁给别人这么骂他,他就惦记着要出手了,最多勾得对方骂得再狠一点,他就好果断出手一了百了——讲究人嘛。

但是对上宁伶仃,他硬不起这个心肠,别的不说,只冲着宁伶仃的族妹死得那么干脆,那么壮烈,就值得他原谅她。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这是蛊修提出来的,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做梦吧,老娘宁可自断心脉,也不会跟玩虫子的有任何来往!宁伶仃大声发话。

这一次,那九级灵仙有了反应,他淡淡地发话,宁仙子若不肯与我双修,那这寄生蜂的卵,我是处理不了的。

嘎?这一次是鹏修出声了,它的尾羽向下一耷拉,努力地试图护住自己的泄殖腔,警惕地看向他,你是说……只有双修才能奏效?这只鹏修,可是公的,它也不希望被别人走旱路,哪怕是为了救命。

鹏族的羽毛坚硬,抵挡同等修为之下的寄生蜂的卵污染,还是很有效的,但是寄生蜂这一族,修为的阶位跨度极大,从高阶玉仙到低阶灵仙,都有存在。

此鹏修撞到玉仙级别的寄生蜂的话,身体里会不会长满虫子,并不以它的意志为转移。

也不尽然,九级灵仙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宁仙子。

既然不是必须的条件,那我告诉你,宁伶仃已经坚决地拒绝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直接说吧,治还是不治?不治,九级灵仙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回答,非常干脆,她不给我面子,我何须为她的死活操心?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我说了,不治!九级灵仙胆上生毛,竟然真的又说了一遍,我蛊修就是这么率性而为……我不高兴,就不动手。

陈太忠也没有生气,起码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看着他,饶有兴趣地发问,你不高兴了,可以不动手……我气修也很率性而为,那我不高兴了,你觉得会怎么做呢?大不了你杀了我,九级灵仙一挺脖子,面无表情地发话,反正我打不过你!哈,耍赖吗?血灵派的弟子气得笑了,你知道我们急需蛊修,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对吧?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但是你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九级灵仙并不回答他,但并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意,脸上的表情,反倒是像在说:我就耍赖了,你又能怎么样?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我也好话说尽了,陈太忠一抬手,一条缚灵索,就紧紧地捆住了对方,既然你恩将仇报,就不要怪我们搜魂了。

驱除虫卵的方式,或者是蛊修的机密,但是在搜魂术下,怎么可能有机密?搜魂你们也搜不到,九级灵仙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缚灵索,情绪依旧没什么波动,他很淡然地表示,蛊修传承上万年,对搜魂的反制手段……非常多。

第八百五十章 以死相抗你吹牛最好有个限度,陈太忠淡淡地看蛊修一眼,我浩然派是真意宗的下派,营地里还有真意宗的真人,真意宗擅长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觉得自己扛得住,那随便你了。

他说得非常有恃无恐,事实上原本也就是如此,而且,他已经用缚灵索制住了对方。

这样的制住,不是怕对方跑掉——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担心对方自爆,或者扰乱识海,所以先制住,后搜魂比较好一点。

陈上人,那七级灵仙的蛊修又走上前,抬手拱一下,明显是有话要说。

嗯?陈太忠很不高兴地看他一眼,这时的他,已经不想听任何解释了,你是不是想逼着我把你也捆起来?请您给我十息的时间,让我解释一下,好吗?七级灵仙伸长脖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陈太忠其实是非常讨厌这种趁火打劫的主儿,不过对方既然要求十息时间,他也愿意拨冗听一听,十息真的不算什么,他决定给对方这个解释的机会——讲究人嘛,本该是这样。

结果这一解释,还真不得了,合着那九级灵仙的师兄,名唤滑渐腾的家伙,手里不但有驱除寄生蜂的法子,还有很多对付幽冥界异族的办法。

这不是他个人的功劳,而是蛊修的集体智慧的结晶。

此话说来甚长,选个切入点的话,那就是:为什么小湖营地的修者,遍寻蛊修而不得,但是这俩师兄弟,偏偏能凑到一块呢?说穿了很简单,蛊修之间有相互联系的特殊办法:同心蛊。

这种蛊虫,在蛊修中是大路货,祭起一只同心蛊,很快就能感受到近距离蛊修。

这东西跟官府、宗派之间的联系焰火相似,只不过来了幽冥界之后,官府和宗派的修者,都不敢随便使用焰火,而蛊修使用同心蛊,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所以这蛊修,就跟兽族一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联系到周边的同门。

正是因为如此,小湖营地一直都没有发现过蛊修——人家降落之后,就开了组队模式。

而这两个蛊修灵仙,所处的团体,其实不止他俩,最鼎盛的时期,是一只十二人的蛊修队伍。

十二个修者的队伍,听起来很少,但其实真的不少了,蛊修来参战的,总共也没有多少人,散落在偌大的幽冥界,能聚集起这么多并不容易。

蛊修在人族中算是另类,他们不着急联系其他的人族队伍,对他们来说,跟异族战斗,并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带有足够多的蛊虫。

正经是,他们在幽冥界发现了不少可以驯化为蛊虫的生物种类,而这种事情,最好保密一点,少让别的人族知道。

所以在降临幽冥界之后,他们除了搜寻同伴,就是在捕捉各种异族,细细分析其生活特性和规律,看是否能对己方有用。

一段时间下来,他们积攒了大量的资料,像寄生蜂的对付方法,就是他们推算出来的。

然而,蛊修的手段虽然诡异,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并没有想像的那般强大,从风黄界带来的蛊虫,终究是有限的。

在蛊虫损失大半之后,蛊修队伍的人数,也锐减至八人,他们终于意识到,真的不能再单独行动了,必须要找一支人族队伍加入。

对于小湖营地,这些蛊修其实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人来到小湖营地实际控制的地盘附近,接连放了四五十天同心蛊,想看一看营地里有没有蛊修。

他们距离得足够远,手段又隐蔽,营地对此毫无察觉。

发现小湖营地没有蛊修,这些蛊修就不愿意贸然加入,因为他们的实际战力并不强,一旦加入进去,必然是任人宰割。

但是随着损失越来越大,附近也不可能再找到其他的蛊修,而小湖营地方面,却是发展势头看好,蛊修们商量一下,咱们还是去投奔吧——此刻,他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们在来的路上,被寄生蜂盯上了,而八名蛊修中,只有两名天仙,其他都是灵仙,他们被打得狼狈逃窜。

待接近小湖营地的时候,就只剩下这师兄弟俩了。

九级灵仙滑渐腾的师尊,死于这一役,他的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他的心情不好,难道说我的心情就很好?陈太忠听得冷哼一声,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脸,看看我的气色就知道了,没有半个月,回复不过来……这是为了救你们。

你的修为大减了?旁边的鹏修又出口发问,眼睛也瞪得老大。

就算大减,我收拾你鹏族也没有任何问题,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打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我只是关心陈上人你的身体,鹏修讪讪地一笑,不敢再说话——其实他真是有点邪念。

切,我就知道,说是什么联军营地,还不是靠拳头说话?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说话的正是滑渐腾,他一脸的不屑,我蛊修终是要被你们盘剥,还不如给个痛快。

陈太忠脸一沉,才待发话,血灵派的弟子已经嚷嚷了起来,我呸,真不要脸,陈上人盘剥你了吗?我只看到,陈上人要出物资,你却不肯救人。

恩将仇报,比我兽修差远了,一只猿修都忍不住出声发话。

我当然可以救人,但是我们能得到什么?那九级灵仙是豁出去了,大声地发话,现在说得好听,跟你们回了营地,你们会不会征用我的救治方法?就算征用,也是为了大局,一个人族三级天仙不动声色地发话,他是才来营地不久,虽然知道营地很少征用个人的物资,但是在战争情况下,这样重要的方法,营地征用过来是很正常的。

看看,还不是这样?滑渐腾冷笑了起来,我蛊修死了多少前辈和同门,才得来的方法,你们说征用就征用,这不可能!杀了我还容易点!陈太忠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这厮在顾忌什么了,而此人担心的事情,真的太有可能发生了。

看看他自己的聚灵阵就知道,不管什么人,一旦掌握了决定战争走向的重大物事,想要保住,真的是很难的。

他的聚灵阵,只是能节省一部分资源,并且需要狐族的配合,供应的灵气也有限,还不算最关键的东西,都被人惦记了不知道多少次,而这防范和驱除寄生蜂的方法,那是真的能救命,能提高士气的玩意儿。

这东西不被征用,简直是天理不容,战争时期,如此战略性的资源,怎么能容忍垄断?哪怕是陈太忠弄出的聚灵阵,现在只是狐族和蛟族的数量不足,供应不起第二个聚灵阵,而他又想优先照顾自己人,所以才会强势地霸占住。

等到人兽联军大批集合,他也是保不住这个聚灵阵的,战争需要这个东西——他的底线就是,保住自家人的供应。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征用的话,对蛊修多少是有点不公平。

尤其是这两个蛊修,都才仅仅是灵仙,指望在一堆真人和上人中保住自己的东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太忠没想这么多,但是他大致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坚持了。

然而这个解释,并不能熄灭他的怒火,他冷哼一声,你还没被征用,就要征用队伍中的女修者,怎么……觉得我陈某人脸大,容易打?这真的是在打他的脸,尤其是此人先前还问了一句,宁伶仃是不是他的女人,这要不算打脸的话,什么才叫打脸?若不是这厮身上藏着的秘密太过重要,他直接就将人斩杀了——明明知道我是上位者,你还要故意无理挑衅,不杀了你,我怎么做人?我并不是针对陈上人你的,滑渐腾狞笑一声,目光却是有点呆滞,我只想表明,这汇集了我蛊修无数人精力和生命,才得出的方法,我想提什么条件,就要提什么条件,不然的话……那就杀了我好了。

他说得是如此地理直气壮,陈太忠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就算你有你的道理,为啥要拿我做试验?他冷笑一声,第一个选我,那还是看我好欺负……宁伶仃,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这人双修?是个人就有脾气,对方既然视他软弱可欺,他脾气上来了,也不会考虑什么大局。

我拒绝,宁伶仃回答得很干脆,她的呕吐已经得到了控制,所以她回答得平心静气,要我跟玩虫子的双修,我不如自断心脉好了……就像我的族妹一样。

那就是你自寻死路了,滑渐腾又是一声狞笑,眼中满是疯狂,我的师尊和师兄弟全死了,麻烦你们……送我去跟他们团聚吧。

很显然,他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偏执中,抱的就是不答应我,那就算我死,你们也不能好活的念头。

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陈太忠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杀意,你们后退三百里,放紧急求助焰火,要林听涛亲来……我在这里守着,还有两支队伍,等待接应。

第八百五十一章 和稀泥营地里的第一搜魂高手,是伏海侯世子林听涛。

这一点,很多人并不知情,因为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第一高手,应该是以神念出名的真意宗马真人才对。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伏海侯属于官府体系,也牵扯到军队——风黄界大部分的爵位,都是通过军功获得的。

军队特别强调消息的准确性,有一套自己的搜魂手段,哪怕是敌方派来的死间,也没几个熬得住的。

而对伏海侯世子来说,除了这个因素,他还要面对诸多的爵位争夺者,其间种种明枪暗箭、勾心斗角,不提也罢,所以他必须掌握足够高明的搜魂术。

然而,就像调香派弟子沈蔷薇说的那样,搜魂术这个术法,对施术者的神魂,真是有副作用的,哪怕有温养神魂的法门,也是能少用就尽量少用一些。

伏海侯世子身娇肉贵,不是异常重要的事情,等闲是不会施展搜魂术的,所以知道他搜魂术高超的人并不多,陈太忠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出去不久,林听涛就赶了过来,除了他之外,还有马疯子和玉衢宗的真人师郢麻——这个消息,真的是太重要了。

不过林听涛抵达之后,并没有先行动手搜魂,而是找到了陈太忠。

一见到陈太忠,他先吓了一大跳,我说,你这脸色……真的是吃了大亏了?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让三个真人围着试一试,我保证不说你风凉话。

说实话,陈兄,我一向很少佩服人,林听涛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但是对你,我是真心的佩服,若是有你这样的战力和晋阶速度,这伏海侯世子的位子,我还真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那个位子,陈太忠白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答,伏海侯不过是个侯爵罢了,陈某人可是注定要证真,要飞升九重天的主儿!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林听涛并不在意他的话,笑着回答,然后又问一句,得了块一级阴气石?喏,陈太忠摸出那块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的,得意洋洋地卖弄,浑然不顾自家的脸色苍白。

也难怪他如此得意,须知这可是高阶玉仙级别的阴兽掉落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市场行情,但是三级的阴气石,都价值三千到六千的极灵,一级的阴气石能值多少,想一想都怕人。

陈太忠认为,如果卖得好的话,十来万的极灵,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东西,他竟然就拿在手里卖弄,亏得是他凶名昭著,要不然太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了。

佩服!林听涛再度竖起大拇指,一脸的羡慕,然后他面色一整,陈兄是一定要对那两个小辈搜魂吗?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发问,这么问我,你什么意思?只要是搜魂,就有失败的可能,林听涛正色回答,而且蛊修的诡异之处也很多……我若能说服他二人为营地效力呢?说服……陈太忠沉吟了起来——万一搜魂失败的话,宁伶仃还是逃不过这一关啊。

想了一想之后,他明确表示,救回宁伶仃,万事好商量,否则就算是你拦着我,那也不行。

这个是肯定的,林听涛笑着点点头,若没这手段,我都不会让他俩痛快死去……你还有什么要求?陈太忠当然也不会就此放过两人,还有就是,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是拿住了别人的命脉,他们若敢信口开河提要求的话,我必诛之!他的气儿没消,想到那滑渐腾说的我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他就是一肚子的火,这是担心被别人欺负的样子?这是担心不能过瘾地欺负别人吧。

不过是两个小小的灵仙,竟然敢对若干上人甚至真人提如此要求,真是花样作死。

呵呵,林听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很干脆地点点头,区区两个竖子罢了,若不是要以大局为重,我有太多手段,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也很恼火那俩人的态度,尤其是那个九级灵仙,不过眼下小湖营地的发展非常顺利,修者们的求战欲望很激烈,他认为这跟管理制度有直接的关系。

马疯子也认可这一点,所以几人碰一下头,认为暂时不宜强行征用蛊修的方法,就计划将蛊修也纳入队伍保障体系中。

当然,必要的制约还是有的,对方若是真的不听话,那也只能尝试强行搜魂了。

不过在执行这些之前,必须跟陈太忠做好沟通,那名唤滑渐腾的蛊修,冒犯陈上人冒犯得太狠,马疯子自认,换做当时自己在场,起码要先痛殴对方一顿,没准直接飞剑斩杀。

三真人联袂而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陈太忠换回去,留下师真人在这里坐镇接应。

陈太忠的任务时间还没到,但是上一战他拼得太狠了,身体状况不佳,强行留在这里的话,万一又遇到事情,支援力度很可能要差一些。

不管是对陈太忠,还是对那些等待支援的小队,这都有点不负责任。

当然,以上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理由是,陈太忠斩杀了三名玉仙,其中有一名还是高阶玉仙,有这样的战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申请,提前交任务。

陈太忠也知道这规矩,但是他懒得为这点小事去申请,身为气修,没必要太娇气,位面战场上,带伤作战的又不是他一个。

可是三真人都劝他回去休养,就连跟他不是很近的师郢麻都表示:你这样的战力,是咱人族的定心丸,尽快休养好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师真人的态度如此好,并不仅仅是因为陈太忠的重要性,更是因为林听涛答应他了:以后后勤保障的这一块,交给你负责——保障那俩蛊修不受欺负的事儿,就是你分管了。

既然他有资格保障,那就有资格决定优先为谁救治,总之,他成了蛊修的利益代言人,这当然也算一个小小的权力。

不光如此,林听涛把架设阵法的权力,都交给了他——当然,这只是意向,不过这原本是林世子自己的业务,只要马疯子和陈太忠不反对,别人根本不会操心。

如此一来,林世子答应师真人掌管一摊的承诺,也算完成了。

倒是师真人听说之后,又生出些犹豫来:会不会影响修炼啊?权力这东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没得到之前,大家要拼命地争抢,为的是争一口气,一旦真正地得手,就会发现:这东西其实也很扯淡,虚的,反而耽误时间和精力,没啥意思。

师真人的纠结,按下不表,陈太忠听到大家劝他回去,也就不再坚持:带伤作战固然能表现出英勇,但是旁人都体谅他,他也没必要硬挺着。

说句实话,他这次受的伤,真的有点严重,若是不能得到充分的休养,再参加战斗的话,没准会动摇根基,这可不是开玩笑。

他估计自己最少要休养二十天,才能恢复个差不多——还不是完全恢复。

不过,在抵达小湖营地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没有进营地,因为宁伶仃被禁止进营地!战时法规,真的是不讲人情的,她已经被寄生蜂卵所感染,是绝对不能进营地的,陈太忠做为讲究人,也无意挑战这合理的规则。

所以他决定,我跟宁伶仃,就在营地外面待着好了。

至于说不能用聚灵阵休养,他不是很在意,那玩意儿能提供的灵气,真是少得可怜。

虽然此阵最高可以满足中阶天仙的灵气回复,但是他这高阶天仙,体内的灵气惊人,最少也相当于初阶玉仙。

初阶玉仙使用中阶天仙的聚灵阵恢复灵气,速度慢不说,还要独霸资源,倒不如把这聚灵阵让给别人使用,反正他有通天塔在身,不是很稀罕这点东西。

一顿饭之后,前方传来了消息:那两名蛊修已经同意在营地效力。

而且两人也意识到了对陈上人的不敬,传消息的人同时带回了一块玉简,上有详细的说明,该如何将寄生蜂的虫卵逼出体外。

他们希望,陈上人不要将法子传出去。

我就算传出去,有用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悻悻地收起了玉简。

将寄生蜂的虫卵逼到体外,需要一个封闭的房间,而房间里要升起阳火,烧灼空气,这是虫卵不喜欢的环境。

但是通常来说,虫卵越不喜欢外界的环境,就越要向宿主身体内部挪动——这虫卵虽然是卵,却没有卵壳只有卵膜,通过卵膜的蠕动,能一点一点地转移。

所以光有封闭的空间和阳火,是不够的,还要有两种药物。

这药物一种是迷幻剂,一种是诱惑剂,迷幻剂经过阳火熏烤,散发在空气中,可以让虫卵迷失方向,而诱惑剂则是给虫卵以诱惑,让它们可以慢慢地蠕动到人体之外。

但是这样治疗的时候,受术者必须全身赤裸,让身体全面地接触到阳火和迷幻剂,否则体内可能有虫卵残留。

诱惑剂倒是无所谓,可以选定身体的某个部位,让虫卵由那里慢慢地蠕动出来。

第八百五十二章 发展陈太忠这时候才有点明白,为什么那滑渐腾要求双修了:宁伶仃想要驱除虫卵,必须赤裸身体才行,这显然不是一般女修愿意接受的。

而他陈上人,也有被戴了绿帽子的嫌疑。

蛊修不但送来了玉简,还送来了两瓶丸药,就是制好的迷幻剂和诱惑剂。

这两瓶丸药,陈太忠愿意支付灵石来买,不过那滑渐腾也说了:这两瓶丸药不要灵石,就权当是向陈上人赔罪了。

依据这个方法,他可以轻松地将宁伶仃体内的虫卵驱除出去,而且不用支付任何报酬。

这便是蛊修表现出的诚意了——也不知道林听涛跟他们是怎么谈的。

然而,对陈太忠来说,对方的诚意是有了,可是要求自己不要传出去,这要求实在有点蛋疼——哥们儿根本不知道,你的迷幻剂和诱惑剂,是怎么调制的,传个毛线啊。

他倒是能把相关原理传出去,但是……有用吗?吐槽之后,事情还得办,不过这个……宁伶仃的裸体,他也不想看——没那交情。

但是驱除的过程,没人看护还不行,在驱除的期间,宁伶仃是不能挪动身体的,否则很可能惊动了虫卵。

所以说,滑渐腾要求双修,固然有别的意图,可是驱除的过程,也确实有点少儿不宜。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拦住了一名要进入营地的修者,要他带话,把南郭霓裳和羽衣两姐妹喊出来。

这修者也认识大名鼎鼎的陈上人,马上传话去了,不过没用了多久,他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散修成战荒。

成战荒表示,南郭姐妹已经接任务出去了。

营地里不养闲人,她俩虽然是陈上人的人,但是想要获得战功,还是要靠自己做任务,想要抢占幽冥界某些资源的话,更是要做任务。

陈太忠想一想,表示说,那你把百花宫那个二级天仙叫过来吧。

营地里现在的人族天仙,已经接近七十名了,不仅有百花宫的天仙,也有白驼门和无锋门的天仙,不过陈太忠不想让百花宫和无锋门的修者知道得太多,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散修之怒和百花宫有勾连吗?完全没人知道!百花宫的天仙是女修,所以他不选无锋门。

这女修也很是风流,来了营地不久,就结下了不少露水姻缘,其中不但有郭保宗这样仅此于十三巨头的人族强者,更有初阶玉仙修为的鹏妖。

陈太忠对她的私生活没兴趣,他很明确地告诉她,你要帮我把宁伶仃的虫卵逼出来。

一直以来,这二级天仙很想勾引一下营地里出名神秘和强大的散修之怒,不过从来没有如愿,现在听他这么说,就娇滴滴地问他一句,陈上人,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媚眼如丝。

陈太忠对百花宫这帮女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的感觉,于是他淡淡地表示,好处就是十块极品灵石,你不想干也可以,不过你要搞明白——宁伶仃是我的女人。

这二级天仙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去布置房间了。

对修者来说,布置封闭房间,寻找阳火,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所谓阳火,就是来自风黄界这种阳气位面的火——简单地说,风黄界的火球术,那火都是阳火。

宁伶仃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身为被虫卵感染的人,没有谁敢接近她的身边。

听到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她的嘴角抽动一下,眼中也泛起一丝异样来。

陈太忠没兴趣关心她的情绪,他自己还要休养呢。

于是,他设置两个障目阵,一个为了自己休养,另一个则是为了治疗宁伶仃。

驱除虫卵,还是要用不少时间的,五天之后,宁伶仃走出了障目阵,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呆在陈太忠的障目阵旁边。

陈太忠是在两天之后走出通天塔的,在阵中,他就看到了宁伶仃,于是低声问纯良一句,这女人,在这里待多久了?有三四天了吧,纯良是个很懒惰的性子,也没记对方待了多久,所以就信口胡说一句。

你小子,用点心很难吗?陈太忠一见它的模样,就知道它在胡说八道,忍不住白它一眼。

不过他也无心计较,走出障目阵之后,他上下打量宁伶仃两眼,然后微微地点点头,不错,虫卵确实都驱除了,以后注意点。

我肯定会注意的,宁伶仃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回答,你确定都驱除了?陈太忠再次打量她两眼,眼中有异光掠过,我非常确定,你身上没有虫卵了。

那我可以跟你回家了?宁伶仃笑吟吟地发问。

跟我回家?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是个什么路数?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怪怪的?太忠上人……我是你的女人啊,宁伶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百花宫的姐姐说了,她看护我,压力很大。

这幺蛾子……还没完没了啦?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有点烦,却也懒得跟她多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女人了,想干什么,随便你吧。

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宁伶仃撇一撇嘴巴,悻悻地回答,我只是想借你之名,摆脱一些人的骚扰罢了。

咱俩真有那么熟吗?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过他也知道,随着营地里的修者增多,男少女多的现象,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弊端却是越发地明显了。

三千余名人族修者,女修的数量仅仅才占了十分之一。

而此刻,营地的发展虽然不错,但是小规模的战斗不断,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异常惨烈,修者们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心情也非常压抑。

如此一来,很多人都想找个异性双修,彻底地发泄一下,这些天里,仅仅因为争风吃醋的事件,先后就造成了三名修者的死亡,还有七八名重伤。

当然,在营地动手,营地肯定是要管的,但是这种事,并不能彻底靠高压政策来压制。

有那没能力进入队伍的初阶女灵仙,就靠着出卖色相赚钱赚战功,竟然活得还很滋润。

陈太忠的阵营里,女修有三名,南郭姐妹和宁伶仃,三人托庇在他的保护之下,倒也没有男修敢硬来,但是不能硬来,总可以纠缠着献殷勤吧?陈太忠以往就没在意这种事,现在他听宁伶仃说起,倒也无所谓顶这么个名头,好了,该进营地了。

进营地之前,要接受检查,不但要检查宁伶仃,连陈上人都要被检查——没办法,谁让你俩走得太近呢?这检查其实是走形式,陈太忠也明白自己的状况,不过他并不抗拒,也不会仗着自己是人族的七巨头之一,就作威作福地摆特权——检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回到自家的院落之后,有些人前来探望,关心一下他的伤情,以及那场战斗的经过。

哥们儿啥时候人缘变得这么好了?陈太忠有点不解,在异位面征战,受伤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儿,平时也不见谁相互探望。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卖弄,于是他大致讲述一下经过,还拿出一级阴气石来显摆一下——这可是一级的哦。

直到跟他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的猿妖都来看望,并且不住地拿眼去瞟宁伶仃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最想知道的,是蛊修的治疗效果。

毕竟宁伶仃是第一个受寄生蜂卵污染之后,还能存活下来的修者。

猿妖也知道,自己跟陈太忠的关系,就没可能搞得特别好,所以寒暄两句之后,也不遮掩,说起了那两名蛊修的动向。

蛊修已经来到了营地,营地也放出了风声,说他们有预防蜂卵污染的药物,还开出了售卖和交换的价格——交换主要是指战功。

目前交易尚未展开,因为负责此事的师真人在外执行任务,营地只是要大家报名上来,到时候如何分配,须由师真人定夺。

同所有的战略资源一样,这样的药物,自由修者是得不到的,骂人也没用,因为据说这药物制作不易,名额有限,当然要优先照顾队伍中的修者。

而且这预防的药物,价格也不低,但是有了这东西,在对上寄生蜂的时候,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大家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东西没人使用过,该不该买一些?就在这时候,营地里又爆料说,蛊修还有驱除虫卵的手段,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陈太忠打听。

说到这里,猿妖就很直接地发问,宁伶仃和我猿修是一个小队的,我确定她真的被虫卵污染了,此次前来,就是想问一句,虫卵是否全部被驱除了?连点慰问品都没有,你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就来问这么重要的问题?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当我欠你的?所谓联军,就是要信息共享,猿妖的脸皮极厚,根本不在意他这话,我家大业大,日子得精打细算,反正陈老板你又不差钱。

第八百五十三章 还你机缘别说,营地的猿修,还真是数量不少,当家的当然就是这中阶猿妖。

而陈太忠不差钱,也是公认的,散修之怒在风黄界就打家劫舍无数,靠着卖电影票,也收了不少灵石,来了幽冥界之后,斩获也颇丰。

至于说聚灵阵的收入,也许是都给了狐族,但是……谁说得准呢?陈太忠也就是挤兑它一下,虽然他和猿族的关系,真的很差,但是这样的消息,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终究是联军。

所以他要宁伶仃解释一下,后来还让猿妖拿着九阳石,仔细探查了一遍。

探查的过程,是由一名雌性猿修执行的——猿妖是雄性,它也无意跟陈太忠的女人有什么沾染。

检查的结果,令它很满意,不过它的决定有点奇葩,既然效果很好,那就不买预防的药物了,孩子们一旦被污染,让蛊修驱除就行了。

你有毛病吧?陈太忠登时愕然,人家能驱除虫卵,预防的药物,效果应该也不错。

太贵了,猿妖愁眉苦脸地回答,没灵石,买不起多少,只能等被污染之后,把孩子们送过去治疗了。

陈太忠闻言,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我劝你还是预防为主,治疗的价格,肯定比预防要贵得多,而且,你以为……你想治就能治吗?万一到时候人多呢?由不得他们不治,猿妖阴森森地发话,我看谁敢拦着。

猿族是个很聪慧的种族,但正是因为聪慧,它们习惯了遇到问题才解决,而不是做长远的规划,预防这种事,对它们来说,有点划不来。

你若是扰乱秩序,我也不会答应,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

猿妖挠一挠腮帮子,苦恼地发话,但是,我们真的没灵石,横断山最大的灵石矿,掌握在狐族的手里。

这也是狐族和猿族关系恶劣的根本原因之一。

反正我的意思是讲明白了,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嫌预防贵?不是我说你,治疗肯定会更贵,而且还未必轮得上……你还有事吗?猿妖也再没别的事情,转身离开了——对方能斩杀了高阶玉仙,很多过分的话它不方便说。

嘿,陈太忠看着它离开,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斜睥宁伶仃一眼,知道了吧?为你驱除污染,我也算搭不少人情呢。

你!宁伶仃眼睛一瞪,眼中是满满的怨怼,然后她四下看一眼,发现没人注意,才咬牙切齿地发话,我本来懒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幽冥界吗?总不会是因为我,陈太忠耸一耸肩膀。

那随便你想吧,宁伶仃听他这么说,登时泄气了,眼中也变成了一片死灰。

我来,是求登仙机缘的,反正笋岭的遗址,你没有跟我一起找,我父亲找到的小世界,也被你收走了……我只能来幽冥界,你说跟你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这个嘛……陈太忠登时语塞,他仔细想一想,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遗址的消息,他并不仅仅得自于宁伶仃,而通天塔那个小世界,他更是得自于庾无颜留下的信息。

但是不管怎么说,遗址已经成为他和老易的私有空间,而通天塔更是他秘不示人的底牌之一,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是抢了宁伶仃的机缘,而且还是抢了两次。

所以她才不得不来幽冥界寻找机缘,而她在这里的遭遇,也挺值得人同情,她一路流浪,遇到虎修,若不是被陈太忠撞到,就差点被吃掉。

当然,这倒不是多么悲惨的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她姐妹俩先后被寄生蜂的卵污染,堂妹自断心脉而死,而她也险些不得不自杀。

抢了这么一个可怜女孩子的机缘,陈太忠现在想一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他又仔细地想一想,回忆她是否见过通天塔。

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略略一回忆,就想了起来:宁伶仃还真的见到过通天塔,不但见过,她还在外面守了七八天。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陈太忠暗暗点点头,于是抬眼扫她一下,想登仙吗?他的性子,其实是有点古怪,若是宁伶仃一味埋怨他抢夺机缘的话,他未必愿意帮忙——你净说我的不是了,知道不知道,其实那也是我的机缘?陈太忠不喜欢别人讹诈自己,尤其是在他自认没有做错的时候。

但是宁伶仃并没有抱怨,只是表示我遭遇了这样的挫折,不得不来幽冥界,他反倒觉得——这其实跟哥们儿有点关系。

对于这种不委过于人的心态,他还是比较欣赏的,所以有此一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宁伶仃先是一愣,然后干脆地点点头,做梦都想。

那你调整一下状态,陈太忠微微颔首,调整好了来找我……提前警告你,不能登仙便是陨落,自己想清楚了。

他用天目术打量她很多遍了,知道她已然是灵仙巅峰,差半步就能晋阶的。

宁伶仃当然也明白自己的状态,事实上她认为,若不是当初陈太忠收走了父亲传下的秘境,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天仙了。

不过对此,她也没有什么怨怼,身为散修,她见过太多的强取豪夺了,而陈太忠收那秘境收得干脆利落,证明这确实就是人家的东西。

事实上,散修之怒能放她一条生路,而不是灭口,就已经算是讲究人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我现在状态就不错,不需要再等了。

当真?陈太忠斜睥她一眼。

当真,宁伶仃点点头,她的幽冥界之行,虽然不太顺利,但是长期的战斗,以及不住地消耗和吸收灵气,让她经受了足够的磨练。

所以对于登仙,她有十足的信心,其实现在我若是能返回风黄界,随便租借一块灵地,都有登仙的把握。

有信心就好,陈太忠又点点头,猛地一指她的小腿,惊叫一声,坏了……还有虫卵。

啊?宁伶仃听得大惊失色,低头向腿上看去,紧接着,她觉得头部一震,整个人就此失去了知觉。

还是不要让你看到通天塔的好,陈太忠嘟囔一句,手一抖,裹着宁伶仃进入了通天塔。

等宁伶仃醒来的时候,她猛地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曾经见过的那块大玉石,玉石外荒凉的土地,也是似曾相识。

她侧头看一眼,发现陈太忠正在不远处打坐,于是犹豫地发问,这是……那个秘境小世界?你把小世界带到幽冥界来了?修炼吧,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小世界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吗?明白,宁伶仃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你如此善待我,我怎会负你?她虽然只是散修,但是由于热衷于寻找秘境什么的,对小世界太了解了,而这小世界出现在幽冥界,意义有多么重大,她也太清楚了。

消息一旦传出去,陈太忠可能成为风黄界所有玉仙和大妖的对头。

看一看蛊修二人引起的风波,原因就是两人身怀奇术,而这小世界根本不是奇术,是价值不可估量的异宝,能让修者在幽冥界回气甚至修炼,与其相比,那奇术算什么?此次风黄界修者大举征伐幽冥界,可能也有人带了小世界来,但那绝对是要有强悍的宗门或者官府为后盾,否则别人真的不会买账。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调整一下心态,缓缓地坐到玉石上,很快地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陈太忠也在修炼,前一次的大战,他受伤太重,除了外伤,还有连续强行吞服回气丸的内伤,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而且经过这场大战,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玉仙的瓶颈,再来两次类似的战斗,估计就可以突破了。

但是同时,再来两次这样的战斗,他也很可能就挂了,所以必须把身体恢复得好好的。

他这一打坐,就是七八天过去了。

这一天,他觉得效率有所降低,仔细想一想,好久没吃东西了,于是站起身,去种植灵谷的地方看一看,然后就打算出去。

不过……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他挠头想了半天,将玉石上放着的储物袋、罗刹石等物,全部带出了通天塔,放在塔外的障目阵中——这不是信不过宁伶仃,而是该有的谨慎。

带着小白猪走出障目阵,他招呼来那个二级狐修,丢出块灵兽肉,以及一些灵谷,要它安排人做饭,同时又问一下,最近有没有新的失散狐族的消息。

二级狐修知道,他是想问三公主的下落,于是遗憾地表示,没有狐族的消息,倒是又来了三只黑蛟,分别是灵蛟、蛟修和蛟妖。

蛟妖想将陈太忠院中的灵蛟召走,不过狐族不答应,说你得等陈上人出关再说,那蛟妖了解一下情况,得知灵蛟也没受什么委屈,于是就答应了。

正经是,它对聚灵阵也有点兴趣,但是非常遗憾,营地里总共才四只黑蛟,它想撇开狐族另起炉灶的话,非常不现实,所以它索性将另一只灵蛟也托付过来,靠聚灵阵赚取灵石和战功。

它想的不错,但是后来的这只灵蛟生性好战,不喜欢运转聚灵阵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所以希望在轮休的时候,能出去作战。

第八百五十四章 骇人的晋阶除了有蛟妖的到来,营地里也没什么大事,陈太忠听完之后,又丢出一块灵兽肉来,你跟蛟族的大妖说一声,我请它吃饭,还有酒……对了,把猛犸大妖也约来。

蛟妖和猛犸大妖都非常给面子,听说陈上人请客,齐齐赶了过来。

事实上,在陈太忠闭关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名气,在小湖营地越发地响了,不管人族还是兽族,都知道陈上人一挑三,诛杀了两只初阶玉仙和一只高阶玉仙的异族。

还是那句话,到了玉仙这个级别,败敌容易杀敌难,而陈太忠不过区区的巅峰天仙,能斩杀三只玉仙阴兽,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这基本上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说陈上人在这一仗中受了重伤,这这这……这简直太正常了,哪怕这一战他身陨了,那都是传奇,更别说他还活着。

一战下来,陈太忠的威名不胫而走,以前大家只知道,此人神秘、强大而且心狠手辣,现在流传的,主要就是强大了——哪怕不算蘑菇这大杀器,散修之怒也不愧是人族的传说。

蛟妖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才没有强行收回灵蛟。

蛟族跟狐族的关系尚可,这仅仅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陈太忠此人,真的不宜招惹——而且他对蛟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反倒是帮忙维护了那只小灵蛟。

因为聚灵阵征用了蛟族,陈太忠还特地拿出了一壶酒,分给蛟妖和猛犸大妖,也不是什么好酒,仅仅是从百花宫弄到的补酒。

就算是这样,蛟妖和猛犸大妖喝得也很开心,尤其猛犸,这厮的酒量奇大,有一多半的酒,都是被它抢着喝了。

喝了酒之后,它也不去刻意压制,适度地撒了一下酒疯,而且它本来就性子憨直,老蛟啊,你那个蛟修,也可以来搞一搞聚灵阵嘛,没准能让聚灵阵供应起高阶兽修的灵气。

高阶兽修,就相当于是高阶天仙了。

蛟妖比猛犸还要不堪,蛟族身子巨大,但是酒量弱得一逼,基本上是鹏族那个档次的。

它大着舌头表示,没问题,好说,这事儿又没啥危险……不瞒你说啊,笨象,我是蛟族里最体恤同族的,同族的性命对我来说,大过一切,嗯,我有非常卓越的领导才能。

这顿饭吃得不错,以至于后来陈太忠不得不又多拿了两块灵兽肉出来——没办法,两个客人都是大肚汉。

待离开的时候,蛟妖还晃晃悠悠地表示,那个,聚灵阵不错,我认为可以适当地提高一下收费标准,这是个人意见,但是我有非常卓越的领导才能,提的意见不会错……很多修者还在使用灵气转换阵。

陈太忠直接忽略了它的自吹自擂,不过他还是意识到了一点东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

这次出关,他耽搁了两天,去营地里走一走之后,他再次回到小院,开始在障目阵里布设灵气转换阵。

他意识到了关键问题:宁伶仃若是在通天塔内登仙,会有麻烦。

她是九级灵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猛然间不声不响地从九级灵仙登仙,这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在幽冥界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你是如何登仙的?所以,她不能在通天塔内登仙,必须得出来之后登仙,而登仙又需要海量的灵气,那就只能布设灵气转换阵了。

陈太忠此前一直觉得不妥的,就是这个问题。

灵气转换阵不同于聚灵阵,没有八块灵石做运转的束缚,基本上是放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气,陈太忠想一想,在八个阵眼内,直接放了二百五十六块灵晶。

这么多的灵晶,保障登仙应该是没问题了,须知在风黄界租用官府的灵地,一天也不过才几块极品灵石,登仙的话,十天够了吧?架设好阵法之后,他又钻进了通天塔内。

宁伶仃依旧坐在那里打坐,他将一罐灵兽肉递过去,好了,吃点东西吧。

宁伶仃跟他不一样,打坐的时候不能分心,两个子午阴阳潮之后,她才停止修炼,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肚子早就饿了,谢谢陈上人。

你不用谢我,能顺利登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陈太忠很臭屁地回答。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提出一点要求,你登仙,不能在小世界里,否则解释不清,麻烦会很多,到时候我会将你转移出去,你放心好了,外面布设了灵气转换阵……我提前通知你一声,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宁伶仃听到这话,停下了筷子,好半天才发话,还要把我打晕,带出去吗?呵呵,陈太忠很高冷地笑一笑,那当然不会了,登仙过程,最忌讳被打断了。

宁伶仃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最后才发问,既然是这样,你当初带我进来,也没必要打晕我吧?陈太忠登时语塞,这真是他失误了,当时只想着保守通天塔的秘密,却没想到,宁伶仃登仙,还是得在通天塔之外。

转移过程中,被她发现通天塔,这简直是必然的事情了。

不过,他是要面子的,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于是哼一声,当时你的小腿上,确实有一只残存的虫卵,嗯……这个事你就不要说出去了,要维护蛊修的颜面。

呵呵,宁伶仃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意味深长,确实,要维护颜面。

很好笑吗?陈太忠恼了,我甘冒奇险让你登仙,你就这么嘲笑我?其实吧……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宁伶仃深深地看他一眼,你若不信,我可以起誓,也可以用行动来证明,今生,你便是我唯一的伴侣……我还是处子。

她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虽然只是片言只语,但是她真的猜到了一些东西。

处子……用行动来证明?陈太忠的脑中,瞬间就有若干《动物世界》的片段掠过,都是少儿不宜的那种,不过最终,他还是暗暗地叹口气,哥们儿修的是混元童子功啊。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保守住小世界的秘密,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这是当然的,宁伶仃幽幽地叹口气,听起来有点意兴索然。

接下来的时间,陈太忠也没有再长时间地离开通天塔,只是偶尔地出去,了解一下营地发生的事情,大多数时间,还是留在了通天塔中。

他自身就有伤情,需要在塔中疗养,而同时,他需要观察宁伶仃的修炼——一旦她在通天塔中晋阶,那真是完蛋了个去的,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在塔中又修炼了十余日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了,宁伶仃的气息开始波动,先是很弱的波动,然后越来越强,不可抑止的波动,明显是要晋阶了。

因为有闻道谷,因为有电影,陈太忠见过太多的登仙场景了,他马上就判断出来:宁伶仃是要突破了!不愧是回到风黄界就能登仙的主儿,这晋阶的趋势,不可阻挡啊,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准备好了吗?宁伶仃早就准备好了,多亏是她还记得,自己不会在此处突破,于是微微颔首,你现在可以把我移出去了。

她跟陈太忠不同,修炼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能分心的,此刻能回答问题,已经是尽了她所能——我真的惦记着这桩事呢。

走了,陈太忠一抬手,就将她带出了通天塔,同时发动灵气转换阵,争取实现无缝对接,好了,你专心晋阶。

在被带出通天塔的那一刹那,宁伶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她准备得足够充分,扛过了这样的干扰。

她甚至顾不得看小世界的出口,出来之后,就盘腿在那里打坐,务求马上登仙。

陈太忠最关心这个,马上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微微颔首:你这么识趣,不枉我帮你一场。

没用了多久,他的小院上方,开始有灵气波动——没错,真的是灵气波动,哪怕是在幽冥界。

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幽冥界也能有灵气?事实证明,幽冥界不但可以有灵气,还可以有登仙柱!此刻,陈太忠提前布设的灵气转换阵起了作用,在宁伶仃登仙的时候,院子里不但传来了剧烈的灵气波动,天空上方竟然风起云涌,出现了片片的白气。

幽冥界的天,从来都是灰蒙蒙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这一片耀眼的白气一出现,登时就惊动了所有的人,甚至连营地兽族都纷纷看了过来。

随着白气越来越亮,已经有人族和兽族纷纷地向这个院子赶来,不过碍于陈太忠的名头,没有人强行闯进院子。

也有新来不久的人,并不知道院子里住的是何方神圣,但是这一块地方,是人族巨头的宅院,这一点大家却是知道的,于是就有人私下发问,此处住的是什么人?纷纷的议论中,高阶玉仙康剑曜赶到了,他也不敢随便进院子,由于这一团白气太过诡异,他甚至不敢轻易叫门。

于是他飞起在空中,默默地看了好一阵,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来,登仙柱?第八百五十五章 一朝登仙天下知最开始的时候,康剑曜以为这白气,或者跟聚灵阵有关。

但是飞到空中一看,才发现这白气似乎并没有关联到聚灵阵,反倒是隐约跟另一片地方有关联。

事实上,白气距离院子还很远,遮蔽的范围也不算小,真的不能精确定位,但是身为高阶玉仙,他有这种近乎于直觉的微妙感应,并不足为奇。

顺着这种感觉,他又感应一下,然后惊骇地发现:居然可能是在形成登仙柱?康真人活得够久,资格也够老,见证过不少人登仙,所以,他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幽冥界竟然也能登仙,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院子里真的有人在尝试登仙。

随着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营地里其他的真人和大妖,也纷纷赶来观看,甚至千里之外坐镇的师真人,都发来了通讯鹤——营地出现什么事了?没办法,在昏暗的幽冥界,这团白气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如此地耀眼,让人想忽视都难。

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的修为要差一点,也很少关注旁人登仙,就出声发问,马真人,你说……幽冥界竟然可以登仙?你问我,我问谁去?马疯子白他一眼,他是从下派擢升到上宗的,在隆山派的时候,也没见过几个人登仙,不能精准地把握,继续看不就知道了?哼,康剑曜冷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确定,院子里果真是有人即将登仙,于是他淡淡地发话,没眼力,就乖乖地看着……竟然敢怀疑我说的话?这这这,林听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在幽冥界登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凭什么啊?凭他是陈太忠,凭他是东易名的好友,不远处的猛犸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闻道谷、下界的电影,都能助人登仙……我猛犸一族都知道的事儿,你们人族竟然不知道?这只笨象!林听涛无奈地一拍额头,我是说……幽冥界没有登仙的条件,谁说陈太忠不会辅助人登仙了?马疯子知道他在想什么,思忖一下,缓缓发话,现在幽冥界和风黄界的位面,应该已经开始重合了,登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话一出,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然后众多的人族和兽族飞起在空中,连灵仙级别的修者,都驾着飞行灵器升空观看,密密麻麻地一大片,简直是遮天蔽日的景象。

可是偏偏地,没有什么人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围观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也就在此刻,风黄界西疆大漠的深处,一座泥胎一般的人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皮上的灰尘,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东莽清阳宗内,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妪,原本正在把玩着几块玉贝,猛地眉头一皱,随手将玉贝抛落在盘中。

北域境内,一名中年书生正在低头观看山脚奔腾的河水,一副淡然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抬头抽动一下鼻子,脸上泛起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中州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向天上望去……众人围观了差不多有一顿饭——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天上的白气终于慢慢地向地面延伸下来,速度非常缓慢,但同时,也非常地坚定。

此刻林听涛的脸色,真是的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他就算见识再少,也能看出来,这就是登仙柱在逐渐地形成。

果然是登仙了吗?他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好半天才问一句,马真人,登仙柱……不该这么缓慢的吧?切,康剑曜冷哼一声,根本不带理他,倒是不远处的猿妖接话了,缓慢是正常的,有位面排斥之力。

该死的位面排斥之力!此刻的陈太忠,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灵气转换阵。

他准备好的二百五十六块灵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两天,灵晶就会消耗殆尽,登仙的过程就会被强行中止——没有灵气了,登什么仙?这次可是亏大了,他重重地叹口气,两百五十六块灵晶,差不多合将近两百极灵,这样的消耗,一般来说,足以供应普通修者登仙了。

但是很明显,这些灵晶支持不到宁伶仃登仙,而他又已经允诺,要帮这个忙。

陈太忠一咬牙,又点出五百一十二块灵晶来,放入灵石眼位,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不但消耗了大量的灵晶,还向宁伶仃暴露了自己携带着小世界,哪怕她并不知道,这小世界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塔,但那也是小世界啊。

暴露了底细,还花费了海量的灵晶,真的是太不划算了。

他没有想到,不划算的事情,还在后面。

半天之后,光柱越发地近了,而陈太忠先后投入的两批灵晶,马上就要见底了。

我勒个去的,他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再投一千零二十四块灵晶,不会还不够吧?他的心在滴血,但是没办法,自己许的诺,含着泪也要完成。

但是、然而、可是、怎奈、非常遗憾……真的还是不够!两个时辰之后,他又向转换阵投了两千零四十八块灵晶,登仙柱越接近地面,灵晶消耗的就越厉害,这灵晶不是给了宁伶仃,而是给了登仙柱。

早知道,就在通天塔里晋阶了,半个时辰之后,陈太忠黑着脸,投入了四千零九十六块灵晶,咬牙切齿地发话,灵晶快用完了,再投得用极灵了……有种的,你消耗的速度,超过我数灵石的速度!灵晶蕴含的灵气比较霸道,做为货币的力量,比极灵要差一点,也软了一点,不如极灵这硬通货。

不过西疆盛产灵晶,浩然派收回了安太堡灵晶矿,所以他手边才有如此多的灵晶,但是,也剩下区区的两千多块了。

正经是极品灵石,他得了浩然宗的宝库,身上带了几千万块,只是不舍得用而已。

就在四千零九十六块灵晶即将见底的时候,登仙柱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地面。

呼,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又丢出二百五十六块灵晶,总算结束了……亏大了,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承诺。

话音刚落,外面也传来一阵阵的欢呼,有若排山倒海,原来是众多的修者看到登仙柱终于落地,不再屏气凝声,开心地庆贺了起来。

登仙柱落地,那就是铁定登仙了,不用担心会对修者造成什么影响。

开心啊,太开心了,风黄界的修者,竟然可以在幽冥界登仙了,这是大家降临这个位面之后,听到的数一数二的好消息了。

欢呼声中,陈太忠黑着脸走出来,他的心在滴血。

抬头一看,他登时愣住了,我去,你们……这么热闹,营地巡查的修者,不会也来了吧?没有,有任务的修者,任务继续,林听涛笑着摇摇头,能在幽冥界登仙,恭喜陈上人喜得新的臂助!我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喜的,陈太忠黑着脸回答,为了帮人登仙,用掉了八千多块灵晶——这尼玛性价比,也太坑太坑……太太太坑了吧?嗯?诸多真人和大妖闻言,齐齐就是一愣,他们围观的目的,不外是想打听点窍门,看能不能用到其他同族身上。

眼见陈太忠一副郁闷的样子,情绪非常不好,大家忍不住纳闷,怎么了?怎么了?陈太忠翻个白眼,太费灵石了呗。

嗐,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康真人笑着发话,花三五百极灵,堆出一个天仙来,还是不亏的。

大家都知道幽冥界没有灵气,而现在院子里的聚灵阵,仅仅能供应一名中阶天仙全速恢复灵气,用于冲关晋阶这种修炼,估计也就是天仙之下还有可能,天仙之上绝对不行。

而登仙这种大坎,是需要海量的灵气来冲击的,还要涤荡肉体,纯用灵石来计算的话,应该是过了百枚极灵。

康真人跟陈太忠一样,算得多了点,也就估计三百到五百的极灵,这还是他听说太费灵石,才多估了一点——须知陈太忠只估了二百五十六块灵晶。

三五百极灵?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要有这么轻松的手段,先批发一万个名额给我。

不止三五百?康剑曜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对,位面的排斥之力也要考虑到……那你用了多少块极灵?陈太忠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才缓缓地回答,近万块!近万块?围着的真人和大妖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下属成功登仙,陈太忠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近万块极灵堆个天仙出来,真的是太不划算了,尤其眼下是在幽冥界,从风黄界带来的物资,是用一点少一点。

这一下,众人看向陈太忠的眼神,就不仅仅是惊讶和佩服了,还带了一点点怜悯出来:你也真够倒霉的。

不过,真的没办法啊,有人冲击天仙,身为上司或者朋友,也不好拦着不让晋阶。

第八百五十六章 小电影的传说陈太忠公开了在幽冥界登仙的成本,众人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奇迹并不是那么好创造的。

当然,也有人意识到,陈上人能花近万的灵晶,支持一个不知名的散修晋阶,想必手里一定不差灵石。

这么想的人绝对不少,不过敢宣诸于口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陈太忠既然敢高调炫富,那就是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他的财富。

没有人敢公开宣布,看上了散修之怒的财富,就连出名桀骜的猿妖,也只能感叹一句,这么晋阶的话,真的有点供应不起。

然而,虽然大家都在感叹供应不起,但还是有不少人开始推算,位面的排斥之力,对修者的晋阶,会造成多大的阻力。

这并不仅仅是单个修者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位面战争的一些变化,数名真人甚至联合向陈太忠提出:我们希望使用聚灵阵,观察灵仙的晋阶。

陈太忠对这个要求,是极为地不满,那么多修者,恢复还恢复不过来,你们竟然要用仅有的聚灵阵,去推算位面的排斥之力?想做试验可以,你自己用灵气转换阵做啊。

然而最终,他还是应承下了此事,因为搞清楚排斥之力,对风黄界的修者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他身为风黄界的一份子,对此责无旁贷。

事实上他自认,自打开始位面征战以来,自己做事都是很有大局感的。

这个测试,甚至引起了兽族的关注,如此一来,陈太忠也轻松了许多,起码没人去琢磨,宁伶仃是得了什么样的机缘,才会引发登仙柱的。

宁伶仃登仙,用了整整两天两夜,巩固修为又用了两天,不过到最后,陈太忠不给她投放灵晶了,你自己投吧,我快破产了。

宁伶仃从来不是个富裕的主儿,但是这样的时候,她也绝对不会节省,主动拿出了自己积攒的灵石,投了进去。

四天之后,她终于功行圆满,走出了灵气转换阵和障目阵。

她才一出阵,四周就围上了七八个人,以南郭姐妹为首,七嘴八舌地问她,是如何得到登仙机缘的。

大人物们放弃了关注这一点,但是身为灵仙的小人物,绝对不会放过这种重要信息。

总算还好,陈太忠在此前就设置了障目阵,旁人什么都看不到,也没胆子上前骚扰,想知道细节,就只能问她。

宁伶仃在散修中打滚多年,谎话是张嘴就来,哪怕问她的都是陈太忠阵营里的,她也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很明确地表示,我……其实就是跟陈上人一起看了部电影,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

电影?旁边的人纷纷表示不解,他们也都知道,看地球界的电影,有晋阶的可能,但是……放电影不是需要很大空间的吗?我俩看的是小电影,宁伶仃如是回答……其他真人测试的灵仙晋阶,也很快就完成了——在数千名灵仙修者中,找一两个马上要晋阶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事实证明,灵仙阶段的晋阶,引动的位面排斥之力并不大,大约就是双倍灵石那么多。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宁伶仃用掉那么多灵石,应当是因为登仙这一阶,对修者至关重要,不入天仙皆为蝼蚁,在人族修者的修炼阶段,重要性能跟登仙相媲美的,也只有证真了。

登仙有柱,证真有劫,相较之下,见真之类的,都不算多大的坎。

验证完这个猜测之后,修者们终于又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看电影能晋阶?此刻距离宁伶仃登仙,已经过了几日,大家也不会再追问她细节,反倒是商量了起来:营地里要不要也放电影?这个问题,可不会是一面倒的答案,有人觉得应该放电影,有人觉得没必要——大家来幽冥界,是诛杀异族和抢夺资源来了,要晋阶,谁会吃撑着来幽冥界晋阶?而且现在,修者同风黄界大本营的联系中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联络,灵石就变得异常珍贵,将保命、疗伤和恢复修为的灵石,用来晋阶,实在太奢侈了。

有人认为,看电影能让修者们有个消遣的活动,有助于缓和营地里压抑和肃杀的气氛,也有人认为,有消遣是好事,但是万一放松了警惕,被异族趁虚而入,那就不好了。

总之,吵吵来吵吵去,没有哪一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大家就不好去找陈太忠张这个嘴。

然而,宁伶仃登仙的影响,远不止这一点,因为登仙柱出现得异常醒目和耀眼,千里之外都有不少人修和兽修发现了异常。

紧接着,就是一波疯狂的投奔潮,源源不断,直似无穷无尽,这个势头,延续了足足有两个多月,事实上,就算三个月后,还有零散的修者,不远万里来投奔——这些辗转颇多的修者,多为势单力孤和修为低下的。

就在宁伶仃登仙后的十余日,营地外不远处,巡查的修者放出了焰火:出现情况了。

原来是有修者赶来,却不是投奔,而是来了解情况的。

来的人非常大牌,两个高阶玉仙,以及三组均为战士的战兵。

此刻轮值的,是新来小湖营地不久的蛟妖,他出去接待一下,才知道来的两名真人,来自于一个叫万山营地的人族基地。

万山营地距离小湖营地,大约有七千里左右,里面有人族修者近两万人,玉仙二十余人。

尤其难得的是,这营地竟然有战兵两千余人。

宁伶仃的登仙柱,被万山营地的高阶修者发现了,众多的真人很快就判断出:这道白色光柱,应该是有人族修者登仙了。

在幽冥界登仙?虽然万山营地的玉仙数量极多,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有点目瞪口呆:还能有这种事儿?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个方向肯定有大规模的人族修者集结!万山营地的修者非常确定这一点,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人族修者别说登仙,放个焰火都不敢。

于是营地里火速派出了两名高阶玉仙,以及三组的战兵,要他们前来联络。

这七千里地,注定是非常难走的。

不过此事太过重要,两名真人和三组战兵也豁出去了,驾驶战舟不惜代价地狂奔,一旦被黏住,就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改变个方向潜行数日,然后再放出战舟狂奔。

这期间战斗倒是不多,不过用在赶路上的灵石,可是海了去啦。

蛟妖跟他们随便聊了一阵,双方就比较清楚对方的实力了。

有意思的是,万山营地旁边,也有一个不小的兽族营地,叫做万山联军,跟小湖营地不同的是,万山营地和万山联军之间的合作,并不是那么密切。

简单介绍完毕之后,来的两个高阶真人就知道,这个小湖营地的实力,比万山营地差不少,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有征用的可能?蛟妖也很高兴,知道了另一大股兽族修者的消息,不过,就在两名高阶真人表示要进入营地的时候,它还是很坚决地表示:欢迎进入营地,但是要先接受检查。

按说这要求也是正当的,但是两名高阶真人有点接受不了:你们这小小的营地,竟然要怀疑我们……这有点冒犯了吧?其实这也是境由心生,冒犯不冒犯,这是很主观的感受,若小湖营地远胜万山营地的话,这两名高阶真人大约会认为:不愧是大营地,法度果然森严。

没必要检查吧?他们表示出些微的不悦。

但是蛟妖不吃这一套,说这是我营地的规矩,你们不肯接受检查,那就不得进入营地。

两名真人见状,也只能选择配合,心里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这个营地不是很听话。

检查的结果,是一名战兵有点问题,但是不确定严重不严重,于是被小湖营地的修者当场扣下,说要观察几天。

万山营地的修者有点不服气,那战兵的同伴,更是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怒。

其实万山的人也有检测手段,也承认此人不是特别的正常,但是该组战兵的组长朴泰勇表示,此战兵出自一个封号家族,血统高贵,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该受到这种歧视性的对待。

蛟妖也有点恼了,想进营地,就得守规矩,要不然就滚,哪里有这么多话?两名玉仙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此人,才得以进入营地。

总之,双方的第一次接触,不是特别的友好。

进入营地之后,两名高阶玉仙用了一天的时间,了解清楚了营地的大致情况,于是召集人族的七巨头,很直接地表示:我万山营地,想要征用你整个小湖营地……的人族!要说这两名玉仙,来头也都不小,一名来自洞霄宗,一名却是南荒军团的二把手,本来是统领五万战兵的军团长的副手。

而留在万山营地本部的,还有一名巅峰玉仙,是营地的主心骨,中州军团的统帅,皇族白慕礼!不管是修者的数量,还是质量,万山营地足以碾压小湖营地,所以他们有底气提出征用。

林听涛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我支持被征用!明灯你这是又犯病了吧?马疯子有意无意地看他一眼。

第八百五十七章 争执林听涛主动跳出来,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原因有二,其一就是,白慕礼跟伏海侯有私人交情,是皇族里少数愿意支持他袭爵的。

其二就是,万山营地里,有伏海侯为世子准备的两组私兵,侯爵相当于是封号家族,有资格拥有三百名以下的私兵。

林听涛做孤家寡人,做得太久了,听到对方营地有自己人,马上就表示支持。

他愿意支持,别人就未必了,康剑曜明确地表示:小湖营地就挺好的,何必征用呢?大家相互配合作战,其实不错。

他是滁王府的供奉,滁王也是皇族,但是跟白慕礼这一股势力不对付,他非常担心,万一被征用的话,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

同为皇族体系,禁卫旅的九级天仙郭保宗,也没有附和的兴趣,白真人是皇族晚辈里数一数二的红人,但是禁卫从来只效忠处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人。

想要活得长久一点,就不要随便站队!中阶真人师郢麻也是反对者之一,因为他从万山营地高层结构上能判断出,这是一个以官府体系为主心骨的营地。

师郢麻是玉衢宗人,是宗门体系中的,他对两个不同的体系,其实没有多大的成见,不过小湖营地现在发展得很好,很健康,那么,为什么要被别人征用呢?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马疯子,万山营地那里,也有真意宗的玉仙,甚至还有四个天仙,祭出三才柱,就能组成三才阵,战斗力倍增。

可是他问了几句对方的管理方式之后,就坚决地认定,那里不是最好的方式。

万山营地的管理,有点类似官府体系在风黄界的管理,在战时状态中,你所拥有的一切东西,并不完全是你个人的,可以随时被征用走。

这有错吗?其实也没错,但是毫不讲理的征用,会极大地影响士气,而合理的奖惩制度,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修者的战斗欲望。

小湖营地反对的人不少,但是也有支持的,比如说洞霄宗的初阶玉仙,就毫不犹豫地支持,他虽然身为人族七巨头之一,可是在小湖营地的话语权,低得可怜。

身为宗门弟子,他之所以支持官府体系为主的万山营地,主要就是因为:来人中有洞霄宗的高阶玉仙,一旦被征用,两人相互呼应,能为洞霄宗弟子争取到极大的生存空间。

总之,因为宁伶仃的登仙,导致了一个很强大的风黄界势力找上门来,小湖营地的人族,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事实上,面临着危险的,并不仅仅是人族,兽族那里也一样,须知万山营地旁,还有一个兽族的万山联军,那里有蛟族和虎族的两个高阶大妖,还有一只狼妖,也有一只猛犸大妖。

不过,万山联军那边,兽族数量也没有超过五千,跟小湖营地的三千兽族,相差不是很大。

这个里面是有原因的,万山营地是以白慕礼为主,发展起来的,他身为中州军团的统帅,跟军队的一些高级将领,有很隐秘的联系方式。

所以在他降落之初,最先召集到的,就是各种战兵,而且在同时,他身边有一个擅长天机推演的主儿,知道怎么发展才是最好的。

在多种力量的推动下,他身边的人族修者,滚雪球一样地扩大着,非常令人吃惊。

但是他不善于跟兽族打交道,起不到标杆的作用,所以他的身边,兽族也不过才四千多人,这还是因为他占据的地方足够大,周边的兽族不得不投靠过来。

可就算这样,兽族依旧不怎么买他的账,尤其是两只高阶大妖到来之后,兽族直接就独立了出来,成立了万山联军,跟人族也仅仅是合作关系,互不干涉。

马疯子承认万山营地很强大,但是他不认可对方的管理方式,认为小湖营地的管理方式,才是更先进的。

兽族也同样这么认为,而且兽族内的各种撕逼,一点都不比人族少,比如说,虎族和猿族关系不错,万山联军那里,有虎族的高阶大妖,而小湖营地这里,也有虎妖,还有猿妖。

按理来说,猿族该希望投奔过去的,但是,虎族和蛟族的关系不好啊。

啥叫龙虎斗?虎族和蛟族,那是天生的对头。

万山联军两只高阶大妖,分别是虎妖和蛟妖,其他兽族投奔过去,也要面临站队问题。

总之,万山营地的来人,给大家带来了希望——除了小湖营地,风黄界的修者在幽冥界,竟然还有更强大的聚集地。

但是同时,他们也给营地带来了困惑,无论人族和兽族,该何去何从,该不该接受征用?陈太忠一直懒得表态,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跟北域的关系不好,甚至还将北域的称宗门派洞霄宗,撵出了浩然派,不让他们看电影。

万山营地的来人中,就有一个洞霄宗的高阶玉仙。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说话也不行了,于是他发问,为什么一定要收编我们?因为征战异位面,必须要统一管理,集中力量进行会战,回答他的,还就是洞霄宗的玉仙,他淡淡地扫对方一眼,否则的话,力量太过分散,很容易被异族各个击破。

道理是不错的,但也仅仅是不错,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反问,你是否看到,我小湖营地除了本部,还有两个突出部?周边我们还有接应点和藏兵堡。

这就涉及到战争的另一个问题了,重兵集结是常见的,但是孤零零地集结在一处,并不是好事,失去了辗转腾挪的空间,没有呼应和相应的支援,容易被对手重重围困,导致全军覆没。

小湖营地现在的布局,是陈太忠建议的,他来自地球界,对战争的模式比较熟悉——外无必救之援,则内无可守之城。

在他的解释之下,营地其他的巨头,也认可了他的建议,林听涛甚至还感慨说,地球界的战争模式,真的一点都不比风黄界差。

所以在大家都在纠结,该不该接受收编的时候,陈太忠这始作俑者跳了出来,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收编真的好吗?马疯子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是啊,小湖营地和万山营地,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相互之间可以引为奥援,分薄异族的战力,难道不好吗?两名高阶玉仙没话了,他们活得够久,见识也不凡,一听就知道,对方说的是有道理的。

集结在一处,能捞到多少战功,也很难讲,康剑曜是坚决不想去万山营地的,若是小湖营地发展得不好,他被逼无奈,也只能投靠过去。

但是小湖营地,发展得很好啊,势头也很好,他当然不想看白慕礼的眼色行事,皇家杀人,可未必用刀,而他还不是真正的皇族,仅仅是滁王府的供奉。

他皱着眉头,反对得很激烈,大军云集万山,可争夺的战功就少了,大家前来风黄界,可不就是想博个富贵吗?我担心其他修者心中不忿,从而影响士气……其他修者不忿?怕是你最不忿吧,来自南荒军团的高阶玉仙心里暗暗嘀咕。

不过他也不想掺乎进这种皇族恩怨中,所以只是就事论事,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是小湖营地未必要裁撤,你们接受万山营地的管理就行了。

凭什么?马疯子眼睛一瞪,他以前的管理方式,就是不太讲道理的,听从了陈太忠的建议,才改变为现在的管理模式,所以他深知以前管理模式的弊端所在。

万山营地里,没有真意宗的高阶玉仙,资源的征用和分配上,就可能吃亏,而一旦大战将启,真意宗的弟子也可能成为炮灰。

正经是小湖营地里,真意宗的势力稳稳地占据了人族七巨头之二,管理模式也算公平合理,那他吃撑着,接受万山营地的管理?没有我真意宗的高阶真人,你凭什么管理我?嗯?那高阶玉仙眼睛一眯,冒出了若有若无的杀气,区区一个初阶玉仙,你是打算挑衅我吗?智真人还请稍安勿躁,同为南荒出身的玉衢宗真人师郢麻发话了,他对收编无可无不可,但是他不希望看到人族内斗,而且,他也不看好对方两个高阶真人能占了上风。

所以他淡淡地表示,小湖营地能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不是幸致的,全仗我们精诚团结。

哼,那智真人冷哼一声,狠狠地瞪马疯子一眼,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真是小家子气,眼里只有宗门……咱们远征,是为整个风黄界的人族!嘿,陈太忠哼一声,这不是扯淡吗?你嘴里的风黄界人族,只是人族的实际管理者——官府体系吧?你哼什么?那智真人扭过头来,狠狠地盯着他——区区一个巅峰天仙,也敢对我无礼?什么散修之怒,小丑一般的人物罢了,你要是出现在南荒,整死你真的太简单了。

陈太忠轻笑一声,摸出一块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嘿,真是……智真人气得笑了,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眼睛也瞪得老大。

第八百五十八章 小湖的长处智真人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又勉力笑了笑,一级阴气石,那又如何?哼,陈太忠又重重一哼,斜睥他一眼,我又哼了一声,来,你冲我呲牙试一试?想试就试试呗,不等智真人反应,康剑曜就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他的眼中,是满满的嘲弄,这一级阴气石,可是陈上人单枪匹马弄到的,那一战,他还得了两块三级阴气石,我觉得以智真人的战力,完全有资格教训他一下。

尼玛,智真人闻言,只觉得胸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原本还以为,这块一级阴气石,是陈太忠跟其他人合作获得的,所以虽然很珍贵,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正经是,此人敢亮出一级阴气石,倒是胆子不小——真的不怕人抢?可是猛地听说,此阴气石为陈太忠独力获得的,同时还斩杀了两只初阶玉仙的异族,他就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我去,这是怎样逆天的战力!怪不得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我!知道了这些,想再找陈太忠的碴儿,就殊为不智了,所以他直接无视了来自散修之怒的挑衅。

事实上,别看康真人放出了嘲讽技能,智真人还真不计较,甚至有点小小的感激:不是你示警,没准我还真把陈太忠得罪死了。

他不做声了,但是来自洞霄宗的高阶真人开口了,五大宗门,同气连枝,马真人你的顾虑,完全没必要,有我洞霄宗在,谁敢委屈真意宗弟子?嘿嘿,马疯子干笑两声,不再说什么,心说谁信这话,谁才是傻瓜。

往大里说,五大宗同样存在竞争,之间的争斗也是相当残酷,往小里说,陈太忠已经将洞霄宗得罪死了,对方迁怒真意宗——起码迁怒陈太忠,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这话,心里明白就好,他就算被人称作疯子,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谈判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都说大局为重,谁能真正做到?陈太忠也做不到。

于是大家先搁置话题,招待来自万山营地的两名贵宾,以及诸位战兵。

两名高阶真人在营地里待了两天,惊讶地发现,这营地……还真的是不含糊,好几处独家之密,是万山营地也不具备的。

首先就是聚灵阵,竟然能通过狐族和蛟族,发动聚灵阵将阴气转化为灵气。

万山营地也有聚灵阵,也是摸索出来的,是使用灵石驱动一些阴性材料,将阴气转化为灵气,在这个过程中,灵石会有一定的损耗,跟转化的灵气相比,大约也是一比三的样子。

但是这个一比三,不包括阴性材料的损耗,所以万山营地的修者,想要通过聚灵阵修炼,要上交六成的灵石,也就是六块灵石,吸取十块灵石的灵气。

而这个比例,在小湖营地是三成,关键是小湖营地的聚灵阵,除了狐族和蛟族辛苦一点,再没有其他大的损耗了。

所以小湖营地的聚灵阵虽然小了点,却是比万山营地经济许多。

其次就是,小湖营地的物资分配和管理,非常地……业余。

没错,就是业余,一个征战异位面的队伍,物资就算不征用,总要有个统筹规划吧,连那些修者手中有什么都不知道,这合格吗?当然,有个别修者修为高超、后台硬实,不方便随便了解,这也是正常的,但是搞清楚大部分修者带了什么,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俩就没想过,这些物资,都是修者们自行带到幽冥界的,为了保障自家的生存,很多人都是倾家荡产,才攒出了这些东西。

他们看到的是,你在我这支队伍,东西就该是被我统一管理——起码我要知道你带了什么。

但是偏偏地,这样业余的管理方式,修者们的精气神都很高,说起出任务,没谁害怕,也没谁说要抢任务——有些任务是很肥美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公平两字使然,可是这公平,偏偏是最难做到的,这两位真人,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就不公平,只不过他们的公平,只对自家人罢了。

这是风黄界的通病,倒也不用细说。

还有令他们吃惊的,就是营地里的蛊修,竟然能配出预防寄生蜂卵污染的药物,须知这种东西,万山营地也没有!而修者被虫卵污染这种事,小湖营地头疼,万山营地一样头疼,万山营地的巅峰玉仙白慕礼,可以利用高深的修为,帮助修者将体内的虫卵逼出。

但是这种事,实在太损耗灵气和精力,白真人可是万山营地的实际掌控者,错非至亲至近之人,谁请得动他出手?所以听说蛊修竟然有这样的药物,而且可以将体内的虫卵驱除,两名真人根本都不跟营地的巨头打招呼,直接就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前往万山。

那九级灵仙的蛊修滑渐腾,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他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万山营地有蛊修吗?有,智真人很肯定地点点头,还有高阶天仙,去了那里,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滑渐腾怪怪地看他一眼,有高阶天仙,配不出这样的药?这也正常吧,智真人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人擅长配药,就有人不擅长,十根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你要搞清楚,万山营地的实力,可是这个营地强得太多。

旁边跟着的小湖营地的巨头闻言,嘴角抽动一下,我们忍了!没办法不忍,陈太忠不在旁边跟着,谁敢冲高阶真人呲牙?不过那滑渐腾却冷冷一笑,这无关擅长与否,我可以断定,你万山营地,是限制了蛊修的活动!他才不会在乎小湖营地危险不危险,事实上,若不是他们的队伍损失惨重的话,都不会来投靠小湖营地,蛊修更喜欢我行我素地琢磨和研究一些物种。

也就是说,滑渐腾料定,万山营地的蛊修没有琢磨出药物,主要是被人限制了自由。

事实上,这也是必然的,万山营地光玉仙就二十余名,区区高阶天仙的蛊修,有什么话语权?他们想做研究,诸多真人也得有兴趣才成。

而且,必须指出的是,蛊修是人族修者中的另类,本来就不怎么遭人待见。

而此次出征之前,蛊修们内部也有约定,我们要摈弃派系之间的纷争,最大限度地争取蛊修的权益——咱们自己辛苦用精血喂养大的蛊虫,不是随便为其他修者牺牲的。

跨位面传送出了问题,其他修者都觉得大事不妙,但蛊修可未必觉得事情有多大,一来他们找得到同伴,二来就是……正好顺遂了他们的心意,仗着有蛊虫护身,可以满幽冥界闯荡了。

滑渐腾非常确定,大多数蛊修都是这么想的,而对方营地是高阶天仙的蛊修,配不出驱除的药剂也就算了,连预防的药剂都配不出,只能说是没有研究的自由。

智真人听他这么说,登时就是一愣,万山营地的十余名蛊修,确实是被当作侦查和扰乱的兵种来用的,还打散分配到了各个战队中,算是丰富战队的手段。

至于那些蛊修,当初是被如何找到的,他是记不得了,不过大约可以确定的是,营地并没有让这些蛊修自由活动,也没支持他们做什么研究。

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智真人淡淡地回答,你二人若是肯去万山,我可以保证,你们可以专心地搞研究,需要什么东西,营地里也会为你们提供。

滑渐腾看他一眼,坚定地摇摇头,抱歉,我们不去。

智真人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他耐着性子发话,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他的态度不错,但是那九级灵仙只是摇头,却也不多解释。

想这滑渐腾,是差点逼得陈太忠动手的主儿,认起死理来,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

他看得很明白,万山营地是很强大,也愿意帮助他研究,但是待他研究出东西来,所有权绝对不是属于他的。

而小湖营地这里,气氛非常宽松,也做到了相对公平,他们做出的预防的药剂,都没有被征用——须知这预防药剂的配方,师兄弟是打算低价卖出去的,这东西对风黄界的修者,意义非常重大。

至于说驱除的药剂配方,他们有保留的意图,而眼下也没人强取豪夺。

做生不如做熟,而且他们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小湖营地的行事,哪里肯再去赌万山营地的人品?智真人说来说去,见对方只是不允,也不说原因,他登时就有点火了,我这高阶真人,跟你俩说了这么多,你俩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旁的康剑曜听不下去了,你挖我小湖营地的墙角也就算了,还要威胁……麻烦你看看这儿是哪里,真当我们是一群死人?智真人翻一翻白眼,顿了一顿之后发话,我万山营地要预防虫卵污染的配方。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滑渐腾憋了半天,不肯解释原因,听到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所以才不跟你去万山营地。

第八百五十九章 人员流动这本来就是风黄界修者的共有财富,智真人斜睥滑渐腾一眼,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这东西事关重大,搁在万山营地,绝对直接就征用了。

所以他也不怕明确地表示出来,你要是藏着掖着,别怪我们不客气……小湖营地也护不住你。

你可以试试,康剑曜冷哼一声,脸一沉,敢在我营地里撒野,万山营地也护不住你……不信你就动手!谢过康准证的维护之情,滑渐腾对康真人深施一礼,然后他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预防药剂的配方,我打算一百极灵卖给小湖营地,我只有一个要求,转让我的配方的时候,小湖营地不能无偿转让。

一百极灵,说多是很多,但是在眼下这个时候,这配方便宜得跟白送差不多。

没问题,马疯子听得大喜过望,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保证,别人想要配方,都得跟营地买。

智真人听到这话,也没辙了,他可以对两个灵仙的蛊修施压,但是还真不能对整个小湖营地的管理层施压。

要不说这个滑渐腾,脾气虽然臭,做出的决定也很令人不爽,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明白取舍的,保护自己的意识也很强,智商绝对不低,直接把烫手山药扔给了营地。

智真人也想通了这一点,他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痛恨万山营地——这一点是他想岔了,但是对方令他不爽了,他就要继续威逼,还有驱除虫卵污染的方法,我们也要得到。

想都别想,滑渐腾断然拒绝,白慕礼准证也有驱除虫卵的方法,你怎么不去跟他要?蝼蚁你找死!智真人登时气得脸色铁青,白准证是何等人?凭你也敢跟他相比?滑渐腾淡淡地看他一眼,驱除虫卵的方式,你学会也没用,只有我们蛊修才做得来。

要不说这货惹人痛恨,真的就是欠人搜魂。

智真人冷哼一声,眼中冒出浓浓的杀气,陈太忠的女友驱除虫卵的时候,你似乎不在场……蝼蚁竟敢骗我?滑渐腾真是胆大包天的主儿,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是我把药剂配好了,你怎知……药剂里没有我蛊修的手段?真是找死,智真人心意一动,浓浓的威压就放了出来。

康真人斜斜地前踏半步,也释放出一股气势来,抵住对方的气势,似笑非笑地发话,智真人……小心大家都没得玩了。

智真人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转身就走……总之,对于来自万山的两名高阶真人来说,小湖营地确实有不少神奇的地方,而此次前来,他们是带了超远程通讯符箓的,于是联系营地本部,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万山那边经过一阵商议,很快就给出了回复:争取管辖权,至不济,也要个名义上的管理权——起码是万山对小湖下指令,而不是小湖对万山下指令。

这就是个很虚的东西了,大体来说,只是个名分之争,谁主谁从的问题。

但是这个名分,还不能没有,于是两边又开始了谈判。

凭良心说,小湖营地就没想着要对万山指手画脚,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不过万山想要发号施令,小湖这边也要问一句凭什么。

还是滑渐腾这个九级灵仙,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竟然以一百极灵的价格,又将预防药剂的配方,卖给了兽族!智真人气得暴跳如雷,差一点就要对他动手了,但是滑渐腾不疼不痒地反问一句,你都说了,这是风黄界所有修者的财富,我卖给兽族,哪点错了?要卖也得我们来卖啊,万山的两名高阶真人差点气死,你卖就只能卖灵石,我们卖,能让兽族在方方面面配合,价值根本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一个思路,这个配方掌握在你手里,是对修者的不公平,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可以借此拿捏兽修。

好东西掌握在小人物手里,是没用的,必须掌握在大人物手里,至于说我们愿意不愿意扩散,那是我们的事儿——反正你身为小人物,卖也卖不起价钱去不是?他们觉得自己这么想没错,却没想到,若是能对小人物好一点,何来这种局面?还是征用别人,征用习惯了。

陈太忠听说此事之后,也是直咧嘴:我以为我就算够拧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拧的主儿!真的,搁给他都要考虑一下,虽然现在讲人兽和谐,可还有人兽大防一说。

万山营地听说此事之后,觉得小湖营地真的是比较奇葩的存在,这样的管理,实在是……太业余了。

可是偏偏的,小湖营地这里,人族和兽族相处得不错,让他们也有投鼠忌器的感觉——须知完善营地旁边,还有万山兽族联军。

最后,万山营地降低了要求:你们听我们指令,那是必须的,不过,若是觉得指令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抗辩,而且……万山不追求对小湖的人事管辖权。

对小湖营地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拥有独立的人事权,还能抗辩,那么小湖这里,本质上还是个独立的营地,算是秉承上意却又割据一方的军阀。

名分和地位定了,接下来就是人员流动了,小湖营地里,有不少修者想去万山,同时,万山也有不少修者想来小湖。

不过这两个营地之间的距离,离得有点远,人员流动,也只能限于高阶修者。

万山的很多散修听说,散修之怒在那边,而且小湖营地的战功分配也非常合理,还不随便征用他人的物资,就想来小湖发展,但是非常遗憾,这不现实。

小湖营地的人族,七巨头里走了玉衢宗的初阶玉仙——他在这边的存在感太差。

林听涛本来想离开,但是最终还是没走,伏海侯跟白慕礼的关系不错,但是他若去了万山营地,二十几个玉仙在头上压着,他这区区的药物堆起的一级玉仙,能做什么?正经是在小湖营地,他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虽然战力不行,可是他参与营地的作战指挥,总管战功分派,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所以他请求,白准证能将伏海侯的两个私兵小组放过来,增强保卫力量和话语权。

除了私兵,小湖营地也有真人来,真意宗的另一名初阶玉仙,也带着十一个天仙弟子和近四百名灵仙弟子赶来小湖。

要说灵仙弟子,是不好流动的,但是这十一个天仙弟子中,有一名神木派的大长老。

此次征战,他带了一艘宝级的庞大战舟来,可容纳三百名修者,本来是要用来本派弟子相互支援的,不过队伍都散了,也就不提了。

地方有点不够,挤一挤也就塞下了,关键是真意宗在万山营地呆得太憋屈,苦活累活全是他们的,虽然号称五大宗之一,但是没有做主的人,死也就死了,活不过来。

听说本宗在小湖营地发展尚可,他们一窝蜂地全过来了。

马疯子很看重这艘宝舟,特地叫上陈太忠,远出三千里去迎接。

陈太忠也不可能不去,这四百名灵仙弟子中,有五名浩然派的弟子。

于是他也拿出一艘战舟来,是得自浩然宗宝库的,高阶的宝级战舟,只能容纳二十余人,但是速度足够快,防御和战力也很强。

两艘战舟汇合,根本顾不得寒暄,没命地往小湖营地跑,就算这样,还是被两只初阶玉仙的冥气鹄盯上了,陈太忠飞出战舟,一道束气成雷打过去,将一只冥气鹄打落在地。

不过他也没再去纠缠,斩杀两只冥气鹄可能不难,但是被缠上了的话,再有异族不断的支援,这四百多人就要交待了,还是先跑路吧。

两艘战舟在小湖营地外面降落,营地里四十余名真意宗以及下门下派的弟子,已经等在这里,大家见面之后,先是一阵抱头痛哭。

活着,真好。

除了人族有流动,兽族一方也有流动,虎妖去投奔自家的高阶大妖了,两只鹏妖也走了,猿妖没走,它不想碰到对面那只高阶的蛟妖。

同时,万山联军那里,来了一只中阶蛟妖,一只猛犸大妖、一只狼妖和一只狐妖,妖族的六巨头,变成七巨头了。

这些大妖一旦动作,基本上就把下面的本族兽修都带走了。

因为流动过于频繁,幽冥界的异族对这条路线,发起了强力的狙击。

所以,陈太忠又得出门接客了,蛟族、猛犸族、狼族和狐族,加起来接近两千只,但是这四族中,有三族都是跟他走得比较近的。

最坑的是,蛟族的高阶大妖,没跟着来,那家伙非常有个性,把其余的蛟族都派了过来,自己一定要留在万山,用它的话说就是,你们去搞聚灵阵,我留在万山,反正我跑得了。

虎族势力大增,蛟族再留在万山,容易引发冲突,正经是小湖营地这里,人族和兽族相处得还算和谐,它就把同族都丢过来了,连狐族都连锅端了过来。

其实,知道了小湖营地聚灵阵的秘密之后,万山营地并不想让蛟族和狐族离开。

第八百六十章 狐族多智万山营地不想让蛟族和狐族离开,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万山兽族联军,跟营地只是合作关系,它们并不听人族的指派。

万山营地人族强势,而小湖那边,双方是势均力敌,兽族在那边多加一把劲儿,没准就压过人族了。

近两千只的兽族奔腾而来,真的是浩浩荡荡,它们原本就没多少战舟之类的东西,而且兽族行军,基本上也是那种肆无忌惮的。

这样的行军,遭遇狙击也是必然的,所幸的是,有四名大妖坐镇,高端战力还算将就,而与此同时,虎族和鹏族也开始向万山营地进发,双方对进,异族狙击的压力也很大。

对进碰头之后,两个营地又各自派出了接应的队伍,才完成了这次大规模的修者流动。

这一次流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有兽族修者陨落,不过大多数修者认为是值得的,因为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轻松、利于发展的环境。

而对于两个营地来说,这样的流动也不是坏事,都觉得营地里自己人多了,指挥起来也就更加方便和便捷。

不过相较而言,万山营地还是觉得自己亏了,兽族联军那里,少了不少兽修,而狐族和蛟族的离开,使得他们搭建无损聚灵阵的打算落空。

但是小湖营地并不认为自己赚了——你们万山营地和兽族联军的关系,原本就不怎么好吧,狐族和蛟族待在那里,那聚灵阵该怎么搭,怎么收费,还是得扯皮。

不过狐族的到来,还是让陈太忠的心情舒畅不少——可以帮老易照拂一下了。

带队的初阶狐妖,他并不认识,但是那狐妖听说过他的名头,虽然态度有点冷漠,但是总体上还算客气。

后来他才知道,这狐妖是狐王第三个配偶的一支,跟妖后——也就是老易的外祖母,不是一路,所以保持距离是很有必要的。

狐妖确实很客气,才一落脚,就表示说,我可以派些族人,将你院子里的聚灵阵效率提高一些——它并不说要收拢这些同族回去。

陈太忠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对方有善意,他马上就投桃报李,这次来的狐族,有三百多只,他说我给你们也搭一座聚灵阵吧。

当然,他搭建聚灵阵,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他希望人族能占最少三分之一的名额。

至于说顺序,可以由狐族自己决定,但是收费不能高于三成。

那狐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虽然它觉得,三成有点低,但是有了这个聚灵阵,狐族就算有了立足幽冥界的根本,只要是风黄界的修者,不管人族和兽族,都要巴结它们。

而且陈太忠小院里那个聚灵阵,收获也都是狐族的,散修之怒之所以搞那个聚灵阵,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人。

他这样行事,狐妖真的说不出什么。

蛟族见状,也有些蠢蠢欲动,希望陈太忠也帮着布设一个聚灵阵。

陈太忠跟蛟族的关系,可没到了这一步,他想一想之后指出,你蛟族的族人,太少了啊,只有六十余只,布设一个聚灵阵,要有轮换,还要有蛟族出去作战,我担心你们忙不过来。

中阶的蛟妖一听,不高兴了,陈太忠你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我六十多名族人,撑不起一座聚灵阵?关键时刻,狐妖出来打哈哈,说陈上人大约是担心咱们恶性竞争,要我说啊,不如咱们两族联手,把聚灵阵股份制化了。

哦啊?蛟妖听得有点疑惑,什么叫聚灵阵股份制化?陈太忠听得好悬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这是……看电影看得走火入魔了吧?狐妖细细跟蛟妖解释一番,蛟妖琢磨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你们狐族的门道,还真的不少,不过这聚灵阵……凭啥你控股?蛟族在兽族中,不算特别笨的,但是跟狐族的智商,绝对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狐妖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阵,直接就将它绕晕了。

于是它俩商定,可以再建一座聚灵阵,由蛟族控股,不过作为交换,先期的两座聚灵阵,蛟族要做技术支持,可以占据适量的股份,但是要狐族控股。

事实的真相是,单一狐族驱动的聚灵阵,远远赶不上有蛟族加入配合的聚灵阵。

陈太忠听它俩说得热闹,恍惚有种回到了地球上的感觉,而那狐妖更是具备了奸商的潜质,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两只大妖商定之后,那中阶蛟妖看一眼陈太忠,才想起一件事来,抬手一指他,啊,为什么没有人族的股份?狐妖镇定自若地点点头,陈太忠是我狐族的驸马,当然……他的股份就折进狐族了。

其实它心里清楚得很,陈太忠自己出材料,搭建聚灵阵,主要是想让人族修者沾光——与其给他股份,不如保证那三分之一的人族名额。

但是这个因果,它不能说出去,要不然不就好占蛟族的便宜了。

陈太忠听得却是想笑,再搭一座聚灵阵,合着你把我也算计进去了?虽然对狐族有些好感,他也不能任由对方折腾,于是他哼一声,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狐妖轻咳一声,这个……其实人族修者对聚灵阵的需求最大,我们兽族对这个的需求并不大,尤其是蛟族和狐族。

这倒也是实话,但是陈太忠不答应,那我又要出材料了,你居然替我做主?材料的损耗又不大,狐妖算计得很细,到时候拆除聚灵阵的时候,材料都物归原主,是吧……蛟兄?这个……容我想一想,蛟族的脑瓜,在这时就有点不够用了,它其实有点在意聚灵阵的材料,我屁股……我控股,材料为什么我不能拿?你搞清楚,咱们都是苦力,赚的是来料加工费,狐妖淡淡地看它一眼——电影看得多,新名词就多,跟我比见识?切!啊,来料加工费又是什么?蛟妖继续晕菜中。

得了,陈太忠实在不想再看它忽悠了,损耗很小,也是有损耗的……为什么要我承担?这材料小湖营地出的话,他们也会要求股份的,狐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们赚的少了,肯定是要提价的……你愿意看到这一幕吗?陈太忠笑了,你看了不少电影吧?关键是要定位好客户需求,狐妖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多出一个聚灵阵,对人族修者是很有用的,三分之一的名额,我是会答应的。

陈太忠顿时无语,好半天才出声,你很不错,来帮三公主吧。

以狐妖的忽悠劲儿,闻言也忍不住愣住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缓缓摇摇头,三公主惊才绝艳,小小年纪就悟真了,想必将来证真只是等闲,称霸九重天也不是不可能,我真的……真的跟不上她的脚步。

称霸九重天?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你丫倒是真敢想。

到最后,他叹口气,行,再建一座聚灵阵,记得三分之一的名额。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狐妖也走了,留下蛟妖苦思冥想,好半天之后才闷哼一声,怎么就只是来料加工费呢?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虽然是觉得,被狐妖算计了,可是人族对聚灵阵的需求,真的是很庞大的,须知营地原本就三千多的修者,这样的数量,三十座聚灵阵也不嫌多。

同时,因为宁伶仃的登仙柱,引发了周遭修者的投奔潮,最近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猛涨。

所幸的是,万山营地和小湖之间的密集交流,吸引了大批的异族关注,这些来投奔的修者,压力就小了很多,但是压力小了,来的修者就多了。

更何况,真意宗的玉仙又带了四百弟子过来,现在营地的人族修者,已然突破了四千,正在向五千冲击。

所以陈太忠很干脆地又搭建了一个聚灵阵,这次,聚灵阵材料是他出的,但是搭建的人,并不是他——真意宗此次来的修者中,有个高阶天仙,阵法造诣极高。

小湖营地除了修者多了,聚灵阵多了,还有一点就是,营地中的话语权,也相应地改变了,真意宗和狐族说话的声音大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组成结构变化,定然会导致形势的变化。

所幸的是,营地里还有陈太忠这么一个怪胎,按说他算是真意宗的人,也是狐族的朋友,还能为散修代言,不过其他人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也会来找陈太忠告状。

为什么?因为他号称讲究人,现在是合力备战的时候,他看不惯那些不讲究的事。

所以小湖营地的口碑,在修者中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月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数量,突破了五千人,与此同时,与万山营地建立传送阵的事情,开始提上议事日程。

不过两边修者带的传送阵材料不是很多,而且以万山营地那边阵法师的造诣,只能搭建小型的单向传送阵。

小湖营地这边更惨,连会搭建传送阵的修者都没有。

所以万山营地开出了很傲慢的条件,我们只负责搭建从小湖到万山的单向传送,想搭一个反向传送阵的话,你们自己搭。

第八百六十一章 救治伤员万山营地竟然如此傲慢?小湖营地的修者气得肝儿都快炸了。

不过这种事,你怨别人也没用,没实力,就什么都别提。

万山营地同意小湖的修者传送到万山,态度已经算不错了,给他们留了一条逃跑的后路。

说白了,人家就是想掌控小湖营地的修者。

但是小湖的十四巨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这个条件,须知修者都是有血性的,火气上来念头不通达,自然会率性而为。

因为传送阵一事,导致两个营地之间,关系降温不少,不过万山营地并不以为然,他们强调说,你们既然不是全面接受管理,就不能指望享受到所有好处。

留在小湖营地的军中修者郭保宗并不生气,他解释道,在战时,军队就是这样的做法。

听话的,军队可能会加以保护……这也仅仅是可能,不听话的话,他们根本懒得理会你的死活,这也是咱们营地高阶修者比较多,而且确实能分担异族的部分压力,否则,他们连传送阵都不会建。

想明白了这一点,小湖的修者也就不生气了,不就是不能传送吗,有啥呢?万山还真的未必比小湖安全多少。

接下来,小湖营地又开始了扩张,要说营地里只是多了一名巨头,但是事实上,战力还是提高了不少,队伍相对单一了,就容易优化。

真意宗来的十一名天仙里,有五名是本宗天仙,加上原本小湖营地的一名天仙,两名真人足可以同时组成两个三才阵。

其他还有白驼门的战兽、隆山剑派的剑阵,都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

又过两个月,小湖营地已经有效地控制了半径一千里的地盘,斥候探查的范围,也达到了一千五百里左右。

随着控制地盘的扩大,小规模战斗也越来越多,规模虽然不大,但惨烈程度有所增加。

周遭投奔来的修者,也越来越少了,那道登仙柱,基本网罗尽了周遭的修者。

小湖的进展速度不错,万山那里形势也很好,他们从小湖营地学到了构筑多个军事要点、相互倚为屏障的思路,回去便大力推行。

万山此前,集所有修者为一处,相较而言,现在的结构就合理得多,不但便于出击了,有效控制范围也明显扩大。

他们有样学样地修筑了两个突出部,以这三个点为中心,依次设立了接应点和藏兵堡,多点开花层次分明。

结构变动所带来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万山营地中的修者想要出去捞战功,不会再被异族死死地盯着,而且控制范围大了,捞取战功的概率也就高了。

同万山营地对峙的异族,也感到了明显的变化——这是要学小湖营地?小湖营地的结构模式,让异族非常难受,少量的异位面修者,有效控制了那么大一块地方,聚集重兵去围剿吧,人家就要往主营地撤,并不纠缠,但是这重兵想要扎根下来,那就准备面对来自主营地的报复吧。

反正是人少就打,打不赢就撤,撤走后不久,就会带着队伍来反攻。

这种战法,令幽冥界的土著们极为头疼,现在万山营地也要学习这招,那还得了?须知万山营地的修者,比小湖营地还要多,而且高阶修者也多,一旦撒开了占地盘,后果是极其恐怖的。

这么说吧,小湖营地的修者,目前控制了直径两千里的圆形区域,万山营地也这么搞的话,起码能控制直径四千里的区域。

而两个圆心相距,也不过才七千里,这么一搞,两大人族阵营之间的距离,就剩下四千里了。

所以,一定要把万山营地的扩张势头打下去,小湖营地那里,可以缓一缓,再有就是,两大人族阵营之间,幽冥界也投放了重兵,严防双方相互支援。

只看异族的排兵布阵,就知道两个营地没有合并,拖住了它们多少兵力,真的是很有效的选择。

万山这边,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这一天,有玉仙通过空间折叠,悄悄抵达了小湖营地,他身边还跟随着两组战兵,却是伏海侯的私兵。

林听涛曾经向白慕礼提出,要对方归还自己的私兵,不过那边以时机还未成熟,目前顾不上为理由,拖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林世子留在小湖营地不走呢?这次来的玉仙,也是中州军团的人,他不但带来了林家私兵,还带了四个被寄生蜂虫卵污染的修者,以及两名蛊修。

区区一个初阶玉仙,带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封锁线,还要赶时间,争取在虫卵孵化之前来到小湖营地,其间的艰辛,不提也罢。

赶到营地之后,他是一脸的风尘之色,但也顾不得休息,要小湖营地火速救治被污染者。

万山营地已经将预防药剂的配方买去了,也已经安排了生产,虽然那边的修者,并不能人人买得起药剂,但是买不起药剂的,也都是些贫穷且没有根脚的。

普通的修者,还真不值得这玉仙专门走一趟——太划不来了。

但是这四名被污染者中,有一人是洞霄宗的中阶天仙,他在新投靠的修者中,见到自家一名子侄,将人要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安排,战斗就开始了。

好死不死的是,他们遇上了寄生蜂,这天仙考虑着,自己的修为也还不错,就将自己的那份预防药剂,给了子侄。

谁曾想,没过多久,就有高阶天仙的寄生蜂蜂拥而至,他不幸中招。

这个人,是有资格要求护送的,他也有足够的灵石支付费用,为了让营地迅速送自己过来,他又联系了三个被污染者——四个感染者,不治的话,对军心有影响啊。

那三位,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修者,倒不是买不起预防药剂,但是花这个钱也很肉疼,就想赌一把,赌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差。

眼下已经中招,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哪怕是借,也要借到足够的灵石来买命——其实有买命的机会,都算好的了,在之前的那些中招修者,都是别无选择地自杀或者被杀。

反正是个带人了,多带三个也无妨,初阶玉仙就将人带了来,要营地火速治疗。

小湖营地虽然对万山的修者极为不满,但是遇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收取了费用之后,滑渐腾带着师弟开始着手治疗。

跟着来的两个蛊修,想要上前旁观,被小湖营地的巡查修者撵走,离得远点,这不是你们该看的。

滑渐腾并没有阻止他们撵人,他其实还认识对方中的一个,两人交换个眼神,就达成了默契:你不需要弄懂配方,只要万山营地给你足够的自由,你也弄得出来。

蛊修是修者中的另类,而且也有派系之争,但是同在幽冥界战场上,那就有天下蛊修是一家的意思:我不让你看配方,其实也是为你好。

外来的两个蛊修,在瞬间就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心说这也不错。

他们在这里眉来眼去,那初阶玉仙却是没机会监督——他着急找林听涛,转交那两组战兵呢。

他此番带战兵来,说是护卫自己一行人,也解释说,白准证事务繁忙,此前一直没顾得上过问此事,现在知道了,马上着他将林家的私兵送过来。

不过两组私兵,按说该是二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十三个了,一组五人,一组八人。

对林听涛来说,这个真的无所谓,有私兵总比没私兵强,而且每一组的战兵,有主战有辅战,战阵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多有人多的战阵,人少也有人少的战阵。

他关心的是别的事,白准证还说些什么吗?白慕礼跟伏海侯有私交,但也不是刎颈之交那种,林世子心里非常清楚,白真人若不是有什么目的,怕是不会主动将私兵送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那初阶玉仙左右看一看,低声发话,万山那边,战况非常激烈,伤亡也很惨重……白统领希望,小湖营地能主动出击,分担一下万山的压力。

我就知道没好事!林世子一听,就有点不高兴,心说区区几个私兵,我要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现在希望小湖出击了,就主动地送来了?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心里想一想,白慕礼好歹是支持自己袭爵的一方,将其推到另一方,那可就真的是自断前程了。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答应,别说他心里有抵触,就算没抵触,作战计划,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尤其是现在,真意宗的三巨头,比较抱团。

所以他幽幽地叹口气,这个事儿,我只能提议,毕竟前一阵传送阵那档子事,搞得小湖这边,对万山很是不满,你们这么要求,旁人怎么想,我不知道。

万山对小湖有名义上的管理权,初阶玉仙皱着眉头回答,然后又重重地叹口气,万山受挫的话,小湖的发展也会受到影响,所谓唇亡齿寒,还望小湖营地以大局为重。

林听涛也重重地叹口气,唉,我尽力斡旋吧……你们此前,也有点过分了。

战场需要统一的指挥,初阶玉仙沉着脸回答,各行其是一团散沙,才是对风黄界的不负责任!第八百六十二章 佯动在林听涛的邀请下,营地的十四巨头,来了十个。

没错,十四巨头,小湖营地跟万山营地不一样,这里一旦规划作战计划的时候,人族和兽族是一起的,正是人兽和谐的典范。

林听涛将来人的意思一说,猿妖率先跳出来反对,连个传送阵都不给建,还尼玛好意思提别的?它对这个最为恼怒,一旦传送阵能建好,小湖营地遭遇危险的话,它能撤到万山去,而且那里也有它的靠山,虎族和猿族交情不错。

万山这次来的玉仙会说话,他表示说,万山若是能扛住压力,布局成功的话,这传送阵建不建的,也不是很重要——到时候双方再努把力,没准势力范围就能直接打通。

先建了传送阵再说吧,猛犸是一根筋,而且万山此番行动,是以营地为主,兽族联军一方没怎么出动,身为兽族,猛犸虽然承认盟军,但绝对不会为人族火中取栗。

你们总要承认万山对小湖的管理权吧?万山的玉仙也没奈何了,直接祭出大杀器,现在我们不命令你们,只是要求配合,你们真的没考虑,万山受挫,小湖会面临什么样处境吗?不知道万山的时候,小湖营地照样也撑过来了,猿妖低声嘟囔一句。

林听涛见气氛不对,于是出声发话,随便找两个异族势力,进攻一下就行了?万山的玉仙沉吟一下,沉声回答,我们希望,你们能拔除后方的大冥气团,那个冥气团,已经影响到了小湖的发展……现在其他异族被我们牵制,你们正好出击。

这话确实不错,小湖再扩张,其他三个方向都好说,后方的巨大冥气团,真的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那冥气团距离小湖营地,差不多有两千里出头,但是以小湖现在的扩张速度,再有半年,最多一年,应该能拿下半径一千五百里的控制区域了。

到时候那冥气团,距离小湖的距离只有五百多里,尤其是那些冥族,可以躲在冥气团中集结兵力,一旦发难,可以在五百里之外,集结重兵发起雷霆一击。

区区五百里,对于玉仙级别的异族来说……那也叫距离?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低眉顺眼的陈太忠——说起那个冥气团,还是此人最有发言权。

嗯?陈太忠发现情况不对,于是抬头看一眼,然后嘴角抽动一下,怎么都这么看着我?陈上人你说一说吧,万山的玉仙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不但知道陈太忠的相貌模样,对那冥气团也有所了解,据说那里有三只阴帅?三只阴帅,还是陈太忠估计的,小湖营地有不少修者去了万山,泄露这个消息很正常。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我当时说最少三只,要让我现在说的话……有个糟糕的消息,你想不想听?你说,万山的玉仙点点头,心说倒要看你能编出什么谎言。

这冥气团里,修为最高的,是一只高阶阴帅,陈太忠沉声发话。

这个消息,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不过大家也不是很奇怪,这么大的冥气团,孕育出一只高阶阴帅,实在是太正常了。

高阶阴帅又如何?万山营地里,人族就有三个高阶玉仙,兽族也有两只高阶大妖。

哪怕是小湖营地,也有一名高阶玉仙——滁王府的供奉康剑曜。

万山的玉仙微微一笑,脸上隐约有不屑的神色,只有一只高阶阴帅吗?未必只有一只,陈太忠摇摇头。

万山的玉仙点点头,其实以小湖的实力,我认为,两只高阶阴帅,你们也消化得了。

消化得了,这话没错,但是小湖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那就难说了。

陈太忠冷冷一笑,我话还没说完呢,若是我告诉你……这只高阶阴帅,只是一只阴王的分身呢?神马?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康剑曜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阴王分身?高阶阴帅和阴王分身,这可是不同的概念,以小湖营地现在的实力,诛杀一只高阶阴帅不算有多难,面对两只高阶阴帅,也未必就怯了。

须知陈太忠一人,就能诛杀一只高阶玉仙外加两只初阶玉仙。

剩下的一只高阶阴帅,众人齐上,有康剑曜在,还怕拿不下?但是,这高阶阴帅若是阴王分身,那就绝对不一样了。

俗话说,打了小的引出老的,这话不一定正确,小的万一在家里不得宠呢?老的万一比较讲规矩,不愿意大欺小呢?可是,打杀了老的分身,别指望老的不出面,杀分身等于打脸,老的不出面才叫怪了。

万山的玉仙也非常清楚这一点,闻言忍不住发话,阴王分身……你确定吗?为何以往没听你说过?我说出来,你能去杀了它吗?陈太忠很不屑地看他一眼,没有对付的手段,你别跟我装逼行不行?既然对付不了……我何必动摇军心?你真的确定?这初阶玉仙还是有点怀疑,你又如何能断定?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爱信不信,我何须向你解释?这初阶玉仙沉默半天,显然也是被冥气团中有阴王分身的消息震撼了,好一阵之后,才沉声发话,你们是真的不愿意出兵?不愿意出兵……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康剑曜闻言,冷笑一声。

他是滁王府的供奉,天天跟官府中人打交道,最是知道有些隐藏的罪名,也清楚某些心思阴暗的人,喜欢拿什么做文章,我们明明是承受不起出兵的代价。

你们总可以向其他方向出兵吧?万山的玉仙脸色有点发白,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任务不容易,会是非常艰难——如果容易的话,白慕礼也不会先归还林家的私兵了。

万山营地此前的作为,真的将小湖得罪得不轻。

但是这个任务,他还是必须要完成的,不管怎么说,他有大义在手,就算不说管理权,难道你们要坐视友军被异族围攻?这是坚决不行的,不等别人说话,林听涛先跳了出来,他大义凛然地发话,陈上人,咱们必须呼应万山营地,不能坐视……唇亡齿寒啊!我说了要坐视吗?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不坐视就好,林听涛笑一笑,摩拳擦掌地表示,我这么说,跟私人感情无关,这样吧,我冲在最前面……对哪个势力发动?发动?陈太忠白他一眼,我的建议是……佯动!佯动?听到这两个字,诸多修者都不说话了,好一阵之后,众人默默地点头,只有蛟妖明确地表示,这个主意好,先做出攻击的姿态,就能吓住它们。

佯动不等于不打,师郢麻也点点头,眼中异光一闪,若真的有可乘之机,选择一点全力攻击,也是可以的。

他代表营地里最中立的势力,虽然也有点不忿万山的做派,但也不会强烈抵触,说出的话也是持平之论。

正该如此,康剑曜点点头,撇开跟万山营地的矛盾不提,陈太忠的建议,也是最符合小湖营地的利益,不是我们不想打,但不能胡来。

小湖营地扎在这里,不是图好看的,有战功也要去博,跟异族作战,大家都没二话,可是外人一拍脑袋,就指点说要打哪里,这可就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陈太忠的提议,能被小湖营地其他的巨头迅速接纳。

但是对万山来的玉仙而言,这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对他来说,小湖这只是做出了一个姿态——佯动?伸缩性也太大了吧?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说糊涂话,小湖营地的回答,惠而不费,至于遇到可乘之机,会发动攻击,说得很漂亮,但是万一没有遇到呢?总之,这边的回答,似乎是很实用,但是执行力度到底如何,是万山完全无法掌控的,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又一套这种事,大家见得太多了。

这就是没有直接管理的悲哀了!这玉仙很无奈地想着,将选择权交给别人,指望对方良心发现,真的是太被动了。

早知是现在这种状况,当初也许应该强行拿下小湖营地的。

他不反思自家的态度,反倒后悔当初没有强势——这个不奇怪,很多人都习惯这么思考问题。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目前万山营地面临围攻,根本抽不出手找小湖的麻烦,于是他勉力挤出个笑容,那么,在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小湖了,协助双方的沟通,可以吧?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我不相信你们,只能说协助沟通,当然,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连猛犸这种笨象都听得出来。

协助沟通可以,狐妖终于出声发话,它冷冷地表示,别随便指手画脚就行,否则难免要伤和气。

狐族将宝全压到小湖营地了,它们本身又是兽族,不怕将话说得不客气一点。

第八百六十三章 外线游击双方商定了配合之后,万山的玉仙去向营地汇报去了。

小湖的其他巨头并没有着急离开,猿妖狐疑地看陈太忠一眼,迟疑着发问,那个……真的是阴王分身?我有足够的证据,陈太忠淡淡地表示,如果你有能力对付阴王的话,我马上就向你展示证据!这不是开玩笑吗?猿妖瞪他一眼,却也不再追问。

那这个冥气团……林听涛的眉头紧皱,他刚才的态度,有点偏向万山,这个心思瞒不了别人,所以他就考虑,有些话合适不合适说。

最后,他还是心一横,不管万山怎么想,这也是咱小湖营地的一个巨大隐患。

众人嘿然不语,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身边不远处有个真仙的分身,听到这消息,谁也不会淡然。

原本还有人想着,等时机合适了,营地聚齐人手打一场大战,剿灭那个冥气团,但是现在谁还敢那么想?陈太忠见大家陷入了沉思里,于是笑一笑,其实也没那么可怕,那边不也是一直没来找麻烦?反正那个方向,不能再探查了,狐妖沉着脸发话,着重对其他三个方向吧。

十个巨头心思重重地结束了这场会议。

虽然大家一致认定并通过,不能无条件地支持万山营地,但是陈太忠爆出的料实在太猛了,大家的心里没有半点的轻松感——谁愿意跟一个真仙异族的分身做邻居?众人甚至真切地感受到,陈上人为什么不愿意早早公布这个消息了——这消息出来,营地里的真人和大妖,都感觉有点不好了。

事实上,陈太忠的压力并不大,对这个冥气团,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甚至都有了动手的计划,直到遇到了那道残存的神念,他才暂时放弃。

他的放弃,并不仅仅因为那里有阴王的分身,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个冥气团里,很可能没有九幽阴水!对付冥气团最有效的是什么?肯定是蘑菇,冥气团再大,里面的阴兵阴将阴帅再多,它不会移动啊,至阳的蘑菇一放,谁挡得住?但是,陈太忠手上的蘑菇,也是越用越少,这有限的蘑菇,他还想用来寻找九幽阴水,全用掉的话,遇到啃不下的冥气团,那不是只能抓瞎了吗?当然,他也不能坐看小湖营地修者的士气低落,回到小院之后,他钻进了通天塔,拎住罗刹石问那道神念,如果杀了那个阴王分身,阴王的报复,会不会来得很快?啊,你要杀了那个分身?这神念登时兴奋了起来,它剧烈地波动着,杀吧,早该杀了,阴王分身那么多……哦,就算不是特别多,少一个分身,真的不算什么。

嗯?陈太忠感觉到了它的兴奋,心说这反应有点夸张啊,这是……有问题吧?想一想之后,他猛地发问,是灭了分身,阴王就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安全了吧?这个……神念沉吟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你说的没错,我就安全了,而且我对那个分身的怨念,非常地重,要不然没准我也能成就阴王。

有志向总是好的,你没准还能称霸九重天,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发话,然后他冷哼一声,我问的是,杀了这分身,阴王的报复会不会来得很快……你是又想享受雷击了?你若被杀,我的下场会好吗?那神念哀嚎一声,报复这种事,谁说得准?不过,不是你主动上门挑衅,分身出了冥气团找你的麻烦,因此而陨落的话,阴王不会太在意。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对阴王来说,九幽阴水被夺,和分身被杀,哪个性质更严重一些?这个……差不多吧,神念沉寂了好一阵,才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我也不是阴王,怎么知道这些?不过九幽阴水被夺,阴王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分身被灭的话,它几乎在同时就能感应到。

哦,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通天塔。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湖营地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

大家对万山有怨念,这是无须解释的,但是同时大家也很清楚,做为周边唯二的两个人族大势力,万山一旦遭受沉重打击,接下来就轮到小湖营地倒霉了。

一支又一支的修者队伍被派了出去,探查周边异族势力的动向——巨大冥气团那边,也派遣了三支精悍的队伍,不求深入骚扰,只求观察动向。

对于小湖营地的反应,万山那边表现得中规中矩,口头的谢意肯定是有的,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难说了。

他们倒是提出,就算不进攻冥气团,最好也能将攻击重点放在万山方向,摆出打通交通线的样子,以此来向异族施加压力。

我们有自己的考虑,这次小湖连正面的回应都没有,攻打交通线,这是赤裸裸的拉仇恨,就算真要打,也得是出其不意——摆出样子攻打,真当我小湖营地里是一帮疯子?小湖如此的反应,万山也没辙,鞭长莫及啊,跳脚有用吗?但是当他们听说,小湖的几个真人,不打算参加几处佯攻的时候,却是不能淡定了,万山的修者每一息都在流血,你们竟然要保存实力……这也太过分了吧?谁告诉你要保存实力了?马疯子听到这话不干了,直接在远程通话上喊了起来,我们几名真人,是要深入异族的区域,见机出手……知道吗?这叫游击战!游击战?万山那边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反应过来,什么叫游击战了,他们不能说,我们担心你们游而不击,不过这种赌人品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寄予厚望。

所以他们婉转地表示,身为真人和大妖,主动出击,危险太大,还是跟队伍在一起,比较好一点。

这时候,你们就知道担心我小湖营地了?小湖这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马疯子很明确地表示,跳出圈子,在外线主动寻找战机,这是陈上人建议的,我们认为值得一搏。

陈太忠虽然只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但是在对小湖营地的建设上,他已经体现出了自己对战争的理解能力,甚至万山被围攻,也是因为他们想学习小湖营地的扎营结构。

听说是他的建议,万山这边都不好再说什么了,最后表示说,从保留高端修者战力的角度考虑,我们是不建议你们这么做的。

事实上,当陈太忠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小湖营地其他十三巨头,也很有点愕然——深入异族的控制区域,这么做真的合适吗?修者中其实不乏有血性的,单枪匹马在异族区域里闯荡,大家也不是没有干过——投放被打散之后,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不过眼下已经有了人族聚集地,高阶修者身边也有了护卫和随从,以及相对舒适的环境,再去过这种流浪生活,真的属于找虐。

哪怕站在低阶修者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取的——高阶修者主动出去送死,谁来保护我们这些低阶修者?小湖营地里是这样,万山就更是这样了,那边的修者更多,一个真人可以到危险的地方出任务,可是孤身深入异族的地盘闯荡,还是太离谱了点。

但是陈太忠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给出的理由,就是他要在异族的地盘打游击,策应小湖营地的战事,并且将利害之处一一指出。

从战术层面讲,他的理由其实是很充分的,旁人虽然不太支持,但也没谁怀疑他的本意,马疯子更是不甘示弱,表示自己也想这么走一趟——他是剑修,遇到麻烦,想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直到陈太忠又点了十名狐族随行,大家才又联想到一件事——此人跟狐族的某个公主,似乎关系不错?营地里加入的修者越来越多,里面不乏来自东莽的人,熟悉他的事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所以大家就又认定,陈上人此番出动,除了要寻找战机,也是要寻找狐族的朋友——这该是他的本意了。

最终,深入异族区域的,只有两名巨头,除了陈太忠,就是高阶玉仙康剑曜了,康真人身为滁王府供奉,却没去万山营地跟皇族的白真人汇合,总得做点什么,以堵住其他人的嘴巴。

马疯子却是被真意宗的其他人拦住了,陈太忠和康剑曜都要离开,他若是再走,万一出点什么状况,真意宗在小湖营地就只剩下一名真人,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没有其他巨头跟着陈太忠和康剑曜发疯,不过,在他们出行之际,其余的十二名巨头全部赶到,目送他们离开。

陈上人,我也要跟你走,就在此刻,有人娇呼一声,然后一个人影从远处飞了过来,正是宁伶仃。

她是才完了任务回来,听说他要走,根本顾不得休息,就赶了过来。

第八百六十四章 庙小妖风大陈太忠侧头看宁伶仃一眼,想到她跟老易不太融洽的关系,最终还是摇摇头,你就在营地吧,我们这个任务很危险。

我在营地做任务,也很危险的,宁伶仃一本正经地回答,跟你在一起,反倒更安全一些。

陈太忠想一想,这话也不算错,于是点点头,回头看送行的人群一眼,抬手一拱,战事紧张,诸位去忙吧,我这就走了。

说完之后,他的大袖一裹,卷起十名狐族和宁伶仃,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同他带了这么多修者相比,康剑曜更为光棍一点,就是孤身一人,他身子也是一晃,身影就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不多久就消失在空气中。

这俩家伙,一只猛犸大妖嘀咕一句,灵气多也不能这么浪费吧?笨象!猿妖狠狠地瞪它一眼,人家这是防着营地有奸细,万一泄露出去他们的行动方向,麻烦就大了,那是深入异族腹地!营地有奸细?猛犸的长鼻子一抖,小眼睛一眯,会是谁?要知道就好了,林听涛面无表情地回答,奸细这东西,不能确定肯定有,但是位面投放都能被人算计到,营地里有奸细,又算多大事?这倒也是,猛犸是那种知错就改的性格,它点点头,看来陈上人这次打游击,还是危机重重啊,真是希望他寻找狐族朋友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被异族发现……陈太忠此次带上狐族,也只是顺手而为,他真正的目的,是前往六千余里之外,那里有个中型的冥气团。

据神念所说,这个占地万里方圆的冥气团里,有九幽阴水,而且只有一名高阶阴帅镇守,属于比较容易得手的。

这冥气团距离小湖六千余里,距离万山则只有三千余里,一旦动了这里,围攻万山的异族,也会很快地得到消息,那么,这当然算是帮万山分担压力。

除此之外,陈太忠还有个想法:异族发现这里被袭击的话,首先猜疑的,肯定是万山,那么接下来的报复,肯定也是针对万山去的。

陈太忠的小集体主义意识,从来都是特别浓,在他看来,万山帮小湖挡灾,是应该的——你万山不能只要求我们分担压力,而不承担任何风险。

而且他看万山不爽,也已经很久了,要是可能坑了实在人,他还有点犹豫,万山的话,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当然,既然深入异族管辖区域了,顺便探查一下老易的消息,也是必然的,不管有没有收获,他必须去做。

他带的十名狐族,有三名狐修,现在营地里的狐族多了,狐修也多了,比之上次只带两只灵狐的寒酸样,要强出很多。

狐妖对他调拨族人的要求,非常支持,须知三公主悟真的时候,天生异象,悟真的时间也极长,真的有狐族认为,她很可能称霸九重天。

对于族中这样一个杰出的修者,狐妖愿意帮着搜寻一下——等到三公主晋阶为中阶大妖,它想巴结都晚了,此刻却是正当时。

陈太忠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潜行了十天,在战场边缘,有很多手段,能令隐身术失效,再小心都不为过。

直到前行了差不多两千里,周围异族的戒备,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才放出狐族,一边前行赶路,一边搜寻四周。

一路行来,也遇到些小小的麻烦,不过能不动手的话,他就不动手绕过去了,诛杀这些小阴兽,并没有多少战功,反倒暴露了行踪。

然而,也有意外的发现,随着前行得越来越远,狐族发现了一些兽修的行踪。

小湖营地出现的登仙柱,几乎将周遭数千里的修者都吸引了过去,但是这修者只是人族修者,很多兽修在发现人族的登仙柱之后,基本不予理会——去求,那是人族的势力。

不过陈太忠一行人,也没去找这些兽修,他谨记着自己的使命,不但要夺取九幽阴水,同时也要给异族最大的杀伤!那些兽族愿意流浪,就随它们去好了,兽族都不来收拢,他一个人族,多的什么事?直到在二十余天之后,队伍里才又多了六个兽族——是一支狐族的小队伍,一色的灵狐,饥寒交迫,见到队伍里的狐修之后,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其实,灵狐只有五只,还有一只是灵鹏,要说狐族和鹏族是很不对付的,但是这一只例外,这是东莽横断山的鹏族后代。

横断山也有鹏族,托庇在狐族护佑之下,跟本族倒不是很亲近,阴阳狐曾经设计了一出戏,要鹏族和猿族绑了三公主,结果被算计的陈太忠不按照剧本演出,一顿乱杀。

那只不想对陈太忠动手的鹏修,就是这一支鹏族里的。

五只灵狐能艰难活下来,跟灵鹏的配合不无关系,毕竟鹏族搞侦查,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时候将狐族送回小湖营地是不可取的,陈太忠只能带了它们,继续前行。

用了差不多三十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冥气团附近。

接下来,肯定是要先侦查的,灵鹏自告奋勇,说它侦查过很多冥气团了,在幽冥界这里,也只有鹏族在飞行的时候不耗费灵气。

还有一只半路上收拢来的灵狐,也表示自己可以去侦查,因为它拥有狐族中极其罕见的血脉——暗影血脉,最合适侦查,而且这血脉还就是偏阴性的。

除了它俩之外,还有一只狐修,也要参与侦查,这狐修发展得也有点另类,是陈太忠特意挑出来跟随的——它身上有湿蚤。

湿蚤跟跳蚤类似,是狐族身上的寄生虫,通常狐族在成为狐修之后,就要将湿蚤全部清除,要不然太难受了。

可是这只狐修是个例外,它在灵狐的时候,曾经遇到火灾,当时它都被烟气熏得晕了过去,但是湿蚤受不了火气,没命地趴在它身上吸血,硬生生地把它疼醒了,救了它一命。

从此,它就一直不清理身上的湿蚤,哪怕是在成就狐修之后,也是如此,久而久之,跟湿蚤反倒生出了感应,能让湿蚤脱离身体,帮它打听消息。

别的狐修也很羡慕它这本事,但是尝试一下,终究是无法忍耐,于是就歇了这心思——成就狐修了,谁还能忍受身上有寄生虫?三种侦查手段齐出,陈太忠也不甘示弱,直接隐身进了阴气团——这隐身随时可能失效,但是别人那么拼,他也不好在后方干等着。

一进冥气团,他感觉就不对,阴兵阴将的数量,真的太多了一点,进去没多久,他就见到了阴帅——按这种密度来算的话,这个阴气团里,没准要有两位数的阴帅!几乎就在他发现第一个阴帅的同时,第二个阴帅就出现了,它发现了在冥气团中飞行的灵鹏,抬手一道阴气,就打中了那灵鹏。

灵鹏挣扎着飞出冥气团,一头栽了下来,我看到了……起码三只阴帅!说完这句话,它就一伸脖子一蹬腿,死了。

陈太忠又前行一段时间,发现阴帅越来越多,终于不敢再侦查下去,于是悄悄地转身离开。

不多时,那两只灵狐的侦查结果也出来了,这个冥气团里,起码有七只阴帅!为了得到更精确的数字,那狐修身上的湿蚤,损失殆尽。

你可以做一个干净的狐修了,陈太忠安抚它一句,然后脸一沉,这屁大一点的冥气团,七只阴帅……有没有搞错啊?想不通的话,那就只能问神念了。

于是在冥气团不远处,陈太忠架设一个障目阵,一头钻进了通天塔。

对于其他的狐族,他也架设一个障目阵,让它们躲进去休养,不要被异族发现。

陈太忠进了通天塔之后,将情况一说,那神念登时就怔住了,有没有搞错,这么屁大的冥气团,七个……七个阴帅?这样规模的冥气团,陈太忠曾经遭遇过,了不得也就一两个阴帅,三个就算多的了。

万里方圆,听着很大,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大。

仔细算一算就可以知道,宽七十里,长一百五十里的冥气团,就超过万里方圆了。

是不是因为,有九幽阴水的缘故呢?陈太忠提示它一下,这冥气团跟其他的不一样。

除我之外,没谁知道这里有九幽阴水,神念傲然地回答,有一个高阶阴帅,就足够了,阴帅太多,反倒是欲盖弥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陈太忠也觉得不对劲,于是他发问,会不会是因为万山那边的大战?没错,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了,神念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这里也就变得危险了,所以,加派了阴帅过来,好守住九幽阴水……绝对是因为这个。

这可太让人为难了,陈太忠叹口气,这么多阴帅,我哪里打得过……你能不能引出来几个?他就算再狂妄,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打过最少七个玉仙。

我引……是引不出来,神念先表示自己能力有限,然后奇怪地发问,你不是有蘑菇吗?第八百六十五章 冷却时间我是有蘑菇,但是……用一颗少一颗啊,陈太忠有点欲哭无泪。

征战幽冥界,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蘑菇虽然虽然移动缓慢,但是杀伤力巨大,尤其是,这是纯阳的法术,属于幽冥界天生克星,他真的是不舍得多用。

事实上,他都有点后悔,当初覆灭巧器门,为什么要用那么多蘑菇呢……少用两颗,也不打紧的吧?不过这时候,他也懒得再解释,恢复了灵气之后,身子一闪,又飘出了通天塔。

狐族还在紧张地回气,陈太忠见状,带着它们后撤百余里,又架设一个聚灵阵,帮助它们回气,自己则是不住地盘算着。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拿定了主意,还是用一颗蘑菇好了。

说得好听一点,是他必须整出足够大的动静,以解万山营地的困局,说得实际一点,他若是不用蘑菇,根本没可能跟最少七个阴帅对抗!他倒是可以再找一个冥气团,距离万山远的话,也就不用担心里面会新增很多阴帅,但是那样的话,对万山营地没有任何意义。

而眼下他所发现的,阴气团里新增加的阴帅,不但可能是来保护九幽阴水的,更可能会在战局正酣的时候,突出奇兵,一举击溃万山的修者。

所以选择这里动手,也是必然的。

动手之前,他又将狐族后移了百里,并且要它们做好防护,然后进入通天塔,跟那道神念做最后的沟通。

两天之后,这个冥气团里,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这白光是如此地夺目,完全不能直视,它照亮了大半个天空,在灰蒙蒙的幽冥界,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然后,那既厚又黑的冥气团,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融着,里面无数的阴兵阴将,像疯了一般地向外冲出来。

但是这区区的百余里距离,又怎么快得过蘑菇爆炸的威能?最苦的,就是冥气团中比较靠里的阴帅了,它们完全没有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也能从天上来,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阴兵阴将和阴帅,不是不能出冥气团,只是不能那么随意地出入罢了,若是有所准备,还是能离开的,尤其是阴帅,能离开很久。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它们没准备啊。

这就像陈太忠所在的地球界,冬天的东北一样,呆在暖气充足的家里,大家穿单衣单裤就够了,可若是出门,面对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怎么也得穿上厚厚的羽绒衣什么的吧?陈太忠施放的蘑菇,就是打了这么一个冷不防,待众多阴帅发现事情不妙,想要逃跑的时候,就有点来不及了。

先后有三名阴帅,还是冲出了冥气团,但是已经丢掉了大半条性命,陈太忠一刀斩杀一个,又用诛邪网抓住一个,至于第三个,他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可真怪不得他,要知道,他先是丢蘑菇进去,然后又快速离开,已经用了两次万里闲庭,杀这俩阴帅,又用了两次,灵气早就见底了。

他甚至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变化,那熟悉的疼痛,再次袭遍了他的全身。

交给你了,他呲着牙,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肩头一抖,一条大腿!我要两条!纯良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迹,然后天空中出现一团火球,笔直地追向那逃跑的高阶阴帅。

一追一逃,眨眼间就是几百里,不过火球的速度奇快,在追到对方身后三四十里地的时候,火球中猛地出现一条偌大的手臂,足有五十里长短,上面遍布着鳞片。

这是……什么东西?远处在防御阵里观察的宁伶仃等修者,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那手臂快速地起落,只一下就将那阴帅砸落在地面,然后又是十来下,终于将高阶阴帅活生生地打爆。

以纯良半步玉仙的修为,根本没可能轻松碾压高阶阴帅,不过这阴帅先是被蘑菇暗算到重伤,又毫无防护地冲出冥气团,而纯良酝酿已久,一出手就是超水平发挥,再加上火属性麒麟对阴气的伤害有相克效果,才能诛杀此阴帅。

紧接着,那手臂在地上捞了一下,缩回火球,火球奇快地落回冥气中,化作一道白光,穿行出来,落到陈太忠的肩头。

就这么短短几息的时间,纯良已经趴在陈太忠的肩头,它重重地喘息着,我去,化身火球,真不是一般人……一般麒麟能玩得了的,这尼玛,两条大腿也不划算啊。

陈太忠顾不得搭理它,仗着灵气在体内汹涌奔腾,先是一个万里闲庭,捡回了一颗二级阴气石,然后一刀杀掉诛邪网中的初阶阴帅,又得了一颗三级阴气石,才呲牙咧嘴地发话,不错了,你还得了一颗一级的阴气石。

这玩意儿,我完全不懂得怎么用,也不方便用……给你了,纯良的小蹄子一摆,将一颗一级阴气石丢到他的手里,对麒麟来说,阴属性的东西真的没价值。

下一刻,它又是一愣,我去,这么大的动静?直到这个时候,冲击波才滚滚而来,一时间天崩地裂,仿佛时间末日一般。

这是五百万吨级的蘑菇啊,陈太忠迎着那冲击波,纹丝不动,头发和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我还有更大当量的,更刺激。

我好像触摸到晋阶的瓶颈了,纯良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发话,换你颗血髓丸……快点拿来,我要进通天塔晋阶。

稍稍等一下,陈太忠摸出半只虎修身子,丢给它,眼睛却是盯着那冥气团,还得麻烦你,进去帮着我找一下九幽阴水。

纯良往地面上一跳,化作一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一口将那虎修身子叼在嘴里,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

此刻正是冲击波肆虐的时候,又有那耀眼的白芒,他俩根本不用担心被宁伶仃和狐族看到。

咽下虎修的身子,纯良重新变作一只小白猪,才轻哼一声,九幽阴水,你不会自己去找?看把你懒得……一颗血髓丸来换,不二价。

我得能进得去啊,陈太忠冲着那蘑菇云,微微一扬下巴,哭笑不得地发话,你知道那中间的温度有多高吗?那你等个一天半天的,它不就凉了?纯良很不喜欢活动的。

等个一天半天的,异族的援兵也赶到了,陈太忠斜睥它一眼,眼中是说不出的嘲讽,然后你我联手御敌,陨落于……悟真之前?你倒是挺会说阴损话,纯良白他一眼,那么……血髓丸两颗?里面的高温,它不用看都知道,而且它非常确定,哪怕是自己,现在也进不去,总要等稍微凉一些的时候,才能进入。

当然,陈太忠比它还要不堪,人族可是没有几个耐火的。

两颗……就两颗,陈太忠犹豫一下点点头,同时心里暗叹,看来以后找九幽阴水,蘑菇还是得少用,这技能冷却时间——造成的效果冷却时间,实在太久了。

若不是他身边有纯良,怕是还没找到东西,就要被众多异族围观了。

照此说来,纯良要两颗血髓丸,也不算多大事,陈太忠也不是小气的人。

然而,陈太忠敢惯任何人,就是不敢惯纯良毛病,这家伙不但战力高超,缠人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他敢开这个口子,以后纯良就要援例执行了。

看你这抠门样,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哪里像我,一级阴气石,说不要就不要了……对了,这九幽阴水,不会被蘑菇炸没了吧?炸没就没了吧,陈太忠闷哼一声,想到这种可能,他也有些无语,只能安慰自己说——起码我给异族制造混乱了,也收获了三颗阴气石,赔得不算太惨。

蘑菇还在缓慢地升腾着,但是他已经开始期待尽快冷却了,过了一阵,等狂暴的气息稍稍平息一点,他又打开天目术,仔细观察着四周,唯恐有异族杀到。

幸运的是,六七个时辰过去,周围也没见什么明显的异象。

突然间,纯良叫了起来,里面的热度在降低!麒麟是火属性神兽,对热度的变化,是非常敏感的——哪怕隔了很远。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热度早晚要降低嘛,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他就是眉头一皱,我去,没搞错吧,我怎么感觉冥气……冥气在恢复?一颗蘑菇,没能摧毁整个冥气团,但是在这种沉重打击下,冥气团应该也废掉了。

然而眼下,那已经淡薄得肉眼无法看清的冥气,竟然……隐隐有重新变浓的趋势,这是我眼花了吧?看你那点眼力价吧,纯良很不屑地抖一抖小蹄子,拿出罗刹石吧,我很快就要用到了。

罗刹石是可以用来寻找九幽阴水的,陈太忠闻言,赶忙取出那块用困神符包了一半的玉砖出来,笑眯眯地发话,看来你这乌鸦嘴没奏效,九幽阴水还在。

冥气团在恢复,肯定是有原因的,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九幽阴水。

啊,这是什么东西!下一刻,玉砖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神识波动,我不要在这个鬼地方,放我回去!第八百六十六章 初次收获那道神念一出了通天塔,就感受到了蘑菇爆炸的余威,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最正的阳气,是阴气的天然克星,也能对阴魂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小子,这可由不得你,纯良冷哼一声,他折腾这神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威胁的话张嘴就来,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将九幽阴水找到,否则你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你看,冥气团在恢复,别跟我说没有九幽阴水。

这样的恢复速度……好吧,九幽阴水确实还在,那神念很郁闷地表示,但是这样的温度,完全不能进去寻找啊。

尽快想个办法,否则你就是没有价值的,纯良又开始威胁它。

总算还好,那九幽阴水对冥气团的修复效果极佳,短短两个时辰,爆炸中心的温度就在疯狂地降低,尤其这是在幽冥界,阴冷是主旋律,局部的高温并不能维持多久。

不过,由于降温太快,不但产生了大量的白雾,同时还有剧烈的气流波动,不但有垂直上下的飞沙走石,局部的空间看起来,似乎都被扭曲了一般。

这种诡异的现象,不但让恢复视力的宁伶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相信就算有异族前来,只要修为不是那么太高,也看不穿其间的情况。

纯良也不再等了,叼起罗刹石,就冲进了诡异的气流中,那神念却是在不住地波动,啊,不要靠得太近,不要啊……三个时辰之后,一道白线从里面箭一般地蹿出,眨眼就跳到了陈太忠的肩头。

纯良大口喘着气,吐出罗刹石,又吐出一个玉瓶来,幸不辱命……血髓丸呢?这家伙也真不愧是麒麟的种,爆炸的中心,温度应该还在上千摄氏度,他倒已经将九幽阴水带了出来。

陈太忠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现在也不是唠叨的时候,于是他问一句,确定都取光了吗?本来也就没多少,纯良轻哼一声,放出神念,撩拨一下玉砖,小子,里面是不是还有剩的?没有了,那神念的波动,虚弱了很多,我若骗你,就让我一生一世困在这罗刹石中,不得解脱。

怎么我感觉有点不对头呢?纯良又看冥气团两眼,好像冥气还在恢复中。

你又没有破了九幽阴水的地脉,那神念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了,只要地脉在,九幽阴水就还能再次生成,冥气团也会逐渐恢复……好了,走了,陈太忠将玉砖往通天塔里一丢,也顾不得再纠结还有没有九幽阴水,他知道自己在跟时间赛跑,再不走,就怕走不了啦。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掠向宁伶仃和狐族的藏身之所,将障目阵收起来,卷了人就隐身逃窜,路上不住地吃着回气丸,直蹿出去千余里,找到一处丘陵所在,才停下了脚步。

纯良在他耳边孜孜不倦地哼哼着,血髓丸,血髓丸,你不守信用,你败坏气修名声……陈太忠也不理它,搭了两个障目阵,宁伶仃和狐族一个,他自己又是一个。

钻进障目阵,他才面色一整,不是不给你,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是在外线作战,你钻进通天塔悟真无所谓,但是我的压力就太大了……我一旦挂了,你就算悟真了,又有何用?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那什么时候才能回内线?既然出来了,总得多找找时机,陈太忠沉声回答,如此大战,事关风黄界的安危。

风黄界的安危,跟我翡翠谷有什么关系,纯良又哼一声,它对风黄界没有太多认同感。

行了,你省省吧,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说给你就给你,我又没答应马上给你。

他不是个喜欢抠字眼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抠,实在是……这小猪有点烦人。

我知道了,纯良的眼珠一转,你是不想让我在你之前悟真。

无聊,陈太忠哼一声,却忍不住琢磨一下:我的潜意识里,真有这样的想法吗?下一刻,他就抛开这些杂念,进入了通天塔,此次战斗极为短暂,但是他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导致他的身体又出现了一些损伤。

他在通天塔里修炼了整整一个子午阴阳潮,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然后将装有九幽阴水的玉瓶打开:收获了多少呢?玉瓶内另有乾坤,差不多九尺方圆,高也有九尺,一颗排球大小的水珠,正在里面滚来滚去。

这水珠乍一看是透明的,但是细细一看,上面又隐约有点色泽,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灰,八种色泽,却被一道又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隔离。

色分九种,黑色为主,正是传说中的九幽阴水。

这九幽阴水,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虽然没有什么光泽,但是带给人一种极为古朴、苍茫和阴森的压力,能令人生出恍惚的感觉,而且极为有灵性,仿佛是活物一般。

这玩意儿的卖相,比九阳石髓强很多,陈太忠定一定神,轻声嘀咕一句,这一点,根本不够嘛。

他重重地摇一下玉瓶,那九幽阴水登时四分五裂,化作百余个小水珠,但是不多时,又渐渐地聚拢在一起,成为了一颗大水珠。

这正是九幽阴水的特性,九阳石髓天生是相互排斥,但是九幽阴水恰恰相反,相互之间引力极大,有抱团的属性。

不管怎么说,来了幽冥界这么久,陈太忠终于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份九幽阴水,还是比较满意的,但遗憾的是,眼下是在外线作战,他又带了不少修者,所以不能尝试祭炼。

他钻出通天塔,发现纯良正冲着一个方向张望,忍不住出声发话,你要不要进通天塔恢复一下灵气?没必要,纯良懒洋洋地发话,你给点兽修和大妖的肉就行了……咱们离开的方向,打得挺热闹的,有兴趣去看一看吗?它在幼兽期间,修炼不怎么依靠灵气,主要是以吃为主,当然,有灵气肯定要更好一点。

不过它现在的兴趣,全在远处的战斗上了,很想去看一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咱们已经得了便宜,就低调点吧……我的身体也没恢复好,身边还有狐族要照顾。

他按捺下了性子,可是那边的大战,有愈演愈烈之势,时不时就有些波动传来。

又过两天,陈太忠都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了,可是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经常有一队一队的异族或者人族经过,步履匆匆地赶赴战场。

对于这种处于战斗状态的队伍,他的隐身术是没有用的,而他还琢磨着,能不能在外线再做一票,所以就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的那份好奇。

到后来,他甚至发现了来自万山的修者队伍,以及万山兽族联军的兽修,不过已经埋伏到这种程度了,就继续冷眼旁观好了。

大战持续了整整六天,然后他就看到,几艘战舟急速驶来,奔向万山营地,战舟外也有上人和真人戒备,不过都是一脸的疲惫。

这场战斗,看来是没输,陈太忠心里暗暗点头,然后走出障目阵,去找宁伶仃和狐族,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回营地吗?有狐修出声发问。

再去那个冥气团,捡漏,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微微一笑,这场大战,也许会引来不少兽族,其中没准就有狐族……你们认为呢?陈上人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有狐修高声地叫了起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愧是地球界飞升的奇人,我们都支持!这个马屁,委实肉麻了一点,一看就知道,是电影看多了,居然还学会了代表其他狐族。

不过众狐族也知道,这场大战中,基本上是人族术法对战异族,就算有兽族赶来,估计也只会远远地旁观,所以他们前去,很可能捡漏遇到一些兽族。

于是大家整顿一下之后,选择了走回头路,这一次,路上遇到了小股阴兽,陈太忠就下令,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有狐族不太理解,就问他为什么跟上次不一样,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因为这是大战,很可能有失散的队伍,干掉它们,咱们也不用担心暴露。

所以这支队伍在路上,不但派出探子四处查探,还凶悍地剿杀异族,成绩也相当不错,不过遗憾的是,有只灵狐一不小心遇难了。

在距离冥气团大约五百里的时候,陈太忠再次改变了策略,再遇到异族,尽量避开,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了,现在修者的大部队已经离开很久了,再出手,容易暴露。

对他来说,这都是正常的分析和举措,但是狐族就相当佩服他,认为他吃透了人性——朝令夕改,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关键是他因地制宜,改得有道理,大家也不得不服气。

为了寻找失落的同族,狐族愿意接受这样的合理建议。

但是事实上,陈太忠再次杀回来,不光是想寻找老易,他还想再次确定一下——这里还有九幽阴水没有了?第八百六十七章 老易的消息放了蘑菇之后,陈太忠为了保险起见,迅速带着队伍转移了,可是因为蘑菇爆炸时的高温,让他没有痛快地搜查一番,所以对这个冥气团,他一直没有全部释然。

他总想回来看一看,看自己错过了什么没有。

原本他想的是,带着队伍再转战一段时间之后,等风头过了,出其不意杀回来。

那时候,这里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异族了——总不会再有七个阴帅了,那么他就能大杀一番,然后再细细搜查一遍。

他离开之后,这里爆发的大战,让他改变了主意,大战过后,留下的就是一帮收拾战场的,哥们儿也不用等了,正好杀回去。

他这个选择还真的没错,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重新来到冥气团所在的位置,那里的冥气还是淡淡的,而他拿出玉砖四下搜寻一下,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九幽阴水。

于是他问神念,九幽阴水的地脉在哪里?地脉这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神念上一次被纯良强行带入核爆现场,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最近都不怎么活跃,一副有气无力的感觉,阴王都未必知道……你要破坏它吗?我要破坏它吗?陈太忠问了问自己,直觉上,他觉得破坏掉好一点——这样的话,能扼杀幽冥界的战争潜力。

但是他根本找不出地脉来——就算在风黄界,他也找不出地脉。

想要强行破坏的话,他只能拿着蘑菇硬上,因为找不准地方,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蘑菇是用一颗少一颗,而幽冥界的九幽阴水也很难得,若是能撑过这一场位面大战,将来气修想再得九幽阴水,没准还会跨位面前来收集——就像那个浩然宗前辈做的一样。

如此说来,真的没必要强行破坏,陈太忠甚至想到:若是这一场位面大战若是持续的时间很长,没准他有时间再来一次,到时候地脉若是又凝出了九幽阴水,岂不是能再收获一次?于是,在粗粗搜索之后,他带着狐族们撤离了此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攻击一个冥气团的时候,四下搜寻的狐族,带来了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三公主没死,不过……距离此处非常遥远。

这个消息是得自一只蛟修,这蛟修是狐族在不远之处发现的,参加了此前的大战,不过身受寄生蜂虫卵的污染,被同行的兽修丢弃了。

丢弃同族,实在有点残忍,然而,仅仅是丢弃,而不是杀死,已经是兽修网开一面了——被寄生蜂虫卵污染,那就成为了培养异族的食物。

事实上,这是因为蛟族没有大妖在,其他兽族不好直接下手,省得招惹了蛟族,所以任其自生自灭。

蛟修虽然已经绝望了,但还是不想死,猛地发现了狐修,就上前讨要一点食物——咱们好歹是邻居一场,给点面子。

结果狐修告诉它,小湖营地可以治疗这种污染,蛟修马上表示,虽然我身上没有灵石,但是……我可以任你们狐修驱策,求搭救!我说了不算啊,狐修说,我们现在正执行任务,能不能抽空将你送回去,得看领队的意思,除了打架,你还有别的长处吗?蛟修马上把它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个底儿掉,原来它来自另一个营地,那营地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距离这里差不多近万里。

此营地在第二波修者降临的时候,遭到了异族的疯狂攻打,堪堪全军覆灭之际,有零散的第二波修者找了过来,双方形成了拉锯战。

最先能找到这个营地的,都是第二波修者中的领军人物,所以最终还是打退了异族,不过这个营地的修者数量不多,总共也就万把人,但是高阶修者的数量不少。

稳定下来之后,他们就撒出人手,四处寻找来自风黄界的修者,这个方向也派了一支过来,陈太忠引爆了蘑菇,被千里之外的斥候发现,马上飞报队伍。

待队伍赶来之际,正好遇到前来了解情况的异族,双方顿时大打出手。

风黄界的修者很疑惑此前的异象,所以在打斗的时候,他们抓捕了一些异族,进行搜魂,这才知道在不远处,有修者建立了万山营地,于是又派了人前去通知。

这一仗下来,没有胜负,眼见异族越聚越多,修者们主动撤向万山营地,异族则是步步逼迫,它们以为,此处的白光和蘑菇,就是这波人所为。

正是因为如此,双方都没有顾得上在冥气团处做文章,反倒便宜陈太忠杀个回马枪。

至于说三公主一事,蛟修也听说了,不过她在另一个极远的营地,距离它们所在的营地,还有数万里。

它说的这些情况,都弥足珍贵,狐修一边问话,一边就将它带了过来。

其实狐族都知道,陈上人的外线作战,是顶级的机密,不能随便泄露,但是这蛟修有三公主的消息,大约也值得陈上人将它特地送回去了。

陈太忠听说了这消息,确实很激动,不过他也没把蛟修送回去,而是来到距离小湖营地差不多三千里左右的地方,在地下挖了一间密室,让宁伶仃给它去除污染。

上一次宁伶仃中招,滑渐腾就送来了药剂和治疗方法,不知道蛊修是没算准剂量,还是有意卖人情,宁伶仃驱除完虫卵,才用去了两成药剂。

陈太忠不想马上赶回营地,他觉得自己在外线,还能有所作为,而前方不远处,就是异族严防的地带,差不多宽约两千里。

来回通过防护带,肯定会引起异族的警觉,送蛟修回去,很是划不来,所以他就紧贴着防护带,为蛟修驱除虫卵。

这样的话,在驱除虫卵的过程中,他还可以观察防护带的异动,万一有明显变化,他带着大家冲回去,也不算迟。

事实上,第三个、甚至更多的营地的出现,这消息还是震撼了他,这是好消息,但是同时他有点担忧,其他营地,会不会也全是一帮不讲理的家伙。

为蛟修驱虫,用了三天的时间,因为宁伶仃本人就有这样的遭遇,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虫卵出体的时候,很有点痛苦,这蛟修硬生生地扛住了,不但如此,为了感激宁伶仃的照拂,它表示自己愿意跟她签共生契约。

这事儿搁在风黄界,是极好的,蛟修自己主动签的,只要它不向族中告状,蛟族也不会冲向人族社会,捉拿一个同蛟族契约的人类。

但是现在,宁伶仃哪里敢答应它?须知小湖营地就有蛟妖,怎能容忍她契约本族?那我先跟你们一起做任务吧,蛟修听说营地有大妖,却也不着急回去……要不,我带你们去三公主所在的那个营地?这次,陈太忠就要细细问一问了,于是他喊来了蛟修。

三公主所在的,也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营地——是兽修,以狼族为主,但是也有其他兽族,做为辅助力量。

就像人族的修者队伍,要强调多兵种配合一样,兽族也存在这个问题。

狼族战斗力不差,数量也多,不过论防御,比不过猛犸;论侦查,比不过鹏族;论冲击力,比不过虎修;论机变能力,比不过狐族和猿族。

所以那个狼族营地,也聚集了各种兽族。

在第二波修者投放的时候,那里也经受了攻击,同样的,也是有零散的兽修赶到,帮忙扛住了这一波攻击。

这先后赶来的修者中,就有狐族刚刚悟真的三公主,据传有狼妖觊觎其美貌,想要强行双修之,被她一顿痛打,差点造成狼族和狐族的分裂。

说到此处,蛟妖不禁感慨,此事传得极广,我在晓天大营都听说了……陈上人,狼族大营虽然远,不过我差不多能找到位置。

对它而言,身为兽族,却身处人族的大营,有诸多的不便,真是不如投奔兽族大营去。

问题是……太远了,陈太忠沉吟一下,艰涩地发话,心说我要是在场,怎么可能只痛打那色狼一顿就了事?身为征战异位面的修者,竟然敢放着正事不做,只想双修,差点引发两族的内讧,这种目无大局、甚至可能影响战场形势之辈,最少……最少也得阉割了啊。

不过呢,此前他一直在苦苦寻找老易,是担心她可能遭遇不测,知道她安然无事,他的心思就放下了大半——反正幽冥界也没有晴天,你安好就行。

若是两人相距在万里之内,他还可能去走一走,但是眼下看来,数万里之遥,他暂时没能力前去。

别的不说,他现在的外线作战,就是要为万山营地拓展生存空间,万山发展得好了,小湖营地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毕竟他在小湖营地,也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啊呸,哥们儿什么时候,又成了保姆?暂时不考虑去那里,他摇一摇头,语气轻松地发话,再休整两天,然后……好好地折腾一场,咱们也该回营了!知道老易无恙,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就是打仗吗,不就是战功吗?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宁伶仃,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听他如此说,她大大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嘴角也抽动一下。

第八百六十八章 四处游击陈太忠放下了心思之后,这支小部队,就在外线活跃了起来。

对阴族来说,短短的十余日内,两个中型群落,三个小型群落,就被来历不明的修者横扫一空,一时间,幽冥界的异族人心惶惶。

有逃出的阴族说,毁灭群落的,主要是一个人族修者,冲上来就是一阵狂杀,而且并不管己方个体的强弱,一旦遇到,就绝对不放过,攻击极为狂野和凌厉。

这种手段,令那些中小群落为之胆寒,幽冥界异族的群落,跟风黄界修者的家族类似,有了玉仙的存在,才是毫无争议的中型群落。

不过这也不是那么严格的,若是族群的数量够多,天仙级别的阴族也够多,也能算得上中型群落。

被摧毁的两个中型群落,一个是拥有十几名天仙的赤獒群,两万余只赤獒,被杀得只剩下了四五千只,金色赤獒只余了一只。

另一个是拥有十万只个体的寄生蜂群,蜂群里有两只初阶玉仙,在中型群落里都算是庞大的。

但是寄生蜂群更惨,对方不知使用何等手段,竟然不声不响地在群落中下了毒,而且是极难发现的毒,待那人族杀来的时候,也只有两只玉仙修为的寄生蜂,能振作精神同其一战。

其中一只寄生蜂发现自己不是对手,果断自爆,却也没有将对方伤得多严重,然后整个蜂群被肆虐的火海吞没。

逃出的数百只小蜂,也先后死于剧毒,只有三只寄生蜂,侥幸活了下来。

这寄生蜂群,还有两只玉仙和九只天仙在参与围剿异位面来者,其中已经陨落了四只天仙,还有一只玉仙重伤。

闻听自家的族群惨遭屠戮,它们气得就要冲出去报仇,最后还是被其他异族拦住了——你们确定,是去报仇而不是送死吗?所以它们要先调查清楚,发动偷袭的,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身份。

不过这也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被袭击的五个群落,有四个群落都有幸存者,可是按照幸存异族对袭击者的描述,好像每次发动袭击的,都是不同的人族修者。

袭击的人族,有高大的,有瘦小的,还有矮胖的,使用的兵器也不一样,有用刀的,有用棍子的,还有使用带尖的棍子的——那是大枪。

幸存的异族,都是修为不高的,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也有异族猜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变幻了样貌,造成有多名高手的假象?陈太忠会改容易貌的神通,对人族来说,这有极大的迷惑性,但是对幽冥界的异族来说,这种手段太过常见了,会变幻形体的多了去了。

真相几乎就被异族猜到了,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根据调查显示,这五个被摧毁的族群,相互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近,袭击者在结束一场战斗之后,马上就能再次展开一场战斗。

这显然不是一名人族修者做得到的——就算他愿意浪费灵气赶路,总也不能不做调查,就直接发起攻击吧?殊不知,负责战斗的是陈太忠和纯良的组合,但是负责侦查的,那就多了,狐族原本就比较小心和奸诈,而它们的气息偏阴柔,在幽冥界也比较容易藏身。

总之,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给异族造成了很大的困惑,它们不得不建议,群落之间最好保持好沟通,若是能迁移到一起,那就最好了。

于此同时,它们不得不加派了巡逻的力量,并且派出足够多的高手策应,对于这股神出鬼没却又有超级战力的队伍,它们不得不高度重视。

陈太忠在袭击了寄生蜂群落之后,却是转入了休整。

那只寄生蜂的自爆,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麻烦,尤其是他还不得不忍着伤势,干掉另一只玉仙,并且追杀了七八只逃逸的天仙寄生蜂,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不过,能摧毁一个寄生蜂群落,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在幽冥界的异族里,陈太忠目前最恨的,就该数寄生蜂了,他认为位面战斗,双方拼个你死我活甚至灭绝种族,都无可厚非,生存的需求使然,利益使然。

但是寄生蜂使出的这种寄生手段,实在太恶心人了,尤其是,它们逼得风黄界的修者,不得不自己处理被蜂卵污染的同族。

那是跨了位面,来一起征战的战友,死在异族手中无所谓,但是死在自家人手里,就太影响情绪了。

而且这样死去的修者,以风黄界修者的观点来看,是不名誉的——被自家人处决的被污染者,说出去都不好听。

他对寄生蜂是如此地痛恨,在发现这个群落之后,不惜大面积下毒,以求不放过任何一只——摧毁其他群落的时候,他可没有用毒。

也就是蘑菇实在太少了,又容易被看出来路,否则的话,他就直接使用蘑菇攻击了。

当然,他还是没有彻底灭绝了这个群落,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他消灭了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高端战力,然后纯良出手,一把火将整个寄生蜂群落拔除。

这次的战斗之后,陈太忠再次来到距离小湖营地三千里远的边界地带,慢慢地休整。

他发起的攻击,多是在万山营地周边,这里的大战气氛,相对要轻松一些。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有意让万山背黑锅,他甚至很无奈地想着——唉,我这么做,才是帮万山减轻压力啊。

否则,他大可以跑到万里之外的晓天营地附近,帮着那个营地,消灭几个族群,但是那样的话,能减轻万山营地的压力吗?他这次伤得不轻,休养了七八天,才大致恢复了一些。

待他从通天塔内出来,得到了一个比较郁闷的消息——小湖营地这边,异族的防备较强了不少,看起来是出了点状况。

那就该回了,陈太忠算一算时间,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两个多月了,狐族们虽然并没有怎么参加战斗,可是侦查也是个苦差事,想一想那只被他救下的灵鹏,第一次侦查就挂了。

这么长时间,精神都是高度紧张,这样的压力,只有回到营地才能得到充分的舒缓。

不过,就这么离开,也不是他的性格,咱们再去干一票,端掉那个比目兽群落,然后回小湖,大家看怎么样?大家当然没意见,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而且那个比目兽群落,只是个小群落,天仙七八只的模样,一个长途奔袭,解决掉目标很容易。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们还是小看了异族的应变能力,那个比目兽群落虽然不大,但是在遇袭的第一时间里,就发出了报警的信号。

仅仅十来息的时间,陈太忠还没杀光比目兽群落,两名异族玉仙已经赶到了,一个是噬脑石猴,一个是冥气鹄。

噬脑石猴只是初阶,冥气鹄却是中阶,而且两只异族并不拼死解救比目兽,只是围着陈太忠骚扰,游斗的意图十分明显。

它们在拖延时间,等着更多的援兵赶到。

冥气鹄的身形非常快,纠缠陈太忠也十分卖力,陈太忠看出了它的意图,猛地一个万里闲庭,然后诛邪网就罩了下去,纯良,留下那石猴!纯良一张嘴,一道火焰将石猴裹个正着,陈太忠往嘴里丢颗回气丸,一刀冲着石猴斩下,然后大喊一声,快跑!他大肆屠戮比目兽,原本就是比较耗费灵气的,对上冥气鹄也比较头疼,而他还不想使用束气成雷这些东西——每一次偷袭,他都不会使用太多手段,否则起不到迷惑对手的作用。

所幸的是,诛邪网这东西,实在太管用了,直接拿下了冥气鹄,纯良也缠住了噬脑石猴,在解决掉石猴之后,陈太忠抬腿就跑。

纯良眼疾手快,捞起了石猴跌落的阴气石,跳上他的肩头,又喷出长长的一口火焰,将整个比目兽的栖身之处,化作了一片火海。

约莫五六息之后,又有异族的玉仙渐次赶来,不过陈太忠吞食了回气丸,接连两个万里闲庭,已经到了六七百里之外。

接下来,他扰乱一下气息——幽冥界异族也有会天机推演的,然后就再次潜回了小湖营地的边界之处。

异族传递消息的速度,也是很快的,约莫半天之后,这片防护的地段,明显地气氛紧张了起来——显然它们知道了万山营地那边的坏消息。

这个时候,蛟修出面了,横冲直撞地冲向防护区,携带着诸多狐族,风驰电掣地冲了过去——不愧是兽族出身,打硬仗没问题。

待到防护区的异族玉仙赶到的时候,蛟修已经冲出了很远,它衔尾直追,怎奈对方速度也不慢,没了命地往前跑,此刻再调动其他玉仙,却是已经有点迟了。

蛟族的速度不是白给的,不愧是号称鹏族之下最能跑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冲破了防护区,它甚至没有回气——比长时间冲刺,陈太忠也要输给蛟族,这是族群上的优势,羡慕不来。

不过,这么长时间的冲刺,当蛟修冲进小湖营地的控制区域时,灵气也几近于无了,它降下身形,大口地喘气,陈上人……再跑就要吐肠子了,这算安全了吧?第八百六十九章 倒打一耙不等陈太忠回话,前方已经出现了小湖营地的修者,打头的是一只猛犸,留步,这边有接应的,猿族大妖在此……追你们的是什么人?啊,是陈上人回来了?猛犸见到陈太忠,真的非常欢喜,康真人早就回来了,大家都猜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见到小湖营地方面出现了接应者,后面的异族也不再追赶,再深入追击,可能就划不来了。

事实上,它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只流浪的蛟修,冲破封锁线去投奔小湖营地,这种情况,它们这段时间见得太多了。

没有谁想到,这蛟修裹胁的几个人,正是最近将外线闹得天翻地覆的元凶。

猿妖听说陈太忠回来了,也过来打了一个招呼,不过再多也没有了——它还有镇守任务呢。

陈太忠带着众人进入了小院,自己则去指挥处交了任务,提供了外线作战的战绩,就回去闭门休养了。

纯良已经叫嚷了很久,要进入通天塔悟真,陈太忠也不想让它认为,自己是嫉妒它的修炼速度,于是在回到小院之后,给了它两颗血髓丸,两具天仙的尸身,外加一具大妖尸身,懒猪,你放心地悟真吧。

纯良进通天塔闭关了,陈太忠也进了通天塔,用了一天的时间,将损失的灵气补充得七七八八,至于说身上的那些暗伤,急不来的。

于是他又去自己种植灵谷的地方看一看,那四块加了防御阵的灵谷,在撤去防御阵之后,没有一株幸存,全部被风吹走了。

倒是在九阳石旁长出的八株苗,长得异常地茁壮,其中一株已经成熟,上面的灵谷被风吹落了不少,还有二三十颗。

第二株灵谷,也即将成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陈太忠又修炼两天,将收获的百余颗灵谷,撒了二十余颗在九阳石旁,然后又将其他的灵谷深埋种下。

那株自然生长出来的灵谷,目前才艰难地分蘖,因为环境不太好,它显得有些弱小。

但是陈太忠对这一株灵谷,最为上心,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一株凭借自身的生命力,在通天塔内长出来灵谷。

不管怎么说,他相信在通天塔内大面积种植灵谷的时间,不远了。

出了通天塔之后,他见到了营地里的蛟妖,那蛟妖很客气地感激他,拯救了自己的族人。

或许,这蛟妖还想感谢,宁伶仃没有契约自己的同族,毕竟在现下的小湖营地,就算宁伶仃契约了蛟修,只要是自愿的,蛟妖也不好找麻烦——她可是跟着陈太忠的。

但是这种因果,蛟妖是不好说出来的,它使用了非常繁复的礼节表示感激,然后又送了一份重礼,以表示对散修之怒的尊重。

都说蛟族愚笨,但是身为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再笨能笨到哪里去?蛟妖的这份重礼,就表示咱们这档子事儿,揭过了。

陈太忠自然是无所谓,直接代表宁伶仃收下了,然后又说一句,你那族人,很不得了,你们蛟族第一批修者的大营在哪里?蛟族大营,离这里可是远了,起码有几十万里吧,蛟妖苦笑一声,而且那个大营的详情,它也不是很清楚,你想知道?我就是那么一问,其实,我更想知道真意宗的大营在哪里,陈太忠微微一笑,这个消息……你那个族人知道吗?这得通过晓天营地来了解,蛟妖悻悻地叹口气,但是其他营地的消息,他们把持得很紧……人族一贯如此!我只想问一个人的消息,陈太忠轻喟一声,老易的下落已然明朗,他现在记挂着的,也就是于海河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蛟妖意兴索然地反问一句,然后又叹口气,我最疼爱的侄子,已经陨落了……死生都有定数,这就是战争。

陈太忠也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

接下来,晓天大营的消息不断传来,这个大营里,聚集了两名晓天宗的高阶玉仙,还有其他一些玉仙修为的修者和大妖,玉仙的总数接近了四十名。

这股力量,足以压制任何临时组建的修者营地。

万山营地算是很不含糊的了,又是体制内修者建立的营地,不是野狐禅,但就是这样的营地,遇到晓天营地,也只有屈服的份儿——什么都比不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老老实实地在营地修炼、出任务,在纯良悟真之前,他是不想再有什么大的举动了。

在他回了营地第十天的时候,万山又来人了,异族对他们的围困结束了,因为它们发现,万山营地又联系上了新的营地,战场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当然,异族的撤兵,跟陈太忠和康剑曜的外线骚扰作战,也是分不开的。

康剑曜是独自作战,在离开营地之前,他找到陈太忠,要回了一些自己被没收的物品——念在他最近表现不错,又要出去打游击了,勇气可嘉,陈太忠将所有没收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只扣下了四万块极品灵石——惦记陈某人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康真人虽然是独自出去的,但是一个人出手,有弊也有利,容易潜伏,也容易脱身。

所以他的战绩相当惊艳,独自诛杀了两名初阶玉仙,一名中阶玉仙,天仙修为的异族,他杀了有两位数。

原本他可以诛杀更多的异族,但是在伏击那只中阶玉仙之际,虽然算上了同行的另一只初阶玉仙,却没想到,又来了一只异族玉仙,他拼死斩杀了中阶,然后亡命奔逃。

因为受伤较重,不久之后,他就悄悄地回了人族营地。

独立斩杀三只玉仙异族,其中还有中阶玉仙,这战绩怎么说,都算惊艳了,须知到了玉仙的层面,真的是败敌容易杀敌难,而他斩杀的中阶,更是在异族玉仙的围攻下完成的。

当然,若是跟陈太忠相比的话,那就……谁吃撑着了,跟那个变态比?万山来人,是来了解小湖营地此前配合的具体情况,他们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就要考虑着手整顿一下秩序。

同来的人中,还有一名晓天宗的五级真人,是代表晓天营地前来的。

万山营地的来人认为,此前己方在遭到围攻的时候,小湖没有做出战略配合,没有履行战友的职责,所以他们一来,就是绷着脸指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小湖营地的值守玉仙是玉衢宗师郢麻真人,他属于营地里中间派的代表。

对于万山来人的指责,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驳斥:你这不是瞎说吗?我小湖营地不但强攻了一个方向,还有康真人和陈上人深入敌后,扰乱异族,并且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为此,我们营地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代价确实挺惨重,陈太忠和康剑曜都是带伤回来的,小湖营地强攻的一个方向,更是中了异族的圈套,以为那里守备不严,不成想埋伏了相当多的高阶异族。

这一仗,小湖营地光是天仙和兽修,就陨落了七名,重伤九名,灵仙灵兽陨落了接近三百名,重伤者将近六百人。

马疯子和狼妖重伤,其中马疯子断了一臂,现在都在闭关疗伤。

师郢麻、两只猛犸大妖和蛟妖,也受了伤。

亏得营地应对得当,及时出击解围,异族似乎也只想重重教训一番,没有过分逼迫。

这一仗,打得小湖营地元气大伤,一个不足万人的营地,一战就死了三百人,加上重伤的,接近千名,这就是十分之一的战损。

十四巨头倒是没有谁陨落,可是带伤的超过一半,要说小湖营地没有尽力——这尼玛也太过分了吧?你自己撞进了异族陷阱,也好意思说,是你们努力进攻的结果?万山的来人张口讥讽,没有领导能力,你们就让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么说话,对小湖营地那些拼命的修者,是一种亵渎,但是小湖在这一场大战中,非常地不听话,整顿小湖营地,是他们必须要做的。

战场上,只能有一个权威的声音,不是两个或者更多。

至于说讥讽,顾不了那么多了,万山现在腾出手了,又有晓天营地的支持,解决这个隐患,势在必行。

你放屁!师郢麻气得拍案而起,须知发动强攻,就是他这中间派一力推动的,总觉得风黄界的修者,应该摒弃一些成见,齐心协力共抗强敌。

而他的强烈建议,导致小湖修者蒙受了营地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他自己心里都内疚到不得了,现在居然有人说,小湖的损失是自找的,这让他怎么能忍受得了?所以他也脏话出口,若不是为了策应你们这些蠢货,我小湖至于着急出击,蒙受这么大的伤亡?谁说我们没有领导能力?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正是闻讯赶来的蛟妖,它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混蛋,老子有卓越的领导才能!好了,这个事情,往后放一放,异族奸诈,大家也是知道的,晓天宗的五级真人发话,然后他眉头一皱,那么,你们的真人和上人进入异族区域,是否取得了什么像样的战绩?第八百七十章 证人这晓天宗的真人唤作罡心旸,此来就是为万山营地站场的。

对晓天营地来说,万山和小湖之间的争执,谁对谁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营地之间,必须定下统属关系来,能让晓天营地在未来的战斗中,如臂使指地使用这两个营地。

万山营地是军方势力占优,晓天大营做为宗门设立的营地,本能地不喜欢他们,不过万山的实力,明显要强于小湖,而且……军队的人,还是比较服从管理的。

在万山表示,愿意接受晓天营地的管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获得了晓天营地的认可,而小湖这边,跟晓天的接触不多——战斗期间,异族的封锁很严。

就算沟通,也是通过万山的远距离通讯鹤沟通,小湖这边,发不出多少声音。

所以,虽然小湖营地是以宗门修者为主流的,还是得不到晓天营地的支持,而且这个营地里,晓天宗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真意宗倒是隐隐占了主导地位。

哪怕是同为宗门体系的修者,也存在竞争的问题,不可能因为阵营相同,就能得到无条件的支持。

不过,小湖和万山两个营地,在配合战斗的问题上,各有各的说法,罡真人也不想太过纠缠,于是就问出了新的问题——你们那俩修者,深入异族腹地,做出了什么成就吗?战绩一般,师郢麻皱着眉头,带着情绪回答,也就是斩杀了一个高阶玉仙,三个中阶玉仙,七个初阶玉仙而已。

哈哈,那万山营地的玉仙长笑一声,好一般的战绩……没有斩杀一个真仙吗?师郢麻死死地盯着他,直盯得对方有点毛了,才一声长叹,我从未见过,忘恩负义到你这种程度的真人……若万山都是你这样的人,以后也不要跟我们求援了!下一次就不是求援了,是命令,这玉仙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现在代表万山营地宣布,小湖的所有修者,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万山营地的指挥,如若有不从……亚真人稍等,这时,晓天宗的罡心旸真人发话了,他是有心偏帮的,但是同时,他必须搞明白小湖营地的真实战力。

若是小湖的战力超强,甚至能硬扛万山,晓天营地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了——一个真人和一个上人,能杀掉那么多的玉仙,听起来真的不可思议。

于是,他要先搞清楚,小湖的说法,有什么水分没有,你们出去打游击的修者,真的斩杀了这么多高阶异族?师郢麻闻听此言,却是更恼了,罡心旸,你我同为宗门修者,你才不过是五级真人,凭什么就敢质疑我的话?晓天营地很大是吧?幽冥界照样有我玉衢营地,你怎么能……如此跟我说话?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罡心旸干笑一声,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心说你玉衢宗的营地,离这里不知道有多远,我需要在意你的身份吗?战场就是这样,我认你身后的势力,就考虑自己的态度,若是不认,那就不需要管那么多——反正现在我强势,不服气的话,你就召集你的势力过来。

恐怕你的势力赶来的时候,你的尸身都化作白骨了!来人,师郢麻气呼呼地喊一声,有请陈上人和康真人,告诉他们……有人说他们的战绩,有点经不起推敲,速来指挥大厅。

陈上人在康真人的前面?罡心旸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散修之怒虽然强横,总不至于强过康剑曜这高阶真人吧?不多时,康剑曜赶了来,他面色苍白,一脸的阴沉,哪个混蛋质疑我的战绩?万山和晓天的修者虽然来头大,但终究不过两个中阶玉仙,他可是高阶的,骂点脏话算什么?而且他的战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现在还在疗伤,怎么能容忍别人的胡说八道?他的身后,陈太忠也跟了进来,一脸的不高兴,谁脑袋抽了,我的战绩,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怎么说话呢?万山营地的亚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他不好跟康剑曜叫真,还能不敢面对一个九级天仙?战功当然要经过评判,你以为自己想说多少就是多少?陈太忠愣愣地看了他好一阵,嘴角泛起一丝嘲弄,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傻逼!嗯?亚真人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话,你说什么?陈太忠也不理他,寻个椅子坐下,他发现这些高阶修者来了幽冥界之后,脑子都跟缺了弦似的,一个比一个冒傻气,他都懒得叫真了——真的计较不过来。

你且先狂着!亚真人眼中掠过一丝狠辣,然后不动声色地发话,你们都说斩杀了多少玉仙,我们不看那些阴气石,小湖营地应该也不缺阴气石,我只问一句……有人可以证明吗?这话甚是可恶,就差指着小湖修者的鼻子说:我们怀疑你们弄虚作假。

康剑曜闻言,越发地呛了,他眼睛一瞪,大声嚷嚷了起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为了保存低阶修者的实力,孤身出击,换了一身伤回来,反倒是错了?我跟你说,以后你们万山哪怕面临灭顶之灾,都别指望我出手。

康准证息怒,这个时候,又是师郢麻发话了,他也很恼火万山来人的态度,但是既然征战异位面,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他看一眼亚真人,淡淡地发话,我们营地有战功分配记录,就在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真人手上,小湖的阴气石虽然多,三级以上的却是不多……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他讨来观看。

亚真人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嘿,你们自己记录的战功簿……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出击能作假,战功不能作假吗?不过这话也只能说一半,真要说全了,对小湖营地的侮辱就太大了。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懒洋洋地发话,想看都不给看,我小湖营地的战功记录,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看的吗?你混蛋!亚真人厉喝一声,抬手向陈太忠遥遥一抓,掌控!傻逼!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身子一晃,人已经到了大殿外面。

他呲牙一笑,冲着对方招一招手,来,那个二货,有种你出来,咱们到营地外面见个真章。

混蛋!亚真人出手不果,愈发地恼怒了,他眼睛一眯,淡淡地扫一眼小湖营地在场的三位真人,没人管教一下,这不敬上位者的混蛋吗?他已经想好了,小湖营地若是推三阻四,不惩罚陈太忠,那么他就要出手了,须怪不得他大欺小。

不成想他这话出口,对方三名真人和大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尤其是高阶真人康剑曜那厮,眼中竟然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戏谑?这是个什么情况?亚真人有点想不明白。

他此次前来,就是要找碴的,报此前对方不尊号令之仇,对小湖营地了解得不够多。

不过他认为,自己也无须了解太多——你们莫非还敢跟晓天大营呲牙?眼见场面气氛怪异,亚真人心里没由来一震——我若出手大欺小,会不会惹得对方三真人齐齐出手?对方的三个真人大妖,再加上陈太忠,都是受了伤的,不过真要翻脸的话,他和罡心旸两名中阶真人,也绝对不是敌手,甚至有陨落的可能。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跟这小子计较,只是冷冷一笑,看来小湖营地真得立一立规矩了,你们管理不好,我万山也是有责任的,这次……少放屁了,陈太忠站在大殿之外,沉声发话,你万山正经是没管理好,需要我小湖营地出手整顿一下了。

他原本并不喜欢浪费口舌,不过实在是懒得再对人族修者出手了,而且这是自家营地,打烂了坛坛罐罐,也是不好。

眼前的指挥大殿虽然简陋,只是普通的土石固化了一下,可是一旦损毁,也有点劳民伤财——同风黄界的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一定要尽量避免浪费才行。

亚真人闻言,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他才待不管不顾地教训对方一下,只听得罡心旸轻咳一声,哦?照你的说法,万山没管理好,是什么地方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让人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

外线作战,没有见证人,就不能算战功,连阴风石都做不得数,真不知道这算什么狗屁道理,陈太忠冷笑一声,一边大声回答,一边手一招,你不是要见证人吗?来,我给你找一个!随着他的招手,大殿门口猛地多出一条黑蛟来,它缩小了身子,大约只有丈许长短,算一只迷你型的蛟修。

那蛟修冲着亚真人点点头,口吐人言,见过罡真人,我是庞真人亲点,被遗弃在半路的蛟修,幸为陈上人所搭救。

是你?罡心旸的脸色就是一变。

第八百七十一章 热血上头罡真人对眼前的这只蛟修,还真的有点印象——中了寄生蜂虫卵的修者,一般不是被人杀,就是自杀,而这只蛟修,只是被遗弃了。

晓天大营里,跟万山营地不同,兽族也要受晓天宗的节制——否则你就别进来。

而此次出来联系人族营地,庞真人特地调拨了些兽修过来,兽族不能反抗。

不过大营里也有兽族大妖,说我们配合可以,但是如果兽族修者违反军规,遇到需要执行军法的事情,必须由我兽族来执行。

蛟修被虫卵污染,绝对不算违反军规,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要执行军法,但是毫无疑问,处理这个蛟修,得同行的鹏族大妖点头。

这鹏妖也不敢随便点头,须知它才是初阶,晓天大营那只蛟妖,已经是六级了,是马上要晋阶为高阶大妖的。

蛟族和鹏族,关系绝对说不上好,而蛟族因为族群数量稀少,特别维护族人,所以这只蛟修才被遗弃,而不是杀死。

看到这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蛟修,又出现在面前,罡心旸脸色微微一变,原来传言非虚,小湖营地,果然掌握了驱除虫卵污染的法子。

下一刻,他的脸色又一变,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太忠,那个冥气团……是你出手的?难道是蘑菇?罡真人可是在蘑菇爆炸的冥气团附近,激战了好几天的,而且当初,他们的斥候就是被那此刺眼的亮光所惊动,才带着队伍找过去——很明显,那样的亮光,不该是幽冥界的现象,应该是来自风黄界的高阶术法。

他们赶过去之后,没有碰到风黄界的术法高手,反倒是遭遇了异族,激战几天几夜之后,得了万山营地的接应,不得不战略撤退。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从被俘获的异族那里搜魂得知,这里原本是有个冥气团的,白光过后就不见了,至于说凶手是谁,异族也在寻找。

最近这段时间,每每想到那个神秘高手,晓天宗的人都非常好奇,能搞出这么大响动的,只能是人族修者的术法。

兽族倒也不是做不到这一点,鹏族的风雷之术,虎族的罡风天赋等等,都能做到,但是能达到这样效果的,只能是兽族中的尊者。

兽族没有大尊降临幽冥界,一只都没有。

人族也没有真仙降临幽冥界,但是人族修者善于借用外力,可能施展出此术法。

晓天大营的修者,都在琢磨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猛地见到被遗弃的蛟修,再想一想斥候口中,那团白光所形成的异象,再看一看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罡心旸终于……反应过来了!散修之怒摧毁巧器门的时候,可不就是类似的异象吗?呵呵,陈太忠笑一笑,终于反应过来了吗?是蘑菇……亚真人嘬一下牙花子,也反应了过来——晓天营地的人来了之后,就一个劲儿打听,谁修了至阳术法,原来那冥气团,是被陈太忠的蘑菇摧毁的?但是,这也不能阻拦万山收编小湖的决心,他冷冷一笑,才待发话,不成想罡真人率先发问,你那蘑菇术法,是要借助外物的吧?是我从地球界带上来的,陈太忠倒是不隐瞒这一点,而且小湖营地有修者跑到了万山营地,瞒也瞒不住,他都曾经科普过如何预防蘑菇。

不过,想到风黄界这些修者糟糕的习惯,他还是补充一句,我也没了,那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谁信谁是傻瓜,不过想到蘑菇巨大的杀伤力,罡心旸觉得,这事儿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人家都敢跑到异族的地盘上放蘑菇,逼得急了,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而且……散修之怒,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啊,为个女仆就能毁灭巧器门。

有鉴于如此认识,他认为此刻强行收编小湖,不是个好的主意,于是点点头,那高阶玉仙,也是蘑菇所伤?那个冥气团,里面最少有七个阴帅,打算借机偷袭万山,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关于这一点,我有狐族修者可以作证,需要喊来吗?罡心旸微微摇头,他认为,起码暂时不需要,七个阴帅,都被蘑菇所伤……这术法,竟然有如此威力?错了,我的战功上,只记录了杀了三个,分别是高阶中阶和低阶各一,陈太忠淡淡地摇头,被蘑菇所灭杀的,阴气石也毁了,没有阴气石,这没办法报战功……我不会像万山营地那样,视虚报战功为平常。

亚真人听他又出声讥讽,嘴角抽动一下,却也不好说什么。

罡心旸的眉头一扬,讶异地看着陈太忠,那三个玉仙,都是你所杀?高阶玉仙,是丧命于纯良之手的,不过陈太忠知道,纯良不会计较这个,反倒会尽力藏拙,于是他微微颔首,傲然吐出两个字来,正是!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罡心旸绝对不相信这个答案,须知从斥候发现光芒,到大家赶到,也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不但扛住了三个玉仙的围攻,还诛杀了?这起码得是半步真仙的战力,不带这么夸张的。

不过,他马上就脑补出了真相,于是眼睛一亮,蘑菇重伤了三名玉仙,是这样吧?没错,陈太忠点点头,坦然地回答,否则我也只能转身就跑。

猜测得到了证实,但是罡真人的内心,一点都不轻松,反而重重地点点头,长叹一声,饶是如此,也殊为不易了。

这是大实话,重伤的三名玉仙,也不是一般修者能对付得了的,别的不说,一个高阶玉仙想要自爆的话,搁给他罡心旸,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有多远跑多远。

何况是三个玉仙的围攻?想明白这一点,他觉得这次夺权行动,必须暂时中止了——事实上,他此来的第一目的,是要落实万山营地在被围攻的时候,小湖营地是否做出了足够的配合。

人家既然做出了配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他就不好多事了。

这样的难题,应该交给高层去处理!小湖营地是不大,但是里面有来头的修者不少,太过分的事情不能做!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陈上人的大名,果然非是幸致……不知这驱除虫卵污染的手段,是否可以教授?此事真的事关重大!对于驱除虫卵污染的手段,也是罡心旸此来的目的之一,晓天大营虽然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但是第一批的修者,全是晓天宗弟子,没有蛊修在其中。

晓天宗的下门下派里,也有钻研药物的,配出了预防虫卵污染的药剂,但是这个药物并不便宜,只能通过战功和宗门贡献点来换取。

第二批的修者降临,晓天大营不断有修者来投,其中就有高阶修者带了蛊修来,但是对晓天宗来说,这药剂的奥秘,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他们甚至不许蛊修钻研!所以,当他们知道,小湖营地不但有预防药剂,还能更进一步地驱除虫卵,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将这方法拿到手中!只有帮万山控制了小湖,才能拿到这个方法!现在事实证明,小湖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那他退而求其次,就想先得到这法门。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我小湖营地被万山所污蔑,罡真人又如何看待?罡心旸听到这话,还真的为难了,他很想果断地做出决定,但是真的不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决策范围。

不过他也不会说,我做不了主,于是淡淡地回答,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就这样吧,有被污染的修者,你们送来小湖营地,我们酌情收取费用,陈太忠站起身来,既然我们的战功无误,还有别的事儿吗?你不是要教训我吗?亚真人也跟着站起身来,狞笑着发话,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散修之怒好大的名头,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他对陈太忠有了解,但是了解得不够多,今天他的面子被扫了又扫,不找回点场子来,念头不通达。

就算你能诛杀三名玉仙,又如何?那都是被蘑菇重伤的,才被你逮了便宜!因为又羞又怒,他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玉仙自爆之类的可能,他根本就不去考虑。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傻逼……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敢跟我生死斗吗?不许认输!太忠,这时候,康剑曜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要我说,生死斗还是免了。

滁王府的供奉,煞是多事!亚真人心里生出点不快来,不过……生死斗终究是人族的内耗,决定出胜负就好了。

然而下一刻,康真人的嘴里,就蹦出了令他惊讶的话,他虽然无礼,我看他也不顺眼,但终是官府体系中的要员……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勒个去的,你竟然这么说?亚真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只觉得热血上头,好了,那就生死斗!第八百七十二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建议,还是不要生死斗,关键时刻,晓天大营的罡真人发话了,他淡淡地表示,陈上人的战力,我还是相当钦佩的……能在围攻中,诛杀三名玉仙。

其实这话,他已经是在暗示了:你一个区区的中阶玉仙,不要跟这种邪门人物死磕!若是单纯地比试,你还有赢的可能,因为陈太忠不可能使出某些绝杀手段。

但是真的生死斗的话,你死的可能性太大了——姓陈的连蘑菇都有,就不能有别的法门?亚真人已经被气得血涌上头了,不过既然号称真人,那也是活了几百上千岁的主儿,多少被岁月磨平了点棱角,经过如此提醒,他也开始未虑胜先虑败。

于是他咧嘴一笑,罡真人放心,我不会杀死他,现在正值位面大战,这点大局感,我是有的。

嘿,陈太忠受不了啦,你这话说出来,虽然我也知道,你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我要下手杀你,倒显得哥们儿不讲究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那这样吧,我也不杀你,咱俩的输赢,赌灵石……敢吗?那就赌呗,亚真人微微一笑,我赌我赢,你不会也赌我赢吧?我真的看不出你能赢的迹象,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抱歉,我不是有意得罪你,但是说句良心话,你看起来太弱了……我赌一百万极品灵石,我赢!一百万……极品灵石?亚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就算他是中阶玉仙,也没这么多的灵石。

当然,他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对手,于是微微一笑,你诚心送灵石,我没有不要的道理,谢谢了啊……散修之怒果然财大气粗。

我也没多少灵石,但是我觉得自己值这个数,陈太忠轻笑一声,你打算拿出多少灵石跟我对赌呢?一块灵石也行,看你的价值了。

这句话,直接让亚真人蛋疼了:你说话不要这么缺德好不好?他原本是想随便拿出百来块极品灵石,跟对方赌斗的——你个二货财大气粗愿意卖弄,我可不会那么傻,就是要拿一百极灵,赌你一百万极灵!逗傻子的事儿,不做白不做!但是,将灵石跟自家价值挂钩,这一百极灵就拿不出手了,陈太忠认为自己值百万极灵,亚真人难道要承认,自己只值一百极灵?当然,这话是陈太忠说的,亚真人有权力当做耳旁风——你认为下的赌注,是体现自身价值,但是我可以不认可啊。

这是话语权的问题,他不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架不住……还有旁观者不是?一百极灵赌一百万极灵,这种惊天的大赌局,差异又是如此巨大,怎么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到时候别人一说,亚真人为什么只出一百极灵,这里面肯定要有无数的猜测,那么陈太忠的话,就是最好的注解了。

亚真人当然可以解释说,我有必胜的信心,所以不用下多少灵石,但是……别人也得信啊,一百块极灵赌一百万极灵,怎么看都是特别没信心的感觉。

哪怕是他赢了,一些老对头嘴里,也未必能蹦出什么好话。

本来是逗傻子的开心事,对方多说了一句,就搞得他进退两难——我怎么没发现,这散修之怒除了手上的功夫了得,嘴巴上的功夫,也是如此阴损呢?当然,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亚真人拿出足够多的极灵来对赌,也就是了。

但是然而可是……他真的没那么多灵石,储物袋里也就七八万的极灵。

要说亚真人的身家,其实不止这点极灵,但是身家并不等于现金,想一想方啸钦就知道,堂堂初阶真人,陈太忠开价五千灵晶,对方都舍不得出。

而且亚真人带这么多极灵,也没有倾家荡产,还是有不少家业的,他带如此多的极灵,只是为了应付意外,解决可能出现的燃眉之急。

真的有别的需求的话,他可以通过运输通道,请求风黄界那边做出支援。

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风黄界的支援,暂时就不用想了,先硬扛着吧。

亚真人的纠结,就纠结在这里了,他就算拿出所有的灵石,也不能跟对方相比。

不能比也就算了,他本来就带的灵石不多,但是拿出太少,真的不配他的身份。

拿出得稍微多一点,倒是可以,比如说五万极灵——我就这么多灵石,再多也没有了。

但是又然而可是……万一输了呢?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否则他吃撑着了去赌斗?他认为自己赢的概率极高!不过,哪怕是在风黄界,五万极灵这么大的赌斗,也会令他肝儿颤,更何况是在环境恶劣,且又断绝了后勤的幽冥界?输了,就不仅仅是输五万极灵,是连性命也输了大半条,没有灵气的幽冥界,没有了后勤,又没有了灵石……让他如何生存?这句话真的是太阴损了!不过,亚真人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他冷笑一声,我的价值,比你只会高不会低,但是……我只带了一万极灵在身上,全部下了!我不是不敢下,而是就没那么多灵石!赌斗,他是不会放弃的,别说他气愤难平,一定要找回场子,只说对方口中的百万极灵,就值得他博一次,哪怕可能丢人现眼,也值了。

所以他就表示,我不是不敢赌,而是真没那么多灵石——若是有两百万极品灵石,我照下不误。

但是,我是真的没灵石!哈哈,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却是康剑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亚真人没灵石?好说啊,我借给你,替你撑门面,两百万极灵够不够?你能随身带着两百万极灵?亚真人很不屑地看他一眼,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同处中州知根知底,康剑曜的身家,他也有所了解。

不过,不屑是一方面,与此同时,他的心在迅速地下沉:康剑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陈太忠,这场赌斗,看起来……还真的是不乐观啊。

所以他并没有说,你哪来的两百万极灵,只是冷冷地一笑,康真人好魄力,你就不怕我陨落在幽冥界,令你鸡飞蛋打?康剑曜阴森森地一笑,很无所谓地回答,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家,你打欠条就行。

亚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不怕自己陨落在幽冥界……鸡飞蛋打?那是不怕啦,康剑曜哈哈大笑,以后不用策应你万山营地,不用冒险到外线去跟异族战斗,我何来陨落的危险?这话真的是阴损无比,但是又道尽了小湖修者的辛酸,亚真人想要计较,都没办法开口——同来的罡心旸态度暧昧,他也没办法再强势了。

但是他还不能让对方压住自己的气场,于是他冷冷地看陈太忠一眼,手一抖,放出一大堆极品灵石来,这是我的赌注……你的百万极灵呢?总得让人看一下吧?陈太忠斜睥他一眼,手也是一抖,一座小山一般的灵石堆,凭空出现在大殿门口,一时间,空气都为之波动了起来,灵气横溢的同时,也令人眼花缭乱。

营地中的修者,也纷纷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陈太忠有意卖弄,但也没卖弄多久,一抬手就将灵石收了起来,又摸出两块一级的阴气石,在手里一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没数清?不要紧,我还有这个……这就是我的价值,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做梦,亚真人白他一眼,就算不教训你,老子也得博一下这百万灵石!两人向营地外飞去,飞出两百余里,降下身形,其他的真人大妖也跟了过来,远远地围观,甚至林听涛和狐妖听说此事,都跟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地站定,相距大约三十米,陈太忠没着急动手,而是微笑着发话,其实在我看来,你真的连一万极灵都不值。

留影石,留影石,马疯子也从远处蹿了过来,两个月不见,他的一只袖子空空荡荡,但偏偏地,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快快快,难得一见的战斗呢。

围观者纷纷拿出了留影石,各自选取角度,其他天仙不敢靠近,只能在百余里之外围观。

亚真人也不着急动手,他很不屑地看着陈太忠,早听说散修之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没想到竟然能聚起这么深厚的身家……有多少无辜的修者死在了你手里?死在我手里的,都是自己找死的,我马上又有一万极灵的进账了,这就是你说的打家劫舍无恶不作?陈太忠微笑着回答。

一百万极灵,我收定了。

还想啥呢?一万极灵虽然小,可蚊子也是肉。

你知道吗?其实这是两个营地的恩怨,我真的不想跟你扯到私人恩怨上……收了你一百万极灵,你不要怪在我身上,是你小湖不识趣。

你根本收不走,我怎么会迁怒于你,我只是看不惯你对我小湖呼来喝去!我艹,你居然用毒?亚真人脸色一变,一脸的义愤填膺。

彼此彼此,陈太忠哈哈一笑,你用的毒,也很烈啊。

第八百七十三章 妙手迭出两人斗了半天嘴皮子,但是功夫在棋外,都是在为自己放毒做掩饰。

前文说过,在风黄界,放毒的手段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对眼下的两人来说,这场赌斗,真的输不得,亚真人不想输,陈太忠更不想输。

所以在斗嘴的时候,两人同时下毒,倒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光站着说话不动手,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了。

陈太忠会下毒,这一点,知道的人不算少,可也不算多,起码康剑曜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也曾经栽在陈太忠的毒上。

亚真人就是那不知道的人,不过发现中毒之后,他也没心慌——我是中毒了,但是你也中毒了,看谁的毒药劲儿大吧。

所以两人在指责对方施毒之后,还是没有动作,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对峙着,连话都不说了,就像两尊雕塑一般。

这就是另一层的比试了,看谁先扛不住!凭良心说,亚真人释放的毒,毒性也很霸道,他能放下真人的面子,公然施毒,就是对自己的毒有信心——高阶真人中了招,都得认栽呢。

两人的毒谁更强一些?这不好说,可以肯定的是,老易给陈太忠的毒,是让他在幽冥界用的,差一点的货色,她拿得出手吗?毒性不好比较,不过既然拼毒,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谁更耐得住对方的毒?亚真人对毒有研究,自身也有相当的耐毒性,他不怕比这个。

但是陈太忠……他更不怕啊,他对毒倒是没有研究,可气修强调修自身,本身就是非常能抗毒,而他体内的那个小圆环,不但对防毒有加成作用,还能将毒转移上去。

如此一来,谁会笑在最后,不问可知。

围观的人初开始听到,两人竟然是同时施毒暗算对方,人人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留影石都准备好了,你俩让我们看这个?说好的真人级大战呢?咱不带这么恶搞的!但是接下来,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大家就都明白了:我去,这是拼出真火了!对大部分的修者来说,斗毒其实是很危险的,很多毒道的老手,也不敢这么赌。

良久之后,亚真人缓缓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太忠,你……还能坚持多久?运气逼毒之际,他还能开口,显然是犹有余力。

陈太忠的脸涨得通红,双唇紧闭,只是很不屑地看他一眼,却没有说话,看起来有点狼狈。

其实他想的是……哥们儿是讲究人,先跟你斗毒,这时候忍住不用束气成雷打你,忍得很辛苦啊!斗了这么久的毒,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他倾斜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游斗,就能耗得对方欲仙欲死。

你的毒,不过如此,亚真人见他抵抗得辛苦,很不屑地笑一笑,抬手拍向储物袋,似乎是要出手了。

陈太忠哪里容得了他先下手?眼见对方似乎是不斗毒了,嘴巴一张,一道白光就吐了出去,滚!束气成雷是何等快捷的神通?距离这么近,怕是想失手都难。

亚真人的身子诡异地一扭,直接出现在了陈太忠左前方三十米处,也是嘴巴一张,厉喝一声,倒!他站在原地的影子,此刻才开始缓缓虚化。

这身法,是军队中顶级修者才能掌握的金蝉脱壳,是要消耗掉一些材料,才能实现的,在战争中可以用来保命。

这一吼,也是一门次神通,名为煞气罡声,不但有强大的声音冲击力,还能通过激发气血,引发杀气,震慑对方神魂。

简而言之,这是音攻加神魂攻击的次神通,兼且有气势上的压制,也是军中神通。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虽然快捷,但正是因为离得太近,反倒容易躲得过去。

距离远的话,速度也不是问题,可是夹角会小很多;距离近了,除非放大夹角,否则对方不用跑多远,只要反应速度够快,就能避开。

然而,若是放大夹角,同等数量的灵气输出下,单位面积上的攻击力,就要小很多。

陈太忠这一记束气成雷,还真的是打空了。

巧到不能再巧的是,两人除了一开始就同时用毒,第二招同时都是使用了音攻神通,不过一个是偏雷电的,一个是偏神魂和气势的。

不过,跟亚真人一样,陈太忠也拥有奇妙的身法,他一个万里闲庭,就冲到了对方侧后方。

与此同时,他想也不想,一个神识攻击,重重地击了过去。

凭良心说,神识攻击这东西,对上军队里出来的修者,作用不是很大,军队的修者大多意志坚定,还拥有很强的气场,也能抵御部分神识攻击。

陈太忠的手段当然不止如此,他的神识攻击,只是想迟滞对方一下,然后他一侧头,嘴巴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傻逼!这一次,将亚真人击个正着。

亚真人不是不能再使用金蝉脱壳了,他感受到了对方这一记神通的威力,神识攻击什么的,他没放在眼里,一味地躲避,也不是他的性格。

我扛得住这一记神通!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无非就是僵直一下,了不得受点伤。

所以在硬扛神通之际,他手中多出了一支三尺长的红色标枪,抖手打了出去,脸色也微微一白。

标枪在瞬间,就涨大为丈许长短,带着浓浓的煞气和无匹的强大气势,奇快无比地射向陈太忠。

这正是军中的又一记大招,血色长矛,修者要透支些许的精血,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不但煞气惊人速度奇快,更兼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还能自动寻踪。

不过这一招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一击必杀之后,因为透支了精血,出手的修者,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

亚真人其实不想着急使用这一招的,他伸手拍向储物袋,只是想尝试拿点丸药出来,看能不能压制住体内的毒性——他有点快压制不住了。

但是他一动手,就引来了陈太忠的攻击,那就只能大打出手了。

所幸的是,他也有随时出手的准备,所以一旦出手,眨眼之间双方就互有攻防不分轩轾。

但是然而可是……一旦大打出手,他的灵气,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

两人都是高度重视对手,一旦动手,甚至连吃回气丸的工夫都没有。

眼瞅着要压制不住毒素了,亚真人这才心一横,豁出去吃对方一记神通,也要使出血色长矛,哪怕不能将对方斩杀,但是瘫痪对方的战斗力,是没有问题的。

——我都快压不住毒性了,你小子挡下这一记攻击之后,只会比我更不堪吧?陈太忠果然出刀抵挡了,在对方标枪出手之际,他就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红色的标枪会追踪,躲是没用的。

就算万里闲庭是空间术法,可能摆脱锁定,但是他不可能跑得太远,那样就无法攻击了——狭小空间内,就算摆脱追踪,也可能被重新锁定!所以他只能用无名刀法第四式硬扛,心说你那一吼,我硬挨一记,也是无所谓的!他的第二记束气成雷,其实也没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都没有造成僵直——合着亚真人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风黄界的雷修不多,但是幽冥界会阴雷的异族,可是不少,吞冥兽和阴风夔,都会阴雷,所以很多修者身上有防雷法器的话,都会使出来。

亚真人几乎没有感受到僵直,不过束气成雷的音波攻击,还是让他后退了两步,透支了气血的脸,显得越发地苍白。

然而,他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看你还能扛得过吗?可是下一刻,那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陈太忠不但硬生生地挡下了血色长矛,而且身子一蹿,就来到了他面前,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势,已经锁定了他。

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躲不过这一刀——会有陨落的危险!这怎么可能?亚真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你怎么还能有攻击的能力,还能使出这样威猛的一刀?不过这一刻,再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陈太忠是打出真火来了,扛下这一记攻击,眼见对方没有再使出音波攻击,他想也不想,直接锁定对方,使出了第五式刀法——你有防雷灵宝?吃我一刀吧。

然而,就在刀光就要及体的一瞬间,亚真人的身子一扭,活生生地消失了。

这不是金蝉脱壳的法术,金蝉脱壳,会留下虚影在当地的。

我去你的,陈太忠的身子腾空而起,脸色也一变,土遁?他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土遁的能力,不是靠着土遁的符箓,而是真真正正的肉身土遁。

不过要说起来,这也不算奇怪,中央戊己土,中州的功法中,土系功法不少,晓天宗和中州皇族,有人精通此道。

当然,能修土遁,对修者的资质,要求是极高的。

陈太忠飞起来之后,丢了一把回气丸进嘴,然后就打开了天目术,微微一笑,小样儿,你钻进土里,当我就发现不了你了?第八百七十四章 遁术克星陈太忠所修习的天目术,可以算得上是各种遁术的克星。

当然,要是使用遁术符,一遁几百里,这就不太好用了,可是肉身土遁,未必遁得远,只是想藏身的话,那是瞒不过天目术的。

天目术一眼扫去,他就发现了亚真人所在的区域,是距此七八里的方向,少不得他几个缩地踏云,奔着此处就来了,嘴里大声地笑着,跑个什么?有种接着打啊!他若是使用万里闲庭的话,会更为快捷,不过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身法。

刚才小范围的腾挪,可以算到缩地踏云里去,距离这么远的话,一步就到,容易被人看出异样——底牌这东西,还是暴露得越少越好。

混蛋!在土中潜行的亚真人,也有能力观察上方的动向,见对方笔直地追来,毫无谬误,心里就是一凉——你还修有天目术?他真的有点后悔了,今天不该找陈太忠的麻烦啊。

今天的赌斗,他有两个没想到,一个是没想到,对方不但也是施毒高手,而且扛毒也是高手;其次就是……这厮竟然修有天目术!在陈太忠挥刀向他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输了——自己都快压不住毒性了,对方竟然还能生龙活虎一般,使出如此凌厉的刀法!那个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土遁来躲避,再使用金蝉脱壳的话,没准就毒发攻心了!哪怕就是这样,他也没丧失信心,心说我吃些解毒的丸药,如果有效果的话,再从地下向你发起进攻!土属性的修者,是大地的宠儿,能从地下发起攻击。

可是,对方竟然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他心里一凉,转头没命就跑。

跑的时候,还得使劲压制毒性,此刻他心里的懊恼,就不用再提了:我吃撑着了,明知道此人能在三名玉仙的围攻下,斩杀对方,非要为难他做什么?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他眼前浮现,他真的明白了,康剑曜为什么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他,也明白了康剑曜为什么敢借给他两百万极灵——中阶玉仙想要打过此人,真的很难!散修之怒名满风黄,那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的有那么难缠,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他一路跑,陈太忠就一路追,直到追出两百余里,围观的人里,晓天宗的罡心旸真人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出声发话,好了陈上人,赌斗算你赢了,我作证!罡真人也修有天目术,发现地下亚真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稳定,知道再追下去的话,此人就算不被陈太忠击杀,也会毒发身亡。

我去,什么玩意儿嘛,陈太忠悻悻地停止了追击,扭头看向罡心旸,这家伙也真是的,输了也就输了,还赖账……那一万极灵,罡真人你担保了?这个……我说了,我会作证的,罡心旸苦笑一声,他吃傻逼了,担保这一万极灵?到时候对方不认账的话,还得从他个人账户上扣,我可以证明,他欠你的。

我敢打赌,现在杀了他的话,他的储物袋里,绝对不止一万极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

那就杀了他呗,追上来的马疯子出言帮腔,不管他跟陈太忠以前有什么恩怨,但是在别人眼里,他俩都是真意宗势力的人。

而且他为了配合万山营地,解救其危机,丢掉了一只胳膊,对方竟然说,小湖营地是自找的,他心里的怨恨大了去啦!陈太忠不接他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罡心旸,罡真人怎么说?我能说什么?罡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我这次来,是了解小湖营地在万山被围攻的时候,是否做出了有力的配合……其他都是枝节末梢。

蛟妖也追了上来,手里拿着留影石,正正地对着他,一本正经地发问,那么你说,小湖营地的领导才能,我的领导才能……怎么样?罡心旸怔了一怔,然后伸出一个大拇指来,非常杰出!唉,蛟妖长叹一声,就在罡真人以为它不满意的时候,它幽怨地说一句,能得到人族修者比较公平的评价,真的不容易啊。

人家说领导才能比较杰出,也不是说你吧?不知道何时,一只猛犸大妖赶了过来,很不满地看着它,你有点自作多情。

蛟妖火速收起留影石,冷冷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冷哼一声,笨象,我看你们一族,是不想使用聚灵阵了吧……至此,万山营地第二次控制小湖营地的尝试,彻底失败了。

八天之后,亚真人托人捎来了一万极灵,同时讨要解药,他对毒有极深的造诣,但正是因为如此,尝试了多种解毒方法之后,他终于发现——这来自狐族的毒,真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陈太忠认为解药也值一万极灵,你觉得不值,可以别买。

这或者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他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你当初威逼我小湖营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是乘人之危呢?小湖已经极力在配合了,反倒被扣上个救援不力的帽子,这是欺负小湖的伤者太多吧?不作死就不会死,欺负别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最终,亚真人还是付出了两万极灵,但是他要求,此事不要传出去——那些留影石,都销毁了吧。

陈太忠根本不带理他——你跟那些留影石的拥有者商量去!除此之外,还有来自晓天大营的请求,希望能得到驱除寄生蜂虫卵的方法,不过小湖营地断然拒绝——谁受了污染,送到小湖来,方法什么的,提都不要提!按说,原本小湖营地不该做得这么决绝,这回答会得罪太多的人。

比如说,晓天大营距离这里,足有一万五千多里,被污染的修者没日没夜地赶来,到了地方的时候,没准都不赶趟儿了。

但是小湖营地在此前,受了太多的委屈,心里憋着气呢,就说这是我们救治的条件,必须的……不愿意来可以别来!晓天大营想要强行压制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小湖虽然不大,里面有来头的修者也真的太多——你今日得逞了,小心回头有人找你算账。

真意宗、狐族、猛犸、蛟族、甚至玉衢宗,是一个晓天大营压得下来的吗?就算撇开那些背景不提,战场之上只讲实力——小湖营地的实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于是小湖营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保持了相对独立的地位。

陈太忠除了执行一些必要的任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祭炼九阳石髓和九幽阴水,偶尔也关心一下灵谷的长势。

那颗不靠着九阳石,顽强生长出的灵谷,也成熟了,种子不甚饱满,但是里面富含的灵气,却又高出普通灵谷很多,差不多翻倍了。

大约这就是通天塔产出的植物的特色了,普通植物都能增强很多灵气,当作灵药来用,灵谷发生一些变异,却也是正常了。

八十余颗种子,陈太忠分了一半种了下去,并且严格控制种植的深度,以及踩压的力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有人猛地发现,陈上人肩头的小白猪,很久没有见到了,于是就问他,你那宠物呢?纯良在通天塔里酣睡不醒,两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

陈太忠只能回答说,我派它出去侦查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频繁的发问,让他有点不耐烦,索性跟营地打个招呼,说我想出去走走,看能不能再端掉几个异族群落。

小湖营地有点不想放他离开,现在的陈太忠,在十四巨头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的战斗力和大规模杀伤能力,早就获得了营地修者的共同认可。

但是远征军此来,为的就是征服和掠夺,守住营地,慢慢地向外渗透和扩张,只能说是个稳妥的法子,激进一点的话,还是可以跳跃性地开拓地盘。

不管怎么说,有营地和没营地,那是不一样的,有了根据地,出去开拓的修者,心里就有底气,知道自己是在扩张,而不是在流浪。

陈太忠愿意出去开辟新的地盘,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营地也不能拦着——这是对个人和对集体都好的事情,个人可能掠夺一些财富,营地也能拓展生存空间。

他们能做的,就是取缔他在营地中的各种值守和支援任务。

陈太忠要再次出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营地,很多修者跑来发问:能不能带上我?现在营地的修者,已经度过了那段刚降落时的惶恐期,投放虽然失败了,但是经过这许久的经营,小湖营地也逐步走上了正轨,大家逐渐恢复了点进攻的勇气。

而外出打天下这种事,没个强力的领头人,是不行的,陈太忠在营地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不但战斗力强,跟随他的人,运气也都不错,立功不少,却没有什么惨重伤亡。

这一点尤为重要,战场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是众修者更愿意跟随那些运气不错的领袖——毕竟谁也不想死不是?第八百七十五章 纯良悟真踊跃报名的人,还真的不少,甚至将陈太忠所在的小院都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邻近的马疯子和林听涛见状,见状都有点无语。

马真人很不高兴地表示,这家伙的人气……简直比我还高,我好歹是正牌真人。

言外之意就是,陈太忠那厮,不过是个野路子,也不知道大家为何这么追捧。

他前一阵受创,丢掉了一条胳膊,大家都有点为他惋惜,他倒是无所谓,心态比较平和: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陈太忠未必会带他们走,林听涛摇摇头,淡淡地发话,他的心太软,顾忌太多,带上这帮人,会影响他的行动,他若是带人,只会带着真人和大妖走。

不愧是伏海侯世子,对人心的揣摩,很有一套,别人都看到了散修之怒的冷酷无情,却是很少有人看到,陈太忠所带的队伍损失少的缘故,是因为他一直在努力维护低阶修者。

正如他所料,陈太忠离开的时候,是悄然无声的——陈某人当保姆,已经当烦了!不过,林听涛既然号称明灯,嘴巴跟地球界的球王贝利有得一拼,他走出营地没多远,身后追来两位,一个是宁伶仃,一个却是一只猛犸修者。

这猛犸不过是高阶天仙的修为,但是它还有一个身份,猛犸大尊的孙子,前些日子,专门从万山的兽族联军那里,来了小湖营地。

它应该是从它的祖父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一直对陈太忠巴结得很紧,这次则是专程跑出来,表示要跟他征战幽冥界。

陈太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这俩离开了……陈太忠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六个月之后了,他身边除了宁伶仃和猛犸,还多了两百余名人族和八十多名兽族。

这支队伍看上去有点疲惫,也是衣衫褴褛,不过精气神倒是不错,竟然在小湖营地一千五百里处,大喇喇地扎营下来。

这六个月里,陈太忠洗劫了三个冥气团,外加两个异族群落。

这三个冥气团,都是有九幽阴水的,这就意味着有三个高阶阴帅坐镇,事实上,有个冥气团里,有两名高阶阴帅。

这个冥气团,距离晓天大营已经很近了,直线距离不超过六千里,他放了一颗蘑菇之后,才这个冥气团拿下。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他这颗蘑菇,才引来了大批的人族修者投靠。

这个冥气团的周边,没有人族修者活动,战备气息不是很浓,在冥气团遭到攻击之后,周边的异族也赶来看情况,却被陈太忠一阵大杀驱走。

因为没有压力,他在冥气团旁边等了三天,待爆点的温度降低,才进去搜索一番,取了九幽阴水走人——他倒是很不想等,但纯良还在睡觉。

其他两个冥气团,他就是直接杀进去了,非常狂野,但是这俩冥气团,也不在交战区域,里面没有多少高阶异族,被他轻松打败,席卷一空而去。

别说是他,就连那些半路归附的修者,也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凭良心说,他是不想带着这些修者的,在他赶赴冥气团的过程中,也曾经遭遇了一些人族或者兽族的小队,他根本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扬长而去。

陈某人的小集体主义,确实比较强,也不愿意看到同族受苦,不过流浪的修者队伍,他已经见得太多了,都习以为常了。

而且他这次出来,主要的目的,是为自己找九幽阴水,这种事情,是越秘密越好,那么他吃撑着了,不但要当保姆,还得掩饰自己的行为?若非宁伶仃知道他的事情太多,猛犸又是大尊的孙子,他根本不会带任何人出来——猛犸大尊甚至似乎知道,他身怀真器元胎。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他引爆蘑菇之后,因为要等着冷却,他在那里呆了三天,不但打走了不少异族,爆炸的光亮,也引来了人族的修者。

按照陈太忠这次出来的计划,他是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对方要是请求组队,他会指出晓天大营的方向,对方若敢说什么强行征用,他就是一记神识攻击打过去。

但是这次,他不得不接纳对方,因为最先赶来的队伍里面,有一名浩然派弟子,还有一名清风谷的弟子,以及一名百药谷的弟子。

这都是他不好不救的,十余人的队伍里,他跟三人有渊源,想着仅仅收下三人即可,怎奈这只队伍一路流浪,相互之间也有了一份感情,那浩然派的弟子,更是请求陈上人带挈一下他们。

这种事情,既然做出了开头,就不好刹得住了,于是队伍开始滚雪球一样滴扩大。

从第二次投放失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过去了,零散的修者已经不是很常见了,不是被杀,就是找到了大部队。

不过陈太忠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敏感的战区,甚至战备气氛都不是很浓,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族修者,在这一片活动。

收拢了这些修者之后,他带着他们攻打了两个异族群落。

他所带领的这些修者,跟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一样,使用灵气都是小心谨慎,能不飞的话,绝对不会飞起来攻击——流浪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节省的重要。

所以陈太忠肆无忌惮地使用灵气攻击,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说果然不愧是背靠营地,陈上人这攻击方式,真的太奢华了。

接下来,众多修者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攻击方式,有样学样地大肆出手,也都觉得痛快异常。

这支深入异族区域的修者部队,也令异族头疼不已,却还没什么好的法子。

大部分的异族不是在征战前沿,就是在看守老窝,而这支队伍的行踪飘忽不定,异族们很难抽出足够的力量,进行围追堵截。

所以陈太忠带着的这支队伍,竟然是很嚣张地纵横驰骋,众人甚至因此发现了两处不错的矿藏。

当然,没有人留在这里采矿,那基本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陈太忠确认,这里就是浩然派和猛犸一族的资产,其他人可以领取适度的战功。

他这么做,似乎是有点独了,但其实并非如此,他的队伍里,起码有七八方的势力,这两个矿,是怎么都不可能合理分配的。

而且他是领队,别人也都是主动贴上来,央求他管理的,所以给别人分配一点战功,算是见者有份的意思。

至于说跟猛犸合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浩然派区区的一个小派,绝对挡不住其他大鳄对这两个矿的觊觎,倒不如拉上一个合作者,共担风险。

当然,这样的事情,必须是要定个契约,搞个什么誓言的。

六个月之后的某一天,陈太忠在经历了一场小战斗之后,进入通天塔修炼,才猛地发现,纯良……醒了!它正趴在罗刹石旁边,撩拨里面的神念,没有陈太忠的许可,它出不去。

悟真没有?陈太忠出声发问。

这不废话吗?纯良待理不待理地看他一眼,我告诉你啊,以后跟我说话,要用敬语,知道不?别仗着咱俩熟,就可以没礼貌……要叫纯良真人!扯淡不是,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连个形都化不了,也好意思冒充真人?谁说我不能化形?纯良身子一晃,空中就出现了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麒麟,头顶长角,身上长鳞,脚下踏着火球,威风凛凛。

在迷魂岭的时候,它也现出过真身,不过那时它的真身是虚的,给人一种幻化出的感觉,不像现在的真身,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终于……成年了啊,陈太忠轻喟一声,那只两丈多长的大白猪,再也见不到了,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

你才被杀了,我现在也只是风华正茂的少年,纯良气得眼睛一瞪,嘴里有火苗吞吐,但是我一口火喷下去,你根本承受不了!喷火?陈太忠闻言,眼睛一亮,马上祭出了体内的圆环,我还有点余毒,没有清除……来来,喷上两口。

上次跟亚真人赌斗,他是彻底占了上风,赢了一万极灵不说,还收了一万极灵的解毒费,为了表示自己不含糊,他可没跟对方要解药。

然而,亚真人敢跟他斗毒,那毒肯定也不简单,他一直想把毒排除去,但是试验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先将毒逼到圆环上。

所以他这次出来,其实身上还有隐患,不过所幸的是,他有大杀器诛邪网在身,这是越阶杀敌的保障,遇上高阶的异族,只要祭出它来罩住对方,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眼见纯良晋阶成功,他就先要把这毒解了。

一颗血髓丸,纯良却不动手,而是一只爪子勾一勾,一副老子现在不同了的模样,它傲然地发话,真人是那么好使唤的吗?陈太忠火了,直接丢出一颗血髓丸来,来,解毒吧,交易结束之后,咱们各走各的,我高攀不起你这真人,行吧?我说,你不至于这么开不起玩笑吧?空中威风凛凛的麒麟,登时低眉顺眼了起来,它讪笑着发话,不就是比你早悟真吗?看你这嫉妒的……我都不嫉妒老易呢。

第八百七十六章 真意消息听到老易两字,陈太忠心中的诸多烦躁,顿时消去不少。

他冷哼一声,你先悟真又怎么样?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再说翻脸了啊,纯良也有点不高兴了,要不要我帮你烧掉这毒了?这毒着实不凡,它就算晋阶大妖了,还是用了半天的功夫,才将所有的余毒炼化。

因为全神贯注,所以它也累得厉害,完毕之后,它长出一口气,懒洋洋地趴在玉石上,又化作小猪的模样,还是这样省力气……这家伙从来就不讲什么形象,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将圆环检查一番之后,收入体内,纯良,我不是说你,有点追求行吗?我都悟真了,怎么就没追求呢?纯良白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说我,老易才有资格被我挑战……对了,联系上老易没有?我离开小湖有一阵了,陈太忠有点赧然,离开的时候,还没联系上兽族营地。

风黄界修者在幽冥界的营地,其实是非常混乱的,大抵来说,第一波修者的营地之间,多少都有点联系——就算幽冥界沟通不易,大家还可以将消息传回风黄界来联系。

第一波修者是成建制抵达的,建造的营地,基本上来说,是五大宗各自有自己的营地,五大域的官府,也有自己的营地,再加上皇族的营地,号称十一大营。

这十一大营是主干,大营周边,分布着不少衍生出来的小营地。

比如说真意宗大营,周边就有十一个下门组建的十一个小营地。

人族除了这十一个大势力之外,还有其他修者建立的一些营地,比如说封号家族联盟,也建立了三个营地,参与在其中的,除了封号家族,还有封爵家族。

除此之外,就是兽族营地了,狐族、猿族、鹏族、猛犸族、虎族、蛟族、狼族等等,都有自己的大营。

这第一波的大营之间,联系得就不是很紧密,而且第二波修者投放的时候,不但被打乱了秩序,第一波的营地,也遭到了攻击。

有的营地撑下来了,有的营地没有撑下来,有的营地撑下来了,却失去了联系,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人力传输的法子,传递消息。

所以晓天大营跟老易所在的狼族大营,沟通不是很顺畅。

纯良听到这话,沉默片刻之后出声,回去联系一下吧。

我也觉得该回去了,陈太忠点点头。

若不是因为纯良的一句话,他或许还会带着队伍,在异族的腹地肆虐。

在异族腹地征战一番之后,跟随陈太忠的修者们,虽然有一些死伤,但是收获也不小,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眼见营地在望,众多修者长出一口气,因为距离尚远,大家决定在距离营地一千五百里处,好好地休整一番。

经过小湖营地的一番经营和进攻,基本上,一千五百里的范围,已经即将纳入营地的管辖范围,相互呼应是很方便的。

而且,自打粉碎了异族对万山营地的围剿之后,各个营地的边境地带,异族的看守,也不是那么严密了,气氛缓和了很多。

当然,这也许是异族有了新的打算,谁说得清楚呢?陈太忠的队伍在这里休整了两天,成战荒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通过晓天大营,小湖已经联系上了兽族营地,狐族的三公主也知道,陈太忠在小湖营地,至今安好。

坏消息则是……其实也是个半好不坏的消息,小湖营地,联系上了真意大营。

现在的小湖营地,做主的基本上是真意宗一系的人马,别看真意宗连个中阶玉仙都没有,但是有俩初阶玉仙,还有一个陈太忠。

尤其是小湖营地另一股强大势力,猛犸一族,也是陈太忠的坚定盟友——猛犸在小湖营地,除了有不少族人,还有两个大妖。

而小湖营地的最高阶修者康剑曜,也非常听陈太忠的话。

坏消息就是,真意大营不但离小湖奇远,而且那边……并没有于海河的消息。

两个营地距离得是如此地远,传递信息都很艰难,若不是陈太忠等真意派系的弟子,有效地控制着小湖,大营那边根本不会就一个低阶灵仙的生死,做出正式回应。

这也是求仁得仁了吧?陈太忠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第二次投送失败,就注定了低阶修者的命运,会非常凄惨。

不过,于海河也未必就遇难了,真意大营中,第二波的本宗修者数量,还不到三千人。

想一想出发时六万余人的规模,就可以知道,除了那些战死的修者之外,肯定还有不少宗门弟子,流落到其他的营地了。

总之,这个坏消息,并不是坏得离谱。

倒是还有个重要消息,未必完全是好事,据说皇家大营联系上了晓天大营。

以成战荒的修为,还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消息,不过他算是陈太忠半个跟班,身边也聚拢的一帮散修,甚至还有两个天仙散修,跟他也处得不错,所以有些消息,对他并不封锁。

随便他们折腾吧,陈太忠不关心这些,你安排一下,给我带回来的人,办一下手续。

回到营地之后,他好好地休息了两天,又派人将真意宗的两个玉仙请来,将他发现矿藏的消息,说了一遍。

这两个矿的所有权,浩然派和猛犸一边一半,这是没有商量的,不过陈太忠不具备大规模开采的实力,他希望能由真意宗配合实施开采,大不了给真意宗一些分红罢了。

这个可是没必要,马疯子听得就笑,现在开采,危险太大,你先记下位置,我上报真意大营……这两个矿,就由宗里确定,是浩然派和猛犸的了,当然,宗里会收取部分的管理费用。

多少管理费用?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没办法,腰板不硬就是这样,得向罩着自己的老大交保护费。

这个我可说不好,马疯子伸出独臂,挠一挠头,然后才发话,这么说吧,要看这矿的规模大小,如果大小适中的话,就是十抽一左右吧。

十抽一,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但是规模太大的话,就不好说了,马疯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若是价值亿万极灵,都够简宗主找猛犸大尊谈心了,这种情况,你浩然派也就赚个消息费……除非你能让浩然宗出面撑腰。

陈太忠顿时默然,好半天才叹口气,弱小就是原罪啊。

价值太大的话,就算真意宗不下手,别人也放不过你,另一个真人笑一笑,其实你地球界的电影说得好,贪婪才是原罪,当然……也是动力。

其实,想旱涝保收的话,也有办法,马疯子笑眯眯地发话,你将矿藏先给真意宗,不管多少,真意宗可以保你两成的收益……如果矿太小,宗里看不上的话,很可能丢给你们,要你们自行经营。

听到最后一句,陈太忠登时恍然大悟,你们说的是风黄界的矿藏分配方式吧?有什么不一样吗?马疯子愕然地看他一眼。

幽冥界这里,是掠夺式开采,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搞清楚了没有,是掠夺式!我知道啊,马疯子的眼中,有点疑惑,不计成本,不计损耗。

开采矿藏的时候,必须要考虑的,就是成本和损耗,同时,这两者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拿安太堡灵晶矿来说,为什么能开采这么多年?因为不能涸泽而渔,不能破坏性开采,在开采的时候,要注意不能破坏地脉,为了能保持长久收益,能滋生出新的灵晶,开采的时候,要小心论证才行。

而且开采过的地方,要严防浪费,保证利益最大化。

就像浩然派新得的冰洞一样,万年玄冰很多,但是只能开采一小部分,采过头了,冰洞废了,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但是……这开采方式,跟分配方式又有什么关系呢?马真人有点不理解。

只定义了矿藏的所属,毫无意义啊,陈太忠一摊双手,别人采了,你又能说什么?马疯子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在打仗啊,那里不是咱们的控制区域,谁采得了?采多少算多少了,不计损耗的话,破坏性开采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拿走有用的,谁会在乎浪费?陈太忠没好气地看着他,冒险疯狂开采才正理!马真人又愣了好一阵,才狠狠点点头,也是,还真是这个道理!破坏性开采,根本不考虑长期收益,就是短期内捞一票走人,至于还有多少可以开采的资源,被破坏掉了,谁会在乎?如此说来,他所坚持的明确产权之后,再进行开采,那真是一个笑话了,到时候真意宗的采矿队伍前来,面临的很可能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大坑。

照你这么说,这个开采,必须还要马上搞了,不过……这得动用营地的不少修者。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主事人在异族控制的区域内,动用营地修者采矿,这可是个不小的事情。

首先要有高阶战力做保护,其次要有低阶战力愿意冒险,最后还要注意,采矿的速度一定要快,要狠,采完就跑。

所以还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充分做好准备工作。

林听涛听说此事,很有兴趣参加,不过一听说,两个矿距离营地最近的,也有五千余里,他有一点头大,陈上人你这是跑了多远啊。

反正又得了两块一级阴气石,陈太忠笑着回答,炫富当然是惹人厌的,但是能提高人族士气的话,他也不怕高调炫富。

能卖我一块吗?林听涛登时就眼红了,陈上人原本就有两块一级阴气石,他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是半年时间,又得了两块。

眼看对方得一级阴气石,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他真的坐不住了,你知道,我来幽冥界,也是冲着战功来的。

这是陈太忠独力斩杀的,所以他表示购买意图的时候,根本不介意马疯子在旁听。

一块的话,对陈太忠来说,也是无所谓的,若是浩然派南忘留等人跟着来了,他白送都可以的,当然,他跟林听涛没那样的交情,不过你打算多少灵石收?你给我留一块就行,林世子很干脆地表示,到时候行情价是什么,我上浮两成,现在直接收你的,对你来说,有点不划算。

这也是实在话,在战斗现场收战利品,价格肯定要低一点,带回风黄界,那就不一样了。

不用上浮,陈太忠摇摇头,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点灵石都要看在眼里,那还真不够丢人的,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把钱财看得很重。

之所以问价,他是不想被人看成冤大头而已,到时候别人开多少,我就多少卖给你。

谢了,林听涛笑着冲他拱一拱手。

这是不见外吗?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才待继续商量采矿的事,师郢麻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肃穆。

出什么事儿了?林世子见状,眉头就是一皱,师真人今天负责营地轮值。

万山营地转晓天的通知,要小湖的主事人,去晓天开会,师郢麻沉声发话。

主事人……屋里的几名真人交换一下眼神,咱小湖营地哪里有主事人?小湖营地的管理,是类似于元老会制度,虽说真意宗的势力比较大,也不能说,就是营地里的主事人了,师郢麻和康剑曜的修为,可是摆在那里的。

更别说,营地里是人族和兽族共存,兽族还有不止一个中阶大妖。

严格来讲,虽然陈太忠的一些坚持,致使小湖营地士气高涨,求战欲望也很强烈,但是对于一个战时的队伍来说,没有强有力的领导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问题就来了,晓天大营召集开会,小湖都不知道该派谁去,全去那是不可能的,去一半都不可能,谁知道那些异族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但是去的人少了,又不合适,十四巨头,代表的远不止两三股势力,哪一股势力的代表不去,这也是要考虑的。

对方没说是什么事吗?真意宗的另一个玉仙发问。

是皇族的代表到了,师郢麻的嘴角抽动一下,在酝酿一个大的行动。

自打皇族大营跟晓天大营接触上之后,就隐隐地是以皇族为主导了,当然,伤害自家利益的事,晓天大营可以据理力争,甚至可以拒不执行。

但是从道理上讲,每当遇到位面战争,人族的最高统帅,只能出自官府体系,宗门再是桀骜不驯,再是高手众多,也要在大局上,服从官府调度。

宗门的高手,可以不在乎官府,但是一个宗门想传承下去,就不能不在乎官府——那些叛逆的高手,最多也就是私下搞点小动作,真要摆明车马反对,甚至会因此不容于宗门。

这几千年来,唯一不在乎官府的,也只有传说中的浩然宗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山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传承体系。

据说七百年前的阳明宗,之所以被灭宗,固然是因为在天魔大战中精英损失殆尽,保不住自家了,但是同时,跟他们在战争中不太听从调度,也很有关系。

所以他们被灭宗的时候,官府就是束手旁观,甚至隐隐有纵容的意思。

纵容的传言,没有人证实过,但是很多修者都这么认为。

对官府来说,宗门的存在,是他们不得不忍受的,否则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基石——试想一下,诸多高阶修者不安心隐世修炼,而是出来争权夺利了,那整个风黄界还不得大乱?而大多有追求的修者,也不会专注于世俗的权力,他们更想去九重天见识一下。

这些高手所要求的,只是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哪怕不是很够,也可以去争夺,比起统治世俗社会来,要轻松很多。

所以对于官府而言,宗门不能太多,否则会乱,但是也不能太少,足够强大的宗门,也会影响官府的统治地位。

风黄界足够大,容纳得下六个称宗门派,当然,若是十六个的话,未免就有点多了,但是六个变成五个,五大宗各自都强了一些,并不是官府愿意见到的。

说得有点远了,总之,在面临位面大战的时候,主导者只能是官府,他们是风黄界的实际掌控者,而那些称宗门派心里再不情愿,面子上还是要做到的。

酝酿大的行动?陈太忠皱一皱眉头,咂巴一下嘴巴,我个人建议,营地人族出两个代表,就是师真人和康真人吧。

师郢麻眉头一扬,看一看在场的真意宗三巨头,马真人上次为万山解围,断了条膀子……你最好也露个面吧,得让他们记得这个人情。

事实上,他的建议,并不是卖人情那么简单,人族七巨头,真意宗就占了三个,一个都不去的话……合适吗?到时候晓天营地发出什么指令,真意宗的势力认为不合理的话,小湖营地如何响应?再去一个,营地的防守就空虚了,陈太忠哼一声。

反正他们也不能不顾各个营地的实际情况,胡乱下令,马疯子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们开会回来,咱们再继续讨论就行了。

林听涛对此,却是有不同的意见,再多去一个也无所谓,营地的防守,可以请兽族多费点功夫。

兽族也要去开会的,马疯子瞪他一眼,小湖的统一行动,能没有兽族吗?你脑子里,肌肉肯定比脑浆多,林听涛白他一眼,兽族需要理会皇族大营的命令吗?这话还真的不错,宗门不能不听官府的,但是兽族有资格不理会官府。

马疯子只想到,小湖是人族和兽族共管的,却没考虑到,兽族并不在官府管辖之内。

那我也不能去,马疯子倒是没在意他的风凉话,我一走,营地起码少个三才阵,至于万山那帮混蛋,我也不指望他们领情!这话倒也不错,真意宗的三才阵,算是小湖比较高端的战阵了,一名真人加上三名天仙,组成三才阵的话,可诛杀真人,单论抵挡的话,缠住三名初阶真人,也问题不大。

那就……先探个究竟吧,林听涛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既然是商讨大事,总得容咱营地商量一下,反正我估计兽族没啥兴趣。

事实证明,林听涛的天机术,不愧是有明灯效应,兽族那边听说之后,商讨一番,又打斗了两场,决定派猿妖和狼妖参会。

兽族的反应,令陈太忠非常不解,他找到猛犸问一下,怎么你们对人族的会,也这么感兴趣呢?人族的会,我们怎么会感兴趣?猛犸毫不客气地回答,然后道出天机,不过,我们一直没有风黄界的消息,只是想了解点情况……人族消息最灵通的,就是皇族了。

原来是别有用心,陈太忠总算明白了。

至此,四个参会的真人就算确定下来了,虽然人数多了一点,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小湖的情况,特殊了一点呢?其实,陈太忠也不是故意要将小湖搞得如此特殊,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要真意宗的大部队混,营地管理制定计划什么的,都是上宗的事,他只需要安心地做个打手,获得赦免就行。

怎奈远征军中了埋伏,投放失败,而他又是草根性子,见不惯一些事情,所以在收拢队伍的过程中,坚持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就将小湖弄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说来说去,投放失败,带给了大家太多的意外,流浪的修者们见到同是流浪的同族,在惶恐的心理作用下,就出现了一些按照丛林法则行事的人。

这一切,跟他在地球上看到末日类小说类似。

陈太忠其实也认为,在战场上,有一个一锤定音的指挥者,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智囊团,才是取得胜利的保障——小湖的结构,确实松散了点。

所以,这次才不得不去四个真人和大妖。

但是,还是有人认为,去的人数不够多,在临行之前,师郢麻特地找到他,太忠上人,要不你也跟着去吧?第八百七十八章 两个战场陈太忠对师郢麻的邀请,表示非常地不解,马真人都不去,莫非你以为我比不过他的……区区一个三才阵?马疯子不去开会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真意宗的三才阵,威力非凡。

但是陈太忠自认,哥们儿就算再差,顶两个马疯子的三才阵,还是差不多的吧?小湖营地离不开那厮的三才阵,莫非觉得就离得开我?这个……师郢麻犹豫一下,终于讪笑着回答,主要是跟着陈上人你走,大家也觉得安全一点,路途太远啊。

陈太忠顿时就无语凝噎了,合着是这四个真人和大妖,担心路上出问题。

这个担忧是可以理解的,小湖到晓天,距离超过万里。

按说这点距离,四个真人在一起,足够应付很多意外了,但是切莫忘记了,现在可是在战时!若是异族调集高手,打一场埋伏的话,留下全部的四个人,可能有点困难,但是留下一两个,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带上战力超群的陈太忠的话,压力就会小很多。

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怕死吧?陈太忠反应过来之后,很是有点不高兴——真人就不能陨落了?合着只有灵仙活该陨落?但是我们去的这四个,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势力啊,师郢麻听到对方说他怕死,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他也有点委屈,于是出声解释,随便死一个,都会影响大局的。

我跟你们走,也不是不行,陈太忠气得笑了,但是小湖营地陷落了,算谁的?师郢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知道陈太忠一旦离开,小湖防守的能力,确实会大减,尤其是在同时有四个真人离开的时候,但是,哪里会有那么巧?没错,哪里有那么巧?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你们四个真人去晓天大营,就要受到异族埋伏……哪里有那么巧?可是……师郢麻的嘴巴开阖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可是高阶战力的安危,跟那些低阶修者的安危,这能比吗?能比,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本是下界飞升上来的,生于草莽之间,在我是游仙的时候,就从来不认为,天仙比我高贵多少。

师郢麻怔了一怔之后,终于没有再说话,而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小湖营地参加会议的队伍,终于还是出发了,不过营地也没真的就不管。

马疯子带着真意宗的三个天仙、两只猛犸大妖、林听涛、一只狐妖和陈太忠——六个巨头,足以能跟十个异族玉仙抗衡的战力,将他们送出了三千里。

小湖目前能控制的范围,也不过才一千二三百里,这是多送出去了两千里,风驰电掣一般,冲破了异族的封锁线。

前方的路,也不过就剩下了七千里,小心一点,真没什么问题。

目送着他们的战舟离去,送行的队伍也没离开,而是就那么待在那里。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要帮这支远行的队伍拉仇恨,只有拉来仇恨,他们的路途才能更平坦,不是吗?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送行的队伍,在这里呆了足足六个时辰,远处才出现了探头探脑的异族,尝试着接近一下,根本没有一拥而上,逮住了对方主力的那种感觉。

马疯子笑一笑,大声发话,我发现现在的异族,变得胆小了很多,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异族的反应,你不要完全相信,狐妖很不屑地看他一眼,没准是故布疑阵,你忘了第二次投放的教训?众人闻言,登时默然,心说这狐族不愧是兽族里的智者,冷静得很。

第二次投放酿成的惨剧,谁能够忘记?直接导致了整个风黄界远征军的被动。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唱反调的,这时林听涛出声了,现在异族在咱们周边的势力,减弱了不少,不敢阻拦也正常……照我分析,应该是战力被分薄了,大家还是期待来自皇族的好消息吧。

伏海侯世子对皇族的感情,是复杂的,侯爵府的权力来自于官府,而阻碍他袭爵的势力,也是来自于皇族。

可是不管怎么说,林明灯的嘴巴,那真的是很灵验。

二十余天之后,万山营地传来消息,开会的四个真人回来了,要他们派出人手接应。

更多的话,万山那里也不肯说——两个营地的关系,确实有点糟糕。

小湖这边派出了接应,四名真人回到了营地,神色都有点疲惫,显然是路上动过手,猿妖更是中了寄生蜂卵的污染,它也乖觉,不进营地,而是让猿修去请那两个蛊修出来治疗。

按它的解释,其实那寄生蜂是污染不到它的,不过因为自家的营地里,有驱除虫卵的能力,所以它冲得太猛,不成想对方连续十余只自爆,还是令它中招了。

这也是小湖有了蛊修之后,修者们的一个变化,以前不管人族还是兽族,见了寄生蜂,是尽可能地躲避,出手也最好是远攻。

能来幽冥界的修者,多不是怕死之辈,但是寄生蜂这玩意儿,实在太恶心了,大家可以轰轰烈烈地战死,可中招之后,不得不被同族遗弃,不得不自杀,这也太打击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蛊修可以预防和驱除虫卵的消息传出,寄生蜂就成为了修者们的重点打击报复对象——不多杀几个,出不了这口气啊。

中阶的猿妖杀得兴起,都不幸中招了,不过它依旧还是很得意的样子。

剩下两个真人和一个大妖,却是吩咐下去,要小湖的其他巨头,去指挥大殿开会。

小湖营地的巨头,也在猜测晓天那边的意思,闻言纷纷赶来。

康剑曜先安排看守的修者,将大殿封锁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接近,否则杀无赦。

众巨头一看,脸色登时就沉重了下来,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节奏啊。

连陈太忠的脸色都不太好,这让他想起了白驼门主方清之去浩然派的那一次,也是关起门,宣布征战幽冥界开始。

大家别想那么多,此次前去晓天营地,大有收获,见众人神色肃穆,师郢麻先出声发话,也接了不少任务……先少说那些,中阶的猛犸大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些笨象性子很粗疏,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你先说,联系上风黄界了没有?联系上了,康剑曜淡淡地看它一眼。

轰地一声,巨头们就炸锅了,一张张脸上欣喜若狂,这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自打投放开始,还没落地,大家就跟风黄界失去了联系,一个个都觉得心里没根,真是觉得度日如年,现在……终于联系上了。

陈太忠想一想,第一批的修者,似乎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联系上风黄界本部的,心里也不禁感慨,要说起来,第一批的日子,更是难熬啊。

按说,第一批有集中训练和磨合,又是成建制投放下来的,保持了足够的战斗力。

这一点,比第二批强得太多了,第二批原本就没经过训练,投放下来又是那么个鸟样。

但是第一批的修者数量少,质量也远远赶不上第二波的修者。

他们独自在风黄界撑了两年,才联系上,又等了两年,才等来援兵——援兵还是被搅成了一团粥,日子也不好过。

他正感慨呢,猛地听到蛟妖发问,那援兵呢,支援的大尊呢?去开会的那三位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还是康剑曜出声了,大尊和真仙……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咱们还是要靠自己。

为什么?不止一个人出声发问。

那三位又不说话了,好半天之后,狼妖才咳嗽两声,眼中冒出幽幽的绿光,阴森森地发话,咳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只有咱们在场的知道,一旦传出去,杀无赦!你这不是废话吗?猛犸大妖不耐烦地回答,快说!狼妖也没计较,它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发话,风黄界现在,正遭遇污魂位面的进攻。

什么?众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惊,狐妖甚至惊得蹭地站了起来,污魂位面又出现了?不是彻底被打散了吗?污魂位面跟风黄界的纠缠,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位面的恩怨,超过了万年。

已知的历史上,两个位面一共爆发了五次大的战争,风黄界不复上古的辉煌,固然跟修者增加、资源减少有关,但是这五次大战,也着实令风黄界失血不少。

所幸的是,污魂位面的损失,比风黄界惨重多了,一次不如一次,前三次战争,勉力还能算旗鼓相当的话,第四次就是被风黄界完胜了。

至于第五次,则是被风黄界的修者追着虐,将整个污魂位面都打烂了。

两个位面原本是相互锁定的,但是三千年前第五次战争之后,污魂位面不但解除了对风黄界的锁定,自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风黄界的修者认为,污魂位面,是被本界的修者彻底打散了。

惊闻这个消息,在场的巨头,全坐不住了——合着咱们现在,是在跟两个位面作战?第八百七十九章 何去何从没接到这个消息之前,风黄界的修者们,对此次位面大战,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第二波投放的修者遭了暗算,但是从大局上看,这样的失败,风黄界还是承受得起的。

而且,就算这样的散兵游勇,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也逐渐在幽冥界站稳了脚跟,现在都在考虑出击了。

这还是风黄界的真仙没有出手,虽然大家也知道,幽冥界的真仙好像也没有出手,但是真仙对真仙的话,风黄界的战力依旧是很可观的。

真仙不出手,风黄界的修者能在幽冥界落脚,并逐渐扩张,这就说明,幽冥界不是风黄界的对手,无非可能打得时间长一点罢了。

此前大家最担心的,就是联系不上风黄界,一旦联系上了,来几个真仙坐镇,横扫幽冥界,那是必然的,甚至大家都在考虑,胜利之后,如何能获得更多的收获。

现在,倒是联系上本土位面了,但是坏消息也传来了,风黄界竟然面临另一个位面的攻击!在场的真人和大妖,真的是坐不住了。

大家横跨位面而来,征战异族,固然是为了获得战功和发横财,但何尝不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将战火燃烧到对手的家园,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现在,幽冥界的战争,远远看不到彻底胜利的迹象,而自家的后院,却开始起火。

敢来征战异位面的,全是不怕死的,但是谁家没有老少亲族,在风黄界大本营?搁给谁,这也坐不住啊,于是在惊愕之后,大家纷纷开口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安静!康剑曜大喝一声,直震得大厅的砂土,沙沙地往下掉。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他才四下扫一眼,风黄界有数十真仙坐镇,你们急个什么?再说了,位面通道尚未打通,着急……有用吗?行了,看这乱的,陈太忠闷哼一声,不高兴地发话,小湖营地的议事制度,就是这点不好,不遇到事情也就罢了,遇到事情,就跟菜市场一样,吵吵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就必须有人维持秩序,于是他左右看一看,沉着脸发话,先让康真人说完,谁敢再乱插话,我揍他!营地里敢这么强行弹压的,也就他一个人,不管是真人还是大妖,闻言都闭上了嘴,一来是会场确实有点乱了,二来就是……单挑的话,还真没谁有信心胜得了他。

于是,康真人才有时间,将他们开会的经历说一遍。

他们赶到晓天大营之后,诸多真人和大妖也是这样,集中到一个封闭的静室,由皇族大营来人宣布,已经通过被干扰的空间,联系上了风黄界。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失踪已久的污魂位面,打通了位面通道,降下无数污魂修者,发起了疯狂的破坏和杀戮。

所以原本说好的真仙降临,一时半会是来不了啦,保卫风黄界,成了真仙们的第一任务,位面征战再重要,也比不上保卫老巢重要。

皇族大营的人宣布,接下来的日子,对降临幽冥的风黄修者,是一个严重的考验。

大家不但指望不上援军,还要对幽冥界的异族发起大范围的攻击,以策应家乡的保卫战——要拖住本位面的异族修者,不能让它们有夹击风黄界的机会。

听完这些话,诸多巨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能说什么呢?反对吗?怎么可能?大家的根可都是在风黄界。

不过众巨头心里,也都是拔凉拔凉的:这种情况下,还要全力进攻——真的太难为人了。

皇族原本是要隐瞒这个消息的,毕竟对军心不利,师郢麻见半天无人说话,少不得轻咳一声,他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所以他出声,开导在场的巨头们,但是不讲明白,又担心对进攻的指令不太理解,所以破例通知所有真人以上的存在,我们现在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自己了。

我们若是犹豫,受害的将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族人!康剑曜大声地发话,显得异常的慷慨激昂,有青筋在他的额头不住地跳动,你们希望见到这一幕吗?征战无所谓啊,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不是别人,正是蛟妖,它眯着眼睛发问,皇族的意思,是把异族的真仙也拖在这里吗?气氛越发地沉闷了。

在场的虽然有猛犸这样的笨象,但终究是都是真人境界,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这样的猜测,大家心里早就有了,眼下,不过是蛟妖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此前的征战,顶端战力仅仅都是玉仙,风黄界的修者们打得也不轻松,现在风黄界的真仙不出动,却要大家拖住幽冥界,这岂不是要惹出异族的真仙来?这不是找虐,根本是在找死!想到这样的战斗前景,大家不郁闷才怪,不进攻,家乡和族人可能不保,进攻惹出真仙的话,自己的小命十有八九不保。

要说第二拨来的修者里,有不少的玉仙,拿出一些战阵或者配合的话,也能缠住真仙级别的战力,甚至可能诛杀真仙。

比如说皇族的五行诛仙阵,又比如说真意宗的三才阵,还有军中的七星绝杀阵,洞霄宗的阵术——错梦灭魂法……然而这些阵法或者配合,也仅仅是理论上可能诛杀真仙,事实上,能做到缠住真仙,就已经算达到目的了。

而很显然的是,幽冥界绝对不止一个真仙,几个异族真仙齐出,风黄界的修者只有被杀的份儿,能拼掉一两个真仙,那就算够本了。

面对这种局面,大家不郁闷才怪。

这倒也未必,康剑曜见大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发话,我认为,风黄界的真仙们,也不会坐视咱们灭亡,投放到幽冥位面的修者,已经超过了风黄主力修者的四成……这样的损失,谁都承担不起。

真有四成那么多,来幽冥界的修者,没有游仙,灵仙虽然多,也不到全部灵仙的四成,但是天仙和玉仙,绝对有四成。

风黄界的主要战力,当然说的就是天仙和玉仙。

皇族的人这么说了吗?一只猛犸憨憨地发问。

众目睽睽之下,康真人缓缓地摇摇头,只是我个人想的。

他们就不可能这么说,猿妖冷哼一声,又白了猛犸一眼,笨象,就算他们是这么打算的,也不可能说……他们还指望咱们诱敌呢。

别说,猿妖不愧脑袋瓜聪明,还真是给大家分析出了点生机。

若是人家一定要放弃呢?狐妖偏偏要跟猿妖作对,自己一厢情愿胡乱猜想,不能认为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康剑曜的脸黑了下来,不是气愤狐妖的无礼,而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

不用说那些了,蛟妖大吼一声,打断了大家的话,这只是人族的想法,我们兽族大尊,一定不会放弃解救我们这些同族的。

马疯子斜睥它一眼,反唇相讥,那大尊就得考虑放弃风黄界的同族。

大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权威的见解。

陈太忠双眼微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在风黄界,他也没有什么丢弃不下的人,若说真有点牵挂的,无非就是浩然派了。

不过派里这次来幽冥界的人不多,主力全在派中,而且浩然派虽然弱小,山门的防护,却是极为厉害的,也不用他太过操心。

他正胡思乱想,旁边林听涛捅他一下,太忠上人,你觉得真仙会在关键时候出手吗?原来,现在的巨头们,已经分化成两个阵营,一方认为,风黄界的真仙不可能不管远征军,另一方认为,真的有可能不管——老巢更为重要。

认为会管的一方表示:撇开同族感情不提,远征军只有存在,才能拖住幽冥界,真要全军覆没了,异族就可以腾出手来,倾巢出动攻击风黄界。

风黄界的真仙,断断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不过就算这一方比较乐观,也认为远征军在幽冥界,十有八九会打得元气大伤,极有可能成为风黄界历史上,一个著名的血肉磨盘的例子。

而认为不会管的一方,推测的结果也未必有多悲观,他们甚至猜测,幽冥界的真仙,有可能不会出手——当然,更可能是适量地出手。

为什么不会全力出手呢?原因很简单,异族真仙也要考虑,被人前后夹击的后果,或者说陷入陷阱的后果——一旦出手诛杀几个低阶修者,却被高阶修者围攻,输掉的可就是整个位面大战了。

前些日子,异族真仙一直不出手,显然也有这种方面的忌惮,反正下面的低阶异族,跟远征军打得有来有往,没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它们何必冒险出手?对异族真仙来说,诛杀远征军的低阶修者,意义真的不大,诛杀风黄界真仙,才是终极目标。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林听涛想听一听陈太忠的意见——陈上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没准有一点不同的视角。

第八百八十章 准备反击真仙会不会出手?陈太忠想一想,觉得猜这个,没有多大意思。

不过,在林听涛问了他之后,大殿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其他巨头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很显然,大家非常注重他的看法。

看到诸多的目光扫向自己,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看向康剑曜,康真人,这个污魂位面进攻风黄界的消息……是否属实?同其他人不同,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又是散修,一直经受着信息不够和不对称的苦恼,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信息不会是有问题吧?嗯?大家一听,登时就是一个激灵,是啊,是否属实呢?咱们先得把消息落实清楚,再去推算其他事情。

更有人想到,若不属实的话,风黄界还放出这样的风声,那就是把远征军当作诱饵了,将幽冥界的真仙诱出之后,好强力诛杀之。

属实与否,我也不知道,康剑曜缓缓地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能联系到风黄界的,只有皇族中人,我没有其他验证消息的途径。

那咱们大可以等一等,蛟妖马上发话了,它对蛟王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大尊不会不管这里的子民,再过一阵,没准就能联系上大尊了。

可是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风黄界的亲族,却是等不起的,师郢麻冷冷地发话。

陈太忠不理会他俩的争执,继续发问,要咱们发起进攻的,是哪个真仙,或者说……是哪些真仙表示的?他基本上相当于事不关己,所以头脑相对清醒,问的问题也都在点上。

这是皇族大营转来的指示,是这里最高的统帅,我怎么好问是哪个真仙?康剑曜苦笑一声回答——须知他也是皇族一系的供奉,算皇族势力。

有人问了,师郢麻沉声回答。

这便是小湖大营不得不派两个人族真人去参加会议的缘故了,康真人属于官府体系,他却是宗门体系的人,有些康真人不好打探的事情,他却可以。

师真人缓缓发话,据说是人族真仙全部同意了,兽族大尊也都表示认可……此番来传达指令的,是异姓王马伯庸。

马伯庸?真意宗的三名巨头齐齐愕然,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

陈上人你这啥表情啊?那个低阶的猛犸大妖,第一次发话。

陈太忠的嘴巴抽动一下,低声嘀咕一句,怎么会是……他?他对那个笑口常开的矮胖子,没啥好印象,听说是此人,心中隐隐升起点不好的感觉。

他有什么不可靠的吗?狐妖见他这副模样,马上追问。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并不答话,他能说什么?倒是马疯子发话了,可靠……还是没问题的,他是中州皇族派到真意宗的监军,号称算无遗策,但是我觉得这个算无遗策的天机术,跟林世子有得一比。

马疯子你啥意思?林听涛受不了啦,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这点争执,也只是个小插曲,陈太忠不理会这俩,而是又问一个问题,那现在各个营地散落成这样,是该各自归建呢,还是以现在的营地组织为主,开始作战?若是各自归建的话,战斗力肯定会有大幅提升,但是发起攻击的时间,肯定要推后。

各自归建危险太大,损耗也太大,师郢麻摇摇头,马真人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损耗,他认为现在大家已经磨合了一阵,建议就以现有的单位作战,不过要集中兵力出击,听从皇家大营的统一调度。

那么,我没有别的问题了,陈太忠站起身,向大殿外走去,反正是要出击了,想再多也没用,与其猜测真仙会不会出手,倒不如用心修炼一番,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至于说开采那两个矿的事,就顾不得考虑了。

很快地,这个消息也在营地传开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风黄界已经被污魂位面入侵,只知道远征军要发起反击了,全面的反击。

这个消息,是很振奋人心的,陈太忠不想看他们傻乎乎地高兴,但是也没办法说破,只能缩在小院里,努力地冲击玉仙。

这天,他从通天塔里出来,看着摩拳擦掌的人群,心里暗叹一声:无知果然也是种幸福。

正感慨呢,宁伶仃前来汇报,师真人找您有事。

陈太忠看她一眼,成战荒又出任务了?没有,宁伶仃摇摇头,他说全面出击,有点为时过早,师真人说他妄议营地策略,罚他去做营地清洁。

按说,成战荒是摆明车马投靠陈太忠的,别人就想处罚他,也要考虑一下陈上人的感受,不过显然,此番他犯的错误,太过敏感了,不处罚不行。

小湖营地的管理,是相对宽松和公平的,也允许有不同的声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远征军的营地,执行的也是军规。

区区一个灵仙,要置疑营地的决定,还是极为关键的决定,这种异声必须严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师郢麻这种行为,绝对不算对陈太忠的挑衅。

陈太忠对此表示理解,于是点点头,请师真人进来。

他以为,师郢麻此来,是解释成战荒的事情的,而他确实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无非是去搞营地清洁了,活儿比较苦和累,但真不算什么大事——又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师郢麻进来之后,先问一句,陈上人,你对马伯庸,到底是什么观感?嗯,这是什么意思?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你是想问什么?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挠一挠头回答,个人的观感并不重要,虽然我不想接近他,但他是我真意宗实质上的监军。

呵呵,师郢麻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然后又问一句,陈上人可清楚污魂位面?尼玛,陈太忠听到这话,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你笑我是从下界飞升的土鳖吗?陈某人确实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但是总不至于连这大名鼎鼎的污魂位面都不知道,他沉吟了一阵,才轻哼一声,了解一些,我看了不少玉简。

师郢麻并不理会他的反应,而是嘴角一撇,微笑着发话,你是否知道,风黄界一直在寻找污魂位面?知道,陈太忠再次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就相对深奥了。

大多数风黄界的修者认为,污魂位面已经被打散了,但是他阅读了不少玉简,知道风黄界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一直在寻找这个位面,但是双方解除锁定,找不到。

陈上人果然知道很多,师真人欣然地点点头,那么,你知道污魂位面,为什么能及时入侵风黄界吗?按说解除锁定,他们找不到风黄界的。

这才是你想要问的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我甚至不能确定……污魂位面是不是入侵了风黄界。

绝对入侵了,师郢麻断然地发话。

亏得前两天,大家都还在讨论,皇族传来的消息,是否真实,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他竟然能断定,风黄界确实遭遇了危险——这信息的不对称,也太厉害了一点吧?陈太忠听得就有点不高兴,合着你把我们都当猴耍?不过,他也对下面的修者,隐瞒了一些消息,所以才导致大家摩拳擦掌想反攻。

念及此处,他决定不跟师真人一般见识,嗯,你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

污魂位面,原本是找不到风黄界的位置,解除锁定是双向的,师郢麻淡淡地发话,他们能适时切入风黄界的位面,并且发起攻击,这不是偶然,也不是位面熵值能推导出来的……没有什么天机术能做到这一点。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哼一声,好好说话!位面的排斥和吸引之力,才会让风黄界暴露出来,师郢麻淡淡地看着他。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想来想去,总是抓不住那丝感觉,你是说……宁伶仃的登仙,可能是原因之一,师郢麻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是要怪到我头上?陈太忠眼睛一眯,面沉似水。

根本就没这个道理,没人说不能在异位面登仙,而且登仙成功,还能提升远征军的士气。

没人怪你,师郢麻淡淡地发话,但是,客观上造成了不好的效果,这个你要清楚。

关我屁事啊,陈太忠心里极为恼火,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下巴微微一扬,你继续。

我玉衢宗明仙,也发现了空间排斥和吸引之力,师郢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估计……这还得感谢陈上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陈太忠又迷糊了,想一想之后,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贵宗大营也联系上了本宗?他的嘴里,从来难出一个敬语,居然用贵宗来称呼对方,可见他的心情。

只有寥寥几句,师郢麻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发话,首先,要提防奸细,我宗真仙说了……根子就在前三排!第八百八十一章 反击!反击!前三排?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不太听得懂这样的黑话。

不过他终是聪慧过人之辈,想一想师郢麻来了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他若有所思地发问,马伯庸此人……有问题?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这么说,师真人笑了起来,然后面色一整,但是第二次的投放,统一且突然,是官府力主的,我见你跟马真人有来往,就问一句。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陈太忠沉吟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比较客观的点评,不管怎么说,他的天机术,真的差得可以,离算无遗策差远了,贵宗真仙还说了什么?对官府的指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郢麻很干脆地回答,这才是他来找陈太忠的原因,万山营地的我宗弟子,不日将投奔小湖,一旦大战发动,我麾下弟子若是战斗得保守,陈上人勿怪。

玉衢宗本来是最中立的势力,万山和小湖都有弟子,万山那里还多一些。

但是接到宗中这样的提示,他们哪里还敢把弟子留在官府势力主导的万山?来环境相对宽松的小湖才是正理,由此可见,玉衢宗的真人两边下注,还真是一招妙棋。

不过来了小湖之后,出工不出力,如果被脾气不好的陈上人看到眼里,也是麻烦。

小湖的任务,你们能完成就行,不求超额,陈太忠微微颔首,这也是他能接受的底线了——老老实实完成本营地的任务,这是没得商量的。

师郢麻点点头,若是这要求都达不到,换给他都要翻脸了。

陈太忠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上面,他又出声发问,真仙确实来不了幽冥界?说来,还不就来了?师真人不屑地撇一撇嘴巴,我宗真仙,可能还费劲一点,你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真仙的。

但是……人家也得愿意来啊,陈太忠叹口气,他也听说了,真意宗宗主简兴腾似乎有个师叔,多年未见了,若是未陨落,绝对是巅峰真仙的修为。

可是这样的人物,估计是宗门传承面临断绝的时候,才会出面,毕竟他们的追求,是飞升九重天,破关而出,搭救几个小小的玉仙……不带这么糟蹋巅峰真仙的。

是啊,人家也得愿意来,师郢麻颓然地叹口气,这一点他也想到了,有能力轻松前来的真仙,未必看得上这里,努力才能前来的真仙,老巢还一大堆事,可能不克分身。

但是他也没有绝望,下一刻,他勉力振奋一下精神,笑着发话,咱们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不过以我看来,第一波的修者也就罢了,第二波的修者中,大人物的族人和子女,也是很多的。

还真是如此,第一波的修者是拓荒的,第二波是主力部队,知道幽冥界的战力平常,里面就夹杂了不少来刷战功的主儿。

别的不说,看林听涛就知道了,他是因为要巩固世子的身份才来的,要不然的话,他这药物堆起来的一级真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陈太忠却是想到了老易,那也是狐后极为溺爱的三公主,当然,纯良这厮不能算——丫是离家出走的,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它老爹老妈最少都是真仙级别。

总之,按师真人的分析,哪怕单纯从血缘关系的角度出发,远征军也不可能完全被放弃,想明白这一点,陈太忠很是欣慰。

不过,对于有些人可能把风黄界的暴露,算在宁伶仃的登仙上,这还真的令他不爽——哥们儿花了近万的灵晶,帮她登仙,亏到一塌糊涂,反而是成了人族的罪人?他不知道的是,宁伶仃的登仙,确实造成了极大的影响,风黄界关注到此事的真仙级别的存在,达到了两位数。

接下来,就是整军备战了,万山营地有四百余名玉衢宗的修者,前来投奔小湖营地,这引起了万山管理层的极大不满——马真人都说了,不用归建啊。

但是师郢麻给出的回答,也没什么漏洞,我玉衢宗要演练多个阵法,增强攻击力,以便更好地为风黄界分忧解难。

至于说马伯庸不建议归建,那只是怕修者在归建的过程中,损耗太大,可万山距离小湖不过七千里,这点路途,我们接应一下就行了,谈何损耗呢?万山营地还是有点不甘心,留在万山的玉衢宗真人不高兴了,他直接发话:你万山再这么斤斤计较的话,信不信我也跟过去?玉衢宗弟子都投奔过去了,但是有个真人留在了万山,这是维系一下双方的面皮,毕竟一个玉仙的战力,要超过太多的小杂鱼。

当然,事情不妙的话,一个真人想脱身,也比上人之类的弟子,容易很多。

真人既然这么说了,万山也只好悻悻地作罢。

五日之后,皇族大营发出了号令,所属的营地在三日后全部出击,重点是数个大型异族群落,以及若干冥气团。

又是同时出击,小湖营地里,真意宗的三巨头面面相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皇族大营做为远征军的最高统帅部,此前又吹过风了,下达的命令,大家必须无条件执行。

小湖营地接到的指令,是远赴六千余里之外,攻击一个大型的寄生蜂群落。

至于跟小湖近在咫尺的大型冥气团,被皇族大营华丽地无视了,用大营的话来说就是:小湖对付寄生蜂有一套。

可是如此一来,小湖必须留下足够的战力,以防止来自冥气团的突然攻击——虽然他们已经全部战略性地回缩到了营地里,只余斥候在控制范围内巡查,但是那冥气团,实在太过强大了。

仅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皇族大营还说了,要一路强行攻击过去——路过的地方,就不允许有异族的存在,要打出我风黄界修者的气势来。

这要求是很霸气的,也很解气,但是陈太忠听说之后,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尼玛……奸细果然在前三排。

这样的战斗,是酣畅淋漓了,可是……得死多少人啊?不过,战斗嘛,终是要死人的,否则异位面发财的成本,也就太低了,陈太忠知道自己不擅管理,也不想置喙,但是师郢麻的那番话,让他由不得不多想。

于是他同马疯子商量,我有战舟,此番该出动了吧?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要藏着掖着吗?马真人很无语地看着他,不光是你,我的战舟也要动了……看看谁还有战舟,一并用起来吧。

说来也是,小湖营地从组建到现在,虽然也经历了不少坎坷,但是还真没人用过战舟,这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很简单:使用战舟,是要大量消耗灵石的。

以前大家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幽冥界待多久,灵石这东西,自然是能少用就少用。

现在皇族大营宣布,已经联系上风黄界了,而且修者们被勒令发起强攻,被夹在了夹缝中,也没有更多选择了——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节省个什么?第二点就是,战舟的拥有者,都是为某个势力服务的,结果投放被打散了,为自家势力服务的战舟,拿给素不相识的人用,谁会这么吃里扒外?也就是林听涛这种不差灵石的主儿,才会如此败家。

事实证明,林世子都没有这么败家,以往他拿出的都是灵舟,这次他却拿出立刻一艘战舟——没办法,他也得拼了。

这次小湖营地的出击,是抽签决定的,一半的战力留守,一半的战力进攻。

陈太忠抽中了去的签,倒是马疯子运气好,抽中了营地值守。

四名真人和三名大妖,带着两千余精悍修者,上了二十多艘灵舟,四艘战舟则是呈菱形分布,三高一低,将诸多的灵舟保护在中间。

陈太忠的灵舟,位于队伍的最后方,而且还是那个低的,若是遭遇攻击,这一艘并不比其他战舟更安全。

他的战舟不大,标准乘坐十二人,因为挤进了一只猛犸修者,八个人就已经很挤了。

不过战舟虽小,但是上有宝光流转,一亮相大家就看得出来:绝对是上好的货色。

送行的马疯子见状,都有点目瞪口呆,我去,陈上人你不是散修来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我去,这是古战舟啊。

其他的人看着这战舟,眼中也是直冒金光。

陈太忠淡淡地扫众人一眼,这是东易名赠送给我的。

听到东易名三个字,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是浩然宗门人,送人一艘战舟,算多大事?而且这种用材考究的坚固战舟,也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还保有一些。

在送行的队伍眼中,近三十艘灵舟腾空而起,各色灵光闪动,直接冲向灰蒙蒙的远方。

灵舟旁边,密密麻麻的是五十多名人修和兽修,他们也全力飞行着,为这一支队伍保驾护航。

目送着这庞大的队伍离开,在场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之后,马疯子才轻叹一声,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

就是不知道,能回来多少,猿妖轻喟一声,目光有些茫然……第八百八十二章 战云四起进攻,再进攻!一时间,整个幽冥界,处处都出现了人族的灵舟!以前龟缩在各个大营的修者,在同一时刻,齐齐地发起了反击。

阴暗的幽冥界,风起云涌,广袤的大地上,处处可见战斗的烽烟。

洞霄宗负责进攻的,是一处大型的御魂兽聚居地,他们的阵术——错梦灭魂法,最能干扰神念对傀儡的掌控。

配合他们进攻的,还有两个小营地,其中一个营地,是由兽人组成的。

兽人原本是不想听从人族的调度,不过皇族大营有令,洞霄大营就对兽人营地发出了强硬的通牒:要么受死,要么配合!洞霄宗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八十余艘各色灵舟,由八艘战舟护航,一路横冲直撞地驶向御魂兽聚居地。

近百艘的灵舟,组成一个宽达三百里的阵势,不紧不慢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百里之内的任何阴兽,都被扫荡一空。

有那小一点的冥气团,直接就被碾压了过去,愿意费点事的,就出动天仙和玉仙扫荡,不愿意费事的,灵舟和战舟上的弩炮齐射,直接将对方打成筛子。

这就是开拓了一条宽达五百里的安全通道,修者们长驱直入,异族们挡者披靡。

那些胆子小的异族,直接就亡命奔逃了。

不过,那些吃了一记闷棍的异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异位面的侵略者,大举反攻了。

于是,许多不畏死的异族,又从四面八方赶来,跟诸多战舟缠斗了起来——这样的反攻势头,必须阻挡住,哪怕是死,也要拖延住对方,为后方的应变,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但是火力全开的洞霄大营,又岂是这些散兵游勇们抵挡得住的?洞霄宗的统帅,是宗门大长老、斗战殿殿主,九级真人归阳鸥,对于这些不长眼小东西,他就是一个态度:不要留手,狠狠打,要保持推进速度。

近百艘的战舟,百余名飞翔的修者,以及十数个战阵,将异族碾压得支离破碎,而修者们也付出了极高的代价。

不过,不管战舟还是灵舟,都有火力强大的弩炮,异族多是仓促赶来,又都各自为战,损失要惨重得多。

在一路推进的同时,周边有游荡的人族修者,纷纷来投——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阵仗的人族修者,不投靠还等什么?但是大战将起,洞霄宗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那样会影响队伍的调度。

一般来说,他们的后勤队伍,会对投奔的修者大致甄别一下,除了战力非常强大的,会被临时征用,通常都会指示其他的修者:往那个方向赶,那里有我们的洞霄大营。

这其中,有一支小小的四名灵仙组成的队伍,其中还有两名低阶灵仙,洞霄宗负责甄别的上人都是一嘬牙花子:我去,就你们这战力,也能在幽冥界闯荡一年多?都是我们于老大指挥得当,一个高阶灵仙笑着一指某个低阶灵仙。

这低阶灵仙眉清目秀,相当地年轻,他走上前一拱手,呲着牙爽朗一笑,无锋门内门弟子于海河,见过上人。

称门宗派的内门弟子?难怪了,这上人点点头,知道这低阶灵仙肯定有点来头,要不然不会折服高阶灵仙,能扛住初阶天仙全力一击吗?于海河又是微微一笑,有长者赐下的护符,不过……也不多了。

好了,你被征用了,这天仙一摆手,其他三人,可暂时前往洞霄大营,回来论功行赏……适度减免一些费用。

洞霄宗……好像跟叔父弄得不太愉快来的,于海河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地方上演。

南荒联盟大营,是南荒官府和狼修共同组成的营地,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遭遇了海量的噬脑石猴,这石猴不但坚硬,而且灵活异常,对术法还有相当的免疫能力。

只有宝器级别的锋锐战器,才能保证有效的击杀。

这样一来,能发起有效攻击的,除了剑修、攻击力强悍的战阵,就是灵舟上的弩炮了。

激战正酣,远处冲来一支人族队伍,带头的是一名女子,手持黑色长刀,手起刀落,斩杀噬脑石猴,是一刀一个,异常地干脆利落。

似此人物,肯定是要征用的,不过那女子大声发话,征用可以,本人真意宗长老团辛组成员楚惜刀,待遭遇本宗修者后,会申请归建!这是理所当然的,南荒联盟的真人肯定了这一点,真意宗长老团的修者,人家要求归建,能拦着吗?但是在归建之前,要全力作战,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话也是必须说清楚的,因为很多时候,临时征用的修者,是要被当作炮灰来用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炮灰,除了统帅心里有数,其实也是很唯心的——被征用的修者,自己就会胡思乱想,然后就可能不太服从调度。

没有问题,楚惜刀的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只要是能诛杀异族即可。

嗯?旁边的狼妖打量她两眼,你跟飞云城楚家,什么关系?狼族是在南荒沼泽和丘陵中发展,离飞云城很远,不过飞云楚家的名声太响了,是人族抵御兽族的标志性家族,它自然也有所耳闻。

楚惜刀斜睥它一眼,若我说有关系,你待怎样,动手吗?嗤,狼妖不屑地轻哼一声,我杀你,用一只手足矣,大敌当前,懒得跟你计较,但是你若再是这种态度,也别怪我执行军法!楚惜刀的嘴角抽动一下,并没有再说话……南荒联盟里,狼修众多,但是狼修最多的,还是狼族大营。

此番反攻,狼族也参加了,不过它们并不参与攻击——人族官府还指使不动它们,所以它们的任务,就是接应作战,同时打通一条通道。

兽族为主的大营,人族修者不多,总算是狼族大营是第一批征战者建立的,不少人族强者降临在附近,通过有限的地图,找到了狼族大营。

现在为止,狼族大营里,也才七个人族玉仙,所以……灵舟严重地不够用,战舟更只有两艘。

很多灵仙级别的狼族,只能在地上奔跑,一时间尘土遮天,不过,兽族也习惯了这种征战方式,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但就算如此,对于游荡的人族修者来说,空中十余艘大摇大摆的灵舟,也是幽冥界罕见的壮观景象了,于是纷纷来投。

血沙侯近卫统领?带队的高阶狼妖看一眼面前的九级天仙,想一想之后点点头,你肯定有灵舟,拿出两艘来,给孩儿们用……你和你的队伍,也被征用了。

这个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希望能得到公平对待,近卫统领沉声回答。

唔……公平,狼妖沉吟一下,露出了尖利的獠牙,你觉得我们神圣狼族会不公平?我只是这样要求,神圣狼族,通常都是很公平的,近卫统领沉声回答。

我小白狼一向公平,狼妖呲牙一笑。

但是需要你们上的时候,你们也不得拒绝,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族修者发话了,狼族一向以量取胜,有的时候,是需要拿命填的,小白狼更是如此……投鞭断流小白狼,你没有听说过吗?那统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认了。

待他离开之后,狼妖狠狠地瞪斗笠人一眼,我说三公主,我得罪过你吗?你们这些色狼,激素太旺盛了,老易淡淡地回答,她对遭遇某些狼妖的骚扰,是极其不满的,若是能引刀自宫,没准还能有更大的成就。

呵呵,狼妖干笑一声,它固然是高阶狼妖,但是这狐族三公主,不但深得狐后宠爱,更是施得一手好毒,是狼族有力的臂助,它也不愿意多计较,我印象中,你对人族很维护的,今天倒是很令我吃惊。

老易暗暗叹口气,我是很维护人族,但是……谁要他是血沙侯的人呢?陈太忠所在的小湖攻击队,是这无数队伍里的一支,不到三十艘的灵舟战队,气势也一般,仅仅比狼族大营强一点。

但是,这两者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狼族大营是第一批远征者建立的,小湖营地却是第二批零散的修者建立起来的,实打实的野鸡班子,比底蕴,他们还差狼族大营很远。

不过他们奔袭的,是六千里外的大型寄生蜂群落,一路上自然也收拢了不少修者,就像其他攻击队伍所表现的一样,能征用的,他们就带走了,不合适的,就让他们去小湖。

骨子里,陈太忠是非常讨厌征用两字的,但是大战在即,这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是战争,位面大战失败的一方,远远不是自身陨落那么简单。

不过,他倒是强调了,征用人作战可以,不要随便征用修者的其他东西。

待到他们抵达寄生蜂群落的时候,灵舟已经毁了三艘,两千修者的数量,倒是没怎么减少——事实上,一路上已经有近百名的修者阵亡,缺额是从人族的投奔者中征用的。

第八百八十三章 同盟军进攻寄生蜂群落的,并不仅仅是小湖营地,大型寄生蜂群落,意味着超过二十万的种群数量,以及最少一个高阶玉仙。

而他们要进攻的,是一个五十万以上的种群,而且……最少有三只高阶玉仙,十余只中阶,以及几十只低阶。

这还是这个群落,已经有最少一名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在跟风黄界修者的战斗中死亡,为了杀死这只寄生蜂,死了一名中阶虎妖和一名低阶真人,以及两名中阶真人被重伤。

不过在同时,风黄界的修者也生擒了一只中阶天仙的寄生蜂,虽然搜魂得不太彻底,但是大致判断出了这个群落的规模。

除了小湖营地之外,还有两个营地,会一起发动进攻,一个是天下商盟的营地,还有一个,则是同样的野鸡营地,称作五宗联盟。

天下商盟也是第一批建立的营地,主要是为商盟服务,来幽冥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取这里的资源,战斗力尚可,不过比起什么宗门大营或者兽族大营,就差得多了。

五宗联盟这个小营地,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营地里只接受宗门修者,其他的散修、家族修者和官府体系的修者,一律不要。

以五宗联盟的说法,就是营地在组建过程中,吃了不少亏——官府体系的修者不知道好歹,散修都是一些奸猾之辈,这些人都是不值得信赖的,太世俗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在位面大战中,宗门体系要看官府体系的脸色,但是对很多宗门修者来说,一直觉得,自家是高官府修者一头的。

你求的是一世的富贵,我求的是无尽的修行,跟我相比,你丫就是个俗人。

这种思维,普遍存在于宗门修者当中——我追求的东西,比你追求的要高。

所以,有这样排外的营地形成,也是正常了,事实证明,这样的营地不止一个。

不过这种营地,注定不会很大,这还是周边不少的宗门弟子听说之后,纷纷改换门庭来投——因为大家都认可这种理念。

五宗联盟营地的修者,总共只有三千余名,此来的不过一千余人。

不过这个营地的战力,是非常可观的——他们自认是人族的精英,没两把刷子的主儿,也不敢这么想,而且他们不会怯战,不会弱了宗门的名声。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营地里居然有不少兽修——差不多有一千名。

这是因为,五宗联盟的修者认为:散修、家族和官府的修者,破事儿太多,兽族反而要单纯一点,大家配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三个营地基本上是在同一时间抵达的,对寄生蜂群落,形成了包围的事态。

寄生蜂也知道,此番是遭遇大敌了,于是极力回缩,偶尔也会有小股队伍,强力出击。

对付出击的寄生蜂,办法是很简单的,打就是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样划分攻击范围,又该以怎样的烈度,进行攻击。

三个负责攻击的队伍,对此作出了一些探讨,营地之间的讨论,甚至不需要人到,已经围住了这一块,相互的沟通就是很便捷的。

令陈太忠感到意外的是,不知不觉间,小湖营地也很有名了,那两个营地,甚至专门派了联络员过来,商谈作战计划。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们想采购一点驱除虫卵的药物。

小湖营地的蛊修,已经治疗了差不多近百名被污染的人族和兽族,大致的治疗原理,也被人熟知,甚至有人开发出了有类似功效的丸药。

一招鲜吃遍天的事,其实并不多见,两个蛊修只是灵仙修为,配置药物不存在修为壁垒——若真是只有玉仙之上修为,才配得出来的话,被破解就难多了。

尤其是,驱除的原理也被搞清了,来幽冥界的修者是如此之多,精通药物的也不少,出现仿制配方是很正常的。

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然是使用小湖的药物最好,人家是真正地治愈了近百名修者,口碑在那里摆着。

用上仿制品,万一效果不好,那就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对于仿制品的出现,滑渐腾两人也有耳闻,不过他俩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么多修者出面破解,他们倒是想阻止呢,敢吗?他们只想着保证自己的利益,却没想到这么大的刚需市场,根本不是他们吃得下来的。

若不是小湖营地的庇护,他们别说阻止他人研究,只怕九成九自己都已经被人搜魂了。

想明白之后,他们也只能趁着配方没有被破解的时候,多赚点灵石了,于是这次出兵之际,他们将驱除虫卵的药剂,很是卖了一些出去。

这两个营地想要药剂,小湖当然可以售卖一些,不过想到天下商盟的性质,陈太忠还是说了一句,我们售卖给你们,没有加价,天下商盟……你也不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这个嘛,请陈上人放心好了,商盟这次来的联络人,是个初阶玉仙,也是一副生意人的模样,很会说话,他笑眯眯地表示,有些钱,我们是不会赚的。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对天下商盟,没有太好的印象,须知他和血沙侯结怨,最早就是天下当铺将他手里有噩梦蛛的消息,传了出去。

天下当铺,是天下商盟的一个分支机构。

当然,他也没有迁怒于此,但是心里不爽,也是肯定的。

天下商盟的玉仙见状,也没在意,采购了一些药剂之后,就谈起了三方的配合。

约定了进攻的时间,以及三方的责任之后,他们又飞报万山和东莽大营——这两个营地也派出了修者战队,但是不参与前面的进攻。

他们负责的,是拦截漏网之鱼,以及对周遭的防范——若是攻打异族群落的过程中,出现了异族援兵,就是他们负责拦截和战斗。

实在打不过的时候,他们还有责任,接应前方三支攻打的队伍,好及时撤出战斗——不过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因为皇族大营发狠了,一定要拔除这一批群落。

所以与其指望他们接应,倒不如说,前方三支攻打的队伍全军覆没之后,他们还要负责继续进攻,直到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所以,这两个营地的队伍,有权知道他们三个营地的作战计划。

甚至,万山和东莽的修者可以表示,你们商定的进攻时间和区域分配,有点不太合理。

为什么不太合理呢?因为在作战计划中,小湖和五宗联盟是联成一片的,弄出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而天下当铺,则是在另一个半圆上,占据了三分之二。

整个包围圈,有两处豁口,这豁口也是必然的,就像地球界古代攻城,也要讲个围三缺一,不能逼得人家玩命,要露出口子来,方便逃跑。

在对方逃跑的时候追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是大部分位面通用的认识。

之所以小湖和五宗联盟联手,是因为小湖这一方,宗门修者是占相对上风的,比较容易获得宗门那些偏执狂的认可。

天下商盟独当一面,则是因为其他两方,对它都没有太好的印象。

这一点,并不仅仅是陈太忠的观感,商盟是以生意人为主,很多时候都是以利益为主,见利忘义的事情,真的做得不要太多。

这俩营地,都不是很相信这帮商人的操守,更别说,他们还有官府背景。

天下商盟肯定是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人家都不相信它,硬凑上去也没用,离心离德的,战斗的时候还得提防队友——倒不如独当一面了。

万山和东莽,不太支持这个方案,因为两个豁口的话,他们就得各守一个豁口,随时追杀跑出来的寄生蜂,这令他们有点难受——为什么你们不只留一个豁口呢?不过这三个营地根本没有鸟他们:我们已经商定了,只是告知你们一下,我们又没有留下三个豁口,你们完全挡得住的。

三个营地是做为一线队伍冲上去的,老子都要卖命了,你话还那么多!陈太忠对天下商盟的态度,也有点好奇,但是仔细想一想,他隐约记得,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产业,而左相跟皇族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

这就解释了,为何他们会处于第一线攻击队伍序列。

看来……官府还真是对宗门的修者,有点偏见啊,陈太忠忍不住又想起了师郢麻的话。

不过,钱到赌场人到战场,都是身不由己了,此刻说什么也晚了,二十个时辰之后,三团焰火高高地升起在空中,天下商盟发出了攻击的号令。

小湖和五宗联盟见状,也紧跟着放出了焰火:消息收到,战斗打响!寄生蜂群落,也一直在观察着外围的异位面修者,眼见对方动手了,马上发动起同族,同心协力迎接这艰难的一战。

此前的小规模战斗,已经让它们意识到,出击的代价太高,必须全力防守才行,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方的战力,等待本位面其它势力的救援。

第八百八十四章 推进和反击三支营地队伍在一开始,就摆出了必得的架势,三方面先是使用灵舟一阵狂轰乱炸,然后才出现修者的队伍,缓缓推进。

相较风黄界修者有章法的进攻,寄生蜂群落的反应,就不堪了一点,面对犀利的弩炮,它们竟然不肯退却半步,很有点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意思。

这个大型营地,也被寄生蜂改造过,不少地方可以隐藏蜂群,弩炮攻击过后,它们从藏身的岩缝和洞穴里飞出,疯狂地攻击异位面来敌,哪怕明显不是对手,也是义无反顾地扑过来。

这样的反应,可是太合风黄界修者的胃口了:你们不怕死,我们难道怕战功太少?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状态。

二十来个时辰之后,三方向前推进了十到三十里,速度真的不算快,不过斩获不算少。

接下来,风黄界的修者就停下来,做短暂的战斗休息。

很显然,若是玩车轮战的话,人族和兽族,不会是对手,三个方向的修者,加起来也才五千多,而寄生蜂可是一个拥有五十万只的大群落。

各方盘点一下,在这一轮三十多个时辰的战斗中,歼灭了差不多七千到九千的寄生蜂,人族修者战死二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双方的战损比例,大约是一百七八十比一。

这个计算结果,对人族是很有利的,五十万的寄生蜂,并不是每一只都能跟人族作战的,拥有灵仙战斗力的寄生蜂,不会超过五万只。

也就是说,如果人族真的能用这种战损比打下去的话,消灭这个群落,损失不会超过一千人。

但是事实上,这不现实,战场上的生和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四则运算,今天诛杀的寄生蜂,起码有三分之二,没有达到灵仙修为。

而且配合修者攻击的,是各种弩炮,效果奇佳,但是消耗掉的灵石,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小湖营地声称,他们用掉了二十余万枚上品灵石。

这就合两千极品灵石了,而天下商盟则声称,己方用掉了接近四千的极品灵石。

这些数字都有些夸大,但是也夸大得不多,天下商盟的灵舟数量,是小湖营地的三倍还多,他们出战的灵舟有二十艘,而小湖只拿出了十艘。

五宗联盟居也有八十艘的灵舟,拿出了十五艘参加战斗——他们多是宗门弟子,携带灵舟的人不少。

三个营地比起来,也就是小湖比较寒酸。

三家消耗掉了这么多灵石,才斩杀了七千到九千的寄生蜂,实在是有点不经济,按照这样的花费算下去,灭掉这个大型寄生蜂群落,需要花费的极灵,甚至可能多达七八十万块。

然而大型战斗一向是如此,不管是地球界、风黄界还是幽冥界,打的就是财力。

战斗的间歇,不但修者要休整,那些灵舟的弩炮也要维护,战场上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寄生蜂群发现他们停下了进攻,反倒组织起了一只只庞大的队伍,开始反击。

这场反击,令风黄界的修者有一点意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灭杀这样的大型队伍,弩炮的杀伤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杀伤成本也降低了。

糟糕的是,修者们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了,总算还好,二十多个时辰的战斗,只是令修者们有些疲惫了,远远没有达到承受的极限。

在又过了差不多二十个时辰,杀伤了三万只左右的寄生蜂,异族的反击告一段落,而三个营地在这番战斗中,死亡人数已经过了两百。

不过寄生蜂这次的骚扰,也算得上成功,因为这三万只死亡的寄生蜂,有九成以上都没有达到灵仙修为,它们原本是想利用数量优势,剿杀对手的。

在对几只寄生蜂搜魂之后,修者们才得知,对手是打算通过人海战术——或者说异族海战术,不断地骚扰对手,尽量地疲惫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手段,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精疲力竭的修者们,动作开始走形,反应也开始变慢,有些人的神智甚至都开始恍惚了。

所幸的是,三支攻击的队伍,一开始也没有投入全部兵力去作战,只看灵舟的出击数量,就可以知道,三方虽然打得气势汹汹,却保留了足够的后续兵力,眼下不过是接触战罢了。

当接触战持续到一定的时候,虚实也打探出来,才会有攻坚战和大决战。

不过不管怎么说,缓慢的推进,持续保持高压,让异族顾此失彼,却是三家的共同认知。

计划是如此,现在却是寄生蜂反客为主,仗着对修者们的数量优势,开始持续保持高压。

小湖和五宗联盟的队伍,修者们开始换防,让精疲力竭的修者下去,换上了生力军。

但是天下商盟的修者没换,那些精疲力竭的修者们,继续咬牙顶着。

要说起来,这商盟作战,也很有特色,跟鉴宝阁类似,商盟的修者们,打仗的时候异常华丽,装备和符箓之类的战斗物资,就跟不要钱似的,层出不穷。

跟鉴宝阁不同的是,商盟的修者们,打仗异常顽固,根本没有半点惜身的意思。

后来有五宗联盟的人,看着不服气:他们不退,我们宗门修者怎么能退却?然后,就有知情人揭开了谜底,合着这帮家伙,全是佣兵性质的,多杀一个异族,就多一份赏金——人家怎么可能退?换防的队伍才抵达前线,又一大波寄生蜂赶了过来,足有五万只,小湖和五宗联盟的生力军不但顶住了攻击,反而顺势打出了一记反杀。

这一记反杀打得极为漂亮,不管空中四处飞舞的零散寄生蜂,两只队伍很坚决地前插,直接将战线前推了五十里,后方的接应部队,则是捕杀那些零散的寄生蜂,以及保护好他们的侧翼。

反击打得漂亮,修者的损失也相当巨大,以小湖营地为例,前两次的接触战,大约损失了八十名修者,这一次反击,损失了也有八十名修者。

战死一百六十名修者,重伤者超过两百名,小湖营地来的修者,不过两千出头,十停里已经去了两停,而此刻,正式的决战甚至尚未开始打响。

那两家营地,死亡率要略低于小湖营地,五宗联盟死亡率最低,这也是正常的,小湖营地的修者们,虽然战斗意志极强,但是相对那两家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乌合之众。

不过小湖营地的训练,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战死的修者,绝大多数是临时征用的。

相较而言,那两家临时征召的修者,死亡率并不算高。

要说五宗联盟临时征召的,都是宗门弟子,征召来就可以配合,所以死亡率低也就罢了,天下商盟征召的修者,死亡率低,却有点令人吃惊——这有点没道理。

殊不知,这也算小湖营地自食恶果了,他们守着小湖一方,依着小湖的理念训练,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外人加进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而天下商盟则是跟其他队伍一样,自成体系,而且征召来的修者,不容于体系,经常就被顶到前面当炮灰。

这种情况下,这些炮灰反而是眼疾手快,也不指望别人配合,避实击虚,反倒更容易生存。

反正这个事实,挺令人无语的,陈太忠也无意再去强求,他跟其他六名真人碰一下头,建议以后的战斗,前方不能再仅设置一名真人接应,要增加到两名才行。

这次,是林听涛表示反对了,现在才仅仅是接触战,适度的藏拙是有必要的,我们在试探对手,异族也在试探咱们,暴露出的强大战力太多,会增加咱们的作战难度。

蛟妖这次运气不好,也被抽来了,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此次小湖营地带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半成品聚灵阵,随行的蛟族和狐族,能组成一个供三名高阶天仙回复灵气的大阵。

这种大阵,搁在风黄界都称得上灵地了,不过小湖营地也为此抽调了不少蛟修和狐修,留在营地本部的三个大阵,都赶不上这一个。

不过,有聚灵阵回复灵气,总好过直接吸收灵石——灵石里面还有杂质,偶尔吸收一下,并不打紧,经常性直接吸收的话,容易造成暗伤。

要照看这么个大阵,自己还得经常亲自运转大阵,蛟妖基本上是不用上前线的,可它为了表现自己脑瓜好,也出声发话,对啊,咱们展示的战力强的话,决战的时候,压力大。

陈太忠讶异地看它一眼,没想到你还懂得以邻为壑。

以鳞为鹤?鳞片还能这么用吗?蛟妖抬手看看自己手臂上残存的鳞片——那是尚未化去的,那你回头得教一教我,不过……那两家的战斗力都很强,咱们非常有必要藏拙。

天下商盟的真人多,五宗联盟的配合强,小湖营地的战力,真的差一点。

藏拙是好,藏到最后,没低阶修者可用了,怎么办?陈太忠冷笑一声,低阶的战斗力,也得适当的保持!要不然这么多寄生蜂,只靠咱们七个人来杀?第八百八十五章 截断太忠上人你听我说,林听涛沉声发话,他对陈太忠的圣母心肠,很不以为然。

但是,话还得说得婉转,这是战斗需要,战场上容不得菩萨心肠,慈不掌兵,而且你没发现?死去的多是临时征召的修者,只剩下咱小湖修者的话,战斗力未必就弱于那五宗联盟。

这话,陈太忠爱听,不过他还是指出,但是咱小湖的修者,重伤也近两百了。

战斗嘛,哪有不死人的?林听涛很不以为然地表示。

据我所知道的战例,经常是一个战队甚至一个营,拼完了之后,再派出去新的队伍接手,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持队伍战斗力的完整。

这是实话,陈太忠以前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在地球上,信息爆炸的时代,他也看过一些战斗的片子,了解一些战斗理念。

有种普遍的认知是,极端情况下,一个队伍打得半残撤下来,不如就让他们硬扛着,死完就死完了——这是战斗需要。

待到发起总攻的时候,让一个建制完整的队伍,换下那支队伍,完整的建制和彻底的生力军,能形成最强的冲击力,更好地达到战斗目的。

陈太忠其实不是个心软的,但是看着自家人一点一点地打没了,他真的看不过眼——明明可以支援,为什么不做呢?他也知道这种战斗理念,是被广泛认可的: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不可能温情脉脉。

但是他终究不能认同这个观点,哪怕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是有点心软了。

对他来说,心软是很丢人的,于是他找个理由,咱小湖的修者,练习的都是游击战,打不过就跑,强的是逃跑中的互相掩护,是保存实力,现在是攻坚战,战术战法都不同的!林听涛被他说愣了,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其实他也是初上战场,没什么经验,多是遵循前人理念罢了,所以容易被忽悠。

可是想来想去,他觉得蛟妖的担心,很有道理,我还是不同意你的观点,咱表现得太强大了,等到总攻的时候,会被重点照顾的。

这样吧,陈太忠也犯拧了,他一旦认准死理,就不会回头,其他真人轮着上,我一个人,一直顶在前面……多苦多累,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总可以了吧?林听涛还是有点不满意,你倒是苦和累了,但是这么做……咱们这支队伍,依旧会吸引来异族的高度关注,总攻时,我们也要跟着倒霉!可是,陈上人的话,听起来也有点道理,他也不好坚持驳回——小湖的修者,攻坚战打得确实少,于是他点点头,你既然要坚持,我也无话可说。

事实证明,林听涛果然是……不灭的明灯!在打出一个反击之后,队伍稍微休整了一下,灵舟一边开始清扫残存的、藏匿着的寄生蜂,一边又发起了狂轰滥炸,整个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这次推进的阻力,不是特别大,异族没有第一次接触时,那种节节抵抗的气势了,约莫用了十个时辰,竟然又推进了二十里。

二十里之后,前方竟然出现一片真空,前面的尖刀发现,申请继续向前打穿。

陈太忠直觉地感到,事情不对了,这片异族群落,占地也不过四五万里方圆,小湖和天下商盟是对进的,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三百多里。

到现在为止,小湖已经向前推进了一百里,若是天下商盟也是这样的推进速度的话,相当于三支队伍已经将寄生蜂群落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万里方圆左右了。

这时候,前面竟然出现一片真空,若是能再挺进五十里……寄生蜂的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到千里方圆——对方能忍受这样的挤压?斥候前探,队伍停下休整,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并且找到了轮值的监护真人狼妖,有必要问一下其他两支队伍的进展了,你认为呢?前面空得太奇怪了,狼妖也觉得不对了,休整一下很有必要,我认为,得做好后撤的准备。

陈太忠沉吟一下,提出建议,还是做好坚守的准备吧……都来到这儿了。

坚守……损失会很大的,狼妖犹豫一下,终于叹口气。

它的手比较潮,抽中了来此作战,虽然没抽中的猿妖、狐妖之类的,也派出了不少本族修者,但是狼族来的修者,是兽族里数量最多的。

下面五百修者的战队中,狼族就占了八十名,须知此次来攻打寄生蜂群的小湖修者,都是选的各族精英,战斗力超强,打不过的话,逃跑的能力也很强。

它不愿意把这八十名本族精英交待在这里,事实上,在陈太忠和林听涛的辩论中,它是支持陈上人的,咱们打游击战的,何必坚守?楔进来这么深的一个钉子,为什么要跑呢?陈太忠的性格,其实是有点矛盾的——起码别人看起来,是有点矛盾。

他既强调保护低阶修者,但是一旦占据了他自己认为的战略要点,也不怕做出牺牲,好不容易冲到这里了,只要能坚守住,会对战局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其实保护低阶修者和做出牺牲,本身并不矛盾。

就像前文说的,一个队伍都快打光了,也不派队伍换防,看起来残忍,可是能保证对敌人最大的杀伤,能收获更大的战果,从大局上说,何尝不是对低阶修者的保护?陈太忠不支持这个模式,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对坚守的队伍,太不公平。

同样是坚守,前面说的模式,会让修者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我艹,一百个人打得剩下十个人了,尼玛……援兵呢?合着老子是被牺牲了!但是后者,也就是现在坚守的话,大多数修者,会生出一种使命感——我艹,一百个人打得剩下十个人了……老子居然还活着,还在坚持,你们这群短腿的王八蛋,赶快来接手这个要点啊!一个是盼援兵不来,越等越心寒,一个是能撑一阵,就多一份骄傲,实质是差不多的,但是心情就差得太多太多了——很多人其实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得不值得。

做为炮灰牺牲,和做为深入敌后坚守战略要点而阵亡,这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狼妖还是有点犹豫,有陷阱的话,坚守就是找死了。

有陷阱的话,你以为异族想不到咱们要后撤?陈太忠冷笑一声,托信息爆炸的福,他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运动中接敌,更可能全军覆没。

说完之后,他也不理会狼妖,而是直接发出命令,前方的两个小山包,斥候火速去探,没有问题的话,立刻架设防御阵,要快!两个小山包,距离这里都是七八里的模样,又是前进了不少。

山包相互之间隔着三四里,真的架设两个防御阵,也能互为犄角,进退的空间多了不少。

狼妖很想不买帐,带着队伍转身就走,但是它对小湖修者的影响力,比之陈太忠差得太多,它要真的离开,大约也只能带走自家的八十名狼族修者,了不得再加上二十名猿族修者。

这种阵势,真的被人断了后路的话,冲都冲不出去,结局很可能是全部战死。

倒不如坚守两个山包,博一下了,于是它长叹一声,陈上人,你害我不浅。

你想走的话,也随便你,陈太忠哼一声,很不客气地回答,我觉得你留下,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对两个山包的侦查,还是出现了点意外,一个山包之下,竟然有个地洞,藏了近千只的寄生蜂,里面竟然还有一只玉仙级别的寄生蜂。

陈太忠和狼妖齐齐出手,再加上十二艘灵舟,在一炷香的功夫,就解决掉了这些寄生蜂,那玉仙的寄生蜂想逃跑,但是中了陈太忠一记束气成雷,又有一枚弩炮打中了它。

最后,是狼妖张嘴,一口将它咬死了,收获了三级阴气石一块,陈太忠也没跟它争。

然后,队伍火速布下防御阵,这防御阵也是半成品,早就准备好的,布设起来,虽然不如拿着阵盘那么轻松,但是威力要大不少。

布设防御阵的时候,陈太忠和狼妖接到了其他两个营地的战斗进展情况。

天下商盟的进展,要慢一点,他们的修者赚钱心切,一直不顾疲劳地顶在第一线,因为疲劳作战,使得他们的进攻速度变慢了。

五宗联盟的进展不比小湖慢多少,不过相互之间,还是出现了脱节,两家的进攻队伍,原本是挨着的,现在出现了十余里的空档。

就在小湖发现不妥的同时,一支异族的队伍猛地出现了,出现得极其突然,正正地截断了两方的联络。

按照战后的分析,它们应该是提早就埋伏在了附近,并且使用了大型的隐匿术法,或者是具有忽视作用的幻术——还得是战役级别的。

这一截断,小湖营地的五百前锋,登时就有成为孤军的可能。

第八百八十六章 孤军异族的穿插和迂回,极大地震惊了小湖营地,负责前后沟通的几名修者措不及防之下,三死五重伤,拼死将消息传到了后方。

第一时间里,林听涛就拿出陈太忠给的对讲机,沟通前方,出现什么情况了?出现什么情况了,要把你们抢救出来吗?需要出动战舟强攻吗?不小心跑得远了点,陈太忠轻咳一声,直线距离并不远,战舟可以备战,暂时没必要强攻,按照原计划,缓缓推进即可,不要露出漏洞,我们已经组织就地防御,我们已经组织就地防御。

需要强攻,需要强攻,狼妖一把抢过对讲机,大声嚷嚷着,必须把异族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必须……我艹,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经捏?它不但没有按住送话键,因为太激动,手上微微一使劲,直接将对讲机捏了一个稀烂。

陈太忠很无语地看它一眼,你得赔……咱们已经陷入围困,首要的是不能慌乱,先要搞清楚,异族的目的是进攻咱们,还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一概念,狼妖还是清楚的,终究是捕食性的动物出身。

但是此刻,它的情绪异常激动,笨蛋,先要把队伍连起来啊,孤军深入是战场大忌,你身为人族,连这个都不知道?大忌归大忌,做为战场指挥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有一颗清醒的头脑!陈太忠大声喊道,就地防御,能在减少损失的同时,给对手最大的杀伤,你胡乱指挥,可能导致援兵陷入危险的境地!神圣狼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连打硬仗的胆子都没有了?我狼族从来不怕硬仗,狼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只是可惜,本族的八十修者……人族三百多修者呢,陈太忠冷哼一声,现在想那些,没用……摸清对方目的再说,大不了我拿蘑菇开路。

你不是没有蘑菇了吗?狼妖终于镇定了下来,狐疑地看他一眼,人族果然奸诈。

也许有,也许没有,陈太忠很装逼地回答,反正我也在这里,脱不开身的时候,我若是有,当然会用。

这一下,狼妖是彻底地无语了,它也不确定,陈太忠到底还有没有蘑菇。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上人的蘑菇,在小湖营地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为了几乎可以媲美真仙出手的大杀器,这一言既出,绝对可以稳定军心。

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见不到救兵,没有脱身的机会,虽然大家目前占据了相当靠里的突出部,自豪感是有了,也深明这个意义,但是总难免忐忑——有活下去的机会吗?此刻陈上人说,大不了拿蘑菇开路,这就让大家多看到了一丝希望——还是大杀器级别的。

狼妖心里是有点怀疑,但是此刻,它也只有打气的选择,你们放心,安心防御,不要担心撤退的问题……陈上人的蘑菇,会保证咱们脱身。

什么?你说陈上人没蘑菇了?混蛋,你的消息还能灵通过我?这么说吧……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说话间,异族的进攻就开始了,而且是自外而内的攻击,也就是说,攻击的一方,主要来自于外圈,将他们向群落深处挤压。

两个山包,眨眼之间就被围住了,内圈方向的攻击力要弱一点,似乎在鼓励他们向这一方突围。

这个时候,提前布好的两个防御阵,就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这防御阵虽然布得仓促,但终究是用在战场上的,可抵挡一名初阶玉仙的连续攻击。

这么大的群落,初阶玉仙肯定不会少,多的不用说,十来个总有会有,攻破防御阵并不难。

而且异族也能组成类似战阵的队伍,七八只高阶天仙,就能有打破防御阵的能力。

像眼下就是,围攻两个防御阵的,有两只寄生蜂玉仙,还有两只玉仙级别的御魂兽,诸多修者见状,心里忍不住一凉——这寄生蜂群落,还有外援?御魂兽在一开始,指挥着阴兵阴将攻击十只灵舟,这灵舟对它们的杀伤,实在太大了。

不过灵舟虽然防御力差一点,远比不上战舟,可它们躲在防御阵里,防御能力登时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攻击一阵之后,御魂兽果断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开始指挥阴兵阴将,狂攻防御阵。

阴将只是天仙修为的,但是十来名阴将,竟然组成了一个古怪的长蛇阵,不但能适当地抵御弩炮,还能发出一股腥臭的黑水,冲击和腐蚀防御阵。

蚀灵腐液,陈太忠脸一沉,认出了这个东西,此物是阴将组成的战阵中,才会出现的,据第一批征战者反应的消息说,这东西能污染灵器、宝器,破阵效果也不错。

不过使用这个东西,是会伤及阴族本源的,只有在拼命的时候,才会见到,阴族修者中,多为冷酷之辈,伤了本源,逃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一般来说,御魂兽驾驭的阴兵阴将中,才会经常性见到这种手段,不过要说经常,也不是很多,毕竟要损失战斗力的。

两只御魂兽没攻击多久,就采用这种手段,可见有尽快决定战斗的意愿。

不过听到这四个字,不少修者的眼睛就是一亮——我去,竟然出现了这种好东西?蚀灵腐液是阴族的压箱底手段之一,能对人族修者造成极大的危害,但是同时,这东西又是极为有用的炼器材料,算是幽冥界著名的顶级材料之一。

为此,风黄界的修者,开出了极高的价格,收购蚀灵腐液,尤其是这东西不是天然产出的,必须得阴将以上,心甘情愿地凝练出来,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谁想出去收集这腐液,我不拦着,陈太忠见有人跃跃欲试,就沉声发话,不过要先报名,以免影响了队伍的配合。

这个要求不算难为人,不过那些兴奋的家伙定一定神,看一看外面漫天飞舞的寄生蜂,以及漫山遍野的阴兵阴将,终于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蚀灵腐液好是好,可是就算能冒险弄到手,也得能留得下命来享用才行。

阴兵阴将和天仙级的寄生蜂,围着防御阵疯狂地攻打,十艘灵舟火力全开,狠狠地打向它们,防御阵的圈子外面,没用多久就堆起了大片的尸体。

四只玉仙级的异族,并不着急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双方拼损耗,它们要预防对方的同等战力,必须要无视一些牺牲。

这是战争,冷酷而且无情。

它们不动手,以陈太忠的胆大包天,都不敢冲出去,防御阵是防外而不防内,冲出去容易,想回来可是难了。

不过,既然是防外不防内,有些人族的弓修,站在防御阵里,也能射杀外面的寄生蜂和阴兵阴将。

向外扔符箓和术法,作用就要差一些,毕竟防御阵是存在灵气波动的,会严重影响输出的伤害,以及有效距离。

当然,飞剑之类的,效果不会受到影响,但是这玩意儿发得出去,想收回来……就难了。

所以辅助灵舟弩炮的,就是稀少的弓修。

湖营地的弓修原本就不多,还有不少是用在斥候里了,这次出来的队伍,已经是特意多带了弓修,而眼下这三百余人的修者队伍,弓修也不过区区八人。

再加上一些会弓术的修者,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两个防御阵里各有十来人。

不过饶是如此,弩炮和弓修的存在,令阴兵阴将和寄生蜂群,尝到了防御阵的反击能力,逐渐地,它们也后退了不少,通过远距离的攻击,对防御阵实施打击。

这一幕,跟地球界的战争都有点类似了,防御阵就是装甲坚固的坦克,人族修者还能通过火炮和机枪,做出反击。

而异族这一方,不得不撤到一定的距离之外,再远远地攻击,而由于玉仙没有出手,这些攻击是不破防的。

但是这比喻,也不够形象,异族的攻击虽然不破防,但是支持防御的,是灵石催生的灵气,不是真的装甲,在饱和攻击下,防御阵可以被击穿。

因为两个防御阵不能移动,防守起来难免被动,而外面发起攻击的异族,都是可以移动的,灵舟的弩炮只能不住地转移方向,追踪对方。

所幸的是,陈太忠要求的是布置两个防御阵,这两个防御阵之间,可以守望相助,并且能够交叉射击,为对方分担压力。

所以说,两个防御阵,虽然消耗的灵石要多很多,但是带来的优势,也不是灵石能买得到的,起码攻击的异族都有一种感觉,若是只有一个防御阵,仗就会好打很多。

事实上,这两个防御阵里,修者也在提心吊胆,经过七八个时辰的磨合,异族也越攻越精明,攻击对防御阵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

同时,对于阵中发出的攻击,异族也越来越会躲避了,这让弩炮的歼敌成本剧增。

这么撑下去,简直是在吃灵石啊,另一个防御阵里,坐镇的狼妖有点崩溃的感觉,哪怕是身为玉仙,它也被消耗吓坏了。

它冲着对面的陈太忠,大声嚷嚷着,防御阵加灵舟……消耗的灵石太可怕了!第八百八十七章 对错之间对于狼妖的惊慌,陈太忠很轻蔑地一哼,大声回答,舍不得灵石,那还打什么仗?为了防止异族发现,两个防御阵里都有玉仙级别的战力,他的喊话,是使用了隐藏方向的手段——反正两个防御阵,距离还不到四里地,直接喊话就行。

这样明目张胆地沟通,对异族的四个玉仙,算是极大的刺激,不过那四个玉仙偏偏沉得住气,并不着急出手。

它们非常怀疑,这两个防御阵的异位面修者中,存在超级杀手,而这两个阵势,又可以相互支持,一旦亲自出手,就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可能。

所以它们采用了最简单的手段——消耗!只要身后的阻击队伍能挡住救援者的攻击,它们完全可以慢慢地歼灭这支冲得太狠的小部队。

事实上,异族的战斗计划,并不是围点打援,自家被人堵在群落里,堵得非常狠不说,对手还在不断地推进和侵蚀,这样的战斗前景,是令人绝望的。

一味的防守,相当于等死,异族也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它们不但祭出了人海战术,消磨对方战斗潜力,同时决定,宁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狠狠地咬下对方一块来,令对方不敢再轻兵冒进。

有了这样的战绩,对提升本方的士气,也是很有帮助的。

所以它们才设了这么一个局,坑一支队伍进来,而圣母情结发作的陈太忠,不小心就中招了。

没有围点打援,陈太忠的谨慎,似乎是错误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他们若是放弃防御,没命往后撤的话,绝对会遭到这些异族的迎头痛击。

四个玉仙异族,带着足够多的小弟,这迎头痛击,会造成多大的杀伤,那根本是不用说的。

哪怕有修者幸免,那负责阻击的队伍,会给他们造成惨重的第二轮杀伤,再加上负责剿杀的队伍从后方夹击,能有多少人幸存,真的很难说——一个,或者……三个?总不会超过十个。

这个陷阱,完全是为了歼灭这支队伍设置的,被围攻的异族,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士气了。

同时,这场胜利,能迟滞对方推进的速度,能争取到时间的话,就可能等到援兵。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阻击的队伍,也是实力雄厚,小湖营地后方的部队若是方寸大乱,敢贸贸然撞上来的话,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场战斗,关系到士气,关系到争取生存的时间,群落差不多集中了四分之一的精锐战力,来打这一仗,甚至将隐藏的杀手锏——御魂兽这样的外援,都暴露了出来。

对异族来说,到目前为止,战斗计划执行得……不是很通畅。

外面的异位面修者,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有条不紊地调集兵力,而被围困的小队伍,竟然不着急回撤,而是就地组织起了防御。

这是异族们不愿意看到的,不过阻击的队伍,确实足够强大,而且通过切断的对方封锁线,还有大批异族,在源源不断地赶往阻击一线。

时间越久,它们阻挡住对方的信心就越大,而被围住的小部队,存活的希望就越渺茫,所以它们真的不着急,就是想慢慢地消耗对方。

若是对方解围的队伍敢冒进的话,也会遭到迎头的痛击,异族们也不是完全不懂战术的——如果应变得当,在围歼先头部队的同时,能做到围点打援,那就更好了。

此刻,外线的三支部队,已经知道小湖营地的先锋,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那两个营地闻言,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小湖的这些乌合之众,冲那么快干什么?一直以来,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嘴上不说,心里却看不上小湖这大杂烩,哪怕小湖有个近似于传奇的巨头——散修之怒陈太忠。

五宗联盟看不上小湖,这很正常,他们是一色的宗门弟子,天下商盟则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营地,底蕴也不是第二批修者能赶得上的。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听说异族竟然能设下这么一个套,硬生生地将五百名的修者坑进去,两边还是尽快派来了修者,商量对策。

这时候,小湖的队伍,已经从慌乱中清醒了过来,剩余的五个巨头齐齐表示——对方很有可能是围点打援,咱们要慎重。

你们就不担心,异族是想歼灭你们的前锋吗?天下商盟的来人,不解地发问。

其实对他来说,小湖营地的损失,跟天下商盟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不着急救援,他完全没有必要瞎操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必要,毕竟是盟军,能减少点损失还是好的。

其实他这么问,主要是有点好奇:为啥你们一点不着急呢?据我们分析,他们主要的目的,是围点打援,林听涛一本正经地解释——真不愧是明灯,专往歪处照。

何以见得?五宗联盟的人发问。

对五宗联盟来说,小湖营地虽然是宗门体系占据主导地位,但终究是外人,他们虽然也愿意适度地搭救,可是……我们的队伍,本来就是人数最少的好吧?因为……咳咳,林听涛轻咳两声,四下看一看,不无自得地掀开了底牌。

因为我们确认,小湖营地到现在为止,没有人员伤亡,也就是说,对方攻击的意愿不强,那么……它们为什么攻击的意愿不强呢?攻击的意愿不强,那攻击的目标,肯定就是瞄准了救援部队,这不需要解释。

那两家巴不得慢慢地调整队伍,一点点地反击——小湖的损失,又不是我们的损失。

不过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你就不担心,对方是拖延之计,麻痹咱们的同时,尽快消灭你们的前锋?你们的前锋若是全军覆没,真的太打击士气了。

五宗联盟修者的问话,很有代表意义——其实这就是真相,天下商盟也表示赞同,是啊,很可能他们已经损失惨重了,急等救援……你们跟前方,有便捷直观的联系方法?他们真的没什么损失,林听涛傲然一笑,沉吟一下,他又表示,便捷的联系方式……都被阻断了,但是,我们想了一个很直观的办法。

愿闻其详,那两家齐齐发话,战场上阻隔通讯的手段非常多,虽然小湖的队伍,和前锋离得很近,不过相距十余里,但是想要干扰沟通,方法真的不要太多。

通讯鹤什么的,不用说了,直接阻断;通过施放焰火来传递信息的话,跟地球上的旗语一样,需要约定——而且旗语也只能传递简单信息。

若是异族也胡乱放一些焰火,那完全没有办法精准传递信息。

至于说地球界带来的对讲机,也存在干扰的问题——对讲机是那俩队伍不知道的,但是灵气的波动,当然会影响到电磁波。

因为我们为每个修者,都设立了命牌,林听涛洋洋得意地回答,这是个很简单的举措,但是风黄界的高阶修者,并不把低阶修者放在眼里,命牌多设在家族或者宗门内。

军队通过设立命牌,了解前方队伍的死伤,能最直观地感受到战况,不过此事有点繁琐,而且军队作战,死伤是常事,只知道前方战局就行了,没人在这个上面下功夫。

所以说,这样的分析手段,相当于是个盲区,说穿了一文不值,但是不说的话,没有几个人能考虑得到。

林听涛也能想得到,自己这话的价值非常大,不过不说出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小湖营地的修者,都知道自己有战斗命牌,传出去也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说来说去,无非是个思路,戳穿了就是一层窗户纸,谁学不来?既然是这样,不如林世子亲自点破,惠而不费的事情罢了。

果不其然,这样简单的回答,还是震惊了那两家,天下商盟的修者在错愕之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林世子果然是、果然是……果然是天纵奇才。

五宗联盟的人也微微点头,于平凡处见神奇……与林世子一晤,始知大智慧!两家心中决定,待商议完之后,马上就将这法子借鉴回自家队伍——为每一个修者设立命牌,不光是要了解伤亡情况,更是可以在消息传递受阻的情况下,推算战场的动态。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现在大家商量的,是如何解救出那支队伍。

林听涛并不认为自己是明灯,恰恰相反,那两边的赞叹,令他有些忘乎所以,认为自己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于是他指出,希望天下商盟能派出两百人,伙同小湖营地的后续力量,对打算打援的阻击力量,做出佯攻。

至于五宗联盟,就不用抽调人手了,他们的修者本来就少,只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向前推进,同时从侧翼攻击围困小湖先锋的阴族。

他认为,既然小湖这边拖住了不少异族的战斗力,那两家推进的压力会小一些。

第八百八十八章 阵破林听涛算计得很好,但是那两家,并不打算完全听他的。

三支队伍没有相互的统属,谁也不会高尚到为他人做嫁妆,两边救援的意愿并不是很强烈,尤其是在知道,异族打的是围点打援的念头之后。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林世子的资历太浅,战力太低。

那俩营地的高阶修者原本就多,能耐心听取他一个水货玉仙的话,就已经算给面子了,至于指望人家完全执行——我呸,你丫脸倒是大啊。

所以这俩营地的修者回归队伍之后,先是为修者制定了命牌,然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稍微提升一下本支队伍的推进速度。

推进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容易导致战场形势失控,小湖前锋的被困,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太慢的话,评定战功的时候,是会失分的。

两家认为,趁着异族在布局围点打援、兵力分散的时候,提高推进速度,是个不错的决定,同时能分担被围攻的小湖修者的压力——这就是地球界所说的围魏救赵。

不过天下商盟做事还算靠谱,拨了两百修者到小湖营地,由一个玉仙率领着,多少做出了解救的姿态,攻击也还算强烈——多少要麻痹一下对手嘛。

十来个时辰下来,小湖和天下商盟攻击的队伍,也不过才堪堪陨落了三十名修者。

林听涛见状,是有点急了,心说照这样的攻击,想救回被困的前锋,这得到猴年马月啊,于是就去找负责戒备的东莽大营求援。

伏海侯就是东莽境内的封爵,按说大家都不是外人,不过东莽营地的修者,很干脆地拒绝了他——大家虽然是熟人,但这是战场,要各司其职。

别说他仅仅是个侯爵世子,就算是伏海侯本人来,东莽大营也不会卖太多面子——东莽的侯爵不止一个,更还有公爵,一个侯爵真不算什么。

救援的队伍攻击乏力,连灵舟都没几艘,异族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它们猜测,那些异位面的来客,攻击力大约也就是如此了。

这是三支攻击队伍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先适当雪藏火力,直到决战开始的时候。

异族们并没有想到,异位面的侵略者中,还存在着保存实力、各自为战的小算盘——或许,这也算文化差异吧。

与此同时,它们也感受到了其他方面的攻击力度大增,于是,它们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将用于阻击的力量,撤回来一部分,抵挡那两处防线的推进。

而更错误的决定则是,它们决定,不再跟那被围困的家伙们拼消耗了,一举拿下算了。

这个决定,让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因为有两个防御阵,异族的攻击,要考虑优先攻击谁——平均攻击这种事,异族的智商虽然不高,也低不到这种程度。

而狼妖在此前,并没有掩饰它是玉仙,那么异族首要的攻击目标,当然就选定了陈太忠所在的防御阵——先解决掉一个弱的,再集中兵力啃硬骨头,这是傻瓜都知道的。

于是两只御魂兽将阴将全部调集到了这边,集中攻击,一只中阶的寄生蜂玉仙,则是亲自发起了攻击,另一只初阶寄生蜂玉仙,则是死死盯着狼妖,也准备随时出手阻拦。

蚀灵腐液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陈太忠这边的防御阵,眼看着就挡不住了,而那负责攻击的寄生蜂玉仙,是中阶的修为,远远地俯冲下来,狠狠地一击。

这一击,足以摧毁防御阵。

陈太忠早将浩然宗的回气丸捏在了手里,见状大喊一声,自由攻击,注意修复防御阵……给我去死!死!死!三个死字吐出,三道白光打了出去,他一直在克制,不要使用束气成雷,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藏拙,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要使用了。

束气成雷是神通不是术法,并不受防御阵的影响,阳雷的神通,对阴兵阴将的伤害,有加成的。

每一道束气成雷,都使用了他近三成的灵气,体内的灵气,在瞬间就被抽得空空荡荡。

仅剩的那一成多灵气,跟没有差不多。

于此同时,他将嘴里的回气丸咽下,等待着防御阵崩溃的那一刻。

御魂兽完全没有想到,被攻击的防御阵,还有这样逆天的手段,它们因为要集中火力,并且达到最大的杀伤,阴兵阴将都集中了起来,并且相当靠近防御阵。

三道白光猛然打出,一时间阴兵阴将死伤无数。

不过就在此刻,中阶寄生蜂的一击也到了,防御大阵的灵光急剧闪动两下,砰然炸裂开来,小湖战队的修者们,登时就暴露在了异族面前。

与此同时,陈太忠的身子一闪,就不见了踪迹,而天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寄生蜂,狠狠地向战队的修者扑来。

所幸的是,陈上人在防御阵即将崩溃之前,扫清了地面上的阴兵阴将,而空中的寄生蜂,也是忌惮弩炮的威力,距离得比较远。

眼见防御阵破裂,小湖战队的修者们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凌厉的攻击,他们的远程攻击,当然比不上弩炮,但是骤然间多出百余个火力点,也够疯狂扑上来的寄生蜂们喝一壶的。

一时间,飞剑、火球、冰针、石刺……各色的战器和术法此起彼伏,其中还不乏霹雳子之类的爆炸性法器,五光十色此起彼伏。

也有负责防卫的修者,为战队撑起了各色的防护,有术法,有防护宝器,这个时候,救别人就是救自己,谁也顾不得藏私了。

更有不少修者直接激发了防御符箓,指望别人终究不太现实,还是先争取自救吧。

就在这样的忙乱中,有三名修者不顾安危,匆忙地跑前跑后,为的是要修复防御阵。

所幸的是,在防御阵崩溃的一瞬间,诸多修者齐齐出手,给了冲上来的寄生蜂们极大的威慑。

而更需要庆幸的是,寄生蜂们并不以修者为主要杀伤目标,没错,它们第一时间集中攻击的,是能发射弩炮的灵舟!五艘灵舟,在眨眼间,就有两艘被打瘫,灵舟呆在防御阵里,失去了机动性,而且没有足够的修者在距离上进行遮蔽,被打坏是必然的。

而与此同时,那中阶寄生蜂玉仙,却是猛地抽身后退——看到那三道雷属性的白光之后,它终于确定,这支队伍,还掌握着它所不知道的杀手锏。

不过陈太忠早就盯上了它,一个万里闲庭之后,将对手锁住,感受到腹部传来海量的灵气之后,他大喝一声,又是一道白光吐出,同时又一个万里闲庭,狠狠一刀向对方斩去。

那寄生蜂身子一闪,蓦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半里地之外,竟然是空间的天赋!两只巨大的复眼,冷冷地看着陈太忠,上万个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淡淡的杀气,似乎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紧接着,复眼中一片异芒闪过,陈太忠的神念禁不住微微一震——竟然是可以影响神魂的异术!这寄生蜂也太强了一点吧?他心里暗暗吃惊,还好,他在防御阵里,早就将该装备的东西,全部装备上了,不但有蕴神木,还有防止雷击的高阶宝器。

因为准备充分,区区的神魂干扰,并不能影响他什么,他的刀势已经酝酿出来,必须展开攻击,对方虽然有空间天赋,但是凭着气息的感应,他再次锁定了对手。

这只寄生蜂,竟然有罕见的空间天赋和神魂异术,想必在异族中的地位,也极高吧?就在他将要第三次使出万里闲庭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身处的空间,微微一滞,竟然连搬运灵气,都不是很通畅了。

我去啊,异族竟然也会掌控的神通?不过,掌控作用在陈太忠身上,那基本是无效的,万里闲庭使出,来到那寄生蜂身旁,抬手就是一刀,狠狠地斩了下去!第五式的无意,正正地斩中了对方,那寄生蜂没有再发动空间的术法,而是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子被斩得跌出三里之外,细细的蜂腰,被斩断了三分之一。

它使用空间术法,也不是无限制的。

它不好受,陈太忠也不好受,浩然宗的回气丸,真的是太霸道了,回气的速度是一等一的,而他在仅剩一成灵气的时候,发出束气成雷和第五式刀法,也就是说,回复了多少灵气,就输出了多少灵气。

这样狂野的吸收和输出,陈太忠做为中间的媒介,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体表再次渗出血来。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了,他勉力又使出一个万里闲庭,然后祭起红尘天罗,将那中阶的寄生蜂罩住,转身就跑。

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威胁感,锁定了他,却是那另一只寄生蜂玉仙见势不妙,直接将尾刺射了出来。

寄生蜂射出尾刺,跟阴将发出蚀灵腐液一般,都是要损失本源的,是仅次于自爆的手段,一不留神甚至可能导致自身的陨落。

而这尾刺,也着实了得,相当于全力一击不说,还能自动寻踪,短距离内,甚至可以无视空间变幻。

总算是陈太忠战力强悍,在又一个万里闲庭之后,祭出了体内的圆环。

说起来,他这番出击,自身灵气已经见底,还想斩杀一个有空间天赋的寄生蜂,最少经受了神魂攻击、掌控神通和一个初阶玉仙接近于自爆的手段……搁给人族任何一个中阶玉仙,也有八成陨落的可能。

第八百八十九章 发威中阶玉仙都能陨落,陈太忠自然也不好受,他掳了这中阶的寄生蜂,撒腿就跑——既有空间天赋,又会神魂攻击,在寄生蜂群落里,地位绝对不会低。

念头还没转完,初阶寄生蜂的尾刺就到了,虽然他又来了一个万里闲庭,还是被追上了。

虽然他祭出了体内的圆环,但是这接近初阶天仙的自爆的一击,还是让他大大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泥煤!他肩头的纯良火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后面的那厮结果了!纯良自打悟真之后,总是跃跃欲试地想出手,不过陈太忠不想暴露它的身份,所以一直都压制它出手的欲望。

你把红尘天罗里这货,结果了就行了,陈太忠手里还拎着中阶玉仙的寄生蜂呢。

小子受死!纯良伸出蹄子,隔着诛邪网狠狠一击。

那寄生蜂身子一颤,顿时没了气息——它已经被陈太忠一刀砍去了半条命,诛邪网又对它造成了压制,现在吃纯良的一击,哪里还扛得住?就在这时,另一只玉仙寄生蜂已经没命地追了过来,它已经忘记,自己的责任,是要看护好另一个防御阵,不让里面的修者随便出击。

因为……被陈太忠诛杀的这只寄生蜂,确实是很有来头的,两种罕见的天赋,又是中阶玉仙,它已经被内定为下任群落的掌舵者了。

甚至这个群落的寄生蜂认为,这只死去的家伙,可能带领整个群落,从大型群落,晋阶为超大型群落——超大型群落,可是得有真仙坐镇的。

按说这样危险的行动,是轮不到这只寄生蜂参与的,族群里三只高阶寄生蜂认为,需要培养它一些杀戮的经验——身为族群未来的掌舵,怎么能不懂这个?至于说失败的可能性——谁会想到这种行动会失败?就算真的失败,逃命总是可以的吧?有空间天赋,还逃不了?而这未来的掌舵者,一直表现得也是可圈可点,哪曾想,事态竟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族中的希望之星被捉,那初阶的寄生蜂就红了眼,不但射出了尾刺,还亡命地追了过来——反正是个死了,与其被同族杀死,不如死在战场上。

它一心求死,纯良低声嘀咕一句,你放火球术出来。

陈太忠心领神会,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配合,于是一抖手,打出一张火球术的初阶宝符。

初阶宝符,不过是相当于初阶天仙施放的术法。

但是纯良一张嘴,那火球顿时有了点变化,虽然色泽速度什么的,看起来别无二致,可是里面蕴含的灵气,不管是质还是量,都完全不一样了。

那初阶玉仙的寄生蜂,在一瞬间,也隐约感受到,这火球产生了变化——是能对它的生命,产生压倒性威胁的变化。

但是此刻再想做出调整,也晚了,事实上,别说它射出尾刺,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条,只说它没有好保护未来的掌舵者,那就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火球闪过,那寄生蜂登时不见了去向,只有一块三级的阴气石,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我去,太完美了,纯良忍不住叫了起来,它得意洋洋地表示,看到本真人的控火能力了吗?陈太忠……我可以考虑收下你的膝盖!有种等我悟真之后,咱们再较量一场,陈太忠冷哼一声,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血来,现在我没兴趣跟你计较……我要杀回去!那就杀回去,纯良牛刀小试,效果不错,自然也是摩拳擦掌。

待陈太忠回转,发现阴兵阴将再次围了上去,倒是空中的寄生蜂,在混乱地做出攻击——两只领头的玉仙没了,它们无所适从。

损失的灵舟,已经有四艘,仅剩的一艘也是伤痕累累,看起来不堪一战了。

不过小湖的修者,已经在顶着攻击,从灵舟上卸下弩炮,其间遭遇到一些攻击,不住地有人倒地身亡。

防御阵的修复,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干扰,到现在还没有修复好,诸多修者,正面临着异族的剿杀。

令陈太忠感到失望的是,另一边的狼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这里。

虽然狼妖所在的防御阵,五艘灵舟的弩炮,全部在向着这里发射,给了极大的支援,但是狼妖没胆子出阵搏杀,只是躲在阵中,只敢通过投放远程火力。

陈太忠心里,少不得要鄙视对方一番,心说亏你们还号称兽族——兽性哪里去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少不得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冲向了御魂兽所在的方向。

两只御魂兽见到他无恙归来,真是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急速地退却,同时指挥着阴兵阴将迎了上来。

此番参战的御魂兽,其实不止两只,总共有十余只之多,两只玉仙级别的御魂兽,藏在诸多天仙级别的御魂兽之中,不太好辨别。

就在此刻,陈太忠的身子猛地一滞,又感受到了掌控的滋味。

会掌控的,竟然是某一只御魂兽?一时间,他有小小的惊讶。

不过下一刻,他就猛地反应了过来:这根本不是掌控,而是禁灵!禁灵又称封灵,就是断绝灵气的意思,风黄界的大战中,经常出现禁灵大阵,修者不但吸收不到灵气,自身灵气的运转,都很艰难。

像他在迷魂岭掉进的那个黑洞,效果就相当于禁灵,若不是他没命地扔灵石出去,没准已经摔死了。

风黄界的修者来到幽冥界,不用禁灵大阵,都算是被禁灵了,没有灵气可吸收,还有被阴气腐蚀的可能。

不过刚才攻击陈太忠的那种术法,相当于完善了禁灵大阵——禁止他体内灵气的搬运。

而那种灵气粘滞的感觉,跟被掌控次神通攻击,有些类似,但细细体察的话,还是能发现明显的差异。

陈太忠刚才的处境危若累卵,根本顾不得多考虑,现在他才愕然地发现:合着不是掌控!禁灵的话,他的麻烦就大一点了,方才他能突破禁灵的禁锢,根本不是靠着万里闲庭的空间属性,而是因为——他刚刚吞服了回气丸!来自浩然宗的回气丸,实在是太霸道了,陈太忠做为丹药服食者,都会被整得遍体鳞伤,小小的禁灵,哪里挡得住它灵气的扩散?而此刻,回气丸的药性快过去了,他一咬牙,又摸出一颗回气丸来,嘴里却是喷出一口血来,我去,禁灵?这是打不过了!说完之后,他转头就跑,想通过示弱,引对方来追击。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愿意服食第二颗回气丸,因为这一场战役,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以他的经验来看,连续服食两颗回气丸,他起码要休整二十天,身体才能恢复过来。

倒不如将对方引到远处,让纯良出手击杀。

不过非常遗憾,见他遁走,只有三两只御魂兽带着队伍直追,更多的御魂兽,再次扑向了苦苦防守的修者们。

我去,这异族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精明了?陈太忠心里大奇,在他的印象中,幽冥界异族属于未开化种群,虽然也算智慧生物,但是头脑还赶不上猛犸。

其实他的看法没错,只是那两只玉仙的御魂兽,头脑略略聪明一点,认为他虽然败走了,可是冲上去追杀的话,还是要付出不少代价。

既然是这样,不如集中精力攻打其他比较孱弱的异位面侵略者,也算是诛杀对方的有生力量。

这两只御魂兽如此决定,其他同族自然也有样学样,有些低阶御魂兽出于义愤,要追杀他,可是转头一看——我去,大部队没跟来?还是退走吧。

陈太忠这么一跑,小湖的修者傻眼了:没搞错吧,陈上人竟然……跑了?面对去而复返、气势汹汹的御魂兽,以及铺天盖地的寄生蜂,有人绝望地大喊,阵法师、阵法师……混蛋,怎么还修不好大阵,是跟师娘学的艺吗?我艹你大爷,不见陈太忠都跑了?叫唤个卵蛋……我去,陈上人又回来了?陈太忠以奇快的速度冲了回来,他双唇紧闭,一抖手,打出数十个火球来。

就在这眼花缭乱的火球中,纯良微微一张嘴,几个不起眼的火球,悄然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玉仙之下的寄生蜂、御魂兽和阴将,真的是挨着就死,其他御魂兽见势不妙,再次一哄而散,转头就跑,逃跑中甚至撞上了其他寄生蜂,现场一片混乱。

狼妖见状,心里大定,也从防御阵中冲了出来,混蛋,不要跑!还有两只高阶狼修,跟着冲了出来,其中一只口吐人言,一直围着我们打……很痛快是吧?陈太忠看着它们发威,自己却没有追上去,而是不住地打出火球术的灵符,掩护纯良的攻击,心里暗暗感慨:这狼族自我吹嘘挺凶,其实也是欺软怕硬啊。

不过下一刻,他的身子一蹿,也猛地追了出去,混蛋……竟然禁灵,须饶你不得。

他不得不冲出去,因为……他含在嘴里的第二颗回气丸,竟然化了,滑进了肚中!第八百九十章 危机尚在对于那只会禁灵的御魂兽,陈太忠其实一直很有怨念。

这种高度危险的家伙,最好还是在决战之前,斩杀掉的好。

不过,他也真的不想让自己再弄得遍体鳞伤,缺席即将来临的大战。

所以他才按下追击的欲望——事实上,御魂兽有十几只,又有诸多的阴兵阴将以及无穷无尽的寄生蜂,他也搞不清到底是哪只御魂兽,发出了这样的攻击。

他只能猜测,应该是那两只玉仙里的一只,但是追击的话,真的没能力。

不过现在,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第二颗回气丸是进了嘴里,药效立竿见影地显示了出来,若不发泄出这狂暴的灵力,白受这一场罪不说,还浪费了丸药。

于是他身子前蹿,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同时拍一张高阶的防御宝符,又祭出体内的圆环,根本不做任何的躲闪,就冲向庞大的阴兵阴将群。

他口中不断地吐出白色的光芒,这阳雷神通,对上冥族基本上就是碾压,白光经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冥族消失一空。

逃跑中的御魂兽见状,更是吓坏了:这种对冥族杀伤奇大的手段,竟然不是它们猜测的术法,而是异位面修者的一种天赋,这还了得?于是,在它们的指挥下,更多的阴兵阴将疯狂迎了上来,更有那甚者,眼见拦他不住,就直接自爆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陈太忠的身影不见任何停顿,如穿花蝴蝶一般,游刃有余地穿梭着,阴兵阴将的自爆,固然为他添了点麻烦,但却能极好地掩饰他的身法。

到现在为止,大多数人也仅仅认为,陈上人有一种超强的身法,并且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能堪破空间奥秘的并不多。

陈太忠大约用了十来息的时间,就追上了逃跑的御魂兽队伍,那些御魂兽一见,顿时一哄而散,都不组成队伍了,各自逃命而去。

异族智慧不高,胆子其实不算小,但是陈太忠强硬地追杀两只玉仙寄生蜂的一幕,还是吓到了它们,再见到对方凶神恶煞地追来,口中吐出的白芒,摧枯拉朽一般地摧毁了阴兵阴将,见到这一幕,还不知道害怕的,那真不能算智慧生物了。

陈太忠追击的速度极快,下手的速度也不慢,就算对方分开逃跑,他身子连闪,不到三息,两只天仙级别的御魂兽,被他斩下了头颅。

他甚至顾不得去捡那阴气石,原因很简单,体内灵气的暴涨速度太快,不能及时释放的话,对他的身体会造成严重影响。

可是他这一番做派,看到御魂兽眼中,就更为吓人了——此人诛杀同类之后,竟然不去捡拾战利品,这纯粹是为了杀而杀啊。

这种不讲理的疯子,换给谁都会害怕。

不过,在他斩杀第三只御魂兽的时候,一只玉仙的御魂兽,终于看不下去了,转身冲了上来,指挥着七八个阴将围了过来。

此兽也是报了必死之心,只为要更好地保护同族撤退。

几个阴将,根本困不住陈太忠,御魂兽在一边不住地发动神魂攻击,也无济于事。

最终,这只御魂兽终于神魂全部离体,重重地撞向陈太忠头部,结果将他头上的蕴神木簪,撞得传来喀喇一声轻响,然后魂飞魄散。

这相当于是神魂自爆的行为,虽然陈太忠有蕴神木和养神玉,也被弄得识海激荡头痛欲裂。

不过,他终于杀死了此战的第三只玉仙,而回气丸的药力,也发挥得差不多了。

陈太忠将此兽的尸体一收,就想回转了。

剩下的药力,他随便打杀一些低阶异族,也就消耗掉了,再继续追杀下去,他也有陨落的可能——以他现在的身体,绝对扛不住第三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不过他抬头一看,发现那些御魂兽为了防止被追杀,都是分散成一只只的逃跑,这样一来,就好辨认剩余的那只玉仙了。

然后再一扫,他发现了有三只御魂兽,是相距极近,相互之间还能随时支援的样子,于是一咬牙——没找到那只会禁灵的寄生蜂,实在有点不甘心啊。

最后尝试一次!他对自己说。

至于说这样的追杀,可能暴露实力,不但对他不利,对小湖战队也不利,此刻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下一刻,他冲着那三只御魂兽,直接发动万里闲庭,身子一晃冲出二十余里,想也不想,对着中间的那只御魂兽,就是狠狠一刀斩下。

禁灵!下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了他的身体。

果真是这厮!陈太忠一刀将此兽斩做两段,放出红尘天罗,将此兽收起,又一个万里闲庭,冲着那两座防御阵狂飙而去。

那御魂兽尚未完全身死,还在诛邪网中不住地挣动。

眼见这只御魂兽被捉,那两只御魂兽齐齐长嘶一声,也不逃跑了,冲着他就狠狠地扑了过来,一副不要命了的样子。

但是下一刻,它们要拼命的对象,已然不见了踪迹。

陈太忠赶到防御阵的时候,被摧毁的防御阵已然修好了,虽然修复得极为仓促,效果才相当于以前得六七成,不过目前来说,倒也够用了。

防御阵里,修者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架设弩炮,这些从灵舟上拆卸的弩炮,已经有三门在开火了,刚刚修复的防御阵,有了点进攻的手段。

对面的防御阵,依旧彪悍异常,不住地往这里发射着弩炮,支援火力不足的同伴。

好笑的是狼妖和两只狼修,正在空中与无数的寄生蜂战斗着,它们冲出阵来,固然是支援陈太忠这边的,不过大抵还是因为,觉得战斗不那么危险了。

谁曾想,陈太忠放下眼前的战斗不管,直接去追逃逸的御魂兽了,而被摧毁的防御阵,也终于修复了,狼妖和两只狼修,就硬生生地失陷在两个防御阵之外了。

寄生蜂们因为两只玉仙的死,乱成了一锅粥,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飞着,不过还有不少,是下意识地在攻击防御阵。

而三只狼族出现在防御阵外,顿时就吸引了太多仇恨,无数寄生蜂冲了过来,毫无章法地进攻着。

寄生蜂只有两只玉仙,可天仙就多了去啦,甚至还有四只高阶天仙,狼妖虽然也是玉仙级别,可是对方的冲击,实在是太狠了,单纯靠数量,就牢牢地压制住了它们。

见到陈太忠回转,狼妖忙不迭地大叫,陈上人……快动手啊,我是冲出来帮你们解围的!以狼妖的修为,打不过对方,逃还是没问题的,但要命的是,它身边还有两只狼修,照看自己的同族,是它的职责。

陈太忠呲牙一笑,手中长刀向前一指,一招无欲使了出去,虽然只是无名刀法的第二式,但是巅峰天仙的他此刻使出来,跟灵仙阶段的效果,根本是天壤之别。

无名刀法中,无欲一式最是血腥,能将人斩杀为万千个小块,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然而,这一刀用在群攻上,效果非常好,虽然不能像第四式一样,护得周身都安全,但是前方的目标范围内,要经受刀雨的一般的洗礼。

眨眼之间,铺天盖地的刀光斩了出去,无数寄生蜂的尸体,像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向地面落去。

见到是斩杀自家两个玉仙的家伙回来了,寄生蜂群猛地一振翅,四散逃逸,还有不少寄生蜂心生不忿,拼命一般地射出了尾刺。

陈太忠有圆环护体,又追杀了一阵寄生蜂,才施施然回转。

两个防御阵的修者见到大局已定,于是纷纷走出防御阵,追杀那些零散的寄生蜂,见到没死的就补一刀。

狼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着它冲出来的三个狼修,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也都因为中了寄生蜂的尾刺,被虫卵污染了。

只有它身为大妖,才勉强扛住了。

虽然有药物驱除污染,但是现在……是战争啊,它皱着眉头,非常不开心的样子,这可怎么是好?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驱除虫卵污染,是要有个安全的地方,而眼下他们身处重围中,哪里都不算安全。

眼下向后撤去,全力突围,倒也是可以的,不过能不能突破对方的封锁,多久才能突破,那就是另一说了。

陈太忠看它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狼族的事,我也不好多嘴,我要先调理一下身体……说完,他随手摆一个灵气转换阵,进去打坐歇息。

其实不用他说,外人一看,就知道他经历了何等的苦战:浑身上下就像从血水里捞出的一般,气息短促双目无神,身体甚至在微微地打颤。

至于说他的战绩如何,真的没有人知道,不过看一看周边,围攻的异族已然撤离,就可以想像,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在他休整的过程中,其他人也没闲着,除了打扫战场,修复防御阵,登记战功之外,大家还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狼妖倾向于杀回去,不过这需要得到陈太忠的支持——没有蘑菇,很难突破重围。

但是有人族的修者认为,这么做并不可取,最好还是原地坚守。

这建议委实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人族修者这么建议,自有其道理。

第八百九十一章 孤胆人族修者给出的理由是:前番四个玉仙铩羽而归,想必异族已经知道,这块骨头有多么的难啃,除非他们想重蹈覆辙,否则下一次来,要集结更强大的兵力。

问题的关键是:在修者的大军压境之际,异族还抽得出足够的战力,来歼灭他们这根钉子吗?当然,指望异族不来攻击,那纯粹是在赌大运,不带对自己生命这么不负责任的。

正经是,这根钉子,楔得异族足够难受,只要有点战争常识的主儿,就知道自家门口埋着一根钉子,会有多么地难受——花更大的代价,也必须清楚隐患。

然而,可以想像的是,异族的战斗力,真的也剩不下多少了,三方大军压境,这是必须抵抗的,而他们已经葬送了四只玉仙带领的队伍,想要拔除钉子,真的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行。

所以,陈太忠休整了没多久,觉得有点异样,一睁眼就看到,狼妖正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抱着膀子走来走去。

见到他睁眼,狼妖马上开口发话,陈上人,好点了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你这伤得也不轻,怎么不去休息,在我这儿装门神?神圣狼族,不会在意这点伤势,狼妖傲然地回答,不过我也是为了协助你这边修复防御阵,才付出了如此代价。

这五百名修者,本来就是你带队好不好?陈太忠眼睛一瞪,我只是帮忙的,这修者全军覆没,你回去能好受了?这话不假,进攻的队伍,都要有真人轮流看护,某人纯粹是圣母情结发作,才参与进来。

而这五百名的修者,要是真的全部葬送,陈太忠不会担太多责任,狼妖的责任就大了。

别看它是狼族,其他人真要计较的话,极端情况下,小湖营地可以执行军法的——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狼妖也知道这个理,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本身就有执行军法的实力,于是它强词夺理,我本来是要回师,打穿封锁的,是你拦住了我,否则,没准我们现在已经突出重围了。

我觉得咱们占据这个地方,意义更为重大,陈太忠冷哼一声。

你果然是觉得,咱们占据这个地方,意义重大,狼妖喜形于色,那继续占下去?嗯?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有意占据这里,为族人驱毒,狼妖沉声发话,还望陈上人支持。

我去……你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危险吗?陈太忠眉头一扬,愕然地看着它,那就意味着要死守这里了,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也不是很危险,狼妖笑眯眯地发话,狼族的笑容,一向不怎么好看,陈太忠见到它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扮演小红帽。

果不其然,它紧接着就解释道,但是陈上人你一向强调,不能被动地守卫,要积极防御……积极防御这个词,真的不错,令我大开眼界,所以还要拜托陈上人一件事……狼妖在跟其他人族修者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停在原地比较好一点,因为封锁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而两个狼修受到的虫卵污染,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狼族也买了一些驱除虫卵的药剂,是赊欠的,回头用战功顶,用不完还可以退货,兽族一向就是这么不讲理,不过大战期间,没人计较那么多。

既然冲出封锁线的难度不好判断,倒不如固守原地了。

固守原地的风险,其实也非常大,就是要赌异族不会大规模进攻这里。

这种赌人品的事情,有点不靠谱,尤其是这关系到大家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过狼妖跟人族修者探讨一番,才发现其实有折中的法子——若有外力呼应这两个防御阵,那就无恙。

这么说吧,此前的战斗,若不是小湖的前锋部队修建了两个防御阵,相互之间可以支持,那第一个防御阵崩溃的时候,就是修者们遭遇大屠杀的时候。

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狼妖所在的防御阵,确实是给出了有力的支持,所以陈太忠所在的一方,才能抓住时间,尽快地修复防御阵。

狼妖和人族修者商量的结果也是如此:光有两个防御阵,赌对方不来进攻,实在有点不够,那么,必须有一股力量,在呼应防御阵,才能让异族打算全力出击的时候,心有忌惮。

这股力量是什么?当然是有人在附近周边出没,令异族不能全面投入进攻。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陈太忠,一来,他的战力委实超群,虽然狼妖自夸血脉,时刻不忘自己是神圣狼族,但它也承认,单对单的话,真的打不过陈上人。

第二就是,陈太忠有在敌后活动的经验,他跟一般的上人和真人不一样,不讲排场,孤身一人无须助力,就敢在异族的区域活动。

前一阵,陈上人刚刚在敌后活动了半年才回来,还带回来了不少修者。

所以此番算计中,最合适出去做接应的,就是陈太忠。

不过狼妖的面皮虽然很厚,可是看到陈上人萎靡不振的样子,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于是它一边猛咳,一边讲出了自己的意思,咳咳……陈上人,你觉得硬闯封锁线,会增加……这个伤亡,咳咳,我是支持的……而我的族人也需要安心地驱除虫卵,咳咳,我觉得……周边应该多一个接应的火力点,那样的话,咱们就占据了主动,会减少很多修者的伤亡……正像你说的那样。

陈太忠嘿然不语,狼妖的心思,他是看得明白的,无非就是在算计他的战力。

但是说良心话,他对此并不在意,陈某人已经做保姆做烦了,孤家寡人在敌后游荡,反倒更合适他的性子——这真是他最擅长的。

而他不便拿出手的东西,比如说通天塔什么的,也可以随便使用了,就拿现在来说,若是只有他和纯良两个在的话,他还摆毛线的灵气转换阵?直接进通天塔修炼就行了。

再换个角度来看,就是狼妖都不敢如此行事,却要指望他,也算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这令他心中有微微的得意。

不过,陈某人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他沉吟一下发问,此番战斗……我所在的防御阵,伤亡如何?亡二十六,重伤三十九,狼妖沉声回答,它还是看过此战的结果的,倒是灵舟全部损失……可能有一艘,好好修复一番,还可使用。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暗叹,阵破了还不到一刻钟,伤亡加起来,竟然接近了两成半,要知道,这可是小湖营地优中选优,挑出来的精英啊。

灵舟什么的,兽族很看重,他还真的无所谓,人族不差这个——精英修者,才是最宝贵的资源,灵舟嘛,没有了可以再造。

风黄界的修者,也禁不住这么损失了,他沉吟一下发话,我离开不是不可以,但是……修者会不会再受到如此重大的损失?你放心好了,狼妖立马拍胸脯表示,只要你在周边适当地出手,这里的防御就交给我了……若是我的缘故,导致修者出现重大损失,你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这个承诺很不错,但是陈太忠知道,兽族的信用,并不是那么好,他想一想之后,斜睥对方一眼,包括出阵攻击吗?你今天出来得可是太晚了。

狼妖重重地点点头,包括出阵攻击,相信我……我必须为同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陈太忠闻言,缓缓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那我这次相信你……你跟人族修者要一些焰火,出阵攻击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呼叫我的支援。

他觉得这狼妖的胆子,真的不够大,索性做个背书,好让对方能放心出手。

这个没问题,狼妖很痛快地点点头,它还真是有些担心这个。

刚才的出阵攻击,就带给了它非常糟糕的感觉——这还是它后半程才出手,有你的承诺,我更有信心保护住这两个防御阵了。

那我再休养十二个时辰,就离开,陈太忠点点头,又盘膝坐下,十二个时辰,也不过才能恢复他七成左右的战力,浩然宗的回气丸,对修者身体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待到十二个时辰之后,他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势也开始好转,剩下的只能回头再说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将灵气转换阵收起,他四下看一看,发现修者们已经恢复了平静,有人在低声闲聊,有人在吃饭,戒备的岗哨,也放出到了五里外。

狼妖已经在防御阵中挖出一个小房子,房门紧闭,两只狼修在里面驱除虫卵。

见到陈太忠过来,它笑着表示,已经十个时辰了,再有两个这么久,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先预祝成功,陈太忠一拱手,我要离开了!你这……起码换一身衣服吧?狼妖上下看他两眼,发现他还是昨天战斗时的衣服,上面是血,而且褴褛不堪,我觉得,异族的报复,不会来这么快。

这是实话,不过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转身飘然离去,在昏暗的天色中,渐行渐远。

他唯一的伙伴,就是肩头上的小白猪……第八百九十二章 解围陈太忠并没有出走多远,行了大约两三里地,他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影。

然后他寻个地方,放出障目阵来,和纯良一起进入了通天塔。

陈太忠也认为,异族的报复不会来得很快,这么大一支队伍吃了亏,若不是热血上头第一时间还击,那就一定要摸清楚对方底细,才好彻底复仇。

为了应对第一种情况的发生,他在那里呆了十二个时辰。

然后事态的发展,基本上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么,异族在商量之后进行报复,不管是兵力捉襟见肘了,还是要制定作战计划,这都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他不如钻进通天塔里,再恢复一段时间,纯良发出那些火球,也耗去了不少的灵气,刚才的灵气转换阵,吸收灵气不太痛快,还是通天塔里舒服些。

他俩在通天塔里又呆了差不多十二个时辰,陈太忠特意又看了看灵谷的长势,塔中孕育出的第三代灵谷,有十二株已经快成熟了。

陈太忠不是个种田的好手,但是他能确定,第三代的灵谷成熟,所孕育出的第四代,成活率绝对会大幅提升。

也就是说,他的在通天塔种植灵谷的计划,已经具备了大面积实施的可能。

出了通天塔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我在塔中,似乎有点气息不稳,这是……又要晋阶了?不过想要晋阶玉仙,现在的条件极为不成熟,首先他浑身是伤,远非最佳状态,其次他若晋阶,起码也得有个五七九天的,根本顾不得照顾那部分修者了,至于扰敌更是谈不上。

悟真的难度,比见真还要大,见真名气大,无非是脱离了蝼蚁的范畴。

总之,现在见真是不合适的,陈太忠收起这份心思,隐身向两个防御阵摸去,想要看看这十二个时辰里,出现什么变故没有。

不成想,他摸索了三五里之后,就发现了小队的寄生蜂,五只一群,贴着地面慢吞吞地飞行,最高修为是中阶天仙,一看就知道是斥候。

既然是斥候出动,旁边应该还有配合的小队才对,否则一旦遭遇对方大部队,不好传出去消息。

他打开天目术,细细地观察一番,发现果然如此,距离这个小队五里左右,还有三只寄生蜂,折叠了空间,藏在里面观看。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陈太忠隐着身,几个缩地踏云,就来到那三只寄生蜂旁,才要动手,猛地生出点想法来,于是又四下看一看。

这一看,还真是看对了,距离这三只寄生蜂七八里外,还有最少两群寄生蜂在盯着。

也就是说,他想干掉那个斥候小队的话,先得把那两群寄生蜂干掉,再干掉眼前三只,才能考虑冲那个队伍出手。

而且这还仅仅是理论,那两群寄生蜂后面,没有同族盯着吗?陈太忠认为这不可能!他想把这条斥候线彻底摧毁的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虽然那些寄生蜂都比他的修为低,但是一层盯着一层,相互之间又有距离,他就算有万里闲庭,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幽冥界终究是个没有灵气补充的地方。

至于说顺着斥候的线索,一路摸到寄生蜂大本营去?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陈太忠知道,眼下是在斥候的战场上,所以他的隐身术还能有点效果,真要到了真正的战场,或者是对方戒备森严的大本营,隐身术不失效才叫见鬼!别说他目前状态不佳,就算是最佳的状态,再加上纯良相帮,他也不认为,自己能从那种场合安然脱身——不仅仅是三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关键是,这还是个大型蜂群。

蚁多咬死狼,单靠数量上的碾压,他就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既然不能顺藤摸瓜直入虎穴,陈太忠就决定,直接斩断对方的联系线索算了。

于是他一刀斩出,在显出身形的同时,雪花一般的刀光,已经将三只寄生蜂斩杀成数十段。

陈太忠一招得手,更不怠慢,将寄生蜂的尸体一收,冷冷地向那两个方向扫一眼,身子一闪,不见了踪迹。

这是……发现咱们了?有寄生蜂很不解地发问。

这不是废话吗?人家都能发现前方的折叠空间,另一只寄生蜂扇动着翅膀,咬牙切齿地回答,前面的斥候危险了,快示警!算了……已经晚了。

陈太忠几个缩地踏云赶过去,轻描淡写地斩杀了五只斥候。

这五只寄生蜂,已经提前发现了他的冲击,但是它们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想要逃走,都没那个能力,所以在四散奔逃的途中,被他一一斩杀。

陈太忠斩杀掉斥候小队之后,又回头看一眼,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眼,让远距离观察的两个蜂群大骇,一转身就没命地跑了,它们不可能傻乎乎地待在原地,那是真的在找死。

陈太忠看它们一眼,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隐匿着身形,在防御阵周边转一圈,发现气氛较为平和,显然最近没有受到过骚扰,于是放心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频频出动,向对方的斥候展开了进攻,一旦灵气使用过半,就躲回通天塔,做短暂的休整。

对于寄生蜂而言,此人的频繁出动,真的是太影响内圈的安全了。

那厮不但会隐身,战斗力也奇强,还有一种阳雷的天赋,简直是本位面修者的克星,关键是那厮通常是打了就跑,绝对不长时间接战。

寄生蜂们也试图做出埋伏,用斥候小队勾引对方上钩,但是对方似乎能看穿这些布局一样,遇到有埋伏的场合,绝对不会出手,而是会远远地避开。

这种情况,令诸多的异族异常苦恼,可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倒是有一种声音,认为不如派出大部队,缓缓抵近那个异位面的修者群,若是单独的那厮不出手,就继续强攻,若是对方出手,正好将其歼灭。

法子听起来是不错,但就是那句话,此刻的寄生蜂群落,找不出那么多的高阶战力了。

进攻的高阶战力少了,两个防御阵和那个孤单的修者,很可能内外夹击,再给它们造成大量的损失;去的高阶战力多了,如何能抵挡那些侵略者,在外圈的步步紧逼?这个困难是无解的,尤其是寄生蜂们还指望多拖延些时日,等待本位面的援军。

若真是没有援军,它们断绝了任何希望,倒也能孤注一掷,先努力拔了内部的钉子,然后选择一个方向突围,众志成城之下,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小。

但是既然可能有退路,它们就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可见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而且它们在熟悉的地方作战,能打出比较合适的战损比,能最大程度地杀伤来自异位面的侵略者,这对整个幽冥界来说,属于战略上的正确。

若是拼死突围,哪怕成功了,也会伤亡惨重,同时还不能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

就在这样的纠结中,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两只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小湖营地因为手里有精血牌,知道失陷在里面的修者,大部分还活着,对那些负责阻击的异族,攻击得就不是那么着急了。

当然,虽然不着急,可是小湖投入的解救力量,还是相当强悍的,林听涛再次调集了五艘灵舟,加上天下商盟支援的五艘,凑够了十艘灵舟。

攻击的过程,基本上就是靠着弩炮,所以修者伤亡依旧不多,但却给阻击的异族,造成了重大的杀伤。

但是伤亡再大,异族也不会退缩——内圈的钉子一旦被解救出来,这个方向的防御力量会严重地不够用,而且防御势态会急剧地恶化。

有了那个钉子占据的位置,小湖方向起码能毫不吃力地再次前推五十里左右。

这五十里,可就要了寄生蜂的命了,它们的空间会极大地缩水,失去了辗转腾挪的空间之后,就只有步步抵抗的选择了,伤亡会剧增不说,能拖延的时间也大大地减少。

所以在这阻击阵地上,异族抵抗得异常激烈,根本就是拿命在堵窟窿。

小湖方面死伤倒是不多,但是花出去的灵石,就海了去啦,林听涛时不时要感慨一下:再这么打下去,过不了多久,小湖估计就要囊空如洗了。

在前锋被围的第七天,因为五宗联盟成功推进不少,从侧翼对阻击的异族发起了进攻,异族终于放弃了阻击,选择全面退缩。

虽然异族死伤惨重,但是从拖延时间的角度上来看,它们是达到了战略目的,同时吓得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不敢放手推进。

如果不是没有歼灭小湖的前锋队伍,这一场阻击战,算是比较成功的。

当然,负面的影响也有,那就是它们过分注重这个方向的抵抗,导致其他两个方向,异位面的侵略者,推进的速度还是提升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阻击部队一旦退去,整个寄生蜂群落,防御范围急剧地收缩,只余了千里方圆左右,它们在保存有生力量的同时,下定决心要死守待援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激起公愤寄生蜂群落的防御范围,大幅地缩水,但是风黄界的修者,也没敢强力推进。

毕竟小湖的教训,就摆在前面,稳扎稳打才是最保险的。

当然,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小湖的前锋终于被解救出来,是可喜可贺的。

在突破阻击线的时候,狼妖还是抓住了异族撤退的动向,带着小湖的修者,从防御阵里果断出击,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接应,因为异族撤退的决心很大,并不救援被截断的同族,小湖前锋部队的这一战,战果可谓辉煌。

不过,跟辉煌战果相对应的是,小湖前锋的损失,也不算小。

从他们被围困,到现在被解救出来,五百名的前锋,只余了三百三十名修者,还有一战的能力,其他的修者,战陨了八十余名,重伤之后无力一战的,近百名。

总之,小湖前锋的这一战,不是特别划算,人员的损失暂且不提,只说为了解救他们,战队付出的灵石,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是解救出来了,这就是好事,极大地提升了修者们的士气,若是小湖前锋真的被彻底歼灭,对联军士气的伤害,是无可估量的——谁还敢继续往前冲?更别说,小湖前锋部队的战绩,也颇为不凡。

带队的狼妖,很是吹嘘了一番自己的指挥艺术,这使得蛟妖异常眼红——论领导才能,你能比得上我卓越?不过因为自家两名狼修得救,狼妖心情不错,它也承认,陈上人在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没有陈上人的游走接应,我们很可能就被聚歼了。

它甚至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一旦陷入重围,最少要架设两个防御阵,还要有高阶修者在敌占区游斗,否则的话,战斗会变得艰难很多。

这话是大实话,但是并不具备普遍的操作性,对大部分的战斗队伍来说,选出这个游斗的高阶修者,就十分地不易——既然是高阶修者了,在众多低阶修者的环伺之下,谁还愿意冒着风险,去敌占区打游击?所谓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这个意思,此种认知,在风黄界尤甚。

也就是陈太忠这种草根情结极浓,又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者,才不会这么在意自身的安危。

然后,就要说到陈太忠的斩获了,他并不否认,自己打退了围歼前锋的队伍,但是那四个领队玉仙的下场,他没有实说——要说斩杀了四个玉仙,他肯定又要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陈某人是不怕出风头的,但是类似的风头,他出得已经不少了,这玩意儿搞得太多,也就没多大意思了,反倒是要让人怀疑,他到底掌握了些什么样的强力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里,三支队伍保持了不错的推进速度,面对敌手稀少的局面,大家甚至有点疑惑:怎么会进展这么顺利?然后众人就想到,小湖战队此前遭遇的强力阻击,一时间有点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在那一场战斗中,异族的损失颇为巨大,才导致了现在的推进顺利。

原因是猜到了,但不管是五宗联盟,还是天下商盟,都不愿意将功劳全部归于小湖战队,于是他们认定,这是三支队伍全力攻打的结果。

林听涛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他是小湖战队中,最在意战功的,所以他屡次三番地表示,眼下的局面,是我小湖用惨重的伤亡,和大批的灵石换来的!就在这样的争吵中,三方继续步步紧逼,终于在十余日后,将寄生蜂群落,挤压到了方圆四百余里的地段内。

到了这样的程度,寄生蜂是宁死都不退了,而且,因为防守的范围小了,群落里的二十余只玉仙寄生蜂,可以很便捷地四下支援。

仗打到这个程度,就不好打了,寄生蜂虽然是被围困的,可是它们终究有三个高阶玉仙,这是三支围攻部队,谁都不敢忽视的。

三支队伍之间,两个豁口还在,不过异族也知道,那似乎不是什么好路数。

它们组织力量,象征性地冲了一下,发现冲出去的同族没有回来,然后换个豁口,又冲了一下,结果依旧没有同族回来报信。

负责围堵的,是万山和东莽大营,见到小部队冲出来,他们当然就顺手歼灭了。

异族的第二支突围部队,是得了族中授意的——一旦冲出去,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成功与否,都要向族中汇报。

没有消息传回,那当然就是最坏的消息。

所以对异族来说,宁可直接面对那三支队伍,将其打垮之后再突围,也不愿意去通过那两个诡异的豁口脱身。

接下来的三天里,战斗双方形成了拉锯战,伤亡不算太大,但是战斗烈度直线上升,双方在每一寸土地上,展开了反复的争夺。

伤亡不算太大,但持续打下去的话,三支队伍也扛不住,异族真能坚守几十天的话,修者们也就只能撤兵了——须知到此时为止,五千余人的队伍,能战之人已经快跌破四千了。

经过这三天的进攻,异族已经将底线暴露了出来——它们不会再退了。

于是三支队伍再次休兵,整顿的同时,开始修建隔离带,要将异族牢牢地困在这里。

围困只是一方面,那是为了发起总攻的时候,不用担心走失大量的异族。

三家商量一下,决定在五日之后,同时发起攻击,大家约定,这次不用再留手,手里有多少灵舟和战舟,统统拿出来,争取一战定胜负。

小湖营地的灵舟和战舟是最少的,修者的损失也很大,但是林听涛毫不犹豫地表示,我们有能力消灭自家攻击范围的对手。

那两支队伍,都不是很看得起小湖,于是五宗联盟就发话了,你们不是想要陈太忠动用蘑菇吧?那东西的杀伤范围太大,小心误伤友军!天下商盟马上表示支持:这时候动用蘑菇,殊为不妥,蘑菇一出,咱的战利品也没了。

因为这段时间里,三家共同进攻,相互之间的了解,多了不少,而且万山营地对蘑菇的认识也很直观,所以这大杀器的威力,还真的瞒不过别人。

陈上人此番出战,伤势极重,目前在营中休养,林听涛淡淡地回答,若不是攻击受阻,他是不会再出战了……至于他还有没有蘑菇,我是完全不知情。

闻听此言,天下商盟有人出声发问,照林真人的说法,这蘑菇的数量,是有限的?虽然是战争期间,有些人还是不遗余力地打探其他消息。

林听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只当没听见了……三支队伍虽然约好了五天后进攻,怎奈在第二天,事态就发生了变化,负责策应的万山和东莽两支队伍,带了皇族使者前来,召集三家碰头议事。

来的皇族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号称算无遗策的异姓王马伯庸。

马伯庸向大家宣布,事情起了变化,异族已经组织起了援军,正在向此处赶来,为了减轻万山和东莽的压力,他希望在三天之内,彻底拔除这个群落。

你他么的少扯淡,五宗联盟的人先跳了起来,这尼玛也太不公平了。

一直在攻击的,是我们三支队伍,万山和东莽有个屁的压力,现在异族来援,你知道他们会有压力……三天之内结束战斗,我们的压力你想过没有?小湖和天下商盟的修者,脸色也是极为难看,见到有人跳出来了,一个个面带冷笑。

这个……你们就想多了,马伯庸脾气好,依旧是面带微笑,我的意思是说,为了尽快结束战斗,有必要五家一起发动总攻。

我艹,小湖的狼妖闻言,忍不住出声了,眼看着就快打下来了,你们插一脚?我神圣狼族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我们嘴里抢肉的!这不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吗?马伯庸一摊手,很无语地看着它。

他虽然贵为王爷,可是却不能跟兽族发脾气,只能耐心地解释,不支援的话,你们压力太大,支援了,你又嫌抢你的肉吃……你要我怎么样做,才会满意?狼妖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都是你在说,谁知道是不是有援兵呢?这话就有点太诛心了,不过狼族的智慧,是可以媲美狐族和猿族的。

它这么怀疑,也确实非常有道理——我们辛辛苦苦打的时候,你们也没啥表示,经过一番浴血奋战,条件成熟了,马上要发起总攻了,你们跳出来指挥了,还想让万山和东莽参与进来,瓜分胜利果实。

这种窝囊气,谁受得了?马伯庸脾气再好,闻言也不高兴了,他的小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兽族小妖,你是在置疑我所代表的官府吗?少跟我摆这臭架子,神圣狼族不吃这套,狼妖冷笑一声,它眼里没有人族,但是它也知道,战场上可是军法一说的,于是它反问一句,你以为只有我觉得不公平?马伯庸扫一眼其他修者,果不其然,那些人的脸色,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八百九十四章 异姓王的看好见到这种情况,马伯庸也不好再强硬下去,只得再次解释,我们的消息,是没有问题的,你们所处的位置和高度,决定你们掌握不了很多消息。

众皆无语,好半天之后,五宗联盟中有人哼一声,既然马准证确定,是为了万山和东莽好,那么……他们助战可以,战功就不用要了吧?这怎么可能?马伯庸失声叫了起来,他虽然是好脾气,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挤兑,他也是相当不高兴的——是人就有脾气的。

但是此刻,他还发作不得,三支进攻的队伍,同时对他产生了质疑,如果应对不当,很可能导致军心涣散。

那么,在总攻中,若是出现什么意外,这板子虽然肯定会打到某些人身上,可是他马某人指挥不力、协调不当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战场上可能发生的意外,真的是太多了,阳奉阴违避战不前都是小儿科,如果某个高阶修者存了坏心,让他莫名其妙地陨落于乱军之中,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继续耐心解释,万山和东莽参与总攻,要付出大量的灵石,也会有修者陨落,怎么可能不给人家战功?我们此前,已经花了大量的灵石,也有修者陨落,这次,连天下商盟都坐不住了,见过摘桃子的,没见过摘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们只是个商业组织,要考虑回报。

那你待如何?马伯庸恶狠狠地盯着说话的人,他可以忌惮狼族,可以忌惮五宗联盟,但是左相麾下的产业,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左相原本就跟皇族有龌龊的。

我们退出,让万山和东莽来总攻,天下商盟的修者冷冷回答,抵挡援兵的压力,交给我们三家好了……左右不过三天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不等马伯庸翻脸,林听涛先叫了起来,都已经打到这里了,说退出就退出……此前的战损怎么算?这也正是我要说的,天下商盟的修者笑一笑,万山和东莽三天之内攻下群落,须得将一半的战功,让于我们三家!你能再无耻一点吗?马伯庸眼睛一瞪,高声怒骂。

你能再不服众一点吗?狼妖也跟着一瞪眼,不让你抢食,你就说我们信息不畅,让你抢食,你就要独吞?这才叫个冤枉!马伯庸原本也是善于应变之辈,眼下竟然有一种无处诉冤的感觉。

经过一番争吵,大家终于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允许万山和东莽参与总攻,但是他们的战功和战利品,要让出最少三成,给三家分享。

这也是妥协的产物,依五宗联盟的意思,最少要拿出一半的战功来,才算合理。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异姓王的善舞长袖之下,大家终于敲定了总攻的方案,并且将总攻的时间,提前到二十个时辰之后。

一旦议定事情,万山和东莽的修者,马上回队伍准备去了,马伯庸则是留在了前线,在三支队伍里巡查一番,一方面是了解总攻的准备工作,二来也是以劳军之名,为大家消除怨气。

这劳军倒不是假的,而是货真价实的,他拿出了大量的灵谷和灵兽肉,甚至还有不少的灵酒,赐给三支队伍的修者。

对大部分的修者来说,这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来幽冥界这么久,已经很少有人奢侈地用灵谷和灵兽肉恢复灵气了——倒不是储物袋里没有,而是实在舍不得了。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之际,马伯庸来到了小湖营地的后方,亲切探望正在养伤的陈太忠。

陈太忠回来之后,就不再进通天塔修炼了,他非常担心,自己再在里面修炼,会克制不住地想要悟真。

反正通天塔不便示于人,他又想在队伍的修者陷入困境时,能及时出手解救,倒不如呆在狐族和蛟族搭建的聚灵阵里,一点点地恢复和休养。

他进了聚灵阵,并不是以吸收灵气为主,也不修炼,只是靠着那熟悉的灵气环境,让自己的伤势恢复得快一点。

因为他不掠夺阵中的灵气,诸多在聚灵阵中修炼的修者,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否则大家就算知道他跟狐族和蛟族的特殊关系,也少不得要私下歪嘴。

——而且,这厮还不用排队,啥时候想进来休养,啥时候就进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马伯庸来到了聚灵阵旁,他关心地问了几句聚灵阵的事情,并对这种创意表示出了高度的赞赏,然后话锋一转,问陈上人去哪里了。

陈太忠就在旁边,直线距离连五百米都不到,他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壶灵茶。

七叶针,马伯庸大踏步地走来,鼻子微微抽动一下,笑眯眯地发话,陈上人果然是风雅之人,远征幽冥也要带上这种好东西。

这话要搁给别人说,难免有讥讽之意,不过马准证又不是普通人,别说他了,随便哪一个皇族子弟出征,带的消遣的东西也不会少——看看林听涛携带的东西,就可见一斑。

这个东西,有助于我经脉的愈合,陈太忠轻啜一口茶水,淡淡地发话,马准证如果喜欢,不妨坐下喝一杯。

他这也仅仅是客套而已,须知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七叶针,他根本没有送给对方一些的兴趣——须知他从不是个小气人。

说来说去,是他对姓马的印象不好,能让你丫分着喝一杯,算给你面子了。

但是马伯庸并不在意,他微微一扫左右,笑眯眯地发话,似此好茶,在这里喝……可是糟蹋了。

一边说,他一抖手,放出一座阁楼来,小小阁楼在空中陡然变大,待到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两层的小楼,还带了半亩大的院子,里面灵气弥漫,竟然是一座逍遥宫。

逍遥宫是次于洞府的存在,不过能现于幽冥界,也是异常的大手笔了,须知这东西虽然灵气庞大,能有助于人的修炼,但终究是要耗费灵气的,而且还可能受到阴气的侵蚀。

以康剑曜高阶玉仙、滁王府供奉的身份,也没有拿出逍遥宫来显摆——他未必没有,但是这东西是用一点少一点,不到紧要关头,谁会拿出来?马伯庸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招待的还是一个小小的天仙,似此情况,大家只会有一个认知——这厮肯定带了不止一个逍遥宫来幽冥界。

倒是我叨扰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直接携了桌椅和灵茶,进入了小院,没有半点的犹豫——不过就是个逍遥宫,哥们儿有小世界,都没得瑟呢。

马伯庸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周遭的修者,只能艳羡地看着这一幕,那可是逍遥宫啊,就算是在风黄界,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甚至有不少修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识逍遥宫,竟然是在异位面!修者们的心情可想而知……总算还好,陈太忠在小湖修者中的口碑还将就,没有人因妒成恨,只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平静罢了。

进入院中之后,桌几摆在院中,马伯庸踱着方步,走上前坐下,为自己斟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喝了两口之后,他才将头侧向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陈上人出身于下界,却拥有惊人的修炼速度和超强的战力,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出身下界,有什么好佩服的?陈太忠眉毛一扬,淡淡地回答,没有家族没有宗门,也就是孤魂野鬼,若不是出现了位面战争,可以获得赦免,我还躲着不敢出来呢。

你这么说,就有点妄自菲薄了,马伯庸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起码我很欣赏你敢爱敢做的性子,能以一人之力,毁掉巧器门……我去,你要悟真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陈太忠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晋阶欲望,不过进了洞府之后,充沛的灵气,让他下意识地搬运着周天,结果就感觉,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冲击着晋阶屏障。

不过他也没想到,马伯庸的眼力,会这么毒辣,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己到了玉仙瓶颈——亏得哥们儿还一直在压制呢。

闻言他微微一笑,哪儿有那么容易?最近伤势有反复,灵气不受控制罢了。

是吗?马伯庸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也没等他回答,就继续发话,官府对你,还是很重视的,你原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也许吧,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回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话真的有点没意思,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说个毛线?反正我还活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马伯庸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末法位面的飞升者……不容易啊。

陈太忠也不理他,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然后才发话,习惯了就好了……马准证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非常看好你,马伯庸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发话,态度异常诚恳。

第八百九十五章 总攻看好我吗?陈太忠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多荣幸的事,随口问起了现在的战况。

战况还是不甚乐观,不过马伯庸也没有说太多,他表示,有些消息是不方便随便透露的。

这不是他对陈太忠不满,恰恰相反,他对散修之怒热情得很,有话没话地闲扯了好一阵,最后还问他需要什么东西。

陈太忠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不过,送上门的竹杠,也是不敲白不敲,于是他说,你给我百八十瓶皇家的特供酒吧。

只能给你十瓶,马伯庸笑一笑,摸出十瓶酒递给他,同时又问,你带了你末法位面的酒上来没有?有的话,送十瓶给我。

这个要求煞是古怪,喝惯了灵酒,谁还会喜欢喝凡酒?就连现在的陈太忠,都不是很喜欢自己带来的酒。

所以他很干脆地送了十瓶酒给对方。

末法位面,出产未必就不精致啊,马伯庸看着手里的酒瓶,轻叹一声,又打开瓶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味道果然不错,地球界的技巧,确实极为发达。

陈太忠也不回答,心说这厮今天,很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马伯庸见他不说话,又轻啜两口凡酒,猛地开口,你还有多少蘑菇?没有了,陈太忠断然摇头,心说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马伯庸看一看他,好半天才笑着摇摇头,你防人的心太重了,这样不好。

随便你怎么想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反正我是没有了。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还有事吗?马伯庸保持着微笑,缓缓摇头,看着他走出逍遥宫,却也没有站起来相送。

他堂堂的异姓王,地位比公爵还要高出些许,如此客客气气地说话,对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他的眼中,有一道寒光掠过。

陈太忠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出了逍遥阁之后,就走进聚灵阵休息去了……总攻的时间,眨眼就到了,万山和东莽大营派出部分修者戒备,其余的战力,全部投向了被围住的寄生蜂。

这两家,足足带了三百艘能发射弩炮的灵舟和战舟参战,还有两艘由龙马拉着的云舟——就像白驼门主方清之的座驾那样。

云舟体现的,主要是奢华,防御力算是超强,可攻击力就很难说了。

另外三家,也集中了差不多一百五十艘的各色灵舟和战舟。

一时间,被围着的异族群落上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灵舟,在总攻的焰火腾空之际,无数道白光亮起,划破了幽冥界阴暗的天空。

异族们似乎也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一群群的寄生蜂,没命地向外冲来,不过侵略者们的灵舟和战舟实在太多了,稍微大一点的蜂群,就必然会引来密集的炮火。

两只高阶玉仙寄生蜂现身,顶着弩炮的攻击,对着灵舟发起了攻击。

但是人族的高阶真人也早有防备,它俩只毁了四艘灵舟,就被人盯上了,滚滚地战在一起。

陈太忠虽然没有上前搏杀,却也站在后方的空中,随时准备支援。

弩炮穿空,万山、东莽的修者组成的大型战阵,在空中来去驰骋,五宗联盟那里,也有一个个的小战阵,摧枯拉朽地击穿着寄生蜂的防御。

小湖营地也有战阵,那是真意宗的初阶玉仙,发动的三才阵,这战阵的人数虽少,但是战力着实不凡,一见到有寄生蜂聚集,就是冲过去狠狠地一击。

在大型战斗中,这些小型战阵除了缠斗敌方高手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击溃对手的集结意图,不给它们组织队伍反击的机会,让己方修者能方便、从容地追杀。

这才是真正的位面战争啊,陈太忠看得热血沸腾,直恨不得也上前强行出手。

然而,他也看得出来,这样的战场,他冲上去,能起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双方绞杀在一起,场面实在太混乱了,施放大招容易伤到友军,还得时刻担心,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攻击——甚至这攻击可能来自于自己人的误伤。

不过,他的战舟,表现得还是不错的,那艘不大的、造型古朴的战舟,在空中灵活地机动避让,区区的六门弩炮,不住地亮起,打出一道道白芒。

操控这艘战舟的是宁伶仃,她的操作水平其实很一般,只是陈太忠的这艘战舟性能不错,尤其是防御极为强悍,吃初阶玉仙一击,也仅仅是被打得飞出去。

这不是陈太忠牛气,而是浩然宗牛气,上古气修的大宗,放在宗门藏宝室的战舟,怎么可能差了?而且上古时期,因为资源众多,战舟造得都特别结实。

抗揍,火力又不弱,这样的战舟遇到眼下的乱战,最是能发挥威力。

二十多个时辰之后,被包围的寄生蜂尸横遍野,基本上没有什么有威胁的抵抗了,两只高阶玉仙,一死一伤,倒是大家一直在戒备的第三只高阶玉仙,迟迟没有露面。

受伤的高阶玉仙,躲回了群落的大本营。

那是一个极大的蜂巢,占地足有十余里方圆,地表部分像是一个馒头,据情报分析,地下部分,应该比地表部分大两倍。

该冲进去战斗,还是用强大的火力,彻底地摧毁呢?五支队伍聚集在一起,略略商量一下,就由马伯庸做出了决定:直接用火力摧毁!用火力摧毁,相对比较安全,不过灵石的支出会大增,这个决定,有点不够经济。

但是马伯庸认为,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减少修者伤亡,是重中之重,而更更更重要的是:这会极大缩短战斗时间。

据他说,异族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既然是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说了,灵石虽然好,小命更重要,半个时辰之后,最后的总攻开始了。

四百余艘灵舟和战舟,已经折损了五十多艘,近四百艘各色灵舟,齐齐聚集在蜂巢上空,疯狂地攻击着,很多战舟的主炮,也开始不停地发威。

万千道白光掠过,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简直有若世界末日一般。

这样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蜂巢在地面上的建筑,早就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不过地面之下,肯定还有不少寄生蜂藏身。

有几个人族真人,试图靠近蜂巢,看能不能冲进去,不过才一靠近,就有寄生蜂亡命地冲出来,射出尾刺之后,直接自爆。

既然是这样,近战的打算就是无效的,反正风黄界的修者已经占据了上风,倒也不必冒此奇险。

但是不冒险的代价,也很沉重,弩炮不停地轰击下去,那可都是灵石,弩炮的损耗,也都是灵石,没有人看着不心疼的。

还有什么大的术法和神通,都使出来吧,有人高声叫着,要不然这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谁知道这些异族的老巢里,有没有传送阵。

我有空间扰动符箓,不过只有这一张,马伯庸拿出一张玉符,皱着眉头发话,看得出来,他很是有点舍不得,需要用吗?为什么没有空间封锁符箓?五宗联盟一个中阶玉仙大声发问。

封锁的符箓,怎么可能用到这种小地方?万山营地的一名玉仙不屑地发话,而且现在用,也太迟了,用得太早,有点划不来。

现在用确实是迟了,寄生蜂群落里若是有传送阵,早不知道送走多少只了,可是在之前就用的话,地方太大,时间也太久。

好了,加紧攻击吧,一名东莽大营的玉仙发话了,他一抬手,一枚奇伟的大印,重重地砸向残破的蜂巢。

他一出手,别人也纷纷地效仿,任何一个真人的一击,都抵得上战舟的弩炮,当然,有些非常强悍的战舟,主炮一击的威力,可媲美高阶玉仙。

不过攻击的同时,大家也没忘了,蜂巢里还有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虽然其中一只受伤了,但若是要拼命的话,那也是绝对危险的。

所以有几名玉仙并不攻击,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就这么轮流轰击着,突然间,两只初阶玉仙的寄生蜂猛地蹿了出来,冲着两名真人射出尾刺之后,直接自爆。

小心了,它们快承受不住了,有人高声叫着,不少真人大妖闻言,纷纷上前,打算出手截杀,弩炮轰击得也更狠了。

卧槽,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大喊传来,宁伶仃快退,蜂巢要自爆!喊话的,当然是陈太忠,他的小集体主义倾向,也太过严重了,居然是下意识地先警告宁伶仃,然后才说蜂巢要自爆。

不过他的判断是没有错的,打到这个时候,他一直在用天目术观察着蜂巢深处。

虽然弩炮和各种术法,严重干扰着他的观察,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努力地看着——万一发现传送阵,他是一定要喊出来的。

不成想,传送阵没看到,反倒是发现蜂巢深处一点,越来越亮,有着剧烈的阴气波动。

他在歼灭阴风夔群落的时候,遭遇过群落自爆,马上就判断出:这是自爆的前兆。

第八百九十六章 瓜分陈太忠这一嗓子,喊得非常地及时。

此刻的蜂巢上空,布满了战舟和灵舟,为了防止那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出击,以及其他寄生蜂的决死冲击,上空也到处是真人和大妖。

这时候蜂巢自爆,会令围攻的队伍遭受惨重的损失——未必会陨落,但是重伤也够了。

宁伶仃身在战舟内,周遭一片爆炸声和喊杀声,根本听不清陈太忠在说什么,甚至她都不能确定,是否听到了他的声音。

但是就在此刻,有一种直觉告诉她:他可能正处于焦虑中,于是她抬头看一眼,正正地看到,他在向这里看来。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宁伶仃喝止了弩炮,第一时间就驾驭战舟,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奇快地离开了鏖战的中心。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差点中了另一艘灵舟的弩炮,那艘灵舟的驾驶者吓了一大跳,混蛋,你会不会驾驭灵舟?宁伶仃没听到陈太忠的喊声,但是那么多真人和大妖都在战斗中心,虽然战场上声音嘈杂,但还是不止一个人听到了喊声。

自爆?有人大声重复一遍,不会吧?这话谁说的?有个性子火爆的大妖发话了,是想放异族逃走吗?眼下大家纷纷堵截还来不及,若是因为这子虚乌有的自爆消息,撤离开一段距离,导致异族逃走,那岂不是功亏一篑?果真是自爆!万山大营中一个玉仙打开天目术,往蜂巢里一看,吓得脸色刷白,没命地向后退去,嘴里还大喊,万山战队……撤离,撤离!一边喊,他还一边打出了焰火。

五支修者队伍,在场的真人和大妖,数目几达半百,会天目术的不止一个。

只不过此处激战得实在太厉害,各种干扰,令天目术很难起到效果——陈太忠专心旁观,使用天目术都异常地费力,其他真人还要防备各种突发事件,当然更是不克分心。

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有人使用一下天目术,就没发现蜂巢里的异样。

现在听到示警,其他真人纷纷打开天目术,观察到里面的异样之后,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么多真人和大妖,灭绝异族群落的事,不止一两个人做过。

果真是自爆,大家纷纷地附和。

这时候,就看出什么叫训练有素了,五宗联盟和东莽两支队伍,是撤离得最从容的,在真人的指挥下,灵舟一边继续发射弩炮,一边迅疾地向后撤去。

万山营地也是在中州军团的管理下,但是他们裹胁的修者太多,远远做不到令行禁止。

东莽大营不同,那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大营,虽然也是官府体系,但底蕴不一样,而五宗联盟则是一色的宗门弟子,各宗指挥自家弟子,一点都不比军队差多少。

各家慌忙地向后退,寄生蜂却也没有趁势杀出来,七八息之后,一道灰色的光芒掠过,整个蜂巢猛地爆裂了开来,有效杀伤半径,几达五十里。

虽然陈太忠及时地发现了异样,也出声示警了,但还是有三艘灵舟没躲开,被爆炸波及,抖了一抖,灵舟就散架了。

另外有两艘灵舟,在仓促退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勉强逃出去之后,堕地坠毁了,不过里面的人都逃了出来。

这一场自爆,光是余波就持续了盏茶的时间,一时间地动山摇,还有一股黑烟,笔直地冲向天际,凝而不散。

陈太忠看得禁不住咋舌:这威力,真不比哥们儿的蘑菇差多少。

看到这爆炸的场景,众人的脸上,也满是后怕之色,好半天才有人发话,异族这是……这是故意把咱们的高端战力都吸引过去吧?其他人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两只高阶玉仙的寄生蜂死活不露面,己方为了保险起见,当然要安排大量高阶修者接应。

那两只初阶玉仙寄生蜂,摆出一副亡命冲击的架势,则是为了吸引更多的高阶修者来堵截。

反正也是打不过了,两只高阶玉仙,冲出来也没多大的意义,还不如利用自爆,尽可能地给风黄界修者,造成最大的杀伤。

想通这一点,有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心肠!能让高阶玉仙放弃搏命的机会,这是怎样的一种狠辣!位面战争中,这是很常见的,有人淡淡地发话。

大家扭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算无遗策马伯庸,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这样的仇恨下,种族的争端都可以暂时放下……不过这虫豸之流,能有如此血性,倒是值得人敬佩。

我从来不会佩服自己的敌人!有人冷哼一声,却是小湖的狼妖,它一脸的不屑,与我为敌,那就只有死,它是怎么死的,我根本不会在意……你们人族就是虚伪。

不知道为什么,它是跟马伯庸叫上劲儿了。

马伯庸也不会在意它的冒犯,可是其他人不答应了,万山营地的智真人冷冷发话,你这蠢货挑衅我人族王爵,是想被执行战场纪律吗?狼妖原本就是万山兽族联盟的,跟万山营地不太对付,而它后来又带着同族,投奔小湖而去,智真人对它有点怨念,却也是难免。

从这个人族王爵身上,我看不出什么卓越的领导才能,同是小湖阵营的蛟妖发话了,此番最后的总攻,它这主持聚灵阵的,都被拉上前线了。

不管是出于维护兽族同类的目的,还是维护小湖阵营,它都必须偏帮狼妖。

而且,以它拥有的卓越的领导才能,它看不起这个人族异姓王,他自称算无遗策,但是事实证明,他跟林世子的明灯称谓,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成语我没有用错吧?林听涛面色铁青地瞪它一眼,心说咱们的账慢慢算。

你这话是何意思?天下商盟的一个中阶玉仙,饶有兴致地发问了。

照他的安排,真人和大妖,要被自爆报销掉一少半,蛟妖冷笑着发话,而看出其中不妥的,是我小湖的陈太忠陈上人……这也叫算无遗策?跟林明灯一样,是反着说的!你这厮……太过聒噪!林听涛脸色铁青,掣出一张玉符执在手上,莫要逼我。

他俩这一闹,就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马伯庸眼中寒光一闪,笑眯眯地发话,这蛟妖说得似乎有道理,但是它哪里知道,我亲口对陈太忠说,我对他极为重视,明确要求他,在后方休养的同时,要注意观察前线动向。

果真是算无遗策,智真人率先鼓掌,此番攻伐寄生蜂群落,万山的掌舵白慕礼没有前来,他就能代表万山的态度。

蛟妖冷哼一声,嘀咕一句,是与不是,大家都有眼的。

这番争执并未持续多久,待爆炸的余波过后,各战队派出人手,前往蜂巢废墟,寻找可能的战利品。

自爆之下,战利品就少了很多,几方进去搜索的修者,还发生了一些争执,又遭遇几只没死透的寄生蜂,还有了一些伤亡……不过这些就都是小事了,十个时辰之后,战功、战利品的统计和分配,就发放完毕了,五支战队接到通知,可以在这里休整十二个时辰。

大战之后,这点时间休整,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此番战斗,出力最多的,是真人和大妖,普通修者就算参与,也多是驾驶着灵舟或者战舟,不算特别劳累。

小湖、五宗联盟和天下商盟三支队伍,其实算是持续月余的连续作战了,这就要辛苦很多,不过还是那句话,主要作战的是灵舟,修者还可以轮换作战,也不是很疲惫。

反正现在是战场上,就算再累也得忍着,不听话的话,严重点会被执行战场纪律,轻一点……被友军遗弃,也不会好受吧?但是十二个时辰之后,还真有人被友军遗弃了——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小湖营地的战队!要我们小湖……殿后?狼妖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这尼玛谁的主意?此刻是临时军事会议,五支战队的首脑都在,济济一堂,真人和大妖近五十名。

狼妖的修为,真是有点不够看的,但是它还是骂出口了——这不是欺负狼吗?这是大家一致商定的,智真人淡淡地看着它,嘴角泛起淡淡的冷笑,异族援兵,最多二十个时辰就到了……你不是怀疑异族没有援兵吗?那你这十万战功,赚得轻松。

怀疑是一回事,为什么留下我小湖战队,是另一回事,蛟妖出声了,它皱着眉头发话,小湖是三支从头打到尾的战队之一,还有深陷异族包围的经历……为什么是我们?大不了留下狼族嘛,林听涛还记恨着狼妖的讽刺,就刺它一下,不过,同一阵营的,风凉话说一说就行了,我小湖损伤很惨重了。

林世子你可以带队归建东莽大营,东莽战队的玉仙沉声发话。

刘真人可以归建五宗联盟,五宗联盟里的真意宗真人也发话了,陈上人也可以归建。

陈上人可以归建我东莽的!东莽战队当然要争取陈太忠。

第八百九十七章 苦等够了!马伯庸厉喝一声,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个矮胖的身躯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声浪。

他左右看一看,沉着脸发话,归建什么的,现在不用提,瞬息万变的战场,你抽走了别人的队伍,别人怎么战斗?是不是还要我给损失的一方再派点修者?众人闻言,登时不做声了。

留下殿后,未必就是最艰难的任务,马伯庸扫视一眼四周,目光炯炯,只要能为主力争取足够的脱身时间,就足够了,三十个时辰,只要能挺过三十个时辰,就算任务结束,你们怎么挺过去的,我们不管。

林听涛的嘴角抽动一下,举手发问,马准证,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五十个时辰?二十个时辰内,异族援军会到来,再加上三十个时辰的抵挡,一共五十个时辰。

没错,马伯庸点点头,一脸的肃穆,五十个时辰,异族援军没赶来,你们可以自行撤离,若是五十个时辰之内,异族追过了防区,你们最好全部都战死了……省得追究你们的责任,战场无戏言。

异族援军里,有多少高阶、中阶和低阶玉仙?林听涛沉声发问。

不知道,我又不是异族的统帅,马伯庸很不耐烦地回答,林世子你也是封爵家族出来的,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准确的消息?反正既然是援兵,你自己想吧。

来自小湖的真人和大妖,闻言都不说话了,齐齐看向陈太忠。

陈太忠其实不喜欢自己成为主角,他甚至有点后悔来参加这个会议,不过听到这样的安排,他也是有点不服气,我小湖伤亡惨重,马准证考虑过这一点吗?我已经说了,我很看好你,马伯庸冲着他微微一笑,而且,你的天目术很厉害,相信能带着战队,寻觅到最好的战机。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反话呢?陈太忠抬手挠一挠额头,想一想之后又发话,我认为,小湖可以留下殿后,但是我想知道真意大营和狼族大营的位置。

马伯庸的脸拉了下来,好半天才问一句,这是机密,你为什么要知道?其实对高阶修者来说,这真的算不上机密,不过对于低阶修者,确实是机密,知道各个大营的位置,就存在人员流动的问题,也容易动摇修者的战斗意志。

你不告诉我,我小湖就不会留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一声喊,为各个队伍减少了多少损失,你奖励我什么了?你这是携功邀赏?马伯庸脸一沉——他没办法不黑脸,携功邀赏,是战斗指挥者最看不惯的行为。

我若真想邀赏,你能让我殿后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你若一定要这么认为,咱们就去找燕舞仙子,辩个明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跟燕舞仙子有什么瓜葛,但是很多人都说,燕舞仙子跟他有关系,他也不介意借这张虎皮来用一下。

马伯庸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拿出一张玉简,刻画一下丢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好了,去准备殿后工作吧……三个时辰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眼睁睁地看着众多的修者队伍拔营而起。

陈上人你答应这个,是不是有点仓促了?林听涛的心情很复杂。

还是想怎么殿后吧,陈太忠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地球界有句话,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尝试学会享受吧。

但是强行殿后……这怎么看,也看不出享受的滋味啊,蛟妖大声嚷嚷一句。

不过,众人也只有嚷嚷的份儿,自打刚才陈太忠明确表示可以留下,就没谁再强力抵制任务了——陈太忠这刺头都答应了,谁还有胆子再坚持?明确了是十万战功的任务,哪怕是兽族,也不敢再争辩,要不然马伯庸真有权力执行战场纪律——我又不是让你白忙,是要给你战功的!人族颁给兽族的战功,在兽族里也是硬通货,可以跟人族交换太多兽族所欠缺的东西。

不用说那么多了,还是准备接战吧,林听涛叹口气,先布置防御阵地……防御阵地还是比较容易布置的,小湖的修者布置了五个防御阵,梅花形结构,都是能防范初阶玉仙攻击的,梅花之外,还有四个小防御阵,也能防范高阶天仙的攻击。

这九个防御阵,基本上掏空了大部分修者的家底儿,不过这时候,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这一场防御战,应该是小湖营地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敢来救援被围困的寄生蜂群落,即将到来的异族援军的强大,根本不用假设。

撑不过去这个坎儿,储物袋里的物资再多,又有何用?防御阵里,有从损毁灵舟上拆下的弩炮,还有三十来具灭仙弩,队伍中仅剩的十六艘灵舟和战舟,也被分配到各个防御阵里。

陈太忠和蛟妖,领了在外线机动作战的任务,没办法,陈上人是公认的游击强人,至于说选择蛟妖——那纯粹是因为蛟族跑得快。

就算是这样比较令人绝望的任务,小湖的修者也没有放弃努力,架设好防御阵之后,林听涛召集大家开会,商量怎么打好这一场阻击。

商量到最后,大家一致决定,阻击是要打,但也不能一味硬扛,一旦有防御阵被打破,可以选择乘坐灵舟逃开,在运动中歼灭对方,起码也要吸引走不少火力才行。

目前的防御阵势,还是很强大的,九个防御阵被破掉五个,剩下四个照样能相互呼应。

大家也约定,当倒数第四个防御阵被破开的时候,剩下三个防御阵里修者的任务,就是全力突围——防御阵不要了。

突出防御阵,并不代表弃守,还可以通过骚扰的战术,游击对方,一定要努力将这援军,阻挡三十个时辰。

现在的小湖战队,已经从出发时的两千人,减员到了一千二百人,加上重伤员,也才一千五百人,防御任务之重,可想而知。

若不是他们跟其他战队讨取了一些弩炮和灭仙弩,真的是没多大信心,能扛三十个时辰。

不过陈太忠为大家打气,说我和蛟真人在外游击,定然会尽最大的能力扰乱它们,若是对方不能有效地组织起攻击,撑过这点时间,还是相对轻松的。

蛟妖有点不高兴,它认为自己的强项是在领导能力上,现在让它赤膊上阵做打手,它觉得有点屈才了。

蛟兄,这正是考验判断能力的时候啊,林听涛笑眯眯地给它灌迷魂汤。

外围游击,最需要有战略眼光,打什么地方最合适,撇开你的速度不谈,这种任务,我们都不会完成得出彩,必须得你这样的战术大师,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单就战略眼光而言,整个小湖营地,舍你其谁?蛟妖笑眯眯地点点头,生受了这句奉承,然后脸一沉,很郁闷地发话,问题是这玩意儿,危险太大……老子还不想死呢!它之所以一直强调自己的领导能力,一来,它是认为自己真的在行,二来就是,它其实是比较怕死的——能做了领导,性命就比较容易保全。

死不死,跟你想不想无关,陈太忠白它一眼,冷冷地发话,战场上,越怕死的人,死得越快,我整天在外游击,你当我是想找死不成?这话……也有道理,蛟妖很勉强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临战的准备了,大家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演练,讨论一下面对一些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二十个时辰就过去了,大战一触即发。

陈太忠将纯良放出去,打探消息,小麒麟也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很干脆地出发了。

不过直到二十四五个时辰之后,纯良还是没有传回信息,枕戈待旦的小湖修者有点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待到三十个时辰的时候,蛟妖忍受不住了,它从埋伏的折叠空间里探出头来,闷声闷气地发话,我去,说好的异族援兵呢?你忍忍,林听涛大声回答,没准已经有斥候潜伏过来了,别暴露。

暴露个屁,根本没有异族!蛟妖大喇喇地发话,这尼玛是什么情报?陈太忠你说……看到异族了吗?没有,空中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陈太忠并没有显出身来,我的宠物也没有发现异族……这难道不是好事?你一定要丢了性命才高兴?你的宠物……呵呵,蛟妖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干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煎熬中,又是五六个时辰过去了,狼妖按捺不住了,异族援兵呢?我去踏马的,这是什么算无遗策?简直跟林世子的明灯有一比了。

再说翻脸了啊,林听涛火了,他大声嚷嚷着,没有援兵来,不是好事吗?我希望五十个时辰之内,都没有异族援兵来!完蛋,狼妖气得捶胸顿足,我说林世子,你可以不说话吗?本来没有援兵来……你这么一说,异族的援兵,肯定是大举而至啊!第八百九十八章 蛟妖的领导才能我杀了你这个混蛋,林听涛气得大喊一声。

不过此刻,他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嘴巴了,所以有些话,他还是不说了——战场上的修者,真的很注意口彩,这关系到身家性命。

真意宗的刘真人发话了,别吵了,咱们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撑过这五十个时辰。

但是……异族的援兵,若是绕过这里了呢?狼妖不服气地反问,咱们的任务,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此处……怎么可能绕得过?林听涛再次发话,这蜂巢废墟,异族怎么可能不来查看?他们选择的阻击阵地,就在蜂巢废墟旁边,此刻,林世子更希望,自己的嘴真的能有那么乌鸦——对方真的绕过去的话,就不关小湖的事了,在预设阵地上,我们没等到异族。

有留影石为证,猛犸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等不到,不是咱们的问题,咱们坚守够五十个时辰就行了……干等,总强过在战斗中熬时间。

猛犸虽然头脑不灵光,这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大家终于不再抱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四十个时辰一过,连普通修者都松懈了很多,气氛也越发地轻松了,所谓阻击战,打的时间越短,大家存活的概率也就越大。

又过两个时辰,修者们甚至低声说笑了起来,连林听涛见状,都忍不住嘀咕一句,只剩八个时辰了,看来……马伯庸真的是枉担了一个虚名。

完蛋!狼妖狠狠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瞪着他。

下一刻,一条白线,自远方电射而至,轻轻一跃,就消失在了虚空中。

紧接着,虚空中传来陈太忠的声音,我去……果然来了,我说林世子,你能少说两句吗?有多少?林听涛听说异族援兵将至,肾上腺的激素登时狂涌,也顾不得陈太忠笑话他了。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轻哼一声,前锋是一个低阶阴帅,一个中阶玉仙的噬脑石猴,还有近百名异族,大部队在后方……我建议,全部出动,打对方一个冷不防,然后全速撤离,我跟它们周旋。

那这么多防御阵……不是白白架设了吗?闻听这个建议,不止一个人这么想。

但是,也没人明确表示反对,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真正高明的打法,就该是因势利导,而不是死板教条地执行既定的战斗方案。

乍一听起来,纯防御改成主动出击,变化委实大了一点,但是到现在为止,五十个时辰阻击时间,仅仅剩了八个时辰,打得灵活一点,大家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点。

消息可靠吗?林听涛狐疑地问一句,会不会有没观察到的玉仙,隐藏在一旁?嗤,狼妖不屑地哼一声,若是你觉得可能不可靠,那就一定可靠了。

林世子这时候也懒得跟它计较,不过真意宗的刘真人看不过眼了,不耐烦地发话,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嘴皮子官司……陈上人,消息没问题吧?陈上人的宠物,肯定消息没问题,蛟妖从空中现身,懒洋洋地发话,陈上人,怎么样打对方一个冷不防?前出两百里接敌,然后火力全开,争取将对方的前锋全歼,陈太忠提出了建议,如此一来,后方的异族必然要放慢前进的脚步,咱们更有把握顶到五十个时辰了。

林听涛的嘴巴开阖两下,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他都有点害怕自己一语成谶的能力了——平时争一争无所谓,但这时候是关系到整个战队的存亡,他也不敢随便说话。

关键时刻,还是蛟妖发问了,前锋和后队之间,相距有多远?百里之内,没有见到接应,陈太忠沉声回答,再远就不好说了。

蛟妖盘算一下,微微颔首,五息之内,必须解决战斗,否则就有被缠住的可能。

值得赌一下,刘真人很干脆地发话,我可以负责缠住低阶阴帅。

他是能驱动三才阵的,杀死低阶阴帅都没有问题,不过他没有把握,在五息之内杀死对方,所以只能保守地说缠住。

噬脑石猴交给我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不过我要最先发起攻击。

算了,你的风头出得够多了,那个噬脑石猴,交给我了,是中阶玉仙对吧?蛟妖摇摇头,扭头看向猛犸,笨象……会咆哮冲撞吗?这是大部分猛犸都会的天赋,猛犸大妖点点头,狐疑地发问,我的咆哮冲撞,一击可杀中阶玉仙,但是……不够灵活。

猛犸一族的战斗力,其实是相当强悍的,吃亏就吃亏在身法不行上,像这咆哮冲撞,基本上是用来冲击战阵的,对个体发出冲撞,人家随便一避,就让开了。

对上其他种族的同阶修者,它们使用的咆哮冲撞,也就咆哮能起到点音攻的作用,冲撞就别提了。

我会用潜龙升天缠住它,蛟妖一本正经地发话,看到我得手,你就发动咆哮冲撞,保证五息之内解决掉它。

哦,那没问题,猛犸大妖憨憨地点头,然后长鼻子扫一下耳朵,眼中有点疑惑之色: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见到它俩分了一个中阶玉仙的异族,林听涛马上表示,我有绝杀玉符,可以同刘真人配合,诛杀那阴帅。

那其他两名玉仙,协助围杀异族好了,蛟妖大喇喇地做出了决定,至于陈上人,负责接应,并且在我们撤离时,你要隐身殿后……这个任务也是很重的,交给你,我们才放心。

陈太忠想一想,点头应了下来,决定生死的一战在即,大家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竟然不用他参加围杀玉仙的行动。

当然,就如同蛟妖说的,他的接应和隐身殿后,也是很关键的,否则被对方衔尾直追的话,很可能在逃到防御阵前,就造成重大损失。

对于这种重要任务,能多保留一分体力,就要多保留一分。

商定之后,除了在防御阵留下必要的人手,大多数修者搭乘灵舟,贴地飞行至二百里处,直接激发一个隐匿的战阵,外面还饰以障目阵。

而陈太忠和蛟妖,则是隐藏在虚空。

几乎是在刚做好埋伏的那一刻,远处就出现了异族前锋,它们分得很开,前进的速度也不慢,一边行进,一边随意地发出攻击,应该是火力试探的意思。

一只比目兽在地上一弓一跳地前进着,速度一点都不慢,两只大大的眼睛看向天空,猛然间,它的眼睛就看向了蛟妖所藏身的位置。

蛟妖的隐匿能力,其实是非常强的,身为准龙一族,也将龙隐学了点皮毛,虽然比不过陈太忠,但是比虎族、猛犸、大鹏这些,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这样的隐身,在战场上,还是容易被人发现。

比目兽的阶位不高,看了一眼,不太确定那里藏了什么没有,它才待发出警告,只见那里空间一闪,一条影子奇快地扑了出来,射向噬脑石猴。

这噬脑石猴,也是相当警觉的,但是蛟妖所使用的潜龙升天,是蛟族里相当不错的天赋,奇快无比且自动锁定。

眨眼之间,蛟妖就死死地缠住了对手,当然,这其间它受到了来自噬脑石猴的攻击,不过它还是硬生生地挺住了。

笨象!它大喝一声,声音刚落,就听得呜嗷一声大响,猛犸大妖显出身形,就像高速行驶的火车一样,一边拉着雄浑高亢的汽笛,一边就冲了过来,气势异常庞大和恢弘。

就在猛犸出动的同时,十一艘灵舟火力全开,而刘真人一抖手,三才柱就打向了初阶阴帅。

这阴帅还待对猛犸出手,猛地受到此攻击,当然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将身子一闪,保护好自己,然而下一刻,它猛地发现,自己的面前,蓦然出现了一堵巨大的浪墙。

唯我独浪,林听涛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就在猛犸堪堪地撞中噬脑石猴之际,它才想起来,自己意识到不妥是什么,忍不住大喊一声,笨蛇!蛟妖还死死地缠在对方身上呢,这一撞……可是要惨了。

不过,就算意识到了不妥,猛犸也没有丝毫减慢速度的意思,咆哮冲撞竟然能撞到同阶的对手,对它来说,这实在是太难得的战斗体验。

而且,现在是战争,它必须抓住这一击必杀的机会,不能浪费。

将石猴撞飞,它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又是重重两脚踏下——所谓咆哮冲撞,除了咆哮和冲撞,其实还有紧跟着的践踏。

踩踏完了,蛇字的尾音,还在它的舌尖上打颤。

我去,蛟妖松开噬脑石猴,腾空而起,噗地吐一口血,笨象……尼玛,你好狠。

猛犸虽然伤了蛟妖,但是确实在两息之内,就将噬脑石猴诛杀了。

蛟妖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将身子缩成细细的一条线,勒进了石猴的骨肉中,最大程度地减少了自己的受创。

所以它更不停手,身子在空中猛然变大,尾巴一甩,直接将地面上的比目兽击杀,混蛋,我再让你乱看!第八百九十九章 脱队因为筹划得当,小湖的修者在不到五息的时间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对方的前锋,一只异族都没有放走,所谓狮子搏兔,就是这样。

陈太忠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倒是蛟妖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但是相较全歼的战绩,以及对异族援军产生的威慑力,付出的这点代价,是非常值得的。

不过,它和猛犸大妖为如何分配那块二级阴气石,产生了强烈的争执。

猛犸太想把这块阴气石据为己有了,这跟战功的关系不大,实在是它第一次用咆哮冲撞,解决了同阶的对手,是个非常值得收藏的纪念品,所以它表示,我可以赔付给你灵石。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蛟妖很不屑地表示,我有聚灵阵在手,收灵石收得都快吐了。

须知它一直是在后方,灵石收入是不差的,偶尔上一趟前线,基本上也是打酱油,没有收获重量级的战利品。

身为一个具备领导才能的蛟族,它不太喜欢身涉险地,所以就没啥拿得出手的战功,它想通过这块阴气石,向别人表明,自己不但有领导才能,也有肉搏的勇气。

所以它也愿意赔付灵石给对方,笨象,主意是我出的,你也撞伤我了,我还会给你些灵石……你为什么要跟我抢战利品呢?那我可以给你四级阴气石,你要几块?猛犸抓着阴气石不放,它皮糙肉厚,仗打了不少,倒是积攒了不少战利品,也不怕交换出去一些。

四级的,我要它有个毛用!蛟妖眼睛一瞪,它手上四级阴气石也没几块,但是只有二级的阴气石,才能证明它的勇武。

快滚!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然后一块二级阴气石打了过来,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回头你俩给我补足差价,现在……马上走人!他是不差二级阴气石的,一级阴气石,都许了林听涛一块,关键是——你俩一个劲儿吵架,不怕异族援兵的主力追上来啊?蛟妖一抬手,抓住飞来的二级阴气石,微微一笑,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你们快走,我配合陈上人殿后,当然……我受伤了,外围策应游击的时候,你们不要指望我太多。

林听涛向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一眼,轻哼一声,果然不愧是极具领导才能!说完这话,出击的队伍也初步打扫完了战场,风驰电掣一般向后撤去。

撤退的途中,飞行护卫灵舟的狼妖问一句,蛟妖有什么领导才能了?林听涛恨它总提自己的绰号,并不回答。

倒是真意宗的刘真人出声,它豁出去受伤,第一时间拿下了噬脑石猴,于队伍有功……但是也因为受伤,它游击的时候,不用太冒险,这个算计,确实是不错的,有统帅才能。

哦啊,猛犸恍然大悟,我说呢,它的计划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漏洞,原来如此。

啧,狼妖咂巴一下嘴巴,这笨蛇里,居然还出来这么一只聪明的?总之,咱们飞回防御阵,只需要再守三四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刘真人笑着发话,感触颇深地叹口气,这十万战功,看来能活着领到手。

他们前出埋伏,再加上撤退,都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这两百里地,异族一路探查走过来,就算速度快一点,也不可能用赶路的速度。

再加上陈太忠的殿后骚扰,很可能三个时辰都用不了,他眼下这么说,是保守的说法。

所以这算无遗策,真是扯淡得很,狼妖哈哈大笑着,然后看一眼林听涛,就跟林世子的绰号……那啥,你不许说话!林听涛翻个白眼,此次出击大获全胜,而且绝境逃生的可能性大增,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他也就懒得计较这点冒犯了。

众人回到防御阵,呆了没多久,就感觉到前方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一道道白光射出,正是陈太忠的招牌神通——束气成雷!我去,还真有追兵啊,猛犸看得目瞪口呆。

我觉得咱兽修的蛟族,倒更能算得上是算无遗策,狼妖幽幽地发话。

别吵,准备发动聚灵阵,刘真人沉声发话,语气异常沉重,陈上人是值得信赖的,但是咱们想要活下去,还要靠自己!可惜没有鹏族在场,林听涛叹口气,这么远,实在看不清战况。

咦?战斗方向改变了?有人惊讶地发话,前方的战斗,很明显是在平移。

又过一阵,战斗停止,半个多时辰之后,蛟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防御阵旁,手里捏着一颗二级阴气石,一抛一抛地大声发话,我和陈上人配合,又阵斩两名中阶玉仙的异族。

林听涛狐疑地看它一眼,他一个人就能杀了吧?废话,杀得慢了,他想跑都来不及,蛟妖白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

这一场战斗,它确实配合了,这话就说得理直气壮,若没有它,陈太忠在短期内,肯定拿不下两个中阶玉仙——什么叫一加一大于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炫耀过后,它脸色一整,陈上人说了,坚守够五十个时辰,大家马上撤退,不要等他,他要继续为大家殿后。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一个大眼厚嘴唇的女修,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五十个时辰,在大部分小湖修者眼中,是那么地漫长,但是……终于熬到了!而异族的援兵,此刻还没进入视线范围。

好了,时间到了,我们撤退,猛犸大妖第一个发话,陈太忠有自保之术,大家无须太过担心。

发个集结的焰火,让他一起走吧,刘真人提出了建议,陈太忠不但胆识过人、战力超强,还是真意宗的下派供奉,异位面征战,缺的就是这样的好手。

不能发这个焰火,关键时刻,林听涛发话了,大家要相信陈上人的脱身能力,猛犸真人跟他的关系很不错,它都认可咱们可以先走。

大家的目光,扫到了猛犸大妖身上,它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表明支持这个说法。

林世子面沉似水,我知道,我有一些不太好听的绰号,但是这时候,我必须指出……若是把陈上人召回来一起走的话,异族援军没了阻碍,衔尾直追怎么办?他顿了一顿,缓缓地扫视一下四周,一字一句地发话,我们能安全撤离,才能为陈上人留下腾挪捭阖的空间,他还欠着我东西……我绝对希望他活着!陈太忠欠着他一块一级阴气石,至今还没有交易。

呵呵,蛟妖笑了起来,陈上人是要借此机会,去见他的心上人……他都跟马伯庸要了地图。

众人闻言,也不再出声,陈太忠和狐族公主的恋情,对小湖营地的修者来说,不是秘密。

最初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一传十十传百,就多了起来——这能解释,陈上人为什么要一力护着狐族,搞不赚钱的聚灵阵了。

反正都是来异位面征战的修者,活过今天不一定能活过明天,这样的八卦,大家也没啥不敢传的。

你们走吧,我要等他,宁伶仃面色铁青地走向战舟,我的战舟,不搭载人了。

陈上人说了,蛟妖的身子前蹿,抬手一掌,直接将她打晕,然后笑眯眯地四下看一眼,小宁可能会有抵触,要我打晕她带走,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要昧陈上人的战舟吧?猛犸闻言,冷笑一声,你可以试一试。

我不敢试,蛟妖一呲牙,冲它笑一笑,狐王再加猛犸大尊,还有浩然宗和翡翠谷主人、燕舞仙子……我蛟族虽然不惧,但是为了这点东西,值得吗?它嘴上说不惧,但是这五股势力真的一起找上门的话,蛟王能直接吓尿了。

你知道就好,猛犸闷声点点头,在它的心目中,都不用提那四股势力,只要猛犸大尊出面,就直接碾压蛟王了。

走了,蛟妖长笑一声,收起防御阵,快点……陈太忠诛杀两个中阶玉仙异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虽然有蛟妖的配合,但是正面作战,还是他完成的,为此,他又吞服了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原本,他的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这一颗回气丸吃下去,不但旧伤复发,还增了不少新创,状态非常不好。

不过身为气修,这点小伤患,他完全扛得住,正经是,就像蛟妖说的那样,他要去找老易、去找于海河了。

风黄界的远征军,已经转入了有序的反攻中,小湖营地的安危,不需要他再记挂了——这样的大趋势下,小湖是很安全的。

当然,若是遇到马伯庸这种人,强行指派完成某些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任务,就算他自己在小湖,也是无力抵抗的——除非他不想要赦免的名额。

那么,他当然要为自己做点事了,那就是去寻找老易,去保护她——寻找于海河,那只是个捎带。

第九百章 扰敌此次异族来的援军,其实是很强大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有四个高阶玉仙,还有十余个中阶玉仙。

若是围攻的五支队伍没有撤走,这支援军……起码能解了寄生蜂群落的围困。

真要硬拼的话,它们甚至能留下绝大多数的围攻者——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陈太忠催促后方的人赶快离开,说自己通过骚扰,来迟滞对方的进攻,但是事实上,他一直在被一只高阶玉仙锁定追踪着。

对于被锁定,他并不怎么害怕,因为有诛邪网和九阳棍这种克制性的战器,他相信自己单打独斗,还是不用怕高阶玉仙的异族。

更别说甩开了蛟妖之后,纯良就可以公然和他联手了。

所以他缩地踏云跑出几十里之外,就停了下来,挑衅似的回头看一眼。

混蛋,那高阶玉仙登时就怒了,这是一只吞冥兽,嘴巴一张,一道阴雷就打了出来。

两者相距不到四十里,雷电的速度是奇快的,正正地打中了陈太忠。

陈太忠身子一软,就跌落在地,他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对方是高阶玉仙,修为足够高,雷电范围也足够大——对它来说,击杀一个小虫子,雷电的范围,无须太集中。

当然,没有杀死对方,这也正常,它很清楚,来自异位面的侵略者,很多都有比较古怪的防身之物。

陈太忠中招之后,不敢再怠慢,又是连着几个缩地踏云,跑出十几里之外,又停了下来,挑衅似的回望。

其实,他若是使出万里闲庭,还是可以轻松走掉的,但是所谓牵制,可不就该是这样吗?他更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激怒对方,贸贸然追过来。

但是这吞冥兽也不傻,对方在它出动接应之前,已经诛杀了己方三名中阶玉仙,证明有非常强力的手段,它若追过去,再陷入陷阱,会让整个大军陷入被动。

所以,见到那小虫子再次挑衅,它又是一张嘴,一道阴雷打过去——我就是远攻,反正这样的攻击,你也不好受。

陈太忠再次掉了下来。

如是者三,他还无所谓,他肩头的纯良不干了,它也被电得不轻,我说,你这不是受虐狂吗?你喜欢挨雷劈,我还不喜欢呢。

你当我喜欢?陈太忠苦笑一声,再次缩地踏云,我想把它引过来杀。

反正是个杀,为什么不冲上去杀?纯良不愧是胆大包天之辈,你的万里闲庭,只是用来逃跑的吗?别逼我啊,陈太忠呲牙咧嘴地发话,我一发飙,自己都害怕。

第四次,他再一次地挑衅回望。

吞冥兽有点不高兴了,又吐出一道雷电,这道雷电,格外地大了一点,它打算给对方一个重重的教训——能杀死的话,就更好了。

然而,雷电过后,它竟然没有看到人跌落,忍不住就怔了一怔:说好的惯例呢?不等它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出现在它面前,相距只有半里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道耀眼的白光就击中了它。

这吞冥兽做为援军赶来,也是有点准备的,它身上有得自侵略者的防器,能对防御加成。

防器不能防雷,可是吞冥老祖不希望它陨落,在它身上加持了庇护,可以减轻任何的攻击伤害,当然也包括防雷。

阳雷对异族的伤害,是很大的,但是这吞冥兽本是高阶玉仙,身上又有老祖庇护,所以也仅仅是僵直了一瞬而已。

但是有这一瞬,就足够了,空中现出一只长满鳞片的胳膊,重重地冲它拍了下去,我让你再电,很爽是吧?纯良的麒麟臂,可远攻可近攻,近攻的时候威力奇大,而且频率奇快。

说一句话的工夫,它的麒麟臂已经上下挥动了近百次,在空中掠出无数道残影,形成了一个有若实质的麒麟臂扇面。

但是,猛则猛矣,它的攻击,并不能给加持过老祖庇护的高阶玉仙,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吞冥兽只是被这一系列的打击,砸得有点头晕罢了。

不过下一刻,一张大网重重地罩了上来,老祖的庇护,并不能帮助它冲破大网。

陈太忠收起诛邪网,转身就跑,面对围攻而至的异族,纯良噗地喷出一口火去,我去……这么多埋伏啊。

其实也算不上埋伏,高阶玉仙吞冥兽的身边,护卫本来就不少,它此刻又是前锋的角色,有异族暗中跟随,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些跟随的异族,阶位都不是很高,纯良的真火,对它们也有极大的克制,一口火喷出去,顿时有七八只异族哀嚎了起来。

事实上,他俩从逃跑到反杀,变化实在太快,不但跨越了空间,时间又极短,从陈太忠喷出束气成雷,到擒获高阶吞冥兽,还没有超过三息。

这短短的时间里,异族发起的反击,基本上都是战场上下意识的反应,还有不少异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俩不是远在几十里之外吗?得手之后,陈太忠转身就走,却是没敢用万里闲庭,只是一路折向,使用缩地踏云身法——真要使用万里闲庭的话,他又得服食浩然宗的回气丸了。

那回气丸,真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意儿,能不吃还是不要吃的好。

有老祖庇护的高阶玉仙,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了,这一下,就连援兵都不能淡定了,援兵统帅热血上头:给我追!两只高阶玉仙,顿时就追了过去,至于说救援寄生蜂……反正那个族群也灭亡了,前进得慢一点也无所谓。

两只高阶玉仙的追杀,登时让陈太忠和纯良陷入了亡命奔逃中。

他俩加起来,对付一个高阶玉仙没问题,甚至陈太忠可以独力对付一个,但是两只高阶玉仙出动,那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别说两只异族身后,还有大片的接应部队,一旦陷入缠斗,那是想走都走不了啦。

要说这援兵的统帅,不去着急了解寄生蜂群落覆灭的情况,不去追踪侵略者的大部队,而是跟他俩置这个闲气,真是没有大局感,很是缺乏战略眼光,不是合格的统帅。

但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不合格的行动,未必是错误的行动。

老话说得好,所谓战争,不是比哪一方的决断更英明、措施更合理,很多时候比的是,哪一方犯的错误更少!率性而为不一定是坏事。

这统帅追杀的决定,就没有错到哪里去,反正它们的前行,也是要一步步地探路,等赶到防御阵的时候,那边也跑路了。

但是衔尾直追陈太忠,却是咬住了一股能斩杀高阶玉仙的战力,不算亏。

当然,对陈太忠来说,这个决定,就太令他不愉快了,这两只高阶玉仙里,竟然还有个会放雷电的,那是一只阴风夔。

他连用三招万里闲庭,距离倒是不远,就是四五里的样子,试图躲避雷电攻击。

然而,他一旦不按照直线逃跑,其他的异族就追上来了。

然后那阴风夔放大雷电攻击范围,他又被电了一下。

灵气将尽,他真的不敢再托大了,少不得又吞下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灵气一旦暴涨,他又是狠狠的一个万里闲庭,九阳棍狠狠扫出,将距离他原本二十余里的一只高阶天仙阴风夔打杀,然后收起阴风夔尸体,亡命地奔逃而去。

其实他是可以斩杀一只高阶天仙寄生蜂的,那寄生蜂距离他,差不多也是这么个距离,而他也是最痛恨寄生蜂的。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身后既然有高阶玉仙的阴风夔,他又挨了一记阴雷,那他肯定要优先选择杀阴风夔——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地吸引追兵,换得小湖修者的安全撤离。

论起拉仇恨的水平,真的很少有人能强过陈太忠。

那高阶玉仙阴风夔见状,果然勃然大怒,角上的雷电,不要命一般地连续放出——在被追杀中,还不忘诛杀它的同族,这是它绝对无法忍受的!更别说,那被追杀的阴风夔,还是它的后代!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异族,爆发起来是非常可怕的,这阴风夔连统帅的话都不听了,衔尾直追,跟它搭档的高阶玉仙见拦不住,也只能跟着它使劲跑。

但是陈太忠一旦决定逃跑,又岂是它俩能追上的?回气丸下肚,他体内并不缺灵气,连着是哪个万里闲庭,直接奔出去近千里。

到了这时候,他才停下来,扰乱一下天机,然后继续两个万里闲庭,又是六百多里出去了,接着又是扰乱天机……他的谨慎得到了回报,狂怒的阴风夔在不久之后,就追到了这里,但是这里的天机被遮蔽,气息也被扰乱,它完全失去了线索。

不过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打算放过凶手,而是郑重地向统帅提出,要撒出兵马,在四周查找那厮——起码我要找回儿子的尸身!你开什么玩笑?统帅冷冷地拒绝了它:麻烦你搞清楚点,现在是在战场上!对了,咱们还要去寄生蜂群落那里看看呢。

第九百零一章 悟真幽冥界,一处荒丘旁,长了几丛杂草,有几只冥蛾栖身其上,不紧不慢地吸食着枝叶。

一只灵仙级别的寄生蜂慢悠悠地飞过,惊得冥蛾四散奔逃。

对它们来说,那是无法抗拒的庞然大物,必须要躲开的。

待寄生蜂飞过,它们又渐次飞回来,继续享用食物。

猛然间,空间一阵波动,一个虚影慢慢地显现了出来,像是一个投影,又像是一种幻象,甚至那些冥蛾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过了一阵之后,虚影渐渐地凝实,正是陈太忠。

他在通天塔内待了三个月,终于彻底养好了伤势,补足了精血,波澜不惊地晋阶玉仙。

悟真之后,他的各项战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体内的灵气更是凭空增添了八九倍,这时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修者们都说,成就玉仙才能修习神通。

神通都是非常耗费灵气的,只有悟真之后,才能保证海量的灵气供应。

陈太忠晋阶所需要的灵气,原本就是惊人的,悟真又会扩充他体内的灵气,所以他晋阶玉仙,让整个通天塔内的灵气,都减少了差不多半成。

多亏他在翡翠谷中,用通天塔吸收了不少麒麟骨骸引来的灵气,要搁给通天塔原来的情况,起码要损失一成多的灵气。

对于灵气的损失,陈太忠有点心疼,虽然现在通天塔内的灵气,支撑他晋阶到高阶玉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打算给通天塔补充一点灵气。

补充灵气,当然是神骨最好,猛犸大尊曾经送他一块神骨,用在这里,最是恰当不过。

然而,纯良坚决制止他这么做,神骨不能这么浪费!陈太忠很是怀疑它的用心,这神骨是猛犸送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完全是浪费嘛,纯良气得大叫,与其用神骨增加灵气,不如用极品灵石……你搭建一个吸灵阵,放进去灵石,可不就转化成灵气了?我去,陈太忠上下打量一下通天塔的空间,狐疑地发问,提升这么大空间的灵气,我得花多少极品灵石?这不是亏死了吗?合着你也知道亏啊?纯良狠狠地瞪他一眼,提升相同的灵气量,你觉得找极品灵石容易,还是找神骨容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几百万的极品灵石虽然难找,努努力还是找得到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偷去抢,但是神骨这东西,可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然而,陈太忠依旧怀疑这厮的动机,你小子才悟真,想要吃得动这块神骨,怎么也得是证真之后的事了吧?我是那么贪嘴的吗?纯良抹一下嘴角的口水,大义凛然地发话,我是不想让你糟蹋这种好东西……嗯,我已经悟真了,可以靠吸收灵气修炼了,别拿老眼光看人。

其实你想吃,也不能商量的,我在翡翠谷,还用通天塔吸收了你不少灵气。

那是你帮我稳定翡翠谷的灵气,纯良说得越发地大义凛然了,不过下一刻,它咽一口唾沫,你先留着,我有需要,会跟你换的,我可是讲究人……讲究麒麟。

得,这厮还是想吃,陈太忠算是明白了,不过纯良的话还是提醒了他:神骨如此难得,贸然地用掉,实在有点可惜。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由于进来时间不短了,其中光悟真就用掉了一个多月,他试用了一些术法之后,也着急出去看一看。

事实上,悟真之后,他不光是灵气增加极多,就连对本源的认知,也强出不少,束气成雷的威力陡然提升,万里闲庭也越发地精妙了。

像他出通天塔的时候,先出现一个淡淡的虚影,再渐渐地凝实,就是对空间规则的运用,精通了许多,若是出现虚影的时候,周边有什么不妥,他还能猛地退回来。

虽然实体出去,也能马上退回来,但是虚影终究是比较难发现,要便利很多。

小小的便利,却是体现出了对空间规则感知的不同境界。

身影凝实之后,陈太忠一弯腰,从草丛掩映下的一个小洞中,摸出通天塔,又唤出纯良,走了,去找老易。

一人一猪,风驰电掣一般地离去。

找老易是目的之一,陈太忠还要继续寻找九幽阴水,他已经悟真,该炼制本命法宝了。

九阳石髓炼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正在切割的那块九阳石,他可以确定,石髓已经够用了,但是九幽阴水还缺不少,需要尽快地寻找了。

因为境界的提升,他尝试一下,发现万里闲庭的距离,也远了很多,万里不敢说,一步千里,还是轻轻松松的,而且连着迈三四步,也不成问题。

这个步法,真的是极其变态,怪不得董明远念念不忘。

陈太忠自认,以他现在的修为,遇到人族的高阶真人围攻,可能打不过,但是只要对方没有设下禁锁空间的阵法,他绝对逃得脱。

只要他决意逃跑,真仙之下,基本上没人可以奈何他。

晋阶真人,还有个好处,就是他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吃浩然宗的回气丸了,虽然经脉还是有些略略的不适,但那是因为灵气补充得太快——水流得快了,还会冲刷河床呢。

起码,他现在的河床够宽大够深了,不用担心吃一颗回气丸,就决堤溃坝什么的。

反正浩然宗的丸药,是真的霸道,身为初阶玉仙,他吃一颗回气丸,依旧要受到点暗伤。

由此也可以想到,昔年的浩然宗气修,是如何地强横霸气——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当然就更狠了。

如此狠辣的修者,却不欺压风黄界的弱小,常年征战于各个位面,每每念及于此,陈太忠心里都要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讲究人!除了测试万里闲庭和回气丸,他还尝试了一下,能不能使出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

无念是比无意更高的境界,无意只是刀意大成,大音希声,此为无意。

但是无念根本不光没有刀意,甚至都没有刀式了。

陈太忠初得那无名刀法,就只能看到五招,第六招看不到。

现在他倒是能看到第六招了,但是这第六式只有描述,也有一些刀法的示例,但那是解释,何为无念,并不是无念的精髓刀式。

那么,他使不出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不过他的无意一式,也因为修为的上升而威力大涨,近战的手段还是不缺的。

陈太忠琢磨了好几天,对无念根本摸不着什么头脑,恼怒之下,他忍不住就想:若是实在参不透的话,把本命法宝祭炼为一把刀好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大抵还是临时起意,其实他更倾向于把本命法宝炼制为青钟冠之类,拥有强大的防御,还能防雷防毒,又能发出音攻。

不过眼下九幽阴水尚未收集齐,他也只是稍微计划一下罢了,至于到底要炼制什么法宝——到时候再说吧。

他和纯良并不着急赶路,东游西逛几天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冥气团,他直接将那神念藏身的罗刹石取了出来,这个地方……有九幽阴水没有?这里是哪儿,我都不清楚啊,神念战战兢兢地回答,幽冥界是有方位、有地图的,但是环境大同小异,没有标志性建筑,没有特色风景的话,它哪里看得出?陈太忠也不知道这里是何方,马伯庸给了他一张幽冥界的大致地图,但是他起码要确认三四个关键点,才能推算出自己身处何处。

于是他脸一沉,真不知道吗?确实不知道啊,那神念叫了起来,我要敢骗您,就在您的神通之下,魂飞魄散!陈太忠晋阶玉仙之后,最先试验束气成雷的效果,就是对着罗刹石施展的,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对罗刹石使用束气成雷,那神念居然硬生生咬牙扛住了——我看这次你扛得住不?结果一道束气成雷打出,神念就哭爹喊娘地求饶命。

陈太忠表示说,我再试验一次,你且扛着。

结果那神念表示,我真扛不住第二次了,要不这样,你还想知道点啥?然后,陈太忠就又知道了幽冥界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的帮助,并不是很大。

见这神念是真不知道,陈太忠收起罗刹石,看纯良一眼,杀进去?那就杀进去呗,纯良毫不在意地回答,这冥气团又不大。

它对陈太忠的战力,也知之甚详,现在的陈太忠,单打独斗不用歪门邪道的话,大约能硬扛一个人族的高阶真人。

但是对上异族的高阶玉仙,陈太忠眼下,一打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此刻的修为,若是搁在三个月前,绝对不会被两个高阶玉仙的异族追得到处跑,应该是他酝酿着如何搞定那俩才是真的。

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异?很简单,异族不如人族先进,使用战器、防器的能力很一般,防护手段要少很多,只靠自身硬扛,很容易破防。

而陈太忠还偏偏有克制它们的手段,且不说蘑菇、红尘天罗和九阳棍,他的束气成雷神通,也是异族的克星。

所以就算一敌二,陈某人的胜算都不低。

等等,陈太忠哼一声,且待我换个容貌!第九百零二章 四处侵扰陈太忠换了容貌之后,带着纯良,很干脆地杀进了冥气团。

没有了牵挂,没有了忌惮,他俩杀得那叫个酣畅淋漓,陈太忠手执灵宝长刀,肆无忌惮地砍杀,纯良一张嘴,吐的不是火球,而是一片火海。

这火海是阳火,烧得阴兵阴将叫苦不迭。

没有用了一天时间,这方圆八百里的冥气团,就被他俩占据了,两个阴帅一死一逃。

没错,阴帅吓得直接跑了,连老巢都不要了——打不过,惹不起啊。

陈太忠拿出罗刹石,感受一番,发现这里没有九幽阴水,于是带着纯良扬长而去,我呸,真够倒霉的,只得了一块二级阴气石,其他都是三级以下的……晦气!残存的阴兵听到这话,真是欲哭无泪,这异位面的侵略者,实在太不讲理了,我们好端端在家呆着,你们进来就是一通乱杀,最后还嫌我们财富少……没过几天,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冥气团,也被异位面强盗闯进去一阵乱杀,唯一的阴帅阵亡,强盗嫌抢得少,临走还狠狠地放了几把阳火。

就这样,在游荡中,陈太忠和纯良扫荡着一切他们能见到的冥气团。

终于,在扫荡第三个冥气团的时候,他们获得了惊喜,两个阴帅被斩杀之后,他俩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团不小的九幽阴水。

那没得话说,直接取了走人。

其实他们算比较取巧,这里其实是有四个阴帅的,不过有两个被征用走,对付异位面的侵略者去了,剩下这俩,舍不得放弃九幽阴水,被一锅端了。

他俩进攻第五个冥气团的时候,遭遇了伏击——一人一猪在疯狂找冥气团的麻烦,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所以,冥族策划了这次伏击,并且聚集了六个阴帅,以及大批的阴将,还有庞大的冥气锁网。

冥气锁网,类似于风黄界的……禁灵加缚灵大阵。

这锁网,原本是冥族对阴族的战争利器——前文说了,冥族和阴族,相处也不是很融洽,就像风黄界的兽族和人族一样,一方总想消灭另一方。

当冥族祭起这冥气锁网之后,阴族吸收不到任何阴气——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其实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同时,阴族想突破这锁网的话,会被冥气锁禁锢。

后一点,对于陈太忠也有同样效果。

陷入包围之后,陈太忠斩杀了一名阴帅,然后他就发现,对手有点多,硬打的话,有点不划算,于是打算展开游斗。

这一游斗才发现,合着……外面还有一层冥气锁网?冥气锁网对于人族的禁锢效果……其实不是特别好,但是也没那么差。

陈太忠是被阻住了,不过他使出万里闲庭之后,还是轻松脱身了——禁锢类的手段,遇到空间类的应对方式,基本上是无效的。

不过陈太忠火了,直接就一个万里闲庭回去,丢了一个蘑菇之后,又万里闲庭出来——玉仙了,灵气多,就是这么任性。

蘑菇很珍贵,但是他要打压这股歪风邪气,竟然敢埋伏我?不狠狠地给你们一个教训,倒是我软弱了——要让你们看一看,自不量力的代价!一个蘑菇,报销了两个阴帅,剩下三个阴帅,被他和纯良斩杀。

他俩甚至没有在这里多等,原因很简单,爆炸中心的温度,降低得很慢,而冥气没有恢复的征兆,反倒是越来越消散。

简而言之,一切迹象表明,这里没有九幽阴水,那么,还等什么呢?从此开始,一人一猪,拉开了疯狂进攻冥气团的大幕。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搞清楚了身处何方,他距离狼族大营,差不多有二十万里——如果马伯庸给的地图,比例没有太大问题的话。

二十万里,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他使用万里闲庭的话,全身的灵气,能支持他全力连续使用五次,每次一千里。

也就是说,他赶路五千里之后,就必须恢复灵气了,如果服食回气丸,两颗有点不够,三颗就撑着了。

当然,没要紧事的话,最好是用通天塔回复灵气,他已经晋阶为玉仙,需要的灵气很庞大,如果正常恢复的话,差不多要用三天。

简而言之,三天时间赶路五千里,赶路二十万里,差不多要用一百二十天。

这是一直赶路的效果,若是不惜代价拼命赶路的话,他用二十天也赶得过去,但是要消耗不少回气丸,到了地方,除了精疲力竭,估计还会有不小的暗伤。

而且赶路过程中,万一遭遇异族,也是麻烦。

所以陈太忠也不着急赶到,一边冲着狼族大营前进,一边优哉游哉地攻打沿途周边的冥气团——反正他和纯良搭档,根本不怕冥气团里出现任何状况。

阴帅少的话,他们就大杀特杀,阴帅多的话,就直接放蘑菇,然后万里闲庭走人。

冥族被他俩杀得焦头烂额,又组织了一次埋伏,不光是有阴帅,还有一只会空间扰动的吞冥兽,想禁止陈太忠用万里闲庭逃走,然后通过冥气锁网将其抓获。

这算盘打得不错,陈太忠感受到身边那种空间的扰动之后,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顾忌这个呢?空间的规则,最是神奇,而且人族修者远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奥妙,所以空间规则的叠加,后果基本是不可预料的。

像风黄界的修者,第二次大举投放幽冥界的时候,被空间规则干扰了,不得不散落在幽冥界各处,看起来是很惨,但是扪心问一句——异族原本的目的,仅仅是打散远征军吗?显然不是这样,它们扰动空间秩序,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估计最少也是要达到流放的目的,才算比较满意,能用空间之力绞杀对手,那就更好了。

但是最终,效果只是打散,异族那边骂娘的,应该也不会少。

总之,空间之力这种不是很透明的规则,容易让人生出忌惮之心来。

陈太忠真要豁出去,也不怕这点小小的扰动,大不了万里闲庭的目的地出现偏差,也差不到哪里,倒不信能你把我放逐到不知名的空间——真有这本事的异族,根本没可能来对付我这种小人物。

但是话说回来,他好不容易知道身处何方了,被扰动一下的话,方向感就没了,想查明自己在幽冥界的位置,怕是还要再摸索一段时间。

他稍微一犹豫,纯良的麒麟臂已经出手,重重地砸向了冥气锁网,我去,什么鬼东西!冥气锁网跟阵法有点类似,跟缚灵索是截然不同,不是实物存在,所以一般来说,物理攻击的作用不大,而锁网能隔绝阴气和灵气,那么用术法攻击,也起不到什么好效果。

然而纯良的麒麟臂不同,这是它觉醒的本命天赋,虽然麒麟臂本身是幻化出来的,但是借支了血脉之力,论起物理攻击来,一点都不差,又能达到术法的效果。

麒麟臂一出,冥气锁网顿时被打了一个大洞出来,隐隐然还有崩溃的意思。

那吞冥兽见状,直接给他俩施放一个空间扰动——潜在的威胁,变成了现实。

硕大的麒麟臂再次挥出。

麒麟可是能在虚空中行走的神兽,纯良虽然还未成年,但是对较小的空间之力,也是有些抗性的。

麒麟臂一出,小小的空间扰动,顿时就不见了踪影。

陈太忠悟真之后,对空间的感受也相当直观了,感觉到那种潜在的威胁消失,毫不犹豫地丢个蘑菇出来,然后万里闲庭走人。

蘑菇爆炸,是需要个过程的,其他阴帅见到蘑菇,惊叫一声,转身没命地奔逃,它们从同族那里,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威力——非常可怕,但是跑得快点,还是有可能幸免。

这个消息,来自于一名被斩杀的阴帅,它侥幸躲过了蘑菇的爆炸,但还是被陈太忠所杀,临死之前,它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判断。

有那侥幸逃得性命的阴兵,将消息传递给了同族——这可是玉仙用自身的陨落,判断出来的。

所以附近的冥族,对蘑菇不算太陌生,情知不敌,不跑等啥?事实上,还有更不怕死的,一名中阶阴将猛地冲向蘑菇,竟是要将这东西扔出冥气团外。

但是它这么想,还真是有点一厢情愿了,还不等它靠近刚刚亮起的白芒,它的身子就化作了一团雾气——蘑菇是阴族和冥族的天然克星。

这次逃走的阴帅比较多,足有五个,那个吞冥兽也跑得不慢。

陈太忠先斩杀了那吞冥兽,又连杀三个阴帅,纯良也杀了一个,但是终究有一只阴帅逃脱了。

逃脱就逃脱吧,他也不着急追赶,而是要看这个冥气团,有没有九幽阴水。

结果还真有,陈太忠等温度降低到自己能忍受的时候,进去取了,那是足有篮球大小的一团。

至于说等待降温的时间里,会不会等来异族的援军,他是一点都不在意,终究是玉仙了,打不过也跑得了,而且现在他身边,并没有碍手碍脚的拖累。

但是这种行为,看在冥族眼中,就实在太嚣张了……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第九百零三章 四面树敌冥族对突然出现的这一人一猪,有相当深的怨念,但是位面战争的烈度,越来越白热化,它们真的没能力诛杀他俩。

埋伏的力量小了,那一点用都没有,事实上,它们认为,要留下他俩,最少需要五个高阶玉仙,并且还要有足够强大的空间封锁能力。

真要有这么一支力量的话,也要去支援大战,不可能专门来对付这一人一猪。

说来说去,陈太忠和纯良虽然走一路打一路,但还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吃亏的只有冥族,而且还是生活在冥气团里的冥族。

种类繁多的阴族,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影响,当然,若是野外遭遇了,战斗也是难免的,但是陈太忠对阴族的各个群落,没什么兴趣。

这就导致阴族对他俩也提不起来兴趣,冥族想要邀它们助战,都比较困难。

冥族真是苦恼,打是打不过,跑也不能跑——单独的个体能跑,但是冥气团是跑不了的,虽然能缓慢移动,可大多数冥气团运动的速度,跟地球上地壳运动的速度差不多。

而有九幽阴水的冥气团,移动速度更慢,基本上是静止不动的。

没用了多久,冥族就发现,这一人一猪的目的,是比较明确的,除了要杀死阴将阴帅获得阴气石,就是要搜集九幽阴水。

于是冥族在商量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他俩进攻哪个冥气团,只要一发起攻击,阴将以上能跑则跑,跑不脱的就藏起来,不要被他俩发现。

这个决定实在有点耻辱,面对异位面的侵略者,竟然不敢应战。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真的打不过,硬要战,那叫找死,倒不如躲出去,等对方离开,再回来不迟。

至于那些有九幽阴水的冥气团,躲肯定也是要躲,但是离开的时候,要将所有的九幽阴水带走——这东西对陈太忠固然重要,但是对冥族也极为重要,这可是能催生冥气的!冥族打不过对手,只能很委屈地坚壁清野了。

陈太忠进了一个冥气团,发现没有任何抵抗,他和纯良来回找了半天,只斩杀了一个撞上来的阴将,再没有别的收获,只能悻悻地离开。

第二个冥气团,又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九幽阴水也没有。

待到第三个冥气团也是如此的时候,陈太忠火了,直接三个万里闲庭,回到了第二个冥气团处,无视了那些惊慌奔跑的阴将,直接拿出罗刹石测试。

此处没有九幽阴水,他又是两个万里闲庭,来到第一个冥气团——我去,这里还真有九幽阴水,明明上次还没有!此刻,陈太忠的灵气,基本上就降到底儿了,他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二话不说,直接放一颗蘑菇出去,然后万里闲庭离开。

十二个时辰之后,温度稍降,他走近冥气团,取走了九幽阴水——我让你们再给我藏!这也是九幽阴水对冥族太过重要,临时带走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回返,就要将此物放回原位,以表示敬重。

至于说私下挪用,那是万万不敢的,起码也得是得到许可,才能适量地使用一些。

陈太忠的这个蘑菇,放得有点没道理,自打他悟真,开始嚣张地收集九幽阴水以来,是他放出的第五个蘑菇,而他手上的蘑菇,也只剩下了九个。

但是虽然没道理,他还就这么用了,他希望,异族能有点眼色,猜到他这么做的缘故。

然后他又原路返回,放过了第二个冥气团,来到了第三个。

这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阴将,罗刹石也没反应。

陈太忠也懒得再猜了,直接放一个蘑菇出来……就剩下八个了。

这次他待了两天,等到基本上彻底冷却,发现冥气团恢复不了,反倒有消散的迹象,他就明白,这里是真没有九幽阴水。

否则的话,就算水被取走,地脉还在,冥气团不可能越来越淡。

于是他撇开这里,继续前行,没用几天,来到了下一个冥气团。

这个冥气团,依旧是坚壁清野,看不到什么阴将以上的存在,阴兵倒是有,可是陈太忠连斩杀它们的兴趣都没有。

他直接就又放一个蘑菇……就剩下七个了。

蘑菇爆炸之后,他又待两天,发现冥气没有恢复的迹象,于是就寻找下一个冥气团。

下一个冥气团,在三千里之外。

在距离这冥气团三百余里处,陈太忠遇到了一个百余人的小队伍,见他独行,就想征用他。

这一百余人,全是镇南公府上的人,带队的是个初阶玉仙,他大喇喇地表示,你最好规规矩矩地听令,否则我战兵将你拿下,就不好看了。

傻逼!陈太忠白他一眼,都懒得说话,直接缩地踏云走了,直奔冥气团而去。

这厮……是傻的吧?镇南公的队伍里,有人疑惑地发话,那个冥气团里,起码三个阴帅,他就直接过去?跟上去看看,带队的初阶玉仙发话了,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捡。

他全力使出身法的话,能跟上对方,不过既然带了队伍,就不能任性——还要照顾队伍安全呢。

结果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有点傻眼,一个阴帅正站在冥气团的边缘,跟那带着小猪的人族修者讨价还价。

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九幽阴水,阴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沮丧,阁下,你可以杀掉我,我不反抗,保证是一颗纯净的三级阴气石,但是请放过这个冥气团,好吗?陈太忠这种不管有货没货,先丢一颗蘑菇的行为,在他来说,只是要出气。

反正他现在晋阶玉仙了,各项指标大幅提升,蘑菇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还是在幽冥界,在风黄界的话,意义就更小了,在幽冥界,起码蘑菇是阴族和冥族的克星,但是在风黄界,只说这蘑菇启动慢的弊端,就足以让很多玉仙脱身。

倒不如他手持一把刀狠杀,来得更保险。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的行为,却是深深地吓到了冥族,须知冥气团是冥族存身的根本,每一个冥气团的消散,都象征着冥族一个基地的消失。

尤其是,大部分的冥气团,其实是没有九幽阴水的,对方不管有没有,先炸了再说,这么一通炸下来,冥族还能剩下多少基地呢?更悲催的是,冥族并不知道,陈太忠手里的蘑菇,是有数的,它们真的担心……他就这么一溜炸下来。

这阴帅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跟他讨价还价——它可以死,冥气团真的不能再损失了。

你说的这个,我不信,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你送上门来,肯定别指望活了,不杀你的话,倒像是我怕了你冥族,但是同时,蘑菇我是肯定要放的……你们冥族的话,我是信不过的。

我们要如何做,你才肯放过这个冥气团?阴帅咬牙切齿地发问。

给我送上拳大的九幽阴水,陈太忠想一想,伸出个拳头来,然后你留下纯净的三级阴气石,我就放过这个冥气团。

那阴帅呲牙咧嘴地考虑了好一阵,才艰涩地发话,你若说话不算,老祖会出面,解决掉你的。

切,我好害怕,陈太忠不屑地一笑,你就告诉我,行不行吧。

我需要回去禀报,你等着,阴帅转身走了。

跟在陈太忠身后的镇南公的队伍,直接看傻眼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低声发话,我没有中了幻术吧,怎么我看到……他在勒索一个阴帅,那阴帅还很害怕的样子?另一个高阶天仙艰涩地咽口唾沫,感觉……像是在收保护费?这厮在要那阴帅的命啊,一个中阶天仙发话,还要九幽阴水……我去,这真的是咱风黄界的人族修者吗?九幽阴水,不但陈太忠需要,冥族和阴族视为珍宝,对风黄界其他修者来说,这也是绝顶的好东西,至阴之物,还强过万年玄冰。

除了冰系修者,在其他修者的眼里,九幽阴水的价值,是远超万年玄冰的。

这种东西,谁都想要,但是见此人如此勒索对方,大家竟然没胆子上去插一脚。

好半天之后,那初阶玉仙才哼一声,位面大战之际,与异族私相授受,此人可算是咱们人族的败类!陈太忠闻言,缓缓扭头看他一眼,轻笑一声,刚才你征用我,我没跟你计较,现在竟然给我扣屎盆子……有种你再说一遍?你……那玉仙犹豫一下,想着自己报过身份了,估计对方不敢冲动手,于是冷哼一声,你既然做了,还怕别人说?去尼玛的,陈太忠脸一沉,身子一闪,手中长刀一闪,直接将此人斜劈为两段。

他上前捡起此人的储物袋,冷冷地扫一眼其他人,然后微微一笑,镇南公府是吧?不服气尽管上……战兵很牛吗?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若他只杀了镇南公的初阶玉仙,大家还是不怎么怕的,桀骜的修者,谁没见过?但是对方敢跟异族收保护费,还是又要保护费,又要三级阴气石,面对这种生猛的存在,谁敢多说半句?只能说那初阶玉仙是自己找死了。

第九百零四章 简单粗暴陈太忠在冥气团外,等了差不多十二个时辰,心里有点懊恼:该约定个时间的。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就要动手的时候,猛地头一侧,看向一处天空。

不多时,那初阶阴帅走了出来,递出一块石头,冷冰冰地发话,里面有拳大的九幽阴水,阁下可以验看一下。

陈太忠的神念一扫,就知道里面确实有那么多的九幽阴水,至于这储物的物件,像一块石头,那也正常了,幽冥界制器的水平,比风黄界真的差远了。

于是他收起石头,淡淡地发话,算你们识相。

储物石还请还来,阴帅伸出手,没说这个也给你。

这幽冥界,果然寒酸得紧,远处围观的镇南公府之人,暗暗地感慨,心中对位面战争的胜利,又多了一分自信。

陈太忠才不会还它,他看不上储物石,但是你说让我还,我就还,那我的面子何在?反正是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他懒得理会,只是勾一勾手指头,你的三级阴气石呢?那阴帅见他赖账,也不计较,只是惨笑一声,掣出一柄大锤来,三级阴气石就在这里,麻烦阁下亲自来取吧!它已经交了九幽阴水出去,剩下的就是一条命了,指望它老老实实地束手就缚,那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也要拼一下——阴气石就在这里,拿不走,是你没本事,须怪不得我!它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身子一轻,它在空中,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只觉得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陈太忠一刀将它斩杀,顺手收起了阴气石,冲着冥气团轻笑一声,这次算你们幸运,下一个冥气团……我也是这条件!要说他身为人族修者,轻松地放过了一个可以碾压的冥气团,真的是有吃里扒外的嫌疑。

可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最清楚,冥族忌惮的并不是他,忌惮的是他手中的蘑菇,但是他手中的蘑菇,真的是不多了。

当然,冥族现在并不知道实情,可是他想瞒,也未必能瞒得了多久,就是师郢麻说的那句话:人族有奸细,就在前三排。

当冥族知道,他蘑菇不多的时候,这个威慑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他为什么不趁对方不知情的时候,多勒索一点九幽阴水呢?须知他炼制本命法宝,需要不少的九幽阴水,人都是自私的。

反正他的蘑菇,还是要用在异族身上的,早用和晚用,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在勒索九幽阴水的同时,每个冥气团,他都能轻轻松松、坦坦荡荡地收割一枚三级阴气石,何乐而不为?要说他只顾自身利益,没有有效地杀伤异族的战斗力,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收起阴气石之后,他转身就走,身后镇南公的人马见状面面相觑:我去,这尼玛……是个啥意思?这厮杀了咱家的初阶真人,莫非就白杀了?他们回去之后,将情况上报了上去,不过这时候,陈太忠已经走得远了。

镇南公这边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查明了此人的来历——这可能是东莽散修,后来投入西疆浩然派的陈太忠,但是……面貌有点不符。

冥族一方,其实也一直在查证,这厮到底是谁,然后在不经意间,它们猛然发现:这不是数千年前,闯入咱们幽冥界的位面扰乱者吗?陈太忠行事,其实是百无禁忌的,但是考虑到自己身后,还有浩然派、还有于海河,还有宁伶仃和成战荒等,所以他闯冥气团的时候,用的不是本来样貌。

数千年前,在幽冥界掀起波澜的位面扰乱者,也是来搜集九幽阴水的,而他从神念那里,大概知道了这浩然宗前辈相貌,自然是要借用一下。

其实这个面目,已经被不少异族猜到了,所以它们并不奇怪,他是来搜集九幽阴水的。

总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和纯良,一人一猪,一边走,一边向各个冥气团收保护费。

他俩不问冥气团里有没有九幽阴水,反正人到冥气团跟前了,要的就是一颗三级阴气石,还有拳大的九幽阴水。

对冥族来说,这真的是莫大的耻辱,而且很多冥气团,并没有九幽阴水,这个时候,就只能通过协调,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了。

被拿走九幽阴水的冥族,肯定很是不甘心,但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不信邪的话——YOU CAN YOU UP,你能你上。

若说九幽阴水是对冥族财富的剥夺的话,三级阴气石,那就是对冥族赤裸裸的侮辱和欺压了——一块三级阴气石,可就是一个初阶阴帅啊。

把自家高阶修者送上去,让异位面侵略者杀害,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所以,也有那不信邪的,不但拒不交出九幽阴水,还组织同族,跟陈太忠死拼了一场。

那场面极为壮观和惨烈,三十余名各阶阴将,三个阴帅,向一人一猪发起了攻击。

之所以说惨烈,并不是说它们打得有多猛,而是战斗中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悲剧色彩。

从一开始埋伏,它们就没打算活下去,三十多个阴将,一发起攻击,就是损伤本源的蚀灵腐液,铺天盖地地射向他俩。

蚀灵腐液发射完,它们又是三五成群地冲上来自爆。

要说这冥族的自爆,似乎也有点说法,组队自爆的话,比单独自爆,威力要大很多。

陈太忠的感觉就是,这些家伙们的自爆,好像也有战阵的雏形。

不过那蚀灵腐液,对他的威胁也不是很大,他在提防对方有没有后手的同时,竟然仗着缩地踏云的身法,收取了不少蚀灵腐液。

这东西拿回风黄界,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虽然比不得九幽阴水珍贵,但是对人族修者来说,没有好的收取手段的话,却是比九幽阴水还罕见一些。

当蚀灵腐液组成一张大网,不住逼近,要将他罩在其中的时候,陈太忠才使用万里闲庭,脱出这张网,将蚀灵腐液招入手中的玉瓶。

接下来纷纷自爆的阴将,也不能伤他分毫。

最后,是三只阴帅喷射蚀灵腐液,并且根本不等着看结果,喷射的同时,直接自爆。

阴帅喷射的腐液,比阴将的又强出很多,不但本源属性更强,速度和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它们决死一般的自爆,导致陈太忠光顾着躲闪,并没有收取这相对更为高级的腐液。

而且三只阴帅组队自爆,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困扰——体内甚至被阴气侵蚀了些许。

这个结果,让陈太忠勃然大怒,没错,冥族是死伤惨重,从战争角度上来说,他有效地消灭了敌方的有生力量,但是……他一块阴气石都没有拿到手啊。

不但战功无法统计,也没有实打实的战利品——那点蚀灵腐液是他冒险收取的,不能算在内。

所以,在埋伏的异族全部死去之后,暴怒的陈太忠来到冥气团中央,也不去查探有没有九幽阴水了,直接放出了一个千万吨级的蘑菇:我让你们再敢挑衅!这冥气团不算小,方圆几达五千里,否则的话,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阴将和阴帅来——事实上,有些阴将,是从外面冥气团过来,跟它们共襄盛举的。

这么大的冥气团,真是有存在九幽阴水的可能,但是陈太忠知道,他肯定查不出来,人家都前仆后继地组队自爆了,会留下宝贝供他享用吗?随便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倒不如撂出一颗大蘑菇,直接荡平这冥气团,以为敢抵抗者戒!五千里方圆的冥气团,真吃不住千万吨级的蘑菇,耀眼的光芒之下,浩浩荡荡的冲击波面前,所有的冥气,如汤沃雪一般地消融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陈太忠按照惯例,等了两天,发现没有丝毫的冥气产生,知道这里没有九幽阴水,只能哼一声,转身悻悻地离开。

不过,能彻底毁灭这么大个冥气团,也算出了口恶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百余里之外,有两个阴将躲藏在山石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去,地脉……地脉被这位面扰乱者毁了,一名阴将哀嚎了起来。

这个冥气团,其实是有九幽阴水的产出的,不过数量极为稀少,三千年的时间,也才凝出了保龄球大小一团。

也就是说,这地脉并不强,而这不强的地脉,又比较靠近地面,所以被千万吨级的蘑菇,直接毁掉了。

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初阶阴将颤声发话了,它才晋阶不久,气息有点不稳,不过也难说,是不是被吓得,咱们手上的圣水……带走啊,另一个阴将咬牙切齿地发话,竟然敢毁掉圣水地脉……这么恶劣的事情,一定要报给老祖知晓!嗯,这位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叹:老祖估计也不会管,谁让咱们先跟人家大打了一场,破坏了以往的共同认可呢?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确定了这里没有九幽阴水的地脉,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心里有些许的怅然……只剩下六个蘑菇了!第九百零五章 我爱好和平很快地,陈太忠的蘑菇,从六个变成了五个。

他在上一个冥气团遭遇大战的消息,传到了周边的冥气团中。

所以五天后,他来到下一个冥气团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些阴兵阴将,也不知道是吓跑了,还是变相地抵制他收保护费。

总之,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冥气团。

陈太忠将此视为挑衅,所以毫不犹豫地又释放了一颗蘑菇,六个就变成五个了。

等了两天,冥气没有恢复的迹象,他转身离开。

到此为止,陈太忠在晋阶玉仙之后,为了收集九幽阴水,已经用掉了九颗蘑菇,用得相当地率性,相当地随意。

但是这一颗接着一颗的蘑菇,明明白白地告诉冥族:交出保护费,否则……后果自负!基地一个接着一个被毁,冥族坐得住吗?所以在下一个冥气团,又有阴帅出来接洽:想要九幽阴水?有啊。

但是……这三级阴气石,有点欺人太甚了,你看,若不是你行事太过,我族也不会先是蚀灵腐液,然后自爆,以此来跟你拼命。

是不是改一下规矩,会比较好一点?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陈太忠冷笑一声,我也无所谓,你们可以尽情地反抗,其实吧……我这人挺讨厌不劳而获的。

那阴帅闻言,真的是义愤填膺,然后,它交出了一颗准备好的三级阴气石——这是我们以前收获的阴族战利品,希望你能满意。

没办法,打不过,只能花钱买太平了。

啧啧,又是不劳而获,陈太忠苦恼地叹口气,又抬头看两眼对方。

那阴帅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忍不住倒退两步,喂喂……我们可是按规矩交足了。

我记得,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它,你刚才好像对我口出不逊来着,是吧?我还有一颗五级的阴气石,那阴帅的嘴角抽动一下,拿出来一颗阴气石,放在手上,战战兢兢地发话,这是我自己的收藏,我刚才的建议,有点冒犯了……但确实不仅仅是我的意思,我也只是帮着转达一下。

陈太忠又看它一阵,收起五级阴气石,悠悠地叹口气,有意见,可以表达,我是讲理的,但是下一次……五级阴气石就不够了,明白吗?明……明白,阴帅战战兢兢地点头。

唉,陈太忠伸出手,在对方肩头拍两下,其实我这人,一向是讨厌战争的,你们有点眼色,不比什么强?这阴帅鼓足了勇气,才没有后退,它赌对方不会无故地诛杀自己。

它赌对了,看到对方转身离去,又撑一阵之后,它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去,哪个混蛋提出的这种建议?害得我差点就丧命了……半年之后。

荒原上,二十几个人族修者,正在匆忙赶路,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还有两人,竟是被一名高阶天仙裹着前行。

还有多远?一个女性修者发问,赫然是八级的天仙。

大约……四千里左右吧,带着人的高阶天仙轻叹一声,然后又猛地咳了起来。

符上人,往那边走,应该可能还有个小营地,有人冲着一个方向指一指,应该不超过两千里……我绝对不去那里,符上人很干脆地摇摇头,那里不是宗门的营地,官府那帮混蛋,我已经受够了!我是说,可以暂时歇脚,提建议的修者,苦笑一声,连番遭遇大战,咱们必须要歇息一下了,要不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可惜大家的灵舟都损毁了,又有人叹息,否则多少还有点自保之力。

哼,那裹着修者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再遇到异族,杀就是了,大不了一死,征战幽冥之前,我就想好了……符上人你说呢?我雪峰观,从没有贪生怕死的修者,女修者冷冷地回答,面带寒霜,战死,我是不怕的,但是被人算计,请恕我不能答应。

符上人说得有理,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中阶天仙点点头,肩头上血迹宛然,是新伤。

猛然间,那裹着人的高阶天仙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看来……咳咳,这里就是大家的埋骨之所了,咳咳、咳咳……叶上人你先回复一下灵气,符上人冷冷地发话,掣出了长剑,一脸的凝重,区区的吞冥兽,也敢独自上前?你有旧伤,先歇一歇,叶上人将裹着的两个人放下,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摸出一张符箓来,凝神发话,我尚有灵宝符箓,不怕它小小的玉仙。

你还祭得出来?符上人冷冷地反问一句,精血损失掉起码七成了吧?我来!越阶激发符箓,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当初都因此损失过精血和寿元。

我有宗门秘术,叶上人毫不示弱地回答。

那你一张符,能保证杀死一只玉仙吗?符上人反问一句,然后又幽幽地一叹,不用争了……大家都要拼了。

那现身的玉仙吞冥兽,只是初阶修为,它并不着急发起攻击,而是在远处天空不紧不慢地打转,不过此刻,地面上烟尘四起,却是十余只噬脑石猴,和几十只赤獒赶到——其中有七八只,是金色的。

这样的阵营,修者们在全盛的时候,也拼不过,只能求败得不要那么难看,此刻人人带伤,一个个精疲力竭,结果早已经注定了。

拼了,一个低阶天仙喷出一口血来,身体登时膨大不少。

操!一个九级灵仙头顶冒起一团青气,正是气修的青气燃天。

眨眼之间,双方就战做了一团,人族修者几乎在瞬间,就倒下了两人。

那低阶天仙眼见三只噬脑石猴向自己扑来,抖手打出一颗霹雳子,然后根本不顾霹雳子爆炸的威力,合身就扑了上去。

轰隆的大响中,他的身体涨得愈发地大了,一枪挑飞一只噬脑石猴,才说要自爆,猛地身后传来一股威压,雄浑无比、浩荡巍然,竟然将他自爆的气血,硬生生地又压回体内。

他骇得猛然回头,却见身后多出一个陌生人来,此人衣衫破旧,满面的风尘,肩头趴着一只毛发凌乱的灰色小猪,不管人还是猪,都显得有点沧桑。

来人的手上,提着那使用了青气燃天的气修灵仙,不过这灵仙已然陷入了昏迷中。

此人乍一看,不但平凡,而且有些落魄,眼神中也没什么感情,他淡淡地发话,你们负责扫荡漏网之鱼……谁有异议?是你?符上人眼睛一亮,然后干脆地点头,我们都没有问题。

来人嘴巴一张,只听得晴空连连响起霹雳,三道白光之后,大多数异族,都被电得倒地不起,只有少数漏网。

那吞冥兽也吃电了一下,不过它终究是初阶玉仙,不等落地,就再次飞起,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猛蹿。

落魄男人身子一晃,似乎动了,又似乎没动,但是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块三级阴气石,而远处的吞冥兽,此刻尚未跌落到地上。

其他修者见状,登时劲头十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其他的漏网之鱼,又看向了那些被电得起不来的异族。

阴气石,挑好的给我留几块,男人一边漫不经心地发话,一边搭起一个灵气转换阵来,将手里的灵仙扔了进去,我挑完了,才是你们的。

这话说得很是目中无人,但是谁又能叫真?且不说来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只说人家抬手间,灭掉了他们为之头疼的异族队伍,就有资格傲慢。

于是众人纷纷上前斩杀那些异族,将剔出的阴气石,都放到男人面前,竟然无人敢请教男人的姓名。

不过,看到那来自浩然派的区区灵仙修者,被区别对待,众人心里,也有了猜测。

陈太忠手一招,将几块品相不错的阴气石收起来,然后下巴微微一扬,剩下的,你们分了吧……帮我照看好我浩然派弟子。

浩然派……竟然有真人?那叶姓天仙愕然发问,心里却是有些轻松,原来是宗门的人。

啧,你竟然成就真人了,符上人走上前,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唔,陈太忠点点头,除了在进冥气团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保留着本来面目,符上人……你们怎么会这么狼狈?唉,一言难尽,符上人叹口气,然后又出声发话,陈真人这是要去何处?搜集一些九幽阴水,陈太忠笑一笑,活儿太危险,所以不跟别人同行。

九幽阴水?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九幽阴水的名气老大了,基本上是个修者就听说过,不过对大多数修者来说,那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哪怕绝大多数的高阶玉仙,存的也是随缘的打算,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没谁会一门心思地去收集。

眼前这位陈真人,应该是才晋阶真人不久,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第九百零六章 宗门互助符上人很快为大家解开了谜团,这是浩然派的供奉,陈太忠陈上人……应该是在来到幽冥界之后,才悟真的,陈真人,我说得对吧?唔,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多说。

原来是散修之怒!不少修者的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原因无他,这二十多个修者,全部都是宗门弟子——散修之怒在散修中口碑甚好,但是对宗门体系来说,这个人……终究是灭了一个称门宗派。

陈真人既然没有固定目标,可否将我们护送到玉衢大营?符上人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问,已经被您所救,本不该再打扰陈真人的,但是尚有四千余里路……恳请宗门互助。

宗门互助,也是宗门体系不成文的规矩,就像官府体系的人,去外地办事一样——不管当地官府愿意不愿意买账,大家都是官府一脉的,有些事情你不能拒绝。

而符上人所在的雪峰观,本来就是真意宗的下门,跟浩然派是同一个老大,雪峰观和浩然派关系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宗门互助要求。

玉衢大营,距离这里仅有四千余里?陈太忠讶异地发问。

马伯庸给的地图上,就标出了狼族大营和真意大营,还有个别特殊的山川河流,基本上没别的内容。

就连他要查找的冥气团,也是边走边查探,所幸的是,只要是冥气团,那就是黑气漫天,隔上几百里都看得到。

是的,叶上人抢着回答,我们原本不至于如此狼狈,是被官府中人坑了,还望陈真人看在宗门一脉上,伸出援手……在下晓天宗弟子,感激不尽。

四千里地……陈太忠皱着眉头,沉吟一下发话,我看你们伤势都很重,为何不先找个地方,休整一阵?这附近连场大战,符上人冷冷地回答,这不是她对陈太忠有意见,而是雪峰观的功法所致,冰属性的女修,能指望她热情到什么程度?刚才的客套,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阐述事情的时候,她一般是没什么表情的,现在都不乏斥候和猎杀小队,我们的实力不济,一旦被缠住,就是全军覆没,无法停下休整。

有我在,你们先休整吧,陈太忠一摆手,谁能把附近的情况,跟我说一说?听他这么说,众人齐齐松一口气,如果条件允许,谁不想好好地休整一番?虽然大家都知道,陈太忠也不过才刚刚悟真,但是知道散修之怒的人,就知道这家伙战力超强,毁灭巧器门,确实是用了蘑菇了,可此人越阶杀敌,也是平常事。

且不说此人刚才惊人的表现,只说人家敢孤身闯荡幽冥界,四下寻找九幽阴水,那就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众人商量一阵之后,AA制搭起一个灵气转换阵,据说此前队伍里还有阵法师,但是前不久陨落了,大家的阵法材料都不就手,只能凑着搭起一个阵法来。

包括符上人和叶上人,都进灵气转换阵疗伤休整去了,叶上人还拿出精血丸来,缓缓补充精血——宗门弟子的身家,还是相对丰厚的,只不过此前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整。

二十多个人,只留了一个人,是洞霄宗问剑门的初阶天仙,此人只是亏损了一些灵气,算是状态最好的。

洞霄宗跟陈太忠有点敌视,但是这问剑门的剑修,姿态放得极低,陈太忠自然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都已经把人救下来了,有必要再内讧吗?这剑修就跟陈真人解释,为什么这一支队伍,会如此狼狈。

他们也是投靠了一个营地,这营地跟万山和小湖类似,不是第一批修者建的,而是第二批修者自发汇合起来的。

要命的是,这营地不像小湖,更像万山,是由官府中人做统帅,征用物资什么的,都是很常见的现象。

宗门修者自成一体,这时候就要抱团取暖,所以他们的物资,倒是没怎么被征用。

不过自打半年多以前,风黄界的修者在幽冥界全面发起反击,这个营地的宗门修者,就屡屡被推到战场第一线。

此营地有浓厚的官府背景,接的大战也不多——就像万山营地一样,摧毁大型寄生蜂群落的时候,小湖冲在第一线,最后总攻,万山就出来参与。

一个多月前,这营地接了一个阻击任务,宗门修者全被派到了第一线,最后撤退的时候,又是宗门弟子殿后。

非常明显,这是官府在有意识地消耗宗门体系的力量,可是对于叶上人和符上人来说,不服从不行——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扛过时间,完成了任务,但是也真的不想再回那个营地了。

于是这些人做出一个决定:去求,咱们投奔宗门营地去!但是想脱离营地,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战时,通常是禁止人员流动的。

所以他们托唯一的真人回报,说撤退途中,遇到了大股异族,只能零散突围,各自为战。

那真人不怕受到为难,而对于真人之下的修者来说,就算安全回去,还有不知道多少更艰难的任务在等着,倒不如豁出去,去投奔宗门营地。

他们的战场,距离玉衢大营,足有一万五千里之遥,但是他们宁可死在半路上,也不愿意回去再受委屈了——死,并不可怕,死得窝囊,死得毫无价值,才最让人不甘心。

这支队伍,在阻击的时候,自家的灵舟战舟,就被打得差不多了,这一万多里下来,仅剩的两艘灵舟,又被摧毁了,只能靠着十一路艰难地前行。

所以,在大部分第二批修者,在失散之后已经找到组织的时候,这一支小队伍,反倒是深陷在异族的控制区之内。

一路行来,有多艰难,那也不用说了,六十多人的修者队伍,现在变成二十多人了。

所幸的是,大家都是宗门弟子,做出选择之后,没有太多的抱怨,也就没有影响士气,有些连走动都困难的修者,还被伤势较轻的天仙裹着带走。

不过,今天若不是遇到陈太忠,这些人怕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而将来的战报,只会显示:他们在分散突围之后,失踪了!战争就是这么残酷,陈太忠听完之后,又问一句:这支队伍里,玉衢宗的修者多吗?玉衢宗的修者不多!问剑门的剑修很干脆地回答,但是无论如何,大家去了宗门的大营,哪怕宗门之间,有这样那样的明争暗斗,可终究在同一个体系之内,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若是遇到合适的条件,修者们要求归建,玉衢大营也不可能拦着——这东西都是相互的,你为难其他四宗,就要小心其他四宗为难你。

好了,我知道了,陈太忠听完之后点点头,我看你暗伤也不少,去转换阵休整吧。

这些人足足休整了四天,再出来的时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有些伤势,是不可能一下好的,尤其那些断肢的,至于伤了根基的,回风黄界都未必养得好。

但是,终究是不一样了。

浩然派的灵仙,回复得也比较好,他不但单独地使用一个灵气转换阵,还从陈真人那里得了一些精血丸,补充气血。

不过这东西,别人也是羡慕不来的——谁让自己没遇到宗门长辈呢?这灵仙在最后的半天,驾驶着陈太忠借给他的战舟,很低调地四下巡视。

其实,有纯良在,有陈太忠的天目术,一般的异族小战队,根本靠不到近前。

这四天里,陈太忠还是消灭了两只异族小队,里面没有玉仙,但是一共有七八个天仙,这支人族小队真要被骚扰到了,又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休整完毕,大家就再次踏上了旅程,因为符上人所在的雪峰观跟浩然派交好,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陈真人的主要沟通对象。

陈太忠表示,去了玉衢大营,我就不进去了,只想要你帮我打听点消息。

他这一路行来,也听说了两个人族营地,但是他已经被征用烦了,根本不想靠近,省得拒绝的时候大打出手——位面战争时期,能不内讧,还是不要内讧的好。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一些最新消息了:起码他想知道,老易还在不在狼族大营。

所以对于护送这一支队伍,他并不排斥,更别说这队伍里还有浩然派的弟子。

符上人虽然冷漠,却表示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她这两年寄人篱下,深明其中的不自在,就说没有问题,你救的这些人,虽然阶位都不高,但却都是深受官府体系之害,知道自由的可贵,他们都会帮你说项的。

尤其是,其中还有三个玉衢本宗的弟子。

符上人还表示,我会帮你打听一下,附近哪些冥气团,是可能有九幽阴水的——她为人冷漠,却不愿意欠人人情。

那就多谢符上人了,陈太忠笑着回答,然后他头一侧,眼睛一眯,咦?那里有个冥气团?冥气团尚在四五百里之外,隐约能看到一点,不过看起来规模不小。

看到他抬脚向那里走去,符上人急了,陈真人,咱们先得商量个章法啊。

话没说完,陈太忠已经去得远了。

第九百零七章 收保护费看到陈太忠箭一般地射向那个冥气团,符上人是真的急了,她冷冷地发话,叶上人,我是要去帮陈真人的,你的意思呢?叶上人其实也听到他俩的谈话了,心里非常地……万马奔腾。

那么大的冥气团,怎么也得有两三个阴帅吧?你问都不问,直接就往那边跑,这是要干什么啊?嫌大家活得太长?然而,腹诽归腹诽,这个时候,他是不能犹豫的,于是只能苦笑一声,还真是散修。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散修没见识!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惹,什么东西不能惹。

当然,牢骚是发了,他还是要跟着过去的,现在大家是一体的。

说得更现实一点:陈太忠若是出事,他们剩下的这段路,依旧不太好走。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得,这条命是陈太忠救的,还给他也不算亏,好歹多活了几天。

他们的速度,比陈太忠要慢一些,待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一个低阶阴帅,站在冥气团的边缘,冲陈太忠点头哈腰地笑着,那态度,真的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了。

众人集体齐齐石化:我去,阴帅这种玩意儿……竟然还有拟人化的表情?不是说……阴帅生于冥气团,没有喜怒哀乐吗?事实上,阴帅是真的没有喜怒哀乐,它们的感情,是通过气势来表达的——我很生气,我懒得理你,我现在喜怒无常。

喜怒无常,就是气势伸缩不定,是阴帅最喜欢用的气势。

但是,为了更好地跟陈太忠打交道,冥族开始钻研异位面来者的表情,并且效仿之:别因为表达不顺,沟通不畅,又毁个基地……这就亏大了。

所以,叶上人等人,就看到了这个足以令他们崩溃的场景。

但是更毁灭认知的事情,还在后面:阴帅说了一阵之后,递给了陈太忠一块石头,而陈太忠微皱,就大喇喇地收下了。

那石头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者,都能非常地确定:这石头绝对不简单。

然后,阴帅又拿出个石头,献给陈太忠,这块石头,就有不少人认识了。

围观的众人沉默半天,终于有人承受不住,直接风中凌乱了,高声叫了起来,我艹……艹艹艹,那是三级阴气石?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在凌乱中——一个阴帅,恭恭敬敬地向陈太忠献上了一块三级阴气石,这里……真的是幽冥界吗?陈太忠大喇喇地挥一下手,那阴帅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冥气团。

在陈太忠走回来的时候,围观的众人,依旧处于石化中。

他讶异地看一看众人,然后一挥手,该走了,这是等啥呢?陈太忠其实知道大家为何惊讶,不过他偏偏要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这是……这是……符上人早没了雪峰观女修固有的冷清,她犹豫好一阵,才鼓足勇气发问,它们为什么给你阴气石……好像初阶玉仙的吧?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它们要是不给我,我就杀中阶玉仙、高阶玉仙。

他的话说得轻松,但是叶上人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你真的杀过吗?很难吗?陈太忠都不带看他的,淡淡地回答,我杀得多了,异族就是贱皮子,不打不老实……我本来还想再杀,但是想一想,让它们自己杀自己算了。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都没有人想说话。

直到隐约见到了玉衢大营,符上人才问一句,那个阴帅……给你的石头,是什么?储物石,里面有九幽阴水,陈太忠笑着回答,目前我收集了一些,你雪峰观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交换。

这个回答,又是砸得众人半天无语——我去,那么多高阶真人都视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九幽阴水,就被你这么得到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符上人也是好一阵无言,最后才叹口气,你就是这么收集九幽阴水的?幼稚,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本事,你也这么收九幽阴水给我看看……只看表面文章,我感觉你雪峰观没这么浅薄吧?符上人受人奉承惯了,虽然她也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话让她有点下不来台,于是脸一红,你不说,我看到的,自然就是表面文章……我是在问,你怎么做到的?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吐出三个字,打服的!这话一点不假,对他来说,异族就是不打不行,在他收保护费的日子里,前不久又用去了一个蘑菇,现在他手上的蘑菇,满打满算,就剩下四个了。

蘑菇不多了,但是对他来说也够了,他已经搜集够了足够多的九幽阴水,甚至可以跟雪峰观做一些交换。

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多勒索到一些九幽阴水,那都是白赚的。

事实上,陈太忠已经喜欢上这种收保护费的感觉了。

要不说,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枉他以往还自称,不喜欢不劳而获。

距离玉衢大营还有千里左右的时候,就有了其他依附的小营地,营地的斥候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帮人族修者。

喊停之后检查身份,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二十余人是一色的宗门修者,负责检查的人,态度也是中规中矩。

检查完毕之后,小营地就想将人留在这里,但是众人都表示,想去大营看一看,这营地就派了一名修者随行。

在距离大营两百余里的时候,陈太忠停下了脚步,搭了一个简易的营帐,符上人,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了。

那浩然派的灵仙弟子,想要留下来服侍他,被他直接撵走了,跟着大部队才安全,外面这么危险,我也顾不上招呼你……帮我问一下狐族的一些消息,问得清楚的话,我有奖励。

有奖励好啊,符上人浅浅地一笑,我也想要,陈真人不能厚此薄彼吧?只要有价值,奖励不成问题!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一路行来,蘑菇成就了他的凶名,也帮助他搜刮了大量的财富,财富来得太过容易,现在三级之下的阴气石,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修者们进了大营,只留下他一人在营地外,有巡查的修者过来,问了他两次,查明他的身份之后,就好奇地问一声,为什么不进大营?我有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然后亮出真意通行令牌——我是宗中跨域行走。

跨域行走,其实是风黄界的名堂,不过在幽冥界,他亮出这样的身份,倒也能省去很多是非——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得了真意大营的授意,在这里搞什么联络。

问过几次之后,那些巡查的修者,也就不再来找他了,只是要求,他的营帐不能合上,必须要有一面开着,方便旁人从远处观看。

陈太忠也知道,这是营地防范的手段,倒不是怀疑自己,小湖营地也是这么做的。

他在营地外等了两天,正说这符上人做事,真有点不靠谱的时候,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到了,还带来了大营中另一个浩然弟子。

身为同派弟子,两人对陈上人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现在该叫陈真人了。

而且,这宗门大营,原本也是流言蜚语盛行的地方,各宗弟子说起他宗的趣事,真的不要太轻松,反正不是自家宗门的事儿,就可以随便说。

于是两人就打听到,狐三公主,目前应该还在狼族大营,她参与了几场大战,表现颇为不凡。

狼族大营距离这里,倒是有点距离,三万多里地。

不过,这点距离在这俩灵仙看来,很是有点漫长,但是对陈太忠来说,那就无所谓了,二十万里都走下来了,区区三万里算什么?陈真人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花捷竺和于海河的消息,于是只能作罢。

他在储物袋里划拉两下,找到了两颗六级阴气石,赏给了两人,就打算动身离开。

这俩对视一眼,期期艾艾地发问:陈真人,能不能借点灵石给我们?待回了风黄界,我们一定还您。

这种借贷,其实是很不靠谱的,战场上借钱,万一死了,那可就是一笔烂账了。

而且两人各收了一颗阴气石,这个东西,也是可以换灵石的——虽然在战场上,阴气石的估价并不高,但也可以抵押借贷灵石,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既然是自家弟子,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所以他一人给了十块极品灵石——赏你们的,也别说还了,打出咱气修的气势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正在此时,两道人影掠了过来,一个是符上人,一个是他没见过的女人,面容娇艳,却是冷若冰霜。

陈真人,这是我观中的舒真人,符上人非常客气地介绍,你们俩应该见过的。

啊?陈太忠愣了一愣,心里冒出一个印象来,那是一尊晶莹剔透的人像,于是嘴角扯动一下,心说地球界的话果然没错:穿上衣服,我真不认识你了。

第九百零八章 人眼大小舒真人现在,是七级的玉仙,传言没错,她果然晋级高阶了。

陈太忠的天目术,并没有瞒过舒真人,她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陈真人的修为勇猛精进,可喜可贺。

侥幸而已,陈太忠点点头,他不喜欢跟这个傲慢的女人打交道——须知两人上一次见面,他还莫名其妙地吃了对方一记,不过是没有受伤罢了。

所以接下来,他又看向符上人,我要的消息,你打听到没有?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我晚来两天,就是为了帮你解消息,符上人淡淡地看那两个浩然派弟子一眼,消息渠道不同,我的消息,应该是更准确的。

要不说这雪峰观的女人不招人待见,就是在这里了,她们很喜欢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优越感,在风黄界是这样,在幽冥界也是如此。

不过陈太忠也习惯了,这种事儿,计较不过来,那还请符上人明说。

狐三公主出任务去了,目前不在狼修大营,大约五六日之后回转,符上人斜睥他一眼,目光虽然依旧冷清,眼神中却似乎大有深意,狼修大营,不喜欢人族修者,我建议陈真人,还是在半路等待的好。

唔,陈太忠点点头,心说雪峰观的人虽然傲慢,做事却是真的很靠谱,晚来些时候,是为了得到更确切的消息,这种做事精神,值得人钦佩。

这里虽然是宗门营地,但是毫无疑问,真意宗在这里的存在感,应该是比较弱的,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

陈真人若是需要有人帮忙出面协调,我可以代劳,舒真人缓缓发话。

嗯?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代劳?你说的代劳什么?跟狼族的沟通,舒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雪峰观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这个啊,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倒是不用了,我所在的营地里,也有狼族,跟我相处尚可,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是这样吗?舒真人的眉头微微一扬,心里有些不喜,以她的傲气,能放下身段主动提出帮忙,真的是很难得了,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不买帐?不过,她也不会太在意,话说到这一步,她就继续说下去了,既是如此,也好……听说陈真人手上有大量九幽阴水,不知我雪峰观用何物才能换取?哈哈,陈太忠听得就笑了起来,我正奇怪,雪峰观为何会主动帮忙,不过以你们的性子,能先予后取,也殊为难得了。

这话说得太直了,舒真人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一下。

不过雪峰观一向以不近人情而著称,并以此为骄傲,她也不认为这个评价有多么糟糕,所以她面无表情地发话,九幽阴水,于我雪峰观有大用,希望阁下能开出价码来。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认识,陈太忠伸出左手食指,淡淡地摇一摇,我有一些九幽阴水,但并不是很多,自己还要用不少,剩下能用来交换的,是极为有限的。

哦,舒真人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发话,其次呢?其次就是,我有点好奇,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看着她,雪峰观不是以冰属性为主的功法吗?怎么会对九幽阴水有必得之心?你真是……舒真人气得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无奈地摇摇头,冰和阴原本就是一体两面,纯冰体质的修者能有几个?这至阴之物,只要是女修,十有八九不会放过,跟功法都没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一撇嘴,不无得意地发话,分阴阳来修炼的……还是比不上我气修,修上古混沌和浩然正气,才是王道嘛。

这人废话多的,舒真人很无奈地翻个白眼,你气修不需要?甚好。

谁说不需要了?陈太忠看她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我可以答应你人眼大小的一团,再多也就没有了。

他本来想给对方拳大的一团,却想到气修也需要这个,来凝练本命法宝。

虽然短期内,风黄界的气修中,不可能出现第二个玉仙,但是他身为气修的老大,为气修们储存点好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浩然宗,会为后来的气修,留下相当数量的藏宝一样,他既然享受了前人的余泽,自然也该有为后人打算的义务。

然后他又想起,此番征战幽冥界,可不就是为了攫取最多的资源,充实门派底蕴吗?陈某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这才意识到,哥们儿除了凝练法宝,也该留下些九幽阴水才行。

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符上人,要交换一些,当然也不能否认,少不得就要把量减少。

多大的人眼?舒真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就是……人眼啊,陈太忠愕然地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莫名其妙,普通人的人眼,其实就是鸡蛋大小。

我不知道鸡蛋是什么,舒真人摇摇头,风黄界确实没这玩意儿,像我的眼睛大小?那是当然,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总不能是兽人的眼睛……我去,你干什么?笑容凝结在他的脸上。

舒真人的面孔蠕动一番,嘴巴鼻子急剧地缩小,左眼也缩小下移,右眼慢慢地移到中间,开始缓慢地扩张。

差不多用了十息的时间,她冷艳的面孔不见了去向,整个一张脸上,就是一只硕大的眼睛。

不是被异族附体了吧?陈太忠忍不住吐槽,心说女修不是都很在意容貌的吗?这就是普通人的人眼,舒真人的下颌处,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她的嘴巴不但缩小成黄豆大小,还移到了下巴上,根本看不见嘴巴开阖。

哈哈,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舒真人,咱们不带这么作弊的,而且……你不觉得这太影响你的形象?只要有足够的九幽阴水,形象什么的……很重要吗?舒真人的下颌处继续出声,然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般来说,美女眯眼是件比较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陈太忠看到这么大一只眼睛,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那个……我没有那么多九幽阴水。

舒真人的脸上,泛起一层水波似的波动,恢复时,人已经显出了原貌,她淡淡地看着他,散修之怒……听说从来一诺千金。

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好吧?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手,是你在偷换概念!舒真人淡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人眼大小……不够!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吃亏的。

问题是,我真没有那么多,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事实上,他不是个擅长讨价还价的主儿,为了省下麻烦,索性一口咬死。

每个冥气团,你都能勒索到不少九幽阴水,舒真人幽幽地看着他,提示你一下,镇南公的第十六女,纯冰体质,在雪峰观修行……她还是我的弟子。

我去!陈太忠终于明白,对方为啥如此贪婪了,合着上次当着镇南公的人卖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就知道,自己每次出面,都要拳大的九幽阴水。

都是虚荣心惹的祸吖,陈太忠心里暗暗一叹,脸上却是微微一笑,不管你消息正确与否,我有多少,是我的事,我愿意拿出来多少交换,也是我的事。

舒真人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叹口气,据说陈真人不喜讨价还价,这个事情,我可以跟浩然派的上人们商量吗?当然可以,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以毛贡楠那抠门的性子,比我更擅长追求利益最大化——反正他也是打算留点九幽阴水在浩然派的。

若是浩然派觉得,交易出去划算,那就交易呗,不过,这事儿要等战争结束了。

浩然派受到污魂界异族的进攻,雪峰观正在帮忙抵挡,舒真人淡淡地看着他,西门长老就在浩然派,她跟东易名熟识。

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心也沉了下来,浩然派的损失如何?宗产被损毁,不过弟子全部撤进了本派基地,舒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浩然派的大阵极为精妙,又有灵宝,周边不少修者和黎庶,也躲了进去,目前人满为患……可以称为浩然大营了。

陈太忠只觉得,胸口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不过最终,他还是勉力笑一笑,五上人没有什么损失吧?终究是本土作战,防御阵精妙的话,损失应该不会很大,舒真人答非所问,两个位面沟通困难,我不可能无休止地问下去。

在最初的愕然过后,陈太忠也想开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离得这么远,再怎么操心也是没用的,反正他的心意尽到,就可以了,至于说结果如何,很重要吗?所以他倒不如问问别的,会不会有真仙降临幽冥界?※※※(PS:这里说的人眼,不光是露在眼皮外的部分,所以是鸡蛋大小。

)第九百零九章 好长的广告这个问题,令舒真人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你觉得这种消息……我能知道吗?也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他们来不来吧,身为修者,自己的命运,终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很多东西一旦看开了,也就那么回事了,他转身收拾营帐,收拾好之后,丢给符上人一颗四级阴气石,你的消息,还算令我满意,这是报酬。

说完这话,他一转身,向着远处电射而去。

师伯祖,这个……符上人掂一掂手上的阴气石,看向自家的真人,一脸的无奈。

啧,可惜了,我本来想先跟他交换点九幽阴水和九阳石髓,再冲一冲境界,舒真人幽幽地叹口气,我就奇怪了,他怎么在幽冥界悟真的……陈太忠得了消息之后,一路奔向狼族大营,因为时间有富裕,少不得又去两个冥气团收了保护费,不过在抵达第三个冥气团的时候,老问题又出现了:整个冥气团内,空无一人!这就是欠收拾,他对这种意外,其实也习以为常了,总有些冥族,觉得不含糊,或者脾气太差认不清形势,想要挑战一下。

反正还有四颗蘑菇,陈太忠打算再拿一颗出来放。

不过剩下的这四颗蘑菇,都是超大当量的,他决定选一个比较好的爆点,直接强力摧毁这个不算小的冥气团,通过震撼的视觉效果和爆炸结果,让这些不开眼的异族认清现状。

于是他走出冥气团,观察一下方位,才待做出决定,然后就是猛地一怔:我去……蘑菇?一千多里之外,一颗蘑菇冉冉升起,那耀眼的白芒,在昏暗的幽冥界,显得分外地刺眼,而那熟悉的蘑菇云,更是令他分外确定——这是来自地球界的蘑菇。

我擦,老易遇险了!纯良叫了起来,它看蘑菇爆炸,不是一次两次了,绝对看不差,而且它也知道,老易手上,是有两颗蘑菇的。

为此,它不止一次嘲笑过陈太忠,因为它认为,你拥有十来颗蘑菇,只给自己的女人两颗,这真的太丢人了,不像个男人。

知道老易遇到了麻烦,它暴跳如雷,万里闲庭、万里闲庭!必须的……两个万里闲庭足够了,老易,只能被我欺负,别人不能欺负……喂,喂喂,你干啥?陈太忠一把将它拽下肩头,扔到一边,身子一晃,直接万里闲庭走了。

只能被你欺负……你凭啥欺负老易?混蛋,赤裸裸的见色忘友啊!纯良的蹄子在地上狠狠一敲,腾空而起,身子一晃,化作一只火红的麒麟,跟着电射而去,你等等我……我去,又用本体,这次亏大了!陈太忠接连两个万里闲庭,直接赶到了现场,然后就是头皮一麻:我去……这么多的冥族?他的目光所及,全是黑压压的冥族,腾空飞行的冥族,起码有数百——数百天仙以上的存在。

老易你这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啊?陈太忠手上有蘑菇,但是数百阴将,几十阴帅,让他看得都头皮发麻。

老易和狼族的两个大妖,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急速地退来,还有二十来只狼修,数百只灵仙级别的灵狼。

老易依旧带着斗笠,身形也裹在一件宽大的长衫中,背向着他,但是陈太忠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老易,不会是别人!大多数的灵狼,跑得不够快,很快就被阴兵阴将按倒在地,一顿狂啃,眨眼之间,就化作一团白骨!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直接暴走了,一个万里闲庭,前蹿出三十余里,抖手放出一颗蘑菇,混蛋,敢欺负我朋友?下一刻,一颗硕大的蘑菇闪亮登场,正正地砸在了无穷无尽的冥族中!这时,陈太忠已经裹了老易、狼妖和一大群狼族,暴退到了数十里开外,大喊一声,卧倒!他的话,不怎么管用,不过老易紧跟着大喊,听陈真人的!她在狼族中的地位,似乎是很高的,众狼听到这话,齐齐卧倒。

大号蘑菇的威力,令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冲击波和热浪,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开始缓缓退去。

冥族伤亡惨重,但多是小喽啰,真正有眼色的主儿,都知道蘑菇有多可怕,能躲过第一颗,对第二颗的威力,就有了更强的戒备。

事实上,都有阴帅认出了陈太忠的来历,它们大声喊着,竟然是位面扰乱者?陈太忠不关心它们的反应,待冲击波过后,他笑着冲老易打个招呼,又见面了。

怎么才来?老易的面孔,藏在硕大的斗笠之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三天之前,就该到了吧?哈,陈太忠听得乐了,原来你一直在关心我的行程?我只是担心你死在半路上,老易轻笑一声,你没死,我也就放心了。

伤自尊了我,走了,陈太忠站起身,假巴意思地往来路上走,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没想到其实没啥大问题!老易,我来救你!随着一声大喊,一团火红猛地扑了过来,正正撞上陈太忠,他登时被扑出老远!我擦,陈太忠被撞得呲牙咧嘴,找事儿?这时,对方的冥族,已经认出了陈太忠,既然是位面扰乱者,咱们就走吧。

它们倒是想不走,陈太忠刚才的蘑菇,是两千万吨当量的,能躲得开的,就躲了,小喽啰全死完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冥族,眨眼之间就四散逃逸了,形势的变幻,真的令人瞠目。

它们跑了,老易站在那里不做声,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来,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你这广告时间真的好长。

哈,老易闻言,就笑了起来。

好一阵之后,她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来找我嘛。

你就不能去找我?陈太忠翻个白眼。

好半天才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他哼一声,我说了,悟真了才会来找你,还好我很快就悟真了。

你明明是在来的路上悟真的,纯良叫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谎话。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笑了起来,那个啥……丸,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我不是输不起,你捏造事实,这行为太恶劣了。

好吧,我捏造的,纯良垂头丧气地回答,心说你有血髓丸,你牛叉!陈太忠不想在悟真时间上纠缠,于是岔开话题,你做啥事了,怎么这么多冥族来围攻你们?不是完成任务在返回吗?你还好意思问我?老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些冥族,都是被你毁了冥气团的,它们没有去处,遇到谁就围攻谁!我去!陈太忠觉得汗都要下来的,合着都是被我强拆的……有种找我来啊。

那不是惹不起你吗?老易哼一声,所以就来欺负我。

那个……三公主,旁边的狼妖战战兢兢地发话了,要不,你们先聊着,我们回营地?出来很久了。

那你们先回吧,我们送你们一程,老易做事,倒还算靠谱。

另一只狼妖见状,也壮起胆子发话,那……您还回来吗?狐族三公主在狼妖大营的地位,远远超出舒真人的想象,根本不需要旁人说项,来去自由得很。

她原本就血脉高贵——兽族非常吃这一套,再加上她的天赋幻梦灵眼,也随着悟真而成熟,这种能迷惑群体的大杀器,成为了狼妖大营的一个杀手锏。

而且,她在毒上的造诣颇深,这也是群战中的一大杀器。

所以她在狼妖大营,还真没吃什么亏,就算现在她想离开,也是一句话的事——禁止修者流动的禁令,困不住她。

老易沉吟一下,抛出二十来颗阴气石,我得走了,下一步是回狐族大营,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收留,这些战利品……算我的谢礼。

三公主你这……可不是见外了?一只狼妖麻利地收起了阴气石——这里面可是有两颗三级阴气石呢。

好了,你们回去吧,老易沉声发话,我和我朋友,送你们回营。

总共不到两千里地,送什么送啊?纯良叫了起来,它们真要死在半路上,咱们替它们报仇就好了嘛。

你找揍吗?老易冷哼一声,然后侧头看向陈太忠,你说吧,送不送?送,陈太忠点点头,心说哥们儿不知道当了多少回保姆了,两千里地的护送,算个毛线啊,不过,听说有个狼妖,打算冒犯你来的?它已经战死了,老易淡淡地回答。

两只狼妖中的一只,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大哥,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也被三公主教训了。

战死,那就不用说了,陈太忠点点头,大喇喇地发话,它要是还活着,我一定要它后悔自己还活着……敢欺负我朋友?那只狼妖抖得更厉害了。

好了,不说那些闲话,咱们三剑客又聚首了,老易笑了起来,大家都悟真了,一定要折腾个天翻地覆。

必须的!纯良重重地点头。

第九百一十章 可怕杀戮这三个互道了一番离情之后,陈太忠猛地想起,有个冥气团,还欠收拾,一起去?倒也不急,老易很无所谓地回答,慢慢走过去就行。

这倒是,既然团聚了,赶路就很没必要了,两人一猪走出去了六百多里之后,老易直接放出了她的洞府,走累了,歇一歇。

还是有个洞府好,纯良大叫一声,就冲进了小院里,大声嚷嚷着,陈太忠那小世界倒也不错,可是他不敢拿出来,遮遮掩掩的,还不如你这个洞府。

陈太忠懒得理它,而是愕然发问,这么使用洞府,会损耗很大的吧?我也不怎么用,老易笑着回答,大不了再补充灵石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陈太忠笑着回答,来,先弄点吃的吧。

两人动手,就在庭院里操作了起来,不多时就弄了两个菜,又架起炭火,烧烤灵兽肉。

陈太忠拿出了一瓶皇家特供,跟马伯庸勒索的,来,祝贺咱们三个,都成功悟真……上次实在是等不到你回来,门派那边催得又紧。

我知道,老易笑一笑,转身走进了小楼,稍等我一下。

等她再出来,已经摘去了斗笠,又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什么盛装,仅仅是女修日常所穿的劲装,却也明艳无比。

老易这容貌,可是比那舒真人强多了,纯良看一眼陈太忠,你说对吧?怎么感觉你小子在使坏?陈太忠不理它,给老易的酒杯里斟酒。

什么舒真人?老易走了过来,貌似很随意地发问,以前没听你们说过啊。

那女人挺好看,就是冷了一点,纯良伸出小蹄子,化作一只爪子,抓向酒瓶,嘴里漫不经心地发话,前两天她想跟着太忠来找你,太忠没答应。

哦?老易淡淡地看陈太忠一眼,为什么不让她来?我正好看看,有多漂亮。

纯良你再胡说八道,神骨绝对不会给你了,陈太忠气得哼一声,他也知道老易的心意,不过他练的是童子功,也就不往这些方面考虑。

但是纯良这厮故意使坏,希望看到他和老易对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看一眼老易,舒真人是雪峰观的,在玉衢大营,我一路二十多万里走过来,没去过修者营地,正好路上救了几个修者,就去玉衢大营打探一下消息。

你救的那个雪峰观符上人,比舒真人略有不如,但是比较热情,纯良又插嘴,难怪,你俩是素识嘛。

陈太忠看它一眼,脸拉了下来,咱俩悟真之后,还没有打过,要不现在试一试?我要吃饭了,纯良很干脆地拒绝。

老易听到它的话,也很是有点不舒服,雪峰观可是风黄界五域中,大名鼎鼎的女修门派,因为修习的是阴系和冰系功法,雪峰观的女修,一向是以冷艳著称。

相较热情似火的百花宫,雪峰观的女修,更能勾起男修的征服欲望。

不过,当她听到陈太忠说,他是从二十余万里之外,一路走来的,心中的那点点醋意,登时就不见了去向。

二十多万里异族控制的区域,从没去过修者营地,就算是有通天塔,一路下来,也真的是辛苦了。

不枉我来幽冥界一趟!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甜蜜,好了纯良,再胡说八道,我可不支持太忠帮你种宝草了。

我是怕你被蒙蔽啊,纯良叹口气,你知道不知道,太忠的战舟……闭嘴!陈太忠和老易齐齐地瞪了它一眼。

得,我喝酒,纯良举起了酒杯,心说那宁伶仃跟陈太忠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老易你既然不让我说,那将来你吃亏,须怪不得我。

一顿吃喝之后,两人一猪又摆上茶水,聊了起来,因为有太久时间不见,竟然聊了十来个时辰,大家才停下来,各自找地方打坐休息。

陈太忠的心情极度放松,很容易地进入了深层次打坐中,待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听到洞府之外,喧闹之声不绝。

发生什么事了?他腾空而起,向院外看去。

却见洞府之外,聚集了近千的阴族,远远地围着洞府,纯良和老易都站在洞府外,冷冷地看着它们,纯良的左前臂,才刚刚收回来,三四里之外,一只阴风夔牛被它拍成了馅饼。

你可算醒了,纯良见他露头,大声地嚷嚷,这些小虫子烦死人了,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就动手了。

陈太忠扫一眼那些异族,没发现玉仙——就算有,也是藏得比较好的。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并不将对方放在心上,而是很愕然地发问,我打坐了多久?打坐了四十多个时辰,真是好样的!纯良哭笑不得地发话,真没想到,你比我还能睡……若不是怕惊醒你,我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你也才醒了十来个时辰,老易没好气地看它一眼,你俩都辛苦了,该好好歇息一下。

两人一猪侃侃而谈,根本没将对面千余异族当回事。

诸多异族直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它们在前面两位身上,已经吃了不小的亏,知道打不过,只能远远地盯着这里,默默地等援兵来。

陈太忠也没扯太多的闲话,毕竟现在还是有异族在对峙,于是问一句,这些家伙,是被洞府吸引过来的?这太正常了,老易笑着回答,幽冥界里,灵气充盈的洞府,搁在咱风黄界,就是阴气森森的器物,怎么可能不会引来关注?陈太忠打量一下对手,很随意地笑一笑,我负责一半,谁对付另一半?何必这么麻烦?看我的幻梦灵眼,老易笑着发话,然后,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她身后慢慢地浮现在空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漠然地看向对面的异族。

¥#&*¥!@#¥有异族大声叫了起来,大意就是,不要看这只眼睛。

但是战场上,谁又会主动放弃自己的视觉?看到这只眼睛,异族们纷纷陷入了恍惚中,因为阶位的压制,其他异族想叫醒同伴都难!幻梦灵眼是狐族中顶尖的天赋,可单独输出,也可以群攻,老易虽然是悟真不久,但是迷惑一些境界不如她的低阶修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若是对手过多,也是会影响到效果的。

有十余只异族没有中招,眼见同类都深陷其中,而且又唤不醒,说不得一声大喊,齐齐转头就跑。

咦?好玩,纯良笑了起来,吐出个半人高的火球,虚悬在离地一尺多的空中,老易能不能控制它们,主动撞上这个火球?老易看它一眼,双唇紧闭也不说话,不过她身后的巨眼,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丝。

下一刻,众多神智被控的异族,奋不顾身地向火球冲来,有若飞蛾扑火一般,毅然决然,根本无视了生死。

火球太小,异族太多,甚至导致了推搡和踩踏。

纯良看得哈哈大笑,过瘾,老易你这一招,真的厉害,我能学吗?老易哼一声,这是她狐族的天赋觉醒,才能练成的神通,你一只麒麟,瞎惦记什么?你这家伙,都懒出一定的境界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除了不劳而获,再不会想别的事情……不过老易,不能让它们排着队走向火球吗?哈哈,纯良大声地笑着,太忠,我发现你比我还懒!不过这个建议……我喜欢。

老易又哼一声,缓缓开口,排队上前……那还得过几年。

她维持幻梦灵眼,并不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尤其是,她要迷惑那么多异族冲向火球,现在异族数量少了一些,她才能分心开口说话。

在三人的谈笑中,异族的数量急剧地减少着,这很正常,纯良的麒麟真火,原本就是阴族和冥族的克星,杀戮的速度极快。

但是在那十几个侥幸逃脱的异族眼中,如此的屠戮,简直是凶残到了极点,绝对地令人发指——杀戮的速度太快,而且,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两个位面之间的大战,也好几年了,努力杀死对手,是任何一方都会做的事,而异族更习惯了,自己的同类被杀死之后,阴气石会被敌方拿走。

这是非常正常的,所谓战争,就是抢夺资源、争取生存空间,它们杀死人族修者之后,也会掳走储物袋。

可是现在,对方的两人一猪,根本不在乎阴气石,异族扑向那个火球之后,因为属性相克,哪怕高阶天仙,也会被焚烧得丁点不剩,根本留不下阴气石!这样的杀戮,怎么能不令它们睚眦欲裂?如此高效的屠戮,只是单纯的为杀而杀,不在意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聊得那么惬意——这是怎样的一种凶残?有些异族甚至有冲回去,死拼一把的冲动: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总算还好,就在此时,远处黑气滚滚,援兵赶了过来。

第九百一十一章 威名赫赫陈太忠三个并没有想到,他们的战斗,竟然引发了异族的公愤。

不过这实在是可以理解的,老易和纯良,都是标准的身后有人,并不将阴气石看在眼里。

老易原本都可以不来,战功对她来说真的无所谓。

她曾经是比较潦倒的,但是后来就不同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远在九重天的便宜老爸,天狐已经来认亲,但是她很清楚,她是这一辈狐族中,悟真最快的一个,并且引发了惊人异象。

身负狐族天才之名,她只需要安心修炼,其他的都不需要考虑。

所以,因为在狼族大营待得比较舒心,她甚至将大部分的阴气石,都赠与了对方,手上就留了几块一级和二级的阴气石。

若说老易是不怎么把阴气石放在心上的话,纯良那就是根本看都不看阴气石,身为标准的壕二代,它根本不会操心跟它无关的东西——太累了,没劲儿。

在它看来,与其小心地斩杀对手,获得阴气石,还不如让它观看一场飞蛾投火——很显然,后者要有趣得多。

陈太忠还是比较在意阴气石的,但那也仅仅是跟他俩相比,在其他人的眼中,陈某人也是个大气的主儿。

既然老易想要卖弄,纯良玩得开心,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阴气石——还不够丢人的!千名异族被烧死七八百的时候,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住手!老易和纯良不为所动,陈太忠正闲得无聊,长笑一声迎了上去,混蛋,竟敢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了?是你?两只气势汹汹扑过来的阴帅,登时就愣住了,他们身后的十多名阴将一见,想也不想地就喷出了蚀灵腐液,位面扰乱者!陈太忠在初开始的时候,是冒充浩然宗前辈的样貌,后来他的气息被冥族记下了,不改换样貌,也能被认出来,到现在,他常用的两个样貌,都被冥族记下了。

蚀灵腐液?好东西啊,陈太忠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瓶,伸手一招,就将腐液引了过来。

上一次他被围攻,没有收集太多,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作战了,又不是被围攻,正好多收集一点,也算弥补那些阴气石被焚的损失。

且慢动手,一名中阶阴帅大喊一声,位面扰乱者,你提的要求,我们都已经做到了,你为何还要违约,对我族下手?诸多阴将闻言,登时停止了喷射蚀灵腐液,陈太忠见对方收手,悻悻地收起小瓶,斜睥那阴帅一眼,我对你们违约,何须理由?不过我倒是奇怪……我哪里违约了?位面之战,说违约啥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己方的残忍,但是他还真有点莫名其妙:我做了的话,就认了,可我并没有做,你这么说是啥意思?前一阵你在那处,阴帅冲一个方向指一指,又放了一个大蘑菇,可对?嘿,陈太忠哼一声,我又没炸冥气团,你跟我说什么违约?可那都是被你毁了家园的冥族!阴帅大声喊着,气息波动得十分剧烈,你怎能再次下手?不交保护费,就是这下场了,陈太忠哈哈大笑,然后脸一拉,它们竟敢围攻我的好友,死不足惜!好吧,我们知道了,那阴帅猛地话题一转,既然如此,现在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可以走了吗?敢找上来门,还想说走就走,哪里有这么容易的?陈太忠微微一笑,伸出一个手指头勾一勾,交出保护费,我就原谅你们这一遭。

这尼玛……两个阴帅交换一下眼神,也是颇为无奈,其实,在认出对方是谁之后,它们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能活着离开。

至于指责对方违约什么的,不过是在求饶之前,多加点道义砝码罢了——虽然这砝码极可能没用,但是说出来,也不会比不说更糟糕。

可是陈太忠现在要它们交保护费,这真的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中阶阴帅想一想,硬着头皮回答,三级阴气石倒还好说,九幽阴水我没可能带在身上……打个欠条行不行?哈,陈太忠气得乐了,战场上向对手打欠条,你们冥族的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哥们儿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他做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勾一勾手指头,没带九幽阴水?那就多来点蚀灵腐液吧。

两个阴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喷射蚀灵腐液这东西,真的会动摇阴将的根基。

它俩也不是没想过撒腿就跑,可是位面扰乱者对冥族的残忍手段,它们一清二楚——冥气团经受了太多的骚扰。

而且一旦逃跑,别的阴将什么的,倒可能幸免,它俩是阴帅,绝对会受到重点关照,以位面扰乱者的手段,它俩最终肯定难逃一死。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陈太忠收保护费,收出偌大的恶名,冥族都失去了跟他战斗的胆子——遇上别的人族高阶玉仙,它俩都不怕一战,但是对上位面扰乱者,还真没这勇气。

最后,它俩还是一咬牙,那就……蚀灵腐液吧。

辛苦等来援兵的十来个阴族,登时就傻眼了,没想到没动手的这个异位面侵略者,竟然更厉害?傻眼归傻眼,它们还是得低声抗议一下——两位大人,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聒噪,那中阶阴帅抬手一刀,直接将这异族斩杀,另一个阴帅一抬手,又罩住了其他的阴族——今天这事儿挺丢人,传出去可不好……最终,这群援兵留下了一块三级阴气石,和大量的蚀灵腐液,十几个阴将转身离开的时候,身体不住地打晃,身形都有由实转虚的架势,快掉到阴兵的档次去了。

不远处有个冥气团,很不听话,陈太忠对着那俩阴帅的背影,长笑一声,上次收保护费,竟然没人在,是不是想吃蘑菇啊?俩阴帅的身子顿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场战斗结束,老易和纯良都损失了点灵气,于是又回到了洞府,也不着急迁走,而是继续坐着喝茶聊天,休整一下。

太忠你在冥族中,真的是威名赫赫啊,老易笑吟吟地看着他,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四处收保护费,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你怎么也听说了?陈太忠愕然发问。

消息都传到我外公那里了,老易笑着回答,听说还有人主张治你的罪,与敌私通,不过猛犸大尊强烈支持你,说蘑菇是有限的,你摧毁了不少冥气团……我外公也支持你。

陈太忠登时愕然,心说这背后有人还就是不一样,前两天,我还以为舒真人的消息,就算特别灵通的了,哪曾想老易知道得更多。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也能联系上风黄界?我哪里有这本事?老易端起茶杯来,低下头轻啜一口,我外公托旁人,给我捎两句话就是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来之前,她缠了外公好久,才争取到这么一个承诺——这还是狐王看中她的潜力,才特意答应,可以代为传递陈太忠的消息。

哦,陈太忠点点头,有浩然派最近的消息没有?没有,老易摇摇头,心说你的消息,我都了解得很不容易,吃撑着了去打听浩然派?既然是浩然宗苗裔,应该是有些底牌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陈太忠又想一想,风黄界的玄仙,有可能来幽冥界吗?玄仙的事情,很微妙,老易收起笑容,难得地摇摇头,说出来会影响天机的,我只能说,风黄界不会将咱们丢掉不管。

顿了一顿,她又发话,其实你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你觉得呢?哦对了……还有纯良。

我去,纯良本来听得挺高兴,听到这话,气得一敲桌子,凭啥是‘还有’我呢?陈太忠不理它,想一想之后又问,你知道我来找你,为什么不去迎我?哈,老易笑了起来,笑得灿烂无比,然后才面容一整,也许你是找舒真人,或者符上人的,谁知道呢?我又……恰好有任务。

她总不能说,我就是想等着你找上门,体会一下那种幸福。

莫名其妙,陈太忠瞪她一眼,让你外公帮着打听一下,浩然派怎么样了。

我都跟你出来了,怎么联系他?老易白他一眼,要不,你跟我回狼族大营,或者……狐族大营?那就算了,咱们三个在一起,挺自在的,陈太忠耸一耸肩膀,放下了那个心结,离浩然派这么远,怎么都够不着,有些坏消息,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浩然派在你眼里,终是不如我,老易听得心花怒放,然后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发话,看起来,你收集了不少九幽阴水?也不多,我炼本命法宝,要用去不少的,陈太忠实话实说,你说你要多少吧。

我狐族多为阴属性,老易叹口气。

这话不假,要不然,为什么狐族能在幽冥界驱动聚灵阵,而无需灵石?第九百一十二章 浩然宗的承诺陈太忠被老易的话将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回答,你需要多少,我努力满足,但是你的族人……这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老易幽幽地看他一眼,这样的话,你还许过谁?许过谁?陈太忠想一想,很干脆地摇头,没有。

你许过舒真人啊,纯良嘴巴动一动,才待挑拨一下,好看看热闹,不成想陈太忠冷冷一眼瞪来,眼中竟然有些许的杀气。

九幽阴水,那可是女修的最爱,老易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原本我不知道,也是来了幽冥界,想为你找一些九幽阴水,才知道这东西的宝贵。

嗯嗯,舒真人也这么说,但是被太忠拒绝了,纯良看一眼陈太忠,那意思很明显: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当然,它这一眼,也不无要挟之意:我能成事也能坏事,你最好巴结着我一点。

陈太忠知道,这事儿越说越麻烦,只能表明态度,除了许给你的,我用不到的九幽阴水,主要是充实宗门底蕴,气修能出现第一个真人,出现第二个也正常……到时候也需要炼制本命法宝的。

这话说得没错,但也有点太高瞻远瞩了——哪怕是上古时期,也不是每个气修玉仙,都能有九幽阴水炼制本命法宝的。

那就算了,老易笑着摇摇头,她不想让他为难,不过九幽阴水这个东西,对狐族真的是很有用的。

在来之前,她只想着找到九幽阴水之后,都拿给他,但是他既然已经自己够用了,她就要考虑,为狐族争取一些了。

当然,她不会跟他讨要,令他为难,只是表示,咱们三个以后抢到的九幽阴水,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谁不服气,咱们三个一起上,看谁敢不交保护费。

这个……好吧,陈太忠犹豫一下,就点点头,己方三个在一起,真仙不出马的话,基本上没啥太大危险了。

这个……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纯良低声嘀咕一句,然后勃然大怒,为什么三个人抢,是你俩二一添作五?我呢,我呢?你堂堂神兽,又是阳属性的,不会看得起这点小玩意的,老易笑吟吟地看着它,早先你也不在意的,是吧?你身家丰厚,血脉高贵。

我的血脉当然高贵,纯良洋洋得意地回答,然后脸一沉,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占我便宜,三个平分。

陈太忠真的不介意三个平分,但是纯良这么说,让他有点恼火,你要这九幽阴水又没用。

没用……我可以卖给你俩啊,纯良洋洋得意地回答。

这货是壕二代,根本不差这点东西的,只不过看到他俩二一添作五,心里不平衡。

陈太忠脸一沉,你拿走麒麟遗骸的时候,我说要跟你平分了吗?说要卖给你了吗?可是……纯良想一想,很不服气地回答,可是,浩然宗宝库内的其他东西,都是你的,我争了吗?血髓丸我都放弃了。

宝库是浩然宗的,是气修的,陈太忠冷冷地看着它,麒麟骸骨,按说都是气修的。

可是,纯良想了半天,又找出个理由,不是我坚持,你找得到浩然宗的宝库吗?所以我给了你麒麟骸骨啊,陈太忠看着它,我也会卖,但是这东西对你意义非凡,我这人做事厚道,不跟你争。

是啊,你也不该跟我俩争,老易出声帮腔,等你哪天知道,哪里还有麒麟骸骨,咱们一起去抢,抢到都是你的。

纯良被他俩说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又嘀咕一句,怎么总觉得……哪里亏了?三人又在原地待了一天多,才打起精神,优哉游哉地冲着冥气团进发,心情很是放松。

不过陈太忠的威胁,还真不是盖的,待来到冥气团旁,那里又出现了一名阴帅,它面无表情地发话,上次阁下来的时候,我们有公干,出去了。

你们运气不错,陈太忠冷哼一声,若不是我朋友有事,你们就已经失去家园了。

老易遇险的地方,距离这儿才一千多里,蘑菇的亮光都看得见,后面那颗大号蘑菇,这里想必会看得更清楚。

这阴帅其实心里也清楚,后面那颗大号蘑菇的威力,也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威力,这个冥气团中的冥族才改变计划,准备捏着鼻子交保护费。

所以它并不多说,很干脆地拿出了一颗三级阴气石,和一块储物石。

三级阴气石,陈太忠取了,然后他一摆手,老易,这储物石你收了吧,下一个冥气团,收获归我。

老易拿过储物石,少不得要好奇地看两眼,储物石的空间并不大,比风黄界的储物装备差远了,但这是冥族所制造的,她此前没见过,此刻就要多看两眼。

阴帅交了保护费,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犹豫一下,沉声发问,我已经交过费用,你不会再翻脸击杀我了吧?陈太忠正要离开,闻言看它一眼,若是你自己寻死,那须怪我不得。

阴帅怔了一怔,才委屈地回答,只是传两句话,是老祖的意思。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尽量说得婉转一点,不要让我拿你泄愤。

老祖的意思是,你收获的圣水已经不少,堪堪可比上次来的位面扰乱者了,阴帅小心地四下看着,同时低声发话,老祖希望你适可而止,不要逼得它老人家大欺小。

异族还说大欺小?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我只是很和平地讨要点资源,这么大的战场,你家老祖竟然会关注到我?这绝对是老祖的意思,阴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战场虽大,值得我家老祖关注的,却没有多少,位面扰乱者……必定是其中之一。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心说浩然宗果然好大的威名。

你的存在,已经带给了本界修者很多的惶惑,扰乱了战场秩序,阴帅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沉声发话,老祖希望你记住,位面扰乱者的承诺!承……承诺?陈太忠真的无法不惊讶,浩然宗那帮子狠人,也会跟异族定下什么条款?这未免也太颠覆他的认知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认同了自己浩然宗修者的身份。

所以听到这话,他表示不理解,我们何须承诺什么?阴帅幽幽地看着他,你们曾经承诺,不涸泽而渔的。

哦啊,是这种承诺?陈太忠目瞪口呆,他再次被震撼了,浩然宗的这些前辈,在异位面都是怎样的嚣张啊?不涸泽而渔,就算给对方面子了!我此前也没听说过这种承诺,是老祖说的,阴帅小心地发话。

它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辛秘,而且它非常理解,这种承诺为什么传不出去——这会对本族的士气,造成不可想象的打击。

所以,陈太忠的愕然,被它当作是位面扰乱者的傲慢,你或许不知道,但是你可以问你的长辈,我家老祖,不会说假话的。

听到这话,陈太忠就只有苦笑了,浩然宗哪里还有什么长辈?第十四任宗主,此刻就站在你的面前。

不过,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保护费,收得这么爽了,合着还是浩然宗前辈的余荫,在遮护着他。

非常不幸地,他的笑容,被阴帅当作了一种不屑,它很认真地表示,记住了,适可而止,否则我家老祖不怕玉石俱焚,也不介意大欺小。

我如何行事,何须你们指点?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马上消失,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是肯定打不过冥王的,就算加上纯良和老易,那也是送菜,但是既然被认作是浩然宗传人,他就不能给气修掉链子——浩然宗的霸气,哥们儿得学着点。

反正他也不缺乏这种霸气的心态,就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应该没有辱没了气修吧?阴帅看他一眼,不敢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也没有找碴的兴趣,带着纯良和老易,慢吞吞地离开。

今天收到的消息,令陈太忠感到一些意外,走了好一阵,他一直在消化这消息所带来的震撼,所以并没有说话。

奇怪,老易猛地出声了,她一直在琢磨手上的储物石,现在才若有所思地发话,冥族对空间的利用,很一般啊。

这地方,能开化到哪里去?纯良很不屑地表示,刚才的对话,它听得明明白白,一个浩然宗,能让整个位面投鼠忌器,实力很一般。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浩然宗在巅峰时期,有资格让整个风黄界投鼠忌器!你们不用吵,老易很不客气地打断他俩,我是说,就这种空间利用水平,凭什么能全面干扰了风黄界第二批修者的投放?这俩登时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陈太忠才叹口气,据说……是有内奸。

第九百一十三章 冥王的疑惑有内奸?老易闻言,登时愕然,我怎么不知道?陈太忠忍不住又想起师郢麻说的,根子就在前三排,现在看来,是在人族的前三排吗?不过身为人族,他肯定要稍微维护一下本族的体面,于是笑一声,不用理它们,我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在,又有你俩,咱们用得着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还是专心寻找九幽阴水的好,老易点点头,我去狼族大营,弄份冥气团的分布图来。

狐族三公主的面子,还是很大的,狼族大营很干脆地给出了分布图。

接下来,他们就在周遭开始了对冥气团的洗劫。

初开始,冥族很不高兴地表示,说老祖已经警告你们了,要你们适可而止。

可是这三位,又有哪个是讲理的?且不说纯良和陈太忠,就算老易这种相对比较讲理的,遇到了稀缺资源,也要张口勒索。

这一下,冥族没办法了,打是打不过,还担心对方使用蘑菇,只要老祖不出面,它们真的是别无选择。

不过,三人勒索的频率,也不是很高,他们在异族的控制区里,优哉游哉地散步,根本不怕被异族围住。

这是实力使然,以他们的战力,只要不中了埋伏,基本上不用担心异族真仙之下的围攻,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跑得了。

陈太忠在一开始,还惦记着争取多杀伤点异族,但是纯良和老易都表示:咱们三个,仅仅是自保有余,想左右战局进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别说风黄界的真仙出马,就是投放到幽冥界的皇族大营,人家做出什么决定,也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倒不如就在这里闲逛。

除了收集九幽阴水,看到什么值得参与的事儿,也可以参与一下,自由自在的多好?陈太忠并没有想到,位面大战这种事,关系到风黄界存亡的大事,不但纯良不怎么关心,就连老易的兴趣,也不是很大——看来她来幽冥界,还真是为了陪伴自己。

不过老易有一点说得也有道理,幽冥界的风黄修者势力中,目前是皇族独大,就算谁想积极参与战争,也得考虑被人顶上前当炮灰的可能。

这种事,不光是陈太忠遇到了,老易也遇到过,所幸的是,她所在的狼族大营,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狼族的势力也不小,皇族方面不好太过相逼,大致还是以协商为主。

陈太忠顿时就想起了小湖营地的遭遇,那种死伤惨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安排殿后,若不是异族的援兵到得太慢,想坚守够五十个时辰,估计活不下来几个人。

所以他被说服了。

陈某人愿意为抵抗异族而拼杀,真有必要的话,牺牲也是不怕的。

但哪怕是陨落,总要有一定的意义才好,若是死得不疼不痒甚至不明不白,那么抱歉了,他没有奉陪的兴趣。

四个月左右之后,不光是冥族和阴族,就连风黄界的修者,都知道在异族的控制区内,有两人一猪这么一个组合,在四处游荡着。

这三位在大多时候,不会刻意地攻击异族,不过异族想要对付他们,则会遭到血腥的屠杀,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若说这组合没有阵营观念,却也不对,他们一旦看上了异族的什么东西,就会极其凶残地冲上去砍杀,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组合更像是来自风黄界的独行客,标准的探险队伍——打着位面战争的旗号而来,目的却是发冒险财。

这样的队伍,在第一批中也有一些,不过现在公然在异族控制区活动的,是绝对没有了,或者有人敢偷偷地活动,但绝对不敢这么高调。

事实上,这个组合的口碑,比一般的探险队伍还要好一点,因为他们没有抢夺人族和兽族修者的记录——对这种性质的队伍来说,能控制住自己的贪欲,非常地不容易。

也许有人会说,这组合没准将抢过的人修和兽修都灭口了,才有了比较好的名声。

必须承认,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类似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但是有不止一批修者,为他们洗刷清白:他们曾经遭遇了这个组合,对方的态度也许算不上热情,却绝对不介意帮一些顺手的小忙。

至于说抢劫?那三位甚至都不屑收取他们的谢礼!这个争议,在三人的身份被揭开之后,就瞬间平息了下来。

狐族公主加散修之怒,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意小钱的人,狐族公主的高贵自不必多说,而散修之怒虽然凶名在外,却从来没有抢夺他人财物的先例。

正经是,他对抢夺仇人和对手的财物,比较感兴趣。

至于说那小猪,当然就是东易名留给陈太忠的宠物了。

于是又有人建议,说这样的战力,任其在异族控制区游荡,委实可惜了,为何不将其征用过来?打这个主意的人,还真有一些,不过狐族公主的脑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动的,狐族在幽冥界有大营的,而强行对陈太忠发难的话,后果……不太好预测。

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地位比较高的修者来做决定。

地位比较高的修者,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他们甚至知道,陈太忠甚至加入过一个营地,在营地中一如既往地桀骜,并且在一次殿后战中,跟营地脱离了。

这样的人,真的不好征用,而且以他目前在敌方控制区活动的行为,也算不上临阵脱逃,无法追究其责任,正经是很多冒险队伍,就是以这样的行为,来博取可能的巨额财富。

所以高阶修者们给出的答案就是:由他们去吧。

更有人以战略的眼光指出,这个组合在异族控制区的活动,还是有效地牵制了异族不少注意力——我们不是不敢征用,而是说,他们以这种形式存在,对战争的发展是有利的。

陈太忠他们并不关心这些,事实上,自从决定我行我素地活动,他们的日子过得是相当地惬意,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想歇,就选一处地方歇息几日。

甚至他们偶尔还会拿出洞府,坐在洞府里喝酒休息。

在异族控制区放出洞府,是赤裸裸地挑战异族的神经,是极其拉仇恨的,不过在击杀了几批过来维护秩序的异族之后,洞府所在之地,没有谁再不开眼地找过来。

当然,三人都知道,异族不会容忍他们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只不过围剿他们,需要足够强的战力和周密的部署,目前战事紧张,它们暂时抽调兵力围剿的话,成本太高。

而且他们三个并不接受别人的投靠,这么小小的队伍,看起来影响也不算太恶劣。

总之,闲散归闲散,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大而放松警惕。

相较这份闲散,保护费收得就不算太顺利,前几个冥气团都很郑重地强调,老祖说了,要你们适可而止,不要把它的话当作耳边风。

后来几个冥气团,倒是不这么说了,不过那些出面交涉的阴帅和阴将,眼神都是怪怪的,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当然,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冥族的反应,真的是比较怪异。

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老易手里端着一杯茶,皱着眉头发话,他们今天没有放出洞府,只是随便摆了一个防御阵,在防御阵里搭起营帐来聊天,冥族的反应太怪了,那真仙不会真打算大欺小吧?了不得派个分身,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还真不相信,它有胆子本尊过来。

这混蛋……欺人太甚啊……数十万里之外,一座冥气形成的宫殿内,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小人高踞大殿中央,身形和面目极为模糊。

它的身体剧烈地膨胀和收缩着,显示出它现在的情绪,极为不稳定,竟然敢说我不敢……我不敢吗?这便是幽冥界的冥王,它原本是自称阴帝的,结果万余年前,被某个位面扰乱者狠狠地嘲笑了一番,那人自称是山猫,口齿异常毒辣,问它将来有了夫君,夫君是否会被称为鬼头?老子没有性别的!就算有,也该是雄性!然后它花了大力气,了解什么叫阴帝,什么叫鬼头,然后……就自称冥王了。

它对位面扰乱者,有着近乎于本能的畏惧,幽冥界里,关于位面扰乱者的传言,可以上溯到万余年前,他们每次来,都要收走大量的九幽阴水。

幽冥界曾经整个位面做出抵抗,但收获的是惨败,最后以两败俱伤相要挟:杀了我们吧,我们会毁掉所有的九幽阴水。

位面扰乱者投鼠忌器,最后双方才商定,每隔一段时间,位面扰乱者会来一次,如果有足够的实力,收取九幽阴水,你们就得认栽。

做为交换,位面扰乱者保证:我们不会涸泽而渔。

至于说那神念所说,上一次的位面扰乱者,是被幽冥界的真仙联手逼走,那纯粹是冥王为自己脸上贴金!事情的真相是:人家收集得差不多,主动走人了。

不过现在,冥王又陷入了困惑:因为有人告诉他,位面扰乱者这个邪恶的组织,已经消亡了……第九百一十四章 求保护凭良心说,对于位面扰乱者覆灭的消息,冥王是不怎么相信的。

因为它对位面扰乱者的能力,相当地了解:这一批人,肆虐的不仅仅是幽冥界,它知道好几个位面,都受到了这帮人的欺压。

要不然,位面扰乱者这称号,是怎么来的?而且它也不相信,风黄界会是位面扰乱者的大本营,真是如此的话,你们位面还至于跟我们搞什么位面大战?它认为这个传言,可能是个阴谋。

现在幽冥界出现的散修之怒,确实是引起了它的关注,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它认为此人也许真的跟位面扰乱者有点关系——起码勒索九幽阴水这行为,有点那个味道。

当然,陈太忠仅仅是初阶的玉仙,修为低了一点,它出手教训的话,那是轻而易举,但是……这是大欺小啊。

若对方没有位面扰乱者的背景,大欺小也就欺了,冥王做事,从来都不古板——你没有大背景,就敢勒索我冥族,真当我这冥王是假的?但是可能有这背景,它就不敢乱动,而它方便派出的战力,最多也就是巅峰阴帅,这还得是对方行事太过。

现在,对方一个劲儿地搜刮九幽阴水,它是有点不能忍——若来的是真仙,再多搜集一点,我也只能咬牙忍了,但是你一个区区的玉仙,不知道见好就收吗?可是真想发作的时候,它又犹豫了,因为事实上,它跟位面扰乱者保持着相当默契的关系,这种默契真的不好打破。

风黄界那边有人再三强调,位面扰乱者真的不见了,不过,不是同一个种族的,它要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相信,那就是傻瓜了。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它相信了这话,它也最多是分身出去惩戒那厮,本体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它不可能无条件地相信所谓的合作者。

否则万一是陷阱的话,本体被若干真仙围攻,再加上那冥族的克星——恐怖的蘑菇,太容易陨落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仅仅是假设,假设那散修之怒背后没有位面扰乱者。

想到这里,冥王的头都是大的,小小的黑影,剧烈地膨胀和收缩着,这个事情,必须要有足够的借口,而且……为什么出面的必须是我?陈太忠并没有发现,冥王竟然在远远地观察他,原因也很简单,撇开双方巨大的修为差距不说,这里终究是幽冥界,冥王作为土著,有些隐秘的手段,是很正常的。

身为异位面修者,发现不了这些手段,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冥王是非常小心的,当老易拿出洞府的时候,它绝对不会靠近洞府附近——灵气和阴气、冥气是相抵触的,它一点都不想被发现。

三人聊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幽幽地叹口气,这幽冥界,真没啥待头,也不知道,这场大战还要持续多久。

老易白他一眼,你很着急回风黄界?回去之后,我也是给纯良种宝草,陈太忠笑了起来,你也可以一起啊,到时候,咱们都在纯良的家里,无忧无虑地生活……王子和公主,从此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纯良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贱兮兮的样子,但是……也许会有人伤心吧?你这家伙,整天挑拨离间,老易恶狠狠地瞪它一眼,心里却是在嘀咕:快说,谁会伤心,你倒是快说啊……有人来了,陈太忠抬头看向远方。

在游荡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见过太多的异族,也见过不少的人族——这些人,不是躲避异族追杀的,就是求助其他事项,比如说保护他们回营地,或者乞求加入他们的。

其实,陈太忠并不怎么在乎有人来,不过他不希望纯良继续刚才的话题,换个话题,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的是三个人,一个初阶的玉仙,两个天仙——此刻的异族控制区,人族若是没有玉仙随行,真的不敢随便走动。

那初阶玉仙走到防御阵外,抬手一拱,敢问可是散修之怒及同伴?有话直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态度异常倨傲。

这态度也正常,在他最近的经历中,有太多人是来相求的,被人求得多了,他就懒得客套了,更别说,他原本就是个倨傲的人。

有保护任务,不知道阁下接不接?这初阶玉仙也知道他的心情,没有更多的废话,价钱好商量。

价钱足够的话,当然接,陈太忠笑着回答,不过,我接任务有两点要求,一个不能伤害风黄界的利益,一个嘛……你必须得价钱足够!没问题,初阶玉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们发现了一个矿,希望阁下的组合,能掩护我们开采,采出矿藏的两成,你看可好?挖矿,当然不损害风黄界利益,两成的保护费,也不少了。

嘿,我的矿没挖,反倒保护别人挖矿,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什么矿?初阶玉仙犹豫一下,低声回答,阴晶矿。

什么?陈太忠一听,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我们接了,保护费要三成,老易直接答复,随采随给,概不赊欠。

我去,你这学会抢答了?陈太忠侧过头来,笑眯眯地瞪她一眼。

您是狐族公主吧,抱歉,我们要散修之怒的答复,初阶玉仙冲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陈太忠,您怎么说?陈太忠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看起来,我的信用比她高一点。

您是人族,而且,是讲究人,初阶玉仙毫不犹豫地回答,话里带了奉承,却也不得罪老易,狐族公主,身份太高贵,我们接触得不多……并不是有意冒犯。

老易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只是冷哼一声,太忠,必须三成。

好吧,你看到了,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对着对方发话,她是我的朋友,她的意思,当然也就是我的意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是吹牛,我确实比较讲究。

两成五,初阶玉仙很干脆地回答,再多的话,对我们的意义就不大了。

陈太忠侧头看老易一眼:你做主吧。

老易闻言,也是颇有点犹豫,要知道幽冥界的阴晶矿,就相当于风黄界的灵石矿,是极其抢手的。

必须指出的是,阴晶矿对异族的意义重大,对人族也有极高的价值,同等体积的阴晶,是极品灵石价值的数倍。

就像九幽阴水对女修意义非凡一样,阴晶也能帮助女性修炼,同时还能用于制器等方面,男修在调解体内阴阳时,同样可以用到,有些阵法,加入阴晶的话,威力会大不相同。

总之,阴晶对老易的诱惑相当大。

不过,她终究是狐族三公主,虽然已经很心动了,为了保持形象,她不会去讨价还价,于是淡淡地发话,我不喜欢改变主意,就是三成。

我们不会让三位牺牲性命,来完成保护任务,初阶玉仙强调一下,我们很有诚意。

老易淡淡地看他一眼,以性命为代价的保护任务,我们也不会接……换句话说,你们出不起那样的价钱。

她拒绝接受这种诚意,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样的资格,能让我们三个玩命掩护你?这话说得不算婉转,明确地展现出了她的自傲。

这初阶玉仙也明白,人家是有资格这么说的,于是沉声发话,你们只是帮我们抵挡异族,在发现力有不敌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们,并且尽可能地帮助我们撤离……这样的任务,伸缩性很大,两成五真的很有诚意了。

老易想一想,然后干脆地点点头,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太忠你还有什么话说?陈太忠是个撒手掌柜的脾气,但是老易也同样不善于抠细节——或者说遇到这种事,不屑抠细节,而纯良……它甚至不想显露身份。

所以有些问题,还得他来问,在战争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他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接了这个任务——万一是陷阱呢?这个阴晶矿,储量有多大?不能确定,是我的一个族人,在土遁逃逸时,凑巧发现的,那初阶玉仙回答得很干脆,但是我确定,不会太少。

土遁逃逸时?陈太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那画面太美,简直不能想象。

是女修,初阶玉仙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一句,若是男修,他没有回来汇报的可能。

哦,陈太忠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他又问,为什么这样的矿,你敢直接跟我说?不小的阴晶矿,搁在风黄界,可能惊动无数的玉仙,对方这么说,不怕他到时候心生贪意,杀人夺矿吗?散修之怒的口碑,我是信得过的,初阶玉仙淡淡地回答,而且我天星东门一族,负责中州龙马场,跟东易名上人,有点小交情。

最重要的是,我们没能力独自守护这个秘密……那就是采一天算一天。

第九百一十五章 疯狂开采中州龙马场?陈太忠想起来了,他能在望月谷收获两块九阳石,还是得了东门家的提示。

不过东门真人的最后一句话,才是他打消疑惑的根本:这样的矿藏,真的不是一个封号家族能吞得下的。

搁在风黄界,封号家族可以吃得下玄铁矿、白晶矿甚至玉晶矿,吃下一个灵石矿,那是不可能的——起码得是有侯爵称号的封号家族,才有这样的可能。

浩然派能拥有安太堡灵晶矿,那是因为,他们是宗门体系里的一环,上门不好意思下手,而其他门不能下手。

而且围绕安太堡灵晶矿,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玉仙月古芳都被请了来。

毫无疑问,若这灵晶矿不属于宗门体系,会有更多的玉仙参与进来。

而在这幽冥界,就更是如此了,所有的地方都是无主的,你占了就是你的,能采多少算多少,尤其是在战区,你就算发现了矿藏,想划到自己名下,也无法有效管理。

以东门家的实力,想保住这个矿藏是很难的,而且他们并不能确定,这个矿藏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没准人家都已经申报了,只不过目前无法有效管理罢了。

所以东门真人首先考虑的,并不是申报什么的,那是以后才可能会做的事——万一申报撞了车,他都不好下手开采了。

他要做的,就是不问这里有主没有,先破坏性开采,能采多少算多少!这种情况下,他贸然邀请不熟悉的外人保护,就说得过去了,陈太忠这块牌子还算有点口碑,而且因为东易名的缘故,散修之怒跟东门家,多少还能拉上点关系。

陈太忠也想通了其中因果,认为这件事情是陷阱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一抬手,亮出了一个小玉瓶,我需要测试一下。

这当然是要用九阳石,测试一下对方是否是幽冥界的探子。

这种测试要是搁在风黄界,是有点屈辱,不过在战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对这样的要求,这三人无法拒绝,至于说陈太忠能测试他们,他们却不能测试对方,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强势,而他们又有求于人呢?测试的结果,就是都过关了,嫌疑进一步缩小。

两天之后,东门真人将陈太忠三人引到了一处荒野,然后提出一个请求,还请狐族公主放出洞府,隔绝周围异族的窥探。

现在两人一猪的组合所放出的洞府,在周边的异族中,很有一些名气,等闲不敢上前挑衅,也是对采矿的一大保护,起码能延长被发现的时间。

老易对此并不排斥,在放出洞府之后,她还拿出百来块极品灵石,为洞府补充灵气,他们固然被对方借用了名头,但是多采出的矿,他们可是能提取两成五的保护费。

洞府一放出来,东门真人就放出一只通讯鹤,不多时,一艘灵舟自远处贴地疾驰而来,灵舟停下来之后,上面稀里哗啦足足下来有一百多人。

这东门家族的动员力,还真不能小看,老易看得微微颔首,竟然能找这么多人来。

呵呵,陈太忠闻言,就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东门家族能拿得下来的……我看到了熟人,估计是合作开发。

那熟人是雁行派的天仙,似乎叫什么姬神霄,他还从对方手上,抢过雁行派的法宝,不过那法宝叫什么名字,他是真记不得了,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过当时他是用东易名的面目跟对方接触的,倒也不怕对方识破。

三公主的洞府,威慑力果然是不小,这边在热火朝天地挖矿,异族却是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

不过东门真人的安排,也算低调,他弄了三个大型的障目阵,来掩护这里的行动。

这百余人挖矿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效率奇高且很少休息,在恢复的时候,用的是灵气转换阵——什么时候省,也不能这个时候省。

仅仅七八天的时间,他们就将周边挖得千疮百孔,平均每个修者,每天能挖四五百方出来,绝对是玩命了。

不要命地干活,收获当然也就不会小,仅仅这七八天,挖出的阴晶的价值,就超过了十万极灵——这还是战场上的价格,带回风黄界的话,价值起码翻两倍。

要不说征战异位面,是挑战和机遇并存,这话一点不假。

看着他们像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忙碌着,陈太忠忍不住发出感慨,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搁在风黄界,哪家的上人,会挥汗如雨地亲自挖矿?可惜挖不了多久了,老易轻声叹口气,阴晶的气息,已经开始泄露了。

大部分的矿,一旦开采,多少会有一些气息泄露,尤其这阴晶矿的气息足够强大,可以媲美风黄界的灵石矿——就算风黄界采灵石,一般也要用阵法遮蔽气息。

但是在这里挖矿,没必要架设遮蔽气息的大阵,太耽误时间,而且大家是破坏性开采。

野蛮的开采方式,导致气息逃逸得极为厉害,想要遮蔽也不可能。

还有就是,冥族和阴族对阴气的波动,分外地敏锐,什么地方出现异常变化,它们很快就能注意到。

所以老易对接下来的挖矿行动,并不怎么看好。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小组合的威慑力,直到第十一天,阴族才派出了探查的队伍。

第一次来的,是两只中阶天仙的吞冥兽,飞得极高,距离地面有十里出头,它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就那么在远处的高空看着。

它们知道,这个洞府里住的人有多么难缠,但是阴气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探个究竟——之所以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它们希望,能够不激怒对方。

当然,到底会不会激怒对方,这谁也不敢保证,以它们的经验,若是能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短时间的停留,还是不那么危险的。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这次它们估错了对方认定的安全距离,在距离洞府还有三十里的时候,一道白光就打了过来,白光之后,是一声厉喝,滚!两只吞冥兽像两块石头一样,直接堕向地面,所幸的是,除了它俩之外,来探查的队伍中,还有多只冥气鹄。

冥气鹄凌空接住它俩,一转身,电一般地飞蹿。

正在挖矿的人听到这样的响动,齐齐愕然地看去,目睹了这一幕之后,有人低声嘀咕,这就是束气成雷神通吧?果然厉害,可是……为什么不杀死这些异族?挖你的矿吧,瞎操心什么?旁边有人冷哼一声,杀不杀异族,不关咱们的事儿,上面自有安排,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挖矿……多挖一天,就少奋斗五年。

两人都是灵仙,一百多人里面的两个,这十天,就算是灵仙,每人每天也能挖出价值五六十极灵的阴晶,拿到风黄界,最少价值一百五十极灵。

灵仙挖矿,可得一成,那就是十五个极灵,怎么也够普通灵仙奋斗五年的。

这样的工作,真的跟抢劫差不多,有一天算一天。

不过后面这位的猜测也没错,陈太忠是故意不杀死那些异族。

这跟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类似,如果异族没有靠得太近,那就是打走算了,真有那不开眼上门挑衅的,他们才会狠杀。

说穿了,就是陈太忠也希望,这些人能多挖几天矿,他们三人每天的保护费,差不多就是价值三千极灵的阴晶,这种躺着都能挣钱的机会,可真是不多。

阴族没探明原因,当然不肯就此放手,两天之后,又是大批的阴兵阴将出现在远方。

按说,冥族最是明白他们的实力,是不敢凑得太近的,不过这次来的阴兵阴将,全是傀儡——这是有御魂兽躲在远处,暗暗地操纵。

通过视线共享,阴族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怪它们的好奇心如此强,实在是这里的阴气波动太不正常,而且那两人一猪的组合,也没有过长时间逗留某地的经历。

陈太忠他们三人,确实从不固定停留在一处,最多呆两三天,肯定要走人——呆得久了,被异族在外围设下陷阱和埋伏,那就有麻烦了。

他们不怕麻烦,但也没有闲得无聊自找麻烦的兴趣,而且不管怎么说,就算实力强横,在战场上还是要小心为上——谁知道人家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拿出来呢?此次前所未有的长时间停留,当然会被异族视为异常。

这一次,陈太忠就不留手了,连续地打出三道束气成雷,纯良也使出了麒麟臂,挨个打爆那些阴将,想找死吗?老易没出手,她能远攻的手段不多,幻梦灵眼虽然也有点远攻效果,但是对方是傀儡,没有神智可以迷惑,这神通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有点得不偿失。

异族连续地出没,引起了东门真人的警觉,他很敏锐地意识到,估计再挖不了两天了,于是找到洞府门口,看样子形势有点不妙。

第九百一十六章 冥王之约我们最多再收你两天的保护费,老易很直接地告诉东门真人,下一次阴族来人,我们应该挡得住,但是你方的人员,我们不负责保护……一百多个人,我们保护不过来。

那好吧,东门真人叹口气,对方的回答,真的是算厚道,人家甚至承诺挡住下一波的攻击,至于无法保护挖矿人员,也说在了明处。

所以他也明确地表示,这个矿,我们不可能放弃,能挖多久算多久。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易叹口气……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那就两天吧,东门真人约定时间,二十四个时辰之后,你们可以离去了。

陈太忠听得大奇,我们走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呆着?只能向人族大营求援了,东门真人很沮丧地回答,他们知道这里有阴晶矿,肯定会派人来支持……我们的收获会大不如前,但终归是有收获。

一个阴晶矿,在报上去之前,先疯狂地采了十来天,这种情况……倒也不罕见,就是那句话,多采一天是一天,这里面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接下来,东门真人还不想放弃这矿,就只能共享给大家了,虽然他的利润会剧减,但他是汇报者,别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有利润,总好过没利润。

事实证明,阴晶矿的诱惑,对人族大营也是致命的,二十个时辰左右,远处就驶来了五艘战舟和五艘灵舟,战舟旁边护卫飞行的,是四名玉仙。

这些人到来之后,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狐族洞府,先匆匆地看一下阴晶矿的情况,然后就开始布阵,最后才找到洞府,希望他们能配合作战。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老易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还有三个时辰,就算撑过了最后的一天,我们拿了任务奖励就走人。

此地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哪里还有三个时辰?一个初阶玉仙很不客气地回答,这里一天产出的阴晶就逾万,少接管一天,得损失多少?嗯?老易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说话的人,信不信我有把握,让你们三十个时辰之内,都接管不了这里?你这话什么意思?初阶玉仙登时就恼了,眼睛也瞪了起来。

他争利益是真的,同时,没有戴斗笠的狐族公主,也让他神魂颠倒,所以他决定强势一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乘之机。

老易根本不理他,而是看向另一个中阶玉仙,沉着脸发问,我确认一下,你们确定要昧掉我们一天的收入吗?这个……也不是这个意思,关键是我们已经接到消息来了,这中阶玉仙笑着回答,他的回答,就要婉转许多。

当然,他也不想放弃这一天的收入,不客气地说,他认为这个阴晶矿,大规模开采的话,估计也就是三五个月可以解决,价值差不多就是三百万到八百万极灵。

不过就算这样,一天的开采量,也不算小,而且需要强调的是,这里开采出来的是阴晶,不是极品灵石——在风黄界,这是有灵石有不好买到的东西。

他若认可了狐族公主收分成,那就是认可了东门真人在这一天的收获——战舟和援兵都到了,还要等三个时辰才算收获,这不太好吧?所以他笑眯眯地表示,堂堂的狐族公主,不会在意这一天的收获吧?她不在意我在意,陈太忠火了,冷冷地发话,小子,别逼得我征用你。

你征用我?这中阶玉仙登时愕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是拒绝被征用了?中阶玉仙见他认真了,还真不敢再放肆了,散修之怒若是没两把刷子,能在异族控制区活得这么滋润吗?所以他冷冷地问一句,你想征用我,我只想问你三个字……凭什么?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凭我实力比你强,陈太忠慢吞吞地向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头,微微舔一下嘴唇,眼睛一眯,想试一下?中阶玉仙还真不相信,一个初阶玉仙能杀了自己,败敌容易杀敌难,这是玉仙的共识,更别说对方还低他一个阶位。

但是同时,他真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浓浓的杀气,虽然他确定,自己并不怕这杀气,但是为了这区区的三个时辰……何必呢?于是他微微颔首,也罢,让你们双方完成任务交易……我这人还算讲道理吧?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却并不回答。

这中阶玉仙打蛇随棍上,那么,可以谈一谈接下来的配合吗?接下来,我们会离开,陈太忠白他一眼,转身走了,没时间配合。

门外的几个玉仙相互交换一下眼神——这小子是不是狂得没边了?不过,不管心里再怎么不甘心,他们都不愿意去招惹这个二愣子,无非就是三个时辰,坚持到了就算了,跟以后庞大的利益相比,眼前这点小事,真不值得计较。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陈太忠三人收了当天的保护费,收起洞府,直接破空而去。

这种性格,早晚要倒大霉,那觊觎老易美色的初阶玉仙,悻悻地嘀咕一句。

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阶天仙神色仓皇地飞了过来,周边发现大量阴族在聚集,目标正是咱们这个地方……半天之后,这里发生了大战,并且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战事,战事异常地惨烈,直到半年之后,人族将阴晶矿采集得差不多,战斗才告一段落。

这个矿不算大矿,精华部分,也在一开始就被采走了不少,但是价值八百万极灵的阴晶矿,人族不可能放弃,阴族更不可能放弃。

吃了头汤并且安全撤走的陈太忠三人,自然是被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没有人指明,若不是陈太忠拿着蘑菇,在冥族里炸出好大的名头,三人组在异族控制区横行无忌,阴族非常忌惮老易的洞府,这阴晶矿很可能在一开始,就被阴族抢回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假设。

事实上,陈太忠三人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轻松,也遭遇了设伏的阴族。

不过他的招牌神通束气成雷使出,再加上纯良的火海战术,让阴族认出,这正是那个很恐怖的组合。

于是有惊无险地,他们闯出了包围圈。

又游荡了些时日,他们来到一个冥气团,要求对方献上保护费。

这次交保护费的,是个阴将,它在交了保护费之后,嗫嚅着发话,你们的行为已经过界了,老祖要面见你们……你们若是不敢见,这就是最后一次,老祖也不会计较。

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纯良喷出一口火,直接将阴将烧没了,我凶残起来,自己都害怕!说是凶残,但是见不见冥族的老祖,这是一个问题。

三人从来没有觉得,己方组合能抵挡得住一个真仙,不过此刻,距离老祖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半年,若是肯豁出去见一面,那么这半年之内,还可以勒索很多冥气团。

不勒索的话,自然就不存在见面一说了,勒索的话,想不见面,人家也会追着过来。

纯良表示,自己不怕见什么劳什子老祖——我是神兽二代我怕谁?老易倒是不希望见它,但是……半年时间,能多勒索多少九幽阴水啊。

这时,陈太忠的意见就很关键了,他想一想之后认为,哥们儿不能给浩然宗丢人!大不了就是陨落,浩然宗的名声,不能砸在他这个第十四任宗主身上,他就是这么拧的一个人——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还是要去做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自己并不一定会死,有万里闲庭,没准能从真仙手下逃命。

若是看不到希望,注定必死无疑,他也不会犯傻去求自杀。

那么,大家就去好了,老易和纯良的胆子,也不比他小多少。

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又收了十四个冥气团的保护费,九幽阴水得了不少。

然后,在约定的时间里,他们来到了一处荒野,表现得都很放松——这时候紧张只会露怯,还紧张个啥?不过,一阵灵气波动之后,前方出现一人,三人齐齐一怔,是你?老易不认识此人,但是她很奇怪,冥族老祖约见,居然出现个人族——这是什么意思?可陈太忠和纯良,是彻底地愣住了,这位,他俩都见过——异姓王马伯庸。

好半天之后,陈太忠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根子就在前三排。

紧赶慢赶,终于是及时赶到了,矮胖的马王爵笑眯眯地一拱手,最近事情有点忙,所以时间拖得久了点。

陈太忠的心理素质很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闻言他直接发问,马准证这是代表冥族老祖前来的吗?你要说代表什么的,有点没意思,也不太好解释,马伯庸笑眯眯地回答,我能说,你是位面扰乱者的代表吗?第九百一十七章 皓首穷经陈太忠闻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阁下果然是通古博今,什么样的名词都知道,佩服!话音未落,他果断地裹起老易和纯良,直接就是连着两个万里闲庭。

他不喜欢在别人预设的战场作战——太被动了。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两个万里闲庭,以他现在的修为,足以遁出两千里了,可是凝神一看,马伯庸还站在对面,自己好像没有丝毫的动作一般。

这便是浩然宗的万里闲庭了吧?佩服,马伯庸笑眯眯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拍了两拍,很强大的术法,果然不愧是上古气修。

空间封锁?陈太忠眼睛一眯,然后缓缓点头,马准证还真看得起我。

上次攻打大型寄生蜂群落,马伯庸仅仅拿出了空间扰动的符箓,还舍不得用,现在竟然拿出了封锁空间的手段,这可真的是下了血本。

我想,你大概是对我有点误会,马伯庸笑眯眯地发话,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地沟通一下……三公主,我这只是个投影,你下毒是没用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老易说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笑嘻嘻的。

然后,他又看一眼纯良,还有你,虽然你没动手,但是我知道,你是麒麟幼兽……我不希望你白费力,这无助于培养良好的沟通气氛,当然,你若是不信,可以尝试一下。

纯良的眼中泛起一丝疑惑,似乎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在下一刻,它的左臂在陡然间变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对面的人影。

马伯庸的身子微微扭曲一下,就像水波一样,非常诡异地躲过了这一击。

麒麟臂一旦出手,就是异常快捷的攻击,然而,面对麒麟臂带起的残影,形成恍若实质的扇面,他的身影有些虚幻,有些波动,但还就是在那里站着,任那麒麟臂扇面穿过他的身体。

纯良见状,哼一声之后,收回了左臂,懒洋洋地发话,虽然我比较懒,但是不喜欢被人吓住……其实你这并非是完全的投影,不过嘛,勉强是够资格跟我们说话了。

老易也哼一声,她面色凝重地发话,你这个带分身性质的投影,我杀得死……不知道你是否相信?呵呵,马伯庸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显然是不太相信,不过他也无意计较,就算杀死了,又能怎么样?你们依旧离不开这里。

这样的投影死亡,本体也会受创吧?陈太忠笑了起来,悟真之后,他对空间规则的了解,也多了不少,当然,马准证身为异姓王,家大业大,也许真的不会在乎。

我本意是想好好地沟通一下,你们为何一定要这么剑拔弩张呢?马伯庸很苦恼地叹口气,一脸的无奈,不能听我说几句吗?且慢,老易淡淡地发话,紧接着,她发髻后面的空中,缓缓地升起一只眼睛,这眼睛不大,却是正宗的幻梦灵眼,好了,你可以说了。

陈太忠和纯良还以为她要发动进攻,正要配合,猛地听到后面那句,登时泄了气。

马伯庸却是知道她的用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幻梦灵眼……为了防止我迷惑他俩?三公主的见识非凡,天赋也真的惊人啊。

幻梦灵眼既然号称灵眼,那就不仅仅是能迷惑对方,同时也是破解各种迷惑和幻术的利器,她是担心马伯庸表面上是说话,暗地却是想通过其他手段,来控制太忠和纯良的神智。

类似的手段,在风黄界极多,当然,能控制了陈太忠和纯良的,绝对不多,但她还是不放心,就使出幻梦灵眼,意图破解对方可能使出的手段。

马伯庸的惊叹,则是在于幻梦灵眼在狐族中,也是顶尖的天赋,比迷情尾之类的天赋,要高明很多,更重要的是,迷惑人的幻梦好修,看穿迷惑术的灵眼,却是极难修的。

对方此刻使出,显然是灵眼也有一定的造诣,初阶大妖就能修成,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我的手段,还不仅仅是这些,老易淡淡地回答,不过马准证的眼力和见识,也很不凡。

知道幻梦灵眼的人很多,明白这涉及到两个用途,并且深明其中难易的,却是不多。

在我成就‘算无遗策’的名声之前,我的绰号是‘皓首穷经’,马伯庸微微一笑,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傲然,我不知道的事,真的不多。

少说废话,陈太忠冷哼一声,有什么话,赶紧说,大家都挺忙的,别以为你封锁了空间,我们就走不了。

他这话也不是妄言,空间封锁固然可怕,但是……遇到空间叠加呢?好吧,咱们尽快地进入正题,马伯庸从善如流,很痛快地点点头,陈上人……哦,现在该叫陈真人了,我先问一个问题,你知道浩然宗的修者,为什么被叫做位面扰乱者?浩然宗的修者,进入过太多的位面,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号称皓首穷经,连这个也不知道?果然是跟浩然宗有点关系,马伯庸轻声嘀咕一句,然后笑着发问,那你知道,现在浩然宗是什么样子了吗?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好半天,他才笑着反问一句,你想要知道谁的消息?十三任宗主吗?对方这话,很可能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消息,他当然不会中计。

十三任宗主,已经陨落了,我无须向你打听,马伯庸淡淡地回答,你当我算无遗策四个字,是白叫的吗?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和自大……只差那么一丝。

我的天机术不会骗我,马伯庸信心满满地回答,而且我更知道,浩然宗现在差不多是全军覆没了,别说真仙,应该是道统都快要断绝了,这一点我没说错吧?你的天机推演术,是师娘教的吧?想象力还真够丰富,陈太忠大声笑了起来,天机术若是真的无往而不利,就不用故意吸引那些想对浩然宗不利的人跳出来,直接上门斩杀就行了。

他当然不肯承认,对方算得非常准,事实上,这天机术算得有点过于精准,他甚至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跟董明远关系不错?若是董明远那里出了岔子,就说什么都没用,若不是的话,这答案绝对敷衍得过去。

真要相信天机术的人,自然也会相信,有些事情是天机术探查不到的,甚至探查的结果,可能是被人为地故意扭曲。

马伯庸的天机术虽然高明,但也不过是一个高阶玉仙罢了,真要有高明的真仙设套,骗过他不成问题,误导他也不会很难吧?而浩然宗的历史上,从来不缺少惊才绝艳之辈,区区天机术,很难吗?马伯庸果然被忽悠住了,他微微错愕了一下,才笑着回答,你若不肯承认,那也就算了,回到刚才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被叫做扰乱者呢?无非是抢夺一些资源罢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若是他没有抓住那个神念,大约回答不出来这样的问题,但是现在,他当然不会被难住,风黄界的资源比较匮乏,浩然宗的人,应该是不屑于内斗。

哈哈,不屑于内斗?哈哈……马伯庸仰天长笑了起来,他笑得是如此地疯狂,直笑了有两分钟,才擦一擦笑出的眼泪,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倒也不奇怪。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马伯庸笑了好一阵,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收起了笑声,呵呵,请恕我无礼,你的回答,真的很有意思,我不是要故意失态的。

陈太忠还是不说话。

异姓王也觉得有点没意思,沉吟一下发话,这么跟你说吧,你可能想不到,浩然宗的修者,是被风黄界其他修者,联合逼出风黄界的!一派胡言,陈太忠不屑地一笑,原来你就是这么皓首穷经的?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令我失望。

他这么表态,并不怕自己露馅,因为他接任宗主的时候,没收到类似的信息,说什么浩然宗跟风黄界修者交恶。

浩然宗在风黄界的形象,也是相对比较正面的,如果真的跟风黄界闹翻了,怎么可能不被妖魔化?就算宗门体系有意遮掩,官府体系也不是吃素的。

更关键的是,他所接触的各类修者中,没有谁对浩然宗表示出过任何的敌意。

甚至清阳宗的真仙,都没有体现出过丝毫的敌意——这种修为的存在,就算可能惹不起浩然宗,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冷笑一声,马准证,我建议你还是说正题吧……故作惊人之语,装神弄鬼,你不觉得是件很失身份的事吗?啧,马伯庸咂巴一下嘴巴,又扬一下眉毛,很是无奈的样子,你真是……对我成见很深啊,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气修为什么会凋敝吗?第九百一十八章 不可抗力气修为何凋敝,风黄界已经有了公认的认识,而且浩然派对这个问题,也做过分析。

陈太忠对此更是明白,不过他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所以摇摇头,淡淡地发话,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说你想说的吧。

马伯庸的脸上,又泛起一丝微笑,他大有深意地看着对方,你是不敢回答吧?这屁大的问题,我有什么不敢回答的?陈太忠看他一眼,你若认为我不敢,那也随你,就算你说对了……继续!马伯庸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空气中。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很简单的,但是他想借着这个问题,看看对面的年轻人,对自己的提防,到底有多严重——从而可以判断一些事情的真假。

若是对方正面回答了,证明这厮此前对一些话的不置可否,也许是虚言恫吓。

那么马伯庸就可以确定,浩然宗十有八九是真的完了,就像他推算出来的一样。

或者,他还可以再借此机会,多打听一点浩然宗的消息。

但是对方不予理会,证明人家不但提防心重,也说明浩然宗,说不定真的遮蔽了一些天机。

陈太忠承认不敢回答,直接废掉了马伯庸所有的算计——气修的没落,不少修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为气修的散修之怒,更是没有不知道的道理!看来你提防得我很紧啊,马伯庸苦笑一声,他有点意兴索然,气修的没落,是因为现今的灵气凋敝,天才地宝相较上古时期,也少了很多,这个你不否认吧。

唔,陈太忠点点头,鼻子里轻哼一声,淡然的眼神,真实地表达出了他的意思——你继续!你不要活得像个万年老怪物一般,成吗?马伯庸又问一句,那么,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凋敝的只有气修呢?这一次,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了,直接自问自答,因为气修对灵气的需求,比别人多很多……这个你是没办法否认的。

说完之后,他停了下来,仔细观看对方的眼神。

陈太忠的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你看,我一说你就明白了,马伯庸很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恍然,他笑着发话,那么,你还认为……浩然宗是自愿去异位面征战的吗?这个问题,有点那啥,不过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傲然地回答,浩然宗的前辈,不会被任何人胁迫……我非常确定这一点,他们是自愿的!他的答案也许不正确,但是这代表了他对浩然宗前辈的景仰之情,仅仅如此。

呵呵,马伯庸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里越发地确定,此人应该跟浩然宗有些关系——起码这是被蒙蔽的主儿。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辩,辩赢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你知道,当年浩然宗为什么从气修宗派中独立出来吗?这真的是一个谜团,或许有人知道,但绝对不会说出来,而现今的风黄界,对于这个问题,都是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没有权威的解释。

陈太忠对于事情的真相,也是相当好奇,不过他并不愿意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所以只是笑一笑,对于你的皓首穷经,我并不感兴趣。

你明明是非常感兴趣的,马伯庸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而是径自发话,说句实话,我对浩然宗的两名创立者,是非常景仰的……他们看出了气修的危机。

据我得到的资料显示,当时气修占据太多的资源,有人指出,风黄界这样发展下去,会比较早地进入末法时代,虽然这个早,应该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但这是一种趋势。

浩然宗的创立者,就是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位面,并不在风黄界发展,但是非常遗憾,愿意跟随他们的人很少……这世界上,总是蠢货占大多数。

事实证明,浩然宗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通过掠夺其他位面,获得了比其他气修更长远的发展,而风黄界的气修,却是很快地衰落了下去。

浩然宗的前辈,确实走出了一条不寻常的路,他们在跨位面作战中,收获了很多,但是也付出了太多血的代价,不过我要告诉你的,并不仅仅是对他们的景仰……事实上,他们可以说是被变相逼出风黄界的,而且……浩然宗隐藏山门,也是他们立宗时,其他宗派的修者逼迫的,因为太多人担心,浩然宗通过掠夺异位面壮大之后,回来统治风黄界。

陈太忠原本是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段,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这皓首穷经果然了得……竟然解开了上古未解之谜。

前面说的,或者有理,最后一段,不管怎么听,都夹杂了太多的私货。

马伯庸不理会他的嘲笑,继续发话,人总是自私的,浩然宗的创立者,会离开风黄界发展,但是谁能保证,继任者之中,有没有野心膨胀之辈,想要回来一统风黄界?不等陈太忠反驳,他继续自说自话,浩然宗若是能在风黄界多招收一些弟子,又怎么可能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浩然宗现在面临传承断绝,就是被风黄界这些修者逼的!你不要总卖弄你那不成熟的天机术,成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浩然宗的传承不会断绝,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这种无聊的消息的。

好吧,不会断绝,但是他们现在遇到了一定的危机,这我可以肯定,马伯庸也不跟他计较,如果没有遭遇危机,他们不会让我推算出来这种天机,也不会缺席位面战争。

对于这样的言论,陈太忠无法做出有效的反驳,马准证的天机术如何,他不得而知,但是这推论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就算浩然宗传承没问题,可若没有遭遇大事,又怎么会闲得没事去误导天机?不过他还是可以小小地纠正一下对方的说法,我只能说,浩然宗从来没有缺席任何一次位面大战,信不信在你。

哦,这个我信,马伯庸先是一怔,然后就笑着点点头,这一刻,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和判断力,但是,他们低调到不愿意让人知道……这难道不是遭遇了危机吗?好吧,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浩然宗会一直存在下去,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一摊手,现在嘛,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风黄界就算进入末法时代,也未必会有多么糟糕,为此而打压气修,我认为是不公平的,马伯庸笑着回答,你也来自末法位面,还是气修,但是你们的生活,依旧精彩……我看过一些电影,嗯,盗版的。

陈太忠摇摇头,你这么套近乎,到底想说什么?蘑菇的制作原理,马伯庸黏糊起来很黏糊,干脆起来,也是异常干脆,我是一个组织的发起人,提前为末法时代做准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也很为气修遭到的不公正待遇,而感到愤慨,我对末法位面没有偏见。

这时,老易幽幽地叹口气,为此,你不惜跟幽冥界异族勾结?马伯庸淡淡地看她一眼,眼中有异样的火焰在跳动,我的志向……你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圣狐庇护!老易噗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一个巨大的狐影,出现在虚空,九条巨大的尾巴,狠狠地扫向马伯庸。

马伯庸被狐尾重重扫中,整个身子剧烈地抖动,随时可能要崩溃的样子。

穿空!几乎在同时,纯良咬碎了一块玉符,同时身子一晃,化作一只火红的麒麟,两只前爪牢牢地抓住了陈太忠和老易。

它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咬碎回家石,未必能传送会翡翠谷,但是叠加的空间,打破空间封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是陈太忠所考虑的脱身方式之一。

现在它恢复本体,抓住二人,就是想利用麒麟穿空的特性,在空间中保护两位朋友。

空间一阵扭曲。

须臾,恢复了平静,马伯庸依旧在面前,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显然是吃了那一记圣狐庇佑的亏,他狞笑一声,竟然能用精血召唤祖脉,还是小看了你们……不过,麒麟的空间手段,我还是算准了,知道什么叫算无遗策吗?原来你是天工门人!陈太忠猛地大声叫了起来。

你!马伯庸惊骇地看着他,一直以来,他脸上都没什么很夸张的表情,此刻却终于不淡定了,你想死,别拉着你的朋友陪葬!你绝对是天工门余孽,陈太忠大声地发话。

话音刚落,天际划过一道白芒,迅疾无比,在阴暗的幽冥界,异常地耀眼。

哪怕是在被封锁的空间,也能感受到那凌厉无匹的气势,和无与伦比的天威。

是真仙降临!纯良叫了起来。

只是流星而已,老易淡淡地发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天工门三个字,哪里是随便能说的?太忠这一招,真的很妙。

其实就是陨石,陈太忠轻笑一声。

第九百一十九章 异姓王之死马伯庸真的没有想到,陈太忠为了脱困,竟然使出了这样的大杀器。

他再是算无遗策,也想不到,对方会喊出天工门三个字,要跟他玉石俱焚。

天工门这禁忌,可不仅仅限于风黄界,是九重天都挂了号,必须要灭杀的。

通常情况下,只要是涉及天工门的,都是有杀错无放过,这种情况下,马伯庸固然要倒霉,陈太忠三人,十有八九也要陪葬。

陈太忠也知道严重性,但是他更清楚,马伯庸十有八九,真是天工门的余孽。

若非天工门人,不会对风黄界现有秩序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不惜勾结幽冥界的异族,也要让风黄界乱成一团!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就是,马准证一直在试图拉拢他,又是浩然宗的委屈,又是末法时代未必可怕,这说明此人不是很在意末法时代,起码表面上不太在意——他只在意蘑菇的制作原理。

风黄界中,惦记蘑菇原理的修者很多,但是能拿出封锁空间的手笔,来获得蘑菇原理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修者。

现在不少修者都已经知道,蘑菇对玉仙级别的修者,杀伤力就很一般了,只要有戒备,十有八九可以躲得过——以马伯庸的消息渠道,没道理不知道这消息。

大多数修者都不想因为蘑菇,跟已经悟真的陈太忠放对,这实在划不来。

而马伯庸这么精明的人,反倒要以大手笔获得蘑菇的制造原理——能让麒麟的回家石失效,连扰动空间都做不到,这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蘑菇的制作,也是有相当难度的——起码看起来就很有难度,凡器能杀灭玉仙,一般的制器修者,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

起码他们不会愿意付出太大代价,得到制作原理,因为这是一件太过渺茫的事——有原理在手的话,大家会不吝尝试,但是没有原理,要花很多代价去得到,傻瓜才去会做。

这就像地球界,一个普通的泥瓦匠,他得到一栋楼宇的精装修方案,会去琢磨,但是让他花掉大部分身家甚至欠债,去得到这个方案,这实在太不现实——楼宇装修,并不仅仅是泥瓦匠的活,涉及了很多方面。

而马伯庸为了得到这个方案,不惜代价,不惜得罪狐族甚至神兽麒麟,那就只能说明,他有完成这个方案的能力。

在这个讲究个体实力,漠视末法时代科技力量的世界,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才有自信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可能是天工门的人!至于说可能给马伯庸陪葬,陈太忠顾不得那么多了,事实上他想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天工门的余孽,以九重天的神通广大,不该让我陪葬吧?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而且纯良和老易,也都是有根底的,你们就算执行,也不该那么草率,对吧?他想的一点都没错,那陨石就像认准了马伯庸一样,直接砸了过去。

封闭空间内,马伯庸的身影左右躲避,不复面对老易和纯良时的轻松。

很显然,这陨石针对的,并不仅仅是他的投影,还循着气息,找到了他的本体。

是,我是天工门的人,那又如何?马伯庸闪来闪去,终于抓狂了,他铁青着脸高叫,陈太忠你不觉得,科技的力量,被他们歧视了吗?陈太忠闭嘴不言,这厮算计太多——你是想把我也拉入天工门的阵营吗?对不起,哥们儿还真的不奉陪!科技的崛起,是未来的趋势,马伯庸继续高叫着,风黄界早晚要进入末法时代……天工门未雨绸缪,真的错了吗?陈太忠你想一想,你从末法位面飞升上来,曾经受过怎样的歧视,你难道希望将来风黄界的修者,飞升九重天的时候,也受到这样的歧视吗?你能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但是你为了个人的目标,勾结异族坑害同族……只这一点,你罪无可逭!陨石终于落下,马伯庸不见了踪迹,而被封锁的空间,也在瞬间被打破。

三人一震,再看向前方,就是平坦坦的一片荒野,不但没有马伯庸的尸体,也不见那硕大的陨石,仿佛就是一场梦一般。

那厮死了,纯良轻声嘀咕一句,麒麟神兽不但能感受到空间的异样,对某些事物,也能有近似于直觉的感应,混蛋,居然浪费我一块回家石……老易,你怎么了?老易的身子,已经瘫软在了陈太忠的怀里,那一招圣狐庇佑,大大地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这是狐族通过血脉,召唤祖狐的力量,要透支大量的精血。

别说是她,就算她的外公狐王,召唤这力量,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她仅仅是一个才悟真的狐妖,若不是有天狐血脉,她会直接精血枯竭而死。

当然,她召唤到的祖狐力量,远远不能跟狐王相比,否则马伯庸直接就被碾成齑粉了。

但就算这样,马准证能扛住这一招,那也是极为可怕的——天工门的恐怖,可见一斑。

老易躺在陈太忠的怀里,脸色通红,有气无力地发话,帮我祭出洞府。

她的洞府,陈太忠也能祭出来——好朋友嘛。

陈太忠直接祭出了洞府,将老易放在一张躺椅上,拿出了几只玉仙级别的阴风夔的心脏,还有他前不久斩杀的玉仙尸体——这都是能转化为最纯正的精血的。

纯良的眼,登时就看得直了,有意无意地凑上来,这个……我担心她会消化不良,有点浪费了,我精血损耗也很大。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陈太忠怒视着它,老易都拼成这样了,你好意思跟她抢?其实你抱住她,给她点心理上的慰藉,她会恢复得很快,纯良一本正经地发话,说真的,不开玩笑,狐族那个啥……其实很讲念头通达的。

要不我抱着你,精血都留给她,成不成?陈太忠沉着脸反问,你们麒麟是神兽,一定更讲念头通达的。

我擦,你抱我?纯良一蹦老高,大声嚷嚷了起来,我是雄性,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陈太忠我警告你,别逼我翻脸啊。

那你就不要胡说八道,陈太忠冷哼一声。

老易,你也听到了,太忠不肯抱你!纯良大声嚷嚷着。

老易已经陷入了昏迷中,不过这句话刚说完,她嘴巴一张,噗,又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越发地白了。

看看,这就是狐族的念头不通达,纯良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我抱她,当然没问题,陈太忠走到躺椅旁,弯腰抱起老易,坐进躺椅里,一时间觉得,温香软玉满怀,心里一种怪怪的感觉。

下一刻,他摇摇头,强行驱散了这种情绪,然后侧头看一眼纯良,丢出一颗丸药,算了,看在你损失一颗回家石的份儿上,给你一颗血髓丸。

对于血髓丸,他一向看得比较紧,因为纯良这家伙太能缠人了,倒是像极灵什么其他的东西,他不是很在乎,因为纯良那厮也不是很在乎。

神兽制作的回家石,只值一颗血髓丸?纯良一抬手,捞住了那颗丸药,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十颗!陈太忠白它一眼,知道这厮是借机狮子大张嘴——你小子自己也不怎么看重回家石的。

神兽制作的,这个不假,但是这厮得来太容易,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肯定不会太珍惜,于是他轻哼一声,主要是没起到效果。

纯良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但是它还没办法反驳,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姓马的这厮,太过狡猾,真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来对付咱们……总算是侥幸脱身。

眼下说脱身,还为时过早吧,陈太忠沉着脸发话,估计还有九重天意念来调查。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威压,自上方压了下来,这威压浩瀚似海,直似无边无际;厚重若山,雄浑巍峨到令人提不起反抗的意念。

这威压并不是特别的霸道,但是给人一种浓重的、粘稠的束缚感,似乎连意念转动,都异常地艰难,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像是掌控,但是比掌控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以陈太忠的狂放不羁,都生不出半点的遁逃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威压蓦地消失,陈太忠因为一直在苦苦相抗,不让自己昏迷过去,眼下猛地压力一轻,气血激荡之下,真是异常地难受,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去,终于过关了,纯良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就算它是神兽后裔,想起刚才的恐怖威压,也是后怕不已。

陈太忠顾不得理它,赶紧低头向怀中的老易看去——老易原本就受伤不轻,这一下,别弄出更大的毛病吧?老易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淡而无神,她调整了半天焦距,才发现陈太忠正盯着自己,然后微微扭动一下身子,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抱在怀中。

她又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明显地放松了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嘴角却是若有若无地翘了起来。

第九百二十章 冥王之怒陈太忠并不知道,那威压对他们做了什么,不过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想必就没事了。

所以他在原地逗留了两天,待老易再次醒来之后,他收起了洞府,拿出一艘小型战舟来,疾驰而去——他不想在这里多待。

待战舟停下,走出来的就只有他和纯良,老易已经不见了去向。

他把她带到了通天塔里,那里的灵气,比她的洞府还要强出不少,有利于她的恢复。

纯良很支持这个做法,同为血脉修者,它非常清楚,老易以初阶大妖的修为,召唤祖脉庇护,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而且它认为,老易的这一击,虽然没有杀死马伯庸,但是绝对令其遭受了重创,所以来自九重天的陨石,才能轻松地砸死异姓王,否则马准证没准可以逃过一劫。

纯良一向是不服气老易的,不愿意承认她的强大,但是涉及到召唤祖脉庇护,它是绝对不能贬低的——狐族有狐祖,麒麟也有始祖。

陈太忠不需要它分析,也会尽力照顾老易,撇开私交不谈,想一想马准证逃过这一劫的后果,他就不寒而栗。

天工门的报复倒是无所谓,但是九重天没抓住元凶,定然会在风黄界掀起腥风血雨,别的不说,他们三个的审查,就不可能轻松过关。

在老易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陈太忠又恢复到了单人独猪闯荡风黄界的日子。

经过这一仗,他越发地痛恨起了冥气团——说好的冥族老祖呢?说好的双方沟通呢?他承认,冥王或者会比马伯庸更难斗,但是每每想到,差点不知不觉被人族同胞算计,他就气愤难当。

这一日,他又放出一颗蘑菇,毁灭了一个冥气团——他的保护费,已经提升到了两团拳大的九幽阴水,以及两块三级阴气石,不给的话,就是蘑菇伺候!看着远处的缓缓升起的蘑菇,他坐在地上,任那奔腾而至的冲击波,冲得长发飘飘衣衫猎猎。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脑中也在胡思乱想:上一次马伯庸派小湖营地的修者殿后,若是那异族援军到得早一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马准证目标在蘑菇上,应该不会坐视他陨落,不过想卖人情的话,也得等他身边的修者死个差不多。

想到若非是异族的援兵出了问题,他好悬就成了害死诸多小湖修者的元凶,他的汗就下来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他看一眼纯良,帮我盯着点,凉了看看有没有九幽阴水……我去看看老易。

说完之后,他身子一晃不见了,地上就留下一个侧倒的玲珑小塔。

这都是什么嘛,纯良嘟囔一句,小蹄子发力,一脚就把小塔踩到土里半截,你俩卿卿我我,让我守门,还得干活……难道这就是麒麟的宿命吗?陈太忠对老易的伤势,真的是很上心,停在通天塔里的时间很多,而且为了帮她补充精血,他还冒险隐身偷袭了几支异族队伍,杀了两只玉仙级别的阴风夔。

阴风夔的心脏,可以直接被风黄界修者食用,是幽冥界比较罕见的、补充精血的好东西。

他为了杀这两只阴风夔,差点陷入围攻之中——虽然已经晋阶玉仙,但是对于战斗队伍来说,他的隐身术还是有点不够,所幸的是,他的万里闲庭有了长足的进展。

因为经常进通天塔,他的时间耽搁得比较多,又因为要搜集新鲜精血,他用的时间更多,所以,虽然对冥气团的怨气比较大,但他还真没找过多少冥气团的麻烦。

老易在通天塔中,养了差不多两个月的伤,才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起码还得三个月。

当初陈太忠透支精血,养伤也花了三个多月,那还是老易帮他收集了不少精血,她这次使用圣狐庇护,比他当初付出的精血还多。

不过,老易对使用的效果,非常地耿耿于怀,这一击,我本想诛杀其分身的,顺势就可以突破空间的封锁,真是没想到,马伯庸竟然还有其他宝物护身……这一门的修者,委实难斗得很。

能重创他,已经不易了,陈太忠笑着发话,别想那么多了,还需要多少精血?我去给你弄来。

不用了,老易摇摇头,剩下的……用血髓丸就行了。

血髓丸,补充精血的效果很一般,陈太忠摇摇头,能帮你弄到新鲜的,何必去吃那干巴巴的?呵呵,老易轻笑一声,又白他一眼,往日倒是少见你这么勤快,若是纯良大量损失精血……你也会这么对它吗?那当然不会了,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

老易的嘴角,才刚刚要上翘,又听得对方继续发话,你帮我收集过精血,我当然要回报,纯良没有这么帮过我,那就只能给它血髓丸。

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闷哼一声,一起出去看看吧。

外面又比不上这里,陈太忠站起身来,向玉石外走去,你安心休养就好,我去看看灵谷……这次丰收,就可以吃一些了。

他在通天塔内,终于培育出了大规模适应塔内环境的灵谷,不过遗憾的是,灵谷不能高密度地生长,种植得再密,长出来也是稀疏的。

不但稀疏,长出的灵谷也很干瘪,卖相极差,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灵气十足,比外面卖相最好的灵谷,还要高出最少一倍的灵气。

塔内的植物似乎约好了一般,长出来都是这种样子,也算通天塔出品的特色了。

陈太忠看了一圈回来,老易已经站起身来,执意要跟他出去,看起来兴致也不怎么高。

他俩出来,发现纯良正在那里发呆,于是有点好奇,怎么了?刚才那老不死的又传意念给我,纯良很有点不耐烦,奇怪,它怎么不给你俩传意念?它嘴里的老不死,正是冥族的老祖冥王。

最近一段时间,它已经用意念骚扰过纯良三次了,每次都是一个意思:你本为麒麟神兽,何必参与这不搭调的位面大战?离开陈太忠吧,我不想伤害你。

这意念是从哪里发出的,纯良感受不到,冥王乃是真仙修为,自有其手段。

令它郁闷的是,那老不死的不骚扰陈太忠,也不骚扰老易,就是对着它来,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四次了——这是看着哥们儿没化形,好欺负吗?哪儿的事,陈太忠笑了起来,这老混蛋是想分化咱们,然后趁机下手,你这神兽后裔,它估计是不想惹,不像我和老易,没什么来头。

真要说起来,老易是天狐之后,并不比纯良的血统差,不过关于这一点,别说冥王不知道,就连陈太忠也不知道。

所以乍一看,他们三个中,也就是麒麟后裔不宜招惹。

纯良却不认可这个观点,它摇摇头,这老不死的就是想恶心我,趁机下手?我看它也没这个胆子,估计九重天还没调查完它。

它这话倒也不差,陈太忠这边,跟马伯庸是对头,是揭发出天工门身份的修者,九重天当然会更信赖他们一些。

至于说跟马伯庸沆瀣一气的冥王,对天工门有多少了解,存在的利益输送中,涉及到天工门没有,这可真值得追究一下。

哈,看不出来,纯良你也会推算了,老易听得就笑了起来,她也比较认可纯良的判断。

第四次了,不能忍了,纯良黑着脸,是兄弟的,就跟我报仇去!没问题,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纯良帮他打架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二话,这个时候,他当然也不能含糊,只要不去找冥王本尊拼命……我绝对奉陪!这话有点灭自家威风,但是找冥王本尊的话,那不叫拼命,叫送死!进洞府商量吧,老易放出了洞府,冥王虽然是真仙,但是冥王城距离这里极远,只要它不是本尊出动,想悄悄地进入她这个洞府,那是不可能的。

嘎嘎,与此同时,冥王殿中的矮小黑影,阴阴地笑了起来,真是给脸不要啊,我不能出手?那真是天大的笑话……纯良猜得倒也不错,冥王遇到的审查,比他们三个要严一些,但是它也有它的门路,只不过被多审查了十来天,证明它跟马伯庸的交易,与天工门无关之后,事情就过去了。

正经冥王是真的恨上陈太忠这三人了,它的徒子徒孙,遭遇了无穷无尽的勒索,又因为它的纵容,导致一个阴晶矿被人族修者强采一空,阴族甚至公然对冥族发出了嘲笑。

它忌惮浩然宗,就想着借刀杀人,逼迫马伯庸处理好此事,以表现双方的合作诚意,结果马伯庸死在了陨石之下不说,它也遭遇了来自九重天的审查。

这就是对它这个冥王赤裸裸的打脸,它当然不能忍,尤其是这三位现在收保护费,更加地变本加厉了。

它之所以不本尊出手报复,一来是担心被伏击,二来就是有点忌惮麒麟的身份——麒麟不仅仅是神兽,那真火更是冥族的克星。

不过这小麒麟再三再四地不懂事,那也不要怪它不给麒麟夫妇留面子了——你小麒麟有长辈,当我没有吗?第九百二十一章 蘑菇太小冥王做好了出手的打算,而陈太忠这边,也制定出了报复计划。

计划很简单,因为惹不起冥王本尊,所以纯良建议,去干掉一个冥王分身。

这个分身,并不是小湖营地旁边那个,冥王的分身不止一个,而那神念恰好还知道两个分身的所在,就指了出来——它这个带路党,当得非常称职。

他们要下手的分身,距离这里六万里左右,那个冥气团里,极可能有九幽阴水,而距离冥气团不足万里,就是北域大营。

是北域大营,而不是洞霄大营,说明这里是北域官府的体系——北域军团的大营。

要不说这马伯庸真的是奸细,距离小湖营地几千里的冥气团,有冥王分身,他不让进攻,反而是进攻很远的寄生蜂营地。

而距离北域大营不足万里的冥气团,也有冥王分身,他依旧不让进攻。

当然,北域大营的作战计划,未必是他负责拟定,但是毫无疑问,他可以发挥一些影响。

灭掉冥王分身?老易和陈太忠都觉得,纯良的建议有点疯狂,不过这样的建议,也点燃了陈太忠的血性——他还有两颗蘑菇,操作得当的话,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老易对这个决定,有点犹豫,不过纯良说了,只要你帮我出了这口气,以后老易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我绝不二话。

要说纯良这厮,也真的很奇怪,平常不见有什么脾气,但是脾气上来了,别人也拦不住——它都敢抛开爹妈,直接离家出走,可见是被宠坏了的那种。

老易倒是很希望,有一只麒麟小弟,对于狐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于是她想一想,认为此事可行,甚至她还想到了一层。

咱们实在躲不开的话,可以往北域大营逃跑,相信北域大营还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三人就拐个弯,直奔北域大营而去。

六万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老易的身体还很虚弱,三人组合就一边游荡,一边灭杀沿途敢于冒犯的异族。

为了不让冥王猜出目的,他们是曲线行进的,然后非常棘手的是,他们在行进过程中,又遇到了冥气团。

去不去收保护费?陈太忠有点头疼了,我只剩下两颗蘑菇了……老易你那里还有吗?你总共就给了我两颗,老易狠狠地瞪他一眼,都用了……没了!还有一颗蘑菇,你用到哪儿了?陈太忠愕然地发问,他不是怀疑她说谎,而是有点奇怪……你不是一落地,就是在狼族大营附近吗?我一落地,正好掉进一个冥气团里,老易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毒,对冥族的效果不是很大,然后……蘑菇引来了狼族的关注。

你也够点背的,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又歉然发话,当初该多给你几颗的,是我小气了。

当初他是因为人兽大防,没多给她,后来想多给两颗的时候,她广告之后去了,再也没等到她回来。

想到自己的一些蘑菇,纯粹是为了震慑冥族扔出去的,有点大手大脚,而老易的两颗蘑菇,都是用在了节骨眼上了,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她——给得太少了。

你的防身利器,我也没想多要,老易淡淡地回答,其实她的心里也清楚,他当初在忌惮什么,不过这话心里明白即可,说出来真是伤感情。

可是,顿了一顿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抱怨一句,你给我的蘑菇……个头太小了!陈太忠登时无语,他给她的蘑菇,确实不大,其中还有一颗百万吨级以下的,至于原因嘛——大家都知道的。

八十万吨级和两百万吨级的蘑菇,杀伤力可能不太好明确判断,但是近几次,陈太忠丢出的都是千万吨级的蘑菇,这一比……就有明显的差异。

老易看到眼里,肯定不是滋味。

陈太忠干咳一声,随便找个理由,那个啥,主要是怕你伤着自个儿,不过,你要是广告之后真的马上回来,我还想再给你几颗的。

老易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不用说了,我明白!陈太忠巴不得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于是轻哼一声,这个冥气团,绕过去吧,只有两颗蘑菇了,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没有蘑菇,也照样杀它们,纯良沉着脸,阴森森地发话,屁大的一个冥气团,咱们三个冲进去一通杀,就足够了。

但是这跟咱们往日的行事不符,老易表示反对,他们会怀疑,咱们是不是没有蘑菇了……这个建议我不支持。

陈太忠点头附和,嗯,老易的身体还虚弱,不宜硬拼。

你们公母俩……倒是一唱一和,纯良狠狠地瞪他俩一眼,好了,你们不用打,我冲进去,包打了,你们替我吆喝一声就行。

陈太忠还待反对,老易果断地点头,行,漏网之鱼我俩包了,你有怨气嘛……若是有九幽阴水,也是你的,我们就是支持你出气!这就对了嘛,纯良转怒为喜,它的性子上来,才不管陈太忠还有没有蘑菇,也不管意义如何,就是想单纯地出口气。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它才走过去,那边就出现个阴帅,很干脆地交出了两团拳大的九幽阴水,以及两颗三级阴气石。

这一拳,就算打空了。

接下来的几个冥气团,依旧是如此。

纯良忍不住了,它洋洋得意地看着陈太忠和老易,我发现你俩都不如我,我一出面收保护费,它们根本不敢叽歪……啧,你俩这气势,还是比神兽后裔差一点,差威慑力。

你是有威慑力,要不冥王骚扰你呢,陈太忠阴阳怪气地回答,这是第……八次了吧?纯良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之后,才悻悻地回答,会给它一个沉重的教训的。

六万里地,说远很远,说近也很近,三人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了距离那个冥气团三千里左右的地方。

老易又放出了洞府,这个距离,可以来一次远程偷袭了,太忠的万里闲庭,可以丢了蘑菇就走,纯良……咱们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冥王分身灭亡吧?纯良沉吟一阵,方始回答,我就是想亲眼看到分身陨落,要不然念头不通达……我知道这个很冒险,老易你等着我俩就行,不用参与。

你俩都去,我又怎么可能不去?老易微微一笑,太忠你说呢?这个嘛,让我有点为难,陈太忠面现为难之色。

猛然间,他一抖手,就打出了通天塔,大声地笑着,老易你身体才刚刚恢复,就不要……我艹,你竟然躲过了?老易不知道使了一个什么身法,硬生生地躲到洞府外去了。

一时间,三人相顾无语,好半天,陈太忠才干笑一声,那个啥……老易,有点危险呢。

危险岂止是有点?三个初阶玉仙,竟然敢打真仙的主意,听起来真是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了——哪怕这三个玉仙来头再大,哪怕他们针对的只是真仙的分身。

老易淡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一句,你觉得,你若陨落,我能独活吗?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满意地看着她,这活儿难度有点大,你不要给我们制造心理压力成不?你俩都不用去,我去!纯良哼一声,探出了前爪,不耐烦地发话,蘑菇给我……不过就是个冥王分身,你们叽歪个毛线,我擦,很厉害吗?陈太忠看它一眼,又侧头看一眼老易,那就……一起去?一起去,老易微微一笑,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跟你在一起……嗯,还有纯良。

不用还有我,纯良哼一声,很不高兴的样子,我一个人就搞得定,你俩非要凑上来,有意思吗?有意思,老易点点头,很认真地发话,你有愿意跟你同生共死的朋友,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老易,易姐,纯良冲她点点头,你这话,我记住了,以后,你都是我……易姐了。

来去的事儿,交给我了,陈太忠大声发话,你俩负责戒备即可。

我要锁定那个分身,纯良呲牙咧嘴地表示,不见到它死,我不走!陈太忠和老易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无奈:这熊孩子……既然说要出手了,三人各自调整一下状态。

下一刻,老易猛地收起洞府,陈太忠一抬手就裹住了他俩,连着三个万里闲庭,就来到了冥气团边缘,然后吞下一颗回气丸,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目标是冥气团中央。

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三人就从三千里外,冲进了冥气团,绝对的兵贵神速。

然而,才一冲进冥气团,陈太忠的心就是一沉:坏了,这个冥气团的冥气,太过粘稠,他的万里闲庭,遭受了极大的阻碍。

他从未见过如此粘稠的冥气团,换句话说就是:冥王在这里有准备!第九百二十二章 被坑了意识到冥王有准备,陈太忠想收手,却是晚了。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恰恰相反,此时他的头脑是出奇地清醒,传说中的战斗型修者,就是他这样的,一旦进入状态,只会更镇定,反应更快,而不会被任何意外动摇心境。

下一刻,他将身体略略地虚化一点——这就是体悟了空间真谛之后,带来的变化。

这些许的改变,让他摆脱了大部分的凝滞感,身形奇快地向冥气团中央射去。

然而,这种反应,并没有让他感到惊喜,而是令他越发地警惕:果然,不是冥气团粘稠了,而是附加了空间的手段。

这定然是冥王出手了!他感觉到了这一点,老易和纯良,同时也感受到了,纯良更是大喊一声,卧槽,又是空间封锁……不过这档次有点低。

不等它说完,陈太忠摸出了蘑菇,直接引爆。

蘑菇在引爆之后,需要有三到四息的时间,才能变得彻底狂暴,陈太忠此刻拿出,相当于是提前引爆,危险性极大。

若是不能在蘑菇变得狂暴之前脱身,那就是玩火自焚了。

但是陈太忠别无选择,既然中了冥王的算计,他必须要冒险提前引爆蘑菇,若是中规中矩地引爆,没准等不到狂暴,蘑菇就会被冥王分身丢出冥气团。

以前就有一只阴将,尝试这么做过,只不过它的修为太低,扛不住蘑菇引爆时的至阳能量,直接化为了飞灰。

但是冥王分身出手,估计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想来总是能有些变通手段。

在蘑菇即将狂暴之际,陈太忠丢了出去,并且再次发动万里闲庭,要带着他俩离开——冥气团虽然粘稠,但他有对空间的新体悟,问题不会太大。

然而紧接着,纯良叫了起来,空间……空间波动,蘑菇被转移走了!我擦!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终止万里闲庭,拿出最后一颗蘑菇,再次引爆,呲牙咧嘴地发话,我去,倒要看你能转移几次。

又等了两息,看到蘑菇开始狂野地绽放,陈太忠再次发动万里闲庭,带着纯良和老易冲出了冥气团,狂奔出一百里,停在空中扭头一看,蘑菇正在冥气团中华丽地盛开。

好壮观,纯良放声大笑,然后身子一晃,恢复了本体,那是一只火红的麒麟,它眯着眼睛看着蘑菇,我要看那分身,是否逃走了。

这正是他们三个不肯远离的原因,一定要确定冥王分身的死亡,否则就是战略目标没有达到。

至于距离这么近,一定会受到大当量蘑菇的冲击,大家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反正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蘑菇对他们没有属性克制,在这种距离上,撑起足够的防御就可以了。

耀眼的白芒之后,就是强大的冲击波,三人站在空中,像孩童的玩具一样,又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艘小舟,被不停地抛起、跌落。

他们能为自己施加防御,却不能将自己固定在某个空间坐标上,遭遇这样的颠簸,也是正常——谁让他们要观察冥气团里,有没有异族逃出来呢?不过不管怎么样,陈太忠的心情还是很爽的,他放声大笑,转移啊,你倒是接着转移啊,切,竟然敢转移我的蘑菇,真是找死。

他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将物品通过空间转移走,这种活儿难度很高,尤为关键的是,不太好连续使用——连续使用空间手段,相互之间会有影响,从而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虽然最后一颗蘑菇都用掉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他展现出了自己的强硬姿态:一颗不行,我就用两颗,看谁先顶不住!显然,是冥王先顶不住了,这令他得意非常:这就是招惹哥们儿的代价!与此同时,矮小的黑影,却是气得在冥王殿里不住地跳脚,混蛋,混蛋……竟然敢对我的分身下手,还能突破空间封锁,你麻烦大了!严格来说,它还是小看了陈太忠三人,或者说,是小看了马伯庸的天工门。

它知道马伯庸布下了空间封锁,困住了三人,正是因为那三个小家伙不能突破,所以才在绝望之下,喊出天工门三个字,从而惹来了九重天的执法者。

所以,它就有样学样地布下了空间封锁,认为能报一箭之仇。

但是此刻,它终于意识到,天工门的空间封锁,没准比自己的要高明一些——终究是能惹得九重天全力剿杀的势力呢。

事实上,冥王身为真仙,它的空间封锁,也有独到之处,比如说,它能将封锁的空间内的物品,直接空间转移走,这就又比马伯庸高明一点。

不过它真没想到,陈太忠看到一颗蘑菇不奏效,马上又来一颗,这种狠辣,出乎它的意料,而这种行为,也超出了……它的转移能力。

见到分身所在的冥气团,有蘑菇在盛开,它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实在欺人太甚……真意降临!这次,它决意要狠狠报复了,直接将真意降了过去,这么做,比真身亲临的危险要小,虽然能发挥的战力,也会小一点,但是……应该足够了。

事实上,它是真的没有重视这三人,一直以来,它关注的是三人身后的势力,否则的话,以它真仙的能力,全力布置一个陷阱,陈太忠三人想要逃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错,这个陷阱不是它全力布置的,它在五个冥气团里布设了陷阱,防的就是陈太忠突然冲进去,大开杀戒。

前些天,纯良跟冥气团勒索保护费,勒索得很开心,但是它绝对没有想到,若是它不中规中矩地去收保护费,而是直接冲进去大杀特杀,那就会遭遇同样的空间封锁。

不过冥王还是没想到,这三个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奔着它的分身去了——三个初阶玉仙,就敢打这样的主意,这也太生猛了一点吧?总之,冥王的陷阱不止一个,所以这里的陷阱不是它全部能力的体现,但是它的分身被攻击了,这对它来说,是严重的挑衅,不重视不行,所以真意降临。

陈太忠三人完全不知道,有一场天大的危机,正在迅疾地扑来,他们正在空中,一边经受着冲击,一边探看,冥气团中是否有存活下来的冥族。

别说,还真有存活的冥族,因为第一颗蘑菇引爆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大多数冥族,待到第二颗蘑菇被引爆,有那心思活泛的阴帅,电射一般向冥气团外冲去。

蘑菇很大,千万吨级的,威力也奇大,有的阴帅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已经狂暴的蘑菇追上,化作了虚无,但也有阴帅,终于活了下来。

纯良已经化为了本体,仔细地观看着冥气团,时不时地喷出一口真火,将那些逃向这个方向的冥族灭杀,咦……漏网之鱼还不少。

陈太忠也打开天目术,硬扛着刺眼的白芒,细细搜寻着,哪里有高阶阴帅出没。

老易没有观察,因为这不是她的长处,她只是在四下戒备着,防人偷袭,也不知道,第一个蘑菇被转移到哪里了。

蘑菇的爆炸,会干扰空间的,陈太忠不无得意地回答,他对自己提前引爆,还是颇为自得的——这个险冒得,还是非常值得得。

没准冥王会吃一记暗亏,这也是它自找的……蘑菇是那么好转移的吗?老易笑一笑,才待说话,猛地眼睛一直,我去……还真的转移得不远。

陈太忠闻言,侧头一看,也是一愣,距离他们数千里外,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冉冉地升起。

猛然间,他头皮一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这个方向……那是什么方向?好像……好像……老易好像了好一阵,才一嘬牙花子,直接脏话出口,它大爷的,不是好像,而是确定,那里……是北域大营的方向。

这尼玛……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勉力干笑一声,这老不死的……还真不是个东西啊。

散修之怒的蘑菇,扔到了北域大营的上空……这消息一旦传出去,绝对是震撼到不能再震撼了,他有口都难辨。

冥王的行为,或者只是简单地移祸江东,让人族修者的蘑菇,去炸人族,这种手段,在位面战争中也不少见,能有效地打击对方士气。

但是对陈太忠而言,对方的应对,是直接将他架到火上,烤了起来!这一刻,他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在胸中呼啸而过:哥们儿跟北域不对付,尤其是跟北域官府不对付,是个人就知道啊~哥们儿参加位面之战,是求赦免来的,不是要加重罪行啊啊啊……也亏得是他,搁给别人,绝对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他是无比地痛恨冥王……真的不要让我抓住你,要不然一定让你求死不能!老易也知道,这颗蘑菇的爆炸位置,对陈太忠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在战斗之前,她还设想过,己方三人万一不敌的话,可以直奔北域大营求庇护,就算北域不肯伸手,她也能将仇恨引过去一些,为己方争取逃跑的机会。

但是现在看来,她移祸江东的手段尚未奏效,对方反倒是结结实实地还了一记移祸江东。

第九百二十三章 三英战真仙(上)人算不如天算啊,老易心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若是陈太忠跟北域的关系,没有糟糕到剑拔弩张和人所共知,这一颗蘑菇的爆炸,或者不会是太难解决的事情——战场上,误伤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他们是在同一个真仙分身的战斗中,攻击手段被通过空间转移了,这种误伤理由,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甚至可以为之自豪——三个初阶玉仙,就敢对真仙的分身下手!然后,他们再付出一定的代价,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是现在……那真是不可能了,陈太忠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易还是出声安慰他,没什么可怕的,不会比你毁灭了巧器门更糟糕,你有辩解的机会,现在咱们需要的是……先赢了这场战斗!这是当然,陈太忠又笑了起来,注意力马上收了回来,再次用天目术看向冥气团——冥王做出的反应,让他完全不能轻视对手。

原本,他对冥王就是相当忌惮的,也给出了足够的重视,但那时他重视的是修为,至于智商什么的……他对异族有着根深蒂固的歧视。

但是现在看来,不管冥王知道不知道他跟北域官府的恩怨,能想出通过空间转移,移祸江东的法子,智商绝对不会太低。

修为奇高,也有一定智商,这样的对手,陈太忠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然而,由于遭受到意外的影响,他的走神,还是令他付出了代价。

天目术打开之际,他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晃动了一下,空间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小心!陈太忠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刀对着前方,就是狠狠一刀斩下,正是第五式无意。

但是这一招无意,并没有锁定目标,因为他没有目标可锁。

下一刻,他的前方猛地出现一名阴帅,形容有些狼狈,但是气势庞大得惊人。

一招无意,对方一抬手,就空手接了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的短棒,狠狠地扫了过来。

只一击,就打得陈太忠狂吐鲜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偏偏他手里的长刀,还被对方握着,他不愿意丢弃兵器,就无法退让。

起码是巅峰阴帅!他瞬间就判明了形势——对方有点偷袭的意思,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已经祭出了圆环护体,竟然吃不住对方的一棍,这种攻击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虽然口吐鲜血,但也绝对不肯束手待毙,借着张嘴的功夫,他一道白光吐了出去,噗……死!刚才他不能使用束气成雷,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身在哪里,无意都是随便斩出的,现在就可以用了。

下一刻,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阴帅不躲不让,硬生生地接了他这一记神通,全部接了下来——两人在夺同一把刀,相互之间可以算得上贴身了,这样的距离,束气成雷一点都没有浪费。

然而,那阴帅还真的就接了下来!就在这时,他身后一阵波动,一条巨大的狐尾,狠狠地扫向了那阴帅,却是老易见状,果断地出手了。

同时她还喊一声,纯良小心,可能是声东击西!纯良的头已经扭了过来,口中的火球就要喷出来了,听到这话,又强行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冥气团——它相信自己的队友。

这哪儿是声东击西啊,陈太忠心里苦笑,心说这厮若不是冥王分身,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但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他没命地发出一记神识攻击,然后再度张嘴,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去,同时就撒手后退,大声喊道,是正主儿!一边喊,他又将两颗回气丸丢进嘴里——刚才他嘴里,原本有一颗回气丸的,根本没有来得及下咽,就混着鲜血喷了出去。

至于说撒手,那也是不得已的,他实在承受不住第二棍了,只能让老易小心。

这冥王分身果然了得,脖颈后又伸出一只手,手持巨锤,狠狠地砸向空中的狐尾,又硬生生地扛住了神识攻击和第二记束气成雷。

不过这一记束气成雷,陈太忠使出了四成的灵气,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足一成了,只能勉强驱动着圆环护身。

这圆环吃了那短棍一击,现在都在震颤,都有损毁的迹象了。

陈太忠此刻,真的是遭遇了极大的危机,若是这一记束气成雷不能奏效,他绝对吃不住第二棍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后退,一边又打出一记神识攻击,一边观察着对方。

总算还好,他这亡命一击,还是让阴帅的身形微微滞了一滞,同时对方手一松,再也握不住那长刀,长刀向地面跌落——雷电造成的僵直,终于体现出来了。

没人注意到,那长刀还没跌落到地面,就已经四分五裂了——灵宝级的长刀,真的经不起这样的碰撞。

然而,就算有短暂的僵直,阴帅脖颈后冒出的第三只手,持着大锤,还是跟狐尾重重地相撞,老易登时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单纯论搏杀能力,她比陈太忠还是要差一些,狐尾一击,也许跟第五式的无意差不多,但是说防御,她哪里比得上有真器元胎护体的气修?当然,她没有吃一记短棒,伤势要比陈太忠轻很多,不过同时,她是重伤初逾,身体还是要差一些,否则不至于直接被反震之力震得吐血。

这时候,纯良才反应过来,合着冥王的分身反杀了过来,登时大怒,张嘴就是一颗火球吐了出来,然后左臂一抬,狠狠地砸了下来,老不死的,你可以死了!阴帅的头微微一侧,眉心一道黑芒射出,打向了纯良,定!这道黑芒,直接将麒麟臂定在了空中,不过那一团火球,还是打在了它的身上。

阴帅躲闪了一下,火球打在它的右臂上,直接将右臂化作了虚无,不过它并不在意,手起棍落,冲着陈太忠又是狠狠一击。

它也知道,一加一加一大于三,伤三人不如杀一人,而它对陈太忠的怨念最大,心说只要能杀了此人,就可以满意了。

陈太忠是战斗型的修者。

在阴帅出手之前,他下意识地就知道,自己的仇恨值最大,见到对方出手,他就想用万里闲庭躲开。

但是想到老易在身后,自己倒是能躲开,可是老易吃不住对方的第二击啊,于是他怒吼一声,又掣出一柄长刀,狠狠地迎了上去,老易让开!他这一刀,为老易的躲避,争取了宝贵的机会,但是他自己再度被撞得飞了出去,口中不住地吐着鲜血,一时间,神智都有点恍惚了。

刀棍相交,短棍登时碎裂,阴帅微微地愕然了一下,这刀……没事?陈太忠这次掣出的长刀,是得自浩然宗宝库的高阶灵宝战器,不过现在的阴帅,是冥王降临了真意,按说短棍碎裂,长刀也该不保才对。

老货你去死啊!老易见到陈太忠又挡了一棍,眼睛都红了,她尖声叫着,抖手打出一团绿色的粉末,然后脑后浮起一只巨大的眼睛来,今天我必杀你!剧毒和幻梦灵眼,对冥族的效果不是很大,而她最强的狐尾必杀,因为硬碰硬地接了一招,也有点损伤,不能发出连续的第二击。

就在这时,纯良的身子也动了,它刚才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冥王定住了身形。

要说突破空间封锁的能力,其实它还要强过陈太忠——陈某人的万里闲庭,是一种术法,而麒麟的空间能力,是一种天赋能力,它是吃亏在没有提防。

不过同时,纯良也知道,对方真的是有空间能力的,于是它也发挥穿空的本能,火球和麒麟臂,轮番使出,却不肯在一个地方停留。

这样的攻击,让冥王真意降临的阴帅,有点怒不可遏,小子,我是给你父母面子,别太不识趣!杀你就是我的主意,纯良的眼睛也红了,它已经意识到了,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两个朋友陷入了险境,一时间头脑有点发热,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纯良,注意游斗,老易的头脑还是很清醒,此刻她的心里,也是满满的内疚,若不是她错误判断,对方可能是声东击西,陈太忠又怎么会受到如此重创?她看得很清楚,阴帅的第二击,他是硬生生强行拦下的,只是为她争取一个调整的机会——公道自在人心,很多东西不需要明说,大家都看得出来。

想到自己的失误,可能导致他的陨落,她的心都要碎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太忠你等着我!她不要命地扑上去,反倒是令冥王有点难做:它解决掉这只蝼蚁,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是对方招招是两败俱伤的架势,而它身侧,还有一只麒麟在不住地攻击。

冥王的意念心里暗叹,一加一大于二,马伯庸这话果然没错。

第九百二十四章 三英战真仙(下)老易虽然怒火攻心,但攻击了两次,还是发现了阴帅的异常,纯良,这厮绝对不是普通的冥王分身,估计是它留的后手,得当作一个真仙来对付……不要小看他。

我明明就是一个真仙好吧?冥王的意念登时恼了,凭什么才仅仅是个后手呢?不过这样的评价,它也能理解,凡是真仙,做事总是要留点后手的,比之一般的修者,身为真仙的后手,当然会难对付一些。

纯良这厮,虽然有点任性,有点熊孩子属性,但是身为神兽后裔,它还是听父母说过太多各种战斗,闻言登时就理解了,老易,易姐……咱们要游斗,它蹦跶不了多久,撑到北域大营的修者来,它就跑不了啦!游斗是必须的,这是它出声提醒的初衷,至于说撑到北域大营的修者来,那就是很扯淡的事了——冥王的后手,或者别的不行,见势不妙,撒丫子溜号的本事总是有的。

它真正要说的是:咱们必须游斗,缠住这厮,不让它找陈太忠的麻烦。

陈太忠吃了冥王两记重击,此刻正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有气无力地喘息着,狼狈异常,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样子。

但是老易和纯良跟他搭档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或者会有狼狈的时候,可是以他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看到——舔伤口是正常的,但是他丢不起这人。

也就是说,陈太忠应该正在酝酿反击,这反击有多强力不好说,但是身为战友,在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让冥王去找他的麻烦。

纯良和老易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这场战斗,两人都犯了一些错误。

纯良发现,自己的任性,导致发生了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而老易则认为,自己在战斗初期,判断失误,让他陷入了险境。

既然错了,那就要承担责任,纯良也知道陈太忠和北域糟糕的关系,它说的北域大营介入,它自己都认为,这是很不靠谱的。

所以它这么说,其一是告诉老易,咱们游斗即可,不用太过拼命,其二则是表明:阴帅你想逃,要摆脱了我俩的纠缠才行。

如此一来,阴帅想到北域大营的威胁,必然会全力对付他俩,那么陈太忠遭遇危险的可能,就大大地降低了——你有什么想法,先不要提了,解决了我俩的威胁再说吧。

简而言之一句话:纯良在努力地把仇恨拉向自己,为陈太忠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或者是疗伤,或者是反击,看陈太忠是怎么打算的了!冥王当然不想这么就撤走,但是它想杀陈太忠,也得先搞定两个死死缠着它的家伙。

陈太忠的伤势,比表面看起来的重多了,纯良认为他是在算计反击,还真有点高看他,他那狼狈模样,根本就不用装,而是真的有那么狼狈。

不过他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不动,只是为了引得冥王分身过来,然后狠狠击出束气成雷——这次他豁出去了,起码要打出八成的灵气。

当然,他之所以躺在地上而不动作,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因为失血过多,以及受伤太重,他的眼睛暂时失去了焦距,根本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被动地等对手来攻击,无法主动出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只是一两息,或者有一炷香,他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失去视觉的同时,他也失去了时间的感觉,只觉得这一段时间,是分外地漫长。

然后他就看到,老易和纯良,正跟冥王滚滚地战做一团,老易披头散发,手中执着一把短剑,而纯良的口中正在淌血,一颗长长的犬齿,也崩断了半个!陈太忠从来没见过,老易拿兵器战斗——不算那尾巴伪装的拂尘的话,也没见到过纯良用牙齿作战,现在竟然还……崩掉半个?他一咬牙,翻身坐起,就这么一个动作,浑身都传来了剧痛,痛得他差点再度失去视力。

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强行冲上去的,他不怕痛,但是他感觉到了,他的意念,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所以他一边吞服疗伤的丸药,一边大喊一声,束气成雷……咄!对他这神通,纯良和老易也颇为忌惮,这玩意儿可不分敌我的,一旦中招造成僵直,生和死可就是一线之隔了。

所幸的是,两人目前处在游斗中,注意一下身形,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齐齐地向外闪躲一下。

一道白光,正正地打到那冥王分身的前方,而好死不死地,分身正要追过去诛杀老易,这些许的提前量,让束气成雷打个正着!现在,就是一加一加一远大于三了。

冥王分身大怒,一转身又扑向了陈太忠,脖颈后的手挥起重锤,眉间又是一道黑芒闪过——定!看起来,它的攻击对象有点混乱,没有咬住一个痛打,实则不然,缠斗一阵之后,它发现地上的那厮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短时间对它构不成威胁,所以它就决定,先解决了这俩其中的一个,再干掉地上那个,只剩下一个麒麟,就很好处理了。

它最痛恨的,当属陈太忠,而它认为最好对付的,毫无疑问是老易。

陈太忠的束气成雷,能对它造成极大的属性杀伤,火属性的麒麟,更是全面克制它的属性,只有阴属性的狐族,对它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属性伤害。

但就是这么一只阴属性的狐族,不要命一般地缠住了它,还洒一点毒药迷惑一下神智,虽然它不是很在意,可终究不太舒服,它就想先结果了她。

但是陈太忠坐了起来,又吐出一道束气成雷,冥王分身就觉得:还是先结果了这厮吧——这阳雷挨一记,真的不好受。

所谓战斗,原本就是要瞬息万变的,根据不同的情况,及时改变策略也是正常。

纯良见它攻向陈太忠,而且使出了定身术,麒麟臂伸出,直接将陈太忠转移到了百米开外——定身术这玩意儿,真的太折腾人了。

这也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原因之一,三人配合,不但能攻敌必救,还能帮助己方脱身,这一招,刚才它和老易就使用过。

不过冥王也熟悉了这路数,顺着麒麟臂转移的方向,就追了过去,它吸取了刚才作战的经验,一定要先诛杀陈太忠。

这种感觉,跟陈太忠陷入围攻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麒麟臂回扫,重重地击向了它,纯良的麒麟臂,救援己方队友的时候,可以较为轻柔,但是大多时候,还是狂野无比。

滚开!冥王分身大吼一声,巨锤挥出,重重地迎上去,直接将麒麟臂打到一边,巨锤再起,对着陈太忠狠狠地砸了下去。

它的身后,老易的短剑又斩了下来。

它根本没有理会,硬生生地扛下了,但是心里这个腻歪,也就不用提了——三只小蝼蚁,还真能折腾!一打多,从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哪怕它的分身是高阶阴帅,哪怕它真意降临了。

说来说去,还是真意降临的分身,比不上本尊亲到,分身的修为,限制了真意的发挥,而且这个分身,不但被第一颗蘑菇的爆炸伤害到了,也被第二颗蘑菇的爆炸影响到了。

它的右臂,也被麒麟的一口真火打得没了。

这些伤害,对真意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毫无疑问,这影响了冥王的发挥。

它硬扛了短剑的一击,然后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我艹,又换了一种毒?狐族对它的属性伤害虽然小,但是这花样百出的小手段,也真是令它烦躁不已。

它手中的大锤,已经重重地击向了陈太忠。

陈太忠已然知道,不能跟这厮贴身近战,虽然气修的肉体和近战能力,都十分强大,可是跟冥王分身相比,真的不值一提——这厮可是能轻描淡写地打飞麒麟臂。

少不得他一抬手,打出了三颗霹雳子,然后一个万里闲庭——也没转移多远,就是七八百米的样子,躲过这一击即可。

他手里的霹雳子,还是初阶和中阶天仙使用的玩意儿,但是霹雳子爆炸,那也是至阳能量,多少又给冥王分身添加了一丝伤害——微不足道的一丝。

见他恢复了战斗力,老易和纯良也放下心来,专心地游斗了起来。

这三人的组合,猎杀别人的时候,是一等一的强悍,都是天仙的时候,就埋伏了两名玉仙,吓走一人,生擒中阶玉仙一名。

此刻,他们都晋阶了玉仙,而玉仙难杀,是出了名的,三人一旦不正面交手,改为游斗,纠缠能力的强大,更是令人发指。

陈太忠有万里闲庭,纯良能空间穿行,老易差一点,但是幻梦灵眼和毒药,也能给冥王带去一些困惑,而且狐族的身法,也是相当不能小觑。

于是这四位,在这里就大战了起来,竟然出现了僵持的局面。

这个局面,是相当诡异的,冥王不希望见到,陈太忠为首的小组合,同样不愿意陷入这么一场战斗中。

第九百二十五章 洞府护卫要说冥王分身也挺委屈的,它一对一和一对二,都能比较轻松地踩死这些小蝼蚁,但是一对三,还真的有点苦恼。

首先明确一点,它要先干掉一个,才能确立优势,获得战斗的胜利。

但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它能先干掉哪个?干掉纯良,那是不用想的,纯良跟它属性相克,又有穿空的能力,虽然硬碰硬的话,吃不住它几下,但是有这么几下的时间,足以让陈太忠从容地发出阳雷了。

甚至,那厮还可能抽个空子,再引爆个蘑菇,冥王不知道对方的蘑菇已经用完,正经是它对这玩意儿,也是相当忌惮的。

攻击狐族?那也是不用想的,按说这狐族是最好杀的一个,但是想杀掉她,它得先硬扛那俩的属性攻击——这是最不划算的一种选择。

既然如此,它就只能追着陈太忠打了:此人也身受重伤,正好下手。

但是陈太忠一旦决定,不正面接敌,想杀他还真的很难,哪怕是他已经身受重伤。

冥王分身游斗一阵之后,发现战斗进展极慢,终于急眼了——它担心惊动了北域大营,若是那里的战兵再出手的话,很可能将它留在这里。

于是它身子一闪,远远地退开,这是战斗开始以来,它第一次后退。

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它一旦放下自己的身份,调整一下战略,并不步步紧逼,就有了新的选择。

陈太忠他们三人,虽然在对抗中不落下风,但是撑得也非常苦,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不管对于意念还是肉体,都是巨大的折磨。

如果可以分散而逃的话,他们早就分头跑路了,不过三人都清楚,一旦跑了一个,剩下两个必死无疑,极有可能第三个都逃不了多远。

他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过些小口角,但是论相互之间的信任,那是绝对不缺。

看到冥王分身退开,老易和纯良对视一眼,齐齐地发出了攻击,同时身子向陈太忠的方向退去——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放弃击杀冥王分身的打算了。

老易心里有点不服气,若不是她前不久遭遇马伯庸,才用过圣狐庇护,因而导致精血大损,此番使出来,绝对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这冥王的分身,竟然在一开始就偷袭陈太忠,也是够不要脸的——这个时候,她就忘记了,其实是己方最先开始偷袭的。

简而言之,不光是她,连叫嚣得最凶的纯良,也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此次杀不了你,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既然要跑路,两人就要往陈太忠方向退去,在冥王分身面前跑路,没有比万里闲庭更可靠的了。

当然,在撒开腿跑路的时候,三个火力点,会逐渐汇合在一起,那就要注意不能让对方包了饺子,这一点尤为关键。

所以老易和纯良一边攻击一边缓慢退却,也是必须的战术。

对于这一点,陈太忠当然也看得明白,他不住地打出束气成雷,同时往嘴里塞着回气丸——你丫想要重新调整战术,也得先能扛住我们三个的攻击。

在三人的轮流攻击中,冥王分身被打得浑身乱颤,千疮百孔,一副马上就要崩溃的样子。

但是偏偏地,它还就是不崩溃。

老易因为再次失血,脸色本来已经变得苍白,见此情景,她的脸色猛地变成了惨白,高声叫了起来,这绝对不仅仅是分身……大家加把劲儿!喊声未落,那高阶阴帅的分身,猛地消失不见,旁边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高阶阴帅!都是右臂消失,都是残破的盔甲!其中一个阴帅狞笑一声,一招手,手里就多了一只低阶阴帅,身子一晃,竟然直接到了陈太忠的面前,正是空间挪移之术。

纯良和老易,则是被对方的分身术弄得呆了一下,待发现其中一只冲向陈太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陈太忠倒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见状直接一个万里闲庭,就来到了老易身边,想借这个机会,将她裹起来带走。

然而,那会空间挪移的阴帅,竟然锁定了他的气息,直接空间挪移跟了过来,而另一只阴帅,却是跟纯良战了起来。

分身术幻化出的两具身体,能有同样的战力吗?陈太忠不太相信这一点,否则那冥王分身早就该一分为二,各打各的了。

倒是这一只分身,手上还拎着一只低阶阴帅,这又是个什么意思?那低阶阴帅,明显是冥气团里逃出的漏网之鱼,眼下被擒过来……这是?不妙!陈太忠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嘴巴一张,又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出来,同时掣出了九阳棍。

白芒正正地打中了这两只阴帅,那高阶阴帅的身子抖动一下,消亡在了空气中,而那低阶阴帅虽然被电得僵直了,身体却猛地膨胀开来。

要自爆!陈太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刻他还是能万里闲庭离开的,但是现在,他离得老易太近——他本来是想裹着她离开的。

这时候他若是让开,可就坑了老易了,于是他想也不想,棍使刀招,直接使出第四式刀法,迎了上去。

砰地一声大响,低阶阴帅自爆,而陈太忠的身子跌出老远,直接昏迷了过去。

另一只高阶阴帅见状,得意地轻笑一声,撇了纯良,对着陈太忠猛扑了过来。

这正是它调整的战术。

冥王分身眼见一敌三比较费劲,又猛地发现,有一只低阶阴帅虽然活了下来,却在远处张头张脑,不敢上来参战,登时勃然大怒——对方有帮手,你就不知道上来帮忙?于是它分化出两具身体,这一具是真身,另一具则仅仅比幻像强一点,不过假身剥离了空间能力出来,捉着那低阶阴帅,要利用它的身体自爆。

陈太忠的反应,落到了它的算计里,第一次空间转移的时候,他没有打出束气成雷的手段,而是挪移到了老易的身边。

对于冥王分身来说,对方的选择,简直令它有一种中奖的感觉,一个低阶阴帅的自爆,能重伤对手中的两个,真的是太划算了。

战斗至此,因为冥王分身多了一个低阶阴帅助战——虽然是不情愿的,战场上的优势,再度向它倾斜。

这一次,它不会再重蹈覆辙了,绝对先杀死那个人族再说。

老易看出了它的心思,一咬牙,直接抛出了洞府,将陈太忠收了进去,同时摸出一把丸药,塞进嘴里,巨大的狐尾再次重重地扫向对方。

冥王分身的狠命一击,直接打到了洞府上,那洞府猛地颤了两颤——还好,扛住了!老易却是脸色一变,这洞府,她是祭炼过的,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再来几下,洞府要完蛋!纯良你自己小心!她大喊一声,合身扑向洞府,直接跃了进去——如果有她的掌控,再加上灵石的补充,洞府能多扛两记。

冲进洞府之后,她直接撒出了大量的极品灵石,差不多有七八万枚,同时扶起陈太忠,给他服食了两颗丸药。

纳尼?冥王分身见到洞府出现,生出些郁闷,战术再次受到了干扰。

老易祭出了洞府,战局虽然再度缓和下来,但是有一点致命的缺陷——他们失去了瞬间遁逃走的可能。

洞府有防御阵的功能,也能向外发起攻击,但是这终究是洞府而不是战舟,攻击力虽然也很强大,但却是全方位的攻击——这主要是因为,洞府通过全方位的攻击,可以在周边清扫出一片空地,方便洞府主人出入,从而选择战斗还是逃走。

若是集中在一点的攻击,冥王分身也要遭受重创,但是一勺盐撒进一杯水里,和撒进一锅水里,口感是截然不同的。

分散的攻击,不但没什么威胁,而且非常地……耗费灵石。

老易和陈太忠躲进了洞府,老易不擅长远程攻击,而陈太忠还在昏迷中,所以能发出有效攻击的火力点,就只剩下纯良一个了。

不过这冥王分身也是奇怪,也许这异族的智商,真的不是很高吧,开始的时候,它打伤陈太忠后,转为攻击老易,后来的经历告诉它,这是错误的选择。

所以此刻,它并不理会纯良的攻击,而是一门心思对着洞府狂轰滥炸。

事实上,它心里还是有点忌惮麒麟,希望能斩杀人族和狐族之后,将麒麟生擒了,这样能圆满完成战斗计划,并且不得罪上界神兽。

纯良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毕竟,攻击有洞府保护的修者,真的不如攻击它这只没有保护的麒麟。

不过冥王分身既然这么做,纯良也不介意火力全开地攻击对方,它打得是如此痛快淋漓,因为灵气输出得太过厉害,它不得不吞服宝贵的血髓丸,来支持自己的攻击。

两颗了,它对着老易高声叫着,我要双倍补偿……不,十倍补偿,必须的!亏你好意思说!老易维护着洞府,百忙之中不忘瞪它一眼,最多双倍,还不是你犯二,才发生了这种事?三人之间,相互的信赖是没得说了,但是因为纯良的任性,导致陈太忠重伤,她心里是相当地不满。

第九百二十六章 融合陈太忠并没有昏迷了多久,不得不说,气修的体魄,确实是极为变态的。

当然,老易给他喂食的两颗丸药,也是难得的珍品——她给他的,只会是最好的东西。

他醒过来之后,先是花几息的时间,了解了情况,然后出声发问,这洞府还能坚持多久?老易的两腮,不引人注目地微微鼓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回答,你只管疗伤,多坚持不了,几十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觉得这话……似乎有点吹牛了。

真的,老易干脆地点点头,你先疗伤,没准……没准过一阵,北域大营就有人来了。

北域大营,陈太忠的眉头扬一扬,心里生出一点烦躁来,于是盘腿一座,抬手又取出一套阵法,摆在面前,忙乎了起来。

老易紧张地修补着洞府,直到纯良再次吐出一个火球,逼退了冥王的分身,她才回头看一眼,愕然发问,你不疗伤,这是做什么?祭炼本命法宝,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的伤势,实在凄惨了一点,甚至连坐都坐不直了,我也在疗伤……我能一心二用。

胡闹,老易狠狠瞪他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发话,先疗伤,祭炼法宝回头再说!你知道不知道,我在拼命地为你争取疗伤的时间,每一息都是宝贵的?陈太忠身子一挺,一咬牙,用尽全部的意念,终于将身子坐得笔直,努力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发话,伤势,我自会疗养,这法宝祭炼……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话也不算假,一直以来,他都在准备凝练本命法宝,最近也收集了不少九幽阴水,材料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了。

至于说本命法宝该炼成什么样,原本他还是有点犹豫,但是现在,他做出了决定,就将青钟冠糅合进去好了。

以董明远的意思,真器元胎加灵宝胚胎,祭炼一件本命法宝,实在太亏,太暴殄天物了,但是这个时候,陈太忠没得选择!一直以来,他除了凝练九阳石髓和九幽阴水,就是在温养青钟冠,他并没有决定,一定要将两件胚胎糅合,但是多做一些准备,总不是坏事。

青钟冠已经被他温养得褪去了所有额外的修补,成为了如假包换的灵宝胚胎。

现在,他只需要将这两件胚胎融合在一起,本命法宝自然就诞生了。

这个过程,不会很长,更漫长的是,他需要不住地添加材料,完善自己的法宝,待到法宝完全跟自身融为一体的时候,接下来就是跟着他晋阶了。

当然,初步融合成功的时候,本命法宝的威力,要差很多,可是现在他对上冥王分身,除了束气成雷,也没有更好的杀伤手段了,只能提前催生出法宝胚胎,跟对方一拼了。

按说他还可以用九阳棍和诛邪网,但是这冥王分身实在太抗揍了,九阳棍打出去,或者能造成一定的属性杀伤,可那厮若是拼着吃一棍,也要夺下九阳棍的话,他就亏大了。

而且,九阳棍终究是天工门造的,谁知道马伯庸那厮,有没有夺取九阳棍的法子?那可是号称算无遗策的主儿!至于说诛邪网,陈太忠一直都很想使出来,但是就像他在四级灵仙的时候,对上九级灵仙南宫锦标一样,他能祭出红尘天罗,但对方身法太过奇诡,罩不住怎么办?所以说,诛邪网虽然好,可是对上冥王分身这种大块头,不能轻易使出来,一旦出手,就得让对方避无可避——否则的话,毫无意义!那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仓促融合一下本命法宝,如果问题不大的话,六个时辰之内,这本命法宝就能发出攻击了,效果什么的,也不能多指望,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反正比北域大营的救援,多少是要可靠一点。

他现在担心的,是纯良能不能撑过这几十个时辰——须知冥王分身虽然一直在埋头攻打洞府,也不能保证这厮下一刻转性,突然袭击纯良一下。

别说,关于这一点,他还真想对了。

冥王分身攻打了一阵洞府,它对灵气波动什么的,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感觉到这个洞府,吃不住自己的狂轰滥炸,很快就会崩溃。

但是纯良的掣肘,让它也分外地恼怒,这导致它不能全力去攻打洞府——攻得正兴起,身后飞来个纯阳的火球,躲是不躲?对风黄界的真人来说,麒麟臂可能更可怕一点,但是对冥王分身而言,最可怕的是麒麟真火,那是一个火球就能烧掉它一部分肢体的!更为悲催的是,自打老易开始操纵洞府,它猛地发现,观察不到洞府内的情况了!这原本也是正常的,既然是洞府,那就是高阶修者的自留地,想让外人看到里面,外人就能看到,不想让你们看,你们就看不到!冥王的分身,看不到陈太忠已经醒转,洞府的防御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它在一边躲避麒麟的攻击,一边攻击洞府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洞府看着就要打破了,怎么一直打不破呢?这个时候,我突如其来地袭击一下麒麟的幼兽,会不会得到意外的收获呢?于是,在猛攻洞府之后不久,它突然转移了目标,对纯良发起了攻击。

纯良虽然比较中二,比较容易热血上头,但是智商并不低,它在酣畅淋漓攻击的时候,时刻提防着对方的反击。

冥王分身发起的突然攻击,对它来说并不奏效,而且它也存下打游击的心思了,眼见对方转移目标,它二话不说,先跑了再说。

硬碰硬的话,它打不过冥王分身——麒麟臂都挡不住对方一击,但是……它何必硬碰硬?冥王分身对它的攻击,也仅仅是个试探,见它不硬扛跑开了,于是就丢弃所有的念头,专心攻打洞府。

对老易来说,她的生命中,没有比此刻更难熬的了,时间仿佛是中止了一般,每一息每一瞬,都是那样的漫长。

洞府再一次剧烈震动了起来,这一次,震得格外厉害。

她的身后,传来了陈太忠的声音,要我出手攻击吗?老易扭头一看,他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也亮了起来,虽然气息极度不稳,但是看起来比刚才强出了很多。

不用跟我装,她不屑地哼一声,老实疗伤,还轮不到你出手。

陈太忠融合本命法宝,也到了关键的时刻,他隐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妙了,不过,他希望老易能再坚持一阵,只要能将两件胚胎融合到一起,他就又多了一种进攻的手段。

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大不了将这才成型的本命法宝,直接自爆,倒不信不能重创对方。

陈太忠之所以选择此刻融合法宝,自爆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说真器元胎和灵宝胚胎会因此损毁,真是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下一刻,洞府又是猛地一震,陈太忠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直接抛出一艘战舟来,老易,准备进战舟……洞府已经被打出了一道裂缝,灵气疯狂地向外逃逸,老易拿出的七八万块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着,很显然,这洞府吃不住同样的一击了。

老易,你坚持住!纯良的身子猛地再度胀大,麒麟臂已经由青色转为褐色,显然也是使用了透支精血的秘术。

哈哈,冥王分身得意地一笑,它也能感受到,这洞府只是强弩之末了,再有一击,它就可以收获胜利了。

到了这个时候,它反倒不着急进攻了,轻轻松松地让开那麒麟臂,同时聚集一下气势,好发出致命一击。

闪开小麒麟的纠缠,它来到洞府旁,正要发出攻击,却猛听那小麒麟大叫,声音煞是凄厉,不要,老易……千万不要自爆啊。

自爆?冥王分身先是一愣,然后身子一闪,没命地向后遁去——灵气疯狂地外溢,看起来还真有点自爆的样子。

你才自爆,你全家都自爆,老易铁青着脸,低声嘀咕着,她知道,纯良这么说,是在为她修复洞府拖延时间,但是洞府伤成这样……真的是太难修复了。

看来还真要使用战舟了,她一边徒劳地修复着洞府,一边将战舟摄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唉……据说这洞府,是父亲给的呢。

混蛋,竟然敢骗我?冥王分身等了一等,发现没有任何自爆的趋势,狂野地冲了过来,手起锤落,重重地砸向残破的洞府。

这一击,它蓄势已久,相信绝对能一锤打爆对方。

然而,就在击中洞府前的一刹那,它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因为一道庞大无比的气势,已经遥遥锁住了它。

好歹也是真仙的真意降临,对气机的反应,敏锐到无以复加,它非常确定,只要这一锤砸下去,洞府会怎样,那不好说,但是它绝对会陨落,甚至可能连累到本尊。

是麒麟来了?冥王殿的矮小黑影,都被吓呆了。

咦?空中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很近,似乎又很远,像是低声自语,却是清晰到天地间都听得到,我的洞府……怎么会在这里?第九百二十七章 路过我的洞府?冥王分身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破开空间逃走。

但是非常遗憾,整个战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锁住了,空间……破不开!下一刻,一条巨大的狐尾,蓦地出现在天空,施施然向洞府卷去,似缓实急,没有人看到它是如何移动的,却已经将洞府卷了起来。

巨大狐尾的尾巴尖微微抖动一下,有意无意地扫向冥王分身。

够了!又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一根巨大的哭丧棒,蓦地挡在了尾巴尖的前方。

棒子和狐尾轻轻碰撞一下,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周围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又像是盛夏烈阳灼烤的地面,荡漾了开来。

阴森声音冷哼一声,插手下界事务……天狐你好大的胆子!是冥族金仙!冥王殿内,矮小黑影激动得全身直颤,是上界金仙!偶尔路过罢了,被称作天狐的那位轻笑一声,我是被人追杀至此,见到自己的东西,关注一下,何来插手下界事务?这话未免太没有担当,阴森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看到故物,就可以大欺小吗?玄仙真意降临,欺负几个区区的初阶玉仙,就不算大欺小?这是明明是欺我天狐一族无人,天狐冷笑一声,你家小辈不反省勾结叛逆之事,还要肆无忌惮地欺负人,莫不就是仗着有你撑腰,勾结叛逆也不算大事?好一阵之后,阴冷声音才不屑地哼一声,天狐一族,专会蛊惑人心,你且先逞你口舌之利,待我汇报给跨界事务管理委员会,倒不信你插手下界事务能占了理去。

哈哈,我都说了,是被人追杀至此,纯属路过,天狐哈哈大笑。

有谁敢追杀你天狐?阴冷声音很不屑地反问,你无须跟我解释,自有人问你!不要脸的天狐,吃老娘一记!就在这时,一个暴烈的声音响起,竟然敢偷袭我,我跟你没完!一团火球,蓦地出现在空中,狠狠地砸向狐尾。

老……老妈,纯良看着那团火球,眼泪登时就下来了,老妈……他们大欺小,欺负你儿子!谁敢欺负我儿子?那火球猛地涨大了许多。

咦,不关我的事儿,天狐的尾巴蓦地消失了。

而那火球狠狠地砸了下去,直接撞开了哭丧棒。

冥王分身瞬间就被烧得不见了踪影,连残骸都没剩下丁点。

冥王殿内,矮小的黑影浑身一颤,哇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来。

不要脸的狐狸,你休走!那暴烈的声音再度响起。

狐尾蓦地再次出现,轻轻一摆,一座完好的洞府被甩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声轻笑,不敢惹欺负你儿子的家伙,反倒找我的麻烦,真不愧是……脾气火爆啊。

说到最后,那声音已经渐行渐远。

唉,阴冷的声音重重一叹,哭丧棒登时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纯良愕然地看向洞府,老易……你家人和我家人,打起来了?叫易姐!老易从洞府内飘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狠狠地瞪它一眼,用点脑子好不好?他们能是恰好路过吗?此话怎讲?纯良有点不摸头脑。

此事不便明言,老易叹口气,待太忠伤势恢复,咱们进他的小世界说。

那小小气修,竟然还有小世界?正在虚空中遁逃的天狐,登时就愕然了。

他那小世界,还吸收了我翡翠谷不少灵气,母麒麟在它身后衔尾直追,她洋洋得意地发话,死狐狸,这次你报信有功,上次偷袭我的事……吃我一记火球,就算了事。

切,我看你挨揍不长记性,天狐很不屑地哼一声,欺负你儿子的,又不是我狐族,真是莫名其妙……走了!你敢!母麒麟奋起直追,不吃我一记火球,这事儿没完……冥王分身被打爆了,插手的三个上界人物,也都离开了,只余一座洞府,孤零零地留在当地。

纯良受伤颇重,也进了洞府疗伤,不过三人里伤势最重的,依然是陈太忠。

他用了一个时辰,将本命法宝粗粗糅合在一起,然后不顾伤势,睁开了眼睛,这次可是沾了你俩的光,有个靠山,还真是好啊。

搁在以往,纯良就又该卖弄,同时讨要血髓丸了,不过这一次的祸事,原本就是它的坚持所致,它还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朋友一场,不要在意这些,倒是老易比较看淡此事,她的洞府,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天狐修复得完好一新,所以她心里更疑惑的是:这天狐到底是跟我是什么关系?下一刻,她的耳边传来了低声的轻语,正是那天狐的声音,傻孩子,早年没有顾及你,是为父的不是,不过当时,你母亲遭逢大难,我实在分身乏术……我不想听!老易大喊一声,直接抬手捂住了耳朵。

那天狐轻叹一声,好吧,给你几天时间,让你先静一静。

老易痛苦地闭上了眼,待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那俩都盯着自己。

你们不疗伤,这是要干什么?她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发话。

那俩交换个眼神,纯良懒洋洋地发话,原来老易你也是跷家的?不对啊,这可是上界的天狐……怎么能跟你有关系?老易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行了纯良,陈太忠轻叱一声,然后沉声发话,我觉得先离开的好,老易你呢?嗯,再不走就怕走不了啦,老易点点头,一抬手,就收起了洞府,先寻个地方疗伤吧,伤好之后,再看北域大营是什么说法。

我去,还有这档子事儿,纯良闻言,登时傻眼,然后它冷哼一声,咱实话实说,他们爱信不信,大不了就是比谁拳头大呗。

哪里有那么简单的?老易白它一眼,抬手裹向陈太忠。

我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陈太忠冷哼一声,挺直身板,直接平移进了战舟,用的却是万里闲庭。

这不是卖弄,而是他连坐直身子都很艰难,更别说走路了,而他绝对不允许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谁都不可以,哪怕那个人是老易。

老易眉头一扬,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她也伤得不轻,所以没有再说话,只是迈步进入了战舟。

我老妈可以为咱们作证,纯良不服气地喊一声,也跟着跃入了战舟。

上界人物,哪里是你说用就能用的?哪怕是你老妈,老易很随意地回答,心里也是暗叹一声:估计那只天狐,也不会为此事开脱的。

下一刻,战舟蓦地飞起,划破长空,眨眼不见了去向。

十来个时辰之后,一支人族小队伍出现在这里,有人轻哼一声,果然,这里也出现过陈太忠的蘑菇,那个冥气团,似乎被蘑菇消灭了……陈太忠三人,一消失就是两个月,而北域大营遭遇蘑菇袭击,也已经在远征军中传开了,其中尤以北域的修者反应最为激烈,有那极端分子更是提出——宁赦异族,不赦陈太忠!至于距离北域大营万里左右的冥气团,也被蘑菇平灭,却是无人提及。

北域跟散修之怒的仇结得太大了,他们只看到了陈太忠对人族的杀戮——那厮杀不杀异族,关我们什么事?不过,也许是担心事情传出去之后动摇士气,北域大营之外,此事的传播,是被控制的,真人级别的修者,差不多都知道,但是他们不能随便说。

但是除了这些真人,出身北域的修者,也在私下传播这个消息,并且积聚着怒气,后来还是几个大营的高阶修者严惩了传播者,才按下了此事。

不过北域修者对陈太忠的印象,可以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两个月之后,陈太忠再次出现,同行的有老易和纯良。

三人来到了最后一场大战的地方,他们走得过于匆忙,并没有观察,这里是不是有九幽阴水,也没有欣赏最后的杀伤效果。

千万吨级的蘑菇,在地上留下一个直径十余里的大坑,大坑的表面已经玻璃化,坑的中央,竟然积聚了一小汪水,差不多有七八丈方圆。

冥气团并没有完全消散,反倒是有恢复的意思,可以确定,这里是有九幽阴水的地脉,不过拿出罗刹石来测一下,却没有发现九幽阴水的痕迹。

情理之中,陈太忠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他的面色不怎么好看,那是因为他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地复原。

三人中数他伤得最重,老易和纯良加起来,伤势都没有他严重,其中纯良断了半颗牙,是最难恢复的,但是经过这两个月的休养,新牙也长了出来。

不过陈太忠坐不住了,他很想知道,现在外界将他传成了什么样子,而老易和纯良自告奋勇,要去帮他打探,却被他拦住——要去,咱们三个一起去。

所以在身体伤势刚刚恢复,他就出来了,然而,就算身体不如以前,再遇到真意降临的冥王分身,他也敢一拼,因为他的本命法宝,也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融合。

第九百二十八章 北域激愤陈太忠在战场上完成的法宝融合,其实只是强行糅合到了一起,离融合成功,还差得很远。

在这两个月里,他一边休养伤势,一边融合本命法宝,其中真器元胎的圆环,因为遭受冥王分身的两次攻击,出现了点问题。

圆环没什么损失——毕竟是真器元胎来的,但是跟他的联系不是特别紧密了,有点运转不灵,他还要重新温养。

至于说灵宝胚胎和真器元胎相糅合,有些浪费,这话说得太迟了,就在两个月前他强行糅合之际,说这些就已经晚了。

虽然有些浪费,但是底子打得太奢华了,两件逆天的胚胎之外,还有至阳的九阳石髓和至阴的九幽阴水,融合的难度大大降低,除了需要海量的灵气滋补,就没什么困扰人的了。

而通天塔内,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这两个月里,陈太忠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融合本命法宝上,海量的灵气通过他的身体,融合和温养着新生的法宝,不但淬炼了法宝,也淬炼了他的身体。

温养本命法宝,本来就兼具了温养自身的效果,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然而,现在他的身体,也只能说是恢复得差不多,暗伤什么的,都因新生法宝的完善,得到了修补,可是伤势痊愈,并不代表彻底的恢复。

新愈合的伤口,还是不能经受太大的冲击,容易重新开裂或者断裂。

你俩在这里等着,纯良沉声发话了,我去北域大营打探一下,看看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若是遭遇危险,我会放出焰火。

陈太忠和老易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点头,纯良打探消息,还是很拿手的,若是它真想逃,只要不是遭遇圈套,高阶玉仙也留不下它,一路小心。

知道,纯良不耐烦地回答,然后从他肩头跳下,一条白线,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远方。

北域对你的仇恨很深,老易叹口气,茫然地看着那一小汪积水,实在不行,你跟我去狐族大营,总要护得你周全。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原本以为,战冥王分身,就是最大的困难了,哪怕它是真意降临,但是……我宁可再战十次冥王分身,也不想面对现在这个问题。

那就跟我走吧,老易发出了邀请,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怎么说,我狐族都会作证,你是被冥王阴了,倒不信再给你发一次通缉。

走……为什么要走?陈太忠的嘴唇抿着,眼睛微眯,一字一句地发话,这个问题,我不会逃避,那不是我的风格,就算走,也要说清楚了再走。

老易的嘴唇动一动,心说就怕人家不给你说清楚的机会,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这么说,只是重重地叹口气,何必这么任性?就是这么任性,陈太忠笑了起来,误伤的人,我认,但是谁想借此兴风作浪,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只能说……他们欺负错了人!因为已经悟真,而且本命法宝融合成功,他说话,更多了一些底气。

嗯?下一刻,两人似有所感,齐齐望向一处,然后交换个眼神,电射而去。

五十余里外,一支人族小队正在四下搜索,带队的是一名高阶天仙,猛然间,他厉喝一声,战斗准备,弓手注意隐蔽……我去,是、是……是陈太忠?陈太忠和老易飘然而至,两人站在空中,看着地上的十余名修者,老易淡淡地发话,你们……是北域大营的吗?一名中阶天仙手一抖,就打出了一团焰火,不过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焰火吸了过来,冷冷地看那天仙一眼,不敬上位者,何罪?这中阶天仙嘴巴动一动,很想指责对方一番,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冷漠的表情中,蕴含着淡淡的杀气,终于是没敢说话。

陈太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一个初阶天仙却是忍不住了,他面色铁青地发话,往北域大营施放蘑菇,造成无数的死伤……你终是难逃一死!聒噪,陈太忠看他一眼,连束气成雷都懒得使用,直接一记神识攻击,将此人击晕,然后看也不看此人一眼,而是扭头看向高阶天仙,死伤……几何?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高阶天仙铁青着面皮回答,真人们不许谈论,我只知道死伤极重。

极重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我却不这么看。

你当然可以不这么看,高阶天仙没好气地回答,人家北域的修者都说了,肯定没巧器门死得多。

哦?陈太忠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不是北域的?我是南荒的,目前在北域大营效力,高阶天仙沉声回答,总之,阁下是捅了大漏子,我要是你,马上回真意大营……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陈太忠很随意地笑一笑,蘑菇爆炸之处,距离北域大营有多远?高阶天仙愣住了,好一阵才愕然发话,什么……有多远?你看,不老实了不是?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问题是,你告诉我,蘑菇距离北域大营有多远;一个问题是,你叫什么名字?高阶天仙的脸,登时就黑了,第二个问题,他是不敢随便回答的,虽然他的名字很好打听,但是此刻他选择第二个问题的话,那就是明确表示,他做好了接受陈太忠报复的准备。

可是第一个问题,他也不是很方便回答,否则就是摆明要得罪北域的人了,于是想一想之后,他反问一句,阁下难道不知道?我只是现在不知道,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能确定的是,蘑菇绝对不是在北域大营上空爆炸的,甚至不可能是在很近的地方。

那高阶天仙再次愕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我在问你,陈太忠不满意地皱一皱眉头,你这么对待上位者,真的很不礼貌,不过,我格外开恩,告诉你答案……蘑菇是我用来杀冥王的。

虽然他其实是用蘑菇炸冥气团,诛杀的对象,也仅仅是冥王分身,不过既然冥王真意降临了,他也不怕说得夸大一点,冥王通过空间转移,将蘑菇转移到了北域大营,我并不认为,北域大营及其附近,能任由冥王布设空间阵法。

这是陈太忠要自辩的缘由之一,冥王确实具备空间转移的能力,但是空间转移也存在距离远近的问题,而且重量越大,转移的距离也就越近。

打个比方说,陈太忠的万里闲庭,是空间转移自身,这来自九重天的术法,也只能让他遁出千里左右。

而冥王转移的不是自身,是他物,距离当然会大大地缩短——转移自身的话,在转移过程中,自身会针对自己对空间的感悟,做出种种的配合,距离就长,而他物只能强行转移。

大号蘑菇的重量,有五十多个陈太忠那么重,别说只是巅峰玉仙的分身,就是冥王的本尊亲临,转移个千数里,也算了不得了。

所以冥王这个坑,是早就挖好的,它打定主意,要将蘑菇引到北域大营——其心果然可诛。

不过这万里之遥,真不是那么容易能转移过去的,所以冥王必然会在另一边,布设一个空间转移的接应点,虽然不需要很完善,但是哪怕很草率,也必须得有。

这个接应点,可不是那么好布设的,在北域大营内部布设,那是做梦,就算在北域大营周边,也不太可能布设成功,这是战争中必须考虑的。

这么说吧,在战争中,哪个军营的附近,会允许敌方布设一个传送阵?这传送阵真的要布设成功了,那还了得?战争一爆发,军营旁边哗哗地涌出异族的军队——这种画面太美,简直不堪直视。

就算小湖这种杂牌营地,也有修者在自家的控制范围内巡视,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漏洞,北域大营是第一批修者建立的,是官方体系的营地,更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来自南荒的这高阶修者,初次听到这样的解释,登时就愣住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蘑菇的爆炸之处,距离北域大营差不多还有两千五百里。

那里附近还有两个小营地,而爆炸地点,正是两个小营地的交界处,是平日巡查的死角,一般没有人去查探——探查那里的意义也不大,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战略要地。

不但是死角,蘑菇爆炸的距离也有点远,这是因为……冥王其实没有将蘑菇转移到位,陈太忠打了一个提前量,冒着自身走不脱的危险,提前引爆,冥王本想将蘑菇转移过去,不过半路上就爆炸了。

这次爆炸,北域大营及那两个小营地,折了八十余人,大多都是在执行探查和巡查任务的小队,猛然遇到蘑菇爆炸,真是无妄之灾,想跑都来不及。

折损了八十余人,不过北域大营宣传的,是折损过千人,甚至有人说折损数千人——吃空饷这玩意儿,在风黄界也是很常见的。

更别说造成折损的那厮,是北域的老冤家。

第九百二十九章 夸大其词南荒的这高阶天仙,因为身处北域大营,也听说了,折损的人数,似乎没有那么多。

但他本是南荒修者,在北域大营是客军,而且吃空饷这种事,他一旦说穿,就坏了别人的财路,智者所不为。

至于说蘑菇爆炸的距离,他心里清楚得很,然而北域修者的舆情汹汹,他依旧不敢说明白——这事儿很好查明,但是这么得罪人的事,他这个局外人来捅破……何必呢?陈太忠所说的冥王出手,空间转移,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类似的猜测,须知北域大营也不全是北域修者,自然有那闲得无聊的人,去尝试挖掘真相。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他亲耳听到始作俑者的解释,心里还是相当的震撼。

然而震撼归震撼,他依旧不打算去做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修者——那样的人,通常会死得很快。

更别说他本人也是官府体系的,不可能胳膊肘向外拐。

不过,他也没打算得罪陈太忠,恶了北域大营的修者,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但是恶了陈太忠——有没有以后的日子,那都很难说了。

于是他苦笑一声,陈真人,我是外域的修者,消息不太灵通,蘑菇爆炸的时候,我是出任务去了,距离什么的,我真不知道。

你在挑战我的智商吧?陈太忠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算当时你不知道,后来你没去现场看过?高阶天仙眼皮一耷拉,缓缓摇头,也不看对方,我真没去过……陈真人你别为难我。

他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装死狗了。

那你就是选择了第二个问题,告诉我你的名字,陈太忠脸一沉,火了——尼玛你有苦衷,我还有苦衷呢,不敢惹北域大营,难道我陈某人很好惹?陈真人既然很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这时,那中阶天仙出声了,他沉着脸发话,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你得认吧?这绝对是北域的修者!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少不得掣出一块留影石来,微微一笑,小子,来,你告诉我,我做出了什么事情?有留影石在手,对方敢胡说八道,他就敢一刀下去——冥王我都敢斗,还怕杀你这蝼蚁?中阶天仙见状,登时不言语了,他身为北域修者,知道此事里有猫腻,而他更知道,散修之怒一旦翻脸,有多么无法无天。

算你命大,陈太忠等了一阵,见他不回话,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然后他扫一眼在场的众人,谁能回答我的问题?能回答他问题的,不止三五个人,但是……谁可能回答?没人去冒这个风险。

一帮垃圾,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好了,既然这样,你们都别走了,我等着北域大营来领人。

我不是垃圾,爆炸地点,距离大营最少两千里,终于有人出声了,是一个初阶的天仙,他一脸的决然,陈太忠,我是奇巧门的……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怎么保证你安全?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不动声色地发问。

带走我,东莽、清阳、真意、西疆大营……你随便,那奇巧门弟子沉声发话,我要去清阳大营找我的叔父,一直去不了。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玉衢大营距离这里不远,可以吗?当然可以,奇巧门弟子点点头,对于他来说,宗门体系的大营,比官府体系的大营可靠太多了,去了那里,哪怕不能传送到清阳大营,他的安全也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不像官府大营,宗门弟子不但受排挤,生存条件也很恶劣。

多谢陈上人,他抬手一拱,北域大营的伤亡之数,我不是非常的肯定,他们封锁了消息,但是应该在百余人左右。

应该?那北域的中阶天仙登时就恼了,他眼睛一瞪,混蛋,你就是这么臆测……老易一抬手,一道青芒打出,直接将此人击得飞了出去,话多!她是很随意的出手一击,但是她现在的修为何等了得?轻轻一击,对方还没等落地,就口吐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面孔冷艳无比,肌肤雪白,却又带了些晶莹剔透,还有一些类似大理石般的纹路,漂亮得令人窒息,而出手却是如此狠辣。

你!其他人族修者见状,齐齐怒视着她。

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老易收回小小的手掌,淡淡地发话,是我出手,所以他还活着,若是太忠……陈真人出手,你们现在就该收尸了。

偏你事多,陈太忠不满意地白她一眼,又冲那奇巧门的修者指一下,你继续。

这也没啥可继续的,就是那么点破事,北域大营被蘑菇炸了,距离很远,伤亡也不大——起码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惨重。

但是因为,蘑菇是陈太忠的独门手段,北域修者尤其是北域官府,早就看此人不满了,自然就不肯轻轻放过。

再加上战兵系统内,有空饷一说,北域这边正好利用这场灾难,做平一些账目。

距离远近,这个是不好改的,但是伤亡人数,可是全在人说,所以就算北域大营内部,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奇巧门的这位,估计在北域大营也被欺负狠了,真是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连吃空饷一事,他都敢明白地说出来。

其他人一脸的不以为然,不过也没谁站出来反驳,看起来是畏惧陈太忠和老易的淫威,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那点事,没什么可驳斥的。

有人证明他说得不对吗?陈太忠淡淡地扫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真的有人有点不服气,不过看到陈太忠的架势,还是明智地闭嘴了,说来说去,有些胡搅蛮缠的事,还是要看人的。

那你们就都留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待过两日我搞清楚情况,自会放你们离开。

这就相当于把人软禁了,不过北域大营的修者,也不敢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那奇巧门的天仙,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也告知了陈太忠。

目前的幽冥界战事,风黄界修者保持着进攻的势头,不过战争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若是没有后续的支援力量,再打下去,远征军的前景,也不是特别乐观。

此时这边的冥气团被灭,北域大营对这个方向发起了一场攻击,现在的普通斥候,都可以探到这里了,倒是近期幽冥界战场上,少见的亮点之一。

当然,没有人说陈太忠这一组合,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还有一个消息,据说各个大营开始搭建新的位面接收阵,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第三批的远征军——至于这不久的将来是多久,奇巧门的人并不知情。

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风黄界自顾不暇,哪里有机会能力再往这里投放修者?根本就是张空头支票。

想一想这奇巧门的天仙都被蒙在鼓里,陈太忠也是深有感慨:这官方体系对于信息的封锁,实在有点过分,竟然连宗门体系的修者,都不知道风黄界的实情。

看到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他扬一扬眉毛,也不想再问真仙会不会来——这位根本不可能知道实情。

纯良这一趟,走的时间有点长,足足五天之后,它才赶了回来,一脸的疲惫,爆炸地点距离大营还有两千多里,伤亡八十余人,我还听人说,北域大营要真意大营给个说法,说他们死伤过千。

很多消息,虽然是封锁的,但是真正的当事修者,也不怕在内部议论此事——在北域大营看来,他们就是要公然打击报复陈太忠,在自己人交流的时候,那点猫腻也不用藏着掩着。

当然,纯良能打听到这消息,还是下了一点功夫的,难怪它回来晚了。

随便他们怎么来,哥们儿我接着,陈太忠想一想,直接将扣下的人放走了。

来自南荒的那位高阶天仙发问,你可否在此稍等两日?等两天干什么?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管双方此前的事情,是不是误会,总是说清楚的好,这位很诚恳地表示,陈真人既然在此光临,为何不等我北域大营的真人前来,将事情说开?那就等等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他并不喜欢对方胡乱放风,而此刻的他,也不怕对上官方的真人高手和战阵。

咱们哪里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老易直接插话,否定了他的话,她不耐烦地表示,还要将人送往玉衢大营呢……北域若要讨说道,去玉衢大营等我们吧。

她这反对,也是为陈太忠好,在北域大营旁边,跟北域官府讲道理,何若去玉衢大营门口讲道理?不管怎么说,陈真人现在算是宗门体系的修者,还是相当还是战力极强的那种。

陈太忠豪气干云,不怕可能出现的硬碰硬,但是她不想让他多遇到哪怕一丝的危险。

第九百三十章 各说各话来自南荒的天仙还想尝试挽留一下,说什么你们留在这里,可以体现出解决问题的诚意。

但是老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屁的诚意,你们造谣中伤我们的时候,诚意何在?我们的事也很多,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陈太忠本来还有点不想走,他感觉自己不在这里等着,有害怕对方的嫌疑,听到老易的话,觉得这说辞也不错——哥们儿不等你,不是不敢,而是不屑!我们北域大营,有去玉衢大营的传送阵!这高阶天仙最后大声挽留,何必费时费力地走过去?你当我们是白痴吗?老易淡淡地看他一眼,放出了战舟。

北域大营或者有直达玉衢的传送,但是这个大营,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更别说传送阵上做一做手脚,不但隐秘,也不好查,一旦出了问题,可以直接推到技术因素上去。

战舟才破空离开,这边的示警焰火就放了出去。

援兵在半日后抵达,比想象中来得快,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已经五天没有消息了,眼见他们示警,怎么可能不尽快赶来?赶来的人中,有两名玉仙,不过当他们听说,小队是遭遇了陈太忠之后,也没胆子直接追向玉衢大营,而是带着人火速回营。

南荒的高阶天仙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北域大营和玉衢大营之间,真的是有传送阵的。

事实上,第一批修者大营设立的传送阵,不但相对简陋,而且没有统一的规划——大家来幽冥界,是破坏性开采来的,不是长久经营,没必要把传送系统搞得那么正式。

这就导致很多大营的传送非常混乱,想到哪里就建到哪里,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北域大营倒是不用担心传送不到玉衢,但是有一个问题,困惑着他们:陈太忠说要去玉衢大营,真的会去吗?那厮若是随口说说,而北域大营的高阶修者倾巢出动的话,还真不够闹笑话的……陈太忠并不知道他们的纠结,一艘战舟载着四个人,优哉游哉地驶向玉衢大营,一路上还时不时地停下来歇息。

老易心急如焚,恨不得第一时间赶到,但陈太忠就是不着急,潜意识里,他希望北域大营的人,在玉衢大营里等着他——这种恶心事,他不想拖得太久,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最好。

老易也知道他的脾气,催促了他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

四人来到玉衢大营,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距离玉衢大营千余里之外,也有小营地,战舟就停在距离小营地两百里处。

这时,有修者过来检查,陈太忠亮出了身份,并且表明自己没打算进营地。

巡查的修者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做过九阳石检测之后,不再关注他。

奇巧门的天仙表示,他要投靠玉衢大营,寻找时机归建,于是被巡查的修者领走了。

老易拿出了洞府,三人进去歇息,引来了周边无数修者的围观。

征战幽冥的过程中,有洞府随身,那就算得上奢华了,而在营地附近不进营地,反要拿出洞府休息,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炫富。

不过这三位都没放在心上,他们不想跟营地有太深的纠葛,反正以这个组合的实力,基本上是可以横行幽冥界了。

第三天,洞府外来了不速之客,六名玉仙以及十二名天仙。

打扰洞府主人,一名黑脸初阶玉仙在洞府外虚空悬停,他大声发话,人族叛徒陈太忠,可在里面?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直接蹿出洞府,眯着眼睛,黑着脸发话。

几乎在同时,纯良和老易也冲了出来。

黑脸玉仙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发话,用蘑菇屠戮我北域修者的,可不就是你这人族叛徒?原来就是你同冥王勾结?陈太忠哈哈一笑,一道白光吐出,奸细……死!旁边一个高阶女玉仙见状,手中团扇向前一挡,正正地迎上了那道白光,面无表情地发话,且慢动手!这团扇煞是了得,虽然只挡住了一小束白光,可是被挡住的那一小束白光,登时倒卷而回,射向陈太忠。

陈太忠这道束气成雷,是有意立威的,用了三成的灵气,比他在巅峰天仙时,使出全部的灵气,还要多出一倍多,威力可想而知。

那团扇只是挡住了一小束白光,起码还有三成的白光,打到了黑脸玉仙身上,吃白光一扫,他登时跌落出几十丈。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家的神通,竟然被人反射了回来,不过他一见高阶玉仙拿出团扇,身形顿时虚化,待白光击中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十余丈外,再次显现出来。

这是万里闲庭,不过又不同于以往他施展的万里闲庭,若是团扇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他虚化的身影会再度实化,若真的有伤害,自然就会发动万里闲庭。

这是晋阶玉仙之后,他增长了对空间规则的领悟和运用,用在逃命的时候,意思不是很大,跑路就跑路,还弄个虚影做什么?但是用在这种场面上,能让他在进退之间,显得游刃有余,不但展示出了空间造诣,也达到了一定的装逼效果。

万里闲庭之后,他的脸黑了下来,诧异地发话,真器?反射术法的宝器和灵宝,比较罕见,但是真的有,月古芳就有一面镜子,中阶宝器,被他抢了,给了乔任女。

但束气成雷不是一般的术法,而是神通,尤其在他悟真之后,是绝对的玉仙神通。

能对付神通的,只有神通,能反射神通的,一般灵宝根本做不到。

不是真器,那女玉仙收回团扇,下巴微扬,傲然发话,只是巅峰灵宝,加持了反射神通……你没有听说过玉女扇?皇族九大灵宝之一?陈太忠眼睛一眯,你是何人?你无须知道我是谁,女玉仙傲然回答,你只需要知道……北域大营惨遭屠戮,你应该拿出一个交待,现在,你跟我们走。

惨遭屠戮?陈太忠笑了起来,不知道死伤几何?死伤几何,这并不重要,女玉仙还是扬着下巴,浑身上下,是满满的傲气,我只知道人数众多。

死八十也是死,死一千也是死,老易冷冷地发话,她看她非常地不顺眼,这能一样吗?一样,女玉仙点点头,一副吃定了他们三人的模样,都是人数众多,都是屠戮……杀了几十人族修者,就不算屠戮吗?老易登时语塞,对方的话非常有技巧,并不纠缠具体的人数,可她还不能说人家说得不对。

而且对方的自信满满,也是有缘故的,撇开玉仙众多,以及可能的天仙战阵,人家还有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的玉女扇。

能在皇族中称得上九大的灵宝,每一件都不含糊,遇上惊才绝艳的真人,可以仗此击败甚至击杀真仙!有太多的初阶甚至中阶真仙,使用的也不过是灵宝,真器哪是那么好祭炼的?而皇族九大灵宝,中阶真仙拿上,也不丢人,月古芳那面能反射术法的镜子,不过是中阶宝器,她在初阶玉仙的时候,还仗此防身。

而且对他们这个三人组合来说,能反射神通的灵宝,克制性太强了,纯良的火球、老易的幻梦灵眼、陈太忠的束气成雷,都没了用武之处。

对付这种灵宝,最有用的是剑修这样修器的,或者修习阵法攻击的,至于术修,只有束手待毙的选择。

当然,陈太忠的无名刀法是可以用的,纯良的麒麟臂,虽然也是神通,但那是血脉天赋进化出的神通,克制得不算太厉害。

这个仗不好打!老易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有气馁,一边悄悄地施毒,一边淡淡地发话,蘑菇爆炸的距离,离北域大营尚远,而且,当时我们在围攻冥王,是被它空间转移走的,并不是我们所为。

你的说辞,我们会考虑的,女玉仙不置可否地发话,但是现在,陈太忠必须跟我们走,接受调查……你愿意跟着,我们也无所谓。

这话是没错,但是老易怎么可能就此答应?被带走调查,那还不是任由对方搓揉了?以陈太忠跟北域糟糕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受到公正的对待?所以她冷冷地发话,这无须调查,北域大营万里之外的冥气团,也是在那一战中,被蘑菇摧毁的,准证阁下可以自己去看!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一些,女玉仙淡淡地回答,这两者之间,目前还看不出必然的联系,现在我只问一句……陈太忠你接受不接受调查?我看你是不想配合?陈太忠嘿然不语,良久,才抬起头呲牙一笑,那黑脸的货,我怀疑他跟冥王勾结,现在要带走他做调查,这位女准证……你放不放他走?呵呵,女准证轻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浓浓的讥讽,带他走……你凭什么?你配吗?话有点伤人,但她是皇族九大灵宝的持有人,有资格这么说。

第九百三十一章 九大之二凭什么?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开心至极,笑得阳光灿烂。

凭我修为强过他,凭我跟冥王作战过,凭我毁了一个冥王真意降临的分身,冒昧地问这位女准证一句……你杀过异族真仙的分身吗?对于这种问题,女玉仙不屑地笑一笑,这是很值得骄傲的战绩吗?我只是没有遇到……杀它们很难吗?也许不难,但是这证明了我跟异族战斗的决心,陈太忠一般不喜欢长篇大论,但是他的口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眼下遇到这种事,他如果不想被通缉,也只能先尝试以理服人了,你没有这样的战绩,所以没资格置疑我,或者……我应该把你也请走,毕竟勾结冥王的人,不止一个。

大胆,女玉仙的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我本以为,秋韵看好的人,是个知道进退的,你竟然敢冒犯于我?秋韵?陈太忠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想了想才记起,那是燕舞真仙的体己人儿。

搁在以往的话,他没准还要考虑,利用燕舞仙子的名头,吓退对方,但是对方是九大灵宝的持有人,他不但可能吓不退对方,很可能暴露他跟燕舞仙子从无交往的事实。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如实话实说,我跟她不熟,但还就是想让你跟我走,老老实实接受我的调查。

嘿嘿,女玉仙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好大的胆子。

说这些都很扯淡,陈太忠笑了起来,你跟我走,还是我跟你走,说到底……还是看实力吧!我……女玉仙很无语地指一指他,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知道珍惜。

我也给过你机会了,陈太忠哈哈大笑,一时间狂态大发,我数三息,不相干的人让开……玉衢大营的前辈,我不想误伤。

有两名玉仙闻言,登时电射而去,奔出十余里,才大声发话,不管是谁调查谁,必须在我玉衢大营内,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话听起来强硬,但其实扯淡,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你现在都不敢出面挡着,就别说以后的不讲情面了。

于是身子猛地前欺,对着那女玉仙就是一刀斩下,嘴里大笑一声,拿命来吧!你还真以为,冥王分身是你杀的?女玉仙气得一咧嘴,一抬手,一张锦帕迎了上来,同时身形一闪,真是坐井观天之辈。

一般来说,锦帕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真做为防御手段用的话,一般是能克制剑修或者刀修的进攻——柔能克刚。

当然,境界上有差别的话,至刚也能破柔,不过显然,陈太忠还没强大到那种程度。

同时,这女玉仙轻笑一声,此人桀骜,我缠住他,先拿下他的同伴,倒是要看他有多少蘑菇,拿去皇族放。

我擦,陈太忠听得登时火冒三丈,他是最不喜欢当阿舅的,为什么?他真的不愿意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这女玉仙直接挑战了他的底线,这让他忍无可忍,于是身子一闪,索性不再刀斩对方,直接利用万里闲庭,围着对方转一圈,吐出了四道束气成雷。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有玉女扇吗?我倒要看一柄小小的扇子,能不能防住我全方位的神通攻击。

这样的战斗,灵气消耗得极快,不过陈太忠不在意,直接丢了三颗回气丸进嘴里,今天我还非要拿下你不可!他这么愤怒,也不是无因,刚才那女玉仙说了——冥王分身,不是他斩杀的。

牛皮戳破了,这是小事,问题的关键是——对方显然知道那一场大战的细节。

知道细节,就是知道蘑菇为什么会在北域大营外爆炸,既然如此,你还这么难为我,显然是有别的打算,这让他怎么忍?这女玉仙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手上的玉女扇,不能将她遮蔽得周全,但是连吃几记束气成雷,她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僵直都没有出现过——这说明除了玉女扇之外,她身上还有防雷的灵宝。

这种情况,越发地显示出,对方的处心积虑。

然而,女玉仙也没有想到,自己受到了陈太忠的重点照顾,连吃几记束气成雷之后,也有点气血翻涌,于是直接将玉女扇扔出去,彻底地祭起。

玉女扇一旦祭起,顿时化作一团瑞云,将她团团罩住,不受束气成雷的攻击。

同时她冷哼一声,取出一柄长枪,向陈太忠一指,凤鸣!枪头陡然虚化,幻化做一只青色的凤凰,轻唳一声,狠狠地扑向陈太忠。

术器双修的枪法?陈太忠冷笑一声,抽出长刀,身子一蹿,重重地迎了上去。

才冲进青凤的威压范围内,他就觉得身体一滞,忍不住眉头一皱:我去,又是空间之力,什么时候,空间之力变得这么滥大街了?其实这还是他经历得太少,踏入高阶真人的修者,修习空间规则真是常态,就以大名鼎鼎的次神通掌控来说,绝大部分修者,修不成其后的真正神通身禁,但是只要是高阶真人,只要他们愿意,学会掌控这次神通,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真仙,掌握空间规则,简直成为了一种必然,且不说不会这个,可能导致无法飞升九重天,只说别的玄仙都会,就某人不会——这还能够公平一战吗?这女玉仙的枪法来历不凡,也是皇家嫡传,叫做傲凰破阵枪,走的是战场杀伐的路子。

这枪法气势凌厉,术器双修,专冲各种战阵,枪法登堂入室之后,蕴有空间之力,可以迟滞对手的反应。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是个怕事的?他也听说过这一套枪法,当然,皇家嫡传的枪法,他不会知道得太详细,他心里只是生出一股不平之气来:皇家嫡传,那又如何?他挺着长刀猛然冲了上去,一时间只听得叮叮的响声不绝于耳。

两人对战的区域,耀眼的白光不住地闪耀,旁观的两名玉衢宗真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战斗的过程。

这陈太忠,不愧好大的名头,一名中阶玉仙情不自禁地感慨。

遇上女杀神,也算他不幸,另一玉仙叹口气,这可是燕舞仙子的师尊,皇家底蕴深厚,不是一般的准证能比的。

女杀神见自己的枪法与对方势均力敌,忍不住心里大怒,张嘴厉喝一声,受死!这却是音攻的神通,正正地击向对方。

陈太忠的身上,若有若无的灰芒一闪,直接扛住了这一记神通,他气得大叫一声,老女人,有种撤了乌龟壳来打!粗鄙不文之辈,女玉仙不屑地冷笑一声,皇族出手,宝物众多原本就是实力之一,你没有这底蕴,就别胡扯,徒惹人耻笑。

不过她对对方能轻描淡写地接下自己的音攻,也是颇为好奇,那灰芒为何物?撤了乌龟壳,我便告诉你!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猛地一闪,已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手中的长刀狂野地攻了出去。

小子找死,女杀神脸一沉,然后大喊一声,速速擒住那两个!陈太忠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长刀舞得更急了,厉声发话,你真的要寻死?女杀神正是要激怒他,闻言微微一笑,就凭你吗?唔……手中的灵宝战器不错。

她的长枪也是实打实的高阶灵宝,双方的激烈撞击之下,对方的灵宝长刀竟然没有什么损伤,这令她有些惊奇。

您放心,它们跑不了,一名中阶玉仙高声叫着,哈哈,还想用毒,这也太过小看我皇家战阵了……毒性反噬的滋味,好受吗?哼,老易铁青着脸哼一声,不过尔尔,我是不想伤你们,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她和纯良,被两个玉仙和十二名天仙组成的战阵,死死地缠住了,她施毒无用,纯良想要破空而出,也是无用。

要说麒麟神兽的空间能力,其实不是很强大,它破空移动的速度,甚至远远不如陈太忠,它最擅长的,是无视虚空对自身的影响,是承受空间之力的能力。

比起对虚空的承受能力,陈太忠远不如它,但是突围而出,不是它的强项,这种能力是相对比较被动的,简而言之就是比较扛得住。

突围不是它擅长的,所以面对两名玉仙和十二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它和老易还真突不出去,不过他俩还是占据主动,左冲右突,对方只是在苦苦地封堵。

两名玉仙见形势危急,其中一个急得大喊,监察何在?再不出手,对手便要逃了!唉,空中传来一声轻叹,两名鸡皮鹤发的老者,蓦地现身出来,都是高阶玉仙,每人手中拿着一只黑色的圆环,往空中一丢,身禁,锁魂!灭魂生缚环?老易一见两个黑色圆环,脸色登时一变,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她阴森森地发话,这是你们逼我的,须怪不得我出辣手……第九百三十二章 三才毁灭灭魂生缚环,跟玉女扇一样,也是皇族的九大灵宝之一。

此灵宝比那女玉仙所持的玉女扇,还要出名很多。

玉女扇可以算是一桩奇物,是术修的克星,但这是防御类的灵宝,而且遇到近战类或者阵修之类的修者,并无多少用处。

灭魂生缚环则不然,是攻击类的灵宝,可锁定修者的神魂,并且将之动摇,将人生擒。

被擒者就算有空间之力,想要在神魂被锁定的情况下逃脱,也是极难的。

这灵宝须由两名高阶修者祭出,威力之大可想而知,被擒获的修者若是神魂不太稳固的话,很可能直接被摧毁,从而变成白痴。

此灵宝名气太大,皇族通常用来肃清内部不稳定因素,对普通修者使用的时候极少,但是有限的几次出现,无一失手,被擒获的,也都是凶名极盛之辈。

打个比方,陈太忠用蘑菇毁掉了巧器门,皇族也是清楚的,但是那时的散修之怒,还不配皇族监察使出灭魂生缚环来缉拿。

现在,这凶名赫赫的灵宝,要擒拿老易,可见皇族对这一战的重视。

混蛋!陈太忠见状大怒,张口就是一道束气成雷打了过去,他现在被高阶女玉仙缠住,不能分身支援,但是远攻还是可以的。

他没有攻击那两个高阶监察,白光直接对着灭魂生缚环打了过去——此灵宝威名赫赫,倒是不知道它们怕不怕雷电!与此同时,他对一名监察发出了神魂攻击——重重的一击。

然而,一朵瑞云恰好地出现在前方,正正挡住了束气成雷,女杀神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跟我对战,竟敢分身,小子你勇气可嘉啊……老不死的,你烦不烦?陈太忠脸色一沉。

他的神识攻击,正正地击中了那名监察,然而那监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只是侧过头来,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我去!陈太忠火了,也顾不得保密了,头顶猛地显出一个灰色小钟来,猛地一震,叮的一声轻响,声震四野。

饶是女杀神有玉女扇护身,听到这声音,识海也忍不住动荡一下,她猛地脸色一变,真器?错了,是本命法宝……不!是真器元胎!她活得够久,对气修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气修里最后一个玉仙,晓天宗的阴阳殿主,跟她还有一定交情。

她曾经见识过阴阳殿主的本命法宝,威力极为不凡……但是无论如何,区区灵宝发出的术法,根本不可能穿破玉女扇的防御。

这叮的一声轻响,虽然撼动了她的识海,但她却知道,这是音攻的术法,那么对方的本命法宝,起码得是真器的品阶才行。

然而,一个初阶玉仙,怎么可能拥有真器?就算他有逆天的气运,侥幸得到了一件真器,也不可能催动不是?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此人果然拥有逆天的气运,竟然得到了气修的真器元胎!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好解释了,怪不得玉仙初成,就拥有了本命法宝,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这一击,不但令她的攻击为之一缓,就是那两个监察玉仙,行动也为之一滞。

机会!陈太忠不愧是战斗型修者,这仅仅的一丝机会,被他抓住了,他的身子一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十二名天仙身边,嘴巴一张,又是一道白光吐出,开!在他看来,那两名皇家监察玉仙,和灭魂生缚环虽然厉害,但是最讨厌的,还是这天仙所组成的战阵,若是没有战阵的牵绊,老易和纯良联手,未必就敌不过那二人。

所以,还是先将战阵击溃,才能获得转机。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太小看这个战阵了,十二个天仙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两个玉仙居中策应。

白光打到战阵之上,战阵只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就是一股奇大的气势,猛地向他压了过来。

这不是神通反射,而是战阵杀气的反击。

凭着战阵中催生出的杀气,众多天仙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记神通,仿佛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实上,他们还是受了一些伤,不过正是因为那强大的战斗意念,让他们暂时忘却了伤势。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过于亢奋的战斗意志,可以将自身的痛觉神经弱化,甚至可能在打完仗之后才发现……咦,我的耳朵哪里去了?身上这十来支箭,又是怎么回事?战阵的玄奥,并不仅仅体现在阵法技巧上,更体现在气势的运用上。

所以那战阵受了陈太忠一击,不但看起来效果不大,反而做出了凌厉的反击。

糟糕!陈太忠心里一沉,知道这个好不容易寻找到的机会,被自己浪费掉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于是长笑一声,硬顶着扑面而来的气势,一刀斩了过去,挡路者……死!一时间,又是漫天的刀光飞舞,他在阵外,向战阵发起了攻击。

就在这震天的打斗声中,阵中的一名玉仙出声了,放他进来!众天仙抵挡得也很辛苦,有人甚至已经受了重伤,只不过在战阵的气机牵引之下,还能咬牙坚守位置。

听说要放人进来,战阵登时裂开个口子,向陈太忠奔涌而来,仿佛是一只怪物张开了一张大嘴,要一口将他吞下。

这样的阵型反击,显然是有点小看陈太忠了,若是阵中没有纯良和老易,想要将他卷进来,或者还有那么几分可能,而现在的情形,基本上属于做梦。

陈太忠再度使出万里闲庭,就在对方扑向他虚影的时候,他也借着对方变阵之机,咬住了豁口处的两个天仙,一刀斩了过去。

这一刀,他是没有留手的,一旦斩中,那两个天仙战兵,是必然陨落,然后……估计他就又得考虑四处流浪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对方都对老易使出了灭魂生缚环这种大杀器,撕破脸,那就是必然了——他不会容忍自己的朋友被如此欺负。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的战术,再次失误了,就在他即将发起攻击的一刹那,他的身后,传来一股奇大的威胁——女杀神对他发起了攻击。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战阵裂开一个口子的真实用意:人家不但想将他裹进战阵,更是为那个女玉仙让出了攻击方向——她不用担心误伤友军了!要躲避攻击吗?陈太忠当然不会这么做,开什么玩笑,他的本命法宝是白炼的吗?那灰色的小钟可以发出强悍的音攻,但本质上讲,它更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宝。

灰芒一闪,同时,他并不放弃自己的攻击。

定,一名监察玉仙一抬手,颤巍巍地冲他一指。

老易正使出浑身解数,一边抵御战阵的攻击,一边躲避那追踪的灭魂生缚环,猛地见到陈太忠被定住,而他的身后,一道彩色光芒,正在重重地击向他。

色分三种,红色,绿色,蓝色。

三才毁灭之光?老易登时大骇,她非常清楚这东西的威力,所过之处无物不毁,虽然她也知道,太忠的本命法宝,防御力超强,但是对上毁灭之光这大杀器,那真的不好说。

她直接打出一道白芒,却是狐后赠与她的保命符箓。

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战力,保命符箓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上一次与冥王分身的一战,也证明这东西只能迟滞一下对方的攻击。

但是老易求的,也就是这一迟滞,下一刻,她喷出一口血来,圣狐……经过这两个月的休养,她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原样,虽然气血还是有点不足,但是豁出去的话,再请一次圣狐庇护,也还是可以的。

至于身后追来的灭魂生缚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此刻,她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宁可自爆,也不会去做那可怜的白痴。

以后的岁月里,他定然会救我出来,可是真不想让他看到我白痴的样子,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懂得计较这些了,但是……我还是宁愿在此刻战死,让他记住眼前这一幕。

我艹,陈太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老易你,咋就不相信我的本命法宝呢?他被定住,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纯良直接伸出麒麟臂,将他转移走了,这也是此前大战冥王分身,培养出的默契——要不说,战斗配合,都是实战里练就的。

不过下一刻,纯良也怔了一怔,毁灭之光,要不要这么狠?就在老易即将喊出庇护两个字的时候,空中传来一声轻哼,我说,圣狐不能这么随便请吧?三糖儿,他们有灵宝,我给你的东西……还能差于他们?是那只天狐!陈太忠和纯良登时就听出来了。

老易却是更明白,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气势自天而降,庇护两个字,被这气势堵在了嘴里,想喊都喊不出来。

恭请祖狐血脉保护的时候,硬生生地被人打断,谁会这么在意她的气血衰竭?可是,你又给了我什么呢?似乎……只有一个洞府吧?下一刻,她心领神会地祭出了洞府。

第九百三十三章 备忘洞府一出,不像往日那样,只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庭院,似乎是感受到四周的战争意念,一边放大,一边向四周射出了白蒙蒙的光雾。

紧随着老易的两个圆环,灭魂生缚环抖动一下,也落入了光雾中,缓缓飘进庭院。

两个圆环似乎知道这不是好路数,不住地微微颤动,仿佛是在挣扎,但是很显然,这挣扎是徒劳的、微不足道的。

而战阵,也在光雾的照射下,转动得异常缓慢,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老易可是很会抓战机,见此情景,巨大的狐尾一抖,狠狠地抽向一个主持阵法的玉仙,直接将此人抽得口吐鲜血,跌出了战阵之外。

纯良也会捡便宜,一记麒麟臂,将另一个主持战阵的玉仙,打进了地里,然后口吐火球,喷向了监察的玉仙,狞笑着发话,孙子,捡便宜捡得很爽,是吧?两名监察的玉仙,还是有相当实力的,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不过他们也不敢再还手,而是愕然地四处张望。

女天仙见状,微微一怔之后,冷笑一声,狐尊,你打算进入这个位面了吗?她以为是狐王出手了。

我做事,也是你这半死的玉仙能问的?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你是打算不敬我这上位者?本人是皇家太上供奉,燕舞仙子执弟子礼,女天仙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回答,你若想要大欺小,须得考虑燕舞仙子一怒!燕舞仙子,你吓死我了,天狐哈哈大笑,我也不大欺小,三糖儿,取了这女人的玉女扇,这种垃圾,我不看在眼里,不过……我的女儿,可不是随便什么玉仙玄仙就能欺负的!老易闻言,径直走上前,直接从女人手中取了那个团扇,又收起了灭魂生缚环,然后冷冷一哼,你再不敬上位者试一试?她从不杀人,但是这女人对她、对太忠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一点,所以她也不介意找个借口,杀掉对方。

女玉仙却是不信邪,她冷冷一笑,真仙欺负玉仙,真的好威风……燕舞也不敢如此待我。

我欺负你们了吗?空中的声音发话,我出手了吗?小娃娃别太嚣张,真仙……真仙算什么玩意儿?阁下……远处玉衢宗的玉仙倒吸一口凉气,阁下……大人来自九重天?女玉仙听到最后三个字,脸色刷地就一片惨白。

算你有眼色,天狐淡淡地哼一声,既知冥族的小家伙,不是死在气修手里,还敢如此欺负我的女儿……真当我天狐一族,断了血脉传承?天狐一族,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再说话,风黄界里说的,都是狐族,了不得自称狐尊,敢自称天狐一族的,自然是来自九重天的。

女杀神的脸色,却是越发地苍白了,她此番为北域出头,是碍于一些情面,也是看不惯某些无根无底的散修,敢跟官府放肆。

她知道冥王分身是被外力所杀,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自认,自己当时在场的话,也一样能斩杀冥王分身。

倒是某些散修,敢自称散修之怒,威胁皇族的统治,此种事情,不能不追究。

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是九重天的修者出手了——这种情况真的太罕见了,上界的修者,不能随便干涉下界事务的。

若是能随便干涉,这位面之战也不用打了,九重天上的人族和冥族先开打吧。

总之,是这次她消息探听得不足,又受了北域大营的蛊惑,想维护皇族的尊严,贸然出手,结果导致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这时候,再说别的也晚了,收队之后,她走到纯良面前,淡淡地发话,我皇族同麒麟一族的关系,源远流长,今天我们也没有针对你……可否跟你的同伴说一声,将两件灵宝还来?我可以道歉。

合着她知道,这白色的小猪,是麒麟的后代。

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交情,纯良懒洋洋地看她一眼,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警察是什么?女杀神愕然发问,她这个太上供奉,真的就是天狐说的那样,已经半死的玉仙了,还差几百岁,就该寿终正寝了,等闲也不跟外界接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沉浸在皇族往日的荣光里,被人一撩拨,就跳了出来。

纯良呆呆地看她一阵,好半天之后,才难得地说句正经话,你应该知道……蘑菇不是陈太忠故意放的吧?它做事通常是随性的,听对方说皇族和麒麟的关系,才说句靠谱的话。

女玉仙迟疑一下,老实地回答,陈太忠对皇族有成见,我想教训他一下。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不远处的老易听到这话,登时恼了,他对皇族有成见……我也没见他杀了秋韵真人。

咳咳,陈太忠干咳两声,老易,那啥……我跟秋韵真人不熟,真的。

好吧,我是听说,他对北域有成见,女杀神倒是光棍得很,直接改口,所以这蘑菇到底是怎么丢的,该不该这么巧……闲话很多。

闲话很多,你就拿九大灵宝的两件,来对付我?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还是看我好欺负吧?女玉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吐出四个字,意气之争。

这四个字,真的令人哭笑不得……计较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此刻老易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奇怪,她的两只耳朵,不停地抖动着,脸色也是忽喜忽怒,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

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在玉衢宗玉仙的见证下,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打算签订关于北域大营遭遇蘑菇袭击的备忘录。

备忘录会说明,这场是一场误会,是冥王处心积虑制造的矛盾,不过风黄界的修者精诚团结,识破了异族的阴谋,取得了相互的谅解,以后不会再为这件事纠缠……这个备忘录,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相当主旋律的,也相当正能量,但是到底有多少人会相信,那只能呵呵呵了。

女杀神纠缠的要点是:她要收回两件灵宝,否则无法向皇族交待。

但是不用陈太忠反对,天狐就断然拒绝了——开什么玩笑,我都出面一次了,你们还敢接着欺负我的女儿,真当我这天狐好欺负?此次它的出面,也不是有意的,纯粹是感觉到女儿陷入了危机,才匆匆赶来。

凭良心说,它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它自己也这么认为——唯一的女儿,被遗弃在人族社会里,它没有接回来,这是它的失职。

不过,就像它解释的那样,当时它也处在危机中,无暇分身。

待它腾出手来,知道女儿无恙,就沟通狐尊,给女儿送去了一个小小的洞府。

以它的身份来说,这洞府实在是小意思,甚至有点拿不出手,不过它的女儿,也不过是风黄界一名普通狐修,给得东西太高档,反倒对她不好——它又不可能时时守护在旁边。

当然,对这个失散的女儿,它还是很关注的,所以才不允许麒麟夫妇欺负她。

待到老易悟真出现异象,它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儿,也是极为不凡,估计飞升九重天也不是问题,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它知道得有点晚了,女儿已经去了异位面征战。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它恨不得痛骂那下界狐尊一顿,不过最终,它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女儿已经大了,该有自己的主见,不经历点事情,也不利于她的成长。

当爹的,通常心肠都是比较硬的,但是当老易遭遇马伯庸,使出圣狐庇护的时候,天狐通过血脉感应,立刻知道女儿遭遇了巨大的麻烦——刚刚悟真,就要召唤圣狐庇护,这跟自爆也相差无几了吧?不愧是我的女儿,大妖的修为,就能召唤圣狐庇护!天狐立刻撇下手头的事情,赶往幽冥位面。

然后,它就很愕然地发现,九重天有巡查修者出面,诛杀下界的叛逆。

这时它就不敢贸然现身了,然后它感应到,冥族的人仙,也来到了幽冥界附近的虚空。

于是它火速传递消息给母麒麟,说你儿子被人大欺小了,手里捏着回家石,都没跑了,若不是我女儿使出圣狐庇护,它就得交待了。

母麒麟其实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对儿子是持放养态度,但是本质上,它是相当护犊子的,旁人大欺小,它绝对不能答应。

所以这俩做了一出戏,合理地干预了一下冥王的算计,冥族人仙见状,也没什么法子。

按说,天狐帮女儿修复了洞府,并且加持了一些意念,就可以放心离开了,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它还是留了念头在幽冥界,感受到女儿遇险,匆匆赶回来。

见是人族修者出手,它心里火大得很,我上次出手,你们这些小真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风黄界的一干真仙,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这种情况还敢下手,当真欺我天狐一脉无人?所以皇族九大灵宝里的这两件,它是抢定了,什么燕舞仙子,别跟我说这个,让九重天的白家,来跟我张嘴吧,我倒看他们有脸说!第九百三十四章 相约九重天天狐此举,痛快是痛快了,但是它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身为上界修者,它对下界干预得太多了。

它仅仅是八尾天狐,不过相当于真仙之上的人仙,下界的修者,将他们称为金仙,但它还真不是金仙,九重天里真正的金仙,是紫府金仙。

那是比罗天上仙还要高的存在,而天狐就算生出九尾,突破人仙范畴,也不过才堪堪是罗天上仙。

简而言之,在九重天里,它这个修为有点不够看,贸然插手下界事务,必须要给出一个交待,否则就算九重天的执法者愿意放过它,冥族和白家,也可以大做文章,令天狐一族被动。

陈太忠当然不知道这些,双方签了备忘录之后,他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总算不用再次面临被通缉的困境了。

不过老易的样子,却不是很开心,签订备忘录之后的几天里,她时不时地走神发呆,显得心事重重。

陈太忠的战斗嗅觉异常敏锐,但是对一些平常事务,他不会去用心观察。

三人在玉衢大营外,补充了一些物资,再度踏上征程的时候,纯良低声跟他交谈,你有没有觉得,老易最近有点怪?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是情绪不对的,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心里还觉得自己的答案,比较幽默。

可不是你说的那样,纯良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观点,你还是去问一问的好。

陈太忠就去问了。

老易的表情很怪异,而且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的混元童子功……何时可以破功?你问这个干什么?陈太忠有点脸红,熟归熟,这么羞人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不过,考虑到两人是好朋友,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怎么也得证真之后,若是想根基稳固……最好是真仙后期吧。

唔,老易点点头,脸上也掠过一丝红晕,她沉吟一下,鼓足勇气又问,我若要你飞升九重天之前,不要破功,你可做得到?这个……是我的隐私好不好?陈太忠怒视着她,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约束自己。

看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他想一想之后,叹口气,好吧,其实我也……答应你了。

老易微微颔首,那下一步,去解决了小湖旁边的冥气团?这个……离得有点远吧?陈太忠讶异地看着她,咱们不是说好,不去找九幽阴水了吗?自从上次跟冥王分身一战,虽然三人最终获得了胜利,也知道冥王因此而遭遇重创,但是同时他们也深知,跟冥族的梁子结得大了,以后想大摇大摆地勒索保护费,是不可能了。

更有可能的是,冥王会咽不下这口气,在某个冥气团,设局坑他们三个一次。

冥族的智商不算太高,但也不低,下一次冥王设局,凶险绝对会倍增,而三人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哪怕是类似于上次的陷阱,他们也没有必然脱身的把握。

既然是如此,倒不如不去招惹。

我的洞府经过了加持,老易拿出洞府来,幽幽地看着他,一日可达那里……去吗?陈太忠想一想,然后点点头,你想去,那就去呗……我怕什么?三人进入洞府,一道白芒闪过,洞府破空而去。

同一时刻,风黄界的皇家园林内,一名绝色的宫装女子,将手里的一枚白色棋子,不动声色地放到了棋盘上。

同她对弈的,正是曾经出现在浩然派的秋韵真人,她呆呆着看着棋盘,好半天才嫣然一笑,仙子这一手棋,秋韵拜服……呃,这棋子?刚刚放入棋盘的白色棋子,隐隐有裂开之势。

燕舞仙子并不看她,而是微微仰头,看向一处虚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小小天狐……真是欺人太甚。

秋韵真人眉头一扬,也跟着望去,讶然发问,幽冥界……又生变故了吗?一个小小的变数罢了,燕舞仙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还是加紧修炼,我最多再在风黄界停留三百年,我走之后,就算你扛不起白家这一摊,也要有自保的能力,莫要弱了我燕舞的名头。

三百年晋阶真仙?秋韵真人倒吸一口凉气,仙子您真是看得起我,除了您这样的万载不遇的天才,谁又做得到?那地球界的浪荡子,绝对做得到,不足百载而悟真,再有三百年,注定飞升九重天,燕舞仙子淡淡地回答,不旋踵,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过,想仗着天狐撑腰,冒犯皇族,却是他想错了!老易的话,还真不是吹的,十余个时辰之后,洞府就抵达了那个冥气团,陈太忠甚至在空中看到了那个小湖,以及小湖旁边的营地。

洞府飞得极高,距离地面足有数千里,老易将洞府虚停在空中,侧过头看陈太忠,笑着发问,我这时候再说‘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你俩会不会生气?你果然有心事,纯良的眉头扬一扬,懒洋洋地发问,是不是得去九重天了?小纯良很机灵嘛,老易笑着看它一眼,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脸也沉了下去,这是啥意思?有谁在逼你吗?怎么说呢?老易皱一皱眉头,最终还是看一眼小麒麟,纯良说吧。

这事儿……纯良的小蹄子敲打两下桌面,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字斟句酌地发话,天狐这次,做得有点过界,而且倾向性明显,可能影响位面大战的结果。

它沉默一阵,见那俩都不说话,又叹一口气,这些都是我父母亲说的,我也不是很懂……我只是觉得,天狐想要消除影响的话,带走老易,是个比较简单实用的法子。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老易,它说的都是真的?大致是不差的!老易耷拉着眼皮,默默地点点头,也不说话。

陈太忠火了,问你呢,说话!算了……我知道了。

他还想再发火,却看到她的鼻尖已经红了,暗叹一声,不再发问——以她对他的感情,如果可以不走,她又怎么可能离开?洞府里,谁都没有心思说话,好半天之后,老易才抬起头,看向陈太忠,你有没有要对我说的话?陈太忠犹豫一下,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两个字,保重。

老易呆呆地看着他,眼睛慢慢地红了,然后她将头扭转,哽咽着发话,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嗯?陈太忠先是眉头一扬,然后才想起来她指的是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说话算话。

你答应了她什么?纯良好奇地发问,这家伙竟然还有一颗八卦的心。

陈太忠没好气地瞪它一眼,答应她给你种宝草,谁让她就你这么一个小弟呢?唔,纯良点点头,然后又眨巴一下眼睛,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嘿,老易被陈太忠的谎话逗笑了,不过等了一等,她还是强调了一遍,是你气修功法的事,嗯,我在九重天等你……们!我上九重天,是水到渠成,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身为神兽,只要不陨落,上九重天是早晚的事,从翡翠谷就可以直接去……倒是陈太忠有点危险。

你陨落了,我也陨落不了,陈太忠瞪它一眼,才笑一笑,呵呵,老易你等着,三百年内,我必去九重天寻你。

咦?老易听他笑出声来,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他一眼,讶然发问,你居然不难过?她的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有点不忿陈太忠的心硬。

陈太忠笑着一摊双手,难过有用吗?既然有重逢的日子,你还是努力修行,不要被我甩下。

他原本就是心硬之人,虽然也舍不得与对方分离,但也没什么儿女情长的习惯,正是那种率性而为的草根性子,记住,弱者是没有资格跟我为伍的。

好吧,老易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冲着他一抱拳,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说了……广告之后马上回来!保重!说完之后,她站在阁楼顶上,独自驱使洞府,狠狠地向下方的冥气团冲了过去。

纯良看一眼陈太忠,不用上去帮忙?陈太忠微微摇头,没必要,天狐肯定在接应她,否则,她凭什么之上九重天?纯良嘿然不语,它跟老易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拌嘴,但是三人组一旦少一人,它还是相当地不习惯。

陈太忠也不想说话,看着那洞府迅疾远去,眨眼间由大变小,待接触到冥气团的时候,只有针尖大小,而阁楼上的人儿,更是看不分明了。

他不认为自己应该伤离别,此前去寻找老易,是不放心她的安危,现在人家有了大靠山,没什么危险,相聚还有期,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又点不舒服,好半天之后,他才嘀咕一句,我靠,老易的名字到底是啥呢?第九百三十五章 老易之名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老易似乎听到了他这个问题,并没有广告之后,一去不回来。

天狐加持过的洞府,果然是厉害,老易驱使着洞府,在偌大的冥气团里纵横驰骋几次,很快就将冥气团分割为无数个小块,不多时,便黑气尽散。

然后,她又驱着洞府回来,冲着他点点头,这次可是回来很快的……我就要走了,太忠你若是遇事,可往狐族托庇。

只要不是真仙出面,打不过,逃总不是问题,陈太忠傲然回答,然后迟疑一下发问,你好像……已经给自己起好名字了,对吧?你终于记起来问我这个了,老易笑了起来,笑得异常开心,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地球界管母亲叫什么?她的眼睛,变得开始迷离,萱亲、萱堂……我忘不了人族的养母,我要永远记住她。

说话间,她不光眼神迷离,身体和洞府,也变得虚幻了起来,只有她的声音,还飘飘渺渺的传来,记住了,我叫易萱……忆萱。

旋即,这虚幻的影像,急速地向上攀升而去,紧接着,一道灰色的雷电,劈向了幻像。

快走,雷劫来了,纯良大声呼喊。

陈太忠带着它,猛地向下方冲去,他知道,兽修飞升九重天,必然要渡雷劫,老易不是飞升,但是想脱离这个位面,获得九重天的认可,这一劫,也是必须要撑过去的。

两个万里闲庭之后,距离地面就极近了,他忍不住停下身子,回头望去,那里,雷电正酣。

好了,不用担心,老易扛得过去的,纯良果真是没心没肺的主儿,这又不是真雷劫,堂堂天狐,连这个都扛不住,还真不够丢人的……自打跟老易分别,陈太忠不管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精神,他甚至没兴趣去近在咫尺的小湖营地走一趟。

这种状态,差不多持续了三天,他才恢复了正常。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小湖营地,也不想再进入规矩众多的营地,不过他终究在这里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所以还是带着纯良,去小湖了解一下近期的战况。

他并没有进营地,只是在营地的外围,拦住了几个修者发问。

这些修者,泰半还是旧人,于是他很轻易地得到了消息:小湖营地,大不如前。

在经历了殿后一战之后,小湖营地的修者回来,怨气冲天,师郢麻带着玉衢宗的弟子离开了,和他同行的,还有马疯子和真意宗刘真人,康准证正好要去皇族大营,也一起走了。

猛犸一族和狼妖,也相携着离开,对于这种杂牌炮灰营地,大家都失去了兴趣,猿妖则是投奔了万山兽族联盟。

目前营地里,势力最大的,就是蛟妖和林听涛,随着修者数量的剧减,小湖的影响力,也急剧下降。

可见这战场之上的形势,真的是瞬间万变,几日不见,便是沧海桑田。

不过,林听涛真是有些管理水平,蛟妖也号称是具有卓越的领导才能,他俩不能吸引来更多的修者,可是小湖一直以来的规矩,从没有改动过。

这一点,就留住了不少老人的心,去别的营地,没准还有什么不公平,小湖这里,起码是相对公平的,出战机会公平,战利品分配也公平。

既然这样,又何必冒险转投他处呢?小湖现在是不太景气,可是营地、突出部、补充点、藏兵堡之类的建设,一样不缺,又法度森严,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尤其是,因为小湖实力大减,万山等营地,都不太有兴趣夺取这里的控制权。

也有人说,小湖的实力虽然差了许多,但还是有被收编的可能,毕竟没人嫌炮灰少。

然而,早期离开队伍的陈太忠,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小湖营地,想收编小湖的势力,就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扛得住散修之怒的怒火。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小湖的修者锐减,已经是很糟糕的事了,这时候再收编了这个营地,等陈太忠回来,看到这副惨样,怎么可能不计较?就算他不想计较,面子上也下不来不是?遭遇到的修者,强烈要求陈上人回营地坐镇。

但是陈太忠拒绝了,跟纯良和老易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肆无忌惮地在异族控制区纵横,让他的心变得野了,他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快意恩仇,想出手就出手,打不过就跑人,不用考虑掩护啦,殿后啦这些,他骨子里是非常讨厌做保姆的。

所以他又问起了其他人,结果得知,宁伶仃也走了,跟着真意宗马疯子走的。

成战荒消失不见了,有人说他身为散修,只顾抱陈太忠的大腿,得罪了太多不该得罪的人,可能是被消失了,也有人说他见机不妙,悄悄地溜号了。

总之,就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陈太忠听得也有点不是滋味,于是在距离小湖营地五百里远的地方,放出了一艘战舟,和纯良躲进去歇息——谁让他没有洞府呢?经过这些年的异位面征战,陈太忠也总结出经验了,好东西固然要藏着掖着,不能一次用完,但是太过委屈自己,也划不来,跟个守财奴一样,一点都舍不得花,这个心态不对。

人生苦短战阵危险,该享受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苦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陨落了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风黄界和幽冥界的联系已经打通,这就不是孤军奋战的局面了,陈某人携带的财富,不弱于其他人,通天塔的灵谷也开始大面积种植,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撑不住。

歇息了六个时辰,他正要收起战舟走人,却发现蛟妖和林听涛全赶来了。

这两位也是邀请他回小湖营地坐镇的。

蛟妖甚至很直白地表示,只要你回营地,五个真人和大妖以你为首,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哪怕你决定攻击皇族大营,大家都跟你走。

当然,陈太忠不可能吃撑着了,去攻击皇族大营,所以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事实上,在劝说的同时,蛟妖婉转地表示:你的决策,我们绝对支持,但是具体的执行手段,需要一个具备领导才能的修者来完善——你放心,它不会抢你的功劳。

相较蛟妖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林听涛就现实得多,他发现陈太忠没兴趣回小湖营地,就果断地退而求其次:我们知道,你跟北域那边闹得不可开交,能不能……你以后就在附近活动?这个我也不敢保证,陈太忠的心早就野了,附近没啥值得下手了对象了,对了……那个冥气团也被我打掉了,还有什么不含糊的异族群体吗?那个冥气团,也被你干掉了?林听涛和蛟妖闻言,都大惊失色,他们早就从陈太忠口中得知,那个冥气团里,是有冥王分身的。

而根据其他营地最近传来的情况来看,这消息有九成九的可能是真的。

打掉冥王分身所在的冥气团……这个消息,让小湖营地的两大势力之首,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当初你在的时候,都是不建议去打的!不过没用多久,就有斥候传来消息,那个硕大的冥气团,果然是消失不见了。

于是林听涛果断地退而求其次,只是希望陈太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小湖营地。

这倒不是多大的问题,陈太忠绝对可以答应下来,不过想到宁伶仃和成战荒都不在营地,真意宗的一干修者也离开了,他非常怀疑,自己履行承诺的动力有多大。

林听涛似乎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支支吾吾地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啥,陈真人……你还答应我一块一级阴气石呢。

给你,陈太忠随手丢给他一块一级阴气石,这东西以前还很罕见,但是他跟老易和纯良配合,弄这个玩意儿,真的不要太轻松。

这个……什么价位呢?林听涛犹豫一下发问。

我也不知道,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摆一下手,你先拿着,回了风黄界再说,我去伏海侯府讨要,你准备好灵石即可。

这段时间里,他接触的大人物实在太多了,母麒麟、天狐自不必说,冥王也不必说,只说那燕舞仙子的恩师、异姓王马伯庸,以及执掌皇族监察的两个高阶玉仙,就没一个好惹的。

相较而言,伏海侯府真的不算什么,他也不怕对方不给。

林听涛闻言,当然很高兴,但是他忍不住要问一句,可是陈真人你这么做,有点风险,你就不怕我中途陨落?那我收回来?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

别介,林听涛笑了起来,哪怕我陨落了,伏海侯府认这笔账。

你要真的陨落了,我还真无所谓要不要,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死在跟异族作战的战场上,值得敬佩,就当我随了丧礼的份子。

林听涛登时无语,好半天才干笑一声,您真耿直。

对了,我还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陈太忠猛地想起,自己的消息渠道,似乎有点滞后,能打听到幽冥界的最新消息和战况吗?第九百三十六章 晋阶秘诀陈太忠的要求,对林听涛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随着第二波修者逐渐归纳入建制,风黄界和幽冥界的消息渠道打通,整个幽冥界战场的形势,也变得透明了起来。

伏海侯不算多大个爵位,比他来头大的人多了,不过经营了这么些年,获得一些差不多的情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现在的幽冥界,风黄界的修者掌握了主动,但因为后续力量跟不上,进攻有些乏力,如若不能从本土再调集修者过来,战争可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打个一两百年都正常。

不过,林听涛的消息渠道,还真不是白给的,他甚至打听到,战争双方的高层,正在商量停战。

当然,停战绝对不是风黄界的修者撤回去,已经打到这个程度了,他们当然会对幽冥界提出利益要求。

而幽冥界是绝对不肯答应的,说想停战可以,你们这些侵略者,先无条件地将队伍撤回你们的位面。

双方的要求差得太远,根本不可能谈得拢,然而这谈判却还在继续——一边打一边谈,倒也是位面战争史上常见的。

不过这样的消息,一般的修者是不可能知道,传出去的话,就太影响军心了,林听涛能打听到,也是殊为不易。

意识到这一点,陈太忠猛地反应过来:他正缺少了解这种高端消息的门路。

在他们三人组游荡的日子里,虽然很自由,也收获了不少战利品,无拘无束地很是开心,但是他们还真的缺乏对整个战争局势走向的了解。

在太多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些营地,都不会主动地跟对方接触——事实上,就算他们想接触,也不会了解到这种极为隐秘的内幕。

当然,陈太忠也没必要太过妄自菲薄,他掌握的很多辛秘,也是林听涛不了解的。

比如说,林世子就不知道,九重天已经出手,斩杀了风黄界的人奸、天工门的余孽。

陈太忠还以为,是林听涛的消息渠道不太完善,但是蛟妖也不知道这个,由此可见,他不是接触不到隐秘,而是接触的隐秘,有点太高端。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太高端的消息,也没太大的用处,正经是知道一些相对比较隐秘的消息,就足以让他不脱离主流社会,并且做出正确的应对。

站在这个角度考虑,在小湖营地四周游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能够轻易地得到一些隐秘的消息——这是其他营地不能提供给他的便利。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陈太忠也没有远走,就是在小湖周边游荡,最远也不会超过三万里。

不过他也明确地表示,拒绝再次入主小湖,只是表示营地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会不吝出手——毕竟他是这个营地的创始人之一。

然而,对小湖的修者来说,有这样的承诺也够了,陈太忠在身为上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营地的定海神针,现在已经悟真,战斗力只会更加恐怖。

事实上,对于他的悟真,林听涛和蛟妖,也是极为好奇的,婉转地打听了一下。

不过陈太忠的回答,也是中规中矩——我是通过灵气转换阵,大规模地使用灵石,才晋阶的。

这个回答,令林世子和蛟妖有点无奈,这种晋阶方式,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意义——实在太耗费灵石了。

远征军中的修者,有的是为了博取战功来的,有的是为了求富贵来的,也有人是为了保卫家园,深入敌后牵制和打击异族。

还有一种人,是修为到了瓶颈状态,到位面战场,寻求晋阶机缘。

不过幽冥界这个位面,实在太特殊了一点,半点灵气都没有,就算修者们寻到了晋阶机缘,可以突破瓶颈了,但依旧是没能力突破——灵气不够。

林听涛和蛟妖就是因为这个,想从陈太忠那里得到点窍门,毕竟陈太忠在幽冥界的经营,还是非常令人惊艳的,搞出了狐族聚灵阵,又弄出了蛊修的防治寄生蜂污染方法。

面对陈太忠的这个答案,两人颇为无语,但却又不能不相信——毕竟这家伙为了一个女人登仙,就用去了上万的极品灵石。

对一般的修者来说,悟真比登仙要难很多,但是真正明白这个修炼体系的人,才会知道,其实在异位面登仙,尤其是没有任何灵气的异位面,登仙的难度要远大于悟真。

别的不说,只说那位面排斥之力,就是横亘在头上的一座大山。

悟真需要的灵气更多,但是因为不需要登仙柱,遭遇的位面排斥之力,反倒要少一些。

所以这么看来,陈太忠的晋阶,纯粹就是用灵石堆出来的,别人想学也学不来……转眼之间,又是两年过去了,幽冥界的战斗,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小湖营地还是那个样子,修者不见增多,反倒又少了一些,除了战死的,还有一些修者,找到了更合适的去处。

陈太忠依旧在四周游荡,也不跟其他人为伍,只是一人一猪,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跟小湖营地的关系,是若即若离,除了林听涛和蛟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态度,而这两年里,小湖的存在感,也是越来越弱——各个营地的整合,越来越完善了。

传说中的第三批修者,迟迟没有投放到幽冥界,这令太多的修者躁动——来的人就是这么多,死一个少一个,这仗还怎么打下去?在这种烦躁的气氛中,小湖再一次接到了征召令,令出皇族大营,目标直指阴族三大聚集地——无尽深渊。

阴族三聚集地,都是有真仙坐镇的,以小湖营地的实力,攻打这样的地方,真是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皇族大营对他们的要求是,在无尽深渊之外,牵制对手可能的援军——说句良心话,小湖营地打硬仗的水平很差,但是打滥仗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什么叫滥仗?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哪怕是能全歼对手,代价太大的话,也不会去硬打,逮着机会的话,咬一口就走。

这是陈太忠在创建小湖营地时,为营地制定的战术,虽然被很多人不耻,但是小湖还就这么坚持下来了,并且形成了浓郁的特殊风格,旁人一提起小湖营地,就知道是那个擅长打滥仗的营地。

不过小湖的修者,一直强调说,我们这是游击战——十六字真谛的奥秘,你们不懂吖。

皇族大营如此安排小湖,倒也算用对了这支队伍,不存在逼迫其充当炮灰的嫌疑。

但是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皇族要求,小湖营地只留下最多两成的战斗力量,守护营地,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可以直接放弃这个营地。

若是陈太忠还在小湖营地,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就算是现在,林听涛也不想放弃这个营地,他婉转地表示反对:小湖营地设立起来,很不容易啊。

而且它的存在,极大分散了周边修者营地的压力,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皇族大营来的使者,也没计较这个,只是很不屑地表示,马上要一战定胜负了,这些破烂玩意儿,也亏你看在眼里。

一战定胜负?这种话听听就可以了,林听涛心里明镜似的,不过小湖接到的任务是外围游击,他也不会对战斗方案发表什么意见。

惹得对方火了,把自己安排到攻击第一线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蛟妖也是这个想法,事实上,蛟族的逃跑速度是一流的,是仅次于鹏族的种族,它们最喜欢打的,就是游击战了。

不过紧接着,使者又传达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皇族大营指定,此次陈太忠必须出战!陈真人根本不在营地里,林听涛可不敢代陈太忠接下这任务,自打五年前攻打寄生蜂营地之后,他就没有回来过,悟真都是在外面。

据我们了解,他这两年,就在附近活动,使者并不理会林听涛的叫苦,他淡淡地发话,不管你能不能通知到他,风黄界有话,他若不听令……不赦其罪!不赦其罪?林听涛登时愕然了,心说不是自打出征开始,可赦之人就全部赦免了吗?蛟妖听得也是一愣,它跟陈太忠的关系尚可,而且身为兽族,对人族的皇家没有太大的敬畏,于是很不屑地发话,你们这么出尔反尔,徒惹人耻笑。

你知道不赦他什么罪吗?使者冷哼一声,嘴角一撇,不知道,就别胡乱冒犯皇家威严,否则小心治你的罪。

我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蛟妖还一声冷哼,我只知道他战功彪炳,远超绝大多数真人。

具备卓越领导才能的它,已经从陈太忠那里,得到了好几块阴气石,拿人的手短,当然要帮他说话。

使者走后的两天,消息就传到了陈太忠那里。

我艹,陈太忠一听就火了,他当然想得到,对方是要拿蘑菇炸了北域大营来做文章。

合着天狐离开了,备忘录就可以当做无效?这帮混蛋!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平则鸣虽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是陈太忠还是决定,去无尽深渊走一趟。

因为他也很好奇,这次风黄界的修者,会展开怎样的进攻。

不过,他不可能跟着小湖营地的修者同行,既然已经决定脱离营地,决定做个独行客,他就不会再接受任何的累赘。

皇族若想拿他没去现场文章,他这不是去了吗?脱离开这帮修者,别人想要算计他,也就很难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陈太忠不愿意被人驱使,却也不想错过位面大战,尤其是他挺好奇,皇家失去了九大灵宝的两件,会如何对付那个阴族的真仙?若皇族想要强行为难他,少不得,他就要把备忘录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了。

总之,他现在是自由身,惹得火了大不了翻脸。

小湖的修者用了十天时间做准备,然后前往万山大营,通过一级一级的传送阵,赶往无尽深渊——终于是正规战斗的集结方式了。

不过幽冥界的传送阵,搭设得十分简陋,乘坐体验极其糟糕,而且,因为异族有破坏传送的先例,每次传送的修者,都要用索子连在一起,这使得传送的体验越发地糟糕。

每传送完一次,修者起码要用一天时间恢复。

陈太忠早就得了消息,他当然不会走传送阵,所以只能用万里闲庭来赶路了,不过,他和小湖战队基本是同一时间赶到集合地点——黑水营地。

这个营地也是第二批修者所建立的,距离无尽深渊只有两万里,是人族修者距离无尽深渊最近的营地,原本非常弱小,在反攻中逐渐扩大了起来。

出了黑水营地,再往前方走万余里,是人族和兽族的联合指挥营地,原本是个临时营地,现在早就修得固若金汤,占据了近千里的方圆,四处都是营帐,极具规模。

小湖战队还没到大营,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巡查的队伍。

陈太忠距离小湖战队极远,差不多有千里之遥,在这千里之内,还有零散的七八支队伍,有十余人的,有数百人的,也在赶往指挥大营。

巡查修者检查陈太忠的时候,总是有点好奇地看他两眼——在幽冥界,人族独行客真的是很罕见的。

他们对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们最在意的,还是九阳石检测——这么大的战役,严防奸细是必须的。

陈太忠一路通过重重检测,来到距离大营两百余里的时候,他决定转向了,不进大营——反正他来此地的消息,已经获得了多重验证,其中还有猛犸族的修者,他不缺证人。

然而,他刚一转向,旁边就过来了一队修者,带队的是个高阶天仙,他面带不悦地发问,你要去哪里?你管我去哪儿?陈太忠瞪他一眼,我不想进大营,不行吗?这里由不得你放肆!高阶天仙脸一沉,不想进也得进!我得的是游猎之令,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凭什么必须进大营?这队修者,也是以检查奸细为主业,看到有人路过大营而不进,肯定是要问一下原因,大营的检测手段非常多,奸细更难藏身。

当然,并不是所有不进大营的人,都有奸细的嫌疑,四面八方赶来的修者中,有不少就是奉了游击之令,直接赶往战场也是可以的。

不过对于大多数修者来说,路过联合指挥大营,还是很值得进去转一圈的。

因为这里不仅是指挥中心,还是周遭最大的商业区,里面专门划出了四分之一的区域,供各族修者交易。

都要上前线了,谁不想采购点必需品?还有很多修者,想见识一下,幽冥界到底都出产些什么样的物资——这里的物品种类,应该是比较全的。

所以,路过大营而不入的修者,总是有点怪异。

不过令拦路巡查的这位不忿的,是陈太忠对他的态度,心说我代表大营巡查,你一个初阶的真人,就很了不得吗?于是冷冷回答,不想进大营?我看你有奸细的嫌疑。

你还真敢说啊,陈太忠气得笑了,找事儿吗?就是找事,这高阶天仙冷笑一声,乖乖束手就缚,别逼我对你不客气!什么玩意儿!陈太忠一记神识攻击打出,身子前蹿,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找揍?哥们儿成全你!一记神识攻击,就打得对方天旋地转,再加一记耳光,那高阶天仙口喷鲜血,打着旋儿倒飞了出去。

混蛋!你敢袭击巡查?区区初阶真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瞬间,七八个修者就围了上来,还有修者拿出了焰火,准备发信号。

想见血吗?陈太忠掣出一块留影石,冷冷地发话,我奉命游猎,无须进大营,再敢妄动者,死!这些修者闻言,登时就是一愣,对于规矩,他们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心忿对方不给面子,但是人家说得明白,也掣出了留影石,若是再无故纠缠,那真是死了都可能白死。

一个中阶天仙出声了,阁下的身份牌拿出来,我们先检查一下。

他这是要探明对方的来路。

陈太忠再是恼火,也不能拒绝这个要求,这是巡查修者的本职工作,他若不配合,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于是他拿出了身份牌。

陈太忠?那位看到身份牌,嘴角抽动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颇有点古怪。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有问题?阁下自身麻烦不少,中阶天仙淡淡地回答,也没有任何的怯意,好自为之。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陈太忠向前踏了一步,笑眯眯地发问,麻烦你重说一遍,大声一点……是在威胁我吗?我……我没有威胁真人你的意思,中阶天仙很想强硬下去,但是他深知对方是何等人物——这可是敢把蘑菇丢到北域大营的主儿。

他忍不住倒退一步,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提醒我?陈太忠笑了起来,又向前踏了一步,你不是胆子挺大吗?敢不敬上位者吗?来……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话是笑着说的,但是他浑身的杀气,挡都挡不住。

中阶天仙深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对方的一念间,一时间有点后悔,我看明白身份牌就行了,为什么要多事,占嘴上的便宜?说来说去,他们检查的人太多了,因为身份特殊,就养出了目空一切的傲气。

谁都知道,他们是大营里派出的巡查,一般来说,别说初阶真人,中阶真人被查了,也不过就是说两句风凉话,面对面找碴的,基本没有。

可是这位,是真敢下手的啊,于是他调整心情,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我冒犯了,请真人恕罪。

这就对了嘛,陈太忠走上前,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几下,笑眯眯地发话,知道自己是蝼蚁,就要摆正位置……好好说话,很难吗?他手上真没用多少力道,但是这个动作的侮辱性太强了。

可是这中阶天仙,还真不敢计较,只能硬生生地咬牙受了。

欺负你这没胆子还手的,不算本事,陈太忠一侧身,向远方走去,你要不服气,尽管让你的后台来找我,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中阶天仙的嘴角抽动一下,若是他此刻能拥有真仙的修为,将此人斩杀,他真的不惜付出五百年的寿命,来洗雪这番耻辱。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陈太忠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对于这种贱皮子的人,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何必记在心上?离开大营一千里左右,还是在大营的有效控制范围内,周围各种战队极多,巡查的修者也不少,但是再前进一千多里,就比较混乱了。

在这里,人族和兽族的修者虽然很多,但是异族出现的次数也极多,战斗无处不在,这里已经相当靠近无尽深渊了。

做为阴族的三大聚集地,它们不能容忍异位面的侵略者,如此逼近。

陈太忠和纯良一路走来,斩杀了一些不开眼的异族,对于遭遇到的修者,他们没有任何收编的意思,至于有人露出招揽的意思,他们根本连话都懒得回,直接给出一个你是傻逼的眼神。

没过几天,周边的人族势力就知道,这里出现了一对非常狠辣的游猎者。

所谓游猎者,是区别于游探者的称呼,两者都算是游击者,不过后者主要是探听各种消息,类似于斥候,但不在正规斥候的编制内。

游探者主要凭着探听到的消息,获得战功,斩杀对手也算战功,但那是副业。

游猎者主要是靠斩杀异族建功,探听消息是副业。

游猎者收获的战功,要更丰厚一点,周围也有不少修者组成的游猎队伍,不过陈太忠和纯良的配合,还是很抢眼的。

于是就有游猎者的队伍找上门来:有没有兴趣做一票大的?陈太忠的回答很干脆:没兴趣,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第九百三十八章 前线开店陈太忠确实不想跟别人配合,他实在烦了这种合作方式。

单枪匹马杀来杀去,就挺好的,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考虑营救合作伙伴。

不过他们越是拒绝,别人求配合的心思也就越强——这俩杀异族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然后,就出现了令人一种哭笑不得的现象:抢怪!知道他俩厉害,异族加大了对这片区域的关注。

所以陈太忠和纯良一旦出击,经常就遇到异族的围攻。

既然是围攻,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他俩斩杀那些高阶异族的时候,身后就会猛地多出一些修者,扑向那些不太高阶的异族。

这种行为令陈太忠非常地恼火,他甚至找这些人说理:战场这么大,你们何必跟在我们身后呢?哪里没有异族?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命讲究人,觉得是别人斩杀的异族,他不好强抢其功劳。

他讲道理,别人就跟他讲规则:战场很大,你杀你的,我们杀我们的,这有错吗?讲规则是吧?陈太忠也不怕,他直接划出了一片区域:这里我承包了,你们想杀异族,去别的地方吧。

他划出的区域不小,太小了自己都吃不饱,然后,那些修者就来跟他讲感情:地方就这么大,你占了,我们就没有了,同是风黄界的远征军,大家又都是人族……你不要划地盘划得这么狠好不好?这不是包场的意思吗?陈太忠身为散修,其实也很讨厌包场,想来想去,他终于火了:行,那我不游猎了,这总可以了吧?于是他索性歇下了,如此一来,别人也没招儿了,于是就又有人来问:你这儿还收游猎者吗?这么问的人还不少,陈太忠被纠缠得受不了,但是那些人知道他不好惹,态度极为客气,他还不方便直接动手——若是搁在风黄界,面对这些不识趣的人,他也不怕动手,但这里是位面战场的前线啊。

不堪其扰之下,他为了表明自己不再游猎,索性支起个营帐来,在营帐前摆上一瓶灵谷,开始做生意了。

皇族让他来游猎,他来了,也猎杀了不少异族,而且他的手里,并不缺阴气石,所以他只要在交战区待着,谁也找不出他的毛病。

摆出来的灵谷,就是通天塔内出产的,陈太忠也没指望靠这个牟利,直接定了一个奇高的价钱:一块灵晶,可购买一石灵谷。

这价钱,真的是高到不能再高了,风黄界的一石灵谷,约莫也就是十个中灵左右,就这样,也不是普通小家族子弟能随意享用的。

灵谷在幽冥界的价格,就是飞涨了,第二批修者落地之后,因为跟风黄界断了联系,没用多久,灵谷就涨到了一个上灵一石,后来又超过了两个上灵。

到现在,第二波修者来到幽冥界已经八年了,灵谷的价格更是涨到了十个上灵一石。

十个上灵所蕴含的灵气,已经大大地超过了一石灵谷。

但是灵石不能当饭吃啊,用灵石修炼得久了,总会觉得肠胃有点不舒服,倒是不会对修为有什么影响,纯粹是一种心理作用。

打个比方说,地球界有不少喜爱饮茶的,并不代表他们不喝白开水,只不过喝茶能让人更舒服、更享受一些,没茶可喝,人生就未免少了很多乐趣。

所以哪怕很多天价的茶叶,只要口感好,照样卖得出去,好这一口嘛。

灵谷的市场,也是如此,因为有很多人喜欢,而幽冥界显然是没办法种植灵谷的——太划不来了,于是就导致了灵谷的价格飞涨。

不过再怎么涨,也涨不到一个灵晶一石。

尤其是……陈太忠摆出来的灵谷样品,干瘪瘦小,绝对是发育不良的样子。

他一摆出摊子,就有其他修者上前查看,看过样品,再看一看价格,直接就有人嘀咕一句,这是穷疯了吧?旁边有同行的修者,将说话的人嘴巴一捂,直接拽走了——你活腻歪了,我们还不想死呢。

也有修者,真是想买灵谷——都来到前线了,今天活着,明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先享受了再说。

不过这个价格,实在太离谱了……于是他们上前搞价。

两天之后,陈太忠换了一个牌子——每石灵谷一块灵晶,概不还价,拒绝赊欠。

如此一来,他的耳根就清净了不少,但是紧接着,麻烦又来了。

他的营帐,前出指挥大营三千多里,已经是相当混乱的地方了,不过既然扎下了营帐,他就不想动,有那不开眼的异族过来,他直接出手击杀。

所以没过两天,他的营帐周边,就聚集了一帮修者,都是恶战之后,找不到休整的地方,知道这个营帐的主人强悍,借块地方休整一下。

陈太忠也不理会他们,倒是纯良嘀咕一句,咱们可以……收费的吧?收费好说,但是收了费,就有保护的义务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他并不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更关键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光是托庇也就算了,第三天头上,竟然有一队修者,将两只异族的玉仙带了过来——他们实在打不过,知道这里安全,就没命地奔过来,指望营帐主人解救。

陈太忠这个恼火,也就别提了,这么多人,没一个买灵谷的,反倒是把怪引过来了?当然,他既然扎下地方不想动了,少不得就主动出手,清理掉了这两只玉仙。

见他捡起两块阴气石,那一队的修者,很是有点跃跃欲试,不过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又回了营帐。

那一队修者商量一番,一个颇具姿色的女修走了过来,搔首弄姿地发话,这位真人,此两只异族,是追踪我们而来,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其击伤,您看能否……陈太忠根本不等她说完,大手一挥,直接将她卷起,送到了两里地之外,剧烈的罡风灌入她的口鼻之中,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憋得脸色通红。

见到这般情况,大家就明白了,知道此人不是好相与之辈,美色也不能令其动摇。

又过两日,有一名熟人见到陈上人在这坐镇,登时大喜过望,马上脱离了队伍,要为陈真人服务。

此人名唤董毅,三级的灵仙,是依附于浩然派的外围帮派的帮主,在浩然派侵蚀隆山剑派地盘的时候,果断反正,并且充当了急先锋的打手。

不过他这个身份来风黄界,还只能算是散修,没人重视,通常就是炮灰角色,最糟糕的还是投放时遇到了干扰,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

他断了一臂,还瞎了一只眼,满脸全是疤痕,算是彻底地毁容了。

陈太忠好半天才认出他来,他原本不想接受其他人的托庇了,可是见到这厮的惨样,又想到此人是散修,心说别人能在这里受庇护,顺便庇护一下此人,倒也无妨。

董毅所在的队伍,不敢多说话,转身匆匆离开。

待他们离开,陈太忠顺口一问,果然是那么回事:董毅在遭遇这支队伍之后,不多的物资就被统一保管了起来。

所以这队伍一见他认识一名真人,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根本不敢计较什么脱队。

真人已经是很可怕了,敢在交战前线大明大方做买卖的真人,就更可怕了,不但要提防异族,还要防着人族亡命徒的攻击——都已经到了前线了,还有啥不敢做的?他们非常担心董毅请求真人做主,将他们的物资剥夺,毕竟做了初一,就要防人做十五。

但是事实上,董毅并没有将此事看得太重,所以他才没有告状,任由队伍离开。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挺生气,身上的伤势,也跟东西被收走有关,不过再一想,若是没有遇到他们,以我的修为,十有八九命都没了,保留下东西又有什么用?起码我现在还活着。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微微颔首,感触颇深地说一句,是啊,活着就好。

在这些年里,他见到了太多的修者,由鲜活的生命变成了尸体,战场就是这么无情。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起了于海河,小于的身家,起码百倍于董毅,却一直没有音讯,要是能像这小董一般,被人统一管理了,只要能活下来,那些身家,丢掉也是无妨的。

是啊,董毅也跟着叹口气,然后苦笑一声,其实意识到传送出问题之后,我最怕的,是遇上隆山剑派的人……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居然很不厚道地笑了,没办法,身处位面战场,时时紧绷着弦的话,自己会疯掉的。

董毅也笑了,陈上人,这些灵谷……我帮您卖?你看着就行了,陈太忠也不是一定要交易,他只是给自己找点事罢了,不用推销,愿意买的就买,也不差这点灵石。

唔,董毅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指一指不远处休憩的修者,陈上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陈上人早就悟真了,有人冷哼一声,小灵仙,你的眼光欠佳。

第九百三十九章 小董当家当董毅知道,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是要仰仗陈太忠威名庇护的时候,马上就提出建议:收费!他本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做这种事非常得心应手。

陈太忠却告诉他,自己不想收费的原因。

董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奇葩的理由,在帮派中人看来,收保护费就是做出适当的保护,甚至不保护都行,允许你在我们附近待着,就值这个保护费了。

至于说异族杀来,打不过就跑,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咱收的是保护费,不是保镖费!陈上人……现在该叫陈真人了,竟然是因为不想承担责任,才不收保护费,这理由真的令董毅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不敢置疑陈太忠的决定,只能感叹:陈真人做事……真的是太讲究了。

然而,董毅还是很需要赚钱的,他的物资损失殆尽,收获的战利品却极少,眼瞅着这一趟位面之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得找点生财的法子出来。

跟陈太忠张嘴要,他张不开那个嘴,人家已经将他纳入庇护之下了——陈真人的庇护,听起来有点像收了保镖费的意思,能力范围之内,不会让他死的。

陈太忠原本也有厚待自家人的口碑……想一想巧器门是因何灭亡的?不过,董毅终究是一帮之主,哪怕不收保护费,照样能找出赚钱的门路。

一天之后,他背着手,在周围休息的修者身边转一圈,你们也知道,陈真人这里是比较安全的……但是我要强调一点,休息可以,不能在这里交易物品,陈真人厚道,你们也不能打扰他修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敢在前线搏杀的,大多是天仙之上的修为了,看到一个三级灵仙如此大言不惭,大家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休整地方,陈真人修为又高,多数人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还真有人听出了名堂,就找到董毅,低声发问,我有拳大阴晶一块,想要换一些疗伤的丸药和灵石,你愿意收吗?阴晶是好东西,陈太忠三人为了保护人挖掘阴晶,收取了大量的保护费,此人竟然有拳大的一块阴晶,最少也要值近百极灵。

前线的修者龙蛇混杂,来历不一,此人仅仅是四级天仙,要搁在风黄界,或者没人打这块阴晶的主意,可是在位面战场的前线,那就真不一定了。

中阶天仙是很牛了,但也吃不住高阶一击,如果有那些品行恶劣的修者,为了这么一笔财富,也不会介意大欺小——甚至可能是整支队伍出手。

这样一来,不仗势欺人的陈太忠,无疑是最好的收货者,在前线,口碑也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丸药和灵石,董毅摇摇头,他就算没被抢的时候,计算灵石也是以上灵为单位,哪里做得起这么大的交易?当然,他还提供了别的选择,你愿意缴纳半成佣金的话,我允许你交易,并且保证交易公平。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了陈太忠一眼。

陈太忠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也猜得到,董毅现在应该是弹尽粮绝了,不过他跟此人的关系不太密切,虽然他不介意给此人一点物资,但是无缘无故地给……凭啥呢?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不过董毅若是能自力更生找到财源,而且不坏他的名头的话,他还是很乐意支持的。

这中阶天仙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站到董毅旁边,拿出那块阴晶放在手上,低声发话,交易了……阴晶换疗伤丸药和灵石,价格低廉,诸位切莫错过。

为啥声音低?怕惊扰了陈真人!其他修者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眼见这么大一块阴晶,登时怦然心动。

不过大家也知道陈真人的厉害,于是马上有人走上前来,低声发问,只有灵石……换吗?中阶天仙缓缓摇头,还要疗伤药,没有灵石无所谓,没有疗伤药不行。

对方是名八级天仙,若不是身后站着陈真人,他真不敢随便拒绝。

所以说这半成佣金,交得还是很划算的,不但能防人杀人夺宝,也能防人强买强卖。

八级天仙悻悻地走了,又来一个中阶天仙,双方以九十极灵的灵石和疗伤药,完成了交易。

阴晶卖得有点低了,不过这种现象实在不奇怪,在前线,最抢手的东西,永远是疗伤药和回复灵气的灵石,没有这些东西,宝物再多,没了命还有什么意义?得到阴晶的这位,也缴纳了半成的佣金——他希望在这里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会有高阶天仙来接应他。

这半成的佣金,就是要求董毅保证,别人不能在这里出手对付他。

董毅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种事他也不少做,收了市场管理费之后,肯定要保证交易双方安全。

事实证明,散修都是挑通眉眼的,两边收钱之后,他就将收到的九个极灵,乖乖地交给了陈太忠——老大,这是我给咱们挣来的。

陈太忠有点啼笑皆非,哥们儿这么好的灵谷卖不动,你随便撮合一桩买卖,倒是弄了九个极灵过来。

事实上,他还有点欣赏董毅的商业头脑,尤其是这家伙很识趣,没有仗着认识自己,就开口借灵石,收来的佣金,也是乖乖地交了上来,任自己分配。

这点灵石,我还看不在眼里,你收了吧,他很随意地一摆手,你损失惨重,弥补一下亏空,不过这种操作,你都得放到明面上……别败坏我的名声。

这个是一定的,董毅赔着笑脸发话,想一想之后,他拿起五块极灵,放在陈太忠面前,陈真人,我买五石灵谷。

嘿,陈太忠笑了起来,这小子实在有眼力价,见自己不收灵石,就购买灵谷,换一种巴结方式。

不过灵谷就不能不收费了,要不然他竖的牌子就成了笑话,于是点点头,你小子占便宜了。

董毅也一直在好奇,陈真人不像个缺灵石的主儿,怎么把卖相这么难看的灵谷,卖到一块灵晶一石。

真要缺灵石的话,随便斩杀几个异族的高阶天仙甚至玉仙,阴气石到手,灵石少得了?耳听得对方说自己占便宜了,他眼珠一转,接过陈太忠给的灵谷,直接丢一颗进嘴,生着就嚼了起来。

一嚼,他就知道这灵谷的妙处了,于是直接升起一堆火来,开始做饭——买了五石灵谷,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不是正常的吗?谷香四溢,旁边的修者闻着都舒服,想一想就知道,来了风黄界近十年,口腹之欲早已是奢侈的享受了,乍一闻到这香气,越发地饥肠辘辘。

须臾,饭熟,董毅舀了半盆饭,也不就菜,就那么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吃得风卷残云,真是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这点还不够,董毅吃完了,还想再吃,不过他还是错估了灵谷的灵气,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异常充盈,再吃的话,就是纯粹的口腹之欲,是糟蹋了。

还是存起来,下一次吃吧,他也是精于算计的人,正要将灵谷收起,想一想之后,拿出两个小碗,给那交易的两名天仙,一人盛了一碗,沾你们的光,这两碗灵谷,送你们的。

这种恢复灵气的东西,又能让肚皮舒服一下,谁会客气?反正是白给的。

我艹,一口灵谷下肚,一个中阶天仙就叫了起来,他也是喜欢口腹之欲的人,但是囊中存货真的不多了,不舍得吃。

只一口,他就知道这灵谷为什么这么贵了,这玩意儿看着一般……还真值这个价钱。

接下来,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看他那个陶醉的样子,心中的舒爽可想而知。

另一个天仙,是卖出阴晶的那位,他的表现就有点不堪,先是吃了一口,怔了一怔之后,然后没命地往嘴里划拉,五息之内,就吃完了一碗饭。

吃完之后,他闭上眼睛闭上嘴,屏息良久,摸出一瓶水来,大大地喝了一口,又屏息一阵,才重重地长出一口气,爽……终于没让灵气流失出去。

这位的日子,明显过得比较苦,要不然也不会拿出阴晶来交易了。

他俩吃得舒服,旁人看得奇怪了,这灵谷极差,真值那个价钱?你们不是托儿吧?前线的修者,大多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不是要有意冒犯陈真人,实在是今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何必忌惮那么多?切,买阴晶的那位不屑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说灵谷好坏?董小哥,真的有人好奇了,就招呼董毅,你那灵谷,可否卖我一碗?我出一个上灵。

风黄界的计量单位,灵谷一石,约莫是八十斤左右,董毅这一锅饭,用了四斤左右的灵谷,折合灵石,了不得七八个上灵,他给那俩盛的两碗,每碗就是四两的模样。

一个上灵,买一碗灵谷,董毅应该不算亏,但是也赚不了什么钱。

董毅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将灵谷收回储物袋,这位上人,我抽了他们的佣金,你又没交易,想要买灵谷,你可以去找陈真人。

交了钱和没交钱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第九百四十章 画禁地董毅不愧是一帮之主,简简单单的一个临时聚集地,还被他玩出花了。

他是绝对不拦着陈真人挣钱的,也不给陈真人掉身价,更不收保护费,却能赚了钱,还帮陈真人打出了灵谷的牌子。

陈太忠一向不屑于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但是董毅的作为,他都看到了眼里,也明白其用意,心里禁不住暗暗地感慨: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被董毅驳斥的这位,脸上有点挂不住,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晶块,我也挂一件物品,宝级维修晶石,换蚀灵腐液或九阳石……是九阳石,九阳石甲就不要凑热闹了。

维修晶石是好东西,可以强行修补战器,宝级的就是可以修补宝器级别的战器,这么大一块,足以修补高阶宝器的普通损伤。

能修补战器的东西,在前线也是抢手货,尤其对器修来说——比如说楚惜刀的太玄刀受损的话,那必须要修补,同时自身加强温养。

虽然他们身后三千多里,就是指挥大营,里面有维修战器的修者,但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像楚惜刀那样的刀修,一旦战器受损,御刀飞行的速度都要受到影响,不好逃了。

不过大体来说,维修晶石还是属于奢侈品,身家丰厚的会考虑买一些应急,没啥身家的,就只能撑到回大营修理——毕竟这么做,比较便宜。

所以在指挥大营里,维修晶石也不是特别好卖,前线才能卖得好。

当然,好不好卖只是个比喻,这种东西,一般就很少见到,基本上属于有价无市。

要卖维修晶石的这位,显然是身家比较丰厚的,而他要换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问津的,蚀灵腐液自不必说,九阳石早就是风黄界的战略物资了。

指挥大营里,九阳石也有卖,但是要凭宗派和官府的配额来买,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要说维修晶石,是只有清阳宗和皇族才能制造的,珍稀程度,比九阳石不遑多让,但是在征战幽冥界的战场上,九阳石成为了战略物资,维修晶石不是,它只是珍稀物品。

不管怎么说,有人要卖维修晶石,换取九阳石或者蚀灵腐液,这样的交易,基本上不会出现在指挥大营,只能在某些非官方的场合出现。

事实证明,这块维修晶石,也真不容易交易出去,足足用了三天,才被人交易走了。

陈太忠一度对这块晶石也很感兴趣,不过他想一想,自己除了得自浩然宗的灵刀,还有九阳棍,买这么一块维修晶石,有点过于骚包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宝级的维修晶石,只能维修宝器,而他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在维修晶石交易完成之前,陈太忠的营帐前,还发生了两笔交易,不过那两笔交易乏善可陈,董毅只赚到了三个极灵。

维修晶石交易之后,陈太忠的小卖部名气大增,不少人慕名前来买卖物品。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大多时候,交易双方都是以疗伤药、战器之类的做交易,原因也很简单,战场上,广泛实用的东西才更重要,奢侈品的交易量,比不上日常用品,差得很多。

这么说吧,交易双方都有兴趣尝一尝那干瘪的灵谷,到底有多么神奇,可是花钱买的话——还是算了吧。

董毅做买卖,却是做出了甜头,只要他收佣金超过一个极灵的,必然会给赠送对方一碗灵谷,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儿,为什么不做?当然,佣金不到一个极灵的,他就不给了,灵谷多,也不能这么糟蹋不是?逐渐地,周遭不少修者就都知道,这里有个真人的小店,在此地买卖物资的话,不但能得到真人的庇护,交易数额大了,还可以得到一碗高端灵谷的馈赠。

没错,就是高端灵谷,至于灵谷糟糕的卖相,早就没人说了,每一个吃过的修者,都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这灵谷看着一般,但是在风黄界,也没谁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但是然而可是,陈太忠的灵谷还是没人买——除了董毅。

要说前线战斗的修者,危险是危险,苦起来也真苦,东西是好东西,买不起啊。

事实上,在陈太忠这里交易的修者,很多时候交的佣金,都不到一个极灵——能交一个极灵的佣金,交易的起码得是二十极灵的物资。

甚至有不少修者,为了得到馈赠的灵谷,联合起来跟别人交易。

这个有点矿藏,那个有点草药,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死去修者的储物袋里,弄到了两柄战器,集中起来,换取疗伤药或者灵石,差不多就能凑够二十极灵的价值。

疗伤药和灵石,永远是战场上的硬通货,比灵谷还要硬——灵谷现在的价值,已经超高了。

得到那碗馈赠的米饭,几个修者分一分,你吃两口我吃两口,看起来很有点砢碜,毕竟多是天仙以上的修者,在风黄界,谁见过这种场景?但是大家都不在乎,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还是一脸陶醉的模样——在前线能得到这样的享受,夫复何求?这种感觉,就像地球界的战场前线,大家突然间找到了一根烟,瘾君子们你一口我一口,生死之间,还要图个啥呢?不过让他们买灵谷,是真买不起,有灵石也不是这样造的,战场上拿钱买烟可以,拿子弹、食物和急救包换烟——可能吗?灵谷的名声在外,当然就引出了另一种情况:有人仗着修为高,想强买灵谷。

陈太忠的名声在外,他们不敢贸然动手,但是这董毅不过区区三级灵仙,还是偶遇的陈真人,这个人……是不是可以打一打主意呢?这一天,董毅见证了一起交易,因为一方的灵石不凑手,他很侥幸地得到了一块五级的阴风石,反倒还找出去了一些灵石。

不过这无所谓,他还是很高兴,五级的阴气石,是中阶天仙的异族才能掉落的,这样的战利品,可以核定战功。

董毅只是区区的灵仙,还是初阶,阴气石根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能收集的战利品,也不过是一些异族的牙齿、角和心脏。

想他来了幽冥界近十年,都没有攒下一块阴气石,有一次,他侥幸捡到了一块六级的阴气石,直接被队伍里的天仙拿走了,连句话没留下。

这还是董毅会做事,天仙已经算给面子了,不给面子的话,还会动手打人——阴气石也是你这小灵仙能惦记的?区区几天功夫,他的收获,抵得上这些年的总和,还有多,可见抱上一条大粗腿,有多么重要了。

董毅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努力经营,如果这段时间经营得好了,战后回到风黄界,他不但能将断臂复原,还能积攒下不少财货。

甚至,他还可能攒到足够的战功,他现在属于宗门外围势力,但实质上还是散修,足够的战功,可以让他进入官府体系——哪怕他不方便加入,他的后人也用得着。

人嘛,总是要有追求的。

不过,就在他美不滋滋地想心事的时候,两名天仙交换个眼神,挤了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收到阴气石了?小董,这是大喜事啊……给大家散点灵谷吧。

说是要他散灵谷,其实这两位的手,已经牢牢地捉住了董毅的手臂,另一手则是向那一大盆饭抓去。

这时候,董毅就面临着一个问题,对这种可能的恶意,该不该叫真?叫真的话,对方可以说,他们是在贺喜,凑个热闹开个玩笑;但是不叫真的话,这是个不太好的开头,占了便宜的主儿,只会得寸进尺。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么小的事情,堂堂的陈真人会为他出头吗?须知收取佣金这一套,都是他搞出来的。

不过,董毅终究是管理一帮人马的,刹那的惊愕之后,他的脸一沉,两位上人,恭喜是可以的,我也不差这点灵谷,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股庞大的气势,直接将那两名天仙震得口吐鲜血,紧接着,一声冷哼传来,再有下一次……死!两名天仙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太忠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一眼董毅,不耐烦地发话,你废话太多了,告诉他们,营帐百里方圆内,能主动出手的,只有我,最多再加上你,其他人敢出手……死!说完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尊真人谕旨,董毅恭恭敬敬地鞠个躬,挟持他的两名天仙被震得吐血,而他这个小灵仙,只是气血微微激荡了一下,陈真人的手段,真的是越来越精妙了。

见过这一幕之后,某些心存侥幸的人,登时偃旗息鼓——哪怕小董是灵仙,只要陈太忠愿意支持他,那就没人惹得起。

后来又有修者在交易的时候,发生口角,甚至到了即将动手的程度,董毅总会冷冷地出声警告,方圆百里之内,主动出手者……死!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些不信邪的修者,吵架吵红了眼,也顾不得那么多,抬手就打,下一刻,不信邪的就横尸当场。

第九百四十一章 来历不明陈太忠杀了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口碑传出去之后,营帐周围的修者不减反增——这意味着这里的主人,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和决心。

指挥大营听说了此事,派了修者来调查,前线上同族自相残杀,不过问不行。

但是陈太忠甚至没有理会来人,只是由董毅去接待。

来的这位,也是个初阶玉仙,他也知道散修之怒的恶名,了解完情况之后,看一眼陈太忠,既然是下位者冒犯陈真人,杀也就杀了,不过能少杀,还是尽量少杀,驱逐了便是。

陈太忠依旧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当没听见。

这位脸上青气一闪,也不多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渐渐地,来的修者越来越多,经常都有两三百号人在这里歇息,多的时候,可达四五百人。

而异族也逐渐知道,这里是何人的地盘,对它们来说,不主动出击的位面扰乱者,就是好的扰乱者,由他去吧——听说冥王都被灭杀了两具分身。

没过多久,有人就向董毅提出要求,想要摆摊贩卖——很多人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很杂乱,无法集中交易。

董毅断然拒绝,说这里原本就不是让你们交易的地方,摆摊做生意,吵吵嚷嚷的,惊扰了陈真人怎么办?结果拒绝了没两天,他又开始主张摆摊了,原因也很简单——他收了一名二级天仙做小弟。

这二级天仙名叫田翰,是一个称号家族的供奉,做人老辣得很,看到董毅不用参加战斗,就能赚得盘满钵满,还能交易到战功,也是非常地眼红。

于是他放下身段,主动找到董毅,说你不支持别人摆摊,大约是担心他们交了摊位费之后,私下大额交易,损失了佣金,我猜得可对?董帮主不置可否地反问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样吧,我给你打下手!田翰说这话,丝毫不觉得丢人,我帮你监督他们,你多少给我点劳务费就好,你看如何?董毅对摆摊不感兴趣,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摆摊的卖的都是一些零散东西,能收几个钱?要是他一个摊位收一个上灵,人家不如辛苦一点,回一趟指挥大营商品交易区了。

可是一个摊位收两个中灵的话,赚的这点,还不够他费心的。

当然,董毅出身散修,两个中灵也看得到眼里,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嘛。

但是想到这摊位很可能销售出价值数个极灵的货物,他就又不能平衡了,你挣那么多,我只挣万分之一甚至不到万分之一的管理费,还要维护秩序,这叫什么事?他倒是可以设置交易上限,可是别人表面遵守,私下继续偷偷交易怎么办?不过,既然有个天仙上人帮着他监督,此事就易操作得很了。

于是他带着田翰,来到陈太忠面前,老老实实地把情况说一遍,然后请示真人上谕。

陈真人微微颔首,随手向前一抓,掌控!他正在习练掌控这门次神通,掌控这东西,说难练也不难练,尤其是堪破了些许空间规则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难度了,这也是高阶真人基本上都会使用掌控的缘故。

陈太忠习练这门次神通,并不是一定要学身禁神通,神通这个玩意儿,很大程度上是要看天赋的,也看自身的属性。

更关键的是,身禁神通属于传说中的十大神通之一,修炼之法,连浩然宗的密库里都没有,现在哪个宗门或者哪里有,他也不知情。

他只知道,南荒再往南的南海之中,有龟族的大妖,修炼了这神通,但似乎也只有一到两只,人族修者中有谁修炼了,他并不知情——大概知情人,都已经丧身于身禁神通下了吧?他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修习这神通,气修修自身,自身强大,比什么神通都强——若是什么都想学,那就可能什么都是半吊子。

庾无颜就曾经后悔,学的东西太多,没有专精——那厮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只要有利于报仇的就去学,有点饥不择食。

眼下修习掌控次神通,不过是他觉得此时比较闲暇,这门神通又较易修炼,而且使出来的时候,也有一种装逼的感觉,很爽。

掌控一出,直接将那田翰禁锢住了。

田上人的脸,刷地就白了——我去,你要不要这样啊。

啧,还是有点凝滞的感觉,陈太忠不满意地摇摇头,松开了手,然后看一眼董毅,淡淡地发话,我知道了。

尊真人上谕,董毅见他使出掌控,也是微微一怔,闻言才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拽着田上人就走了。

走出老远之后,田翰沉着脸低声发问,陈真人这是啥意思……给我下马威?董毅很不屑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四个大字——凭你也配?不过,他终究是要开发新项目的,也懒得跟对方计较,只是笑着回答,陈真人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搞了,但是有一点……不能坏了陈真人的名声,你懂吧?这个我太懂了,田翰笑眯眯地点点头,他总算反应过来了,陈太忠想要挣钱,根本用不着这么费事,想给他下马威,更不用这么麻烦,你说这个摊位费,该设定多少才好?两人对商业都有一定的理解,很快就商定——五个中灵。

五个中灵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在风黄界,一个初阶灵仙卖苦力的话——比如说帮人修建院墙之类的,一天挣十来个中灵是绰绰有余。

当然,摆摊就不一样了,一天都未必卖得出东西去,在道治的城市摆摊,一天也不过十块灵石的管理费,最繁华的地方,也了不得二十灵石。

所以他们定的这个价格,真不算低了。

然而这并不是对摆摊者的唯一要求,他们还规定了上限,销售超过五十上灵的话,要按实际销售额,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换句话说,交易额达到管理费的千倍之上,就要按实际销售额抽佣金了。

打个比方说,地球界的早市,五块钱一个摊位,随便卖东西,可是超过五千块,这就得按百分之五纳税——卖六千块,要交三百的税。

这规矩绝对不算苛刻,比地球界的稿酬扣税宽松多了,不过难点真的就在于监管。

田翰自告奋勇负责监管,董毅想一想,给他两成的分红,并授予他临机处置的权力——二级天仙虽然比他修为高很多,但是别人想跑,田上人不动手的话,未必拦得住。

可是一动手,必然会遭到陈太忠的惩治。

董毅又将这个授权,禀告陈真人,请示自己是否越界了,陈太忠根本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就当没听见。

这就是默许了,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有点好奇:也不知道这董毅,能将这摊子做到多大?摊子的兴旺,远胜陈太忠的想像,十来天之后,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摆摊的足有三、四十个,每天的人流量,超过了一千。

有人说了,这点流量也算多?别说,这点流量还真的不算少了,须知这里可是战场,周边方圆万里,修者数量也不过几千人,换句话说,每天的流量,相当于万里方圆之内的修者,每隔几天就要来一趟。

来一趟就算买不到什么东西,能借机休整一下,也算不错。

很快地,董毅拥有了第二个天仙手下,三四十个摊位,每天总有六七个摊位,交易额能超过五十上灵的,光收取管理费,就能收二十来个上灵。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大宗交易。

不过随着来的修者数量的增多,有些修者就借着不得动手的禁令,私下交易贵重物品——这样一来,能免去半成的佣金,也不怕对方强买强卖。

这个漏洞,很快被董毅发现了,他一时间大怒,要两个天仙手下拿下交易的双方——那两边有鉴于陈真人的恶名,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束手就缚。

然后,问题就又摆到陈太忠面前了,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这种问题,其实董毅也能处理——就像此前他处理的一些问题一样,但是对他来说,不管自己能不能处理,得报于陈真人知道。

陈太忠喜欢的,也是董毅这种态度,他不介意让对方做主,但是就像他对军中弓修郭保宗一样:我可以让你做主,但是你目中没有我,自行其是的话,这是不行的。

董毅把问题报了上来,而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他没有报上处理意见。

陈太忠想一想,这种情况多吗?太多了,董毅很干脆地回答,若是可以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咱们的交易额,起码要扩大三到五倍。

所谓来历不明的物品,其实换句话说……就是来历很明的物品,比如说,有印记的战器和法宝,高门大户的功法。

持有这些东西的人,跟物品来历不搭调,这就叫来历不明,搁在风黄界,这种东西只能在黑市卖,一旦被查住,就是天大的风险。

滚蛋,陈太忠笑着回答,那是你的交易额,跟我有屁的关系。

第九百四十二章 掩耳盗铃陈太忠是笑着回答的,但是他对这个事儿,也有点拿不准:允许赃物交易,好不好呢?他是不沾这些收入的,不过他也愿意看到董毅多挣点钱,然而,名声也很重要吖。

而且他炸了北域大营,皇家正在找他的麻烦,允许这样的交易,可能是送把柄给对方。

但是他对皇家的出尔反尔,也是很不甘心,于是他沉吟一下之后发问,允许这种交易,有什么正面和积极的作用没有?那当然有了,董毅理所当然地回答,出售这些东西的人,是用不上它们的,而想要得到这些物品的人,是有需要的,这对提升人族的整体战力,很有帮助。

这个理由很强大,位面战争,一切的行为,都要为人族的利益让路,为风黄界的利益让路,而允许来历不明的物品交易,能提升风黄界修者的战力。

唔,那就交易吧,陈太忠也不是个黏糊的主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当然,他还要强调一句,记住,那些是捡了死者的储物袋,咱不交易那些杀人夺宝的。

在风黄界,交易来历不明的物品,说明物品的来源,就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在幽冥界,这就不是多大的事儿。

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修者各自为战,绝对会导致很多的杀人夺宝,但是很多修者也是死于异族之手,随身物品散落,如此一来,只要强调是捡来的东西,问题不会很大。

战争就意味着混乱,让太多没出处的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洗白。

哈,董毅登时就笑了起来,笑得心领神会,笑得异常开心,好一阵之后,他才点点头,您放心好了,肯定要交易捡来的物品,不能交易抢来的。

看到他笑得这么爽,陈太忠脸一沉,很可笑吗?没有,董毅赶紧收起笑容,绷着脸摇摇头,心说陈真人的脾气,越来越大啊。

看着他转身离开,陈太忠暗暗地叹口气,一时间有点神智恍惚:唉,若是藏弓捡自幽冥界战场,王艳艳也不会……遭到那样的对待吧?董毅来到交易市场,鉴于那两方的交易,是出于对交易物品的担忧,也就没再追究责任,只是没收了交易双方的物品——不管允不允许卖,你先问我一下很难吗?同时他宣布:只要不是杀人夺宝抢来的物品,尽管在这里交易,数额大的,我来主持。

他说得含糊,但是旁人听得明白——咱不说是抢来的,说是捡来的就行了嘛。

其实很多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还真是捡来的,怕被别人追究,不敢出手——有资格追究的主儿,并不是他们扛得住的。

现在好了,通过这个市场,可以直接卖掉,毫无后顾之忧,为什么不卖?于是这一片临时营地的交易额,再次暴涨,甚至有修者从四五千里地以外赶来,为的就是将手里不好出手的东西出手。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杀人夺宝抢来的,但是对陈太忠来说,真的无所谓——能增强风黄界修者的战力,哥们儿支持这样的交易,问心无愧。

很快地,董毅又收了两名天仙小弟,其中还有一名高阶天仙。

陈太忠看得都有点目瞪口呆,初阶灵仙收了高阶天仙做小弟——到底你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总之,他的营帐周边,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两个月之后,每天的人流量,几达两千人。

没办法,来历不明的东西,在指挥大营是不可能出手的,不认识的人之间交易,又有相当的风险——别说强买强卖,万一被人拿住把柄也不好,所以这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很多有需求的修者,听说这里能淘换到一些官府和宗门禁物,隔着万八千里的,也要过来碰碰运气——你们敢卖,莫不成我还不敢买?当然,这里面也不乏不识好歹或者自命不凡的主儿,于是这两个月里,又有六名修者被斩杀,其中还有一名初阶玉仙。

要说这名玉仙,还是陈太忠遭遇过的,只不过是未曾看到——青罡门的吴真人。

这厮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真意宗的一名中阶玉仙,青罡门跟浩然派因为冰洞而交恶,吴真人吃了舒真人一记,逃走了,心里就恨上了浩然派。

此次是有人拿出一块人头大的万年玄冰交易,这块万年玄冰的来历成疑,不过陈太忠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出自浩然派的。

此次出征,浩然派只有他和花捷竺两个天仙,剩下的弟子一水儿的灵仙,这么大的万年玄冰,根本不是一个灵仙能拥有的,也没必要带到幽冥界——气修里又没有冰修。

出自雪峰观弟子的可能性,倒是有一些,但是陈太忠并不在乎,那关他什么事?吴真人仗着己方有两个玉仙,同行的还是上宗真人,眼见众人争得激烈,其中还有雪峰观的初阶天仙,于是直接提高声音,阴森森地发话,此物……我青罡门要定了,两百二十极灵,还有人争吗?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放出威压来,然后看一眼身边的上宗真人,有意无意地笑着发话,当然,祁真人若想要,那我定然退避三舍。

祁真人知道他是借自己的名头,震慑他人,不介意地笑一笑,我要这东西做什么?你少打我的主意。

两百二十五极灵,一名中阶天仙犹豫一下,报出一个价位,他是跟雪峰观天仙一起来的,报完价格,还侧头看身边的佳人一眼,给出一个笑容。

嗯?吴真人火了,冷哼一声,就使上了音攻的手段。

那中阶天仙如受重锤,身子向后退一步,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你……我是黑水门弟子,你敢如此大欺小?吴真人不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卖主,皱着眉头发话,喂,还不拿过来?货主没在场——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很多人为了避免麻烦,是托董毅出面交易,他呵斥的当然也是董毅。

董毅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音攻手段?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出手,你是活腻了?灵仙敢如此呵斥真人的,数遍幽冥界战场,估计他是独一份了。

这不是董毅嚣张,他的天性里不乏热血,但是散修做得久了,亏吃得多了,也就圆滑了,他其实是可以使用委婉一些的说法。

但是陈真人嫌他废话多,他就尽量简短一点——表达出意思就行了。

小辈……张狂!吴真人好悬没气歪鼻子,抬手就向董毅抓去。

掌控!就在此刻,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张大网就罩向了吴真人。

虽然是罩向吴真人,但是祁真人也被捎带了,他身子一挣,猛地挣脱了那凝滞的感觉,向后方电射而去,脸色铁青地大叫,陈太忠,你竟然敢对我下手?掌控还是练得不熟啊,陈太忠心里轻叹,不过,他也没将掌控做为杀手锏的意思,能凝滞同阶修者瞬间,他已经可以满足了,祁真人终究是中阶玉仙。

一抬手,他将网中的吴真人拎了过来,抬手下了禁制,然后打开网,将人抖了出来,直接就是一刀斩杀,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身子。

你敢杀我……落地的人头,兀自一脸的惊愕,可惜,他不能再多说出一个字。

陈太忠,祁真人气得大喊,脸上也是一片的铁青,你竟然敢同宗相残?不服气的话,你动手试一试?陈太忠呲牙一笑,露出了雪亮的牙齿,同时一抖手,将吴真人的储物袋收起,又一抬手,将此人的尸身也收了起来。

祁真人哪里敢动手?两人来此之前,已经听说了这里的规矩,也知道此方主人就是战力惊人的陈太忠——撇开给巧器门种蘑菇不说,此人在西疆绝对称得上威名赫赫,极难招惹。

但是就算再难招惹,终归是同宗弟子,祁真人可也是长老团的,还是庚组的组长,吴真人也是己组的副组长,而陈太忠是丁组的副组长,位面战场之上,只可能相互配合。

正是因为有如此仗恃,两人根本不认为,陈太忠会招呼都不打直接翻脸,而且痛下辣手。

此刻再说这些,就都晚了,祁真人气得怒视陈太忠,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吗?竟然要直接动手杀人?在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矩,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谁都一样,除了我打不过的……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试一试。

姓吴的曾经埋伏在浩然派门外,意图不轨,被舒真人打走,一个初阶玉仙埋伏在称派宗门之外,真的是满满的恶意,他此次诛杀同宗,没有任何的压力。

不过,陈太忠无心解释跟吴真人的旧怨,原因无他——没必要。

那你收起他的尸身,又为何故?祁真人厉声发话,莫非是要出售给兽修谋利?嗯?纯良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你敢动我的口粮?你想多了,陈太忠放出吴真人的首级,淡淡地发话,董毅,把头挂起来,以为后来者戒!谨遵真人上谕!第九百四十三章 以大局之名吴真人的首级被挂了起来。

祁真人本来想呵斥两句,说陈太忠你不但同宗相残,还严重地损害了真意宗的形象。

但是想一想,自己打不过对方,多吵几句,也无非是被其他人看真意宗的笑话,于是愤然转身离开,不知道归建长老团,反倒自行其是……也好意思指责别人。

因为对方说了,要暴尸示众,他也不再追究那尸身,转身悻悻地离开,阁下如此辣手,自有人来找你分说。

哪怕是对真意宗而言,玉仙也是极为珍贵的战力,在位面战场上,被同宗所杀,这事不仅会令青罡门暴跳如雷,真意宗也会高度关注。

浩然派跟青罡门的仇再大,也不能这么斩杀玉仙,须知此次是擒住之后杀死的,并不是战斗中误伤,对于真意宗而言,这种行为太过恶劣。

人都擒住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协商解决吗?哪怕是将其收为奴仆,等着青罡门交出满意的赔偿,再撤去奴印也不迟。

竟然敢在吴真人无力还手的时候斩杀!祁真人的心中不但有气,也有一丝浓浓的惊骇:这陈太忠的杀性,真不是一般地大。

两名玉仙一死一走,吴真人的首级,更是挂在了木杆上示众,其他修者见状,哪里还敢再生事端?黑水门的天仙买下了万年玄冰,递与了那雪峰观的女天仙。

这女天仙犹豫一下,还是上前同董毅打个招呼,敢问董小哥,这万年玄冰得自何处?要是别人发问,董毅肯定直接顶回去了,不过既然是雪峰观,他还是保持了一份礼貌。

这是其他修者无意中捡拾到的,本不想卖掉,但是考虑到能增强人族修者的战力,还是拿了出来。

可否将这修者请出来?女修拿出一块极灵,面无表情地发话,我问他几个问题,一个问题一块极灵。

有病吧你?旁边登时有人出声嘲笑,人家不露面,就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阁下不会好好说话吗?黑水门的天仙脸一沉,不怒而威地发问。

有本事你动手啊,另一个修者不屑地哼一声,前来参与这种买卖的人,多数都是不愿意旁人追查根源,否则大家就不能愉快地交易了。

你!黑水门的天仙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可是还真不敢动手,只是怒视着对方。

雪峰观的女修叹口气,努力向董毅解释,我雪峰观同浩然派关系极佳,同陈真人也颇有渊源……我只想请教两个问题。

切,又有人不屑地插话,是想用搜魂术请教吧?别看这帮人怕陈太忠怕得要命,其实敢于参与这种交易的修者,多为心狠手辣之辈,行事桀骜不驯,也就是陈太忠的恶名太盛,血淋淋的例子太多,他们才会如此老实。

对上雪峰观、黑水门之类的主儿,他们就不怎么害怕了,隐隐还有挑衅的意思。

你闭嘴,想惊动真人?董毅冷冷地看他一眼。

这位登时讪讪一笑闭嘴了,不说董小哥身后站着陈真人,只说他手下有四个天仙效力,也没谁愿意招惹。

喝止了他之后,董毅看向那雪峰观弟子,在风黄界时,我便在浩然派下行走,知道两家的关系,但是上人的要求,会影响人族提升战力,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行了,快走吧,一名高阶天仙不耐烦地出声催促,陈真人此举,是帮助人族提升战力的,你能照顾点大局吗?陈太忠听到这话,好悬没笑出声来,心说哥们儿这行为,竟然也靠得上大局了。

眼见群情激奋,黑水门和雪峰观的弟子也不能再说什么,想要离开还不敢马上走,只能默默地回到人群中,等着搭上一支熟人的队伍,再行离开。

不过经过这番争辩之后,为人族提升战力的借口,终于传了出去,并且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了这里买卖来历不明物品的理由。

这名头,甚至传到了前线指挥大营中,大营里的不少真人听说之后,是相当地恼火,纷纷要求惩治陈太忠——买卖赃物,还要冠以这么高大上的名义,你敢做得更卑鄙一点吗?惩治好说,不过雪峰观的舒真人表示,谁想惩治谁去,我雪峰观不掺乎。

谁去?谁也不想去,叫得凶的都是中阶低阶真人,正经的高阶真人,有几个不知道陈太忠真实战力的?甚至被蘑菇炸过的北域大营,也表示说,我们只能出一个战队和一个初阶真人——不过这个初阶真人特别能打,战力可媲美中阶真人。

嚷嚷得挺凶,执行起来没啥动力,于是就有人建议说,青罡门真人的头颅,还挂在哪里,青罡门和真意宗……总不该坐视吧?消息很快传到了真意大营,真意大营正在对阴族的另一聚集地发起进攻,顾不上理会。

他们很干脆地表示:对于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很遗憾,但是惨剧已经发生,人死不能复活,你们想怎么处理,我们都没意见,可我们还是希望,以沟通为主,以大局为重。

其实真意宗对陈太忠斩杀无力抵抗的吴真人,是相当恼火的,祁真人也歪嘴吹风——那厮根本就是养不熟的东西。

可是真意宗麾下,玉仙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陈太忠虽然无礼得很,但是战力极强。

而且青罡门跟浩然派交恶,牵扯到雪峰观这个宿敌,须知真意宗内,还有两名出身于雪峰观的玉仙,再加上浩然派是白驼门的下派,起码涉及了三个称门宗派的恩怨。

按说下门之间夹缠不清,上宗应该高兴才对,这有利于他们对下门的掌控,尤其是雪峰观势力有点大了,打击一下倾向雪峰观的浩然派是正理。

但是现在,是战争时期,真意宗折损得太厉害的话,须防战争结束之际,其他势力趁火打劫,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天极宗和阳明宗,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不会被灭宗,但是真意宗实力大损的话,很可能千八百年都缓不过来,长此以往下去,日复一日地凋敝,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真意大营内部,倾向于对陈太忠略施薄惩即可。

可是无尽深渊指挥大营传来这消息,真意宗马上就感觉出了满满的恶意,反倒要将此事轻轻揭过——我们自己都不打算计较,你们想计较,那你们看着办。

来自官府体系的算计,不得不防啊。

狼狈离开的祁真人,望眼欲穿地等待宗中传来惩治陈太忠的决定,哪曾想,竟然等到了这样的回复,禁不住傻眼了:这个亏……就这么吃了?不过没用多久,他就从指挥大营的反应,猜出了一些眉目,忍不住长叹一声,在各大势力的角逐中,小小的真人,也不过是随波逐浪,真的是身不由己。

陈太忠地盘上的黑市,名头越发地响了,买卖也越发地兴隆。

虽然做的是黑市买卖,可董毅打出的,是提升人族战力的幌子,敢找麻烦的,反倒是目无大局之辈,有不少真人谈及此处,禁不住扼腕长叹:天底下可笑之事,莫过于此。

一个小小灵仙,竟然敢如此颠倒黑白,还是如此地肆无忌惮。

但是恨归恨、骂归骂,没谁能奈何了这个越来越大的黑集市,谁让人家的后台硬呢?事实上,随便换哪个高阶真人做后台,都未必扛得住这样的压力。

可是陈太忠战力太高出手太狠,而且他在风黄界是孤家寡人,没什么后顾之忧,穷横穷横的,没谁愿意撕破脸,跟他做一次鱼死网破的争斗——穿鞋的,谁愿意跟光脚的斗?也有真人看着其中的利益眼红,心说你能提升人族战力,我也可以啊,不就是开个黑市,谁不会?所以他们有样学样,也把黑市开到了战场前线——指挥大营里,实在开不成,某些物品真的太敏感。

而且商业区里,那些做正经买卖的势力也不会答应,谁身后还没点势力?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们漏算了一方的态度——异族不会容忍出现第二个固定交易点。

惹不起位面扰乱者也就算了,你们区区的几个玉仙,就想要再开辟一个固定场所,真的欺我幽冥界无人?事实上,陈太忠的凶名赫赫,固然跟他和浩然宗的关系有关,但不能否认的是,他这残忍的名声,也是他硬生生地打出来的。

蘑菇一闪,万里方圆玉石俱焚生灵涂炭,亲自攻击的话,两个冥王分身,就此陨落。

真仙不出,谁与争疯?所以说,黑市这东西,羡慕不来的,几个真人设立黑市,才说要考虑跟陈太忠一样,抵御来自人族的压力,不成想先到的,是异族的压力。

几番大战之后,真人们就扛不住惨烈的损失,纷纷打消了这样念头。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有人撤走了,有人却是考虑:我不能独立地开黑店,挨着陈太忠开,总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就有人将集市,开到了陈太忠的隔壁,距离不过五百里,这里不但相对安全,还能蹭走一些陈太忠的人流量,何乐而不为?第九百四十四章 给脸不要黑市开业不到十个时辰,董毅就收到了这消息,登时暴跳如雷。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没市场的时候,你们不说下功夫,现在市场培养起来了,你们要来摘桃子?于是他再次来到陈太忠的营帐前,恭请上谕——我该如何应对?现在的陈太忠,基本上都不现身了,就呆在营帐里,又设了障目阵,一般人难得一见。

就在董毅认为,陈真人绝对忍不下这口气,起码也要默许他动手脚的时候,陈太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本来是要帮我卖灵谷的,想那么多做什么?董毅登时就愕然了,好半天才回答一句,可是……他们这么做,实在太欺负人啊。

身为修者,莫忘初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一句,不再说话。

董毅嘿然不语,沉默良久才点点头,真人教训得是,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不光是说你,也是在提醒自己,陈太忠轻喟一声,眼下市场越来越大,他反倒是觉得,自己有点舍本逐末了,这样真的不好。

不过要说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还能淡然视之,那也是假的,可是他装高人装上瘾了,总觉得五百里外的黑市,超出了他自己规定的百里方圆,打上门去,显得自家小气了。

反正竞争上门,以后要发生的事儿,多着呢,他也不着急——谁让他是讲究人呢?董毅见陈真人表情异样,也不敢再说,只要能紧跟陈真人,这个黑市不要又如何?于是他主动岔开话题,笑着发话,陈真人你那里,灵谷还多吗?因为来的修者越来越多,陈太忠的灵谷,也渐渐地卖了出去,不仅仅是董毅一个人买了——总有一些人,宁可别的方面受委屈,也不愿意委屈了肚皮。

事实上,某个高阶天仙肯给董毅打下手,有部分因素,就是为了放开肚皮吃灵谷。

所以现在的陈太忠,每天卖十来石灵谷,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陈太忠在通天塔内种植的灵谷,足有上万亩,这灵谷产量不高,可两亩也能产出一石来,一季的产出,就有六千多石将近七千石。

灵谷生长期四个月出头,一天卖十来石,四个月也不会超过两千石,除了留下必要的种子外,陈太忠一天卖三四十石,没有任何的压力。

不过他暂时也不打算扩大种植面积,下一茬种两万亩,足敷使用了,毕竟种田这玩意儿,还是很耗费精力的——哪怕他已经是玉仙。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这点量算什么?不过我也不差这点钱,随便卖着吧。

哦,董毅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不远处开了一个黑市,对陈太忠这里,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尤其是那边在开张的时候,打出了交易物品百抽三的口号。

陈太忠这边收的佣金是半成,也就是百抽五,明显高于对方,被分流也是难免的。

董毅手下四个天仙非常不忿,摩拳擦掌地表示,要教训对方一顿——董小哥,这可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长此以往,这还了得?董毅已经知道了陈太忠的意思,所以淡淡地表示,先不管他们,埋头做咱们的。

这个表态,委实令大家有点泄气,不过他已经这么说了,大家也只能坐看对方的发展。

因为有陈太忠这边打底,隔壁的黑市,发展得异常快捷,大约过了一个月,那里的人流量,基本上就可以达到这边的四成了。

四个天仙看着隔壁越来越红火,就越来越坐不住了,于是整日里在董毅耳边聒噪:咱是不是该想点法子,给对方添点堵呢?就算不能明目张胆上门挑战,恶心人的手段,他们也不缺。

然而在董毅的眼里,这四位的抱怨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抵不上陈真人的一个眼神,于是很淡定地表示:着什么急?话音未落,隔壁就出事了:阴族偷袭了那个黑市。

一开始黑市开张的时候,阴族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个据点距离陈太忠太近,就像某些人的算计一样,阴族不敢随意下手——陈太忠的存在,确实是一张护身符。

但是随着黑市交易量的增大,异族越来越关注这里,最终愕然地发现:这里根本跟陈太忠无关,而是有人借着位面扰乱者的名义,又开设的一个集市。

是可忍,熟客不能忍!阴族怒了:我们能忍受陈太忠,不能忍受你们胡来啊。

于是阴族派出一支队伍,奇袭了隔壁的黑店,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陈太忠的误解,它们屠戮一番之后,果断撤走,并没有波及不远处陈太忠的势力范围。

这边也是有维护秩序的修者的,但是面对阴族有目的的突袭,这点修者……完全不够看,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中阶玉仙,都在被重伤之后,亡命逃走。

这一次袭击,在隔壁黑店休憩的修者,死伤惨重,其中有不少修者脑瓜灵活,或者也可以说,是被这一次偷袭打懵了,下意识地逃到了不远处的陈太忠区域内。

走走走,董毅这边的一个天仙,很不高兴地撵人离开,滚回你们的地方去,一帮见利忘义的小人。

算了,董毅出声制止了他,买卖归买卖,战争归战争,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是被异族追杀的。

这一次,异族突袭的时间极短,基本上是打了就走,用时不到半柱香,有两只玉仙气息的异族,撤离时有意无意地靠近陈太忠方向。

陈太忠根本无动于衷,恍若不知情一般,一只异族还想再靠得近一点,被另一只拽走了,再近的话……想逃都难了,离开吧。

它俩才一转向,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猛地升起,狠狠地压了过来。

这俩没命地遁逃,还是受了轻伤,逃出老远之后,它俩骇然相顾,心里是满满的后怕:幸亏没再往近走,要不然铁定没命。

异族撤离之后,那边是哀嚎一片,损失太惨重了。

按说大家都是上了前线的修者,并不缺乏战斗经验,也淡看了生死,但是这场几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太过血腥,让看惯生死的人都有点接受不了。

有人悲痛欲绝,哭喊一阵之后,竟然转身向陈太忠方向冲来,嘴里厉声嘶喊,混蛋,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援助同族……你还算是个人吗?不用陈太忠发火,董毅听到这话,就直接毛了,我艹你大爷,能要点脸吗?好像我欠你的……这厮敢踏进这里一步,诛杀!四名天仙齐齐应一声,他们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不过那边终究还是有明白人,拦住了喊叫的那厮。

董毅五人冷冷地看着哭喊的那位,将此人的样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位虽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但是还真有几分胆子,接下来也没到陈太忠这里避难,而是不管不顾地孤身离开,令董毅五人颇感遗憾。

经此一战之后,参与那边交易的修者数量锐减,而董毅他们也适时宣布,去其他地方交易的,本地不欢迎你们休整——你在哪儿交易,就在哪儿休整好了。

有人觉得这条件太过霸道,但是大多数修者还是明白事理的:人家陈太忠根本就不收庇护的费用,你们跑到别人的地盘交易,还想享受免费的庇护,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便宜?隔壁的黑市修者锐减,又有中阶玉仙受伤,前些日子赚的那点灵石,还不够补贴亏空。

左右是开不下去了,这边心一横,又将营地向陈太忠方向挪了三百里,两家现在相距,不过两百里。

卧槽!陈太忠有点想翻脸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于是直接让董毅通知对方:滚远一点,要不然杀无赦!那边很不服气:陈太忠说,周遭百里方圆是他的地盘,没说这里也是。

现在是了,董毅淡淡地发话。

这边主事的,是一名玉仙真人,见到一个小小灵仙,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禁不住勃然大怒,蝼蚁,你是在冒犯上位者吗?有种的话,你就出手惩治我,董毅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玉仙想一想,还真是没这胆子,他甚至都不敢放出气势来逼迫对方——这里距离陈太忠,不过两百里地,以那厮反脸无情的做派,他这边才一出手,那边的反击怕是转瞬即到。

可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他的脸一沉,陈太忠就可以出尔反尔吗?对你们这种小人,出尔反尔又如何?董毅的脸上,是满满的嘲讽,以陈真人的身份,也不叫出尔反尔,他想到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怎么……看起来你要拒绝?这玉仙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蝼蚁,希望你能一直跟着陈太忠,别落单啊。

董毅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是在威胁我吗?这玉仙真的不敢回答,陈太忠的心狠手辣,他听得太多了。

没有异议的话,就赶紧滚蛋!董毅冷着脸发话,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时间一过,别怪我动手。

第九百四十五章 前推被小灵仙呵斥,堂堂玉仙的心里,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了。

于是他故意慢慢地收拾,心说倒要看十息之后,你敢不敢出手——事实上,十息时间也太短了,根本来不及收拾。

他打定主意,你敢对我动手,我都不需要还手,反震的力道,就够你喝两壶的。

不过,想到自己堂堂的玉仙,竟然无法第一时间还击灵仙的挑衅,还要视情况而定,一时间,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浓浓的哀伤。

然而当十息时间一过,两名天仙开始动手打砸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不仅仅是淡淡的哀伤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不加掩饰地锁住了他,别说还击了,他相信,只要自己使出反震的力道,那股杀意绝对会转化为行动。

——敢在陈太忠指定范围内动手的,杀无赦!于是他阻拦了己方修者的还击意图,二话不说,裹着他们转身遁逃,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直逃出五百里之外,他才长啸一声,面红耳赤地大喊一声,陈太忠……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有种,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然后,一个人影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那是一条高大的人影,肩头趴着一只白色小猪。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来,为了表示你有种,再说一遍行吗?算你狠!这玉仙二话不说,卷起其他修者,又没命地奔逃走了,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倍。

啧,陈太忠看着他们逃遁的身影,站在那里并不动作,好半天之后,才轻轻咂一下嘴巴,又叹口气,哥们儿还是太讲究了啊。

他认为自己很讲究,因为他就没打算杀这个玉仙,才会流露出杀气,这是一种明确的、无声的警告——你悠着点。

对异族,他就不这么客气,那天那俩异族有意试探,他没有半点的反应,只等对方靠近,就一举诛杀,不成想,有一只异族觉得不妙,拉着另一只离开,他才猛地出手,略施薄惩。

可惜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他忍不住又叹口气,想不到,人族还比不上异族有眼色……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呢?说白了,人族总是欺他要念同族之情,所以行事比较肆无忌惮。

好了,纯良闷哼一声,快回去吧,先看好自家的地盘。

陈太忠也是这么想的,他不喜欢承担责任,拒绝做阿舅,但是千名以上的修者,在他宣布的庇护范围之内,他也不能视若无睹。

他不认为这是自己心软,而是认为,那里真出点问题的话,哥们儿丢不起那人!须臾,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几家效仿他的黑店,都处于半关门的状态,偶尔才显示一下存在,交易两天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门路,他们也能吸引一些特定的顾客,前去交易。

可大体来说,陈太忠的势力范围内,人流量最大,持续的交易时间最长,口碑也最好,所以越来越兴旺。

那几家黑店,就不是很令人放心,又因为交易稀少,管理就不甚严格,甚至还出现过一些杀人夺宝的丑闻,去那里交易,真是得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可以说,陈太忠这里的集市,属于半洗白的状态了,非常可靠,仅次于指挥大营的商业区,而这里还能交易到很多来历不明的物品,却是官方的商业区都比不了的。

不过,随着战况的进展,陈太忠所处的位置,渐渐地远离了前线——战况激烈的地带,已经前推了千余里,这里出现的异族越来越少。

异族少,休整的人就少,交易也就少——因为安全了许多,修者们的很多东西,可以到后方的指挥大营交易了。

事实上,在陈太忠这里交易的人,绝对数量并不少,不过董毅相信,如果能将交易场所再往前推一千里的话,交易量还会增加不少。

可是这种事儿,想一想也就行了,他绝对不会撺掇陈真人转移地方。

人心是杆秤,得意不可再往,陈真人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他当然不会因为自己想多赚,就胡乱提一些建议。

知道进退的人,会收获到意外之喜,没过两天,陈太忠通知董毅,咱们要换地方了,前推两千里。

两千里?董毅闻言,登时愕然,前推一千里的话,是最合适开办集市的地方,人流量大而且风险相对小。

前推两千里,不但危险大大增加,同时会因为危险系数的增加,导致人流量锐减。

不过愕然归愕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迟疑,直接安排自己的手下拔营,身为小弟,就得有做小弟的觉悟。

陈太忠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说不错,也不枉我带挈你富贵一场——你若敢叽歪的话,我二话不说,撇下你就走了。

他不愿意被皇族找到什么借口,所以战线前推,他就跟着向前推进,至于能杀多少异族,他也不太在意,反正谁敢不开眼撞上来,他就绝对毫不留情地诛杀。

集市收益什么的,他并不看在眼里,那是董毅要考虑的——小董将灵石双手奉上,他都直接拒绝了。

三天之后,他们前推了两千一百多里地,然后扎下营帐,这里是双方厮杀最激烈的地域,异族的势力,还要强过人族不少。

没用几天,旁人就知道,陈太忠的灵谷店前移了,虽然前来交易的人少了,但是求庇护的人又多了起来。

陈太忠又对异族出手两次,宣告了自己的到来,很快地,这里就又成为了异族的禁区。

有些异族是真的不服气,凭什么就要避让这个人呢?长此以往,对咱们的士气,打击很大啊。

结果不服气的异族被告知:这也是无奈的选择,陈太忠目前并不主动出手,若是围杀得他狠了,人家开始主动出击,咱们的日子会更艰难。

可还是有异族不服气:他不主动出击,但是他庇护其他人族修者,让那些修者有了休整的机会!这不是在跟咱们为难?它们得到的回答是:稍安勿躁,不要影响大局,别激起他的杀心,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那些异族再不甘心,也只能悻悻地作罢。

然而,就像陈太忠抱怨的那样,异族对他的敬畏之心十足,但是人族修者,还真是……这天,陈太忠正在营帐里呆着,猛地感觉哪里不对,直接蹿了出去,一张嘴,一道束气成雷就打了出去,滚!原来,外面来了十余名兽人,其中一名狼头人,正要对董毅等人出手。

这些家伙也实在霸道,赶到现场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出手,搞得陈太忠都差点没防住。

出手的狼头人是中阶玉仙,不过陈太忠深知兽人有多不好对付,直接用上了束气成雷,同时身子前蹿,猛地一刀斩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慢了一点,狼头人上方猛地又降下两个兽人玉仙,同时他的身侧,隐约传来了空间波动,显然是有人隐身。

与此同时,两只箭自远处射了过来,奇快无比。

兽人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它们的配合,有战士、有隐身的刺客,有弓箭手,更重要的是……还有法师。

这法师有点像地球界游戏中的牧师,不光能发出攻击法术,还能治疗自家的战士,最离谱的是,还能施毒!跟这样的组合战斗,就算陈太忠晋阶了玉仙,也是很头疼,不过对方一来就展开攻击,他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你们难惹?我陈某人也不好惹!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难缠,闪开了射来的箭支,他正要不管不顾,冲上前一刀诛杀那狼人,前方猛地多出一团暗紫色的云雾。

找死!陈太忠越发地怒了,嘴巴一张,一道奇亮的白光喷了出去,正正地打中一个中阶玉仙的牛头人——这厮是法师,而兽人中的法师,在战斗中都应该是第一顺位被干掉的。

这一道束气成雷,他动用了四成的灵气,真要打实的话,那牛头人起码要丢掉大半条性命,与此同时,他身子再一闪,一刀斩向旁边的虚空。

叮地一声大响,一条人影被从虚空中打了出来,是隐藏的豺人刺客,这厮手上的匕首被斩为两段,而那匕首上绿蒙蒙的反光,说明是涂了剧毒的。

就在牛头人向地下跌落的时候,陈太忠又是反手一刀,将那豺人斩为两截,敢在我的地盘惹事……找死!组合在一起的兽人队伍,相当地不好对付,起码要废掉两种职业,作起战来才能比较得心应手,刺客不是最重要的一环,但是也很令人头疼。

混蛋,三名兽人战士恼了,直接冲了过来,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一闪,直接万里闲庭追向那牛头人——没了刺客的阻拦,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斩杀对方的法师。

其他低阶兽人,却是没有想到,己方的豪华战队组合,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眼见法师要命丧敌手,一个高阶天仙的兽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它的面前。

第九百四十六章 奇葩兽人死吧,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将拦路的兽人斩做两段。

若对方出面的是玉仙的话,他可能还会通过万里闲庭,绕过去追杀,但是区区的高阶天仙,一刀杀了便是,能阻碍他的时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样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间,那牛头人蓦地消失了,陈太忠下意识地身子一闪,又躲过两支箭之后,才眉头一皱,空间……转移?陈真人何必大动肝火?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斩杀友军,破坏大局,当是不赦之罪。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身子一闪,电一般地破空而去,你们人多,咱们慢慢玩。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不见了踪迹,这个据点,哥们儿不要了!獠人这次,起码来了六个玉仙,而使出空间转移的这位,又是一个玉仙——极可能是人族。

至于董毅他们,自求多福吧,不过……哥们儿会为你们报仇的。

我们此来,是为了采购物品,远处一个马头兽人高叫着,它是一个弓箭手。

回答它们的,只有沉默——陈太忠在用万里闲庭遁走之后,已经隐身了。

陈真人,我有秋韵真人的谕令,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果不其然,还有人族的玉仙隐身在一旁,兽人只是来采购灵谷的……这是一场误会。

你放屁,陈太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摸不清他藏身于何处,敢在我的地盘动手……这叫误会?兽人嘛,一向是这样,一个高阶玉仙显出身形,苦笑着发话,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都建议了,要它们对你客气一些,但是它们不信啊。

想买灵谷好说,陈太忠冷哼一声,最先动手的那个狼人,坏了我的规矩……你自尽了吧。

这不可能!诸多兽人齐齐一声吼,再次调整战阵。

阁下的要求,有点过分了,高阶玉仙冷哼一声,它只是打算出手,尚未造成什么后果,而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再大的误会,也该到此为止了。

我求你们来这里,求你们出手了吗?陈太忠大笑了起来。

不过,想一想秋韵真人的谕令,他决定暂时不出手,只是隐藏在虚空中,淡淡地发话,不自尽也行,那厮须得为奴三百载。

十多名兽人闻言,登时就炸了,一个个脸色通红,红得都要发紫了,额头的青筋不住地蹦跳着,齐齐地大喊一句,竟然是声嘶力竭的样子,兽人……永不为奴!很强的即视感啊,陈太忠在虚空中轻笑着。

这一切都源于误会,人族的高阶玉仙叹口气,陈真人,赦与不赦……在你的选择。

射与不射?哥们儿还是童男呢……陈太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于是显出身形,冷笑一声,我做了什么不赦的罪行?眼下这便是一桩,高阶玉仙一扬下巴,淡淡地回答,兽人是来买灵谷的,我承认,它们的态度不太好,但是……你已经杀了两名兽人。

陈太忠还是比较在意赦免的,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来前线了,想一想之后,他发问,买灵谷,出灵石就行了,为什么一上来就这副架势?这个……听说你的灵谷比较贵,那身为弓箭手的马头人面带尴尬,而我们采购的数量比较多,希望你能卖得便宜点。

卧槽!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买不起可以不买,少买一点会死吗?怎么可以少买呢?最先出手的狼头人叫了起来,我们买灵谷,是为了酿酒……买得少了,酒不够喝!泥煤!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了酿酒?这么多人族修者,纷纷将交易集中起来,就是为了分一碗灵谷,享受那么一口两口,你们兽人为了酿酒,就要买大批的灵谷?你的灵谷好嘛,那弓箭手的马头人,讪讪地回答。

原来,经过这么多时间的交易,陈太忠手上灵谷的口碑,也渐渐地发酵了,虽然灵谷的价钱飞涨,已经是绝对的奢侈品,但是对兽人的高层来说,吃饱不是目的,还得喝好。

兽人的社会相对落后,等级也森严,在金字塔顶端的兽人看来,下面的死活跟它们无关,哪怕低阶兽人饿死,也不能阻挡它们享受奢华的生活。

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兽人也经历了这样坎坷,很多高层的兽人,觉得自己受尽了磨难,待秩序整顿好之后,它们觉得,要将失去东西,加倍找回来。

兽人好酒,也带了不少酒来,不过在失散的时候,这些酒基本上都消耗完了,想继续享受的话,就得酿酒了。

但是要酿酒,得有原料,灵谷在幽冥界可是抢手货,而兽人高层享受惯了,一般不太好的灵谷,还看不到眼里。

——额外说一句,兽人并不富裕,恰恰相反,它们是相当贫穷的,因为风黄界大部分的地盘,是被人族和兽族瓜分了,兽人虽然自吹是可以跟人兽两族比肩的势力,事实上它们不是!但是话说回来,整体的贫穷,并不意味着高层的贫穷,只要下层足够贫穷,上层的生活质量,还是能够保证的。

这些就扯得远了,简而言之,兽人高层目前缺酒,缺好酒,听说有个地方卖灵谷,灵气十足,它们就想买来酿酒。

然而……兽人高层虽然挥霍无度,可购买能力并没有多强,灵石不多怎么办?那就只能强买强卖了,反正是位面战争期间,也不怕人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对兽人发威——你逼得我急了,就不怕我投靠到对方?抱着这么一种心态,兽人来找陈太忠买灵谷,为了防他不识趣,先期使用点霹雳手段,也是为了震慑他,至于说恶意,倒也谈不上有多少。

陈太忠听到这解释,气得笑了,为了想买便宜货,所以坏我的规矩?这可不是好话,人族的高阶玉仙闻言,只能讪讪地一笑,兽人的智商……你懂的。

它们不懂我的规矩,我为什么要懂它们的智商呢?陈太忠冷冷一笑,他最看不起这种替外族考虑的主儿了,你到底是人族呢,还是兽人呢?看在秋韵真人的面子上,我也不多说了,留下一万极灵,滚蛋!你若不便宜卖我们灵谷,那我们就可能做出一些不好的选择,发起攻击的狼头人冷笑着,发出了威胁,其实风黄界由谁来统治,对我们兽人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够胆的话,你就再说一遍?陈太忠淡淡地看着它。

他心里恼火,却不知道兽人也很恼火,它们此来是想强抢的,若不是存了强抢的心思,它们行事也不会如此地突兀。

都说这里的灵谷好,风黄界都难得一见,又是黑市——不抢还等什么?好了,你们是来买灵谷的,那高阶玉仙出声和稀泥,不要多事!我的灵谷……不卖兽人,陈太忠双手一背,淡淡地发话,留下一万极灵的压惊费,要不然,我保证你们离不开这里。

说完之后,他的身子变得虚幻了起来,明显地打算随时走人——也可能是隐身。

陈太忠,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再大的怨气,也该化解了,高阶玉仙赶忙出声,它们终究不是异族,而是风黄界的战友,你现在对异族,都很少赶尽杀绝……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其实很有点歧义,不过陈太忠也不在乎,只是冷冷一笑,因为异族不敢招惹我,我把它们杀怕了,兽人……我杀得还是太少!打就打,谁还怕你不成?有兽人高声叫着,其实它们也知道,打不过面前此人,但是头脑一发热,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陈太忠冷冷一笑,才待说话,猛地听到下方传来一句,其实我们这次,也是被人算计了,陈真人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吗?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说话的是那个牛头人法师,它坐在地上,浑身毛发被电得根根直立,看上去就像个特大号刺猬,嘴唇开阖之际,还冒出一股一股的青烟,显然被电得不轻。

不愧是牛头人法师,吃了四成灵气的一击,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可见是有点手段。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一扬下巴,你说!他是很讨厌兽人的嚣张,不过同时,他也有点奇怪,自己并没有主动招惹兽人,这些家伙来到人族的聚集点,竟然二话不说就出手进攻,也不是盟友间正常的沟通方式。

既然还有别的因素,他当然是要听一听的,省得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情——陈某人杀兽人没问题,但是得心甘情愿地动手。

兽人的法师,智力还是没问题的,发现对手的恐怖战力之后,它马上就意识到——这次恐怕是被人族算计了。

被算计也无所谓,能打得过、抢得到东西就行,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打不过,于是它主动揭发,其实你这里有灵谷,是人族修者主动通知我们的……第九百四十七章 细说缘由为什么掉链子的,总是我的同族呢?陈太忠听完兽人法师的话之后,脸上阴晴不定,心里也非常地腻歪。

用牛头人的话来说,它们的战场不在这里,所以根本不关心这个方向,只是有两个联络代表,在前线指挥大营。

前不久,有人族修者主动找上这联络代表,说前线有个人族,手里有大量的高质量灵谷——你们兽人,现在不是正收集灵谷酿酒吗?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此人还拿出了一些样品,供那联络代表品鉴。

兽人代表见到灵谷的卖相,差点直接翻脸,不过抓两颗丢进嘴里之后,脸色登时多云转晴——我去,这灵谷……不便宜吧?听说是一个灵晶一石灵谷,它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们不如直接抢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代表的心里也清楚,有些质量极好的东西,是不能拿普通行情来衡量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它表示出愤怒。

而且它尤其知道,这样品质的灵谷,绝对会酿出口味极佳的酒来,所以紧接着,它就很干脆地表示,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你们这里应该无偿支援我们一些。

那是人家私人的东西,爆料者直接拒绝了这种要求,我们没办法送你。

不是可以征用的吗?兽人代表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再开这种玩笑,小心翻脸哦。

那是个很厉害的修者,爆料者悻悻地表示,临走的时候,又暗示一句:不过……是个散修。

兽人代表一听,就明白了,少不得向本族汇报一下:这儿有肥羊。

不是兽人,就理解不了它们对酒的爱好,尤其糟糕的是,兽人高层为了获得好酒,那真是不管下面底层的死活。

所以在这大战的时刻,兽人还是派出了一支强悍的队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强买陈太忠的灵谷——如果条件允许,可以直接抢。

直到它们碰了一个极硬的钉子,才反应过来:爆料者未必存了什么好心。

喝酒还重于战争!面对这种奇葩,陈太忠真的是无语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了吧?不过很显然,人族中也不乏猪队友,躲在暗中算计的主儿,就是明证。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有了一定的猜测,然后侧头看向人族高阶玉仙,既然你是跟着它们来的,跟此事脱不了干系吧?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阶玉仙断然否认,我只是暗中保护兽人,以免发生意外,指挥大营不好向盟友交待。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不好向人族交待的事儿,你们考虑过没有?其实……其实,高阶玉仙其实了半天,最终硬着头皮回答,它们若是对人族修者造成威胁,我也会出面阻拦的,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实情。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陈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少捕少杀从宽处理,可不就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提出来的?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出声发问,挑唆这些兽人来找我的,是什么人?这我哪里知道?高阶玉仙沉着脸反问一句,他虽然不知道王八蛋是什么东西,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不是好话,心里一时间有点恼火。

你得罪的人,数得过来吗?允许赃物自由买卖,你可知道,多少人恨你入骨?那是赃物吗?你说话注意一点,陈太忠脸一沉,不过是捡拾的一些物品罢了,不反思投放为什么失败,反倒阻碍提高人族的战力,还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能要点脸吗?杀人夺宝的事情,你也遭遇过吧?高阶玉仙冷笑着反问,你还真信捡拾二字?他这话,就隐隐指出了陈太忠飞升之后,遭遇的一系列不公正的对待,可谓一针见血。

但是陈太忠的着眼点,并不在这上面,闻言也是冷笑一声,公开征用修者的私人物资,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一个是明抢,一个是暗夺罢了,偏偏要占据道德的至高点,指责他人,我呸,好不要脸……还是那个问题,谁为投放失败买单?谁为明抢私人物资买单?高阶玉仙不能回答,只能暗暗腹诽:左右不过是一些惯例,你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陈真人说得太好了,有休整的修者大喊,大家是来休整和交易的,但是这一场惊天大战,让所有人都无法安心地休整。

陈真人,兽人要逃,也有明眼人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们敢!陈太忠厉喝一声,谁敢跑,后果自负!这……是个误会,牛头人法师都打算拔脚走人了,被人喊破,只能讪笑着回答,你看,我族都有两名修者战死了,我们也没打算计较。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它,所有兽人修者见状,也不敢乱动,气氛为之一凝,无人敢说话。

须臾,他轻笑一声,撺掇你们来找我的……是谁?这个嘛……我们也不知情,牛头人硬着头皮回答,要不,我们去前指大营找一找?只许离开三个兽人,陈太忠的拇指和食指一扣,做出一个三的手势,将那人的脑袋提来见我,我免你们一万极灵压惊费……否则的话,留下的兽人全得死!对于那些不住暗算自己的同胞,他是真的恼了。

你是一定要为难我们兽人了?那牛头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本来也没求你们来抢我,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要求已经一再地降低,别逼我改回原来的主意。

牛头人看了他好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得,我们去将那人杀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呵呵,陈太忠又笑了起来,随便找个天仙杀,那是不行的,记住了吗?兽人办事没节操,是风黄界出名的,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点头,兽人绝对不介意,在战场随便选几个人族修者杀了,拿了首级来充数——本来就是死无对证的事。

牛头人闻言,再次大怒,你敢怀疑我兽人的信用?在我眼里,你兽人从来就没什么信用,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记住了,我要玉仙的首级,而且……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何会看我不顺眼。

听到对方直承怀疑兽人的信用,牛头人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齿,它们最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了,可是眼下,它还偏偏没实力跟对方计较。

于是它狞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算计我兽人!这我倒是知道,陈太忠笑了起来,你们足够笨呗。

你再侮辱我兽人,我们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伤你,牛头人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就算打不过你,自爆总是能伤了你。

呵呵,陈太忠不屑地笑了起来,他才不吃这套威胁,那你自爆一个给我看,别光说啊,做出来给我看看……做事没节操的兽人,遇到不信邪的散修之怒,真的是完败。

兽人也不是没自爆的勇气,但是为了现在这点事……那真是不值得。

牛头人想将最先动手的狼头人带走,被陈太忠断然拒绝——谁都能走,它不能走。

兽人法师也没了脾气,打是打不过,威胁和恐吓也不顶用,反倒容易惹来对方的难听话,平白地自取其辱。

于是它选了马头人弓箭手,和另一名玉仙修为的狼头人,转身离开了营地。

陈太忠想要给剩下的兽人下禁制,遭到了激烈的反对——它们怀疑他想奴役己方。

不接受禁制的,杀,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现在开始计数……且慢,这时,那人族高阶玉仙再次发话,我愿作保,陈真人给我个面子如何?陈太忠收起笑容,眯着眼看他一眼,你脸很大啊。

他越来越反感这厮了,一直在反复插话,帮兽人说情——我说你还没完了?这高阶玉仙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反问,你总不会担心,我不认账吧?呵呵,陈太忠笑一笑,脸上是满满的不屑,我只是嫌麻烦,你要是躲起来,我会找得很辛苦的。

我可比不上玉女扇尊贵,这高阶玉仙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神却是颇值得玩味。

卧槽,陈太忠一呲牙,脏话忍不住出口,他实在是太震惊了,这也能算到我头上?听说皇家有不赦自己的打算,他一直以为,是北域大营那档子事儿,心说就算你们不认备忘录,但我也不会任由你们泼污水扣帽子。

直到听到玉女扇三个字,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其实不说北域大营的事,皇族也有对付他的理由——九大灵宝的两件,被抢走了!但是,那两件灵宝,是你们欺负老易,被老易的靠山抢走的……这关哥们儿什么事?有本事你们找天狐去啊。

第九百四十八章 真相陈太忠很想辩解一番,但是燕舞真仙的师尊还在幽冥界,眼前这厮怕是做不了主。

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解释了,徒惹人耻笑。

不过对方敢拿玉女扇说事,他倒也不执着于给兽人下禁制——两者的重要性相比,兽人这才算多大点事?正经是他比较好奇,秋韵真人……没有来幽冥界吧?现在不来,不代表以后不来,高阶玉仙含含糊糊地回答,阁下关碍的事情颇多,处境颇为微妙,还望阁下好自为之。

你可否留下姓名?陈太忠冷冷地发问。

南荒白凤鸣,高阶玉仙淡淡地回答。

哪个白?陈太忠继续追问,皇族姓白,但是皇族之外,也有白姓——比如说百花宫器堂,就有女修名为白洁。

能是哪个白?白凤鸣看他一眼,抬手一拱,话已经传到……告辞了!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在空中,陈太忠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才降了下来。

今天的事情,他才斩杀了两个兽人,心中实在有些不爽,不过有白凤鸣在场,他想斩尽杀绝,也极为不易,别的不说,只说此人那手空间转移的能力,就颇令他忌惮。

当然,空间转移不是那么好施展出来的,技能冷却的时间没准会很长,但是人家有这个能力,就足够了。

他心里不爽,殊不知其他修者早就看呆了——居然敢连杀兽人的玉仙和天仙,威胁其他兽人,更是不将人族高阶玉仙放在眼里,陈真人的强横,果然不是吹出来的!降落下来之后,因为心情不太好,陈太忠勒令留下的兽人围坐在一起,谁有一点不听话,他就掣出九阳棍,狠狠地抽打。

兽人其实是有点贱骨头,好好说话它们不听,狠狠教训一下,就老实多了。

教育完兽人,他让董毅安排人看守,不经允许,谁敢乱动……就出手教训!谁敢反抗,我自会杀之!安排完之后,他又吩咐一句,你问一下,这白凤鸣是什么来历。

话音刚落,就有修者大声回答,陈真人,此人以前是鉴宝阁在南荒的大掌柜!我去,鉴宝阁的人?陈太忠的脸色,有点怪异,想一想自己跟鉴宝阁的恩怨,微微摇一下头:一个分部大掌柜,都是高阶玉仙?他不知道的是,白凤鸣在南荒时,也不过是中阶玉仙,晋级高阶之后,就回总部做了长老,只是南荒分部情况复杂,他暂摄南荒事务,来幽冥界之前,才刚刚脱身。

陈太忠经此一役之后,名头越发地大了,来休整和交易的修者,也越来越多,若是有那新来的,对这里心存疑虑的话,旁人就会指一指那十几个围坐的兽人——看到了吧?不知是何缘故,这些兽人都相当地老实,也不生事,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合着里面有个低阶天仙,认出了纯良,并且告知了同族。

一听说那小白猪来自翡翠谷,众多兽人的头皮就有些发麻,须知那是獠王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当然,这里是幽冥界,是战争前线,兽人想不买帐,也就真的不买了——钱到赌场人上战场,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反正翡翠谷主人的手,又伸不到这里来。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算翡翠谷主人不在,依旧有人能让兽人们吃了眼前亏,这种情况下,硬挺着是毫无意义的,寻衅挑事,也只是自讨苦吃。

一眨眼,就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陈太忠有点奇怪了:那牛头人离开这么久都不见回来,莫非是放弃了自己的族人?这么多兽人聚集在一起,天天干坐着,他还得小心提防,这也不是个事儿——啧,莫非那牛头当时就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有意没有限定时间?谈条件的时候,没有约好期限,这让陈太忠意识到,他在某些领域,还是不够狡猾的,居然被兽人算计了一把——不过,这牛头人真有这么聪明吗?不管怎么说,想到可能被愚蠢的兽人算计了,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就喊来董毅,让他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使用合理的手段,从这些兽人身上榨取到灵石。

专业的事儿,要让专业的人来做。

董毅接到这个任务,也是苦思冥想了两天,榨取灵石不难,合理手段这四个字才难。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牛头人回来了,它只带来了一个天仙的首级。

嗯?陈太忠不高兴了,淡淡地看着它,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怎么会呢?牛头人愁眉苦脸地回答,传递消息的就是这厮,他背后的玉仙,我们也查出来了,但是……那厮一直在指挥大营里躲着,我们总不能在大营里杀人,那厮唯一的一次出去,我们想要埋伏,还被白凤鸣缠住了。

白凤鸣?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向虚空中的某处,这是要接过这段梁子吗?你休听这蠢牛胡说,空间一阵波动,白凤鸣显出身形,然后竖起个大拇指,笑眯眯地发话,陈真人的天目术,果然了得。

嗯,陈太忠点点头,阴阳怪气地表示,就算没有天目术,我眼里也不揉沙子……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首先我要承认,我猜错了一点,白凤鸣做事非常光棍,什么都没说,就先承认错误,可见能执掌鉴宝阁一域分部的主儿,真的都有两把刷子。

算计你的人,不是因为你买卖来历不明的物品……而是因为你买卖得太成功!以前他一直认为,陈太忠因为买卖赃物,得罪了太多的仇家。

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是眼红我买卖的那些人?好几个黑店,想有样学样,但是都没成功,有一家最不要脸的,还想紧挨着他发财,结果他忍了又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出面将人逼走。

这种事儿,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理亏,想到这些同族的卑鄙之处,他真的怒火中烧,那你拦着不让杀,是想接下这段梁子?无非是买卖上的恩怨,白凤鸣一摊双手,虽然他们的手段,有点恶劣,但是我听说你做事……一向就事论事,讲究得很。

我当然是讲究人啦,陈太忠对这个评价,还是认可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好糊弄,他们要砸我的饭碗,你却要庇护……信不信我砸了你的饭碗?你弄错了两点,第一,他们只是跟你有经济上的冲突,并没有想杀你,白凤鸣竖起一根指头,经济上的事儿,经济上来解决,可以吧。

陈太忠微微扬一下下巴:你接着说。

再有就是,这其实不是你的买卖,是小董折腾的,白凤鸣又竖起一根指头,你并不把这点灵石看在眼里,你的眼光在玄仙,在九重天,我说得可对?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老白,奉承话我爱听,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承认就好,白凤鸣点点头,长出一口气,语速变得快了些许,你已经杀了两个兽人立威,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打算赔付一万极灵……够了吗?这个……陈太忠有点挠头了,他觉得这条件有点侮辱人——好端端地,我被你们来回算计,赔一万极灵就算完事?不带这么糟蹋人的。

可是身为讲究人,他不得不承认,白凤鸣的话,句句都在理上,想要找点碴,也是无从谈起——本来就是利益之争,赔钱也就是了。

反正他总觉得有点不合适,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合适,于是哼一声,我让兽人赔,就是一万极灵,他们赔,拿十万极灵来!陈真人,咱不能这么搞啊,这终究不是你的买卖,白凤鸣听到这话,有点急了,再说了,赔不出来十万极灵,兽人就要杀咱人族……你觉得很有光彩?陈太忠登时语塞,别看他跟老易——现在该叫易萱了,别看他跟易萱和纯良处得不错,可是从本质上讲,他是个小集体主义情结非常浓重的主儿。

白凤鸣的话,正中他的软肋,只觉得说再多,也是苍白的,最终还是叹口气,不愧是鉴宝阁大掌柜……揣摩人心,是把好手。

别介,我只是以前南荒分部的大掌柜,白凤鸣被这话吓了一大跳,鉴宝阁的大掌柜,轮不到我,陈真人你别玩我。

玩你?陈太忠白他一眼,我要玩也是玩女修……你措辞严谨一点。

噗,纯良打个喷嚏,尼玛,你练童子功的,也好意思说玩女修?白凤鸣看纯良一眼,眼神中有点说不清的东西,然后收回目光,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陈太忠苦笑一声,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但是,我总应该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我吧?你说是不是?白凤鸣扭捏半天,最后还是重重地叹口气,是北域官府的,他们托了北域分部的人来说情,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第九百四十九章 瞩目者众听说是北域官府中人做的事,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将兽人放走了。

奇葩的是,兽人离开的时候,拿出两千灵晶,买了两千石灵谷,它们还要回去酿酒。

陈太忠对此,是相当地无语:你们到底有多爱喝酒啊?不过,这也只是个小小的感慨,他更多是困惑:哥们儿似乎陷进了一个局里,乱七八糟的局,非常混乱的样子。

这事儿比较闹心,他甚至都没兴趣打听,北域那边,到底是具体哪个人出手了。

打听这个,基本上没啥意义,现在他已经是北域的公敌了。

可他就想不通了,最先是血沙侯算计的我,责任不在我,后来北域大营的事,是冥王做的,责任也不在我——怎么北域的人就这么恨我?一万极灵的赔付,很快就被送了过来,白凤鸣身为鉴宝阁分部的大掌柜,这点面子还是有的,陈太忠想了很久,没想通这件事的因果,也就懒得再计较了。

他的地盘上,交易还在持续地扩大,没过多久,竟然出现了单笔交易上万极灵的现象。

这真是了不得的交易,在幽冥界里,这么大的交易不是说没有,但是大多时候,这样的交易,只会出现在官方交易区,黑市上,真的是太罕见了。

这就像地球界路边一个烧烤店,一桌四五个人,吃个百十块是正常,几百块钱算有钱,上千的话,就算非常奢侈加大肚汉了,若是上万……你们到底吃了点啥?严格来说,吃了点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烧烤店一桌能卖出上万块的东西,这就说明,这个店子,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街边烧烤了。

陈太忠的地盘,现在享有的,就是这个名声——这里凭啥能有这么大的单笔交易?其实也没交易什么稀罕东西,一颗二级阴气石罢了,这个东西官方也收,如果不在意战功的话,卖出上万极灵没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卖这颗阴气石的,据说……是个灵仙!尼玛,只是个灵仙啊,风黄界的其他修者要是听到这消息,九成九都会疯狂了,这人竟然手上有一颗二级阴气石!当然,这只是据说,真正的情况,没什么人知道,物主托董毅出面卖掉。

董毅也是灵仙,不过他身后是陈真人这棵参天大树,没人敢为难他。

可是没见到陈太忠的时候呢?他的五级阴气石,直接就被别的天仙抢走了。

大家对物主的选择,也表示理解,通过官方卖,物主也不会损失多少——甚至可能赚得更多,但这厮确实仅仅是灵仙的话,还真不方便通过官方的途径。

走官方渠道卖二级阴气石,各种门槛,就不是灵仙能走得通的,不要说层层刁难,只说一个问题,物主就无法回避——你怎么得到这阴气石的?若是回答得好,有充足的理由——其实就不存在这种可能,回答绝对不会好,理由也不会充足,有太多的人,会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细节,请物主回答。

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你区区灵仙,不配拥有二级阴气石,识相点的,破财免灾吧。

所以,陈太忠这里的集市,就是这灵仙最好的选择,不问出处,半成的佣金也不高。

上万极灵的单子出现,彻底奠定了集市的地位,不同的数量级,所意味的影响力,也绝对不一样——街边摊和大酒店,能是一个级别的吗?接下来的日子,数千极灵的交易频频出现,甚至前指大营里的真人们,都注意到了这里。

又过几天,大营里有巡查队伍赶来,想了解这里的交易额。

董毅直接就拒绝了,他不认为自己有提供这个的义务,更担心对方想借机收税。

他从来不是一个按规矩交税的主儿,在风黄界就是这样,而他对浩然派付出的宗门供奉,也是定额的。

而且他真的不认为,自己有上税的必要——我在战场上开个集市,危险这么大,你又不庇护我,我凭什么给你交税?什么,你说没危险?咱不带这么逗的,别说跟异族作战了,前一阵兽人来了,跟陈真人直接开打,根本不顾及旁边还有别人。

真要交税,也是交给陈真人,根本轮不到你。

董毅担心收税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也担心前指大营把手伸进集市里——你现在问的是收入,下一步没准就要问交易清单了。

这个事儿,绝对不能答应,他已经想好了,对方真要计较的话,他大不了关停集市一段时间,反正本来就是没手续的黑市。

他拒绝得很干脆,不成想,巡查的修者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地指出,你们有些单笔交易,数额实在太大,因为可能涉及到很多战略物资,前指大营不能不重视。

你别跟我扯那些花腔女高音,董毅很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有话直说,你们想干什么?别看他仅仅是初阶灵仙,但是这话说得毫无压力,在这方圆百里,他就是老大,两千多名修者,谁敢对他不敬?别说天仙了,就算是玉仙真人,不守规矩的话,他照样敢呵斥对方,这不是吹牛,而是就有过这样的例子——那些上千极灵的交易中,通常最少也有一个真人。

真人们倒是想跟他计较呢,敢吗?咳咳,是这样,巡查的修者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表明来意,对你这儿的交易,大营的真人们……也想淘换点东西,你懂的。

这没问题,董毅一听是这话,笑眯眯地点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生出极大的满足,不过……要守规矩。

规矩是啥?不能打听东西的来路,不能强买强卖,谈不拢就拉倒,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能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动手。

这个,我们知道,巡查修者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就不怕说得更明白一点,不过真人们不可能一直看着这里,所以……有个不情之请。

董毅虽然牛气,却还没有陈太忠的底气,不敢说什么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之类的话,他微微颔首,说说看。

有什么好东西,能否给大营的真人留下?来人斜睥他一眼,真人们肯定给出合适的价格,这点你放心……交好真人,对你也有益无害。

交好真人……我凭啥敢惦记这个?董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最近,他过得扬眉吐气颐指气使,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但他终究是散修出身,见到的丑恶太多了,近十年在幽冥界的遭遇,更让他分外明白,没有实力,说什么交好纯属扯淡。

与其想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他不如踏踏实实巴结好陈太忠。

至于说陈真人万一出现意外,他可能一夜之间返贫,他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东西不能看得太重。

散修有散修的生存之道,必须摆正位置,否则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所以他很干脆地指出这一点,我没交好真人的那份荣幸,而且,我只提供场所,不参与任何的交易,这一点,恕我爱莫能助。

依旧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收点佣金就可以了,过界的事情不能做。

巡查的修者闻言,眉头皱一皱,有点不高兴,不过这集市的气候已成,身后又有陈太忠这种庞然大物,他决定还是多付出点耐心。

于是他点点头,也是慎重之举,那有好东西的话,你传句话总可以吧?董毅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什么才叫好东西,我传话好说,你赶得过来吗?巡查修者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于是又皱一皱眉头,那你说怎么办吧?董毅对此也有设想,交易的时候,前指大营若有人感兴趣,他可以将交易日期顺延一天,方便大营的真人参与——哪怕赶不来,也可以委托在场的人交易。

如此行事,不但不得罪前指大营的真人,也能让交易额提高不少,更能将集市的名声传出去。

可以想像得到,前指大营的真人都关注到了这里,想在里面淘换东西,集市的兴旺,真是指日可待。

另一方面也说明,对来历不明物品感兴趣的,不仅仅是小人物,很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这样的需求,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不便明目张胆地支持,可是在能淘换东西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吝出手。

可见这集市,真的是应运而生,想不兴旺都难。

不过,董毅在高兴之余,不忘再三强调:不管是谁想买东西,只能单纯地买东西,别问来路,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是集市立身的根本,也符合集市一贯宣传的、提高人族战力的宗旨。

说来说去,也只有非官方的集市,才能做到这一点。

终究是黑市性质!巡查修者的嘴角,露出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屑,不过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再多事,于是笑着点点头,规矩……我们知道!第九百五十章 提升防御因为有了前指大营真人的关注,陈太忠的灵谷店越发地兴旺。

最高峰的时候,这里同时出现过九名真人,不过来的真人不是一路的,也没有哪一方,想要挑战陈真人的权威——有太多的事实证明,这么做是愚蠢的。

短短的二十余日内,交易量再次大增,甚至出现了有修者通过传送阵赶来,只是想出售自己得到的烫手货。

这种情况的出现,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很多东西的交易,要讲天时地利,在混乱的时候,最容易洗白。

那些不合适的东西,真带到风黄界,不但不好解释清楚,甚至极有可能殃及族人,以那个上万极灵的灵仙为例,他若真敢把一级阴气石带回风黄界——那就当啥也没带回去得了。

甚至他得专门考虑一下,如何才能安全地毁掉那块一级阴气石。

又过月余,这里聚集的修者已经突破了三千人。

不要小看这三千人,须知真意宗第二拨修者大举出征,举全宗之力,也不过凑出了六万人,而这六万人现在存活的,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人,三分之二的减员,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那么,再考虑一个问题,若是这两万人都在附近万里左右的话,能让这个集市保持三千人的规模吗?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有些人来一次就足够了,恨不得让别人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就算有些修者有购物癖,也不可能天天泡在这里不是?简而言之,现在集市的交易量,已经可以供应第二拨真意宗修者的全部需求——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买卖做到这样的程度,董毅都开始心虚了,他不得不找到陈真人请示上谕:咱们是不是要见好就收?随便你吧,陈太忠对此不太热衷,想一想之后,他又强调一点,你想继续开下去这个集市的话,得考虑多招人手了,防御阵也必须建了。

陈太忠很清楚异族对自己的忌惮,然而同时他也清楚,哪怕对方不知道他的蘑菇已经用完了,对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就像上一次他接保护任务,保护东门家的人挖矿一样,哪怕易萱和纯良都在,面对阴晶矿的诱惑,异族最后还是动手了,所幸的是,那时他们三个已经脱身。

他的威慑力,在某个限度内有效,若是涉及的利益过大,威慑力什么的,那就是玩笑了,说什么都没用,直接动手开打吧。

陈太忠认为,眼下集市红火成这样,极有可能已经接近了异族的底线,不得不防了,须知异族很善于伪装,也不缺乏小聪明。

虽然这个集市,是董毅折腾起来的,但是大多数人来这里,还是冲着陈太忠三字。

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对这些修者做出任何庇护的承诺,不过适当地提醒一下董毅,小心异族偷袭,还是很有必要的——终究都是人族的战力,终究涉及到了他的颜面。

董毅一听这话为难了,他最近的收入大增,但是玩防御阵,还是力有不逮,而且他的小弟也不多,想要防范异族偷袭,那不但得组建巡查队伍,还得有一些斥候。

想到这些,他的头都是大的,我赚的这点灵石,根本玩不转啊。

可是陈真人已经提示过他了,那他就必须这么搞了,敢无视陈真人的意愿,人家不用动手,甚至都无须生气,直接换个地方休息,放弃回护他的心思,他就完蛋了。

除非他关掉集市,撒手不干。

然而关掉集市,董毅还是有点不甘心,搁给谁也不会甘心——正红火着呢,过一阵还可能更红,虽然这战地买卖,注定长久不了,可是多一天,就多一天的收入啊。

面对这个难得的机会,董毅思索好久,终于一咬牙,豁出去了!做完这一票,啥都不用干,窝在大营里别出来,撑到战争结束,这一趟远征就赚大发了。

以他的财力,豁出去也是白搭,不过他豁出去的不是灵石,而是集市的股份和收益——他打算找几个有实力的修者合作。

集市这么红火,利益令人眼红,有人是另起炉灶来仿造,也有人直接找到董毅,说想入股这里。

对于这种要求,董毅此前是一概拒绝,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一步了,不引进合作伙伴,他无法完成陈真人的委托。

看好这里的人很多,他一放出风声去,就有七八家实力强横的主儿,来谈入股。

董毅选了两家,一家是中州阵法世家公输家的高阶天仙,他家的防御阵法相当有名,号称铁壁公输,此人前来幽冥界,主要任务就是搭设防御阵。

另一家则是前指大营的一名中阶真人,此人是官府中人,此前一直想入股这里,这次终于如愿,他最大的长处就是,手下有自己的族人,还有调动巡查修者的权力。

这真人负责营地的秩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还可以假公济私,让巡查修者多巡查周边,为集市通风报信——他只需要少少地付出一点即可。

董毅将两家叫到一起,敲定一下股份,他独占五成,官府真人占三成,公输上人占两成。

官府的真人有点不甘心,但又不好说董毅,就说公输家才修几个防御阵,就要占两成,是不是有点多了?须知防御阵的材料,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我这材料,将来要留六成给小董的,公输上人淡淡地回答,等回了风黄界,还要负责帮小董架设防御阵——若是异族来袭,防御阵被毁,我还得负责出材料修补,怎么就轻松了?听他说着,小董的脸色就慢慢地变了,最后一呲牙,我改主意了,你俩,一家两成五,一家一成五。

嗯?这两家一听不干了,沉着脸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没啥意思,董毅一摊双手,嘴角不住地抽动着,我忘了给陈真人留股份……他是真的忘记了,因为陈太忠一直就不要他的灵石,他习惯成自然了,这次听这两家争,才猛地想起来:外人都有股份,不向陈真人意思一下,我还算是人吗?……那两家一听这奇葩理由,齐齐地怔住了。

好半天之后,公输上人才苦笑一声,小小灵仙,陈真人对你还真是不薄啊……找好合作伙伴之后,集市里就忙碌开了,公输上人不但架设了一大三小防御阵,还架设了一个聚灵阵,能将部分阴气转化为灵气——这需要相当高的阵法造诣。

至于聚灵阵的收入,是他独得的,他只需要每天向集市上交一个上灵的管理费,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那两家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有些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挣得了的,而集市里有了聚灵阵,就相当于城市有了客栈,有助于聚集人气。

官府真人这边,除了安排巡查修者多在附近走一走,还安排了十余名族人前来,参与维护集市的秩序——不过这些人,都要听小董手下四大天仙的指挥。

至于说斥候,官府真人私自动用权力,协调了两队斥候,在这个方向加强探查。

看到公输上人搞聚灵阵赚钱,他也不甘示弱,通过自己的关系,弄了七八十个女修来,做起了皮肉生意——也是象征性地给集市交点钱。

这里做皮肉生意,危险比较大,但是利润也高,尤其是前线上的修者,都是过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主儿,心理压力大,也舍得花钱,买卖居然相当不错。

董毅看他俩的副业欣欣向荣,都插一脚的冲动,不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心说下一个战场,我还是要把这些服务都搞起来。

总之,这个战场中发展起来的集市,越来越有点小型营地的意思了。

这两家参股不到一个月,战线又向前推进了千余里,他们正考虑,要不要搬迁集市,以及这样做会带来多大的损失,白凤鸣又来了。

这一次,白真人是直接求见陈太忠,商谈一阵之后离开了,可他带来的三十名战兵,却留在了集市。

陈太忠将董毅召了过来,说咱们不用搬迁了,前指大营已经定了,这里就是一个自发性的集市,并且还派战兵来保护。

摘桃子?董毅的脑海中,瞬间飘过这三个字,那这收益怎么算?收益……没说,陈太忠的目光有些茫然,显然他的思路不在这个上面,哪怕是董毅许了他三成的收益,在他看来,这仅仅是小董比较会做人而已,估计不会有变化吧。

啊?董毅再次愕然了,不问收益,反倒派战兵保护,凤鸣真人这搞的是什么名堂?这跟我想的也不一样,陈太忠皱着眉头回答,不是白凤鸣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好像是看咱们这里的集市,有很重要的存在意义?其实白凤鸣不止说了这些,他还说,大战在即,希望陈太忠能保护好这一片的平安,至于说进攻无尽深渊,你就不用参与了。

大战在即的消息,陈太忠不可能透露出去,他有点遗憾,自己看不到战阵围攻真仙的场景了,不过更令他琢磨不透的是:看起来官府对我……也没有太大的恶意?第九百五十一章 捡漏就在官府派来战兵之后的第三天,自前指大营方向,出现了一波一波的灵舟,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直似无穷无尽。

陈太忠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大规模的战舟出动,数千艘的战舟,遮天蔽日地开向前方,那种视觉效果,真的是很令人震撼。

要说他也遭遇过围攻,上万只的寄生蜂,但是那感觉,完全不能跟战舟相比。

起码他感觉,在这么多战舟面前,他不但只有掉头就跑的份儿,而且极有可能跑不掉。

庞大的战争机器,根本不是单个修者所能抵抗的。

他只有一个念头:这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了,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就在战舟逐渐减少之际,两艘宝级的灵舟向集市驶来,落下之后,里面走出二十余名修者,其中有四五名女修,他们也不言语,直接选个地方,搭了一座简陋的防御阵。

这时,集市的几个管理者走了过去,要检查他们。

管理者不是查看身份——这里不看身份牌的,但是肯定要验看有没有异族的卧底。

一个中阶玉仙闻言,勃然大怒,混蛋,竟然敢检查我们?幽冥界哪里都一样,没人可以例外,面对玉仙的震怒,负责检查的天仙毫不在乎,你最好配合一点,不配合这种检查的,人人都有权力诛之!嘿,这中阶玉仙气得笑了起来,猛地放出了气势,诛杀我……蝼蚁,凭你也配?找死!空中猛地多出一道人影,一道白光正正打向中阶玉仙。

这中阶玉仙吃了这一击,虽然没有出现僵直,但是陈太忠用了四成的灵气,还是直接将他击得飞出去里许。

此人有防雷的宝物!陈太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过那又如何?敢坏他的规矩,那就得死!说不得他一个万里闲庭,就待冲上去斩杀对方。

陈真人且慢!有人高叫一声,却是白凤鸣自远处飞来,看在我面子上,饶他一次可好?陈太忠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行,给你这个面子,交出一万极灵赔罪。

你!那中阶玉仙眼睛一瞪,才待说什么,白凤鸣冷冷地一眼扫去,出来办事,谁许你这么大权力?不知道要低调吗?中阶玉仙登时闭嘴,却是一脸的悻悻。

这是皇家顶级特供百瓶,白凤鸣冲陈太忠笑一笑,递过一个储物袋,足以低万枚极灵,卖给兽人,两三万极灵都没问题。

凤鸣真人有心了,陈太忠大喇喇地收下了储物袋,他不是嗜酒之辈,这百瓶顶级特供,并不看在眼里,但这终究是身份的象征,他还是比较爱好虚荣的。

至于说值不值万枚极灵,这更不是问题,他只是要个面子,于是看一看那些修者,不过检查是必须的……这规矩你应该懂。

白凤鸣面现难色,几名女修中,有我鉴宝阁太上长老……能否通融一二?太上长老?陈太忠侧头看一眼,猛地发现,这几名女修,都看不清楚修为,登时一怔,我去……这是什么情况?鉴宝阁的太上长老,没准是真仙啊,第三批修者到了?他想一想,为难地表示,我这里也有女修能检查,如若不想接受检查,请远离千里扎营,可好?毕竟是大战将临!那就检查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不过检查没问题的话,有什么宝物,我家须优先交易!这交易不是我弄出来的,陈太忠不卑不亢地回答,有什么想法,你们可以跟董毅沟通。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原来是想大战之后捡便宜啊。

说话间,集市管理方就找了一个女修过来,拿着九阳石,象征性地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忙不迭转身就走——鉴宝阁的太上长老,就算不是真仙,也是顶尖的玉仙,谁敢在这种人面前多呆?检查过后,不知道为什么,陈太忠总有点心神不定,所以也没回营帐,就在集市上溜达,结果一不小心,在一个摊点上,发现了十来个圆乎乎的东西。

纯良的小蹄子,狠狠地敲打他的肩头,那意思很明显——买下,必须买下!能令它如此激动,原因很简单,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麒麟草的种子。

很显然,摊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麒麟草的种子,跟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起——那些杂物,每样的价值都不会超过一个上灵。

哥们儿这是身在宝库中不知福啊,陈太忠有点微微的后悔,自家开了个集市,却不知道在集市里淘换点东西,在地球界的网路小说里,这是大名鼎鼎的捡漏啊。

还好,现在后悔也不算晚,他也懒得用那些捡漏的伎俩——丢不起那人,直接一指那麒麟草种子,这个东西,怎么卖?这个东西嘛……一个极灵,不,十个极灵一颗,那摊主眼见是大名鼎鼎的陈真人开口,怎么可能放弃这一场富贵?狮子大张口,那是必须的。

他并不担心得罪对方——陈太忠虽然是集市之主,但口碑还是很好的,最了不得,对方用强,他大不了白送,还能怎么样?正经是错过发财的机会,那才是不能原谅的错误,反正,试一试总死不了人。

都买了,陈太忠懒得跟他搞价,百十来块极灵,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刚才一出手,万枚极灵就到手了。

啊?摊主登时愕然,他只是小小的初阶天仙,这十来颗不知名的玩意儿,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并不怎么珍惜,此次来幽冥界,不小心带来了,就在这黑市里胡乱卖了。

正是因为不知情,听到陈真人问价,他才壮着胆子开出了十个极灵一颗的价格,可是陈真人的态度说明——我似乎开价开得低了?这时候再说后悔,那是找死,不过不问一问明白,他也有点不甘心,于是勉力笑一笑,陈真人,我卖了,但是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麒麟草的种子,一个声音回答,说话的却不是陈太忠,而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女修——是鉴宝阁那些女修里的一个。

要不说鉴宝阁三个字,真不是白给的,眼力太厉害。

陈太忠下意识地看她一眼——我去,真的看不清楚修为,这鉴宝阁的宝物,太多了吧?种子这东西,种下去就能长,值钱不值钱,你没必要太计较,女修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她侧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纯良,又看向陈太忠,但是……你知道怎么种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鉴宝阁就很厉害吗?陈太忠最讨厌别人跟他摆谱,说不得摸出两颗麒麟草的种子,在手里抛一抛,斜着眼睛发话,你说呢?原来如此,女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种子的异常——已经萌发绿意了,于是她眉头一皱,你是怎么做到的?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他有点怀疑,这女人就是鉴宝阁的太上长老。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一句,我去鉴宝阁鉴定宝物,你们都要收费的。

我鉴定宝物,你们要收费,你张嘴就问我窍门——合适吗?女修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你开价吧。

开价?陈太忠哈哈大笑,你先满足二五八线再说吧。

想起自己在鉴宝阁遭遇的那些不愉快经历,他也不介意刁难对方一下。

二五八线……我是全满足的,女修不动声色地发话,需要我把白凤鸣喊来证明吗?那是你鉴宝阁的二五八线,不是我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转过身去,给了对方一个脊背。

同时,他摸出一瓶皇家顶级特供,递给摊主,今天我心情不错,这一瓶皇家顶级特供,能顶百块极灵,够吗?摊主知道这十几颗是麒麟草种子,心情真的很不平静,理论上说,种下这玩意儿,是可能引来麒麟的,至于说值多少灵石?无价!可是买种子的陈真人,自己就有种子,而且似乎还是可以生长的种子,比他的还强,所以他也无法抱怨,说对方行事不讲究。

正经是鉴宝阁那位说得对,种子这东西,只要有,就不怕没有更多,所以单价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得会种。

于是他试探着问一句,要不这样,我送您一半,其他的我留下……成不?他还想把其他的种子卖个好价钱呢。

嗯?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高兴了,敢跟我出尔反尔?光是让你知道,这是麒麟草种子,你就可以偷笑了,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正是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你还是乖乖地卖了吧,信我一句话,你种不了!她是在帮陈太忠说话,但是陈太忠还真是不喜欢她,因为那话里淡淡的傲气,跟鉴宝阁的鉴宝师,是一个德性。

摊主犹豫一下,决定不再试探,于是赔着笑脸发话,陈真人,那您能用极灵来购买吗?伤药折价也行,这酒是好东西,但是……小本买卖,我享受不起。

第九百五十二章 敏感摊主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修者的心声:皇家顶级特供,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可是这种奢侈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

战场上的硬通货,终究还是灵石和伤药,土豪的世界,一般人不懂。

他卖这麒麟草种子,算是赚了一笔,但是换成一瓶酒,那就太败家了……更悲催的是,他还得自己拿出几个极灵,来交佣金!这瓶酒我买了,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初阶玉仙,看一眼陈太忠,又看一眼摊主,我帮着付了极灵,这瓶酒就是我的了……可以吗?这也是集市上常见的现象,两家交易中,一方拿不出对方需要的东西,第三方可以介入,这样有利于促成买卖,也能多收一些佣金。

很明显,这初阶玉仙也是个土豪,而且他看出,陈太忠似乎缺少极灵。

不过陈太忠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只是四下看一看,抬手冲远方的董毅招一下,来,帮我付一下账,回头我给你灵石。

董毅匆匆走过来,问明白情况之后,笑着发话,百来块极灵的事儿,陈真人拿着东西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陈太忠将皇家顶级特供往他手里一塞,拿着麒麟草种子走了,这瓶酒顶账了。

若非不得已,他其实是不想使用顶级特供的,毕竟这东西用来装逼,是极好的。

他之所以将酒给了摊主,是感谢对方有麒麟草种子,转头又给了董毅,却是他知道,小董主持这么大个集市,其实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商品,来满足某些贵宾的需求。

至于说为什么不使用极品灵石,是因为他的极品灵石,大多都放在通天塔内中,身上的储物袋里,极可能凑不出百来块极灵。

既然可能不够数,他就不想拿出来数,那样还不够丢人的,而从通天塔取极灵,他得考虑会不会被身后的女修看出根脚——那可是鉴宝阁的人,能认出麒麟草种子的!他拿了麒麟草种子走了,那女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进了障目阵之后,纯良才哼一声,不满意地发问,为什么不用极灵买?那女修很危险,陈太忠压低声音发话,我怀疑她能听到咱们的谈话,有些敏感的东西,别多说。

敏感的……东西?七八里外,女修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一想之后,她抬手招过一个人来,陈太忠卖的灵谷,买两石来尝一尝。

咱们带了贡米的,这些山野村人的东西,不保险啊……这位先是愕然,然后猛地抖个激灵,好的,我马上去。

女修冷哼一声,淡淡地发话,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明白?那位顿时就颤抖了起来,哆里哆嗦地回答,明明明……明白。

敏感的东西?纯良琢磨一阵,也不知道想出来什么没有,然后就喜眉笑眼地发话,反正多出这么多宝草种子,感觉生活充满了阳光……啥叫二五八线?没啥,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故意为难那女修的,看她不顺眼而已。

七八里外,女修脸上青气一闪,好胆……这话都不算敏感的东西?不多时,有人买来了灵谷,女修也进了营帐,抬手捏出几颗灵谷,微微一用力,将灵谷碾为粉末,搓揉两下之后,嘴角划出一个极小的弧线,好了,今天就做这灵谷吃。

这灵谷这么难看,比咱们的贡米还好吗?另一名女修出声发问。

有点名堂,灵气凝而不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回答,然后又轻哼一声,最关键的……这是新出产的灵谷。

新出产的灵谷?女修闻言,眼珠一转,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陈太忠他……他身上有浩然宗的洞府?洞府种灵谷,不可能卖得这么便宜,更不可能卖这么多,太上长老嘴角泛起一丝不屑。

那是……小世界?女修惊骇得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真是小世界的话,足以令真仙出手抢夺了。

他的极灵,估计都放在小世界中了,太上长老淡淡地发话,然后一摆手,好了,去做灵谷吧,我倒想尝一尝……蕴含了哪个小世界的味道。

两艘宝舟下来的鉴宝阁高层,引发了集市上的一些关注,不过陈太忠在这集市中过于强势,修者们倒也不是很敬畏鉴宝阁,更多人是想将手里的一些东西,卖给鉴宝阁。

鉴宝阁的规矩多,但是同时,他们也财大气粗,买东西不会太坑人,主要赚的是鉴定费。

修者们一波一波地过来讨教,鉴宝阁的住处,被骚扰得厉害,不过因为有陈太忠在,他们还不好对那些修者动粗。

于是白凤鸣再次找到陈太忠,说我们鉴宝阁打算在这里开个临时的鉴宝门面,你给划块地,顺便说说怎么收费。

收费好说,一天五个中灵,交易额超出五十上灵的话,须缴纳半成的佣金,陈太忠不耐烦低一摆手:这屁大点事儿,你找董毅就行了,找我做什么?白真人的脸,登时变得好黑:你这岂不是把我鉴宝阁,跟外面的小摊点等同了?莫非你以为你的摊点有多大?陈太忠不屑地反问一句,那这样,一天五个上灵,交易额超出一个极灵的话,须缴纳半成的佣金,这样可好?超出一个极灵,就要收半成佣金,是集市的铁规矩,不过相较五个上灵的摊位费,这个底线是有点低了,他这么说,是在将对方的军——你不是灵石多吗?没问题,白凤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你须得派四个战兵守卫,有不开眼的家伙,得允许我们主动出手。

他争的是动手的权力。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也可以理解,人家一天的摊位费,是普通摊位的百倍。

于是他表示说,战兵的事儿,你自己去跟前指大营协调,我们使唤不动,至于说主动出手的事,你跟董毅商量,但是我有个底线:不能以伤人为目的,最后处理要交给集市管理方。

就这么点儿权力?白凤鸣对此,是相当地不满,想我鉴宝阁在风黄界的城市中,也有权力击伤恶意冒犯者。

其实所谓的有权击伤,就是极端情况下有权击杀——大不了算失手了,适当地赔偿一点就算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不过陈太忠不打算给他们这样的特权,他对鉴宝阁的高高在上,一直是有些反感的,于是他表示说,你们如果真想争取击伤的权力,搬到距离集市一千里外!那样的话,你们不但可以出手,甚至连摊位费都省了,何乐而不为?他这不咸不淡的话,气得白凤鸣不轻,不过最终,白真人还是点点头,好吧,那我知道了。

于是这集市里,又多了鉴宝阁的招牌,真是越来越全了。

对于鉴宝阁的出现,修者们一开始还是有点拿不准,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皇族的买卖,于是又有人寻到董毅处咨询:这里的鉴宝阁鉴宝,是否也不问来路?得到他的亲口回答之后,很快地,鉴宝阁也热闹了起来。

别的不说,只说鉴宝阁能用灵石直接收购宝物,对很多修者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战争打到现在,修者的灵石都不多了,很多修者甚至都不想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直接就卖了——如此一来,可以省下宝贵的鉴定费。

当然,那些身家比较丰厚的修者,就未必愿意跟鉴宝阁交易了——他们不缺灵石,缺的是各种奇物和宝物。

总之,鉴宝阁的生意很是不错,营地管理方甚至派出了一名修者,专门统计鉴宝阁的收入……前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不时有重伤的修者从前方撤下来,其中就有人停在集市处歇脚,然后不知道怎的,伤者越来越多。

在这期间,退下来的伤者和集市之间,也发生了一些冲突。

这大抵是因为,受伤的修者心情都不是很好,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集市的规矩大,也未必会在意——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才能享清福,区区的一个黑市,跟我们讲规矩?抱着这种心态,冲突就在所难免了,集市这一方不会理会这些人说辞:说得好像谁没打过仗似的。

几场冲突之后,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出手击杀了一名初阶玉仙。

说起来也是那厮自己作死,他的伤势不重,是路过的时候,为了其他人出头,嘴里还说,我是为了救皇族受的伤,所以提前退下来疗伤。

你们敢动我,就是跟皇族过不去,明白不?真的是自己作死,前几次冲突,基本上陈太忠都不出手,集市这边的管理者,也多是将对方驱散,就算完事,都是来自风黄界的修者,大家也能理解受伤者的心情。

这话一出口,陈太忠想留手都不可能了:哥们儿得罪皇族也不止一次了,不差再多杀一个小喽啰!他出手之际,远处的白凤鸣的身子动了一下,似乎是想阻拦,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插手。

第九百五十三章 同流在陈太忠斩杀了退下来的修者之后,集市的秩序很快稳定了下来。

其实那些伤者的折腾,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但是同时,大家心里也有一种顾虑,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在位面战争中受伤的,贸然对付他们,会有道德压力。

但是陈太忠就敢毫不犹豫地杀人,对于这种情况,大家也只能感叹:散修之怒果然是跟传说中的一样,翻脸无情百无禁忌。

事实上,大部分的伤者,也不是无事生非之辈,这场风波过后,在集市上歇脚的伤者,不减反增。

在斩杀初阶玉仙后的第十天,有数十艘灵舟落下,却是前指大营派来了战兵,宣布这里为修者的临时疗伤营地。

没过多久,大家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合着在前方的战事中,一股阴族偷袭了后勤大营,在那里疗伤的修者死伤惨重。

那么,做为距离前方较近、较安定的集市,就成为修者疗伤的最佳地点。

此事是由前指大营定下来的,陈太忠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不过散修之怒实在恶名昭彰了点,前来接洽的真人表示:我们无意干涉集市的运转,只希望在旁边驻扎。

前指大营希望在疗伤营地遇到危险时,陈真人和集市的管理团队,做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些要求都是正当的,也不容陈太忠拒绝,同时他们还提出了点非分的要求:疗伤营地不归集市管辖,若是发生口角和斗殴事件,集市一方不得干预!这要求是坏了陈太忠的规矩,毕竟疗伤营地就紧邻着集市,也无法搬得更远——否则万一有事,就不能得到集市方面的及时支持。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应允了,不过同时他也提出要求:你们最好划定营地的范围,营地范围内的事情,我不过问——只要不是异族进攻,死了人我都不过问。

但是出了疗伤营地,在我集市范围内,就要听我的规矩。

前来交涉的真人犹豫一下,很痛快地答应了。

陈太忠通过董毅,将双方沟通的结果公开,好让集市内的修者都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这个交涉结果,令大多数的修者颇为震撼,他们震撼的不是陈真人改规矩了,而是前指大营……居然只划出一小块地方治理,其他地方还要听从集市的。

陈太忠的面子,竟然有这么大?对于远征的修者来说,官方大营绝对是最强势的存在,一旦发出号令,绝对容不得别人挑衅,而且执行力度,要远强于在风黄界位面——这里是战场,可以执行战时规则。

陈太忠或者很蛮横,集市也一直没人管,但那只是官方没有关注到这里,一旦打算关注这里,说征用就征用,说裁撤就裁撤,根本不给你讲道理的时间。

在这种大环境下,前指大营都要在这里设立疗伤点了,竟然不剥夺陈太忠的管理权,反而只给自家划了一小块地——这画风明显不对嘛。

不过,集市上南来北往的修者太多,有些人听说过小湖营地发生的事,就给大家一一讲来,然后众人才明白,合着人家陈真人,拒绝征用是出了名的。

一个字,牛!两个字,真牛!很明显,前指大营对此人的前科也很清楚,所以才提出了这么一个不伤和气的建议。

接下来,集市的管理,就分为了很明显的两个区域。

伤者来集市的时候,肯定是恪守规矩,他们不但会交易物品,也会使用聚灵阵。

疗伤营地也有聚灵阵,但是不大,效果也一般,不像公输上人一样,精益求精地设计聚灵阵——自家的买卖和公家的买卖,那态度绝对是不一样的。

更有伤者来这里,是为了宣泄一下紧张的情绪——女修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集市一方,有些修者在开罪了管理者之后,会迅速逃到疗伤营地的范围,直着嗓子大骂这边,也不怕被人追杀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有一天,鉴宝阁一个女修,再次来找陈太忠。

来的倒不是疑似太上长老的那位,而是另一个女修,依旧看不清修为,她淡淡地发话,你的万里闲庭,最远可达多远?什么?陈太忠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除了董明远,还有人知道我会的是万里闲庭?想到鉴宝阁这帮家伙,古怪实在太多,他也懒得否认,只是冷哼一声,咱俩很熟吗?这个问题真的太冒昧了,须知万里闲庭是他的一大杀手锏,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是一等一的底牌,他怎么可能将底牌暴露给陌生人?决战在即,女修也不生气,缓缓地发话,要用到你的万里闲庭,这是很关键的一环,你不希望被强行征用吧?决战……在即?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要拿下无尽深渊的真仙了吗?鉴宝阁的手,还伸得真长啊,他禁不住感慨一下,不过,他真的很讨厌对方说话的语气,前指大营已经通知我了,守好这一片就行,决战什么的,别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女修默默地看他一阵,轻哼一声,你真的不想被赦免吗?我已经被赦免了好不好?陈太忠嘴巴一撇,不屑地回答。

呵呵,那女修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是跟麒麟同行,现在已经被拿下了,明白吗?不得不说,你有两个实力强大的伙伴,是你的荣幸。

纯良本来在那里装小猪,听到这话,很不满意地哼一声,知道我是麒麟,你就说话客气点,别逼我翻脸。

你母亲已经出手过一次了,女修淡淡地看它一眼,她再出手第二次的话,后果比天狐严重得多……她在下界的翡翠谷,本身就是不该存在的。

切,当我是吓大的?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心说我母亲在风黄界也出手过呢。

不过它也知道,老妈在风黄界出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风黄界没人反对就行,可是在幽冥界出手第二次,幽冥界的异族就不会放过这机会。

严格来说,麒麟夫妇在风黄界设翡翠谷,只要不出去骚扰人,对风黄界绝对是利大于弊,虽然麒麟对风黄界的认同感不强,可是有个翡翠谷,总比没有强。

就像地球界,某个小区内,有市长的一套房子,大家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坏事,水电暖煤气有线啥的,都会得到一定的保障,治安也不会太差。

不过纯良还年轻,并不清楚这些,听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也就不再说狠话。

它不说狠话,但是陈太忠不干了,拿下我……凭啥呢?女修怪怪地看着他,你在北域大营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这不扯吗?陈太忠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天狐和麒麟都出手了,就该知道,备忘录都有了,天狐可以作证。

让备忘录失效,很容易的,女修轻笑一声,阁下方才悟真,千万莫要小看真仙之能。

你这不是作弊吗?陈太忠嘿然不语,心里这个气,也就别提了,好半天才干笑一声,那你们就只管大欺小好了,且看有没有人找后账。

纯良会不会帮他找后账,这不太好说,但是易萱绝对会为他报仇的——虽然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非人族的身上,让他觉得有点耻辱。

指望天狐吗?女修冷冷地问一句,它夺我白家的两件灵宝,若是敢再出手,你当九重天没有白家吗?陈太忠听到这里才确定,撇开北域大营的恩怨不提,对方记恨的,还是两件灵宝被夺,若不是身边还有纯良,没准就真拿他泄愤了。

不过,这是天狐干的,你算到我头上,实在不太科学。

皇族尊严,不容亵渎,女修傲然发话,此番用到你的万里闲庭,你若做好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你身为人族,真的指望麒麟或者天狐帮你报仇?陈太忠又愣住了,这话说到他心上去了,良久,他才轻叹一声,看来我必须得答应了。

女修也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发话,你放心,不是让你去厮杀,没什么生命危险。

我倒宁可去厮杀,陈太忠气得冷哼一声,你若是明白人,就知道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特么的真的冤枉。

女修沉默一阵,方才轻嘿一声,你若厮杀,十死无生……万里闲庭之后,速逃!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陈太忠听得有点不服气,不过他还是听得出好赖话的,也就懒得计较了,万里闲庭之后,不会再要我做什么了吧?这个嘛……女修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回到风黄界之后,可能你还是不能公然活动,但是也不会有通缉,反正你也习惯了离群索居。

你这是什么话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登时嚷嚷了起来,怎么叫我习惯了离群索居,为啥不能公然活动?他是不太喜欢各种社交活动,但那是他的性格使然,公然活动是他的权力,凭什么放弃?女修沉吟一下,因为你杀了异姓王,官府不可能坐视。

神马?陈太忠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见。

第九百五十四章 秋韵燕舞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又好气又好笑地发问,你说那谁……是我杀的?有没有搞错?女修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没有搞错,他就是你杀的,也只能是你杀的。

这不是扯淡吗?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是那什么的余孽,九重天下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情。

女修呆呆地看他好一阵,才缓缓吐出六个字来,事关皇族颜面!我去!陈太忠这次,是真的听懂了,皇族不可能容忍马伯庸天工门余孽的身份曝光!这不仅仅是涉及到皇族的颜面,也涉及到太多的责任——第二批修者投放,因为空间被扰乱,各大宗门死了多少人?各地官府又死了多少人?各大家族、各个封爵又死了多少?再延展开来,因为投放失败,幽冥界的战事持久,而此刻污魂位面入侵风黄界,又给风黄界造成了惨重的损失……这一切算下来,要是罪魁祸首算到马伯庸头上,皇族也扛不住这天大的怨气——哪怕仅仅是异姓王,也是白家封的不是?他愣了好一阵,才苦笑一声,我若是拒绝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不会被灭口吧?他心里生出这么个念头,跟这种大事相比,似乎仅仅有纯良在身边,是不够的,就算加上九重天上的易萱,也得防白家狗急跳墙。

你应该信得过我才对,女修脸上一阵扭曲,显出了另一张面孔,清秀中透着些许的艳丽,还记得我吗?好像从来没见过,陈太忠微笑着点点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修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似乎春回大地,又似乎百花齐放,让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我叫白秋韵,有印象吗?原来是秋韵真人,果然我没记错,陈太忠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惊喜,承情不少,一直念念在心,不敢或忘。

承情不少是对的,秋韵真人笑着点点头,但是其实你没见过我……我知道,当时你在你的小院里,我没说错吧。

喂喂,要不要这么直接啊?陈太忠这一刻,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了,只能干咳两声,硬着头皮回答,这话……也不对,后来我看了你的肖像。

呵呵,那真是很荣幸,白秋韵捂嘴轻笑,现在信得过我了吗?信得过了,陈太忠点点头,要是来的是别人,他信不过,但是秋韵真人的话,他没道理信不过,我真没想到是你,你的修为?修为相貌这些,遮蔽一下就行了,白秋韵笑着回答,你不是也有吗?好高明的遮蔽术,陈太忠禁不住叹口气,我可是有天目术的。

是太上长老有奇术,白秋韵此刻,是有问必答,看向他的眼中,也带了一丝柔情,她出手就行了,无须我们修炼。

鉴宝阁的太上长老……是真仙吗?陈太忠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白秋韵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反正……她能让你的备忘录失效,至于是不是真仙,我也不知道。

一边说,她一边就笑了起来,笑得山花烂漫,笑得炫彩夺目。

你不知道才是假的,定然是真仙,陈太忠心里有谱了,不过他还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我记得你不是第二批修者里的,难道第三批修者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第二批?白秋韵终于收起了笑容,至于有没有第三批修者,我不知道,你也不用问,好吗?这才是真的敏感内容!原来你们一直在监听我,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额头。

太上长老之能,远超你想像,白秋韵倒是算光棍,并不否认。

陈太忠想一想,然后发问,你们鉴宝阁杀真仙,是想得到什么?想得到的东西很多,白秋韵的回答,总是云山雾罩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万里闲庭有多远了吧?万里闲庭,其实可以组合起来用,陈太忠沉吟一下,并不道出全部的实情。

这种压箱底的东西,他不可能对陌生人抖搂干净,哪怕是传说中很赏识他的秋韵真人,于是又问一句,是从这里到无尽深渊吗?他含糊,白秋韵更含糊,她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吧,多久能到?陈太忠算计一下,轻咳一声,我带一个人的话,二十息时间吧……这是极致了。

二十息……倒也够了,秋韵真人盘算一下,微微颔首。

陈太忠眼珠一转,又狐疑地发问,搞个空间转移阵法,不是更快吗?冥王分身都会这个。

空间扰动……你忘了第二批修者投放失败的原因了?秋韵真人白他一眼,而且空间转移阵法,很容易被真仙发现,你在北域大营被设计,那是你修为不够。

真是尴尬啊!陈太忠听到北域大营四个字,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过,失败了就要承认,这也没啥可丢人的,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既然是这样,你们鉴宝阁为什么不把营地设到战场附近呢?那都不需要万里闲庭。

这个问题,是白秋韵无法回答的——不是不知道,而是她不能回答。

所以她白他一眼,很不耐烦地发话,我说,这是多大点事?你好歹是个男人,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对你来说事情不大,对我来说性命攸关啊,陈太忠无奈地扯动一下嘴角。

不过对方一介女流,都能把这么大的事,看做一件小事,说得豪气干云,他也不想被人小看了,于是笑一声,好吧,你定时间好了。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然后随时等待好了,秋韵真人转身向账外走去,走到账门口,才扭头过来,到时若是情势危急……你可以躲进你的小世界。

小……世界?陈太忠又是一阵愕然,然后叹口气,我去,还是被发现了,这太上长老,真是牛叉啊。

接下来,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不过他还是没有使用通天塔,只是用灵气转换阵——对方固然猜到他有小世界,但未必知道,这小世界就是通天塔。

他有种直觉,通天塔一旦被认出来,肯定比小世界还要令人眼红。

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方的通知了。

等待的时候,他没什么事儿干,就跟纯良商量,这一趟冒险,你就别跟着去了吧?太危险了。

战真仙这种事,怎么能错过?纯良跃跃欲试,满脸的兴奋,不过,它嘴角的口水,暴露了它的真实目的,万一能弄到点啥,这不是……我马上要晋阶了吗?你这吃货,陈太忠顿时无语了,我说,上次战冥王分身的教训,你还记得不?上次它执意靠近冥气团看效果,搞得三人差点陨落在那里。

这个……纯良被他说得无语了,它也很为那次事情自责,若不是它任性,老易现在没准还在两人身边。

不过,纠结过去的事情,也没啥意义,它没心没肺惯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那啥,咱不动手,看一看总是无妨,这可是战真仙啊,我不放心你……一世人,两兄弟。

我打定主意了,去了之后,马上就拔腿开溜,陈太忠提前给它打预防针,秋韵真人已经做过警告了,听人劝,吃饱饭。

没错,正该如此,一个声音缓缓传来,却是那疑似太上长老的女修,缓缓地走进了障目阵,她淡淡地发话,你俩再修炼两百载,或可插手……此刻却无必要。

两百载,没准我都真仙了,纯良不屑地发话。

真仙又如何?女修看它一眼,眼中有淡淡的不屑,虽然淡,却是深入骨髓的那种。

陈太忠最看不得这种傲慢,不过想到对方是真仙,也只能将这点不服气,深藏在心里,时间到了?暂时没有,太上长老一边回答,一边放出一套桌椅,缓缓地坐下,姿态雍容端庄,有一种说不出仪态美,所幸的是她样貌平常,否则定然会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就是属于真仙的魅力了吧?陈太忠不好女色,但仍然忍不住这么想。

太上长老也不管他俩,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一旦启程,你只管使用万里闲庭,我只须气机牵引即可。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出声发话,还未请教太上长老尊姓大名?既知秋韵,不知道我是谁吗?女修拿出一张玉制棋盘,纤纤玉指轻伸,一颗黑子落于棋盘之上,头也不抬地发话。

陈太忠只觉得全身的毛发,刷地一下乍起来,你……阁下……原来是燕舞仙子?他来到风黄界,从未见过真仙——了不得见过一个猛犸大尊,第一次见真仙,竟然就是巅峰玄仙,就算他再是眼高于顶,也禁不住毛骨悚然。

太上长老却不回答,而是看着棋子,发起呆来。

第九百五十五章 一战定乾坤仙子此来,风黄界那边,不要紧吧?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问。

其实他有点混不吝的性子,轻易不会被高阶修者夺了心智,可是……这是皇族最大的王牌,大名鼎鼎的燕舞仙子啊。

风黄界无恙,燕舞仙子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乔装到此,为的是诛杀来援的异族真仙,所以借你的地盘歇脚,再靠近前方,却是怕惊走对方,不能一战定乾坤。

白秋韵不敢说的话,她可是敢说。

一战定乾坤!区区五个字,陈太忠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刷地就燃了起来,燕舞仙子放心,这消息我定然不会泄露出去。

你泄露得出去?太上长老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明白无误地写出了这六个字,她面无表情地发话,到时真仙混战,我互不得你周全,你能及时离开,便是明智之举。

尼玛……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面皮也一阵燥热,只觉得自己此生听到的难听话,莫过于此。

可是他还没办法计较,谁让自己太弱呢?真仙混战——眼前这位巅峰真仙,很可能存了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的心思,他这小身板,真的不够看。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有泪流满面的冲动,游仙的时候,觉得晋阶灵仙才能畅快人生;到了灵仙,却觉得天仙之下,真的是蝼蚁;待到了天仙,才知道玉仙才能在风黄界活得有尊严。

眼下到了玉仙,却是被真仙华丽地无视了——错了,不是无视,而是被视为了包袱!果然,修为才是硬杠杠啊。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燕舞仙子你自去杀敌,我不会拖后腿的。

秋韵说了,你可以躲进小世界,白燕舞很随意地回答,然后又问一句,你的小世界,我感觉不出来名堂……方便给我看一看吗?她品尝了灵谷之后,并没有察觉出小世界的属性,也是有点好奇。

这要求若是出自别人的嘴,可能会有点别的意思,但是她说得却是堂堂正正,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不方便,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拒绝,而且很快就找出一个理由来掩饰,前方战事正酣,燕舞仙子当以战事为重,毕竟你是专程来幽冥界的,要一战定乾坤。

白燕舞很少遭到这样的拒绝,尤其是在近三百年里,所以她有点不高兴,我借你万里闲庭的气机,也是为你脱罪,别以为我没有别的途径,你可明白?区区的初阶玉仙,有点空间移动的术法,我堂堂的巅峰玄仙,肯用你,是看得起你!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他终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对方这么说,反倒激起了他的性子,那我终究是途径之一,燕舞仙子你说对吧?白燕舞又深深地看他一眼,传言果然非虚,你真的很桀骜。

陈太忠也火了,怒气冲冲地反问,我本无罪,何须脱罪?好了,燕舞仙子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口舌之争并无意义,没有实力,就不要说那些废话。

你!陈太忠好悬没有被这句话噎死,混蛋,有实力就可以不讲理吗?原来所谓的真仙,也不过如此,还是信奉拳头最大。

他对白燕舞的那点好印象,登时荡然无存,又是个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主儿!似乎是窥破了他的情绪,燕舞仙子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未曾强抢你的小世界,你已经该知足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盯着棋盘,连头都没抬一下。

对这种不抢就算恩赐的言论,陈太忠是彻底无语了,什么狗屁真仙,真的是一丘之貉。

而且,真是不想强抢吗?若是我身后没有麒麟、天狐、猛犸和浩然宗的话,恐怕你也不会介意大欺小吧?没准这四股势力少那么一两股,你都会直接下手了!他对白燕舞生出了极大的厌恶,厌恶其蛮不讲理的作风,厌恶其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过,现在的燕舞仙子,根本不是他能力敌的,而且对方是此战的主力,他也不可能因为个人的感受,让整个人族的计划付之东流。

所以他索性闭上了嘴巴,对方已经不打算讲理了,他再辩解,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沉默良久之后,白燕舞盯着棋盘,却突兀地问一句,你很不服气?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沉声回答,对于燕舞仙子一战定乾坤的豪气,我非常佩服。

身为人族,哥们儿佩服你的豪气,但是其他的嘛,还真是令我有点不耻。

果然不愧是修浩然正气的,白燕舞轻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话,摸出一颗白棋来,轻拍到棋盘上,又发起呆来。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默默地打起坐来,也不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白燕舞一抬手,收起了棋盘,抬眼向远处看一眼,沉声发话,走!陈太忠更不答话,身子一晃,直接使出了万里闲庭,不过他有意藏拙,每次只遁出五百里,连遁五次之后,抬手塞一颗回气丸进嘴,然后又是连遁三次。

他可以隐藏自己万里闲庭的远近,但是体内的灵气多寡,想是瞒不住巅峰真仙的。

走到这里,他已经看到了远处下方漫天飞舞的灵光,杀声震天,战斗中心有一团团的白芒亮起,在黑压压无尽深渊中,显得格外地刺眼。

他等了一下,没听到白燕舞说话,才待继续前行,一声冷哼传来,就到这里吧。

陈太忠二话不说,身子向斜前方一侧,就是一个万里闲庭,然后才彻底转身,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直接向来处奔去,连一个字都没说。

白燕舞知道他心中不甘,尤其向侧前方的移动,更是在赤裸裸地表明,对她有所防范。

不过她也没以为然,她全部的心思,全部放在打好这一仗上,若非如此,她根本无须借用陈太忠的气机赶路——她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同对方的真仙厮杀。

陈太忠心怀愤懑,只想尽快赶回去,不过下一刻,他觉得身后空间一阵波动,似乎有恐怖的能量爆发,忍不住扭头看一眼。

这一眼,给他留下了印象极深的一幕:一只硕大无比的黄色凤凰,怕不有数十里方圆大小,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唳,狠狠向下扑了过去。

这是……傲凰破阵枪?陈太忠看得登时傻眼,这枪法他不是第一次见,不过上一次白燕舞的师尊使出来,只能幻化出五六尺大小的凤凰,还是在枪尖前方。

就这样,他当初都非常惊讶这术器双修的枪法。

而白燕舞此刻幻化出的凤凰,强出她师尊何止百倍?巨大无比不说,而且就在空中翱翔,根本不像幻化出来的,彻底脱离了枪法的范畴,强大得令他只能遥望。

不愧是巅峰玄仙,他轻叹一声,也不继续看下去,转身继续亡命狂奔。

若是搁在其他时刻,对这种难得的真仙对战的景象,他肯定要观看一番,并且细细揣摩,但是白燕舞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真的不想观看。

而且这里毕竟非常危险,白秋韵让他抵达之后速速逃命,他决定听从她的劝告。

当然,追根溯源地说,还在于他觉得自己受辱了。

不过陈太忠暗暗安慰自己:心绪不定之下,也看不出什么精妙来。

然而,就在他为自己找平衡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灰色的小钟,紧接着,一道强大无比的阴雷,重重地劈在了小钟上。

小钟的防雷效果,是一等一的强悍,就在阴雷击上来的同一瞬间,小钟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鸣响小钟之后,他更不停留,一个万里闲庭,同时掣出九阳棍,在偷袭者因受到音攻,失神的一刹那间,狠狠一棍砸下!无念!因为心中有不平之气,鬼使神差一般,他竟然使出了一直使不出的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没有人告诉他,他现在使出的就是无念,原本他也只想使出第五招无意,痛击对方。

但是就在出手的一刹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无意,是无念,没错,绝对的无念!气修修的是什么?是浩然之气,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他一腔的憋屈,淋漓尽致地挥发了出来,却没有太在意刀势,无形之中,正合了无念的真谛。

人有势,刀无念,是为无念!一棍击出,偷袭的阴风夔登时被打成了两段,齐刷刷的切口,就像被刀砍的一样。

这是一只高阶玉仙的阴风夔,在有心埋伏之下,竟然被一招击杀!与此同时,纯良的麒麟臂狠狠地砸下,直接将另一只高阶玉仙的吞冥兽砸到了地上。

这一道阴雷,就是这俩合力发出的,远比一般的阴雷强大。

纯良的麒麟臂,威力也很大,但是比陈太忠含恨出手的第六式无念,还是差了一些,一通猛砸之下,那吞冥兽只是被砸得头晕脑胀,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它嘴巴一张,就要吐出阴雷,哪曾想陈太忠身子一闪,又是一棍砸了过去:无念!第九百五十六章 大捷陈太忠非常清楚,无念这一招,他是机缘巧合下使出的,下一次未必能如愿,所以当然要趁着有感觉的时候,重复一遍。

一棍过去,吞冥兽被他斩为了两段,走了!别啊,纯良的麒麟臂伸出,抓向它们的尸体,战利品,战利品!它对两颗一级阴风石的兴趣不大,但是高阶玉仙阴风夔的心脏,就太令它垂涎了。

阴风夔的心脏,是比较少的、风黄界修者能吃的肉食,对纯良来说,这当然也是大补之物。

反正麒麟臂使出,爪子是绝对够大,它不但将两具尸体捞了上来,连阴风石也没放过。

行了!陈太忠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不满意地一哼,等它收起所得,继续亡命狂奔,这里危险,你懂不懂啊?其实他也不认为这里有多么危险,只是白燕舞的态度,令他十分不爽,他就想速速回到集市,再不掺乎这狗屁的决战——反正该我做的,我已经做了。

虽然不知道,那万里闲庭的气机有什么奥秘,但是哥们儿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了。

他甚至隐隐希望,白燕舞能在这一战中吃点小亏——当然,吃大亏是不行的,那意味着风黄界修者达不到战略目的。

我这战力,跟真仙相比虽然不值一提,但也不算含糊,你既然如此小看我,那我乖乖退走,由你们折腾还不行吗?狂奔回集市之后,他直接进了障目阵,并摆出灵气转换阵,回复损失的灵气。

集市里的修者,此刻正在遥望远方,无尽深渊虽然距离此地还有五千里,可是大战的气息,已经传了过来,运足目力看去,也能隐约看到点东西。

真仙混战,那气势真的是惊天动地,威力也骇人听闻,远远超过蘑菇爆炸。

这么说吧,真仙一怒,赤地万里不敢说一定有,赤地千里绝对是绰绰有余。

五千里之外,也只能说是可能不会被波及。

此刻陈太忠的返回,就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他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战斗,虽然没受伤,但是气息不太稳,衣衫也有点不整,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遇到事情了。

他不跟人分说,直接进了障目阵,大家的好奇心就提起来了,尤其是鉴宝阁的这帮修者。

他们是以鉴宝阁的名义来,打的是收购宝物的旗号,但是参与此事的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在这个小集市逗留,是掩饰燕舞仙子的存在,迷惑异族的耳目。

此刻陈太忠回来了,那边又打起来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鉴宝阁的修者都想知道——须知燕舞仙子是皇族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针。

白凤鸣是居中协调的人,最明白事态的性质,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障目阵外,陈真人,白凤鸣求见。

滚!里面传出一声厉喝,一股浓浓的威压,从障目阵中散发出来,不滚就死!白凤鸣登时连退几步,他从这威压中,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

按说他也是七级的玉仙,身为鉴宝阁中人,身上的宝物更是不缺,可是对上陈太忠,还真没有什么必胜的信心——他倒是很怀疑,自己可能遭受重创,甚至……陨落。

一个面目平庸的女修走过来,轻轻拽他一下,微微摇一下头。

啧,白凤鸣嘬一下牙花子,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走了,走出好远才问一句,秋韵真人……这陈太忠似乎不太正常。

不正常又如何?白秋韵白他一眼,淡淡地发问,你以为他伤得了太上长老?太上长老在鉴宝阁,本就是个虚名,根本不固定的,鉴宝阁有太上供奉,那是皇族远支之人,既是自家人,又不是嫡系,比供奉近,又不能算长老,所以叫太上供奉。

但是太上长老,那真没有,每每鉴宝阁出动太上长老的时候,都是皇族高手打着幌子来的——不过鉴宝阁成立以来,太上长老出动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倒也不虞人识破。

当然,白凤鸣知道,这次出动的太上长老,过于大牌,在皇族里都是第一号人物,于是他讪笑一声,我就是关心一下。

秋韵真人看着营帐处,若有所思地发话,不该问的事情,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虽然她的修为比白凤鸣低,但是身为燕舞仙子的体己人儿,实际地位可是比他高很多,所以呵斥的话,张嘴就来,也不怕他不满意。

事实上,她知道燕舞仙子的通盘打算,而白真人却不知道,这足以说明问题。

白凤鸣撇一撇嘴,也不敢驳斥她,只能讷讷地回答,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也无用啊,白秋韵重重地叹口气,你我都插不上手的。

白凤鸣嘿然不语,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只能心里着急。

陈太忠休整了十来个时辰,而无尽深渊那里,还在大战,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收功之后,他也没出来,只是出声招呼董毅来商量事情。

见了小董,他也不多说,你做好准备,随时丢弃这个集市。

董毅闻言大惊,陈真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陈太忠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毕竟是很丢人的事,没事,我就是通知你一下,这场大战,很可能关系到位面战争的走向……你做好准备,总比不准备强。

董毅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好的,我现在就着手去布置。

不要声张,陈太忠强调一遍,因为他在白燕舞那里受了冷遇,所以推己及人,对小董的态度比较和蔼,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明白,董毅重重地点点头,身为散修,他非常清楚,消息不对称的重要性,现在得到了绝密消息,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多时,他又回转来,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陈真人,这是您该得的份额,一共有六千九百六十三块极灵。

你先收着,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做好准备即可,至于到底如何,还要看情况,反正你别离我太远。

好的,董毅真是明白事儿的主,不再多问,默默地将灵石收起。

三天之后,前方传来战况,风黄界联军大胜。

皇族第一高手燕舞仙子在战况危急时出现,力挽狂澜。

紧接着虎族大尊也赶来,在三个诛仙战阵的配合下,诛杀异族真仙两名,重伤三名,燕舞仙子目前在追杀冥族第一悍将——冥气鹄里的真仙。

冥气鹄已经受了重创,被皇族第一高手追杀,授首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白燕舞说的那样,经此一役,位面战争的大局已定。

幽冥界在三名真仙陨落之后,基本上是全面退守之局,虽然还有十到十二个真仙,可是冥王基本上被废掉了少半,还有两名真仙重伤,怎么看都赢不了。

风黄界现身的真仙,只有燕舞仙子和虎王,但是大家有理由相信,风黄界二十余名的真仙,已经来了两个,就可能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陈太忠的集市,不用解散了。

但是他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因为他已经知道,将来班师回风黄界之后,他还得背负诛杀异姓王的罪名,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哥们儿只想成为一个正常人啊,他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这因素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巅峰玄仙的强横和傲慢。

哪怕白燕舞并没有抢夺他的小世界,诛杀异族的时候,也相当蛮横和狠辣,当得起人族的定海神针,但是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无尽深渊收尾的战斗,又进行了差不多半个月,扫除一切漏网之鱼,并且对战功做出统计。

陈太忠并没有参与的兴趣,战功什么的……就算争取得再多,他回风黄界依旧是要藏头藏脑,有什么用处?扫除了这一处之后,前指大营就指挥大家,直奔阴火山而去,那是阴族的又一个聚集地。

成建制的修者都离开了,集市的买卖也就一落千丈,虽然还有一些修者,自远方慕名而来,但是集市管理者都知道,这摊子开不下去了。

不过,大家也都赚得差不多了,就算股份最少的公输上人,因为集市没有被阴族聚众攻击过,也获得了不错的收益——哪怕他将布阵材料留了六成给董毅。

去阴火山?前指大营的中阶玉仙发问了,那里的战事正酣。

我去九曲坡,陈太忠淡淡地表示,那里是真意大营围攻的目标。

其实他哪儿都不想去,集市的这点收入,他完全看不到眼里,而一旦布设集市的话,没准又要招来白燕舞的关注,他真的很不想见到这个女人。

但是不参与战斗也不好,风黄界现在已经是全面地转守为攻,捞取战功正当时,他要不参与的话,没有战功倒也无所谓,关键是……闲着也是闲着不是?既然要选一处战场,他当然要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阴火山是下一步联军的主攻方向,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真意宗长老团的成员,尽可能地帮助真意宗获取胜利,才是他最该做的。

第九百五十七章 回归宗门不得不承认,跟燕舞仙子打过一次交道之后,陈太忠整个人都有点觉得不好了,很想尽快地摆脱她的阴影。

之所以赶赴真意大营,他心里还有个算计:燕舞仙子是很牛气,但是真意宗据说也有巅峰玄仙,到了自家地盘,白燕舞那厮,做事总该收敛一点吧?对他的意见,公输上人第一时间表示支持,去阴火山,集市也做不了几天,马上大战就开始了,正经是去九曲坡……能多做一些时间。

此言甚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然而,集市的一帮管理者,还是失算了。

去阴火山固然做不了几天的集市,但是在九曲坡,集市……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从无尽深渊赶路到九曲坡,飞的话起码要月余,不过集市一起转移的修者里,有不少人跟各个大营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所以众人用了五天时间,就来到了九曲坡。

这里也有前指大营,真意宗在传送阵旁,派设了接引者,负责接引本宗门下之人。

负责接引的人,是两名高阶天仙,一个是青罡门人,一个是雪峰观的女修。

真意宗这么安排,也是利用两家糟糕的关系,相互监督,以免被接引的修者,出现什么问题——须知真意宗内部,远远不是铁板一块。

不光下面的门派之间有不合,宗内也有不同的势力,其间的恩怨纠缠,异常错综复杂。

这两家死对头做接引,能保证来的修者,不会被有敌意的对手暗算——雪峰观和青罡门在宗内也有共同的敌人,但是一方敢算计的话,另一方绝对会将事情捅出来。

看到陈太忠从传送阵出来,青罡门的弟子简直是睚眦欲裂,门中吴真人被这厮杀死,还挂了首级示众,这可是奇耻大辱。

雪峰观的女修,眼睛却是微微一亮,微笑着打个招呼,原来是陈长老驾到……还请登记一下,然后去宗中驻地歇息。

其他势力的接引者见状,忍不住要小小地惊讶一下,雪峰观的女修,一向以冷漠著称,能笑着跟人打招呼,真是不小的异数。

不过很快地,众人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来者是谁了,一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初阶真人好大的排场,原来是真意宗新锐陈太忠!近十年的位面大战,人族中崛起了无数的新锐修者,风云人物数不胜数,多少默默无闻之辈,以骄人的战绩横空出世。

这其中,陈太忠算不上曾经默默无闻,毕竟散修之怒的大名也不小,但是若要说战绩骄人,他绝对是所有修者中最耀眼的。

不是说没有人比他战绩还高,毕竟他很多时候斩杀异族,根本就没有旁观者,而又有很多修者,是指挥团队作战,取得了优异的战绩。

在已知的总体战绩上,他或者不如一些高阶修者,但是论单打独斗的战绩,他遥遥领先,尤其是他长于单独作战,一个人就敢在异族的统治区游荡。

这是一个豪杰倍出的战场,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战场,不过无论如何,孤胆英雄都是受人敬重的,而风黄界远比地球界更看重个人勇武。

陈太忠的风评,并不是很好——简直可以说是糟糕,他不光杀异族,也杀人族,兽族兽人什么的,只要撞到他手里,就没有好下场。

但是偏偏地,他对上异族,是异常地悍勇,有传言说,他在身为天仙之时,就能独斗三名异族玉仙,并且杀掉其二。

这个说法,有人表示不信——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也有人猜测,也许是功法和战器的克制,导致他有如此杰出的战绩。

而他的蘑菇,在毁灭冥气团的时候,也一次次地大放异彩。

总之,随着战事的发展,各营地之间的交流猛增,而陈太忠的大名,也时常被人提起,有传言说,他可能拥有接近十块的一级阴气石。

也就是说,他可能诛杀了差不多十名异族高阶玉仙。

当然,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传言,但是他的大名,还是不胫而走。

陈太忠来到真意宗的驻地登记,这里有七千多人,基本上全是真意本宗和下属门派的修者,听说他来了,马疯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果然是成就真人了……欢迎回来!马真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很难想象,他竟然出自隆山剑派。

你这热情得……有点过分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做什么坏事了?没有,马疯子断然摇头,我撮合了隆山剑派和浩然派,强调一致对外,不能内讧。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是你隆山剑派,欺负我浩然弟子了吧?两家有点成见,这是真的,马疯子坦坦荡荡地回答,不过我以前执掌的身份强调,禁止他们挑衅浩然弟子。

他是已经入了上宗修行的,按说再关注隆山派,都有点犯忌了,而他偏偏做出了这样的事,可见他对化解这段冤仇,真的是下了狠心。

至于为什么下狠心——这还用问吗?浩然的某客卿,不但战力强悍,而且睚眦必报。

老马你倒是积极,陈太忠笑一笑,对此也没太大的兴趣。

浩然派和隆山剑派数百年的恩怨,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开的?隆山强盛的时候,差点就要灭了蓝翔的传承,而后来蓝翔大兴,又反攻到了隆山的山门附近。

数百年的恩怨,太多弟子因此而丧生。

用董毅的话来说就是:投放失败之后,被人抢了物资不算什么,幸亏没遇到隆山弟子。

陈太忠对此兴趣不大,说得再好听,在没人关注的地方,还是难避免纠纷,反正一旦捅出来,动手就是了,一致合作什么的,还是要靠拳头打出来。

当然,马真人态度殷殷,他也不会泼凉水。

陈太忠来了吗?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来,却是一名烈姓真人,他是九级玉仙,长老团的团长,丁组副组长,归建吧。

我暂时不想归建,主要是惹了点麻烦,陈太忠坦坦荡荡地回答,来此就是登记一下。

你惹的岂止一点麻烦?烈真人皱着眉头,淡淡地发话,北域大营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放心好了,咱真意宗门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咦?陈太忠眉头一扬,这是他飞升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体制的力量保护自己,这种感觉真的是……很棒的。

真意宗里,他得罪的人也不少,一直对这个宗门,没什么认同感,乍一听到这样的言辞,一时间竟然有点感动了——怪不得庾无颜说,一定要混进体制里。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不想连累真意宗,于是讪讪地一笑,北域大营……那倒不是什么大事。

啊?烈真人的嘴巴,登时张得老大,还有……更过分的?北域大营在遇袭的时候,就义愤填膺地通知了各个势力的高层,他做为真意大营长老团的团长,当然是知道此事的。

但正是因为接到了通告,他觉得陈太忠应该没那么丧心病狂,所以托人了解了一下,就知道了真相——合着陈太忠在炸一个冥气团的时候,蘑菇被异族转移了。

而且这个真相,不止一个人知道,只不过大家跟陈太忠非亲非故,也就懒得出头。

在确定了消息来源之后,烈真人觉得,这事儿他可以管,也可以不管——官府体系和宗门体系,原本就不同,他并不想让官府体系觉得,真意宗好欺负。

陈太忠诛杀青罡门的吴真人,他也听说了。

这样的内斗,他十分不喜,但这是宗中的内部事务,眼下陈太忠都来了真意宗驻地,他断没有推出去的道理——要不然岂不是说,本宗怕了官府?维护陈太忠的心思,他是有的,但这是站在宗门的角度上考虑,并不是说他的维护意愿有多么坚定,耳听得陈太忠还闯了其他祸,顿时就胆战心惊了起来。

闯祸也不算啥,问题是他听对方的意思,是比炸了北域大营还过分的事,心情怎么好得起来?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自己闯了什么祸,反正我归建的话,对方可能找过来,孤身一人的话,他们反倒不便冲我下手。

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白燕舞也将话说得明明白白,让他隐世不出,他若是再回真意宗,没准会导致别人对真意宗门人下手。

事实上,他也不想跟宗门修者合作,觉得孤身一人就不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真要谈合作,他也只愿意选择易萱和纯良。

哦,烈真人点点头,心里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话,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陈太忠孤身在外的话,基本上也没人去找他麻烦,怪不得你在无尽深渊开集市,并无人找碴。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详细问一下,对方闯了什么祸,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哼,能有多大的麻烦?我倒是想听一听,看真意宗如何就护不住你?郝真人?陈太忠一眼认出了来人,咱真意宗,真的投放第三批修者了?第九百五十八章 不可说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真意宗的着名高手郝无忌,虽然他是八级玉仙,却可以叫板大多数的巅峰玉仙,在五大宗门中,也算数得着的高手。

烈真人虽然是九级玉仙,拼战力绝对拼不过他,郝真人未满千岁,可说是年富力强,加上超强的战力,被真意宗宗主简兴腾赏识,视为宗中可以培养的栋梁。

所以第二批修者投放的时候,他留在了风黄界,否则长老团的团长一职,未必轮得到烈真人。

陈太忠对此人印象不错,他化身东易名的时候,就差点和此人并肩作战。

而且郝真人在真意宗的口碑,也还将就,此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处事上算公道,也敢打敢杀,属于那种性格刚毅、心思比较少的主儿,大多时候也是埋头修炼。

眼下此人出现在九曲坡,很明显是经过位面投放过来的——区区真人,不足以撕破虚空。

郝无忌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第三批修者的投放,此前还是秘密,但是自打无尽深渊一战,人族猛地冒出了几个强悍战阵,以及两名真仙,在异族的眼中,这消息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他也无心解释这些,径直发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我……陈太忠沉吟一下,终于叹口气,我杀了异姓王马伯庸。

什么?屋里的三个真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惊。

马疯子是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地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会天机术。

三个真人里,就是他不知情,在他想来,马伯庸或者打不过悟真之后的陈太忠,但是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天机术可以示警,怎么可能被陈太忠杀掉?怎么可能?郝无忌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精彩,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往日里不苟言笑的高阶真人,他真的是太吃惊了,马伯庸不是那啥……那啥的吗?烈真人的眼睛,好悬瞪出眼眶,他和郝真人都是高阶玉仙,是真意宗真仙之下顶尖的存在,很清楚异姓王到底是谁杀的,死于何因。

至于马疯子……他的地位太差了一点,不但修为不够高,还是下派升上来的真人,没有什么根脚,消息自然也就不够灵通。

良久,烈真人才叹口气,看一眼郝真人,看来……就是那样了。

哪样啊?郝无忌不耐烦地反问一句,不过,看到烈真人大有深意的眼神,他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呸,真够无耻的!他的脾气火爆,心眼比较少,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活了近千年的主儿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略略一想,就明白官府为何要这么做了,于是才会那么鄙视。

然而,鄙视归鄙视,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官府已经做出了嫁祸的决定,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玉仙能扛得住的。

事实上,细细一想,此事事关重大,简仙都未必扛得住,老祖宗出马还差不多。

如此一来,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陈太忠不愿意在长老团,以及为什么陈太忠开的集市,官府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马疯子见这俩高阶真人表情古怪,说话也是吞吞吐吐含含糊糊,一时间也顾不得嘲笑陈太忠了,等了好一阵,他见这俩真人还是不说话,终于壮起胆子发问,你们在说什么?郝无忌淡淡地扫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回答,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烈真人根本顾不上理会马疯子,听到郝真人发话,他也从发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那……郝真人,咱们该怎么办?别问我,郝无忌不耐烦地回答,他的脾气真的不算好,尤其是遇上这种事,要让他承认接受这个现实,那还真不够丢人的,他甚至不想提及此事。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才一迈步,又想起个问题来,于是看向陈太忠,你为什么就要接受呢?我觉得你也是宁折不弯的……是为了登仙柱的缘故?幽冥位面出现登仙柱,对于风黄界定位对方,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虽然勾连幽冥界的污魂位面,也因此锁定了风黄界,但是想要查探别人,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有人说登仙柱一出,风黄界就面临以一敌二的问题,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污魂位面和幽冥位面早就有默契了,二打一是早晚的事儿,而这种事,早发生比晚发生要好。

只要有脑子的,就能想到,如果在幽冥界和风黄界展开决战的时候,猛地出现污魂界这个帮手,风黄界会遭遇怎样的打击。

不一定会输,但是精英大损是必然的,风黄界从此凋敝下去,也是可能的。

所以幽冥位面有人族修者登仙,对风黄界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起码是相等的。

这么说吧,若不是登仙柱引来了污魂位面,风黄界的第三批修者,会在设定一些空间保护之后,比较快地投放到幽冥战场。

那时候污魂位面再大举袭击风黄界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二批修者投放到幽冥界近十年,才等来了援兵——此前风黄界其他修者,一直在为扞卫本位面作战。

哪怕是这样,第三批来的修者都非常少,主要就是一些战阵和高端修者——污魂位面在风黄界还有存在,只不过是势头已经被遏制,高端战力能暂时腾出些手来,支援远征的修者。

郝无忌在风黄界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引发登仙柱的,是一个第二批修者建立的小营地,掌控这个营地的人里,真意宗占了两个,其中那女修,更是陈太忠的追随者。

有那些受到污魂界攻击的势力,说要治这女修的罪,但是真正的明白人都知道,若不是这女修登仙,风黄界没准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但是这个事儿,要看怎么说,利益受损的势力,叫嚷得肯定厉害,而真正明白事的人,未必愿意为这女修出头——说老实话,容易得罪人。

为了一个区区的初阶天仙,划得来吗?当然,也有个别人唱反调,一个小灵仙,怎么可能想到,她的登仙,会带来如此大的麻烦?人家是无心之失,又没人说不许在幽冥界登仙——身为修者,谁不想努力提高境界?郝无忌就是这种人,不过他只是心里这么认为,没有公开唱反调。

但是现在,陈太忠明显是受了胁迫,他就要问一句:你是不是受此事所扰?若真是因为此事,咱真意宗还真不怕跟官府好好说道说道。

位面大战很重要,真意宗的颜面也很重要,不明不白被官府官府冤枉了,这怎么可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真意宗怕了他们!陈太忠犹豫一下,苦笑一声回答,登仙柱……这不算什么事儿吧?啊?郝无忌又吃了一惊,合着登仙柱都不算事儿?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呢?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想到就问,也不管合适不合适。

这个嘛……陈太忠犹豫一下,他很想说明,是因为天狐的女儿被皇族追杀,天狐一怒之下,授意她抢了九大灵宝中的两件,白家因此发飙了。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哥们儿是无辜的。

不过再想一想,他真把这消息捅出来的话,皇族的颜面绝对挂不住,没准燕舞仙子直接找他来谈心了,而此刻,易萱已经跟着天狐离开了。

偷驴的走了,他这拔橛子的被人迁怒,是正常的,但白燕舞一怒,谁挡得住?真意宗的老祖宗出手的话,可能差不多,但是——人家跟他非亲非故,凭啥帮他硬扛一个巅峰玄仙?再说了,皇族九大灵宝失其二,消息一旦传出去,对位面战争也有诸多的不利。

这人呐,说来说去还是得靠自己,修为才是硬杠杠。

念及此处,他就叹口气,郝真人你也别问了,燕舞仙子亲口对我说,修为不济,就不要逞口舌之利……事情就是这样了。

啊?郝真人又张大了嘴巴,这次张得格外大,都能看到喉咙里的小舌头。

燕舞仙子出现在幽冥战场,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

但是为了避免重蹈第二次的覆辙,各大势力的第三次投放,都是各行其是,没有准确的时间和地点,所以白燕舞是何时来的幽冥界,来了之后行踪如何,没人知道。

郝无忌知道陈太忠在无尽深渊开了集市,也知道那集市里有鉴宝阁,但是直到现在,他也绝对不知道,白燕舞就曾经藏身在那里。

听说皇族的巅峰玄仙顶梁柱,直接找到了陈太忠施加压力,郝真人在震惊之后,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实在是没有协调的能力。

算求,不问了,问了也闹心!他一甩袖子,果断离开,你不归建也行!他离开了,烈真人听了这么多,也傻了,马疯子则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良久,陈太忠才出声发问,咱真意宗的老祖宗,来了没有?呵呵,烈真人干笑一声,算了,燕舞仙子也没做别的,你该庆幸了,你还打算开集市?要人手不?第九百五十九章 要出气真意宗的老祖宗来了没有,没有人知道,就算烈真人知道,也不会告诉陈太忠。

目前风黄界的远征军中,暴露出的真仙有两名,有没有更多真仙藏在暗处,这是绝密。

烈真人已经知道,让陈太忠归建不现实,他就打起了别的主意。

那个集市,听说收益不错,官府又不会去管,何不插一手?当然,对于真意宗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几万或者几十万极灵,也不是很大数目,但是必须指出的是:蚊子也是肉,地主家也没余粮。

这点极灵看着不多,但是足以驱使几个真人玩命了。

陈太忠对这是真不感兴趣,于是把上一个集市的股权结构说了一下,烈真人很痛快地拍板,你和那个小灵仙六成的股份,压缩成五成,剩下的五成,给咱真意宗吧。

他可是不在意官府的中阶真人,至于说公输家的阵法,更是扯淡了——堂堂真意宗,还少得了阵法师?夺了这俩小虾米的股份,根本不需要解释。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嘴角微微一咧,凭啥?咦?烈真人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能吃里扒外呢?别人赚你的钱,你没意见,宗里赚你的钱,你就有意见?不过总算还好,下一刻他就意识到,面前的陈太忠不但战力超群桀骜不驯,更是连燕舞仙子都没有出手抹杀,于是他呵斥的话,硬生生地憋进了肚子里。

于是他轻咳一声,随手找出点理由,真意宗帮你看护集市,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而且能婉转地表示,宗里对你有回护之心……官府想要动你,也要掂量一下。

陈太忠想一想,终于还是摇摇头,在他看来,夺了官府的那两成五股份,他没意见,但是自己和董毅的股份,从六成缩到五成,这让他不好跟小弟交代。

而公输上人的那一成五,他也不想夺来。

公输家的阵法有多精妙,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人家跟他合作,玩的是技术,没有过任何的刁难,该送给董毅的六成阵法材料,说送就送了,毫不含糊——他还从里面拿走一些材料。

对于这种技术流又讲信用的修者,他有很大的好感,更别说人家直接传送跟随了过来。

你若是讲究,我必然讲究!陈太忠就是这个性子:哥们儿从来不让讲究人吃亏。

真意宗若想插手,也好说,就是官府那两成五,多了没有!大不了哥们儿不开这个集市,也就是了,倒不信董毅自己能开得起来。

他将理由哇啦哇啦一说,烈真人愕然了,这么少的股份,宗里怎好大力回护?老祖不露面的话,这回护要不要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对了……这两成五里,我要留半成给浩然派,听说这里浩然弟子也不少。

都是些灵仙,烈真人气得一翻眼皮。

生气归生气,他改变不了陈太忠的决定,陈太忠现在的名头太大,隐隐有真仙之下第一人的感觉,他甚至连呵斥的话都不敢说。

陈太忠在真意宗的驻地休整一天,第二天就出了前指大营,带着一干人前出四千余里,为新的集市划地盘。

这次有点小小的不同,官府的中阶玉仙没跟着来——听说真意宗有意接手,他很明智地放弃了努力,身为官府中人,他太明白了,脱离了自己的势力,他屁都不是!取而代之的,是五名浩然派弟子,以及真意宗的一名简姓中阶真人,还有一些天仙啥的,也不用提了,他们是受了集市的委托,负责维护秩序。

据说这简姓真人,是真意宗简宗主的族人——这很正常,关系无处不在。

不过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跟这仙二代说明白了,跟着我可以,规矩点,我敢杀马伯庸……也不怕多杀一个中阶真人。

简真人的心里,还真的看不起陈太忠,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下界飞升的野修,凭你也敢威胁我?但是同时,他还真不好表示出来自己的看不起,陈太忠的杀伤力,已经被太多人证明了,而且陈太忠的威名,也是一个个血淋淋的脚印铸就的。

身为宗主亲族,来经营这集市,说明大家并不看好他战阵厮杀的能力,换一句话说,就是说你乖乖地呆在宗主的余荫之下,就可以了。

选址是很简单的,杀退周边的异族,也很轻松,公输上人开始架设防御阵,而跟随陈太忠前来的不少商家,已经开始摆摊叫卖了。

其实跟着来的人里,最多的就是商家,无尽深渊的集市,可以说是风黄—幽冥位面战争开打以来,第一个上了规模的黑市。

并不能说此前绝无黑市,但是规模绝对不大,尤其是第一批修者,都是成建制投放的,管理也是井井有条,哪里有黑市生存的土壤。

第二批修者投放被打乱,这就多了太多的无序和混乱,不但无法有效管理,同时也因此多出了太多来历不明的东西。

所以近十年里,有了些小规模的黑市,但是因为各营地的修者成分复杂,黑市无法开得太大——毕竟战争才是主流。

而陈太忠的灵谷店,一开始只打算卖灵谷,因为董毅的折腾,就搞起了以物易物,到最后,终于发展成了赫赫有名的黑店。

这黑店能做大到集市,跟陈太忠有直接的关系,首先,这黑市在后方,是不能光明正大开的,只能开在前线,官府才会不追究。

可是一般人将黑市开在前线,异族也得答应不是?多了异族的骚扰,哪怕是黑市,别的修者也得愿意来才行。

而陈太忠对异族,有足够的威慑力,再加上他出身散修,连卑微的散修都愿意关照,有这不错的口碑,旁人不担心他黑吃黑,才有了这幽冥界第一个上规模的黑市。

而这样的黑市,催生出了一批独行商人。

所谓独行商人,并不是说一定就是孤家寡人,这样的行商,是相对坐商而言的。

坐商就是那些有势力和后台,在营地里开店的,大多时候,他们本来就是某些势力的利益代言人——普通人想做坐商,难度比较大。

而黑市的出现,让不少修者发现,咱们可以在本集市内买卖东西,那么收集到足够低廉的东西话,转手就能挣钱。

总有些修者,是不喜欢战斗的,而他们若是能在集市里赚取到足够的利润,需要战功的,买点战功也不难——黑市嘛,什么都能交易。

所以他们跟随陈太忠前来,打算专心做买卖,甚至有些人都想好了,若是陈太忠不支摊子,他们就自己干——成不成的,总要试一试。

眼下陈太忠愿意出面,大家自然就跟着来了,很短的时间内,就搭起了摊子。

至于说集市的股份拥有者换人了,这关他们什么事?摊子一起,陈太忠就格外地忙碌了起来,原本他的初衷,是想将集市交给董毅和真意宗打理,他就专心卖自己的灵谷,顺便看护一下集市,也就是了。

怎奈天不如人愿,也不知道异族是不是发现,燕舞仙子是从集市里出动,偷袭无尽深渊的,它们对刚刚驻扎下的集市,发起了进攻。

所幸的是,公输上人对防御阵的造诣极高,先建起了两个防御阵,而简真人此来,不但带了三才柱组成了三才阵,更是带了一艘战舟。

陈太忠也抛出两艘战舟,要浩然派的弟子驾驶,自己则是带着纯良,狂野地冲了上去。

一战打了足足五六个时辰,眼见这边防守严密,异族留下十数块阴气石,匆匆退去。

阴气石中,只有一块二级的,两块三级的,其他的级别更低——现在异族跟陈太忠打仗,也打出经验了,能游斗绝不硬扛,能群殴绝不独斗。

不过它们没想到,这次陈太忠一方的战力,也提高不少,尤其是防御能力大增,所以发现力有不逮,直接遁逃,其中有一名高阶玉仙是重伤。

简真人收获了一块三级的,然后就盯上了陈太忠手上那两块。

他行事很直接,飞到陈太忠旁边,低声发话,那块二级阴气石,能让给我不?让?陈太忠侧头淡淡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简真人有点无语,我的意思是买,你开价吧。

要买啊,那倒好说,陈太忠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

不是公开买啊,简真人低声强调一遍,他可不想通过公开的方式购买,贵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若出面买,就被别人看在眼里了。

他想的是私下交易,当然,他也无意占陈太忠便宜,价格好说。

知道了,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身子向前纵去,你帮我看一下集市,我出去一趟。

喂……简真人想出声叫住他,心说咱们没谈妥呢,你跑个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大声问一句,你去哪儿啊?去杀几个阴族玉仙出气,陈太忠早去得远了,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响,敢围攻我的地盘……找虐不是?简真人登时就怔了一怔,然后嘴角扯动一下,杀几个阴族玉仙出气?他咽一口唾沫,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啊。

第九百六十章 内外有别陈太忠一去,就走了三天,而这三天里,集市硬是没敢开张。

公输上人在众人的掩护下,又架设了两个小防御阵,大家就躲在防御阵里,外面则是简真人带着两艘战舟巡查。

简真人其实是很想证明自己的勇武和不凡,但是宗里太多的真人,对他的评价是机敏有余果敢不足,他不这么看自己,但也无法强行扭转别人的念头。

所以在条件许可的时候,他愿意适度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武,像眼下就是了。

三天之后,陈太忠回转,也不多说,好了,开张吧。

看他一脸的疲惫,别人也不好意思问,开始摆摊做买卖,公输上人也开始架设聚灵阵。

倒是简真人问了一句,杀了几个玉仙?重伤的那个高阶玉仙,想借空间传送逃走,还是死在我手上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屠了两支小部队,我就回来了。

收获不少吧?简真人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发话,辛苦了,我有点好的伤药,找个地方……谈一谈战局发展?伤药什么的,我倒是不需要,陈太忠很想这么说一句,不过他看到这厮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于是微微颔首,行,正好我要用灵气转换阵,回复点灵气。

他抛出个小障目阵,走了进去,简真人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约莫半柱香之后,简真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笑眯眯地发话,真意弟子,都动起来,还有浩然派的弟子……维护好集市秩序。

他的心情确实很好,得了两块二级阴气石,以及一块三级,而且没付出多少代价。

其实他是不缺灵石的,而陈太忠也不把这些阴气石看在眼里,交易谈得非常成功,双方当然是皆大欢喜。

在简真人看来,陈真人是很豪气的,又极为强悍——敢追着异族报复,所以对于此人此前警告带来的不快,他就丢到了脑后,决心好好配合此人一番。

不得不承认,有实力的人,真的比较容易赢得别人的敬重。

集市开张不到两天,就有大批修者赶来,他们在无尽深渊旁边,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口碑,而好的口碑,是很容易发酵的。

尤其是有些修者,本是去无尽深渊交易的,知道那里的集市关闭,又听说这里开张,半路上转移了目的,直奔此处,这里就是陈真人的灵谷店吧?三天之后,集市的每日交易额就超过了万块极灵,是异常兴旺的势头。

不过同时,也有一些不好的现象发生,这里虽然是黑市,却是真意宗正式入股的场所,来集市的真意宗弟子比较多。

觉得是自家地盘,这些弟子在交易时,就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傲气,这傲气很容易发展为纠纷——不光是在买卖的时候,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说跟那些女修欢好,也存在个谁先谁后的问题。

总之,真意弟子觉得不含糊,管理者大多出自真意宗,也不好计较,但是董毅的人不干了——我去,这是黑市,不是你真意宗的宗产。

可宗派弟子,又怎么可能看得起散修?前两次还好,只是口角一番,第三次,是真意宗一个内门弟子,看上了一块冥铁,谈定价钱才要交易的时候,旁边又过来一位,提高价钱收购。

真意宗弟子顿时大怒,想都不想,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了出去,然后就要拔剑将其斩杀。

他是高阶天仙,身份也比较高,一旁的真意弟子不好阻拦,而董毅这方的修者,都离得比较远,想要救援也晚了——事实上,真要打起来,董毅这一方,无人能赢得此人。

嗯?不远处一声轻哼传来,同时一股威压涌来,牢牢地锁定了这天仙。

这弟子的手停在剑柄上,顿时就不敢再动了,他感觉得出,自己若再稍微动一下,对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他停在这里不动,那威压却是越来越强,直似有万钧重物,自上方缓缓地压下,随着重量一点一点地增加,他的双腿有些不堪重负,竟然微微地打起颤来。

而他却异常倔强,并不出声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顶营帐。

陈真人,我们是宗中弟子!跟他同行的弟子喊了起来,他们当然猜得到,这是此地的主人出手了。

但陈太忠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施加着威压,对方的双腿开始明显地打晃。

陈真人,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一声轻笑传来,却是简真人从远处赶了过来,既是同宗,留点面子成吗?随着他的到来,威压也为之一轻,那名天仙弟子终于直起身子,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滑落。

若非他身上这张皮,现在就已经是死人了,陈太忠的声音,从营帐中传出,留点面子?在我的地盘上,不守我的规矩……他的面子有了,我的面子呢?简真人怒视那高阶天仙一眼,混蛋……还不给陈真人道歉?这弟子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于是低声回答,简真人,今天的事不怪我……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不杀你,也不接受你道歉,董毅……把这厮剥光了,倒吊十天,让他们看一看,坏我规矩的,都是什么下场。

那高阶天仙听到这话,是又气又怒,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本宗的地盘上,被人剥光倒吊示众,遭受同宗师兄弟的围观,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眼见一个小灵仙从远处走来,他头脑一热,就要将剑掣出来,你敢!混蛋!简真人怒了,直接一个神识攻击,将他击得一晕,抬手打出一条缚灵索,直接将人捆了。

他听说太多陈太忠的说一不二了,而且也亲眼见识过他的睚眦必报——因为营地受围攻,就直接出去屠了两支异族的小队。

这弟子现在的举动,真的与找死无异,陈太忠能放过他一次冒犯,怎么可能容忍他第二次的挑衅?哈哈,陈太忠笑了起来,听起来他笑得是很开心,不过在场的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一股凉意,事儿要闹大?好,真是好样的,董毅……倒吊他三十天,剥光,一丝布条都不许留在身上。

陈真人,他没来得及出手,简真人有点不高兴了——我先替你把人制住了,他是我师兄的弟子,能否看在我面子上,通融一次?那我的面子怎么办?陈太忠阴森森地发问。

此事原本错也不在他,简真人据理力争,明明谈好的事情,后来者来搅局……这种气,搁给你也不能忍吧?不能忍?呵呵,陈太忠又笑了起来,集市管理者是干什么用的?无非仗着自己是真意宗的弟子,以为我不会管他……竟敢替我拿主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好?简真人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赔本也要硬挺本宗弟子。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行,这次我看你的面子,要他留下十块极灵做赔偿……下次再有真意宗弟子犯戒,简真人你替我执行规矩,没问题吧?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已经是不错的了,于是点点头,没问题,本该如此。

原本他对宗中弟子,还真的存了点放任的心思,不过下一个弟子要他来杀的话,他还是必须狠狠强调一下集市规矩——这里首先是陈太忠的地盘,其次才是真意宗的地盘。

陈太忠此次公然处理真意宗弟子,也是要整顿一下集市上已经冒头的不好风气,至于说没杀人,这也正常,谁让他算真意宗的人呢?陈某人的小集体主义情结,从来都很严重。

不过他这番出手,还是令集市风气焕然一新,真意宗弟子听说,堂堂的简真人,求情好悬都不顶用,谁还敢再乱来?其他的修者听说此事,心里却是更佩服陈太忠了,不愧是散修之怒,人都没出营帐,就严惩了滋事的真意宗弟子,并且逼得简真人答应,下次亲自执行规矩。

其实陈太忠不露面,也是想等简真人主持大局之后,自己近期再主动出击一下四周,他有种感觉,异族的态度有所变化,集市不是特别安全。

这一次出击,他用了七八天,发现猜测果然没有错,周边千里范围内,起码有四支隐藏的阴族斥候小队,隐藏得极好的那种。

在无尽深渊的时候,没有一支阴族斥候队伍,敢进入集市周边千里之内。

想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得让你们涨涨记性啊。

将四支小队屠杀干净之后,他回到了集市,没过两天,又出来走一趟,结果又发现了三支小队,隐藏得更隐秘了。

你们敢来,我就敢杀!陈太忠继续出手,并不担心集市的状况——他已经托付了简真人,没什么后顾之忧。

简真人也真对得起他的信任,待他再次回转,才发现此人不但将集市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为他找了一条生财之道。

第九百六十一章 异族奸细事实上,简真人并不认为,自己是找了什么生财之道,他很扭捏地问陈太忠,不知道你的一级阴气石,是否出让?说句实话,陈太忠此前,并没有想过出让阴气石,对他来说,四、五、六级的阴气石,是比较拿得出手的小费,一、二、三级的,偶尔做个什么交易,或者会用到。

现在简真人要买一级阴气石,很让他吃惊,你要这个干什么?此人不过是三级玉仙,想杀异族的高阶玉仙,不用战阵基本是不可能,而且以其身份,出入危险地方的时候,肯定跟着战阵的,这一级阴气石的来历,不好解释吧?有个朋友要用,简真人讪讪地回答,心说你这么问,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价格好商量。

我不差那点灵石,陈太忠很傲慢地拒绝了,要是你用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让两块出来,别人嘛……切,我认识他们是谁?两块?简真人眼睛一亮,赶忙发话,那你就当是我用好了。

陈太忠白他一眼,当你用?你好大的脸,我的阴气石不是刮风逮来的。

两人现在是在障目阵内说话,倒也不用忌讳那么多。

你那么多阴气石,匀几块出来又何妨?简真人着急了,竟然有点口不择言,反正你的战功做不得数,浩然派也没谁能领这么多的战功。

战功做不得数?陈太忠白他一眼,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说话的!说是这么说,他也没在意,战功做不得数,他早想到了,正经是对方说话很直接,还算对他的胃口。

呵呵,简真人干笑两声,口误,口误,不过咱真意宗,肯定是要保你的。

保不保吧,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想到燕舞仙子那令人绝望的修为,他就没什么兴趣了,不能算战功,充实宗门底蕴,还是可以的。

修者首先要考虑自身修行,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当然要考虑宗门传承,陈太忠手里大把的阴气石,在未来不短的岁月中,会成为浩然派发展的动力。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打算将一级阴气石,留在浩然宗的宝库内,二级的太磕碜,拿不出手——其实相较雷精什么的,一级阴气石也满磕碜的。

身为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哥们儿有愧吖。

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他相信自己能为浩然宗留下更多更好的东西。

充实宗门底蕴?听到这个理由,简真人有点无语了,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若不是你手中的一级阴气石,你愿意出让吗?出让不属于我的阴气石?陈太忠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说人话!我可以提供一些高阶异族的动向,简真人压低了声音,阴气石在它们体内,杀了它们之后,就可以交易不是?哈,陈太忠笑出了声,原来是买卖尚在异族体内的阴气石,这让他觉得分外地滑稽,你是想让我跟人组队,前去杀异族?地球上的网络小说里,这是常见的情节,有人有宝物的消息,组织队伍去打怪寻宝——这样的队伍,通常都是很不着调的。

不过,简真人拿出了有新意的剧本,组队干什么?我告诉你消息,你去杀,回来交易阴气石即可。

你告诉我消息?陈太忠的眼珠转一转,我凭什么信得过你呢?没准你是又一个人族内奸——到时候那边设下埋伏暗算我,我岂不是欲哭无泪?没法组队,组队了,你打不过可以逃,别人可就交待在那里了,简真人以为他胆小,所以很无奈地一摊手,强调一下组队的难处——你有很神奇的身法,别人没有。

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过来了,于是眼睛一瞪,莫非你以为,我也是人奸?陈太忠也不理他,径自拿出一壶酒来,嘴对嘴轻啜一口,这酒是马伯庸送我的,真的很不错……不愧是异姓王。

堂堂的异姓王,都能是人奸,我凭啥就要信得过你呢?你脸大?简真人却是听懂这话了,心中的些许恼怒顿时消失,不以为然地笑一声,他不过是区区的异姓王,玉仙而已,我可是简仙的后辈。

陈太忠白他一眼,异姓王是皇族亲封。

这能一样吗?那是异姓,我可是嫡亲啊,简真人忍不住又翻个白眼,可是再这么争辩下去,也毫无意义,原来你是信不过我。

无所谓信得过信不过,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你要实力足够,可以逼着我去杀异族,实力不够……我凭什么要信你的消息?简真人呆呆地看了他好半天,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面皮才缓缓地松弛下来,诡异地笑了一笑,你以为,我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唔?陈太忠眉头扬一扬,知道里面还有说法,不过这事儿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所以并不询问,反倒是尖酸地讽刺一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资格。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简真人好悬没气得吐血。

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是要自己掀底牌呢,想一想之后,他还是不得不说实话,你不会以为,只有异族渗透到人族,人族没有渗透到异族吧?咦?陈太忠听得大奇,原来你能在异族里安插奸细?不是我!简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是……我姓简!陈太忠听到这里,是彻底明白了,人族在异族安插奸细,一般人是不可能知情的,但是很显然,真仙简兴腾不是一般人,甚至这奸细,极有可能是简宗主授意下安排的。

那么简真人知道些线索,也是正常了,虽然此人修为低了点,但就是对方说的,谁让人家姓简呢?至此,陈太忠已经相信了大半,认为对方不是胡说,再胡说,也不会拿出异族奸细这种惊天的内幕,从理论上讲,简宗主确实够资格拥有这样的消息渠道。

反过来说,简真人若真的是信口开河,那目的就只有一个:想要算计他。

可是这样的算计,不但赌上了简真人的前途,也赌上了简真仙的名誉,值得吗?陈某人若是从埋伏中逃脱——这个可能性极大,简家可要面临天大的麻烦。

陈太忠认为自己绝对能逃脱,大不了让纯良召唤它妈,到时候纯良飞升九重天——没准他也跟着去了,正好能提前会易萱。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证真,就别说人仙了,这样见到她,好不好呢?他魂游天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个……还是算了,白日梦是不好的。

他已经决定要动手了,不过还是要问一句,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这样帮忙?这个……简真人犹豫一下,压低声音发话,左相的人,在跟皇族争西疆的领军权。

左相?陈太忠眉头一皱,得,当我没问。

其实我也是猜测,简真人也很干脆地回答一句,递过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宗门插手官府事务,是大忌。

左相早有异心,这消息在风黄界不是秘密,有人说左相是为了自保,抵御皇族的打压,也有人说左相想取白家而代之。

陈太忠对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点,他对左相没啥好感,初飞升上来的时候,若不是天下当铺泄露他噩梦蛛的秘密,他的路绝对不会这么难走。

不过在攻打寄生蜂群落时,小湖营地和天下商盟的合作,也还算默契。

至于皇族里,有赏识他的秋韵真人,但是也有傲慢的燕舞仙子——他真的很讨厌此人。

所以当他问出真相的时候,真的宁可自己不知情了,左相和皇族的人,争夺西疆的领军权……这关哥们儿什么事?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一级阴气石会被人惦记了——争夺领军权,要拿战功说话。

大约是简真人也看到,自己不容于皇族,所以稍微透露点口风出来:左相可是白家的眼中钉。

不过,真意宗是倒向左相这一派了吗?须知西疆基本上还是皇族的天下,有鉴宝阁而无天下商盟……当然,领军权或者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陈太忠胡思乱想半天,最后才幡然醒悟,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关我什么事儿?于是他微微颔首,那行,我就信简真人一次了,给我几个异族高阶玉仙的方位。

他在集市,待得也真是有点无聊,现在有外快赚,为什么不赚?见他答应得痛快,简真人反倒是有点担心了,我能保证你找到高阶玉仙,但是它身边有什么力量,这我真不敢打包票……反正动手之前,你要小心观察。

我敢动手,就是观察过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听说事关左相的布局,他真的没啥道理怀疑简真人了——这样的秘密,真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简真人长出一口气,总算谈妥了,那你打算换点什么?灵石吗?等我斩杀了对方再说吧,陈太忠现在不想谈这些,八字还没一撇呢……谈了也白谈。

简真人却是想歪了,你不会想白昧我的消息吧?第九百六十二章 出击任务听到简真人的问话,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看你这点出息……我差这点钱吗?简真人想一想,微微颔首,反正赌一把了,你要是觉得我出价低,可以拍卖,大家比呗……不管怎么说,是斩杀异族的高阶玉仙,对咱人族是有好处的。

他是要定一级阴气石了,连拍卖都不怕,不过很显然,他更希望悄无声息地得到。

我要有收获,跟你交易就行,我真不差那点灵石,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发话,然后他就又想到个问题,若是我在袭击中,还斩杀了其他异族,可以自行处理那些阴风石吧?说来说去,他还是想给宗门多留点底蕴,需要交易的,他不会不认账,但是额外的收获,这就要说道一下。

你别跟我说不就行了?简真人的态度倒是很明确。

总而言之,这还是个善意的表态——你可以留下一点,我主要是想要高阶的。

陈太忠对这个答案也算满意,于是就在营帐里回复一下灵气,同时静待消息。

三天之后,简真人上门,给出了三名异族高阶玉仙的消息,想对付哪个,你自己决定。

三选一,这也是打消对方的顾虑——我不可能同时设置三个陷阱埋伏你。

陈太忠对他的消息灵通程度,大为惊讶,须知这里距离前指大营还有数千里,异族奸细将消息传到大营,再传到这里,竟然还能保持极高的时效性,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二话不说,他就隐身离开了营帐,这种事情,是宜早不宜迟。

四天之后,陈太忠回来了,在进入集市之前,又打掉了两支埋伏的斥候小队,不过一支小队中,有只巅峰天仙的比目兽,竟然有罕见的空间天赋,通过空间转移跑掉了。

以他的能力,若专心一点,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说来说去,他还是杀异族杀得太顺手,生出了一点懈怠之心,结果一不留神,放跑了一个。

有点托大了啊,陈太忠自我检讨一下,然后又迟疑一下,要不要追上去呢?此刻追的话,也有五成把握追得上,不过想一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漏网就漏网吧,哥们儿也不可能每次都将对手全部斩杀干净,让这厮回去汇报一下,异族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他不追踪,也有一点别的顾虑:万一那厮将他引到什么埋伏的地方,麻烦可就大了。

回到营地之后不久,简真人就兴冲冲地赶来了,得了几块一级阴气石?你不知道?陈太忠有意试探。

我怎么会知道?简真人猜得到对方的用意,不以为意地回答,若是能那么方便地传递消息,位面战争早打赢了。

袭击了两个高阶玉仙,陈太忠见他回答得痛快,也就不藏着掖着,关键是距离太远,赶过去诛杀第三个的时候,那厮已经改变了行程。

杀了两个?简真人一脸的骇然,算计一下之后,他不可置信地发问,那你赶了起码两万里地?对初阶真人来说,四天赶两万里地,不算特别难,但是赶到之后还要观察情况,观察完之后还要发起攻击,作战完之后还要简单地休整,然后再出发……反正,他是没办法不佩服陈太忠。

多大点事儿,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微微的得意,不过说实话,他真是没费了多少事。

区区的高阶玉仙而已,他知道行踪,设下埋伏,除了有纯良这帮手,他还有大名鼎鼎的诛邪网,这样都不能轻松解决掉对方,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连艳羡的心思都消失了不少,有些人天生就是被人仰望的。

他决定不再自寻烦恼,两块一级阴气石?三块,陈太忠摸出三块阴气石,在手中抛一抛,斜睥着他,那噬脑石猴身边,有一条高阶的冥蛇随行,你的消息不太准确哦。

那一仗,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异族除了两个高阶玉仙,还有三个玉仙,算一支非常强悍的小队伍。

不过陈太忠先用诛邪网网住了噬脑石猴,祭出小钟敲一下,然后九阳石棍战冥蛇,而纯良的火球,第一时间打爆了一只初阶玉仙,接下来自然也就不那么难对付了。

行踪没错就行,它们随行什么同伴,我哪里能知道?简真人闷闷地回答,我都说了,让你出手之前先观察。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再次暗暗地吃惊——既然有两只高阶玉仙,肯定还有些其他等级的玉仙,然后就这么被你杀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陈太忠的强大,再次突破了他的想像,虽然他已经将对方想像得很强大了。

我也没怪你吧?陈太忠将三颗阴气石收回了储物袋,说好的,只交易两颗啊。

这才是……简真人嘬一下牙花子,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你怎么收回去了?想换点什么?这事儿回头再说,陈太忠大喇喇地回答,再给几个信息。

你这人怎么这样?简真人不高兴了,说好要出让的。

我没说要零散交易吧?陈太忠白他一眼,他觉得这样斩杀异族比较有效率——对方提供的,都是异族高阶玉仙出行的动向,知道行程,对方的防卫又低,实在太经济实惠了。

若没有这个便利,他想诛杀高阶玉仙,只能靠运气,碰到了才杀。

当然,不靠运气也行,异族大营里,高阶玉仙海了去啦,冲进去就能杀,但是……这现实吗?他想多杀些高阶异族,又不想被低阶异族所扰,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眼前这个渠道。

所以他肯定不着急交易战利品,一来是逼迫对方提供新的消息,二来也是提防简真人使诈,给自己一些不靠谱的消息,甚至是一些异族的陷阱。

反正阴气石我就带在身上,你要是敢设计我,就要提防鸡飞蛋打一场空。

简真人却是恼了,我可是听说,你是讲究人!说话注意点啊,陈太忠脸一沉,我哪儿不讲究了?再说了,集中起来交易,你更能喊起价钱来……两颗一组的阴气石平均价钱高,还是十颗一组的阴气石平均价格高?平均价格?这话有理!简真人眼珠转一转,狠狠地点一下头,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很多东西是量大会冲击单价,但是珍稀的东西则不同,量越大,单价也就越高。

两颗一组的阴气石,想要收购十颗,得搞定五个卖主,还得跟别人反复竞争五次,而十颗一组的阴气石,搞定一个卖主就行了。

左相的人想要争夺领军权,一级阴气石是越多越好,自然也是越多越贵。

于是他点点头,好吧,我再去打探消息。

陈太忠眼珠一转,其实一级阴气石这消息,你不光可以通知左相的人,也可以通知皇族的人……我是无所谓,只对你,但是你能卖起好价钱去。

他对左相和皇族之间的恩怨,没有半分的兴趣,事实上,他看这两家都不是很顺眼。

这两家争,简真人能卖起好价钱,这不是有利于宗门的事吗?至于说他只对简真人,不会增加多少获利,似乎有点亏了,但是他在意的,是其他的周边收获,二三级的阴气石拿回风黄界,正好用来充实浩然派的底蕴。

简真人兴冲冲地走了,两天之后,又拿来了两名异族高阶玉仙的消息。

这次陈太忠吃了个小亏,在诛杀第二只高阶玉仙的时候,遭遇了埋伏,不过还好,他见机得早,跑得也快,诛杀了一名中阶玉仙之后,溜之大吉。

打完就跑?哪里有那么轻松?异族当然不肯干休,于是衔尾直追。

它们之所以设下陷阱,就是因为高阶修者接二连三的陨落,九曲坡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眼下遇到了凶手,怎么可能就此放过?然而,跟陈太忠比赛脚力,那真是自找不痛快,它们被引得团团乱转不说,一不留神,又被对方反杀回来,折杀了两名玉仙。

这是没办法了,追赶的异族决定不追了,事实上,当它们发现凶手是陈太忠的时候,就有点头大,而它们也听说了,游斗的陈太忠,是分外地不好惹。

但是它们现在决定不追,却是有点晚了,陈太忠的火气,已经被勾上来了,见它们停下,他反而又追了回去——我陈某人的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就在这一路的缠斗中,他将异族逼回了大营,才停下脚步,这期间又诛杀三名玉仙,其中两名是高阶——他仗着万里闲庭的身法,使出定点清除的手段。

这手段真的是吓坏了参与埋伏的异族,退进营地之后,兀自感慨:此人不愧是真仙之下第一人,一旦选择了游斗,真仙不出手,没人可以奈何他。

然而,对这些异族来说,噩梦还不算完。

陈太忠明显是被激怒了,他不敢冲进营地,就远远地埋伏在营地外,短短两天之内,又有两支出去执行任务的斥候小队,在距离营地不远处被诛杀。

第九百六十三章 闻风而动这尼玛也太欺负人了,营地里的异族恼了。

堂堂的真人,躲在营地门口暗算小辈,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然而,恼了也没用,营地出动强大战力找场子,陈太忠拔腿就跑,不小心的话,还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它们一回转,丫就又溜回来。

若是分开战力四下搜寻的话,那相当于送战功给对方。

所以说陈太忠这无耻的行为,还是跟战力有关,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学得来的,这种战术真有用的话,异族早就对人族大营使用上了。

很恶心的事,但是异族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它们商量一下,也不找陈太忠了,直接拉出大队的人马,直奔集市而去——倒不信你不跟着。

这招挺狠,陈太忠当然不能放弃集市,原本他是不把集市放在心上的,想开想关都无所谓得很,但是集市越做越大,董毅主动地送上了份子,现在更是连真意宗都入股了。

硬要关的话,也能关,可是因为受到异族的骚扰利润大减,从而关闭的话,陈某人真丢不起那人——须知有真意宗在一边看着,他的表现,还关系到浩然派的未来。

所以他就远远地缀着异族大部队,也不隐藏身形,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你们敢对集市出手,我肯定要抽冷子暗算。

异族队伍没有动手,就是开到距离集市千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齐齐看向远处的陈太忠。

停了差不多有半天的时间,异族大部队直接折返,合着兴师动众长途跋涉这么久,只是来了一次武装大游行,实在是有点滑稽。

不过陈太忠不觉得滑稽,因为他看懂异族的意思了:你再纠缠我们营地的话,就别怪我们对集市下手了——我们有弱点,你何尝没有弱点?能逼得异族采取这种劳而无功的威胁,陈太忠也足以自傲了。

正是因为看懂了,陈太忠犹豫了:要不要继续骚扰对方呢?他正犹豫着,集市那边来人了,来的是简真人,以及两艘战舟,异族部队在千里之外大举集结,集市这边也发现了,赶忙做好了防御准备,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就派人过来探查。

简真人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了,也向本宗发出了求援,只希望几艘战舟和防御阵配合,能坚持到前指大营前来支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陈太忠眼下不在,若是这次真意宗出了大力,那么集市的股份,就要重新说道说道了。

不成想赶过来之后,远远地看到陈太忠和他的小白猪站在那里,异族大部队早去得远了,他忍不住问一句,这异族……怎么回事?见我来了,它们就吓跑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不是这样吧?简真人的嘴巴张得老大,这支队伍看起来很强大……起码两个高阶玉仙吧?有两位数的玉仙,陈太忠叹口气,如不是它们抱团太紧,我怎容它们跑掉?你厉害,简真人竖起个大拇指来,诚心诚意地夸奖一句,你这二十来天不见,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回集市吧?那就……回集市吧,陈太忠顺水推舟地点点头,他也不敢赌,自己若是继续骚扰的话,异族下一次的反应,还会这么虎头蛇尾。

看他不动声色地回集市,简真人心里暗叫一声侥幸:亏得他稳重了一下,还没跟宗中汇报,说要改变集市的股权,否则的话,那就激怒陈真人了。

只看那来势汹汹的异族大部队,被陈太忠一个人就吓走,就可以想像陈某人的难缠。

回了集市没多久,真意宗支援的战舟就赶了过来,足有二十艘,真人也来了五个——简真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他姓简啊,宗里不能容忍他有什么闪失。

听说异族退去,来援的修者也没怎么生气,搁给别人敢这么谎报军情的话,肯定会有点后果的,可眼下的真意弟子,更多的是长出了一口气。

简真人也会来事,不要这些修者白来支援,奉上了灵石若干——这是走了集市的账。

董毅和公输上人也认这笔账,享受到大势力的支援了,必须有所表示,虽然在援兵到来之前,异族就退去了,但是这次没眼色的话,下一次指望支援,就很难说了。

反正有简真人的面子,集市出的灵石也不算太多,干个七八天就赚回来了,而且在别的修者看来,集市的安全性又大大地增加,有利于集市的发展。

陈太忠这次回来,就没有再怎么出去了,偶尔出去转一趟,也是看周遭千里有没有异族的斥候——别说,还真的没有了。

不过……出去暗杀高阶玉仙的买卖,似乎做不下去了。

简真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异族提高了警惕,他无法得到更多高阶玉仙的消息——奸细那边,据说压力也很大。

所以,虽然陈太忠只收获了六块一级阴气石,并且只拿出四块来交易,简真人也没什么辙,反倒还要安慰陈真人,四块也不少了……关键是异族那边提高了戒备,查得很厉害。

陈太忠也能理解这种变化,异族虽然普遍智商不高,可是不代表人家看不出来某些明显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你能出点什么东西?交易尚未谈拢,董毅前来汇报,说战线向前推进了,咱们要不要也前移?前移,必须的!陈太忠还想再斩杀一些异族,四块一级阴气石,还是少了点。

还少?简真人听到这话,真有掐死他的冲动,四块一级阴气石,整个远征军里,有几个人能斩获这么多?大部分的一级阴气石,都是合作杀的,或者是战阵杀的。

不管他的感觉,陈太忠是要将集市前移的,周遭的异族斥候见势不妙退去了,火速前推的话,没准还能遇到两个不开眼的。

别说,敢想的人有福了,在前推的过程中,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不小心又斩杀了一名高阶玉仙,想一想之后,他决定将这一块阴气石纳入可以商量着交易的范畴。

事实上,这只异族正是上次威胁集市队伍的一员,上次收队回营之后,它们认真地讨论了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陈太忠大肆出手?它们猜来猜去,估计是对集市的探查,把陈太忠惹恼了。

以前只知道这家伙不好招惹,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地不好招惹!怪不得无尽深渊那里,宁可忍受嘲笑,也要无视集市的存在,以获得对方的平静——这家伙发起狠来,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啊。

若不是有一个集市羁绊着这厮,整个营地都要被对方堵得不敢出门了。

然后,问题就来了,关注这个集市,是上面的意思,它们并不知道,上面为何这么强调,但是也没有置疑的胆子,现在将斥候都撤到了千里之外,怎么监视这个集市?那只能派比较高阶的异族,远距离监视了。

被杀的这高阶玉仙,就是那个倒霉蛋,它才来到地点潜伏好,正遇到集市前推,撞到了陈太忠的刀口上。

单个玉仙,没有同族的掩护,它跑都跑不了!集市选择了新址之后,陈太忠又在周围扫荡一圈,然后才回来跟简真人谈交易。

四块一级阴气石,陈太忠换了不少东西,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委托董毅去谈判。

董毅是个有想法的人,在谈判过程中,他最不在意灵石,法侣财地四个字,他看重的是法和地——浩然派固然是很缺灵石,但是更缺气修功法,以及发展的地盘。

对简真人来说,地根本不算什么,真意宗是西疆唯一的称宗庞大门派,他又是简宗主的亲族,划两块地出去,算多大事?法有点难办,气修功法流失得到处都是,不能说是很贵重,但是关系到功法的交易,从来不会简单了,姑且不论买到假功法的可能性,只说这功法的价值,就不好估计。

能直指玉仙的功法,好不好?当然好了,但是好几个势力都有的话,卖不起价钱去。

混元童子功的奠基功法和灵仙时的功法,好不好?看起来很一般,但是搁给董明远,他愿意倾家荡产去买——他缺这个阶段的功法。

所以功法的价值,是很唯心的东西,这个谈判就是相当漫长,谈到简真人恨不得拔刀斩杀了面前的小灵仙,最终,他将谈判交给了一个初阶天仙。

等交易谈得差不多,集市里也来了一些神神秘秘的家伙,等闲不跟人接触,简真人还特意吩咐,不要去打扰。

这估计就是左相的人了,陈太忠心里有数,却也懒得计较,直到有一天,简真人找上他,你好像打算多卖一块一级阴气石?他说的是第五块阴气石,陈太忠并不否认,条件呢?东莽创封号家族,简真人给的条件真的不低,封号家族的创立,不仅仅是族中有玉仙就可以,还有一系列的要求,就像封号家族不一定是侯爵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陈太忠只要点头,那么他族中的丁口到了最低要求,中坚力量达到数量,就不存在任何阻力了。

哥们儿答应易萱了,飞升九重天之前不破功,你跟我说封号家族?陈太忠看着他,觉得有一点淡淡的蛋疼。

第九百六十四章 大局已定撇开破功不谈,陈太忠也不可能答应封号家族这个条件。

很明显,他是上了白燕舞的黑名单的,回到风黄界必须低调生活,战功都可能不被承认,这种情况下,搞个封号家族——真是嫌皇族的刀不快吗?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这条件肯定是左相这边的人提出的,对左相来说,只要能给皇族增添麻烦的事,他估计是一定会去做的。

天下商盟在东莽很红火,鉴宝阁的表现反倒是一般,而在西疆,基本上见不到天下商盟。

用地球界的话来说,东莽那里,左相占一定优势,西疆则是皇族的基本盘,所以东莽的封号家族,左相执行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陈太忠对左相也没好感,他不想成为双方博弈的棋子,更别说他就没打算破功。

所以他明确地表示,换个条件,把血沙侯一族连根拔起。

你开玩笑吧?简真人登时愕然,那是皇家亲封的侯爵,你觉得一颗一级阴气石够吗?十颗也不够啊。

封号家族和侯爵,里面差别太大了,别的不说,只说一点,封号家族的话,皇族认可就行了——你家族有玉仙,达到要求了,可以封号。

这样的程序,左相操作得来,就算皇族不认这个封号,地方上也可以先认,慢慢地拖着拖着,就形成既成事实了。

左相在东莽势力庞大,操作这些没有问题。

但是侯爵,必须有显赫军功,皇家亲自提名,经过下面认证,才能封爵。

左相也能帮人争取封爵,但是要看机缘,入了皇家黑名单的陈太忠,绝对不在此列。

同理,想要拔除一个封爵家族——还是侯爵,要面对的麻烦也很多,左相做不到。

他能打压跟自己不一条心的势力,但是拔除……还真得皇族点头,除非他打算造反。

那就别提了,陈太忠哼一声,待我证真,自去取血沙侯首级。

原本他想的是,悟真之后,就可以荡平血沙侯郑家了,可是幽冥界一行,他固然得到了赦免,却是恶了皇族,而且误炸了北域大营。

这种情况下,他回了风黄界,想去北域找回场子,修为是足够了,但是……皇族不会答应,北域官府也不会答应,他若有过分举动,肯定会遭到镇压——都让你隐居了,跳腾什么?只有在证真成为真仙之后,这个仇才能报了。

简真人深深地吸一口气,你真的想除掉郑家?是他郑家先找我麻烦的,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若不是他家,我的发展轨迹会截然不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左相办不到,我并不勉强。

其实……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发话,左相不是办不到,郑家就是靠着左相的。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那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他还以为,血沙侯是皇族的人——想要封爵,不得靠向皇族吗?所以他才会觉得,无法亲临北域报仇了——除非他证真。

血沙侯是左相的有力臂助,手握兵权,简真人笑了起来,他怎么可能答应你?不过,你要真想找血沙侯麻烦……我可以帮你联系皇族,放开你前往北域的制约,你自去复仇。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但这颗阴气石,你就得卖给皇族了……换他们的默许。

卖给皇族,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然后眉头一皱,这样也行?价高者得嘛,简真人笑了起来,你的认识有个误区,其实我并不是单纯支持左相的,咱真意宗就一个宗旨……官府系统,越乱越好。

他笑得很开心,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毛骨悚然:这算计也太深了吧?事实上,简真人的算计还真不错,只用了两天时间,他就帮陈太忠找来了两块玉符,是进出北域的免检令牌,一次性的免检令牌。

两块令牌,能保证陈太忠进入和离开北域,事实上,他若是继续使用真意通行令牌的话,只有在出北域的时候,才用得到免检令牌,这就是能进出北域两次。

集市一级阴气石的交易,已经在隐秘渠道传了出去——对高阶修者,很多秘密并不是秘密,官府大约也猜得出,想要进出北域的,是陈太忠,更猜得出是他是去复仇。

这种情况下,官府还给了他北域的通行令牌,可见皇家和左相的矛盾,尖锐到了什么程度,至此,陈太忠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禁止北域的皇族子弟看电影,皇族为什么直接就答应了——合着是要撇清跟血沙侯的关系。

这五块阴气石的交易,持续了大约十来天,而就在这期间,前线的推进很快,也就是九曲坡的地形复杂一点,要不然现在包围圈应该已经合拢了。

不过就算没有合拢,包围的势态也已经形成,又过几日,两支大部队开了过来,却是阴火山的战役结束,风黄界联军取得了大捷,现在转战九曲坡。

事实上,在取得无尽深渊大捷之后,位面战争就算是大局已定,风黄界只要不出昏招,获得最终的胜利,几乎是铁板钉钉的。

事态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无尽深渊大捷后不久,获得了臂助的阴火山修者,直接平推了对手,现在兵发九曲坡,获得胜利也是早晚的事。

这两支队伍的到来,让集市越发地兴盛,不过董毅等人脸上在笑,心里却是在担忧:照此发展,这个集市也存在不了多久。

来的修者多,桀骜不驯之辈也就多,所幸的是,集市大部分的管理者,都是真意宗弟子,谁想在这里炸刺,也要掂量一番。

大部队用了十来天休整,然后就发起了总攻,战舟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掠过集市上空,直奔九曲坡而去。

看着空中的战舟,董毅长叹一声,唉,最多再做十来天生意,又得搬家了。

就算搬家,也做不了多久的生意了,有人跟着叹气,看这架势,再有年余,位面大战就要结束了。

结束不好吗?又有人感触颇深地反问,在这鬼地方呆了十年,我是不想再呆下去了……捡了一条命,赶紧回家吧,还不知道风黄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此人的感叹,唤起了大多数修者的心声,十年的征战,不管收获了多少,大多数人身心疲惫,也心系家中的父老乡亲。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简真人的警惕心还是足够的,没准有阴族来援,很可能这里就是提前决战的战场,咱们嘛……还是做好集市,顺便收拢伤者就行了。

他还是比较想上战场的,不过接到的命令,就是管理好集市,做好后勤接应工作。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阴族起了一支大军来援,被阴火山方面大营死死地挡住了,这一战,风黄界又现出两名真仙,一为晓天宗的姚姓真仙,一为鹏族大尊。

九曲坡大营和无尽深渊方面大营,全力攻打九曲坡,五天之后,白燕舞的傲凰破阵枪,再现于战场。

陈太忠见到空中飞舞的凤凰,心里就是一团烦躁,索性坐在营帐里,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燕舞仙子的赫赫威名,那也是不服不行,战了约莫三四个时辰,红绿蓝三色的毁灭之光,浩浩荡荡地降临——这更是白家压箱底的绝学。

毁灭之光降下,实是挡者披靡,九曲坡的抵抗,登时土崩瓦解。

白燕舞却也不看结果,不等战斗结束,就冲向了阴火山大营方向,要诛杀来援的真仙。

还是早点离开吧?陈太忠见战事发展到这个地步,知道异族是回天乏力了,就不想继续呆着,看这傲慢女人发威了。

不过简真人正兴高采烈地忙碌着,集市这几天,不但收治了大量的伤者,不少人也因为决战的缘故,来到集市买卖物品。

以董毅的分析,这几日应该是集市效益最好的时候,等到两边的大战彻底结束,扫尾清理工作完成,约莫还会有半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的十来八天,集市的生意只会更红火,然后才会逐渐减弱,而且他分析,这一战下来,买卖阴气石的不会少,集市绝对能大赚一笔。

看到他们兴高采烈,陈太忠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致,想要孤身一个人走掉,又觉得……不是很合适。

他是真不在意集市这点收益的,哪怕是简真人都很看重这一块,但是在浩然宗的密库里,极品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他还是很需要董毅讨价还价的能力,须知在集市里,能得到的可远不止极品灵石,法侣财地四大里,除了侣不能交易,其他都可以。

但是靠着这个集市,本身就能聚集人气积攒人脉,也就有了侣。

我还是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趁乱再诛杀一些玉仙吧,陈太忠觉得,买卖阴气石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但收获颇丰,也能带动集市的发展。

关键是战争快要结束了,再不搜刮阴气石,就没了。

所以他也没跟别人打招呼,直接悄悄地离开了集市。

不成想,出了集市才几百里,一道灰芒电一般地射来,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我去……真仙?第九百六十五章 冲动的尾随没人告诉陈太忠,灰芒就是真仙,对方也没展示出真仙的威压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直觉地认为,来的就是真仙。

闪!陈太忠想都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就蹿出了千里之外,至于集市的安危,他是顾不上考虑了。

然而,他虽然跑得快,对方却是反应也奇快,一道气机,直接遥遥地锁住了他。

一个万里闲庭,陈太忠竟然没有摆脱对方的锁定,他不由得大骇,丢一颗回气丸进嘴,又是一个万里闲庭。

第二个万里闲庭,还是没用,就在他即将使出第三个万里闲庭的时候,对方传了一道意念过来,就这样空间转移,我是人族的盟友,目前被同族追杀,需要你的帮助!神马?陈太忠听得好悬没一跤摔倒——异族的真仙里,竟然有人族的奸细?这位面大战,还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对方是这么说的,不过陈太忠当然不可能全信,反正对方要他跑,他跑就是了。

至于对方的用意,大约跟白燕舞征用他的初衷相同——想跟随他的气机,借用他的万里闲庭赶路。

陈太忠原本有心,将这家伙引到人族攻击的队伍附近,好让它得到人族真仙的帮助——比如说白燕舞所在的地方。

但是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女人了,而且真仙大战的地方,他也不敢靠得太近,战斗的余波,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更别说,这异族到底是不是人族的盟友,这还是两说。

真仙级别的叛徒,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陈太忠也不想冒这个险——蘑菇在北域大营附近爆炸,已经让他相当被动了,若是再认错盟友引狼入室,那绝对是百口莫辩。

真要这么做了的话,估计连他自己都要怀疑,哥们儿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夺舍了?总之,他是不可能把这真仙带到人族聚集地的。

可是……总也不能带到异族聚集地吧,现在他一路亡命逃窜,只要前面出现一支异族部队,稍稍阻碍他一下,身后的真仙肯定追上来了——至于这真仙是不是人族盟友,陈太忠也是不敢赌的。

一旦赌输,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挂在位面大战胜利的前夜,多不甘心啊。

不知不觉间,十几个万里闲庭使了出来,身后的异族真仙,还稳稳地锁定着他的气机,也不要求他停下,而陈太忠已经吞下了三颗回气丸。

当他吞下第四颗回气丸的时候,连纯良也意识到了问题,趴在他耳边,细声细气地发话,后面这家伙,感觉不太地道啊。

陈太忠早就意识到了,于是拿出通天塔来,冲纯良使几个眼色。

小麒麟不能很清楚地理解他的眼神,两人眉来眼去好一阵,终于是定下了对策。

下一刻,陈太忠的通天塔一抖,将纯良收了进去,两个万里闲庭之后,又将它招了出来。

后面传来了真仙的意念,你俩在做什么?它距离对方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锁定了气机,很多小事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真仙大人,我还得空间转移多久啊?陈太忠又摸出一颗回气丸来,向嘴里塞去,快撑不住了。

他这话是用平常的声音说的,也不怕对方听不见,好歹是真仙呢。

让你转移你就转移,啰嗦什么?真仙的意念,是相当地威严,不容侵犯。

陈太忠并不知道,追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阴风夔的真仙,他只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应该是异族,连形体都没时间去观察。

这只阴风夔,确实是投靠了人族,但并不是奸细,基本上属于战场起义这种类型。

它族中的一支,被人族使用手段拉拢了,成为了奸细,向人族通风报信。

陈太忠能诛杀那么多的异族玉仙,就多亏了阴风夔的报信。

不过也因为他诛杀了不少的玉仙,引起了异族的怀疑,展开了内部调查。

阴风夔的老祖,发现同族中似乎出现了点不太好的迹象。

然而,它虽然不知道亲亲相隐四个字,却也不会太过苛责同族——局面已经糜烂了,阴风夔若是能不被灭族,得以延续种群,总不是坏事。

殊不料,在阴火山方面和无尽深渊方面的队伍赶来的时候,这一支的阴风夔,竟然找上了老祖,希望它能看清楚形势——不是咱们无能,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了。

阴风夔真仙直接出手拍死了两只同族,它的脾气一向不好: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很难得了,你们竟敢撺掇我做阴族叛徒?拍死两只之后,它才想起来问一下:到底人族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竟敢背叛幽冥界?人族许我们的好处是阳雷洗礼,这一支的阴风夔战战兢兢地回答:如此一来,老祖你飞升九重天的时候,就可以不被夔牛视为异类,可以认祖归宗了。

要说起来这夔牛,在九重天也是个不小的种群,但是上界的夔牛,没有阴风二字,全部是阳性物种,打出的雷也是阳雷。

阴风夔出于夔牛种群,为什么会出现异变,已经不可考,不过自打迁居幽冥界以来,飞升九重天的一共有三只阴风夔真仙。

飞升之前,这三只真仙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上九重天了,忧的是上去之后,不会见容于夔牛一族,真的不好发展啊。

据说九重天里,对阴风夔打压最狠的,不是别的种群,正是夔牛一族。

它们不能容忍变异的夔牛,玷污了族群的形象。

风黄界是阳性位面,正是因为如此,阴风夔这一支听说,阳雷洗礼之后,能达到阴极阳生,转化为正宗的夔牛,它们才决定做奸细——这关系到了阴风夔族群的发展前景。

阴极阳生?阴风夔真仙对这说法嗤之以鼻:那些侵略者随口骗你们的话,亏你们还真的相信,真是拉低了我阴风夔一族的平均智商。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呢?这一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正是这句话,打动了阴风夔的老祖:是啊,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它身为真仙,知道阴极阳生这个道理,不过那么多飞升的同族,都没悟出其中的真谛,想来也是极其渺茫的事情。

眼下,却是可以试一试了——侵略者来自阳性位面,没准真有意外之喜。

说来说去,还是风黄界修者大军压境,阴风夔真仙为自己找了一个不用战死的借口。

这就是为什么身为异族真仙,它还要做叛徒的缘故,陈太忠想不通,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阴风夔老祖,背叛得稍微晚了点,战场起义沟通得不是太好,风黄界的修者,有理由怀疑它的诚意——这不会是圈套吧?它想表示诚意,就要在真仙大战的时候,果断地反水,偷袭本方阵营——这是风黄界的要求。

所以它果断地出手,袭击了比目兽真仙,可饶是如此,它也被燕舞仙子发出的毁灭之光,捎带了一下。

好死不死的是,那比目兽真仙因为有它遮挡,被毁灭之光击中,也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眼见燕舞仙子离开,比目兽也不跟风黄界的修者缠斗,狂追阴风夔真仙。

两只受伤的异族真仙,又大战一场,比目兽伤得极重,几乎都要陨落了,但是它一口气不平,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跟阴风夔拼个两败俱伤。

阴风夔的伤势,其实也不轻,所以主动战略转移,待发现陈太忠的身法精妙,直接锁定他的气机,搭对方的顺风车,倒不信那短腿的比目兽,能追得上。

嗯,不愧是风黄界,修者兴盛的强位面,区区的小玉仙,也能有这么精妙的空间转移能力。

它心里正赞许呢,猛地发现:不对啊,这厮……我似曾相识!它想了一想,猛地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明欺我阴风夔的那厮吗?这番恩怨,还是发生在歼灭寄生蜂群落之后,异族有援兵来,陈太忠为了吸引仇恨,当着阴风夔高阶玉仙的面,斩杀了它的亲子,惹得做父亲的狂追不已,破坏了整个战术布局。

而这做父亲的阴风夔,正是族中最有望成就真仙的,老祖也很赏识它,前不久,陨落在这一场战役中,但是它留下了杀子仇人的信息。

认出陈太忠的根脚,阴风夔真仙哪怕是已经战场起义了,也有杀掉此人的冲动。

不过,既然已经起义了,杀人的事儿,就不能做得太过火,它尾随着对方,想要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至于说那比目兽真仙,腿短而且伤重,早就被甩得不见了。

它想要杀掉陈太忠,但是它也知道,自己的战力严重受损,虽然靠眼下的战力,也能解决掉对方,可是能杀得稳妥一点,何乐而不为?所以它才逼着陈太忠不住地使用万里闲庭,空间转移的法子,是极耗费灵气的,风黄界的功法再精妙,总不能违背规则不是?而对方,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就算有丸药补充,又能补充多少?就在它再次追随到对方转移的停歇点的时候,本来已经消失的一人一猪,猛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第九百六十六章 底牌出尽觉出不妥了吗?阴风夔真仙心里冷笑,那又如何?使用你的阳雷吧。

在它得到的消息中,对方会使用一种阳雷的神通,并且作为杀手锏——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攻击手段,对大多数的幽冥界土著来说,效果都很明显。

但是它并不在意,阴风夔到了真仙的层面之后,都会琢磨如何才能做到阴极阳生,想要飞升九重天之后活得舒心,这一点是必须考虑的——虽然基本上不可能有结果。

它不怕对方的阳雷,反倒是想借此感悟一些东西。

至于说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它一并接着了:一个精疲力竭的初阶玉仙,还能使出什么来?就算对方肩头,可能是传说中的小麒麟,它也不怕——这个消息,最近在幽冥界传得很广,据说冥王的分身,被小麒麟的母亲一口真火喷没了。

小麒麟的母亲会很可怕,但是小麒麟的真火……呵呵,差得还远。

就在对方现身的一刹那,它发出一道意识,非常威严,为什么不走了?它这么做,是要表示出一副毫无防范的样子。

纯良二话不说,一张嘴,一口火就喷了出去——我管你是不是人族盟友呢。

不过如此,阴风夔心里冷哼,头上尖角一亮,一道阴雷就要打出去。

然而下一刻,它猛地发现了不妥,我去,竟然不是火球?麒麟的火焰攻击,一般都是火球,效率比较高,威力也比较大。

但是眼前这只麒麟,喷出的竟然是火海,漫天的火星。

火海是很惊人,但是阴风夔觉得有点受伤,你的火球喷出来,我都不怕,分散成火海,这是小看谁呢?拜托,我好歹也是真仙!一道阴雷,迅猛地打了出去——你不发雷电神通,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在它发出阴雷的一瞬间,他看到火海之后,一张大网,铺天盖地撒了过来。

束缚类法宝吧?它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一个区区的玉仙,能束缚住我这真仙?倒是你的阳雷,怎么不发了呢?陈太忠根本没有想过使用束气成雷神通,这神通绝对了得,是他的杀手锏,横扫真仙之下的修者,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对方……是真仙啊。

他想的就是,万里闲庭之后,通过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再回到原位,打对方个冷不防,直接用诛邪网擒下。

当然,如何能打对方个冷不防,这也是需要算计的。

阴风夔无视那些火海,看着自己的一道阴雷穿过火海。

雷电有所削弱,这很正常,麒麟是阳火;穿过那张大网,雷电又有所削弱,这也很正常,对方的束缚类法宝,应该有防雷的作用,看起来还比较强,但是那又如何?反正……慢着,那个灰色的小钟,是怎么回事?它并不知道,诛邪网本身就能辟易邪气,阴雷过了诛邪网,就是强弩之末了,再遇到陈太忠那超强的本命法宝,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阴风夔的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它就觉得,身体上传来了巨大的伤害,一时间只觉得痛入骨髓,它忍不住狂吼一声,我艹……这是麒麟真火?怎么可能?能造成这种效果,当然不仅仅是麒麟真火,纯良的火球术,也造不成这么大的杀伤,更别说是火海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它的火海中,含了九阳石髓。

严格来说,九阳石髓的攻击力,并没有多么强大,至阳之物对阴物,是有很强的腐蚀性,就像幽冥界的环境对风黄修者的灵气,无时不刻都有侵蚀。

九阳石髓撒出去,对幽冥界的生物都有克制,但是这克制是渐进的,就像九幽阴水撒出去,并不足以灭杀任何一个风黄界的真仙。

当然,九幽阴水能造成一定损伤,这也是一定的。

不过,幽冥界不可能舍得拿出来九幽阴水来对付风黄修者,性价比太不合适了。

同理,风黄界也不可能拿出九阳石髓来对付异族,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九阳石髓实在太过珍贵——九阳石就足够了,何必多此一举?但是,陈太忠有九阳石髓,还不少。

他祭炼本命法宝,需要很多的九阳石髓,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这些年他又破了两块九阳石,得到了不少九阳石髓,自己用是足够了,但是攒一点做为机动,也很正常。

毕竟是在幽冥界作战,而在这里,九阳石髓简直是万应灵药,能解决太多的问题。

事实上,集市上都交易过九阳石髓,只不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陈太忠也一直不舍得使用九阳石髓,这东西实在太珍贵了,若不是他得了浩然宗的宝库,早就不敷使用了——用一点少一点啊。

可是面临真仙追杀的时候,他就不能考虑成本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过不了这一关,九阳石髓都是别人的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跟纯良眉来眼去半天,要它去通天塔内,拿出一个储物袋,那里面装了九阳石髓。

光是九阳石髓,还是不能克制异族的真仙——前文解释了,这效果比较慢。

所以他要纯良借着喷出火海的时候,在火海里夹带九阳石髓——火海对异族真仙造成杀伤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是加上九阳石髓,那就截然不同了。

对异族真仙而言,九阳石髓不算什么,麒麟真火也不算什么,但是两者混合在一起,冲击力和腐蚀性就都有了。

那么,杀伤力也有了。

陈太忠为了对付这个可能是重伤的异族真仙,也是费尽了心思,而且他并不认为一定能成功——即使他使用了极为珍贵的九阳石髓。

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心甘情愿?当然,纵然是使出了种种手段,他最终指望的,还是诛邪网——那些手段,只是能为了迟滞对方的反应,好保证诛邪网能够发挥威力。

这也不需要多么深谋远虑,实在是……他真的想不出,除了诛邪网,还有什么东西,可能困住一个真仙——哪怕是重伤的真仙。

至于说阴风夔的阴雷,他在见到真仙的面孔之前,就已经决定祭出本命法宝护身,看到对方是阴风夔,看到对方使出阴雷,他只是长出一口气——还好,能扛住。

这一切说起来长,其实就是一眨眼的瞬间。

阴风夔一边痛苦地大吼着,一边看着阴雷击到小钟上,劳而无功,就在这个时候,那张大网,已经铺天盖地地遮住了它,令它逃无可逃。

真能困住我吗?它心里生出一丝不屑来:我再是重伤,可也是真仙,想束缚住我?真是白日做梦。

这阴风夔真仙也有空间能力,但是目前它不打算使出来,因为它觉得没必要。

于是它并不躲闪,反倒是重重地发出一道意念:你想做什么?正值此刻,陈太忠也打出了一道神识攻击,正正地迎上了这道意念,否则的话,以他神识的强悍,怕是也吃不住真仙的神识一击。

没用?感受到自己的意念,并没有给对方造成杀伤,阴风夔登时就是一怔,不待它有所反应,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叮。

响声不大,但是令它吃惊的是,这个轻响竟然震得它的识海微微一荡。

这种程度的一荡,搁在它全盛时期,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它眼下却是重伤在身,身体也因此微微一滞。

这一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刹,但是已经足够了,诛邪网牢牢地罩住了它。

不等它挣扎反抗,纯良就使出了麒麟臂,狠狠地砸向网中的阴风夔,我们想干什么?他么的,我还想问你,吐出阴雷想干什么。

对于直接跟真仙开打,它和陈太忠也是颇犹豫了一番,打得过打不过先别说,只说对方是人族盟友,合适不分青红皂白地下手吗?万一打错了,真仙一怒,不是他俩能承担得起的,更别说道义上也不占上风——他俩凭什么出手,只为对方可能不怀好意?虽然这阴风夔的不怀好意,两人感受得是真真切切,但是这属于自由心证范畴,不能作为理由,冠冕堂皇地拿出手。

然而,不打的话,待对方追上来,那两人的死活,就操在对方的手中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动手不行了,陈太忠和纯良终究是桀骜不驯之辈,不会任由别人掌控自己的生死——就算打错了,也比任人宰割强很多,而且,他们不认为会打错。

这份担忧,在见到那道阴雷之后,不翼而飞,纯良更是心恨对方卑鄙:堂堂的真仙,竟然打算阴我们两个小玉仙?能再不要点脸吗?一句话的工夫,它的麒麟臂挥出了百余下,将阴风夔和包裹着它的诛邪网,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里。

然而,在出气之余,它的眉头微微一皱,太忠,再拿点九阳石髓出来,这家伙皮糙肉厚,打不动,不破防啊。

咱不带这么浪费的,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

通过天目术,他已经发现,对方确实伤得挺重——一般情况下,他的天目术,不可能观察出真仙的情况,但是对方修为大减,又陷于诛邪网内,才被他看个端详。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还是把它带进通天塔吧。

第九百六十七章 小塔生雷对陈太忠来说,被他带进通天塔的生物,不是他特别相信的,就是他不打算再放出来的。

阴风夔被他带进去,显然他是不打算放出来了。

两名初阶玉仙想破真仙的防,是非常难的,不过谁说钝刀子就不能杀人了?反正位面大战一时半刻完不了,他俩也不着急出去,就在这里慢慢地杀真仙好了。

阴风夔一入通天塔,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小世界,竟然是阳性小世界?混蛋,你们有种的就放我出去。

它挣扎得是如此厉害,诛邪网都隐隐有制不住它的趋势,纯良见状,直接将它拎出玉石外,麒麟臂雨点一般地砸下去,我让你再狂,让你再打算阴人。

麒麟臂基本上不能破防,但是也能消耗真仙体内的阴气,在它的一通乱砸之下,阴风夔无法打起精神来调理气息,只能硬生生地捱着。

它打了一阵,打累了,回到玉石上歇息,陈太忠掣出九阳棍,棍使刀招,想要使出第六式无念来教训对方。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的第六式时灵时不灵,使用了几次之后,他颓然地收起九阳石棍,拿出一块硕大的九阳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因为身子被诛邪网缠着,又有属性克制,阴风夔无法挣动,只能硬生生地吃了这一记。

石头的一击,不算多重,但是上面的九阳气息,令它十分地难受。

陈太忠将九阳石砸下之后,又收起来,再次砸下,跟纯良的麒麟臂相仿,但是频率……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他砸了一阵,纯良看着,觉得挺好玩,太忠,让我玩一玩,你歇一歇。

陈太忠也觉得自己该歇一歇了,那二十来个万里闲庭,真折腾得他太狠了,八九颗回气丸下肚,体内也出现了点暗伤。

他打坐歇息,纯良却是像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麒麟臂抓着九阳石,不住地砸着诛邪网内的阴风夔真仙。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此刻的阴风夔真仙,心中是不尽的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使出空间转移,灭杀了这两个混蛋!对它来说,空间转移并不难,不过那需要耗费不少的阴气,而且,这个技能冷却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想那冥王分身都不能连续使用,就足以证明。

更别说它还身负重伤,自然是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这时,它心里真的惶恐了,虽然它受到的伤害,还是微乎其微,但是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照这样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它会体内的阴气耗尽,活生生地死在这两个小玉仙手里。

只要他们不放弃,一直这么砸它,它甚至连自爆都难以做到。

现在,他只能希望对方的灵气,不足以支持这种无限制的砸打。

纯良是真有耐心,一炷香的时间,就砸打了数千下,虽然到后来,它的麒麟臂速度有所减慢,但是丝毫看不出放弃的迹象。

陈太忠本来在打坐疗伤,看到这一幕,都有点奇怪,纯良这懒虫,什么时候也能如此不知疲惫地攻击对手了?纯良你不累啊?真仙啊,这是真仙啊,纯良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眼中冒出了疯狂之色,太忠,我这么辛苦,它的心脏,必须得是我的……这叫自食其力。

你个吃货!陈太忠无语地翻一下白眼,阴风夔只有心脏部分,是风黄界修者能食用的,也能补充精血,纯良这么做,只是一个吃货的疯狂。

在服食真仙精血的动力下,它不停歇地砸了一个多时辰,才喘着气发话,太忠,换你上吧,我歇一歇。

稍等一下,陈太忠冲着某个方向看一眼,阴笑一声,有好戏看了。

我去,子午阴阳潮吗?纯良跟他配合得太久了,一看他这表情,就赶忙返回了玉石。

下一刻,狂风大作,子午阴阳潮的阳潮到来了。

阳潮吹在阴风夔身上,阴风夔直痛得嘶吼不已。

它不但身受重伤,连体内的阴气,也去了七七八八,又被诛邪网束缚着,这种程度的阳潮,虽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大伤害,但是皮肉之苦,却是难免了。

混蛋,你们竟然敢暗算盟友,它大声地喊着,这时候,它可不能说双方的恩怨了,只能拿盟友来吓唬对方,我身上有燕舞真仙的印记,你们所做的一切,她都会知道的。

少扯淡了,陈太忠不屑地耻笑它,以那女人的性子,她一枪杀了你是可能的,给你下印记……你当她真这么闲?他其实并不了解白燕舞,不过以那女人的傲慢,他感觉下印记的可能性不大。

这厮……竟然认识燕舞真仙?阴风夔再次愣住了,一时间越发地后悔,刚才为什么不使用空间转移了——就算狼狈逃走,也比被捉住强啊。

这时它就忘了,刚才是它一门心思想杀人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它是要拉上燕舞真仙做幌子的,因为它感觉到了,这两个小玉仙,是真的要杀死它这个真仙。

于是它放声大叫,燕舞真仙的印记,又岂是你们两个小玉仙能知道的?速速放开我,我可以原谅你们这次冒犯。

真有印记又怎么样?纯良趴在玉石上,懒洋洋地发话,你搞清楚,这是小世界,别说是她的印记了,就算白燕舞本人前来,能不能出去也是两说。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不恭敬,但是它确实有它的道理,论起对小世界的了解,没几个比它强的,它所在的翡翠谷,就类似于一个小世界,那里可是曾经困住过西雪獠王的。

当然,白燕舞是巅峰的真仙,翡翠谷能不能困住她,那就是两说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纯良认为,无须忌惮可能存在的真仙印记。

那我在你俩身上施下诅咒,不知道你们怕是不怕?阴风夔真仙见对方软硬不吃,于是就换一种威胁方式。

话还没说完,它就惊叫一声,我去……竟然有雷?有雷?看着天空滚滚的乌云,陈太忠也愕然了,他可是没有想到,阳潮的时候,塔内竟然能出现雷电,他得到通天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闪电,就重重地劈向了地上的阴风夔,巨大的闪电击得阴风夔猛地一震,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混蛋,小小阳雷也敢欺我……我艹,又来?似乎是听到了它的咒骂一般,空中的闪电,认准了阴风夔,一道接一道的雷电劈下,不带任何的停歇,不会偏移丝毫方向。

我擦,纯良看得目瞪口呆,这厮不是要飞升九重天了吧?塔里……也能飞升?这可不是雷劫,陈太忠抱着肚子狂笑,哈哈,这叫……强对流天气的形成要素!这是猜测的,不过他认为,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原因,阳潮可谓至阳之潮,而阴风夔则是至阴,尤其它还是真仙,体内有至纯的阴气,阴阳相遇,可不就是妥妥的强对流?你们……哎,你们不得好死!阴风夔开始怒骂了,雷电对它造成的伤害不算太大,但是痛楚实在难忍,就像有千万虫蚁在体内噬咬。

就在此刻,它有了新的明悟:原来这就可以算是阳雷洗礼,也可以称之为阳雷锻体!它想的还真的没错,通天塔内的阳潮,最合适阴族锻体,就像南忘留三人要修习天目术,也要去晓天宗子午阴阳谷锻体一般。

不过子午阴阳谷是为灵仙锻体,而通天塔内的阳潮,可以为天仙甚至玉仙锻体,灵仙若是敢尝试,只有陨落的结果。

阴风夔若是在这里锻体,锻到阴极阳生也不难,再配以其他手段,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夔牛,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惜这名阴风夔的真仙老祖,醒悟得太晚了。

此刻的阳雷锻体,若是在它精气神圆满的时候,不算多大问题,虽然不能为真仙锻体,可是多感受一下其中精妙,阴极阳生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此刻,它精气神哪一样都不圆满,无法体会其中的奥秘不说,还享受到了锻体的痛苦,心中的这个懊悔,真的是无以言表。

一个时辰过后,阳潮渐渐结束,纯良又跑了出去,拿着九阳石,继续砸打阴风夔,这吃货为了真仙的精血,也是蛮拼的。

它砸了一个来时辰,又让陈太忠换班,陈太忠也没像它那么疯狂,就是不紧不慢地砸着——反正他不会给阴风夔喘息的机会。

又一个时辰之后,纯良换上来了,这次它也学乖了,放慢了麒麟臂的速度——这只真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何必那么赶时间?陈太忠觉得这重复操纵,也是很累人,就翻一翻须弥戒——哥们儿记得,地球界有打桩机来的,也不知道带上来没有。

翻了好一阵,他没找到打桩机,事实上,他连打桩机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说不得又在其他的储物袋里寻找一通。

正在翻看着,猛然间,他心里悸动一下,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再细细地感受一下眼前的储物袋,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这意念来自于一个玉瓶。

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是……封印雷之精灵的玉瓶?第九百六十八章 诡异雷精这封印雷精的玉瓶,得自于浩然宗藏宝室,以浩然宗前辈的强悍,能将这雷精单独陈列出来,可见它的不一般。

火精、金精什么的,浩然宗的前辈肯定也有捕捉,不过那些精灵较为常见,说用就用掉了,估计是这雷精不常见,所以才被保留了下来。

打个比方说,陈太忠来幽冥界征战,除了希望得到赦免,更多的则是希望得到九幽阴水,这东西对气修祭炼本命法宝,算是难得的奇物。

浩然宗的修者,来幽冥界取九幽阴水,也不是一次了,但是浩然宗的藏宝室内,根本没有这种气修应该必备的珍稀材料。

为啥这样?以前陈太忠还有点遗憾,现在他真的想明白了:浩然宗的修者,认为这就不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不值得搁在藏宝室里!倒是九阳石,比九幽阴水还要少见几分,所以藏宝室里有——这东西得去找,九幽阴水嘛,挨个冥气团去搜就行了。

所以藏宝室里,没有其他的精灵,只有雷之精灵。

大多数的精灵,在成就精灵的时候,起码是玉仙修为了,兽族到玉仙经历化形劫,而精灵这东西,不到玉仙的修为,不足以诞生神智,根本不算精灵!而且玉仙修为的精灵,只是有了神智,本质上还是混沌的,跟不足月的婴儿一般,不懂事,不过出于本能,它们会将自己藏得很好,躲避任何可能的危险。

所以人们发现的精灵,一般起码也是中阶玉仙修为,到了高阶玉仙的精灵,智慧程度基本上就可以媲美灵兽了。

精灵真正神智大开,还得是晋阶真仙之后。

陈太忠对这只雷精的了解不多,而浩然宗第十三任宗主,也没有留下太多的说明,就是一句话——封印了雷之精灵一只。

要不说前人太牛叉的话,后人追得也很辛苦:多写几个字会死啊?这雷精是什么修为?陈太忠不知道;是不是听话,陈太忠也不知道,他总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用,就从藏宝室里带出来了。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这雷精不会是绝对忠于浩然宗的,否则的话,它会跟麒麟一样,守护浩然宗的藏宝室,而不是被封印起来。

而且他对浩然宗前辈的行事,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这些前辈对风黄界的修者,那是没话说,绝对讲同族之谊,但是对别的位面的生物,就未必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得到位面扰乱者的称呼?浩然宗没有对幽冥界赶尽杀绝,未必是心存了多少善意,大约只是觉得不值得——反正等九幽阴水丰产了,过来收割一下就是了。

所以说,这只雷精……对浩然宗到底是什么态度,很值得琢磨。

现在,雷精居然有了反应,陈太忠这就奇怪了:这是怎么个意思?雷精是被封印的,他倒是不怕对方能突破封印——前人太牛叉了,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不过,该不该把这个玉瓶取出来——待哥们儿想一想再说。

想了一阵,他不得其所,于是唤醒罗刹石内的残存意念,听说过雷之精灵吗?没有,残存意念很直接地回答,不过你捉来的这只阴风夔真仙,在阴潮到来的时候,不能让它暴露在阴潮中。

这我当然知道,陈太忠心里太明白了,距离阴潮来临,还有些时辰,我怎么样才能尽快地杀掉这只阴风夔?你做到的这些,已经超过我的想像了,残存意念回答,不过它既然是真仙,一定要在通天塔内杀死它……能增加塔内的魔气,千万不要让它自爆。

嗯?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为什么不早说?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增加通天塔内的魔气,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塔内的魔气多了,对灵气有干扰,我不敢说啊,怕你以为我有别的想法,残存意念倒是痛快,直接承认自己不敢说,但是……你若能同时增加灵气的话,这对通天塔是极好的。

增加灵气?陈太忠沉默一阵,摸出一件物事来,用这个,能不能镇压住阴风夔?啊啊啊,那残存意念一阵哀嚎,这个当然可以,你快收起来,我受不了……这是上界的物事吧?陈太忠摸出的,是猛犸大尊赠与的那块神骨,上界人仙的骨头,可以增加塔内的灵气,更关键的是……神骨镇得住阴风夔!果然能增加塔内灵气,拿出神骨没有几息,神骨开始散放出一种威压,甚至有将通天塔向外撑大的趋势——跟翡翠谷中拿出麒麟遗骸的感觉,是一模一样。

陈太忠马上就收了起来,这东西可不能瞎玩。

于是他摆出一个灵气转换阵,布满极品灵石,打算在阴潮到来之际,将阴风夔放在其中,然后再堆满九阳石甲,将神骨置于其上。

灵气转换阵,不算多高深的东西,只是能有效地转换灵气,搁在风黄界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比较鸡肋的阵法。

但是事实上,没有鸡肋的阵法,只要运用得当,照样能起到奇效。

陈太忠布设这么个阵法,就看重了一点,灵气转换阵转换灵气的功能极为强大。

外面再布设一个聚灵阵的话,就能保证神骨的气息不太容易冲出去,以此来强行压制阴风夔。

眼见子午阴阳潮的阴潮,还有两个时辰到来,阴气已经开始重了,陈太忠就拎起阴风夔,放到了灵气转换阵中,用他设计的方案炮制。

果不其然,在海量的灵气冲击之下,再加上神骨的镇压,以及九阳石甲的阳气冲击,阴风夔不住地哀嚎着,说咱们有话好商量,都是盟友,至于这样吗?陈太忠不为所动,倒是纯良活动了好久,觉得累了,闻言就说,你这个阵法,很神妙啊,要不然就这样熬死它?它终究是个懒鬼,见到使用阵法就可以做到某些事,就不想亲力亲为了。

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就不怕它琢磨出破阵的法子?好歹是真仙呢……还是亲自上手,比较好一点。

说这话的同时,他用天目术扫视着阴风夔的身体,他才不会低估一个真仙的能力。

正像他说的那样,灵气转换阵+九阳石甲+神骨+聚灵阵,确实对阴风夔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但是同时,阴风夔体内的阴气,逐渐变得有序了起来。

它体表的阴气——包括它的体表,被摧残得惨不忍睹,但是体内阴气的运转,反倒逐渐变得规律了。

不过非常遗憾,运气不站在它这一边,阴气稍微有点规律的时候,阴潮已经过去了。

纯良又将它拎了出去,不知疲倦地蹂躏了起来——小麒麟真的太渴望得到真仙精血了。

阴潮退去,但是阴气还没有全部消失,陈太忠看了一阵,发现纯良输出的伤害,大于阴潮残余对阴风夔的补充,甚至阴风夔稍微调理好的阴气运转,都再度乱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他就放心了,才说闭目休整一番,猛地心血来潮,又拿出个储物袋,看一看那被封印的雷精。

感觉到他的意念扫来,那雷精又发出一阵虚弱的波动来,纯粹的意念波动,没有传递信息,不过可以感受到,雷精此刻的心情,很不太平。

你这真是难为我啊,陈太忠沉吟片刻,终究是难当心中的那份好奇,将玉瓶掣了出来,你想说啥?那玉瓶又发出一阵微弱的意念,根本辨识不清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陈太忠拿起玉瓶,作势向储物袋塞去,看起来是我想多了。

玉瓶中的意念,再次波动起来,比上次强烈了些许,但还是微不足道。

不过同时,它发出了一个相对明确的信号:那边……那边!陈太忠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纯良正在蹂躏阴风夔。

阴风夔?他皱着眉头想一想,试探着发问,想要它的阴雷?意念剧烈地波动了起来,但是……依旧是微不足道。

对不住了,我不会收它的阴雷,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聊,打算把这厮塞回储物袋。

你是被封印的雷精,谁知道你被阴雷击打之后,会发生怎样得变化呢?他不想赌。

就在这一刻,蓦地,他脑中出现了几根线条,吓得他差点将玉瓶扔出去。

我去,你还敢攻击我的识海?陈太忠真没想到,一只被封印的雷精,居然能在他的识海中,勾勒出一幅图像。

这尼玛也太妖孽了,他毫不犹豫地将玉瓶丢进了储物袋,小子,对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你这么做,实在有点太冒犯了。

将玉瓶扔进储物袋之后,他才发反应过来,咦?这厮没有攻击我的识海,只是传递了一些图像……嗯,不过这个性质,也挺恶劣的。

纯良并不知道这些,它一个劲地蹂躏阴风夔,差不多蹂躏了三个时辰,才满意地收手,哈,太忠,该你了,没多久就是阳潮了……你能坚持到那会儿吧?我死活找不到打桩机,陈太忠气得哼一声,还有点暗伤没处理。

咱兄弟俩加把劲儿,就是三五天的时间了,纯良笑着回答,嘴角有晶莹的丝线落下。

第九百六十九章 雷精传艺在又打了一天桩之后,陈太忠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将封印雷精的玉瓶拿了出来。

我正在灭杀一只阴风夔,阴属性的真仙,你记住了,它是真仙……你想得到什么?下一刻,他识海中又出现了那些线条,不过这一次,线条出现得比较温柔,是一点一点出现的,显然这雷精也意识到了,说话的这厮,不太好说话。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纯粹是意外之喜了,因为他发现,这线条是一点点地画出来的,似乎好像——是个符箓的绘制过程?对于符箓,陈太忠是一点都不了解,他除了会修炼和战斗,最多的也不过是对阵法略有涉猎,制器、制药、符箓……他都不懂。

不过雷精传过来的线条并不繁复,一共是一百多个转折,陈太忠闭着眼睛想一想,就将整个过程记下了,而且还在脑海中虚拟着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个玉瓶,这是什么东西?雷精又传来一些意念,却是弱得离谱。

陈太忠隐约感觉到,雷精对那阴风夔的渴望,不过他真的不知道,若是将雷精放到阴风夔旁边,会生出怎样的变数。

听不懂你的意思,陈太忠一伸手,又将玉瓶收回了储物袋。

不是哥们儿不讲究,实在是……我怕放个真仙出来,那就完蛋球的了。

雷精在储物袋中能存活,这倒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百兽囊还能装活物呢,而且雷精本来就是元素中诞生出神智的奇物,对封闭空间有极大的忍耐性。

更别说,它还是被封印在玉瓶中,只要玉瓶能装进储物袋,就代表没问题。

陈太忠头疼的是,这货的意念,竟然能透出封印的玉瓶,怎么看都是很不含糊。

所以他暗暗决定:待到证真之后,才会考虑开启封印——或者,巅峰玄仙的时候,开启封印更为保险?将雷精塞回储物袋,他又开始琢磨那个线条,为了避免忘记,他拿出一块玉简来,想要将其刻画在上面。

然而,第一笔刚刚落下,他就觉得一股奇大的阻力传来,玉简似乎在抗拒他的刻画,于是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画了一个转折之后,他输出的灵气越发地多了,待第二个转折之后,需要的灵气更多。

随着灵气输出越来越多,陈太忠有点担心,这玉简是不是扛得住——毕竟是很普通的玉简。

但是奇怪之处,也就在这里了,按说他输出的灵气,足以粉碎上百块这样的玉简了,但是玉简依旧承受着他刻画出的线条。

直到他刻到第十二个转折,玉简抖动一下,裂做了几块,并且在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终于还是这样了,陈太忠叹口气,心里虽然有点失望,却又有一些轻松,他猜到了一些缘由——这个符箓,果然是受到了规则之力的影响。

他在刻画时所输出的灵气,而是破开规则之力所必须花费的,并没有由玉简承受,所以玉简能一直坚持下来。

但是这个符箓,所能产生的效果,真不是普通玉简能承受的,所以在刻到第十二个转折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碎裂了。

那就换一块好的玉简吧,陈太忠在储物袋里挑挑拣拣,找到了一块软玉晶,这种东西,足以能承受玉仙的精血,大多数玉仙为小辈制作护符,用的就是这个。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他刻画到第六十四个转折的时候,软玉晶也碎裂了。

此时陈太忠的灵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盘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我去,这是个什么鬼东西?你是在画什么?就在这时,纯良的声音响起,它已经结束了对阴风夔的蹂躏,站在他身边探头探脑,我说,到你动手了。

我哪里还有灵气动手?陈太忠瞪它一眼,不看我正忙着的吗?那我没劲儿了啊,纯良气得大叫,它不仅仅是我的敌人。

唔,陈太忠感受一下塔内的情况,好了,阳潮快来了,那厮又要被雷劈了。

我喜欢强对流天气,纯良听到这话,喜眉笑眼地回答,然后皱一皱眉头,但是,你这在搞什么啊?画符啊,陈太忠一边回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雷精教给我的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知道有什么用,那就放一放啊,知道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吗?纯良气得又喊了起来,紧接着,它微微一怔,雷精……浩然宗的那只?浩然宗的藏宝库,是他俩一起进去的,对那只封印了雷精的玉瓶,它有印象。

嗯,陈太忠心思重重地点点头。

不会吧,纯良此刻,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它冲破了封印?有一小点意念冲出来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它似乎对阴风夔有些兴趣,所以就教了我一个符箓。

纯良的嘴巴,登时就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我艹……可以看得出来,它对雷精有相当的忌惮,这只小麒麟无法无天,对上老易都有很强的自信,眼下竟然如此失态。

好一阵之后,它才哼一声,这厮不会是真仙吧?听说精灵在真仙之前,很难发现。

不知道,我也不敢放出它来,陈太忠决定打消这货的某些念头,我可以给你点血髓丸,你别那么懒,这只阴风夔,还是咱俩打吧……它可是被封印的,善恶难辨。

血髓丸?好啊,纯良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才狠狠瞪他一眼,我是那么懒的吗?看不到我现在很勤劳?对了……符箓是这家伙教你的?不是解封的符箓,陈太忠点点头,有意安慰它,我也把它放回储物袋了,不过……符箓似乎涉及到了规则之力,特别耗费灵气,也很难刻画到玉简上,软玉晶都碎了。

哦?纯良的眼睛张得老大,虚空画出来给我看看?这个……陈太忠一抬手,就想画一下,不过下一刻,他一皱眉,没多少灵气了。

给我两颗血髓丸,我去虐那家伙,纯良伸出了小蹄子。

陈太忠递出两颗血髓丸,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小气,好不容易把一只真仙捉了回来,又虐得半死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战绩,他怎么可能坐视前功尽弃?纯良塞一颗血髓丸入口,斜睥他一眼,又悄悄地藏起另一颗,冲出玉石蹿向了阴风夔,抓起九阳石又是一通猛砸。

一个多时辰之后,阳潮来临,它才退回了玉石,小蹄子敲打着陈太忠,快,把符箓划给我看一看。

陈太忠的灵气,并没有恢复多少,也不过是两成左右的模样,于是瞪它一眼,着急什么……看不到我在回气?说是这么说,但是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虚空画符能耗费多少灵气,又回复了一阵灵气之后,他抬起手画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画到一半的时候,也就是刚才令软玉晶破碎的那个转折之后,一股阻力蓦地传来,害得他好悬出错。

使出一点灵气之后,他继续画了下去,不过随着笔画的增多,他所花费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不多时,好不容易恢复的灵气就要见底了。

这才是见鬼了!陈太忠恼了,也不管此刻正是在通天塔内,直接塞了一颗回气丸入口,咬牙继续画了下去。

然而,还真是见鬼了,一颗回气丸,并不足以支持他将这个符箓画完,说不得,他又服用了一颗回气丸,堪堪地将这符箓画完。

就在他画完符箓的瞬间,异变陡然发生!那阴风夔真仙,本来正被阳雷虐得欲仙欲死,此刻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气息,向陈太忠方向涌了过来。

陈太忠和纯良对这气息,却是极为熟悉,阴风夔要发出阴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骇然,纯良倒吸一口气,我去,居然是剥夺?陈太忠也吃惊不小,摄取本源的符箓?那厮怎么会这个?惊讶完之后,他俩齐齐默然了:这雷精的来头,绝对不小!纯良说的剥夺,和陈太忠说的摄取本源,其实是一个意思,就是将某些本源的东西,从难以摄取的地方,剥离出来。

这种手段,在风黄界极为罕见,基本上也算禁术,因为摄取本源,对环境的影响极大,太容易伤害各种灵地和矿藏。

就以浩然派发现的万年冰洞为例,若是那里有冰之本源的话,有人去摄取,冰洞在瞬间就会消融,若是因此伤了地脉,这冰洞就彻底地废了。

而且,在绝大多数时候,摄取本源铁定会伤及地脉。

这就是摄取本源的可怕之处,像这样的手段,风黄界的管理者,又岂能容忍人人都掌握?全力禁绝还来不及。

不过这剥夺本源听起来恐怖,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所谓本源,是五行之属以及其他的一些属性元素的至纯,并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凝练出本源的。

像灵石矿、灵晶矿就不存在本源,因为它们有灵气但没属性。

第九百七十章 无耻二人组虽然灵石矿没有本源,但是想抽取空,也不需要使用什么摄取本源手段,来几个真仙,直接抽光里面的灵气就行了。

为什么需要几个真仙?因为一般而言,灵石矿都不会太小。

说到矿的大小,就又要说摄取元素本源了,想要剥夺一个矿的元素本源,也是非常耗费灵气的!所以一般来说,剥夺本源指的是,剥夺修者体内的本源,剥夺矿的元素本源,真的是比较费劲的事。

但是能修出本源的,无一不是证真之辈,剥夺真仙的本源,难度也可想而知,起码得是真仙出手才行。

说了这么多,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抽取本源的手段,是很逆天的,就算实际操作中,有种种的不便之处,但是在风黄界,依旧是非常神秘的。

甚至没有人确定,哪个真仙修习了哪种摄取本源之法,更多的传言是——这种手段,在上古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目前在风黄界已经失传。

但就算是失传了,这东西的理论,还是有不少高阶修者知道的。

陈太忠曾经博览群书,纯良则是神兽之后,一眼就认出了这符箓的根脚,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艹……这雷精什么来历啊?纯良低声嘀咕。

快闪一闪,陈太忠嘀咕一句,想一想,径直冲出了玉石,来到了阳潮汹涌的外界,同时祭出了灰色的小钟。

下一刻,一道闪电就重重地劈了过来。

他只是初阶玉仙,离真仙差得还远,又是凌空画符,引动的阴雷本源少得可怜——若不是阴风夔重伤,这点本源也不会被抽取。

但就算这样,空中的阳雷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少不得跟他也来个强对流。

所以他不得不冲出玉石,硬扛这阳雷。

总算是他勾动的阴雷本源极少,两道闪电之后,就没事了,但是这种阴阳碰撞的强对流,就算他有灰色小钟防雷,也被电得不轻——因为他自身就是两极中的一极。

不过,气修终究是皮糙肉厚之辈,目前通天塔内的雷电,也只能给玉仙锻体,对陈太忠来说,这是小事一桩。

待他回到玉石圈内的时候,真仙的阴风夔已经吓傻了,我认栽,我投降,我愿认你为主,永不背叛……我真没想到,阁下有如此手段。

它的见识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大名鼎鼎的摄取本源,它还是知道的,不过这种手段,对它来说也属于传说中的事,它怎么能想到,一个区区的小玉仙,就拥有了这种能力?但是它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因为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雷之力,减少了一丝,虽然只是极为微弱的一丝,但毫无疑问是减少了。

一时间,它吓得魂飞魄散,真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它绝对不会再去找此人的麻烦,而是会果断地有多远逃多远。

拥有摄取本源法门的主儿,求它杀,它也未必有胆子杀。

所以它很干脆地服软,不惜屈身为奴——不然的话,不但本源要被抽取,自身也要陨落。

陈太忠根本不理它,又丢了一颗回气丸入口之后,开始继续翻看储物袋,这次我知道了,一定要找个结实的玩意儿,承载雷之本源。

怪不得软玉晶会碎掉,那东西虽然能承载玉仙的精血和灵力,但是绝对承载不起元素本源——能修出本源的,除了各元素的精灵,可以是玉仙修为,其他全是真仙。

区区软玉晶,怎么可能承载得住真仙的本源?我觉得九阳石甲就不错啊,纯良在一边嘀咕一句,绝对够硬。

倒是……陈太忠才微微颔首,然后就狠狠瞪它一眼,滚蛋,九阳石甲上刻画符箓,有种你来啊。

九阳石甲坚固异常,想用灵力在上面刻画符箓,怕是真仙也力有不逮——弄碎倒还容易点。

他寻找好一阵,终于发现了合适的物事,咦,有块玉晶矿的玉核,应该够了吧……纯良?我怎么知道?纯良白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方才点点头,应该够了。

那我回复一下灵气,陈太忠盘腿打坐,又丢出三颗血髓丸,教训那厮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嗯,你放心好了,纯良点点头,心里却是在嘀咕,既然你都能摄取本源了,我也偷个懒吧,随便教训一下那厮即可,三颗血髓丸……收起来先。

陈太忠这次恢复灵气,用了足足八个时辰,在阴潮降临的时候,他短暂地停了一下,将阴风夔又提到玉石圈子内,并且用相同的手段镇压。

这次,阴风夔都放弃调整阴气了,就是不住地哀求,所谓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它太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甚至为了说明自己对人族的友好,它将泄露几个高阶玉仙行踪的行为,也套到了自己的身上——你们人族能偷袭那些玉仙成功,有我一份功劳啊。

纯良眼珠一转,太忠,我觉得它挺可怜的,要不……咱们放过它这次吧?你会觉得食物可怜?陈太忠心里不屑地一笑,要是别的食物,没准你还可能有恻隐之心,但是真仙精血的话……你别逗了成不?不过,他也猜出纯良这蔫坏的家伙,有点别的想法,于是哼一声,敢用白燕舞吓唬我,人族盟友又如何?得,听我一句话,纯良一本正经地发话,等你休整完毕,收它做了仆人算了,有个真仙的仆人,办事还是很方便的。

对此我很荣幸,阴风夔忙不迭地接话,没有丝毫的真仙尊严。

陈太忠猜出来了,纯良大概是想拖时间,于是他哼一声,等我落实了,你真的传递了那些消息,再说饶不饶你吧。

阴风夔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希望也比较渺茫,但是不管怎么说,它是有了存活的机会了。

于是它就放弃了某些暴烈的、鱼死网破的手段,它并不会愚昧到完全相信对方,但是在它看来,这些手段也未必能建功,反而会百分之百地激怒对方,倒不如赌一把。

但是非常遗憾,它赌错了,在阴潮刚结束之际,纯良就将它从神骨下捞出来,拎到玉石外继续痛殴。

你不是要调查的吗?它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

是他要调查,又不是我,纯良抓着九阳石,一下一下地砸着,我说你做他的奴仆,你还真就去做了……混蛋,我就不值得你效忠吗?你……阴风夔听到这话,思路登时就乱了,好半天才回答,那你直说啊,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奴仆呢?直说的话,那多没面子?没想到你这么没眼色,纯良抓着九阳石继续砸,我让你扫我的面子……我让你没眼色。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阴风夔终于想起,自己放弃了某些手段,但是现在被打得阴气乱窜,想实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竟然还诽谤我?纯良又是一阵乱砸……两个时辰之后,陈太忠收功起身,其实他的状态,距离完好还差很多,不过画那个符箓,并没有更多的危险,了不得多吃几颗回气丸罢了。

于是他拿出玉核,缓缓地刻画了起来,纯良也不阻拦,可见这家伙真的是忽悠对方。

阴风夔见状,直惊得魂飞天外,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这人虽然讲究,但也很记仇,陈太忠狞笑一声,一边慢条斯理地刻画着,一边幽幽地回答,先算了你打我那一道阴雷的仇,其他再说。

你抽取了我的阴雷本源,我怎么还活得了?阴风夔又惊又怒。

雷之本源被抽取,其实它未必死,但是实力大损是必然,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到玉仙修为——以对方的强势,会稀罕一个阴族的玉仙做奴仆吗?而且它又重伤在身,跌落到玉仙修为的话,不用这俩出手,每天被阳雷锤炼一个时辰,它也是必死无疑了。

活不了,那是你的事,陈太忠又阴笑一声,我收真仙奴仆不挑剔,死的也行。

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对方了,若不是他和纯良胆大妄为,敢随意出手,现在死的就是他了,这种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不报?而且他也非常好奇,收上来的雷之本源,会是什么样子,而那雷精的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还有一点,也是促使他痛下杀手的原因——报出来白燕舞的名头,你就觉得大?至于说这厮是人族的盟友,去求,又不是我的盟友……正经丫是想杀我呢。

带进通天塔的生物,不是好友,那就是死物,这一点,没有商量。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刻画符箓,并且冷冷地嘲讽,快后悔吧,哥们儿最喜欢看你死不瞑目的样子了。

你你你,你真是无耻!阴风夔气得浑身直哆嗦。

哈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着,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了,顺手丢一颗回气丸进嘴,你自己寻死,怪得谁来?第九百七十一章 仙陨之光阴风夔感觉到自己受了愚弄,又气又怒之下,不住地挣扎着,差点再次挣开了诛邪网。

要不说垂死挣扎,这挣扎的力道,真是不可小看。

陈太忠一边操控诛邪网,一边刻画着符箓,虽然他也坚持得很辛苦,但是偏偏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笑着嘲讽对方,你挣扎啊,你挣扎得越狠,我就越开心。

噗,阴风夔闻言,登时喷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是气出来的,但是同时,也是它喷出的一口精血,直取不远处的纯良,这一击若是能击中,起码能瘫痪对方一半的战力。

然而令它气愤的是,这一口精血喷出,起码被裹着它的大网吸收掉了八成,虽然它已经知道,裹着自己的大网,也有相当的神妙之处,但是它做梦也没想到,这大网竟然强悍若斯。

这是什么网?它觉得自己的心,跌向了深渊。

纯良见到精血喷来,麒麟臂陡然加速,硕大的九阳石,挡住了差不多一半的精血,只有一成的精血,喷到了它身上。

不过,这终究是真仙精血,哪怕只有一成,哪怕是重伤的真仙,也打得它嗷嗷直叫,混蛋……竟敢玩这个,我砸死你!麒麟臂再次加速,不住地砸了下去,砸了没多久,它摸出一颗血髓丸来吞下——你真的惹我生气了,哪怕少贪墨一颗血髓丸,我也要出气!事实上,这一口血,也算阴风夔最后的一击了,它倒是很想自爆,但是体内阴气有点不足,而且混乱,强行运起的话,身上的大网又要不住地吸收,根本不能完成自爆。

这网……实在是太邪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不知道的是,这还是陈太忠修为太低,真要是到了真仙的修为,这网困住一个真仙并且杀之,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纯良吞吃了一颗血髓丸,有点心疼——对方马上都要伏诛了,还浪费了一颗。

殊不知,陈太忠比它还要心疼,为了刻画这个符箓,他吃了整整九颗回气丸。

在最后一个转折的时候,他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直接抓了三颗吞下,又含了三颗。

最后一笔完成,一个一百二十八划的符箓,彻底收功,而且是一笔画出来的,有一百二十八的转折,其间不能有任何的停顿,其中的辛苦,不说也罢。

亏得是陈太忠在做事的时候,可以分心,要不然只说这个符箓,就要累死人,一笔画完,真仙的修为,差不多也是这样了吧?收功之际,阴风夔发出一声惨呼,体内有一团浓郁的黑气飘出,晃晃悠悠地飞向陈太忠,上面是满满的莫名的气息。

那气息的威压极重,而且就像一把出鞘的剑一般,锋锐异常,仿佛能击穿一切,同时却又异常厚重和苍茫,一股古朴和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艹,好狠,陈太忠只觉得体内的灵气,以奇快的速度下降,简直就像高台跳水一般,大惊之下,他咽下嘴里的回气丸,又抓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一把,足有七八颗,瞬间能补充三个他的灵气,再加上前面的三颗,若是接下来不再耗费灵气的话,他起码要用尽力气,奇快地喷出十几道束气成雷,才能避免爆体而亡。

可就算是那样,他体内也会被搅得乱七八糟。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摄取本源所需要的灵气,他吞服下的回气丸,根本不足以支持他的消耗,少不得他又抓了一把回气丸进嘴。

终于,那一团黑气,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他面前,钻到了那颗玉核内,这时陈太忠的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

玉核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那是一道闪电的图形,而他在玉核上刻画出的符箓,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啊,下一刻,陈太忠大吼一声,口中不住地喷出白色的光芒,人也冲了出去,眨眼间不见了去向。

毛病,纯良哼一声,抓着九阳石,依旧不紧不慢地砸着阴风夔。

没过多久,陈太忠回来了,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收这雷之本源,灵气下降得太快,甚至浩然宗这出名回气快的丸药,都比不上他的消耗,所以他不得不多吞服了很多回气丸。

但是自打黑色的闪电印上玉核之后,他体内灵气的消耗剧减,而且在迅猛地增长,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

陈太忠真的是吓坏了,直接冲了出去,光是束气成雷还不够,他还不住地万里闲庭,以抵消灵气的增长——稍微慢一点,等待他的就是爆体而亡了。

但是海量灵气剧烈地输入和输出,后果可想而知,他浑身的鲜血不是别人造成的,纯粹是自己把自己玩成这样了。

真尼玛惊心动魄啊,他长出一口气,我艹……这摄取本源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太忠……打个商量?纯良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干笑一声,你身上这么多血,掉到地上也怪可惜的,终究是玉仙的血,你说呢?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笑了起来,有种你就吃了。

哈哈,开个玩笑,不要那么没幽默感嘛,纯良大笑了起来,我逗你玩的,老易……易姐……哦不,易萱她要找我玩命的,给我看看雷之本源?阴风夔没死呢,陈太忠冲着诛邪网内的阴风夔一努嘴。

要不说,修为越高越难杀,玉仙已经是这样了,败敌容易杀敌难,真仙就更是如此了,打败一个真仙就很不容易了,想要杀死的话,更难!为什么有真仙的门派就能称宗?真仙太难杀了,以燕舞仙子巅峰真仙的修为,再加上官府的战阵,按说可以力压几大宗派了。

但是事实上,除了在遭遇位面大战之类的大事之外,宗门体系并不买官府体系的账。

这就是因为真仙难杀,她能在幽冥界诛杀真仙,还是靠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以及属性相克。

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纯良不以为意地回答,它扛不过这一次阳潮。

它是拿着九阳石砸对方,多少也能感受到反震之力的强弱,在它的感觉中,这阴风夔现在的反震之力,大约也就是一个巅峰玉仙的模样。

陈太忠打开天目术,细细地看两眼阴风夔,微微地颔首,那你折腾吧,对了,它的心脏,你可不能着急吃,绝对扛不住。

通过对阴气的观察,他知道阴风夔已经是强弩之末,倒也不担心纯良收拾不下这家伙。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纯良嘿嘿地笑着,口水却是再次滴滴答答落下,我就舔几口,舔一舔就行。

那阴风夔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它堂堂的真仙,还未陨落,就听到对手肆无忌惮地谈论,要吃自己身上的什么部位——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到现在,它也接受了即将陨落的先是,但是陨落之后,也不能受此侮辱啊,心脏被挖出来不说,还……舔一舔?想到这里,它挣扎着发话,我好歹也是真仙,看在人族盟友的份上,陨落之后,能给我留点尊严吗?把你吃进肚子,就是最好的安排了,纯良哼一声,你们阴族对人族,也经常这么说。

阴风夔身子一抖,竟然被气得晕了过去。

不过下一刻,它又硬生生地被九阳石砸得醒转了过来。

陈太忠没兴趣理会这俩,回到玉石上,他吞服两颗伤药,开始打坐,这次摄取本源,他付出的代价真的太大了,简直跟大战了一场没啥区别,体内的经脉被狂暴的灵气冲得乱七八糟,想要将养好,没有三五个月是想都别想。

凭良心说,他就算慢慢磨死这只阴风夔,也绝对用不了这么多回气丸。

说起来,还是摄取本源这种事,实在太过逆天,相较而言,杀死一个真仙,都要比摄取一个真仙的本源容易很多——这还亏得是阴风夔重伤,否则这种念头,根本都不要打。

他正在安心打坐,猛地觉得哪里不对,紧接着,通天塔微微一震,他睁开眼看去,却见愕然地发现,不远处有五彩霞光升起,仙陨之光?真仙陨落,是有异象的,五彩霞光只是一种。

随着阴风夔真仙的陨落,通天塔为之一震,封闭的世界里,有高阶修者死亡,对小世界会有很大的冲击。

紧接着,一道黑芒一闪,电也似地冲向了远方,陈太忠正在愕然之际,那罗刹石里的残存意念已经高叫了起来,魔气,这就是魔气……哈哈,太好了。

真有魔气?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发问,你确定不是它的意念逃跑了?稍安勿躁,残存意念稳稳地回答,有你那张网,什么样的意念跑得了?没过多久,小世界又是微微一震,远处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直涨大了约莫两成之后,速度才减慢了下来。

但是这个速度还没停,依旧缓慢地增长着。

第九百七十二章 又一只通天塔的魔气,涨了三天才停下来,魔气差不多涨了有三成那么多,整个通天塔的魔气,看起来都有点过于多了。

不过那残存意念说了,这是无所谓的,待它证真之后,能吸收不少魔气走。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陈太忠心里不爽,让不让你吸魔气,还得看我心情高兴不!但是他也懒得跟这厮叫真,他没兴趣打嘴皮子官司。

看到阴风夔果真陨落了,他连疗伤都顾不得了,站起来看对方留下了什么。

阴族真仙没有阴气石,据残存意念说,阴族和冥族在证真之际,会化掉体内的阴气石,转化为魔气,只有那些转化不彻底的伪真仙,才会留下精粹的特级阴气石。

没有阴气石,陈太忠难免遗憾,而阴风夔的心脏,已经被纯良拿走了,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他也不会跟它抢这个,弯腰捡起阴风夔的独角,真仙的独角,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你搞错没有?纯良怒视着他,真仙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啊,别说是独角了,这皮这骨头,拿出去都能卖大价钱的,这可是真仙啊。

唔,也是,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个理儿,只不过他一向少做买卖,就忘了这档子事儿了,阴属性的真仙材料……可以当压箱底的宝贝。

阴风夔身上,最宝贵的就是心脏精血和魔气——他俩其实相当于均分了大头,剩下的东西,价值应该也超过一级阴气石,不过纯良不是很在乎。

他不在乎,陈太忠还是有点在意的,想要充实宗门底蕴,当然不嫌东西少。

至于说雷之本源,一般都是消散在天地间了,不能算到收获里。

接下来,陈太忠在通天塔里养伤三天,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琢磨玉核上的雷之本源:这肯定就是雷精想要的东西了。

但是陈太忠还真不敢给它:给了你的话,万一你修为大涨,冲破封印怎么办?所以他根本就没打开那个装了雷之精灵的储物袋:眼不见为净,省得闹心。

这个本源要收好啊,纯良郑重其事地提建议,这玩意儿绝对能引起真仙的争夺,我要是雷修的话,也会出手抢的。

阴雷本源而已,陈太忠笑一笑,在风黄界,还真没人修阴雷的。

阴雷阳雷,本来就能互相转化的,无知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出来好不好?纯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麒麟修真火,照样也喜欢阴火。

怪不得,去不了阴火山,你怨气那么大,陈太忠看着它就笑。

我稀罕吗?纯良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切,不是阴火本源的话,我也看不上眼。

反正先收起来吧,陈太忠收起了玉核,笑眯眯地发话,出去走走?纯良愕然地看着他,那你这伤?切,咱哥们儿还怕得谁来?陈太忠哼一声,经过这三天的休养,他表面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但是体内的暗伤不少,起码得细细将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但是他已经不想等了,集市那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而且,阴风夔的真仙莫名其妙地陨落了,他若是长久不出现,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才一出通天塔,陈太忠的虚影还没转实,他就猛地缩了回来,我擦……外面又是一个真仙。

纯良的身子甚至还没转移出去,闻言登时大惊,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幽冥界的真仙……这是烂大街了?有没有烂大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咱们出不去了,陈太忠愁眉苦脸地叹口气,那玩意儿盯着通天塔……是一只比目兽真仙。

他并不知道,这只比目兽真仙,是阴风夔的死对头,是循着阴风夔的气机和感应,找过来的,不过阴风夔被捉进通天塔之后,气机就彻底断绝,所以它在附近一阵寻找,发现这个小塔,它直觉地感到,阴风夔的消失,应该跟这个小塔有关。

这也怪不得陈太忠,他当初跟阴风夔大战,好不容易将其拖进塔来,还要不停地操控诛邪网,镇压真仙的反抗,根本就不可能分身出去,将通天塔藏好。

而且,比目兽虽然重伤濒死,可不管怎么说也是真仙,陈太忠就算将通天塔藏得再好,还能瞒过真仙的搜寻?比目兽也有真仙?纯良先是一怔,然后狐疑地看他一眼,这玩意儿的眼睛可尖……奇怪,你怎么还能跑回来?你这叫啥话?合着我就该死?陈太忠闻言大怒,狠狠地瞪它一眼,不是吹牛,我对空间规则的掌握,远超……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沉默半天之后,才猛地一拍大腿,我去,这厮绝对是受伤了。

又一个受伤的真仙?纯良的小眼睛顿时一亮,口水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它摩拳擦掌地发话,那还等啥?快走啊……非要等别人抢怪不成?你个吃货!陈太忠很无语地指一指它,受伤的真仙也是真仙,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送你出去,独斗真仙好了……成就你‘风流麒麟小霸主,纯良公子斩真仙’的旷世威名!他俩杀一只半死的阴风夔真仙,都是用尽了手段,陈太忠更是搞得自己伤痕累累,他可不认为,以目前的状态,两人能再杀一只真仙。

除非那只比目兽真仙,伤得比阴风夔还要重——就这也不可能斩杀对方,人家已经发现了他,正在通天塔外守着呢。

可是……纯良愣了一愣,它可不认为,自己能单独斗一只真仙,别说斗了,人家躺在那儿让它杀,它都杀不动,刚刚死掉的阴风夔,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它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跳了起来,通天塔,通天塔哎……咱们再不出去,通天塔就要被人发现了,你就惨了。

别闹,陈太忠很烦躁地一摆手,他比它更早想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有安慰自己的话,目前只是异族发现,倒不用太着急。

纯良闻言,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这比目兽没有投靠人族呢,就像那只阴风夔?这家伙说话,有时候也挺损的,它知道陈太忠在意通天塔,就故意往不好的可能上猜。

尼玛!陈太忠气得狠狠瞪它一眼,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能不能安静一阵,让我想个法子?他现在心情也有点乱,冲出去打,那是找死,呆在塔里,那是等死——通天塔也有暴露给人族的可能。

不过陈太忠有个好处,越是紧急的时候,他反倒是头脑越清醒,一边快速地思索,一边叹口气,唉,这比目兽若是能吞下通天塔,就好了。

能钻进真仙肚子的话,他就有几分胆子,在对方肚子里捣鬼了,但是那比目兽已经知道了塔中有人,以其真仙的修为,应该也能猜出这是空间类法宝,恐怕不肯轻易张嘴。

它一定要吃下去吗?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人家直接攻击通天塔就行了……对了,你这小世界,经得起真仙的攻击吗?若是完整的通天塔,当然没问题!陈太忠心里暗叹,可惜这通天塔……不完整吖。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觉得通天塔微微一震……我擦,纯良这嘴巴,跟林明灯有得一比了!下一刻,远处的魔气剧烈地波动了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纯良看得登时目瞪口呆,我去,又一个真仙陨落了?陈太忠顾不得理它,没命地祭炼着通天塔,他怀疑是外面的比目兽,对通天塔发起了致命的攻击,所以他只能操控通天塔,没命地吸收魔气,以期对其造成沉重杀伤。

就像他在翡翠谷,操纵通天塔吸收灵气一般。

不过这个目标,也不是很好实现,此刻他若是在塔外祭炼,能比较有效地吸收魔气,但是他在塔内的话,作用几近于无。

用地球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力气再大的人,也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使自己离开地面。

陈太忠只能自我安慰了:虽然几近于无,但总是聊胜于无!他一边祭炼着通天塔,一边快速地分析各种可能的手段,不知不觉间,他猛地发现:魔气急剧膨胀一段时间后,陡然减慢了。

机会!他想也不想,拎着纯良直接蹿出了通天塔,同时就祭出了本命法宝小灰钟。

他俩第一眼入目的,就是比目兽大睁着双眼,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我艹,陈太忠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先?纯良气得破口大骂,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去,这就死了?比目兽发现塔中可以藏人,用尽最后的本命阴气,对小塔发出了致命一击。

原本它还想着,对方肯定要抵抗,所以阴气全力击出之后,还能反弹回来些许,它不至于当场陨落。

但是它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塔根本没有抵抗,而是将它喷出的本命真阴,直接吸收了进去。

尼玛,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九百七十三章 又是真仙我擦,发达了!纯良发现,等在外面的真仙,竟然直接挂了,忍不住手舞足蹈了起来,哥们儿这运气,真是没得说了……太忠你就跟着我沾光吧。

陈太忠看它一眼,能要点脸吗?它是死在通天塔之下的。

它肯定是想救阴风夔,着急了,才这么冲动,纯良瞎掰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阴风夔是死在谁手下的?是我!所以我也有功劳!不过紧接着,它就叹一口气,我去,比目兽身上,好像没什么能吃的……我这高兴个啥?陈太忠也不理他,一抬手将比目兽的尸体收进通天塔,抬手扰乱一下气机,抓着纯良就是三个万里闲庭。

然后他落到地面,又扰乱一下气机,接着又摸出一颗回气丸吞下。

纯良纳闷了,你这是……嫌自己的身体够好?陈太忠冲着来处一扬下巴,自己看。

纯良回头一看,登时愕然,我去……仙陨之光?比目兽陨落的时候,也升起了仙陨之光,因为没有其他气息的遮蔽,这五色霞光还很显眼,隔得很远都能看到。

那么陈太忠果断跑路,也是必然的选择了,若是继续留在当地,不但可能引来异族的围攻,也可能遭遇风黄界修者的抢怪——毕竟是真仙的尸身,足以引得真仙来抢夺了。

事实上,他想得一点都没错,仙陨之光升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艘战舟自远处破空而来,噼里啪啦飞出好多的天仙和玉仙,眨眼之间就组成了战阵。

有人拿出个玉盘来,刷地撒出一把白贝,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须臾,响声停止,此人出声发话,有异族真仙陨落于此,速速查明气机。

真仙尸身,是位面战场上一等一的抢手货,众多修者咬牙切齿地开始寻觅气机。

不多时,又有几名修者破空而至,领头的是一个面目白净的瘦小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柔之气,异族真仙的尸身何在?你算什么东西?先来的这一拨人里,一个中阶玉仙破口大骂,他识出了来人身上的服饰,区区晓天宗,竟然敢……他的话没说完,阴柔男子身上,陡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将此人压到了地面,搜他……你们所有人,老实交出储物袋!先来的修者里,有人识得此人,只能苦笑着一拱手,姚仙见谅,我们是中州禁卫……下属不识仙君真颜,合该受罚,但是这搜查储物袋一事,可否看在燕舞仙子面上,就此作罢?燕舞仙子的面子,我自是要买的,但是你们坐视此人不敬上位者,也该受罚,来者正是晓天宗的姚姓真仙,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我不抢你们储物袋,只是看看里面是否有真仙尸骸……除了真仙尸骸,其他东西一概不动。

可是……答话的高阶玉仙面现难色。

嗯?姚仙根本不等他说完话,气势又锁定了他,阴森森地发问,你是信不过我?不敢,这位苦着脸回答,可是我们来的时候,真仙尸身就已经没了……您若是不信,可以探看一下气机。

嗯?姚仙的眉头皱一皱,此刻有人来报,姚仙,真仙气息确实消失一段时间了……陈太忠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但是他猜得到修者的贪婪,所以他连服三颗回气丸,万里闲庭出五千里,一路上还不停地扰乱气机。

然后,他才停下来,又服食两颗回气丸,缩地踏云向集市赶去,偶尔也用一个万里闲庭。

这几颗回气丸下肚,倒没有太多的不妥,毕竟是单纯地补充灵气,虽然回气的效果有点迅猛,但是相较他此前受到的伤,却也不值一提。

赶路途中,身后有高阶修者破空飞过,其中有人将气息锁定了他俩。

这群人,正是晓天宗姚仙一行,有一名高阶修者,直接上前拦住他俩,你自何处而来?嗯……气息不稳,参与了什么战斗?泥煤,陈太忠看着空中的姚仙,嘴巴无奈地撇一撇,这是真仙要烂大街的节奏吗?不过,见识过阴风夔真仙的难缠之后,他是实在没有勇气对真仙不敬了,于是哼一声,浩然派陈太忠,战场游猎,诛杀了两名异族玉仙。

储物袋……打开让我们看一下,这名高阶玉仙淡淡地发话,目光扫过他的手指,还有须弥戒……也要接受检查。

凭什么呢?陈太忠眉头一皱,脸色也一沉,随手摸出两颗回气丸来,我乃真意宗下属,燕舞仙子也没检查我的储物袋,你晓天宗倒是管得多。

他绝对不能接受检查,对方是子午阴阳谷的拥有者晓天宗,太容易看出通天塔的根脚了,更别说对方还有真仙,根本蒙混不过去的。

嗯?这高阶玉仙眉头一皱,显然是恼了,陈太忠?倒是好大名头,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好了,不过就是个真仙吗?纯良忍不住了,这一检查,它手里的阴风夔心脏,十有八九就不保了,这怎么可以?来,你动动我试一试?咦,这白猪竟然会说话?有人忍不住出声,这不是东易名的宠物来的吗?纯良也不理他们,就是直勾勾地看着空中的姚仙。

姚仙可是知道,这厮是翡翠谷麒麟之子,而且此前的战争中,母麒麟也曾经悍然出手,维护自己的儿子,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修者来说,这不是秘密。

对上玄仙巅峰的白燕舞,他都要忌惮几分,就别说对上两只神兽了。

哪怕对方真的拿了真仙尸骸,他都不敢抢,开什么玩笑,母麒麟可是出名的护犊子,敢不顾上界禁令,公然干涉下界事务,那么,能干涉一次,就不能干涉第二次吗?他沉吟一下,一招手,就将陈太忠手中紧握的两颗回气丸招了过来,随便扫了一眼,他笑着发话,这是打算拼命了吗?士可杀不可辱,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检查储物袋。

大胆,敢对姚仙无礼,有人大声呵斥,姚仙肯检查,是看得起你!陈太忠也不答话,一拍储物袋,又摸出了两颗回气丸,淡淡地看着眼前众人。

刚才对方招走两颗丸药,他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这两颗,他就小心了很多。

好了,姚仙轻哼一声,淡淡地发话,浩然宗的回气丸,果然名不虚传,陈真人还真是被浩然宗看重……不过以后,对上我们这些前辈,还是客气点的好。

哈,陈太忠听得笑了,我不让你们检查储物袋,就是不客气?真仙之威,不是他能抵挡的,但他也不是受了气就往肚子里咽的主儿,正是因为这个脾气,他恶了白燕舞,眼下了不得再恶一个真仙,还能有啥呢?身上虱子多了,也就不怕咬人了。

与此同时,他给纯良递个眼神——准备好回家石,咱们可能得跑路了。

他俩眉来眼去的,姚仙不用眼看,都能感受得到,于是他下巴微扬,走了。

姚仙不打算计较,旁人自是不敢多事,飞出老远之后,才有人出声发问,姚仙,那小子对您,有点太不恭敬了。

此人深受浩然宗看重,浩然宗终究是人族一面旗帜,要留点体面,姚仙面无表情地回答,而且这俩家伙,虽然战力不俗,总不可能斩杀真仙,没必要跟他们纠缠。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狂妄,有人义愤填膺地发话,对上姚仙都如此桀骜不驯,该给他一个教训,浩然宗终究不是以前的浩然宗了。

姚仙叹口气,他是心性阴柔之辈,不愿意承认自己怕了浩然宗,于是解释一句,陈太忠跟官府体系闹得很僵,都炸了北域大营,咱宗门体系内部不要纷争,免得被人利用了。

那白猪煞是怪异,有人在一边发话。

姚仙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发话,那是翡翠谷少谷主,白燕舞也不敢下手……这事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不要乱说。

陈太忠也没想到,赶路都能遇上这么一茬事,还好,对方终于没有出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他真的做好了跑路的打算,只是希望对方没有能力干扰纯良的回家石。

受了这一番惊吓,他又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赶回了集市,一回去,就直接宣布闭关——身体亏得实在太厉害了,必须好好休养。

但是就算休养,他也没敢进通天塔,就是用灵气转换阵恢复——现在真仙都烂大街了,万一被人发现通天塔,那就惨了。

其间,他匆匆进通天塔看了一下,主要是想看一看,比目兽的尸身有没有变化。

尸身倒是没什么变化,死得通通透透了,然后他才发现,尼玛……魔气变大了好多啊。

以前魔气距离玉石,差不多有千里的距离,但是现在,恐怕只有七八百里了,关键是魔焰冲天,给人的感觉,十分地不好。

他将比目兽的尸身收起来,想一想之后,还是出了通天塔,这些事情,回到风黄界再头疼也不迟,眼下位面战争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了,还是趁此机会,多搜刮一点财富才对。

他在集市休整了六天,董毅就前来汇报,随着九曲坡的战局结束,集市的修者数量,开始剧减——咱们的集市,是不是该往冥王城转移了?第九百七十四章 无念成阴族的三大聚集地被攻克,剩下的就是阴皇镇和冥族的势力了。

阴族有共主,目前是轮到吞冥兽真仙执掌,而这阴皇镇虽然号称镇,其实是阴族共主执掌的场所,可与冥王城比肩。

阴族的势力,消灭得七七八八了,而冥族所在的冥气团,被陈太忠摧毁了五分之一还多。

下面还有一些零散的小聚集点,也就不用说了。

董毅的意思,就是将集市直接开到位面大战决战的地方,应该能赚不少。

但是陈太忠接连遭遇真仙,对于将集市继续开下去的信心,不是很足——到了那种场合,哥们儿真的说了不算。

上一次遭遇晓天宗姚仙,连骗带吓的,外加豁出去了,才没有被对方检查储物袋,可是真遇到白燕舞这种自我感觉特别好的,人家根本不管你的感受,直接就检查了。

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杀阴风夔真仙,夺其雷之本源,将他的身体搞得千疮百孔,必须要好好休养了。

如果不注意调整,他的根基都有可能大损。

他在晋阶玉仙的时候,全面地修复了身体,将各种暗伤都消弭了。

但是晋阶玉仙之后,他遭遇了连番大战,战马伯庸、战冥王、战女杀神、战阴风夔真仙……全部都是越阶作战不说,对身体也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那眼下,也该是好好修补一番的时候了。

陈太忠不想跟随集市走,简真人找上门来劝说一阵,眼见他拿定了主意,就说你把这个集市的幌子,借我用一用可好?大战刚刚结束的这段时间里,集市收获颇丰,真意宗的股份不多,收获却不少,尤其是简真人这主事者,不但收获不少灵石,还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不少珍稀的物品。

所以这个集市,他是一定要开下去的,陈太忠无意前往,他正好接过其股份。

说是股份,其实开这个集市,根本就没什么成本,简真人是想借用陈太忠的灵谷店这个字号,哪怕出点费用都行——毕竟是闯出来的牌子。

陈太忠对此毫无兴趣,也不想让对方挂名,索性拿出千石灵谷,交易给对方——你可以说,灵谷是得自我,其他的……你们爱怎么整就怎么整。

简真人扫兴而去,既然请不动陈太忠,他当然也没必要请公输上人了,至于说小灵仙董毅——他根本眼角都扫不到。

眼见大部队拔营走了,公输上人想一想,也跟着走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赚点灵石,倒是董毅看得明白,知道离开陈真人,自己什么都不是,所以老老实实地打理变得萧索的集市。

总算还好,公输上人离开之前,留下了布设的防御阵和聚灵阵,跟董毅换取了部分灵石和物资。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市变得越来越冷清,陈太忠也不在意,专心地休养身体,逐渐地淡出了风黄界修者的视野。

三个多月之后,集市越发地冷清,除了七八个散修行商,根本没有什么外人了——这几个行商对宗门和官府控制的集市不感兴趣,宁愿呆在这里,有买卖就做,没买卖就歇着。

萧索成这样,董毅也懒得收他们摊位费了,就是有大点买卖的时候,抽点佣金,佣金太少的话,请一顿吃喝就行。

这里还有买卖可供抽佣金?别说,还真有。

不远处的九曲坡前指大营,只剩下了留守队伍,收留战斗中失散的修者,同时看守传送阵,以保证大部队的传送——战争尚未结束,传送阵不可能撤销。

就算战争结束了,这个传送阵都有可能保留,毕竟接下来就要疯狂掠夺幽冥界的资源了。

留守队伍里,有一名玉仙坐镇,但是这点战力完全不够看,遇到游荡的小股异族,只能在防御阵里坚守不出。

对那些过路的修者而言,这里远没有集市安全,甚至在遇到异族的时候,负责巡查的留守人员,都选择向集市方向逃跑。

再加上陈太忠的灵谷店,也算是打出了名头,不少过路修者,在歇脚的同时,也愿意看一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淘换。

所以现在的集市,更像是一个驿站。

不过,在遭遇异族的时候,这里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地方,在这三个月里,这里出现了三支由异族玉仙率领的零散队伍。

其中两支队伍,被陈太忠出手灭杀,还有一支队伍,似乎是知道陈真人的规矩,远远地绕着走了,陈太忠也没去追击。

第四支异族队伍出现的时候,是在追击一支人族队伍,人族队伍中,还有两名玉仙,可见追击者的强大。

他们逃到留守大营的时候,大营根本不敢放他们进来,开什么玩笑,一旦闯进来,异族破坏了传送阵算谁的?不过,留守的修者也没那么冷血,就告知对方说,你们冲那个方向去,数千里外,有陈太忠的灵谷店,应该可以护得你们周全。

一行修者不敢怠慢,一边骂娘一边狂奔,终于在损失了不少人手之后,来到了集市。

就在他们冲进集市的保护范围之际,空中蓦地出现一柄虚幻的长刀,长有数十丈,狠狠一刀,斩向追杀的异族。

只一刀,就将两名初阶玉仙斩杀,重伤一名异族的中阶玉仙。

这就是陈太忠琢磨出的无名刀法第六式,无念。

他使用无念一式,一直不怎么顺手,就将对空间的感悟,融入了这一式刀法中,再加上他看白家的傲凰破阵枪,也有一些体会,所以眼下使出的无念,就是这般模样。

如此之威?逃亡的修者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起码是高阶玉仙的手段吧?一刀既出,陈太忠更不留手,直接万里闲庭出来,张口就是几道束气成雷,将来犯的异族队伍,打得溃不成军。

其他的行商见状,也是齐齐一声呐喊,就扑了上来,冲着那些被电僵的异族,挥起了屠刀……陈太忠又诛杀了一名高阶玉仙和一名中阶玉仙之后,转身回了营帐,那些行商诛杀了十来名异族天仙,拿着收获的阴气石,涌到一名小灵仙身边。

这块六级阴气石,是我斩杀的!这块五级阴气石,是我和老古合作的……就在外来修者的目瞪口呆中,小灵仙将结果统计一遍,或是用灵石收购阴气石,或是放弃阴气石收灵石,做得井井有条。

总之,出手的行商,都会有收获,大约是占阴气石价值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所占比率,视具体情况而定,难得的是,小灵仙竟然将战斗过程看得明明白白,没人蒙骗得了。

想董毅能管理一个小帮派,这点眼力价是有的。

可是这些行为,看在来的修者眼中,就是异常震撼了:我去,怪不得陈太忠的灵谷店名声在外,战力强悍是一方面,关键是人家令行禁止,行事也公道。

对一般修者而言,自己电僵了的对手,那就是砧上肉盘中餐,不欢迎别人分润的,可陈太忠根本不屑对付这些小家伙,直接让给了跟随者,只是抽取部分利润。

当然,必须指出的是,追随者也得有一定的实力和胆量,才能获得其中的利润——董毅倒是很想上前杀敌,但是他区区的三级灵仙,根本破不了天仙的防。

总之,在大家眼里,陈太忠是个不错的管理者,不但战力高,地盘意识重,也舍得将手中的利益,分润出去——虽然他似乎有点大方得过头。

可是作为行商,不就是希望遇到这种痛快的管理者吗?被追杀的这一帮人,是封爵联盟的人,总体来说战力不是很强,但是算上家中长辈的话,也是一股不容轻视的势力。

他们在集市待了三天,确定周遭没有异族了,才继续动身,前往留守大营传送离开。

不过就在这三天里,他们在集市上大肆交易了一番——有意思的是,很多人买的就是前两天被斩杀的异族,留下的阴气石。

这一场战斗,对集市的后续发展,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封爵联盟是个很松散的联盟,但正是因为松散,影响的范围才更大。

没用多久,就来了几波修者,也在这里摆摊做买卖,至于眼下的货物不多,那是无妨的,在这里混个脸熟,不但可以等到新的交易,更可能混点阴气石。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很安全。

所以一段时间过去,这里的人气不降反升,竟然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导致人气发生根本变化的,还是冥王城那边简真人负责的集市,出了问题。

要说简真人也很努力地维护集市了,但是他身为宗门弟子,推脱不过的请托太多。

有几个售卖来历不明物品的修者,在交易完成之后,离奇地失踪了,因为这些修者在售卖的时候,就藏头藏脑,他们的下落,也没什么人关注。

因为这么做的后果很小,简真人再遇到别人请托,想调查物品来历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坚持了——反正他只负责泄露货主身份,其他的一概不管,出了事也就不算他的。

此事到后来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名修者,在遇到追杀后侥幸逃脱,才将此事彻底掀开。

第九百七十五章 名在江湖这修者得到的物品,还真是捡来的,所以他逃脱追杀之后,就将此事宣传了出去。

他很聪明,将自己放在了公众的关注中,这样就没有了横死之虞,而且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他愿意接受比较安全的搜魂手段。

风黄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搜魂,但是他愿意冒这个险,这总比他被人悄悄地捉走,接受刑讯逼供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强出太多太多。

此事一传出,集市登时就炸锅了,而简真人闻听消息之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他宣布要将散布消息的人捉回来!他将人捉回来,并不是要灭口,而是要跟对方对质,证明追杀他跟集市没什么关系——这件事不是我们所为,没准是你自己走漏的消息。

简真人的目的,是撇清集市方的干系,倒也不能说是错了,但是他用的手段,却实实在在愚蠢无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宗门弟子跋扈习惯了,哪怕是在自证清白的时候,也是气势凌人,根本不考虑别人的观感。

这个决定一宣布,是彻底地激起了公愤,无数人表达出了对集市的不满,并且有不止一股势力,在暗暗地推动着舆论。

简真人初开始还以为,这是竞争对手在使坏——眼下开集市的,不止他一家,而他的字号够老,大家都比较认同,买卖也最好。

所以他的应对方式,就是安排人给那几家使坏,你们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

到了后来他才发现,使坏的并不仅仅是竞争对手,更有一些人,跟此前失踪的那些卖家有关。

合着那些卖家在交易了货物之后,无缘无故地失踪,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情,谁还没有仨瓜俩枣的朋友?更别说,有些稀罕东西,也是通过团队合作获得的,不管是杀人夺宝,还是组队探险。

既然交易的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为了低调起见,一般是某个人做为货主,上前联络,但是知道他身份的,不会仅是简真人。

此种情况下,货主莫名其妙地失踪,他的同伴绝对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谁敢声张?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连自己都要失踪了。

此前没人曝出这辛秘,不代表事情真就那么过去了,一直以来,不少有心人,都暗暗地盯着集市的一举一动,只等合适的时机,就猛地发作。

眼下既然有人曝出了真相,没有用多久,好几个莫名其妙失踪的案例,就被人捅了出来,而曝出真相的那位更绝,在某些人的帮助下,通过传送阵,传送到九曲坡留守大营,投奔陈太忠去了。

事情被捅爆之后,不少人也选择了重回陈太忠的小店,陈某人毛病或者很多,但是口碑绝对没有问题,那些拥有来历不明物品的修者,将那里视为最安全的交易场所。

人流量少一点怕什么?多等几天就行了,关键是要足够安全。

陈太忠也没有料到,自己只是想呆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养伤,竟然将集市又重新做了起来。

事实证明,不止是个别修者怀念这里,很多的行商和修者,都因为人族出现了真仙,而有了危机感——真仙要调查什么东西,或者说要强买什么东西,哪里由得了你拒绝?对修者们来说,真仙是根本不可抗拒的存在,虽然陈太忠基本上也属于不可抗力,但是人家没有强取豪夺的想法,甚至连管理集市都没兴趣。

陈真人以往就用行动表明,他唯一在意的,是维护自己定的规矩,维护自己的形象。

所以这远离前线的集市,在经历了几个月萧条之后,又重新兴旺了起来。

这一次的兴旺,是彻底地由口碑造就的,多少人专门通过传送阵来此,有卖货的,有买货的,但是没有来捣乱的——谁也不敢。

倒是还有人,跑来调查一些来历不明的物体,打的还是真仙的幌子,但是陈太忠哪里吃这一套?你认识燕舞仙子?关我屁事,敢打听不该打听的消息,剥光吊起来示众!有本事你倒吊的时候,接着喊你认识燕舞仙子,你不怕丢人,我还会在意你丢人?被他倒吊的这位,真是皇族某一家的客卿,还有不少人认识,他在杆子上赌咒发誓,说燕舞仙子饶不了你,陈太忠就只当他放屁,只是警告他:你敢骂脏话的话,我就杀了你。

这一吊就是半个月,皇族有子弟听说之后,觉得自家颜面被涮,来找陈真人说理,不过来的人比较聪明,没有狐假虎威——人的名树的影,陈太忠的名头,是他自己血淋淋杀出来的。

他们的说辞也很委婉,说你已经把人吊了半个月,该放就放了吧,要不然,真是不给燕舞仙子面子了。

我都杀了异姓王了,还怕更得罪燕舞仙子吗?陈太忠冷笑着回答。

就在说话的当口,他又吊起一位来,是晓天宗的一名中阶玉仙,也是打着姚仙的幌子,长长短短地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晓天宗的人会来事,请示了姚仙之后,出了点灵石赔罪,把那玉仙救了下来——姚仙的意思很明白,没时间注意这些小事。

白燕舞其实也听说了此事,但是她有多少大事要办?这点小事她看不到眼里——就像她跟陈太忠说的那样,有实力的人,有权力嚣张。

白家的小辈,为了点小事,被陈太忠惩戒了,她真要出面,还不够丢人的。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陈太忠的复杂背景,也令她不愿意多事——跟天狐的账还没算完,再得罪麒麟和浩然宗的话,她哪怕能顺利飞升九重天,之后也要面临不小的麻烦。

若陈太忠真是光杆司令一个的话,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十有八九就会借用他的小世界,并且将其收在麾下——我收你,是看得起你,有本事你反对一个试试?燕舞仙子不是个怕事的人,但也绝对不喜欢自寻烦恼。

皇族子弟见陈太忠连燕舞仙子的账都不买,又等了几天,最终还是悄悄出了点灵石,这名客卿才被放下来。

其实这些打探消息的主儿,多是替人跑腿卖命的,真正主事儿的,都比较身娇肉贵,不愿意丢人,见陈太忠执意维护,也就死了这份心思。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简真人开了集市,陈太忠也有集市,但是对于保障货主隐私的态度,两者相差不啻云泥,这让陈真人的口碑,又上了一个台阶。

两月之后,风黄界修者大兵压境,就在即将展开最后的攻击之际,九重天有冥族金仙下令,阴族和冥族,自封城池三百年,风黄界的修者,可自行开发幽冥界。

风黄界的修者很不想答应,但是冥族金仙说了,位面重合的时间,也不会再有三百年了,资源都让与你们了,只求留下冥族和阴族的传承,你们还想要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护短了,但是经此一役,幽冥界元气大伤,没有个三五千年的,根本恢复不过来,考虑到资源可能被破坏性开采,幽冥界能用一万年恢复元气,就算不错的了。

更可能的是,幽冥界就此衰败下去,再也无力跟风黄界一较高低。

只求延续传承,冥族金仙的要求,也确实不高。

风黄界的修者,不是特别满意,他们还想得到剩下六个真仙的尸骸,但是这也只能想一想,真仙尸骸固然宝贵,可是破坏性开采一个位面三百年,利益更是大得惊人。

而且幽冥界剩下的真仙,全部都是强真仙,全力出手拼个鱼死网破的话,风黄界陨落两三名真仙,也是正常的,陨落四五名都不算意外。

异族真仙一旦决定逃窜,跟风黄界的修者打游击,那就更是一场灾难了。

所以说,见好就收才是正理,须知风黄界的老巢,还有污魂位面的异族在肆虐。

停战令一下,阴族和冥族浩浩荡荡地奔向阴皇镇和冥王城——只有三天的时间,去得晚了,就只能在野外游荡,遭受风黄界修者的围猎了。

但是这两个城池再大,终究是有限度的,无数阴族和冥族,根本进不了城池,只能在外面哀嚎,种种惨象,也就不用说了。

集市里的修者,对此也有感慨,但是董毅一句话,就压制住了这种流言,此次位面大战,若是人族输了,哀嚎的就换做我们了。

陈太忠也难得地表态,生存空间的争夺,没什么同情可言,谁愿意替异族死的话,我就保一个异族活下来,谁愿意?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冥王搭上了燕舞仙子,他表示说,我的族人可以为阁下指出各种矿藏所在,能否为我的族人,留几个可以存身的冥气团?燕舞仙子跟人族、兽族的其他势力磋商之后,觉得此事也还算划得来,于是划出了几个冥气团,供冥族容身。

陈太忠对这些不感兴趣,自打停战之后,他的集市反倒是越发地兴旺了——不少人带着收获,前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战争胜利了,接下来,大家就要分赃了!他必须为浩然派争取到足够的利益!第九百七十六章 基本盘战争红利,从来是最让人激动的。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风黄界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降临幽冥界的真仙们,又迅速地返回了风黄界,只留下了姚仙和鹏王坐镇。

所以这利益划分,也搞得磕磕绊绊的,很多人以自家真仙不在场的借口,拒绝商谈某些不利于己方的决定。

争吵了很多时日之后,鹏王和姚仙也恼了,直接下令,就按风黄界的势力范围,分为五大域和其中的各个阻断地盘,至于具体的地盘,看你们自家的修者,能抢到多少了。

其他势力的人表示不同意,说你俩真仙在,我们怎么抢得过你俩?除非你们答应不出手!鹏王和姚仙,都不是风黄界顶尖的真仙,鹏王的修为比猛犸大尊、狐王、猿王和虎王都差,而姚仙在人族真仙里,也是排名相当靠后的。

他俩出手的话,风黄界其他真仙绝对不会答应。

于是他们表示,真仙不出手,高阶玉仙都不出手,就是中阶玉仙之下,咱们争夺地盘——嗯,要友好地争夺,不能弄出人命。

须知这一次位面大战,风黄界虽然胜利了,损失也很惨重,位面投放的失败,和污魂界的突然入侵,都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

中阶玉仙之下,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姚仙表示赞同,然后他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想一想之后,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来自百花宫的玉仙,心说西疆方向,得安排百花宫的人防备,比较好一点。

反对!洞霄宗前来参会的,是一名巅峰玉仙,他很直接地表示,有些人战力超强,应该加以限制,中阶玉仙……谁家的中阶玉仙打得过陈太忠?那是你洞霄宗培养不出来好手,郝无忌冷笑着发话。

真意宗的简宗主,其实也悄悄地潜来了幽冥界,不过战事比较顺利,简兴腾没有来得及出手,此刻战局已定,简宗主没准已经回了风黄界——副宗主权赋槽终究不能挑起宗门的重担。

所以真意宗在幽冥界做主的,就是郝真人。

听到鹏王和姚仙的建议,郝真人就已经决定了,浩然派就负责北域方向——陈太忠对北域的仇恨,是个人就知道。

这里有必要解说一下,做为胜利者,鹏王和姚仙按地域划分各家的地盘,这是有先例的,甚至可以说是惯例。

征服一个位面之后,如何公平地分配战争红利,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在已知的位面战争中,不乏分配不公,自家大打出手,反倒被敌方所乘的例子。

所以,先给下属的各大势力,大致分出基本盘,这是必须的。

基本盘里如何划分,那就是各方势力要考虑的了,大体来说,大势力之下的中小势力,要争夺基本盘的各项利益,但是一般而言,中小势力也需要统一规划,需要连成片。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真意宗的基本盘里,浩然派可以参照风黄界的位置,获得相应的、成片的地盘,若是在清风谷的位置,再给浩然派划一片地盘,管理起来就不方便了。

按这么说,浩然派的地盘就已经定下来了?并不是这样!真意宗完全可以不按照风黄界的位置,划分地盘,这要视各个势力的实力而定。

最强大的中小势力,一般都会被安排到边界的位置,他们不但负责抵御其他大势力的侵蚀,也负责对外的扩张。

地盘被侵蚀了,是你无能,反正我划给你的,就是这块地盘,你守不住是你的问题。

能对外扩张,那是你的本事,打下来的话,也是你的江山。

不过,你有对外扩张的能力的话,就尽量减少对内扩张吧。

什么叫基本盘?这就叫基本盘,大势力划出了基本的范围,既然是基本,就允许一定程度的变通。

下面的中小势力若是够强悍,可以随便扩张,能对内抢,也能对外抢。

不过通常来说,抢外面人的,总好过抢自家人的。

对地盘的抢夺,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很多的因素,比如说仇恨。

若是把浩然派安排到跟猛犸接壤的位置,陈太忠有多少抢夺的动力,那就很难说了,若是同时,他身后是青罡门的话,毫无疑问,浩然派会对青罡门发起攻击。

所以郝真人决定,把浩然派安排到跟北域接壤的位置——不这么安排,天理不容啊。

洞霄宗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安排,虽然北域和西疆之间,有虎族是天然的间隔,但是不出动真仙的话,虎族应该也没兴趣阻挡陈太忠借道。

这里是幽冥界,不是风黄界,在风黄界,虎族或者不会答应,但是这里不一样,这只是临时的地盘,犯不着为此翻脸。

不过,想将浩然派分到面对北域方向,也仅仅是郝真人的一厢情愿,西疆的边界很长,其他方向也要针对性地做出安排才行。

比如说,雪峰观跟中州百花宫就不对眼,而这帮冷冰冰的女人,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把她们安排到中州方向的话,青罡门安排到哪里?各方面的恩怨,都是要综合考虑的,不但要考虑五域之间的恩怨,宗门内部的恩怨也要考虑,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不待他头疼完毕,白驼门的大长老杜真人表示,陈真人已经悟真,再做浩然派的客卿,不符合惯例,白驼门有意聘其为供奉。

他还表示,这是方清之掌门的意思。

要说这杜长老,在风黄界的时候,跟陈太忠还有些小梁子,他虽然没有出面,但是他的弟子,他势力下的彭堂主,都被陈太忠整得鼻青脸肿。

但是现在,杜真人赤裸裸地示好来了,原因也很简单,风黄界就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位面,打不过就要认,陈真人悟真之后展示出的实力,不是他能抗拒的。

尤其是,陈真人悟真之前,就跟方掌门交好,而杜长老跟门主大人之间,还有些龃龉——只从两人选择的未来掌门,就可以看出一二。

杜长老是毫不掩饰地支持自己的弟子,残雪双柱之一、八级的天仙项成贤。

方掌门没说项成贤不够格,但也不明确表态,至于方应物登仙之后,被人称作少门主,方清之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此刻陈太忠异军突起,杜真人若是再不知道示好,他整个一系的人马,都要遭受巨大的威胁,后果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然而,郝无忌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说陈太忠暂时就是浩然派的客卿吧——反正仅仅是客卿,又不是供奉。

嗯,这是简宗主的意思。

简兴腾也知道陈太忠恶了燕舞仙子,还要背上诛杀异姓王的罪名,这种人才……这种无法无天的奇葩,就缩在浩然派好了。

真意宗不会请他做客卿——虽然他的实力,做供奉也正常,而且,宗里也不会允许他做其他下门的供奉或客卿,那样的话,对真意宗都会造成一定的威胁。

杜长老完全不能理解,郝真人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但既然是上宗真人发话,他有不理解,也只能保留了。

经过近半个月的争执之后,大体的势力范围划分完毕,浩然派的地盘,正对着北域和中州的交界处。

事实上,幽冥界比风黄界大出了七八倍,只是在自己分到的地方探矿,一两百年也未必够用,按说是不用在意地盘扩张的。

但是矿产这些东西,是从来不嫌多的,看到距离自家地盘不远处,开出了好矿的话,谁又会心里平衡?陈太忠接到通知之后,收了集市,前往浩然派的地盘,浩然派在幽冥界,灵仙之上的修者,只有他一人,另一名天仙客卿花捷竺,目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九成九是已经陨落了。

派中的灵仙弟子,也陨落了不少,第一批和第二批修者,一共来了两百五十人,目前只余了八十人,其中二十多人,还是第一批投放来的,第二批投放下来的两百人,只剩下了五十多人。

投放被干扰,损失之大,真的是无法估量。

这区区八十名灵仙,被分配了一块面积足有九百万平方里大小的地盘,就算是正方形,也是长三千里,宽三千里,足有四个积州大小。

这么大的地盘,别说探矿,巡逻都巡逻不过来,不过还好,陈太忠身边,除了浩然派弟子,还有跟来的集市的行商。

要说幽冥界现在已经是大开发之际,找几处矿藏来挖,收益也绝对不会小,但是话说回来,开矿的危险性,也是很大的,照样有恃强凌弱,照样有杀人夺宝。

而陈太忠集市上的这些行商,不少人已经做出了名声,又跟陈真人保持着还算良好的关系,那么,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陈太忠对浩然派的弟子,还真是没话说,直接帮助他们修建了浩然营地,还将集市上的聚灵阵,也迁进了浩然营地内。

紧邻着浩然营地的集市,却是只有防御阵,谁想进聚灵阵修炼的话,得经过浩然弟子的许可,缴纳费用之后才行。

陈太忠有意将营地和集市分开,为的就是将来跟浩然派撇清关系,毕竟他是杀了一名王爵。

不过,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说很多似曾相识的人名都已经失踪,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小灵仙在这种战场上,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第九百七十七章 战争红利陈太忠安顿好浩然派弟子之后,指示一个八级灵仙,暂摄大营事务——这灵仙乃是第一批投放下来的修者,来此博富贵的。

此人也有几番手段,休整了几天之后,开始安排弟子们探矿和巡查,同时强调,要记得多招揽人手。

以浩然派目前的修者数量和修为,根本没有能力大规模开发地盘上的东西,所以延揽外人,是必要的手段,让他们代为开发。

事实上,在风黄界,浩然派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产业,都授权给其他依附势力管理,他们只享受供奉,宗派弟子,原本就是修行为主,不怎么沾染俗事的。

如此安排,大家都是比较擅长的。

董毅见状,赶紧授意其他行商也去争取,其实浩然派的地盘,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集市,大家各自出力,一旦出现利益,给浩然派上供利润就行了。

这些行商没兴趣开发别处的矿藏,但那是为了规避风险,对于在浩然派探查矿藏,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一来,是因为陈太忠真人做事公道,二来则是因为,这里距离集市很近,不耽误做买卖。

约莫用了一个多月,还真有行商探出了一个秘银矿,矿不大,但是品质极高,递交了开采申请之后,就招了一些修者来开采。

浩然派派了六名弟子轮流值守,监督他们的开采,并且收取百分之五十的秘银做为税费。

那行商要雇佣人手开采,还要做粗加工提炼,所得的利润,大约也就是三成左右。

可就算这样,依旧是很划算的买卖。

这么说吧,雇佣人手,其实是很简单的事,目前的幽冥界,专门有人干这种活儿,他们不管探矿,也不管守护,专挣这种苦力钱。

行商雇佣来了三十余人,其中竟然有近十名天仙。

很不可思议吧?但却是事实,在六名灵仙弟子的轮流监督下,这些人开始了疯狂的开采,用了仅仅二十天,就将秘银矿采集一空。

天仙挖矿者们,在此刻是不惜体力的,没了灵气,就去浩然派的聚灵阵,缴纳灵石补充灵气之后,返回来继续挖掘。

浩然派的弟子们,就有点想不通,觉得这不经济,开采尚未结束,这帮人就接了新的单子,至于说去哪里挖矿,雇主没告诉他们。

可见这职业挖矿,也是很有前途的,尤其是在幽冥界能肆无忌惮地开采,直接用水火术法炸开岩石,简直是百无禁忌。

相较而言,找矿才是真的头疼,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浩然宗的地盘上一无所获,不是没矿,而是找矿的人手严重不足。

对于这一点,陈太忠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风黄界的战事平息,浩然派再派弟子前来了,眼下他要做的,是守好自家的地盘,不要让别人把自家的矿偷采了去。

还是董毅有办法,他委托行商从外面弄了数千只寄生蜂,还有近百只赤獒,要它们帮忙探矿。

这些异族都是被下了奴印的,若是不听话,有的是收拾它们的办法——死都是轻的。

可见这位面战争一旦胜利,红利实在够丰厚,可以做的买卖也太多了,竟然有人专门将异族驯化为奴隶来获利。

陈太忠终究是出身于地球界,对奴隶制度有点抵触,哪怕是来自异族的奴隶,正好外院的皇甫院主得知了浩然派的位置,赶来汇合。

皇甫院主的运气还算不错,投放失散之后,他遇到的第一个修者,是清风谷的天仙。

两人同是宗门修者,再加上清风谷跟浩然派的关系尚可,皇甫院主倒也没受多少委屈。

后来队伍越来越大,他们也选择一个营地投靠,前不久的时候,他受了重伤,错过了最后的大决战——其实他在也插不上手。

眼下他伤势好了大半,听说浩然派也被划下了地盘,一路摸索着找了过来。

陈太忠见到的皇甫院主,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搁在地球界,上街要饭根本不用化妆——有没有搞错,你好歹也是九级灵仙呢。

唉,别提了,路上光是被人抢,就抢了四回,皇甫院主郁闷地叹口气,还有人想直接掳走我做奴隶……亏得我有派里的腰牌!谁抢的你?陈太忠听得眼睛就是一眯。

算啦,都是过去的事啦,皇甫院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也做过抢人的帮凶,可不就是这点事吗?与其惦记报仇,不如先开发咱自家的地盘。

陈太忠见他这么说,也就熄了帮他找回场子的想法,这种事情,其实真计较不过来的。

皇甫院主的回归,让浩然派的驻地变得秩序井然了起来,不但日常的巡逻,还有对探矿业务的管理,都正规了许多。

没过多久,赤獒奴隶探出了一个净心玉矿,此物佩戴在身上,可以净心养神,若是运气好的话,可以从里面开出养神玉。

但就算是得不到养神玉,净心玉对修者的修行,也有极大的帮助。

这种东西在风黄界极为罕见,在幽冥界却不是多稀罕,这导致了净心玉价格的下滑,连带着养神玉也便宜了一些,不过大致来说,养神玉还是控制在高阶修者的手中。

净心玉实在多了点,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以后风黄界可以用净心玉盖房子了。

不过皇甫院主并不这么看,净心玉再多,用这玩意儿盖得起房子的,也没几个人,这种风黄界本土出产极少的东西,搜刮得越多越好。

回去之后,也不用拿到市场上交易——当下交易并不划算,就放进宗门的大库里。

这东西早晚是要涨价的,就算不为卖钱,自家慢慢用也行,这就是为宗门积攒底蕴。

然而,不管怎么说,眼下开采净心玉是有点浪费时间,不够经济,也就是浩然派这里,什么矿藏也没找到,闲着也是闲着。

没过多久,又有人送过来一批阴族奴隶,以阴风夔为主,原本是想在集市上叫卖的,陈太忠拿出一颗二级阴气石,将这些奴隶买下来,令它们开矿。

净心玉虽然便宜,但是开采起来,比昂贵的秘银要麻烦许多,秘银矿炸碎了都不怕,回头可以提炼,但是净心玉整块开采出来最值钱,越大越值钱。

这种活儿,也就只能让异族的奴隶去做,无法大肆破坏开采的东西,雇佣人族的修者,就太不经济了。

净心玉矿开采了三个月之后,一名刚被买下的噬脑石猴奴隶举报说,我知道哪里有催元沙,我希望你们能让我管理奴隶。

催元沙,这可是好东西,是生发阴气之物,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对阴族来说,它们有天生阴气,不是很看重这东西,但是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可算难得的宝物。

比方说,在种植灵药的时候,这玩意儿能刺激药材的生长,作用可以媲美灵石。

而浩然派这气修,在阴阳调和之际,使用这东西,也能帮助体内阴阳二气达到完美平衡。

皇甫院主觉得此事完全可以操作,就应允了下来,反正都是奴隶,用奴隶管奴隶,还省了弟子们的麻烦。

若是这噬脑石猴敢耍花样,就直接打杀了,还怕它翻出什么浪花不成?结果一问地址,他又去找陈太忠请示了:那地址在北域、虎族和百花宫的交界处。

陈太忠想一想,一抬手,走,跟我去抢地盘!听说陈真人要出动,集市里的一干行商赶了过来:陈真人要帮忙吗?现在浩然派的集市,人气也相当不错,虽然幽冥界进入了大开发时代,可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依旧很多,还有不少人,来此交易战功。

待风黄界的战事平定,就要统计战功了,谁知道还剩下多长时间?而且最近又兴起了一桩买卖,就是奴隶交易,尤其是天仙修为以上的奴隶,价钱高得惊人,不但可以勒令其做事,待统计战功的时候,还可以杀掉换取战功。

天仙修为之下的奴隶,价钱不高,但是需求者众——陈太忠能想得到买奴隶采矿,别人自然也想得到。

奴隶交易,各处都在做,浩然派的奴隶市场不是最大的,但是这里交易有保障,而且卖家不问买家出身,你出得起我要的价钱,我就卖给你!而其他的奴隶市场,奴隶多是大势力捕捉来的,买卖的数量大不说,还要受到不少请托,一般身份的人想买几个奴隶,不但要被调查来调查去,最终也未必能如愿。

集市又多了些敢捕捉阴族做奴隶的行商,这些家伙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插一杠子,挣的就是亡命钱,也就是不敢招惹陈太忠这地头蛇,做其他危险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中州军方,都有两个玉仙,悄悄往这里供应奴隶——没办法,走官方渠道的话,要被层层盘剥,卖不起价钱,大家拼死拼活来一趟幽冥界,图了啥呢?这些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陈太忠想一想,自己这边的战力,实在太孱弱了一点,于是就授权给皇甫院主:你跟他们谈一谈。

第九百七十八章 借道皇甫院主长期在别院呆着,待人接物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圆滑和老谋深算的话,甚至还强过董毅,他跟大家商量一阵,定下了规矩。

我们去抢块地盘,大家去帮忙抢着,帮忙占住,如果有产出,你们可以分两成!好事儿啊!众人一听就明白了:这要抢的地盘,里面肯定有说法的。

有什么说法?多数人不方便问,也有人壮着胆子问一句,皇甫院主笑而不答。

抢地盘、占地盘、分灵石——对于很多无法无天的修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事,更危险的事情,大家也做过,更别说此次出面的,是浩然派,是散修之怒陈真人。

而且他们也想得到,占地盘这种事,他们只能负责到某个层面,对方出现大块头的话,浩然派自有大块头应对,若是陈真人都扛不下,那就别怪我们守不住了。

一行人凑了四艘战舟,气势汹汹地杀向八千里之外的预定地点——区区八千里,距离真不算远,浩然派吃下这块地方,旁人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这其间要穿过虎族的控制区域。

虎族来的修者也不多,根本不能像风黄界一般,彻底封锁了西疆和北域的联系,它们也是建了一个大营,外加一些零散的小营地。

待发现战舟穿空而过,辨明来的方向,并且派出修者拦截的时候,陈太忠一行人已经前行了两千里。

出面拦截的,是两名虎族大妖,其中一个,还是小湖营地的旧识,那位升空之后,气呼呼地发问,陈真人你这是何意?我这……就是路过,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虎妖并没有招惹过他,双方配合得也算愉快,面对曾经的战友,他也不好恶言相向,咱们这么熟,没有报备……不算什么吧?虎族控制的地盘,比浩然派不知道大了多少,真不可能检查所有路过的修者,而一旦报备,就得交过路费,倒不如埋头硬闯,万一遇到虎修巡查,塞点灵石也就过去了。

世间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他说得轻松,虎妖可不这么想,它面皮一绷,额头的王字煜煜生辉,陈真人你别开玩笑,你大摇大摆路过,眼里何曾有我虎族?陈太忠脸一沉,你这是打算打架?虎尊可是回风黄界了……你想想清楚。

少来了啊,虎妖哈哈一笑,爽朗地发话,你是打算发财吧?带挈我虎族一把……别忘了,你我同为小湖营地十四巨头之时,也曾一同作战。

这个事儿……终究是瞒不过的!陈太忠琢磨一下,点点头,我要占你虎族一块地方,开采矿藏,你若同意,我分你一成!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虎妖哈哈大笑,然后面皮一绷,一成哪里够?五成!兽修的智商不算太高,但是这点事情,经得住琢磨吗?那就只能做一场了,陈太忠轻咳一声,掣出了长刀,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五成,你不如去抢,你输了……让路认栽!四成五也能商量,虎妖见他要翻脸,还真有点发憷,这么说吧……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我发现了什么,何须向你解释?陈太忠脸一沉,今天你让我过,我要过,你不让我过,我照样要过……唉,好歹战友一场,别逼着我对你不客气。

明明是你在逼我,虎妖叹口气,我兽修在幽冥界战场出生入死,却不懂开采矿藏,收你一点管理费,真的是对不起你人族?这是它坚持不退缩的原因,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的修者会扫荡各种资源,但是兽修能利用的资源很有限,它们在炼制丸药和制器方面,全面落后于人族。

就算占住了很多资源,它们都不会利用,这是底蕴的问题。

别的不说,只说东莽百药谷想要采好药,都得进入横断山脉,就可见一斑——很多珍稀灵药,对兽修来说就是鸡肋。

要是其他位面的大战,也还罢了,别的不说,兽修能得到不少血食,但是幽冥界这位面,实在太坑了一点……尼玛,能吃的东西都没多少!所以虎修将自己的地盘看得很紧,它们有很朴素的认知:我是不会利用很多东西,但是地盘上若是有好东西,你们想要得到,那么对不起……交管理费!别说自己的地盘,若是临近地盘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矿藏出现,虎族也不介意冲过去,先行占住——想开采?可以,交管理费过来!我们能利用的矿藏不多,但是……我们会打架啊!陈太忠也被它这话将住了,虎族也挺可怜的哈。

他想一想之后才发话,我们要占的地方,大致已经出了你虎族的基本盘了,你跟我收五成……我没办法交待,知道的人说我讲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怕了你虎族。

虎妖的眼睛一亮,是金属性的矿藏吗?若是金属性的矿藏,虎族是当仁不让的,虽然在风黄界,虎族只占了西方一小块,更多是横亘在北方,但也是身具庚辛金属性的。

金属性的矿藏,虎族自身就消化得了,还有部分水属性的矿藏,它们也吃得下,尤其是,万一发现了金属性元素精灵的话,虎族不会介意跟人族再来一场大战!所以矿藏的属性,非常重要。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笑了,阴属性的,成长属性。

那就是催元沙了,这虎妖的知识面,还真的驳杂,它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这对我虎族来说,意思不大,了不得培养出点壬癸水,看在战友的面子上……收你三成管理费。

催元沙对人族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但是对虎族来说,真的不值得一提,壬癸水什么的,也就是理论上存在,没谁会用催元沙,培养壬癸水——太不经济。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疯子会这么做,但是,大家都是正常人不是?三成?那不如咱俩做一场算了……我把实情说出来了,你还是这么胡闹,陈太忠冷哼一声,他有点恼了,我抢的地盘,在你虎族边缘,你虎族要催元沙,有球毛的用?但那也是我虎族的地盘,虎妖大声嚷嚷着,我让与你也无所谓,但是用你的话说……我这么不吭不响地让给你,岂不是我虎族怕了你陈太忠?陈太忠对这话,也是有点无语,人家用他的话来反驳他,他还能说什么?他沉吟一下,决定让出点利润来,讲究人嘛,本该如此,你再让让价。

就是三成,虎妖不肯让了,催元沙对我虎族用处不大,但是……我们不会拿来卖灵石吗?兽修不太会利用矿藏和灵药,但是它们一直秉承这个理念:我是不会用,但是我会拿这东西卖钱啊,你给的价钱不合适,我就拦着你!大不了我不要了,你找得到矿藏在哪儿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他手执长刀,阴森森地看着对方,一成半……不答应我就杀了你!风黄界的修者之间,从来不存在温情脉脉,说到底,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虎妖登时无语,它真不知道催元沙的矿藏在什么地方,找矿也是一个非常辛苦的事,而现在,对方打算对它出手了!它想一想之后,一咬牙,两成,不能再少了,要不你就杀了我吧。

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陈太忠阴森森地一笑,顺便瞥一眼皇甫院主——到你出场了。

陈真人且慢!皇甫院主大叫一声,既是素识,有话慢慢商量,何必伤了彼此和气?你俩就唱双簧吧,虎妖气得大叫,它的眼力,看穿这点猫腻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悲催的是,就算知道是双簧,它也没什么好的法子,虎尊回了风黄界,其他的虎修,显然是打不过陈太忠——就算虎尊在,也只能起个威慑作用,等闲不便出手。

要不说实力才是硬杠杠?它咬牙切齿地发话,两成,我绝对不会让了!两成好说,皇甫院主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不能按管理费交,要按护卫费来算。

这里面当然是有说法的,交管理费,就是默认地盘是虎族的,护卫费的话,跟地盘是谁的无关——浩然派不但要矿,也要地盘。

虎妖当然又不答应,它怎么可能把自家的地盘拱手让出去?没得商量,我收的就是管理费。

那里还真不是全算虎族的地盘,皇甫院主据理力争,收管理费都未必轮得到你!我们给你让两成,也是大家抱团挣钱,明白了吧?虎妖的眼珠转一转,你说的这块地方,到底在哪里?我好说话,你也不能小看我的智商啊,皇甫院主很无奈地白他一眼,要不你跟着我们走,到地方你再说,那里是不是你虎族的?走就走!虎妖哼一声,心说到时候我就耍个赖,非说是我的地盘不可。

不过下一刻,它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扭头一看,发现陈太忠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它。

好吧,其实合作也是不错的……第九百七十九章 圈地双方约好之后,一起赶路前行,远处早有别的修者,发现了这桩蹊跷事。

不过,除了人族的战舟和真人,虎族也有两名大妖在其中,这里又是虎族的地盘,谁敢不开眼地上前找事?但是,不能上前找事,卖点消息赚点灵石,还是不成问题的,目前在幽冥界四处游逛的修者,都是寻找各种机缘赚钱的。

陈太忠也无意隐藏行踪,此番他既然出动了,就不会仅仅只争一个矿,他要大明大方地抢地盘了,北域的气,他受得够多了!至于说眼下地盘太大,没办法开发,那算多大事?先抢下来再说!所以他们赶路的闲暇里,还拿出酒食吃喝,陈太忠甚至还翻出了百来斤的灵兽肉。

现在的灵兽肉,在幽冥界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十来年的位面战争打下来,有人还攒得有些许灵谷、灵米,但是有灵兽肉的,就太少了。

两天之后,大家来到了指定的地方,这里是虎族和北域的缓冲地带,大部分的地域,还应当算到北域那边,不过相距不远的地方,就是中州的基本盘,这里也可以算中州的缓冲地带。

陈太忠拿出块玉简来看一看,大手一摆,就这一片,以后就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了,还望虎族的朋友,多多关照,嗯,合作愉快。

这怎么也算不得你浩然派的地盘吧?另一只初阶虎妖不干了,明明是我族和北域相争的区域,你怎么就划到自家了?姚仙和鹏尊说了,有异议,可以战斗分胜负,陈太忠冷笑一声,中阶玉仙之下……你虎族随便挑人好了,我都接着。

问题是……那初阶虎妖看一看陈太忠来的方向,就算有异议……也离得太远了吧?那算了,跟你虎族无关好了,陈太忠不想跟它多墨迹,我自去北域划地盘,你虎族也别挣那护卫费了。

陈真人何必如此?跟陈太忠有交情的虎妖发话了,它算看明白这块地方了,确实更偏北域一点,若是陈太忠直接去北域抢来,就没虎族什么事了。

至于说虎族平时擅长的,霸占邻近地盘的举动,对上陈太忠,是完全不好用,它们倒是想霸占呢,敢吗?正经是这地方跟虎族有点重叠,陈太忠能借此霸占虎族一点地盘,虎族也不敢吱声。

就像它们以前霸占人族的地盘一样,只要不是太过分,人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总之,陈太忠撇开虎族,直接对上北域的势力,是虎族不愿意看到的,一旦形成既成事实,虎族似乎……就只能收点过路费了。

你的族人,废话太多,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地方已经指出来了,你是打算收护卫费,还是让我自去北域商量?这时候,他连管理费都不说了,要收就是护卫费,要不然就没有!虎妖心里这个郁闷,也就别提了,既然管理费是没啥指望了,它少不得打点别的小算盘,这块区域如此之大,你划的地盘,具体在哪里?陈太忠抬手向前一指,然后手臂一摆,这块地方……我全要了,直到远处那片山脉。

你没搞错吧?虎妖纵然是有准备,也吓了一大跳,这怕不有数万里方圆?我要先划百万里方圆的地,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真意宗划给本派的地,过于贫瘠,所以我打算借这一块地来休养。

借地?虎妖不屑地冷哼一声,是要借三百年吧?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两百九十九年,也是可以商量的。

虎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对方要借的地,不但占了北域好大一块,三家共同的缓冲区,也被划走不少,这可是涉及到了虎族的颜面。

皇甫院主见它面目狰狞,少不得提示它一句,这位真人,这里地方的划分,本就不甚明确,有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你族也能省不少心,不用跟其他人族口角了。

虎妖想一想,其实也是这个理,这个地方可以算三不管地带,它们想要拿下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难惹,北域和中州的势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过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劝说,就想让它同意,这也未免太小看虎族大妖的智商了,它额头的王字再次隐隐发亮,那这片地盘上再有别的产出呢?不等皇甫院主回答,陈太忠身子一闪,已经挡在了他的前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虎妖,这是我派中弟子,你想做什么?虎族最重气势,额头的王字闪耀,会有意无意放出威压来,能夺对方气势不说,也能影响了对方的心智。

它夺不了陈太忠的气势,但是皇甫院主只是区区的九级灵仙,不知不觉被影响心智都是有可能的,怪不得陈太忠不满意。

手滑,不小心误操作了,虎妖干笑一声,你在小湖营地,可不也手滑,对我虎族修者下过手?那能一样吗?陈太忠白它一眼,他已经忘记,自己在小湖营地是否教训过虎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无故出手。

身为讲究人,就是有这份自信!你虎族修者不老实,我就教训它一顿。

虎妖也不跟他争辩往事,而是一摊双手,反正我就是不小心来的。

你是不害臊!陈太忠对上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也懒得做口舌之争,皇甫,没事吧?皇甫院主还真是被威压震慑了一下,不过陈太忠保护得当,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只是有点不适应,好半天之后才回答,倒是没什么,虎真人还是留手了。

它要是不留手,我也就不留手了,陈太忠恶狠狠地看一眼虎妖,直接一个神识攻击打过去,下次敢再大欺小,我必杀你!虎妖受了他这一击,也是面色一白,兽修是不怎么在意神识攻击的,不过陈真人的神识攻击,还是让它吃了点小亏。

当然,它自己不讲究在前,没办法计较这个小亏,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皇甫,这片地盘上,若是还有别的产出呢?这个嘛……原则上也可以给你两成护卫费,皇甫院主想一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他也强调一点,如果你收了护卫费,不保护我方人员的话,那我们会拒付的。

虎妖一听说,有其他产出也能收取护卫费,就满足了它的底线——对方终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地盘,若是其他产出不给虎族分润一二,它除了选择一战,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接着,它又陷入了别的纠结中,为什么是原则上给两成,不能直接说定?因为情况是会变化的,皇甫院主看它一眼,却也不想说破,虎真人,你能换个虎修跟我沟通吗?跟您沟通,我压力特别大啊。

其他虎修……虎妖苦恼地皱一皱眉,它们的脑子不太好用,比我差多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小灵仙说话?不管怎么说,双方大致谈好了条件,陈太忠摸出些石头,做了几百块界碑,丢给跟随的修者们,去,将界碑竖起,记得用留影石记录!界碑这玩意儿,其实是没啥用的,最有用的还是拳头,不过陈太忠认为,就算抢地盘,也总要注意点吃相,不能太不讲究了。

他打算强占的地盘,是一块宽五百余里,长约两千里的地段,这地方看起来不小,其实也仅仅相当于浩然派地盘的十分之一左右。

幽冥界实在太大了,陈太忠兴师动众跑这么远,占这点地盘,胃口其实不算大。

不是他不想多占,关键是浩然派的人手太少了,一百人都不到,光看护浩然派自家的地盘,都忙不过来,真的是没能力多占。

浩然派的弟子和集市的行商拿起界碑,驾驶着战舟,去划地盘了,陈太忠却是来到了地盘的中央地带,要皇甫院主着手架设防御阵。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前去布放界碑的修者归来,汇报说界碑安放妥当了,有留影石为证。

其中一队修者,碰上了北域的巡查修者,对方开始只想验看身份,没想到这边也要验看他们的身份。

待听说来的是浩然派的弟子,是树立界碑来的,北域修者勃然大怒,就想直接出手,不过浩然派弟子警告对方:我派陈真人就在不远处,他的脾气可是很不好。

听说陈太忠在不远处,北域的修者顿时就不敢乱来了,于是表示:我们绝不多欺少,也不大欺小,咱们做过一场再说。

做一场的话,你们就不阻拦我们树界碑了?浩然派弟子发问。

浩然派的弟子,普遍修为低微,但是跟同阶的修者打斗,他们还真是信心十足——我们境界低了点,但是同等修为下,气修绝对不怕任何人。

巡查的修者哪里敢答应这个?说我就是跟你切磋一下,其他的,我也没权力答应你。

没权力就滚一边去,两边推搡几下,浩然派的弟子强行竖起了界碑,其间有巡查修者想要动手,这边直接摸出了示警烟花。

回来的修者报告说:他们怀疑此刻界碑已经被破坏。

陈太忠关心的只有一点,用留影石拍下了吗?第九百八十章 再见付莜竹听说留影石拍下了界碑的树立,陈太忠就不再关心此事——面子上的功夫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开挖催元沙了,在四十多名虎族修者的围观下,噬脑石猴指出了催元沙的地点。

催元沙的埋藏,是比较深的,浅表层的催元沙,很容易被阴气同化,然后上面就长出一些植物,甚至能催生出伊藤群落来。

陈太忠执刀在手,砍出了几道深达百丈的刀痕,然后诸多修者纷纷钻下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捏着褐色的沙砾上来报喜,果然有催元沙。

开挖吧,皇甫院主发出了号令,尽可能快地开采。

催元沙跟秘银有些类似,有单独存在的砂砾,也有嵌在石头中的,不需要在意对环境的破坏,简单粗暴地下手就行,不过筛选有些费事。

同来的行商们早就忍不住了,一拥而上,还有人通过同心牌,调集留在集市的人手。

挖了两天之后,发现这里的催元沙储量惊人,皇甫院主给营地发去指令,要求他们尽快联系职业采矿者前来开采。

但是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出去,第三天的头上,远处驶来三艘战舟和一艘云舟,战舟尚未降落,就有人笑着打一声招呼,陈真人,许久不见了。

陈太忠看她一眼,微微颔首,付上人竟然也来了幽冥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百花宫的大波女修付莜竹,她笑眯眯地回答,我是第三批到的,幽冥界战事紧张,受到征召……前来治疗伤者,三宫主也来了。

三公主?陈太忠心说,易萱跟你没交情吧,直到他看到一个鹅蛋脸的八级天仙,从战舟上下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百花宫三宫主。

不过,见过三宫主的是东易名,不是他陈太忠,所以他也没兴趣打招呼,只是淡淡地发话,那你们且去忙,现在遍地是灵石,我就不耽误你们赚钱的时间了。

陈真人这就是说笑了,三宫主走上前来,微笑着发话,你在我们百花宫的地盘发财,我们怎么也得过来打个招呼不是?陈太忠无意跟她们做什么口舌之争,直截了当地回答,现在这里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了,不服气的话,挑人来战……中阶玉仙之下的,随便来。

三宫主脸色微微一沉,又勉力笑着发话,挑人来战……您这中间还隔着虎族的地盘,不符合姚仙定的规矩啊,莫非虎族的地盘,也被你占了去?姚仙和鹏妖定的规矩是,若是有什么矿藏有争议,相邻的两个势力可以通过赌斗来赢取。

不过这规矩也仅仅是规矩,强大的势力,可以不遵从这些规矩,以往的位面战场上,强大势力跨地盘抢夺资源的事情,屡见不鲜。

就是那句话: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对强者无效。

但是就算如此,有规矩和没规矩,还是不一样,起码是有块遮羞布,在那里挡着。

三宫主这话,隐约还有挑拨虎族和浩然派的意思,可谓一石多鸟。

虎妖闻言脸色一变,它这时才意识到,这块地方虽然跟中州的关系不大,但是眼下的幽冥界里,只有晓天宗和鹏族有真仙。

姚仙的战力,虎族并不是很忌惮,虎尊在四百年前,曾经暴揍姚仙,号称说你晓天宗双仙齐上,我也不怕。

但是它若真的不怕,也就不会这么说了,一加一大于二,大家都懂的。

总之,这块地方虽然跟中州的关系不大,可是目前只有两个真仙的情况下,中州硬要抢,虎族也拦不住。

而且这催元沙不比净心玉,是可以破坏性开采的,等到风黄界战事结束,虎尊重临幽冥界之际,这里应该已经被挖掘完了。

到时候它就算告状也晚了,总不能让别人把揣进储物袋的东西再掏出来,没准虎尊反倒要惩治它一番——我虎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想来想去,它觉得有必要支持陈太忠,不过,它还不想完全支持,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虎族借路给他,共同开发,不行吗?三宫主看它一眼,微笑着发问,这位真人,你们在开采的是什么矿藏?虎妖恶狠狠地看她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是催元沙!百花宫的来人中,有人惊叫了起来,大规模的矿藏开采,都是露天的,在有经验的修者眼里,很容易判断出来。

催元沙?三宫主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竟然是此物?她们是接到了线报,知道浩然派的陈太忠带人前来这里,一开始,她们不摸陈太忠的意图,也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只是采取关注。

陈太忠树立界碑的事,她们也听说了,但是界碑这玩意儿,真的是很扯淡的,有实力,没界碑也无所谓,没有实力,界碑算什么东西?所以她们只是加强了对这里的关注,并没有阻止对方树立界碑——最坐不住的,应该是北域才对,咱们没必要为他们火中取栗。

但是当百花宫听说,浩然派在这里开矿,而且虎族在一边坐视,一副利益均沾的样子,她们就坐不住了,一定要看一看,浩然派在开什么矿。

当听说对方开的是催元沙矿,三宫主完全不能淡定了,那可是催元沙啊。

前文说了,百花宫以炼丹见长,炼丹最需要的,就是各种灵药,而催元沙是可以催生灵药的。

尤其是,只冲着百花宫三个字,就知道这个门派里,最看重什么了。

严格来说,百花宫最拿手的不是炼丹,她们最拿手的是培植灵药,培植各种奇花异草——有了培植灵药的能力,才有了炼丹的能力。

前文也说了,在风黄界,百花宫是个很奇怪的称门宗派,她们所管辖的下派,并不是连成片的,东一块西一块,跟其他称门宗派不一样,管理起来很不方便。

这里面原因很多,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培植灵药,要讲究水土,必须挑选合适的地方,而这些地方肯定不可能是连成一片的。

对其他风黄界修者来说,催元沙培植灵药的能力,可以媲美灵石,但是在百花宫修者的眼中,催元沙能起到的效果,灵石未必起得到。

至于说催元沙培阴的作用,对百花宫的意思就不大了,她们大多是女修。

但是不管怎么说,发现这里是催元沙矿,三宫主的眼睛登时就红了:怎么能是这样的矿呢?必须抢到手啊。

有鉴于虎族和浩然派已经同流合污,虽然她心痒痒得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但还是很克制地问一句,这位虎真人,你知道催元沙的真实价值吗?她无意冒犯对方,但是她必须指出:催元沙对你们虎族来说无足轻重,可对人族来说,真实的价值,根本不是你所能想像的。

虎妖一听却是火了,你敢这么小看我?于是它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在合作开矿,你若是无事,速速离去……走得迟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本来嘛,这里跟中州的关系就不大,你若是非想凑上一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厮,说话好生托大!就在这时,有人冷哼一声,这里是我中州的地盘,你们开采,问过我晓天宗了吗?咦?虎妖扭头一看,顿时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个老东西!这个地方,该如何开采,要细细商榷一下,说话的这位,是个瘦小的老汉,他大喇喇地发话,陈太忠,你已经过界了!你给我滚远一点,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他也认出了来人,正是曾经对他施以掌控的庞真人——当然,庞真人试图掌控的,是东易名。

他对这老东西,真是没有半分的好感,要不你我战上一场,我就当你是中阶玉仙之下了,你输了,滚出这块地方,我输了也滚……敢不敢赌一把?嗯?庞真人真的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区区初阶真人,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这么说话,看不顺眼你上啊,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发话,输了的,滚!我就问你一句……敢不敢赌?赌了,庞真人气得鼻子直冒烟,是你要把我视作中阶真人的……输赢怎么判断?玉仙之间的战斗,败敌容易杀敌难,但是很多时候,到底败敌了没有,也存在争议——我有强大底牌,能跟你拼个两败俱伤,可是使出来的话,不但伤和气,还可能引发大战。

陈太忠笑一声,能活下来的,就赢了……只要有一口气,不算输,你看如何?这话说得较为婉转,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咱们生死斗吧,谁死谁输。

好,就依你了!庞真人气得肝儿都要炸了,他才待开口应允,眼睛一转,不小心看到了对方肩头的白色小猪。

麒麟幼兽,是跟你在一起?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仗……不好打了。

可是此刻,也羞刀难入鞘了,他想一想,一指纯良,我只跟你斗,不算它!第九百八十一章 谁先出手陈太忠看一眼肩头的纯良,笑着点点头,好,不算它。

纯良也乖觉,听到这话,直接跳下了他的肩头——它不信陈太忠斗不过这么个家伙。

麒麟都无所谓?庞真人心里又是一咯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战斗欲望,顿时泄掉了大半——这个仗,还真是不好打了。

他肯答应生死战,自然是有足以仗恃的底牌,而他所忌惮的,无非是麒麟幼兽,心说只要不让麒麟幼兽出手,就有九成赢的把握。

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若禁止这麒麟幼兽出手,陈太忠应该都不敢接下这挑战——这仗本就打不起来。

哪曾想,竟然就发展到了眼下这一步——麒麟的表现说明,他庞某人就算有底牌,跟陈太忠的对战,胜负估计也是五五开。

庞真人可没兴趣为了五五开的胜率,就跟别人打一场生死战,关键是……这原本是百花宫跟陈太忠的地盘之争,他是晓天宗的人,何必强行插这一脚?不够被别人骂傻帽的!虽然是羞刀难入鞘,但是他脸色变幻好一阵,终于决定不冒这个险,于是干笑一声,看来阁下的信心很足,我是有点托大了,这是百花宫的事,还是问一下三宫主的意思吧。

三宫主是挑通眉眼之辈,她从小白猪的反应,以及庞真人的话语转变上,发现了极为明显的征兆:庞真人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要是遇上个不知好歹的,没准要撺掇庞真人跟陈太忠大战一场:不管哪一方的死活,都不碍我百花宫的事。

可三宫主是谨小慎微之人,这也是女修的通病,她要考虑恶了庞真人的后果,她都不用撺掇,只要她敢坐视,将来消息传到晓天宗,她就会成为上宗高阶修者的公敌。

至于说她坐视的话,庞真人可能输给陈太忠,上宗的仇恨会被陈太忠拉走——别逗了,庞真人已经意识到性命攸关了,难道不能拒绝这场战斗吗?哪怕庞真人真的做了这一场,输了的话,她自然会被上宗迁怒,就算赢了,庞真人对她也不会有好印象。

这一切因果,在她脑中瞬间就理出了头绪,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两位真人说话,我一直不好插嘴,现在想说一句……同是宗门体系中人,何须生死斗?友好切磋即可,坐下细细商谈,也未始不可。

我不支持你们生死斗,甚至都不撺掇你们切磋,我支持你们动嘴皮子!这番话,就充分地体现了三宫主身为女修的算计,她不支持战斗,但是庞真人真的拿主意,要坐下谈的话,那就算被陈太忠抢了地盘,也不是她的问题——上宗在主持此事。

至于说百花宫就此受的委屈,当然也要向上宗汇报。

庞真人闻言点点头,三宫主此言甚是!他并不知道女修心里的弯弯绕,不过他也不会怂包到不敢跟对方交手,这样吧,陈真人,咱们来场文斗,你看可好?随便你,陈太忠很无所谓地笑一笑,怎么个文斗法?你我各出一招,另一方不得躲避,只能硬接,庞真人淡淡地发话,接不下的人……算输!他是有点头疼陈太忠的身法,硬生生地拼杀,他还真不怕。

两边都没接下对方的攻击呢?虎妖饶有兴致地发问,它是正经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要出第二招?那就算平手,庞真人早想好答案了,双方换人再斗。

这种争斗方式,也是惯例了,不过他完全不看好陈太忠这一方——除了陈太忠,你们这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陈太忠看重的却不是这些,他轻笑一声,各出一招?好啊,谁先出手?这无所谓吧?庞真人斜睥他一眼,要不你先出手?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你确定要我先出手?这尼玛笑声不对啊,庞真人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你觉得不妥,我先出手也行。

陈太忠哪里会中这样的话语陷阱?他笑着回答,只要你确定,我就先出手好了。

他是桀骜不驯之辈,一般是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但是同时,他也绝对不是迂腐之人,在修者的战斗中,先出手意味着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

还是那句话,在风黄界的修者中,各种秘术和绝招,真的太多太多了,越阶杀敌的手段也极多,令人防不胜防。

在陈太忠以往的战斗中,他一直强调的,就是各打各的,他有绝杀手段,别人也不是没有,甚至有多次,他都差一点阴沟翻船。

眼下有先出手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客气。

庞真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猜到了他这么说的用意,于是微微一笑,看来陈真人对自己的信心很足啊,那就让你先出手好了。

他终是自信之人,倒真不相信,自己身为高阶真人,可能会被对方一招击杀——只要你击杀不了我,那就轮到你好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太忠掣出长刀,伸手一弹雪亮的刀锋,随着铮的一声轻响,笑着发话,你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

庞真人双手一背,微微颔首,胸有成竹地发话,准备好了,你动手吧。

陈太忠微微一笑,头顶猛地多出一个灰色的小钟来,叮地一声轻响之后,空中出现一柄十余丈长的刀影,凌厉无匹地向对手斩了下去。

庞真人还只当对方会使用束气成雷神通,他身上带了防雷的护具,同时还打算祭出登天印,硬生生接下对方一招。

但是那灰色小钟一响,他只觉得识海微微一荡,心中忍不住大骇,这是什么鬼东西?此刻,陈太忠的长刀已经斩了下来,延绵不尽的刀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一刀,无法硬接!庞真人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凭良心说,若是没有识海那微微一荡,他不怕跟对方硬碰一下,了不得也不过是登天印受损。

但是有了这一荡,他操控登天印,都有点凝滞感,不能得心应手,而高手相争,差这么一丝,效果就是天壤之别。

他头顶幻化出一个大印,长宽高各是丈许,正是晓天宗秘法修成的登天印。

但是那长刀并不与登天印硬拼,加了点侧磕的力道,直接将登天印扫到了一边,而长长的刀影仅微微一顿,就再次斩向庞真人。

庞真人这下,可是吓坏了,他身上还有防具,但是他有种直觉,知道防具绝对接不下这一刀,硬扛这一刀之后,他肯定会受伤,而且伤得不会轻。

就此陨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根基受损很正常。

不值得!庞真人的脑中,瞬间就闪出三个大字来,然后一抬手,一道黄色光柱打向陈太忠,厚土之雷!厚土之雷,是晓天宗的一桩神通,严格来说,这神通并不仅仅限于晓天宗,中州属于中央戊己土,修者悟真之后,容易激发类似的土属性神通。

其实这厚土之雷,并不算雷属性的神通,只是很多修者认为,雷电除了分阴阳,也可以有五行之雷的说法。

像锋金之雷便是如此,取金精修炼出庚金锐气,化作神通杀敌,锋锐无比,而厚土之雷,则是取土之雄浑,以厚重击杀对手。

这神通也是相当了得,运用得当,可诛灭同阶对手。

但是庞真人原本答应的是硬接对方一招,眼下竟然使出了攻击的法子,却是已经违规了。

有人说,以攻为守,这也可以算是防守吧?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必须说明的是,庞真人使用的是神通攻击,而陈太忠对他,压根没有使出神通来,他这个防守,有点防卫过当了——须知能扛得住神通的,只有神通。

他一道神通击出,陈太忠开口大笑,也是一道白光吐出,哈哈!两道神通相撞,庞真人终究是高阶真人,灵气要厚重一些,积淀也深一些,而厚土之雷又以厚重著称,击散了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之后,又有部分灵力,重重地撞到了他身上。

灰芒一闪,他的小钟毫无困难地接下了这一击。

不过此刻,庞真人已经无心关心这一道神通的威力了,对方的长刀临近,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身子一蹿,以精妙的身法避开。

这就是再一次违规了,说好是硬接对方的招数,他竟然采取了躲避的方式——没办法,他真没信心接下这一刀。

然而,以陈太忠刀法的精妙,又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循着对方退却的气机,他的长刀就追了过去,哈哈,你能要点脸吗?庞真人被他笑得脸色通红,抖手打出两道白光,却是两枚尖锥,尖锥的尾部,有齿状尾钩,一看就是攻守兼备的利器,你这使的算是一招吗?在他看来,陈太忠先敲小钟,然后使出刀招,也是两招齐出了。

音攻是辅助攻击!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这是风黄界的共识——除了音攻的神通,其他音攻都算辅助攻击。

这就像幻术也是辅助攻击一般,幻术只能迷惑人,精深的幻术,或者能算得上直接攻击,但是大多时候,就算用幻术迷惑住了对方,最后还是要靠其他手段来制胜。

话音未落,一刀已经斩到了两枚尖锥之上,发出叮叮两声轻响。

第九百八十二章 不了了之这两枚尖锥硬是了得,竟然接下了陈太忠的这一刀。

但是陈太忠心恨对方拿神通攻击在先,躲避在后,长刀斩下之后,反手又是一记横扫——按说他这就是第二招攻击,违规了。

但是无念一式何等精妙?根本就是没有招式的,一刀可以算一招,十来八刀也能算一招,顺遂心念斩出,其间分寸,除了陈太忠本人,谁能看得明白?你……违规了!庞真人大叫,他直觉地感到,这一刀不对,第二招了。

井底之蛙,这是一招未完!陈太忠狞笑一声,叮地又敲一记小钟,手中长刀不做停留。

他知道自己违规了,但是对方违规在先,他既然得了先手,断不会因为些许的迂腐说法,就停下攻击——你能不要脸,我自然也能!这一记小钟敲下,庞真人的识海再次震荡,不过这次,他可是有了准备,身形猛地再次暴退,嘴里也大喊,你怎能如此?算了……不打了!不打,那就不打吧,陈太忠及时收手,长笑一声,你可算是认输了?我何曾就认输了?庞真人怒急攻心,才待出声指责对方,却是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顺着那种感觉看去,才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猪,正阴森森地看着他。

他是断断不肯认输的,但是这文比也实在没办法比下去了,本想有心翻脸,可是想到麒麟幼兽尚未出手,他就被逼成了这样,心中也十分地骇然。

再加上小麒麟的话,他九成九会输掉,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划不来,为了百花宫地盘上的矿藏,实在是划不来。

于是他冷哼一声,我自有手段可以败你,不过三宫主说得对,都是宗门修者,有些极端手段,还是不使出来的好……这话不知道你信也不信?对方若是敢说不信,他就有理由出手了,别人也不能怪他。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我也有些极端手段尚未使出,庞真人有没有兴趣换个隐秘的场所,再做一场?他的本命法宝小灰钟,已经在同女杀神的打斗中,被人看了去,不但有皇族的多名修者,也有玉衢宗的两个真人,想保密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的诛邪网,秘密却一直保守得极好,旁人知道,他有束缚类的灵宝大网,却还没人想到,这就是上古的十大杀器之一,连白燕舞都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东西。

否则的话,她绝对不介意抢了他的诛邪网——虽然她并没有抢他的小世界。

小世界的价值,可能比诛邪网还大,但是皇家九大灵宝之二,被易萱硬生生地夺走,他身为她的同伴,身上有上古十大杀器之一,燕舞仙子若是知情,必然会以牙还牙。

所以他宁可露出本命法宝,也不敢露出诛邪网——哥们儿是真打不过白燕舞啊。

换个隐秘地方,再做一场?庞真人眼睛一眯,他是真的恼了,你这厮,就算狂妄也该有个度,真当我这高阶玉仙是摆设?所以他阴森森地发话,我的手段颇为隐秘……知道的人都死了。

这话算威胁,但也是实情,很多人的绝杀手段,真的不能传出去——想一想陈太忠身上的诛邪网,就知道了。

哈哈,陈太忠长笑一声,巧了,我的手段也不能令人知晓……寻个地方生死斗?尼玛……庞真人是彻底地无语了,你小子这还是没完了?不过,他也不能把对方的话当作吹牛,心里真是纠结得无以复加,少不得就看三宫主一眼。

两位真人何必如此?三宫主见了这个眼色,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话,切磋点到为止即可,过犹不及。

陈太忠看她一眼,沉声发问,你这算是认输了吧?三宫主的鹅蛋脸上,泛起一片灿烂的笑容,陈真人果然战力超强,小女子是万分景仰。

她不说认输,更不能替庞真人认输,只能大拍马屁了。

那你还不走?陈太忠脸一沉,真的是翻脸比翻书快,此地已经是我的了,莫非你还等着我请你吃饭?就在此刻,庞真人大叫一声,其实他只是想得出神了,没有控制好声音,那灰色小钟……是气修的本命法宝?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那轻蔑的眼神无声地表示:你才知道?庞真人的眼神涣散,目光也没有焦点,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就知道,唉,我就知道……你可不就是东莽出来的吗?嗯?陈太忠心里生出一丝诧异来,我是出身东莽,是个人就知道,你这话啥意思?陈真人你听我说,三宫主并不为陈太忠的言语所恼,她抬手掠一下额前的发丝,嫣然一笑,你可知北域在此处负责的,是哪个门派吗?我有必要知道吗?陈太忠轻哼一声,傲然回答,这是我浩然派的地盘,没有什么北域的门派,倒要看谁敢不开眼地找事。

他在占这块地盘的时候,真没打听是抢了谁家,反正他在北域就没朋友。

呵呵,三宫主又是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个方向,是天幻门负责的。

天幻门?不等陈太忠说话,虎妖就愕然地叫了起来,那个卑鄙的阵修门派?天幻门是个极为古老的门派,以阵法见长,不过在第二次人兽战争中,被诸多兽修协力打击,差一点断了传承,后来门中连出了几个天才,才又带天幻门重新称门。

不过那几个天才,没有一个是阵修出身,现在天幻门中阵法最精妙的,是两个下派,上门修者的阵法水平虽然也可以,却远远到不了以阵称门的程度。

然而就算是这样,其他的修者听说天幻门三个字,也无一不头疼——阵修这些家伙,真的很难对付,尤其在单挑的时候。

普通修者间单挑,是一对一,但是阵修单挑,阵法一摆出来,能借用天地灵气、天地之势以及各种规则和本源,旁人还不能说他们犯规。

以陈太忠之能,对上一个强悍的阵修,也未必能讨了好去,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洞霄宗才会将天幻门放到这里——抢地盘或许不占优,防守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样的安排,或者仅仅会让陈太忠头疼,但是虎修一听,直接就炸了:尼玛,是这个混蛋宗门?若是让兽修们选择最不喜欢的人族对手,战力超强的剑修、气修之类的,都排不上号,单挑的话,兽修不怕他们,它们最恨的,就是阵法——战阵和阵法师!同人族斗,真的无所谓,但是跟阵法斗,那是在跟天斗、跟地斗,是在跟规则斗——陷入阵法中的话,兽修就算想拼命,都找不到拼命的对象。

正是因为如此,天幻门才会在人兽战争中,遭受到了重点对待,而兽修对此的说法是:阵法师都是一群不要脸之辈,只会躲起来偷偷暗算。

虎妖虽然带着小辈守在这里,却还真没打听,到底是什么势力在看守北域的地盘,在它们想来,该争就争该抢就抢,我管你是谁在看守呢?不过听说负责看守的是天幻门,虎妖的脸登时就阴了下来,还不如找战兵,直接拿战阵看守地盘算了,北域这些家伙,敢再不要脸一点吗?三宫主微微颔首,真有战兵……这地盘原本就是官府和宗门不分的。

此话也不假,划给五大域的地盘,都是两个体系共有的,宗门可以探矿,官府也能探矿,就像在风黄界一样,两大体系是可以共存的。

不过一般来说,官府不会太在意地盘之争,起码不会像五大宗一般看得那么紧。

至于说原因,也很简单,五大宗之间是竞争关系,而五大域的官府,虽然也有竞争,但是他们有共同的老大——争得太狠的话,皇家就要出面收拾他们了。

总之,这些关系解释起来很复杂,若是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官府的战兵,出现在五大域的边界看守地盘,这不正常。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战兵所为何来,他们就是为了防止浩然派,防止陈太忠进入北域地盘——相较于洞霄宗,北域官府对某人的仇恨,可以说是爆表了。

不过天幻门能容忍,或者说可能纵容战兵在自家地面出现,味道显然也不简单。

这洞霄宗,还真是没节操啊,陈太忠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他也知道天幻门的难缠,竟然让战兵巡查……敢更不要脸一点吗?当年天幻门被兽修破门,是狐族打的先锋,幻梦灵眼破阵,三宫主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陈太忠,他们对你不友善,很难说是不是有这番因果在其中。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也是无语了,千年前的恩怨,算到了他身上,而偏偏地,他跟狐族三公主是哥们儿,简直是路人皆知了。

易萱也确实是修有幻梦灵眼,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她已经上了九重天。

陈真人,虎妖面色凝重地发话,要是跟天幻门放对,这个护卫费……要加!第九百八十三章 一战定乾坤兽修对天幻门,真的是相当头疼,阵修带给兽修的杀伤,实在太大了。

打个比方说,中州楚家是人族抵抗兽修的一面旗帜,也有真血宝鼎这种宝物,但是很多时候,他们更多起的是精神领袖的作用。

为了避免人族产生强烈的情绪,兽修不愿意招惹楚家,但是一母六真人的楚家,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的楚家,连真人都没有,就是靠着往日的威名,号令人族,震慑一下兽修。

但是天幻门则不同,那大阵摆出来,是要杀人的,而且杀兽修,天幻门尤其有心得,错非不得已,兽修不愿意对上天幻门。

阵法这东西,实在不是兽修所长。

所以虎妖听说对面是天幻门,心里就先打小鼓了,所以它要求护卫费涨价。

陈太忠呆呆地看了它好一阵,一时间竟想不出说什么好。

这地方若是算我百花宫一份,天幻门的阵法,交给我们了,百花宫三宫主淡淡地发话。

她看出来了,陈太忠占据这一块地盘,态度非常坚决,而她带来的人……别说是她带来的人,就连上宗的高阶真人,也夺不回这块地方。

既然无法夺回,那么就要争取分一杯羹——催元沙对百花宫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陈太忠听得一咧嘴,他已经分给了集市上的行商两成,又许了虎妖两成,现在再多一个百花宫分润的话——我浩然派还挣什么?不过不答应的话,似乎也不好,虎族明显是有点忌惮天幻门,而这天幻门的路子也有点野,陈太忠倒是不相信,自己的天目术会比易萱的幻梦灵眼差多少,应该也能看出阵法的名堂,但是……他不可能常驻在这里啊。

须知他此番带队前来采集催元沙,集市那边就已经没人坐镇了,他本来想把纯良留下的,但是此番抢地盘,很可能遭遇围攻,纯良又要求跟随,所以他就将它带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集市若是遭遇袭击,陈太忠脸上会挂不住——不用遭遇袭击了,就算有人不守规矩,董毅不能维护秩序,也是对集市名声的沉重打击。

于是他斜睥皇甫院主一眼,皇甫,你怎么看?皇甫院主却是早有设想,闻言马上开口,此事嘛……未始不能商量,不过我很想知道,百花宫愿意付出什么,然后又想得到什么?话音未落,庞真人一转身上了云舟,也不打招呼,下一刻,云舟就消失在了远方。

啊?虎妖登时傻眼,抬手一拍皇甫院主的肩头,小子你口舌很厉害嘛,一句话就把这家伙说走了。

这……恐怕不关我的事吧,皇甫的脸,登时就皱了起来,真的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有皇甫院主出面,事情很快就搞定了,他又分给了百花宫两成,这么一来,浩然派只能占产出的四成,实在有点少。

不过他并不这么认为,而是强调:虽然让出了这么大的利润,但是开采的难度也急剧地下降,有人负责开采,有人负责戒备和战斗,还有人负责探看各种阵法。

而浩然派需要做的,就是派出六个灵仙,三班倒地监督采矿,并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在浩然派自家的地盘上采矿,也不会比这更轻松了,更别说这里距离浩然派的地盘,还有八千里。

陈太忠本人,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事实上他是很大方的,很多时候他的斤斤计较,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可笑甚至可欺。

既然皇甫说得头头是道,他就表示支持,里面的各种弯弯绕,也懒得想了——四成就四成,反正是抢来的,有一点算一点。

定下规矩之后,他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坐等北域的反应。

对方若是按规矩来抢地盘的话,他不介意跟对方斗一斗,依姚仙定下的规矩来说,中阶真人之下,他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来几个打走几个。

对方若是想来脏的,他也一并接了,不就是几个阵法吗?幻梦灵眼破得了,我破不了?百花宫和虎修都承诺保护了,但是陈太忠并不想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这不是信不过的问题,而是他要表现出自己的实力。

通过教训敌人,适当地展示肌肉,能很好地震慑盟友。

又开采了五天,爆炸之声不绝于耳,然后,北域方面来人了,一来就是铺天盖地,十来艘战舟,两艘云舟。

云舟上下来一人,冲陈太忠一拱手,陈真人,我天幻门可曾得罪于你?来人直接视虎妖和百花宫如无物,就是跟他打招呼。

我浩然派也没得罪你天幻门,陈太忠坐在一张椅子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就那么大喇喇地发话,这里已经是我浩然派的地盘,你身为客人,须得有个客人的模样。

真是好笑,这位是个中阶真人,闻言冷笑一声,我天幻门弟子,十天前还在这里巡查,怎么就成了你浩然派的地盘?不服就来战啊,陈太忠轻笑一声,中阶真人之下,尽管来战,你要跟我打?我有一阵,阁下可敢破之?中阶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太忠看他一眼,胜了的话,你天幻门便不再聒噪?这却是不行,中阶真人摇摇头,很明确地回答,你占了有百万里之大,一阵十万里,赌斗十场,决定这百万里归属。

这太麻烦了,陈太忠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不如你告诉我,你天幻门驻地是在何处,我一战定乾坤,也就是了。

好个一战定乾坤,莫不是失心疯了?中阶真人气得笑了,风黄界的修者中,狂妄当属你第一,竟然敢如此说话。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是学别人说话,我还真不是第一狂妄的。

是谁?中阶真仙傲然发问,谁敢说一战定乾坤?此等狂人,当诛。

陈太忠呆呆地看他好一阵,眼神中满是怜悯,并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中阶真人眉头皱一皱,不高兴地发问了,我问你谁说过这话。

陈太忠嘴巴轻启,吐出四个字来,燕舞仙子。

嘿,原来是……下一刻,笑容在中阶真人脸上凝结,然后他勃然大怒,你敢阴我?我阴你个毛线,陈太忠哈哈大笑,这话是燕舞仙子亲口对我所言,你若不信,可敢跟我去对质?跟燕舞仙子对质?中阶真人哪里有这个胆量?他和巅峰真仙之间,差得太多太多了——高阶和中阶差得不多,但是真人和真仙,那不是差距,是鸿沟!闲话少说,他冷哼一声,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一战定胜负?这不可能,两边真的是各说各话,意见很难统一。

我只给你们一战的机会,陈太忠站了起来,大喇喇地发话,输了就滚,谁敢再叽歪,我要杀人的……皇甫,留影石记录下了吗?回真人,记录下了,远处一个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大声回答。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躲在虎修中的,也不怕对方将留影石抢了走。

那就先来一战,中阶真人一抬手,指着一个高阶天仙发话,罗霸道,你且去领教一下,浩然派天仙的厉害!罗霸道身材粗壮,一脸的横肉,一看面相就是不好惹的,偏偏眉毛和头发皆无,赤着双脚,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走上前来,默默地站在那里,也不做声,只是阴森森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然而,浩然派哪里有什么天仙?总共来了幽冥界两个天仙,一个晋阶真人了,一个生死不知——就算花捷竺在场,也不可能斗得过高阶天仙。

天幻门派出的人选,还真值得人玩味,此人估计在高阶天仙里,不会惧怕任何人,而真人出手的话,难免有大欺小的嫌疑,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是循规蹈矩之辈?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这是欺我浩然派没有天仙在场吗?中阶真人微微一笑,目光扫向了虎族和百花宫的修者,淡淡地发话,浩然派没有天仙在场,盟友中却是有天仙的。

虎族和百花宫的修者,脸色都不那么好看——尼玛,你郑重其事派出来的高阶天仙,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虎修中也有沉不住气的,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前,就在这时,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这是我浩然派争地盘,尚无须盟友出手……你天幻门真的连真人都挑不出一个了吗?这话说得,让天幻门的中阶真人很是挂不住,老子这么大一个人在你面前,你看不到?但是他也不打算计较,只是微微一笑,罗霸道乃是我弟子,有事弟子服其劳。

陈太忠轻喟一声,向前迈出一步,那我就替你管教管教弟子吧。

中阶真人闻言,用一种异常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极为夸张地叫了起来,陈真人你这是……打算大欺小吗?没知识,就别乱说话,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姚仙和鹏尊规定,中阶玉仙之下均可参战争夺地盘,你这个做师尊的贪生怕死,推弟子上前送死,又怪得谁来?第九百八十四章 天幻奇才中阶真人闻言,真是怒不可遏,他气得大笑一声,好好,那我就请教一下高明。

师尊且慢,罗霸道绷着脸发话了,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也看不出是笑还是怒,陈真人好大的名头,弟子愿领教高明。

你……中阶真人气得怒视着他,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罗霸道面无表情地回答,禀师尊,霸道总是跟那些天仙争斗,其实也烦了,倒是想多战几个真人,也有助于我悟真。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自打飞升风黄界以来,从来都是他越阶挑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信心满满地越阶挑战他的修者,小子,你知道出风头的代价吗?陈真人莫被他所激,就在此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百花宫的三宫主出声了,他们不过是做了一出戏,给大家看就是了。

罗霸道乃是天幻门的奇才,阵道造诣极为精深,尤其以攻击性的阵法著称,以我来看,他在阵道上的水平,远超其师尊。

原来……如此?陈太忠总算有点明白,对方为何会派出一个天仙挑战自己了。

他轻笑一声,倒也有趣,这样的天才,天幻门既然不甚看重,那我就帮着扼杀了便是。

中阶真人被说破心思,脸色就是一变,待听到这话,脸色越发地阴沉了,陈真人,切磋争夺地盘,是分出胜负即可,谈扼杀什么的,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了吧?我做事,由得了你置喙?陈太忠不屑地一笑,小家子气又如何?看不顺眼,你可以上啊,我又没拦着你。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堂堂的真人,跟一个天仙赌斗,真是有点跌份儿,就想借此机会,激中阶玉仙出手。

不等中阶真人答话,罗霸道再次上前一步,抬手一拱,傲然发话,陈真人,我有一阵,颇有点心得,想请陈真人指教!你算什么东西?陈太忠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神识攻击打了出去,我在跟你师尊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罗霸道受此一击,登时头痛欲裂,蹲在地上大声哀嚎了起来。

陈太忠挑衅地看向那中阶真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我就欺负他了,你来啊。

他终是想跟玉仙对战的。

但是这中阶真人嘴角抽动几下,最终硬是没有做声,毫无半点的师尊风范。

其实在来之前,天幻门的人就已经商量过了,虽然对兽修而言,天幻门是很令它们头疼的门派,但是在人族修者中,天幻门的地位并没有高到什么程度。

想一想百花宫的态度就知道,一个不擅长争斗的炼药门派,门中还净是些女修,就敢接下对峙天幻门的活儿。

虽然这是因为,她们也有自己的长处,但是浩然派之所以头疼对方,其实主要还是高端战力欠缺,不得不倚仗他人帮忙防守。

天幻门很有自知之明,估计是打陈太忠不过,但是就这么让出去百万里的地盘,天幻门也丢不起这人,就想着如何能展示门派战力的同时,将胜负的结果淡化。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门中的奇才——罗霸道。

罗上人的威名,能被外域的百花宫知道,可见他是有真本事的,他不但阵术超群,战力也非同凡响。

罗霸道在风黄界就有战胜真人的例子,他的巅峰战绩是在幽冥界,以一敌二,力敌两名异族玉仙,阵法困住一名,阵斩一名。

当然,这样的战绩,估计还是对付不了陈太忠,毕竟他在一敌二的时候,是先设下了阵法陷阱,引得异族上钩。

但是他自身的战力,已经可以媲美门中真人了,若是给他充足时间布下大阵,诛杀中阶真人,也未必就不可能,他甚至有信心困住高阶真人,只不过没机会尝试罢了。

所以天幻门就琢磨着,派出罗霸道挑战对手,若是陈太忠自矜身份不愿出手,那么对方的天仙修者中,绝对不会有人能强过罗霸道。

如果陈太忠不顾及身份,定要出手,天幻门则是希望,能拿话语激对方一下,好让罗霸道有机会先行布阵。

如果罗上人先布下大阵,都奈何不了陈真人的话,那么门中其他真人出手,也是无用。

天幻门如此设计的原因,主要还是不想堕了本门的名声——守不住地盘已经很令人郁闷了,若是再传出,陈太忠横扫天幻门真人的消息,那真是里子和面子都丢完了。

哪怕保不住地盘,也要保住名声!这是他们的共同认知,恰好,本门中还有罗霸道这么个奇才,所以才出现了天仙挑战陈真人的奇景。

这种情况下输了,真的不丢人。

不过陈太忠的反应,还是有点出乎天幻门的意料,此人不但不受激,而且毫无高人风范,对一个即将上场的对手,连点警告都没有,直接就悍然出手。

阁下有点真人的威严可好?中阶真人冷着脸发话,霸道虽然是小辈,却是陈真人你的对手,纵然言语有所冲撞,你又何必出手偷袭?偷袭?你还真看得起他,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不知死活的蝼蚁,我若真想偷袭他,他早已身首两处了,只不过是代阁下管教一下这不懂尊卑的家伙。

陈真人好脾气,搁给我,直接斩了这不知死活的小辈,虎妖在一边阴森森地发话,不若你给这厮展示一下,如何才算偷袭。

虎修对天幻门的不满由来已久,刚才天幻门的人说话又不极客气,隐隐有挑衅之意,它索性就挑拨一下,希望陈太忠能斩杀掉对方的奇才。

敌方的奇才,自然就是己方的隐患,抓住任何可能得机会铲除,才是正理。

陈太忠当然不会听它的,他行事固然乖张得很,但大致还自认讲究人,对于没眼色的小辈,稍加薄惩即可,专门去偷袭诛杀,他也丢不起那人。

更别说眼下位面战争快结束了,人族和兽族的关系,显然又要产生新的变化,这时候他被虎妖教唆,斩杀人族希望之星,起码是有脑抽的嫌疑。

陈太忠不理会虎妖,那中阶真人也不理会,只是抓住他一句话,出声嘲讽,既知霸道是蝼蚁,陈真人连让蝼蚁布阵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不够自信啊。

泥煤!陈太忠听得暗暗咬牙,他虽然眼高于顶,但对战时从不缺少谨慎,听到对方如此激将,真是感觉有点不能忍。

不过对方越这么说,他就越觉得有猫腻,就越不想遂了对方的心思。

总算还好,他自说自话的本事也不错,所以只是冷冷一笑,寄生蜂虫卵虽小,谁又能小觑?不管对蝼蚁,还是对上位者,陈某人从来都是全力出手!寄生蜂虫卵?中阶真人先是一皱眉,然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也是,多少总有点危险呢。

这尼玛更有点不能忍了,陈太忠气得肝儿都要颤了,他侧头看一眼纯良。

纯良的小蹄子在他肩头敲一下:上啊,就算你能忍,我都不能忍了!中阶真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嘲笑越发地明显,这小家伙想跟着进阵,也行……陈真人真的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纯良四肢微微用力,噌地从陈太忠肩头跳了下来,它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去尼玛,老子丢不起这人。

行,你如愿了,陈太忠冲中阶真人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等我破阵之后,你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中阶真人一摊手,很无辜地表示,你说一阵定胜负,我都答应你了,你还要怎么样?陈太忠点点头,也懒得再跟此人做什么口舌之争,而是冲着罗霸道狞笑一声,小子,你的阵法,最好有点门道,若是我出手就能破掉,那可就是小看我……小看我,知道是什么下场吧?他本来是不想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的,但是对方的话实在难听,纯良都受不了啦,而且他的行为,也关系到浩然派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赌一把了,人在江湖,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奈。

当然,如果出现紧急情况的话,他相信纯良不会坐视,冥王分身那次,这厮已经坑过一回战友了,总不能再坑第二次了吧?罗霸道也是桀骜不驯之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了他这一眼,只觉得心里微微一凉,一股寒意涌遍了全身。

所以他也不敢多说话,一抬手,打出了七七四十九面阵旗,又往阵中掷下一杆黑色大幡,然后一躬身,面现得色,恭请陈真人入阵。

记住我的话,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身子慢慢消失在原地,而阵中也出现了他的身影,由虚逐渐转实。

这是极为高明的空间规则运用,他如此卖弄,自然是有震慑他人的意思。

然后,他的头顶冒出一个灰色的小钟,虚虚地悬在那里,下一刻,他连眼睛都闭上了。

罗霸道嘴角泛起一丝狞笑,掐一个法诀,那阵中猛地烟雾大起,呵呵,陈真人……得罪了!第九百八十五章 罗霸道的红颜阵此阵乃是罗霸道吸收上古阵法,独创出的红颜弱水骷髅阵,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顶级的阵法了,他甚至想借此阵法,困死高阶真人,只是未曾得到过机会。

此阵可封禁空间,陈太忠所展示出的对空间规则的运用,应该也脱不开此阵。

同时这阵中,还有幻术和蚀骨祁毒,不能守住本心、毒抗不强的话,也很容易中招。

然而,封禁空间、幻术和蚀骨奇毒,只是一些羁绊人的小手段,能起作用固然很好,起不到作用也无所谓,此阵另有绝杀——弱水。

自打创出此阵之后,这阵法就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布阵的时间极长。

如何才能快速地布下阵来?这是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经过不间断的改进,他终于将布阵时间缩短到了三息左右,但是……这依旧不够!须知他创出此阵,就是要越阶杀敌的,而且是要越不止一阶,跟同阶修者相斗,他有把握布下此阵,可是越阶对敌,这三息的布阵时间,依旧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人家修为比他高,只要能分心扰乱四十九面阵旗中的一面,大阵就布不成,更别说最后还要投放主幡在阵中。

所以他这个红颜弱水骷髅阵,就是一个鸡肋一般的存在——能成功架设大阵的时候,不用此阵,他依旧能轻易杀敌;而真正需要此阵的时候,他一般没有机会布设。

最坑的是,这阵不能隐藏起来,想要埋伏人都不可能——看到那么多阵旗,谁吃了傻逼,会去闯啊?没办法,天仙修为创出的惊人阵法,有点不足之处是正常的,没缺陷才是不正常的。

而且就算有这些缺陷,罗霸道设计的阵法,依旧得到了天幻门的高度称赞,他自己也不会因为其鸡肋属性,就舍弃不用。

他真的舍不得,所以只能选择不断地完善阵法,虽然想再提升属性,是非常难的。

现在,有人主动入阵,他终于可以全面发挥大阵的威力了,一时间,他忍不住热血澎湃。

嗯,有空间封禁的效果,陈太忠在阵中站立着,细细感受大阵的变化,空间之力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待睁开眼睛之后,他觉得神智有点恍惚,说不得凝聚一下神魂,竟然还有幻术,呵呵,也是难得了……我艹,还有毒?幻术什么的,对他不是太大的问题,他的识海远超旁人,都赶得上高阶真人了,天目术一打开,自然也能看清本质,不被幻象迷惑。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修为远胜罗霸道,若是换个高阶真人,也拿个类似的阵法出来,他抵抗得就会比较辛苦。

至于说这蚀骨之毒,搁给别人或者是麻烦,但是对他来说,真器元胎本身就有抗毒属性,眼下被凝练成本命法宝,抵抗这种毒性,真的也是小儿科。

就在他鄙视这阵法的时候,只觉得头顶一紧,有极大的威压罩了下来——有点名堂啊。

大阵之外,因为有烟雾遮蔽,旁人并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只有罗霸道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主幡成功发动,降下了三千弱水。

这三千弱水,他收集得煞是辛苦,北方壬癸水,弱水资源并不缺,但是谁家都拿这当个宝,他想获得足够多的弱水,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弱水乃是水之精华的副产品,若水之精华讲求的是纯正,弱水的特点就是驳杂的纯净。

它拥有水精的一切特点,却又有水精所缺少的包容性。

这包容性是什么?就是水的易污,只要是水,就是易污的,只有水精是至纯,拒绝被污——水之精灵,是以纯净而著称。

弱水易污,不但会被各种元素污染,也会被情绪污染,被空间污染,被气机污染,简而言之,什么都能污染它。

所以所谓的三千弱水,指的是能污染弱水的因素极多,会生成三千种弱水,三千是泛指。

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的家伙,只能说——丫只喜欢那种感觉。

而罗霸道收取了弱水之后,将弱水凝练成了水的最大攻击模式,黄泉阴雷水。

这黄泉阴雷水,最是霸道无情,可以算是五行之雷中的水之雷,将水的至柔化为至刚,可冲刷世间万物,无欲无念,甚至连空间壁垒和时间壁垒,都冲刷得动。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样的水,不够牛叉吗?这是……下雨了?陈太忠头顶小灰钟,看着上面的天空,有点愕然,他其实意识到了,刚才感觉到的天威,大约就是这一场雨了。

然而……这也仅仅是一场雨而已,虽然看起来,雨下得比较大,跟瀑布也差不多了,可无非又是一个强对流天气而已。

当然这雨下得,还是有点说法的,无数水滴重重地砸在小灰钟上,陈太忠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都因此加快了输出,好支持本命法宝的运转。

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冲击小灰钟的,竟然是水之阴雷。

风黄界所说的五行之雷,其实是有点牵强附会,但是既然能将这五行中的攻击,称之为雷,那就多少有点雷的属性。

而陈太忠的小灰钟,防雷的效果是一等一的,哪怕是对上冒牌雷,防起来也很轻松。

嗯?陈太忠等了一阵之后,忍不住嘀咕一句,这灵气消失得还真快,吃一颗回气丸先。

丢一颗回气丸入口,他继续看着四周的大雨,然后他发现,这大雨并没有在地面上泛滥成河,降下的大量雨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却是红粉弱水骷髅阵的功效,弱水攻击不果,自然会回收起来,好继续发出攻击,周而复始延绵不绝——弱水可是很宝贵的资源。

莫非还有更强效的攻击?陈太忠总觉得,对方的攻击有点弱,虽然有些威势加成,但是弱得远达不到他的期待——此事定有蹊跷,不能掉以轻心。

他在这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罗霸道的脸色,却是有点阴沉了,弱水的攻击,看起来效果很一般?这不可能啊。

对方定然是在强撑着!他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又丢一把回气丸入口,运足灵气去操控大阵,心里也是满满的不服气: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多久!纯良在远处懒洋洋地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扫他一下,心里暗暗盘算:看这厮的脸色,我可以等一等再出手……本来嘛,以太忠那尿性,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制住?陈太忠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对自己的本命法宝,还是颇有一些自信的,哥们儿这法宝是防御属性的,经过这许久的温养,一般高阶真人的攻击,还是能扛得下的。

不过,你能不能换一种攻击方式啊,拜托了,一直下暴雨,这不符合常识啊!他在阵中,顶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暴雨,感受到暴雨的冲刷力度,他终于有了一些明悟:不会这就是此阵的杀手吧?这可不是跟《封神演义》中,武王身陷红沙阵,是一个路子……无尽的红沙?红沙阵虽强,但是挡不住,哥们儿有本命法宝啊,他四下扫一眼,心里生出微微的自得来,跟我斗?切!既然这大阵无奈他何,陈太忠就放下了谨慎之心——纯良在外面没啥反应,显然是对方使不出更强力的手段。

你这阵不攻击我,那我就要攻出去了。

他知道这阵有禁锁空间之能,但是能不能锁住他的万里闲庭,这真的很难说,事实上,他相信对方锁不住——须知在他尚是天仙的时候,万里闲庭就能突破高阶真人的掌控次神通!不过这么蹿出去,也有点不够霸气,而且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底牌——虽然他这万里闲庭的底牌,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但是少一个人知道,总比多一个人知道好。

于是他轻笑一声,掣出了长刀,技止此耳?罗霸道一直关注着阵内的情形,在这十来个时辰里,他已经吞服了无数的回气丸,气息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正是因为他这种表现,虎修、百花宫和纯良才坐得稳稳的,等着看陈真人的反应——阵内一直是烟雾弥漫,大家不太了解情况,而罗霸道设计红粉弱水骷髅阵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连神识都不能探进去查看。

然而,虽然烟雾弥漫,罗霸道身为大阵的操控者,看得清里面的情况。

眼见陈太忠有破阵而出的打算了,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擦,受了这么久的黄泉阴雷水,你竟然还有余力破阵?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心里想的是不可能,但是对方已经打算出手了,他少不得又加大了对主幡的灵气输入——真不能让你这么出来。

然而,因为加强了对主幡的控制,其他控制,就不免略略地轻了一些,阵中的烟雾,逐渐地淡薄了下来。

见到这样的情况,其他人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纯良已经很久没看阵内的动静了,发现那里出现了变化,于是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侧头看去。

第九百八十六章 服苦役阵中的陈太忠,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大家最先看到的,是里面不尽的水流,透过水幕,隐约能看到里面陈真人的影子,不过他的表情,就看得不甚分明了。

然而,就算视线模糊,也能辨识出,他头顶的灰色小钟,已经涨成了直径六尺,高约三尺的扁平型大钟,水流不能伤害其万一。

而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执一把长刀,似乎在很随意地东张西望。

三宫主眼力非凡,一眼就认出了水流的根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弱水炼制的黄泉阴雷?这罗霸道,还真是好生下了一番功夫。

黄泉阴雷水,是极为霸道的攻击,而且还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可伤高阶玉仙甚至真仙。

当然,若是由罗霸道本人发起攻击的话,能伤初阶真人就算不错了,不过眼下可是由阵法发起攻击的,罗上人只是阵法的操控者。

有了阵法的加成,攻击的力度和时间会大大加强,伤害中阶真人甚至高阶真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高阶天仙体内的灵气是有限的,用阵法攻击的话,不会受到这方面的限制。

三宫主就算对陈真人有信心,也不能确定,他真扛得住这样的攻击。

纯良看一眼之后,继续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它对陈太忠的本命法宝之能,还是相当清楚的,心说用黄泉阴雷攻击这小钟,真没见过更笨的人了。

三宫主的话,也被别人听到了,忍不住脸色齐齐一变,这么大的水流,竟然是弱水炼制的黄泉阴雷?天幻门的上人,也太败家了一点吧?就在大家猜测,陈真人能撑多久的时候,陈太忠的身形动了,他轻轻巧巧地一步迈出,似缓实急,于此同时,一道雪亮的刀光斩了下来。

这阵既然敢称大阵,当然有诸多变幻,阵中的人位置一变,大阵自然会生出相应的变化。

但是陈太忠一步万里闲庭,直接跟大阵的空间禁制碰撞到了一起,诸多变化虽然如影随形地跟了来,可他一刀出去,空间禁制顿时土崩瓦解。

一刀既出,他又迈一步,再次斩出一刀,整个大阵剧烈地抖动两下,轰然散去。

众人见状,尽皆愕然,他们不知道此前阵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陈太忠在黄泉阴雷的攻击下,防守得异常轻松,然后只出了两刀,就将罗霸道布下的大阵破开。

这可是罗上人寄予厚望的大阵,不成想被如此轻松地破开:这就是天幻门的阵修天才?他们齐齐扭头看去,要看他此刻的表情。

罗霸道直接傻眼了,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却也没人听得清楚——看起来,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想到了阵法困不住对方的可能,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研究了多年的阵法,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一时间,他心如死灰,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在陈太忠破阵的一刹那,他其实还有阻拦的手段,既然敢称阵修,他还能施展别的便捷阵法,但是对方破阵实在太快,而且……他体内的灵气有点不足了。

这就是陈太忠在阵中待了半个时辰,所起到的连带作用了,他只是为了防备对方的其他杀手,却没想到,耗费了对方的很多灵气。

一个上人想困住一个真人,不耗费大量的灵气,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用了阵法。

而这阵法的消耗,也委实惊人,不说罗霸道这操纵者,就连陈太忠被困者,也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吞服了三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那么,罗上人此刻体内的灵气成了什么样子,也就不用说了,他甚至使不出其他的手段,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大阵破了去,七面阵旗被大力冲得支离破碎。

一来是不能接受大阵被破,二来是心疼大阵的损伤,一时间,罗霸道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尖叫一声,这怎么可能?小子,你这大阵……破得很是轻松啊,陈太忠狞笑一声,身子前欺,探手向他抓去,居然敢拿这种不成熟的大阵来侮辱我?其实他还是很恼火这个阵的,不是这阵有多么难破,而是让人特别恶心——禁锁空间、幻术、蚀骨之毒,再加上那带有天威的水流冲刷……你的小手段,敢更多一点吗?当然,他并不知道,对方使出的是黄泉阴雷水——他身在阵中,很多东西看不清楚,所以他真没意识到,能如此轻松破阵,是他的本命法宝立功了。

他的本命法宝,全面压制了蚀骨之毒和弱水的威力。

若是将灰色的小钟换成别的防器抵御,或许早就出问题了。

反正他觉得,自己破阵破得痛快,少不得就要践诺,去找罗霸道的麻烦。

伸手抓人,不是托大,而是掌控次神通——这样会显得逼格比较高。

陈真人且慢,有人高叫一声,一座防御阵蓦地出现在罗霸道身前,却是那中阶真人抛出一个阵盘来,此战我们认输。

一边高叫着,他一边又掐一个阵诀,想要将罗霸道挪移走——罗上人是未来天幻门的希望,他可绝对不想让这门中奇才受到损失。

中阶真人只看陈太忠破阵如此轻松,就知道自己也不是对手,罗霸道此阵的攻击力,不差于他手头几个得意的攻击阵法,他没必要再去尝试。

既然硬扛不住,打不过总还能跑,而他在刚才,就布下了挪移阵,能将罗霸道瞬间转移到百里之外。

不过一发动挪移阵,他就是一愣,我去……你竟然会掌控?挪移阵遭遇空间禁锁,那就是看谁的修为更高深了,眼下他想将罗霸道挪移走,但是罗霸道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已经被陈太忠掌控了,那么他想发动挪移阵,必须面对面碰撞。

但是这中阶真人还真没想到,陈太忠区区的一级玉仙,竟然熟悉了掌控次神通。

因为对情况的复杂性估计不足,这一碰,他登时傻眼——人没被转移走。

认输顶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陈太忠轻笑一声,他在发出掌控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空间之力的干扰,心里登时有了判断——这是挪移阵?不过,挪移阵又如何?他是铁下心要去找对方的麻烦了,于是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别逼我动手啊。

我们都认输了,你还要怎么样?中阶玉仙的肺,好悬没气炸,陈真人,你跟北域官府有恩怨,那是你们两家的事……跟我天幻门,跟我洞霄宗……毫无关系啊。

话说得有理,不过陈太忠依旧气愤难平——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赢在了哪里。

不管怎么说,他是赢了,而且他认为,对方这个小阵,实在有点故弄玄虚,是对他的侮辱——亏得一开始,哥们儿把你看得那么高呢。

于是他狞笑一声,拿这种粗制滥造的阵,来越阶挑战我这个真人,我要只是计较这一小片地方的得失,岂不是要被他人耻笑?那就当是我们故意输给你好了,中阶真人没好气地回答,送一块地方给你,行不行?麻烦你搞清楚,你的仇人在官府!这还是息事宁人的说法,但是陈太忠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未尽全力,是有意放水?这位并不知道放水是什么意思,但是只冲着字面意思,他也理解了七八分,不过他并不想解释太多,输就是输了,我们认……你一个劲儿计较别的,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或许真的没什么意思,反正是把地盘抢到手了。

但是陈太忠依旧不能容忍,那小小天仙对自己的放肆——我得让那厮知道,随便使用激将法,是要付出代价的!从来都是哥们儿越阶挑战,还真没遇到过,敢越阶挑战我的!有些毛病,真的是不能惯的,今天能有高阶天仙挑战我,明天就能有中阶天仙挑战我!于是他微微颔首,罗霸道留下,给我浩然派采催元沙,服苦役一百天,你若不同意,可以直接说!那中阶真人眼珠转一转,试探着问一句,我说不同意的话……后果会是什么?催元沙很多,陈太忠云山雾罩地回答一句,顿一顿之后,微微一笑,我也不介意再多个中阶真人,帮我浩然派开矿。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转头默默地走了,至于罗霸道一事,再没提起。

只是一百天的苦力而已,他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罗霸道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毕竟是很没面子的事,但是他别无选择——在陈真人的掌控之下,他想跑都难。

至此,天幻门的地盘争夺战,算是输到姥姥家了。

然而,仅仅是输也就罢了,问题在于:这是浩然派想要抵达的终点吗?天幻门占的地盘大了去啦,原本对浩然派的警戒,只存在于理论上,但是现在,浩然派冲过了虎族的封锁,真的来抢地盘了。

能抢百万里的地盘,就不差再多抢几个百万里。

这才是天幻门最头疼的事情!第九百八十七章 御敌之法有鉴于陈太忠咄咄逼人的态势,天幻门之人认为,有必要做点什么,防范对方得寸进尺,无休止地扩张。

但是同时,此事还需要慎重对待,门中才失去了一块地盘,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对天幻门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若是再次失利,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更别说门中寄予厚望的后辈奇才罗霸道,正在浩然派的矿上做苦力。

罗上人做的,不是甩开膀子卖力气的活儿,他架设了攻击阵法,对矿石狂轰滥炸,表面上看起来,起码还算较为体面——如果忽略那些灵石,来自于阵法师的储物袋的话。

天幻门若是算计失误,罗霸道因此而被迁怒,干一些没体面的活儿,那可就真不好了,没准会成为将来晋阶时的心魔。

天幻门首先选择的,是向洞霄宗求援,真意宗辱我太甚,恳请上宗出手。

洞霄宗哪里肯接这种烫手山药?就说我们不能出手,说好的各凭本事,我们一旦出手,引得真意宗过问,就不好了。

还是你们自行处理的好,不过你们也放心,若是对方斗你们不过,请出真意宗修者的话,本上宗绝对不会坐视。

真意宗也没人胜得过陈太忠吧?人家需要上宗的帮忙吗?天幻门来人的心里,暗暗吐槽。

然而,上宗这样的反应,大致也在他的猜测中,于是就又问一句,那我们是否能牵涉到其他方面?上宗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前来,是抱着联络官府的打算。

眼下幽冥界的战事,基本上就算结束了,除了围剿零散异族势力的队伍,大多数修者,已经开始开发了。

到了这个时候,宗门和官府之间的关系,也即将面临新的调整,这个时候,下门想跟官府做点额外的接触,最好知会上宗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事实上,没有哪个势力,愿意看到下属势力跟对手势力走得近。

洞霄宗的人还算讲理,天幻门在此事中,真的比较无辜,而且下门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跟上宗分配地盘时的安排,也是很有关系的。

下门此刻又请示在先,他们实在没有发作的道理。

于是上宗表示,你们注意一下尺度,讲求一下章法,须知北域跟陈太忠交恶,根源是来自于官府的血沙侯,咱宗派体系,本来就冤枉得很。

他就差明说一句:求官府支援可以,但是动手的时候,尽量让他们上,你们别冒傻气。

天幻门来人得了上宗许可,欣欣然离开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浩然派方向,不知不觉中,开采催元沙的时间,就过了一个月,又有不少修者在行商的介绍下,投入了采矿的大业中。

皇甫院主和董毅将集市打理得还不错,同时还押送了一批异族奴隶过来,供这边采矿用。

遗憾的是,异族奴隶的数量有所减少,直接或者间接地死在了管理者手上的不少,陈太忠听说了,都有点皱眉头:死去的是异族,受到损失的,可是宗门的底蕴啊。

不过,此事既然安排给别人去办了,他也懒得置喙,他醉心修炼,一向不喜欢麻烦。

此次在这里待这么久,主要是为了护卫催元沙矿,此矿真的价值非凡。

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待这矿的情势稳定下来,他才会回浩然派的驻地,此刻因为他在这里,有新的探矿者前来此处探矿,等他离开的时候,相信有一部分人会跟着回去。

这里肯定也会剩下一些探矿者,至于他们可能遭遇的危险,他不会放在心上,那些探矿者也不会放在心上,没有危险哪来的利润?天底下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至于说情势怎么才能算稳定下来,陈太忠认为,按这矿可以采三个月的规模来算,他起码要等两个月再离开——目前的平静,不代表天幻门放弃了找回场子的打算。

一旦人家通过赌斗找场子,他不在的情况下,虎族和百花宫都找不出来特别顶尖的战斗力。

事实上,陈太忠担心的不是宗派找场子,那只是个面子问题,赌斗也可以约定时间,他最担心的是,天幻门挑唆官府来找麻烦,这个矿就不好开了。

若是官府中人遮掩身份扮演强盗,那吃了哑巴亏都没地儿说理去。

等矿场开采过半,诱惑就小很多了,对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来说,抢夺资源还要冒很大的风险,那就得琢磨一下,划得来划不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矿藏的规模也被查了出来——以现有的开采速度,这个矿最起码还要开采一年,才能将八成的催元沙采完。

剩下两成,不是不采,而是在开采过程中,要造成大量的浪费,大家暂时顾不得从海量的石块中,寻找那些残余的催元沙,那样有点耽误时间,不够经济。

而且现下的规模,也仅仅是已知的,随时可能有更多的资源被发现。

催元沙的储量远超预估,这个现实实在让陈太忠有点纠结,他当然不会嫌催元沙多,他纠结的是,哥们儿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这里固然很重要,但浩然派的老巢,更为重要,陈某人一直待在外面不回去的话,保不齐就有哪些家伙胆上生毛,冒险捋虎须了。

分身乏术,这令陈太忠十分闹心,虽然对他而言,区区八千里,无非就是几个万里闲庭,再加两颗回气丸的事,但是错非不得已,他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赶路速度的。

他的真实速度,也就是白燕舞等有数的几个人知道。

要不……我再去抢两块地盘?陈太忠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一下。

在他的意识里,从来不存在消极防御四个字,哪怕他真的仅仅是想防御,那也要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来。

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攻击得别人怕了,自己的地盘就要安全很多。

但是这么猖狂地抢地盘,尤其是浩然派只有区区的几十人,根本不存在守住的可能,在他离开之后,真的是要考虑被人反击的可能。

以异族的智商,都知道拿集市的安全来威胁陈太忠,人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地盘太大,这是个麻烦啊,陈太忠心里哀叹,但是让他放弃抢地盘,那也是不可能的。

浩然派穷得太久了,他身为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哪怕不考虑跟浩然派弟子的交情,也断不可能让本宗的苗裔再受委屈——坚持到浩然派弟子投放过来,这地盘就能安稳很多。

那么……我就得考虑掩饰行踪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只要我行踪不定,谁都不知道我在哪儿,想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就要掂量一下。

这个决定,让他再次叹口气:在自家的地盘,也得鬼鬼祟祟……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过下一刻,想到以燕舞仙子的修为,都要遮遮掩掩地藏身于一个不正规的黑市,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巅峰玄仙都能委屈自己,哥们儿为了大局,也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才拿定主意,浩然派弟子前来汇报:天幻门来人了,请见陈真人。

陈太忠已经发现有人来了,不过没辨识出身份,他也不着急辨识。

听说是天幻门弟子,他心里生出点诧异,于是召见来人。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中阶玉仙,见到他之后,陈太忠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撺掇官府的人来,没想到你们又来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而且洞霄宗的修者,确实也是这个意思,他算是一语中的。

但是对中阶真人来说,这直白的话,令他有点接受不了,这岂不是说,天幻门自身的实力,不足以找回场子,所以要采用某些非正常手段?话是实话,但是真的有点侮辱人。

不过这位也无心计较,涉及很多的利益,一些难听话就不算什么了,他抬手一拱,笑眯眯地发话,我此来,是为送浩然派一场富贵。

这是……拿错剧本的节奏吧?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嗯?我想问一句,此矿开采完毕之后,陈真人是否打算离开这块地盘?这位一本正经地发问。

走不走,何时走,是我的事,陈太忠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傲慢地发话,就凭你……也敢问我?中阶真人无奈地苦笑一声,我们是想收回这块地盘。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回去洗洗睡吧,这个愿望……你可以在梦中实现。

中阶真人还是不着恼,收回地盘原本就只是一个说辞,天幻门根本没往这边想,他只是表示出自身的容忍罢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那这块地盘,对浩然派来说,也不算小了吧?陈太忠很坚决地摇摇头,既然以浩然为名,这点地方……远远不够!你问我还会不会对天幻门的其他地盘动手,对不起,我绝对不可能承诺不会!中阶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若是我能给出你一些官府采矿点的信息,你能否承诺,不再向我天幻门的地盘推进?什么?陈太忠的眉头,登时就是一皱。

第九百八十八章 以理服人陈太忠真没想到,天幻门为了维护自家的地盘,竟然打算出卖官府的利益。

在他想来,对方应该是选择勾结官府,共同对付自己才是。

然而,天幻门还真是这么算计的,他们讨论一番之后,一致认为,勾结官府对付陈太忠,风险不算小,但是却有可能将自身跟官府绑在了一起。

身为宗派体系中的一份子,这么做,得不到太多体系内的支持,更不符合天幻门的利益。

明明是北域官府得罪了陈太忠,他们何必上杆子去拉仇恨?洞霄宗的修者之所以赞同下门去勾结官府,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身陷其中的天幻门,才知道何谓正确的选择。

祸水东引才是王道,你们自去打生打死,我能借此护好自家的地盘,就足够了。

看到陈太忠诧异,这中阶真人心里也忍不住生出点自得来:就算你明知道我的目的,莫非你还能拒绝不成?他微微颔首,我们只负责提供消息,你同官府的纠葛,我们是不会参与的。

想得真美啊,陈太忠失声笑了起来,对方的手段和目的并不难猜,以邻为壑罢了。

但是所谓的阳谋,也就在这里了,这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别说对方没明白地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了,他也无法拒绝,虽然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所以他忍不住要尖酸地问一句,你就不担心我告诉官府,消息是天幻门提供的吗?你不会的,中阶真人信心满满地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就算官府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对他们下手的,总不是我天幻门。

官府和宗门,终究是两个体系,相互拆台,这并不算多么严重的事件。

陈太忠心头又漾起了淡淡的失败感,其实说句良心话,把其他修者摆到他的位置,谁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失落——白吃枣,你还嫌核大?他是强势惯了,不喜欢落入别人的算计,尤其是这种无法抗拒的算计,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想一想之后,他又刺对方一句,那我若是宣扬,你天幻门也因此受益了呢?中阶玉仙呵呵一笑,那我们自然会说,绝无此事,试图挑唆洞霄宗和北域官府作对的传言,不知道有多少了,不差再多几句。

行,你们算计得深,陈太忠哈哈一笑,将争执丢在了脑后,其实这些话,他只是说一说,压一压对方的气势,绝对没想过去实施,丢不起那人,好吧,你们赢了。

我知道你只是说一说,中阶真人笑着回答,很露骨地吹捧一句,陈真人是快意恩仇之辈,是讲究人,又有足够的实力,若是利用别人的争执,打击北域官府……难免遗憾。

你可真能说,陈太忠听得颇有点无奈,不过心里也有几分舒坦,你说得没错,哥们儿的仇,是要自己亲手报的。

于是他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拿出足够好的矿点,矿点的价值,决定我对天幻门休战的时间……我的意思你明白吧?明白,天幻门的中阶真人点点头,他也不会奢求,随便给对方两个小矿点,能换得在这三百年之间,浩然派放弃觊觎天幻门的地盘——散修之怒或者暴躁,但是不代表没智商。

说到底,就是价值的交换,有多少价值,就能换回多久的平静。

既然是明白人,我就不跟你说废话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半年之内,我不会对天幻门动手,半年之后,就看你能提供给我什么矿点了。

半年之后,这个矿就开采得差不多了吧?中阶真人很是怀疑,陈太忠有拖延时间然后走人的意思,但是想到这么大的地盘上,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催元沙矿,心里就释然了。

既然浩然派要把这块地方霸占下去,拖延时间什么的,真是没太大意思,念及此处,他微微地颔首,好的,那么……矿点价值和休战时间,如何换算呢?这种小事,该是你我谈的吗?陈太忠一摆手,好走不送!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终于出了一口被人算计的恶气。

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两下,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了陈太忠的营帐,却没离开矿场,而是授意跟随来的天仙,去找皇甫院主继续交涉,他自己则是去看望罗霸道了。

一天之后,天幻门的来人离开了——不是全部离开,而是留下了一个中阶天仙做联络员。

然后皇甫院主就找到了陈太忠,陈真人,皇甫院主给出了一个净心玉矿藏的地点,这个该如何换算时间呢?净心玉果然是幽冥界不值钱的东西,浩然派的地盘开出了一个矿,这里又是一个矿。

可以想像得到,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风黄界的净心玉,都会保持一个相当低迷的价值,而这个一段时间,可能是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但是从充实宗门底蕴的角度上来说,净心玉有极大的持有价值,这玩意儿,风黄界基本上没有产出,攒得再多,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也许不到五百年,净心玉的价值就会有极大地提升,因为市面上肯定会缺货——有实力的势力,宁可存在库里,也不会拿出来交易。

垄断无处不在,对于风黄界的各大势力而言,资源的垄断,尤为重要。

这倒不是说,垄断者一定要赚取丰厚的利润,才肯销售某些东西,宗门的传承,起码也是按千年论的——毕竟是风黄界少有的产出物,我自己都未必够用啊。

换算的事情,你自己把握,陈太忠对这些事情没兴趣,但是他要指出,净心玉虽然便宜,可是跟催元沙不同,同样是风黄界少有产出的东西,它没有替代品,催元沙有。

催元沙是可以用灵石替代的,虽然对百花宫的修者来说,使用灵石的效果,甚至还不如催元沙,但是……它终究是有替代品的。

所以说很多东西的估值,是很复杂的,每一次位面战争的胜利,会令相当多的物资,产生价格混乱的现象。

皇甫院主并不头疼价格混乱,他虽然其生也晚,没有赶上任何一场位面战争,但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然而,这些事情,总是要问得明白才好,拿出一个章法来,以后就不会因此而手忙脚乱,这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商量了一阵之后,陈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这个矿,离咱们的地盘还有四千里的距离……我这么直接冲过去就抢,好不好呢?不好,矿又没有全部装在储物袋里,皇甫院主很干脆地摇摇头,开采是要时间的,地盘不连贯,起码要借道天幻门,多少要向他们意思一下。

这天幻门的算盘,打得挺美啊,陈太忠扬一扬眉毛,借出卖官府的利益,保住自己的地盘不说,还能收一笔过路费,真是好算计。

不过这点小事,倒也不值得太过计较,他摇摇头,将心里的小不爽抛在脑后,借道费太高的话,哥们儿不能强行借道吗?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皇甫又补充一句,陈真人,咱们直接抢官府矿点的话,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除非你打穿这一条通道,将地盘连成片。

所以这借道该怎么操作,还真得说道说道。

从天幻门抢一条路的地盘出来?陈太忠想一想,终是不愿意出尔反尔,哪怕天幻门的阳谋,令他有点不开心。

哥们儿终究是讲究人啊,沉吟一下,他发问,我可是听说,也有人能隔空占矿的?对这个问题,皇甫院主只能报之以苦笑了,他组织一下语言,婉转地表示。

隔空占矿这种事,并不是很常见,除了因缘际会的巧合,多数就是一些利益交换了,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势力,才可以强行做到,陈真人实力超群,但是,但是咱这个浩然派……陈真人你再能打,架不住浩然派就是这么个摊子,别说现在才几十人,就算跟风黄界的通道打通,浩然派五上人齐至,想要隔空占地,也是远远不够看啊。

陈太忠一听,就又有点头疼了,他不喜欢考虑这种事情,那你是什么意思?咱们放弃?其实,还是有一些强大势力的,皇甫院主冲着虎修的方向看了一眼。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这么占到手,岂不是又要跟它们分润利益了?不分润的话,就算抢到手,也看不住啊,皇甫院主苦恼地回答。

也是,该舍的财,早晚是要舍的,陈太忠并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但是替宗派争取利益的时候,他若是太过大方,没准会被人认为好糊弄——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财富。

既然皇甫这么说了,他就决定答应,这是你说的,我这人一向从善如流,反正虎族也不讲理习惯了,正好拿来利用……你去通知虎妖,来我这里议事。

第九百八十九章 奸诈虎修不多时,虎妖直接大摇大摆地飞过来,才一落地就是一阵抱怨,我说,有什么事,你不能找我去吗?都是真人,让个小灵仙去通知我,这很掉价,你知道不?哪来那么多废话?陈太忠也不理会它,是这样……有个矿,有没有兴趣去抢?虎妖一听,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什么矿?阴晶矿吗?你还想啥呢?陈太忠没好气地白它一眼,是净心玉矿。

这可没什么意思,虎妖一听,就没了兴致,我自家地盘上,还有个小净心玉矿呢,我嫌开采麻烦,就扔在那里。

净心玉矿是有价值,但是对虎修自身来说,没太大的用处,卖灵石吧,这玩意儿现在又不怎么值钱,关键是开采太辛苦,连浩然派这种极小的势力,都是派了奴隶去开采。

对虎修而言,能抢的东西,绝对不会自己去做,虎修从来不走种田流的。

你先去抢,抢到了,自然有我浩然派操作,陈太忠也不喜欢种田,哪怕他将灵谷种得很是不错,到时候你负责护卫,等分红就行了。

虎妖还是不满意,可是它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一想之后,它郑重发话,那么,利润我要分一半,而且只要灵石,不要净心玉。

可以,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丢出一块玉简来,这是地图。

虎妖抓起玉简,就转身离开了,没过半个时辰,一群虎修驾着腥风,呼啸而去。

其实,做个兽修也不错啊……陈太忠看它们走得如此痛快,心里竟然生出了不少羡慕:想做就做,活得真是率性啊。

当然,这也仅仅是想一想而已,他还是很珍惜这副人族的皮囊的。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虎修活得……实在是太率性了。

六天之后,大群虎修回转,虎妖兴冲冲地跑过来找他,搞定了!啊?陈太忠都要忍不住吃惊一下,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约我一起去赌斗呢。

他让虎族出面,只是一个由头,真的需要动手的话,浩然派会以外援的姿态出现,毕竟将矿抢到手之后,还是要由浩然派来经营的。

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抢来抢去的没意思,虎妖语出惊人,所以我决定听他们的,只收两成保护费,出现问题的话,虎族和你都会出面过问。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登时目瞪口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我知道你虎族不喜欢从事生产,但是,也没必要这样吧?这钱赚得轻松啊,虎妖大大咧咧地回答,不用费事,拿灵石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帮人打架……多大点事?陈太忠越发地无语了,好半天才问一句,我浩然派呢?那矿点可是我告诉你的……打仗的时候,你还要拉我去。

你我一人一半,每人一成,虎妖哈哈一笑,我虎族做事,从来很痛快,不会亏待朋友。

才一成?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再计较,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倒真是便宜……我其实不想要灵石,看你这点谈判水平吧。

你可以跟官府的人谈啊,要净心玉也正常,虎妖摊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这在于你谈了,反正你我一人一半。

你去说就行了,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你都谈好了,我还谈什么?两成中,一半支付灵石,一半支付净心玉好了。

这个……虎妖犹豫一下,又干咳一声,笑着发话,这个最好你去谈。

没那时间,陈太忠断然拒绝,为了这点小破事,跑几千里,划得来吗?呃……虎修的脸色,越发地诡异了,它顿一顿之后,若无其事地发话,其实官府的人,跟着来了矿点,正好你可以见一见。

嗯?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略略思索一下,狐疑地发问,你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哪里有,虎妖闻言,顿时高声吼了起来,惹得远处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叫嚷之后,它吞吞吐吐地表示,这个那啥……不是说咱们合作吗?官府的人,只是想落实一下,我说的是否属实。

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别看这虎修似乎很鲁莽,没什么心机,但是真涉及到利益,没有谁是简单的——合着我让你去抢矿,你打着跟我联盟的名头,去收保护费?于是他就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很怀疑地发问,其实官府那边,我的名头,比你虎族的名头还要好用,对吧?你怎么知……虎妖的眼睛瞪得老大,下一刻它抬起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一阵之后,它才放下手来,悻悻地哼一声,我虎族高手众多,浩然派只有你一名高手,若不是跟我虎族联合,你以为人家会买你的账?这话当然也有道理,但是陈太忠已经无心计较此事了,他冷冷地看着虎妖,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们别的事情?没有,绝对没有,虎妖的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然后它一瞪眼,我警告你啊,不许这么看我,要不我可翻脸了。

嗯?趴在陈太忠肩头的小白猪,懒洋洋地抬起了脑袋,眼中有异光一闪——中阶大妖的精血,很久没有吃了啊。

我去,虎妖觉得脖颈后的软皮,登时变得僵硬了,它并不知道纯良的来路,但是前一阵,它亲眼看到晓天宗庞真人,对这只小白猪的忌惮——跟陈太忠赌斗,不许这小家伙上。

所以对这小家伙的来历,它有些猜测,尤其是现在,被对方盯上之后,它竟然能感受到,有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笼罩住了自己。

这厮绝对不是好路数!虎妖已经做出了判断。

但是虎族的尊严,不允许它退缩,于是它硬着头皮大喊,有话你可以好好说,但绝对不允许怀疑我虎族的诚信!虎族的诚信?陈太忠白它一眼,用力回想一下地球上的典故,果然,倒是没有形容虎族两面三刀的故事,最多不过一句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但是,刚才它也是遮遮掩掩,不肯老实说话,害得自己还以为这厮真的很大方。

所以说,别以为虎修就不会小把戏,他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直肠子呢。

这不是……沟通不畅吗?虎妖得了面子,马上就改变口风,我都说了,保护费是两家一起收,也不知道你怎么听的。

陈太忠闻言,无奈地翻个白眼,好了,你去把官府的人叫过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主动去见官府的人的。

凭什么是我去?虎妖眼睛又是一瞪,然后眼皮一耷拉,悻悻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没过多久,虎妖带着一个初阶真人走了过来,此人身材瘦小,双眼细长,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真人姓政,政令的政,不是血沙侯的郑,虎妖简单介绍一句,就坐了下来,并不多说话。

政真人见到旁边还有椅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也不说话。

三人都不说话,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政真人才出声,打破了沉寂,虎修抢我净心玉矿一事,据说是陈真人授意的?他的声音并不高,也没什么力气,但是偏偏地,流露出了浓郁的、不加掩饰的怨气。

尼玛!陈太忠闻言,又恶狠狠地瞪了虎妖一眼,心说以后谁要再说兽修实在,我一定一口啐到他脸上。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办法跟这厮计较,只能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只是答允与虎修合作,至于说授意……呵呵,政真人你想这么认为,也由你。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政真人的小眯眯眼中,掠过一丝冷厉,散修之怒,果然是傲骨铮铮……当初怎么会在血沙侯郑家的手下,亡命奔逃呢?嗯?陈太忠闻言侧过头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然后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个人,很有趣嘛。

我是很无趣的人,政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从来也不怎么会说话,但是我有个好处,从来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咦?陈太忠眉毛一扬,越发地对此人好奇了,他微笑着发话,以你这脾气,能躲过血沙侯家的追杀,想必也不容易啊。

我不用躲,郑家也不敢找我,政真人的眼中,又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恨意,没想到……陈真人对我了解得不少。

呵呵,了解的不少……陈太忠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面皮一绷,刷地拉下了脸,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去了解你?陈某人的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对方敢讽刺他,他当然不会客气,总算是,当年他修为不高,躲避追杀也没啥可丢人的,所以他只落一落对方的面皮就是了。

第九百九十章 北域政家政真人听到陈太忠的话,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他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才轻声嘟囔一句,原来……只是猜测?你都不够格让我猜测,陈太忠继续穷追猛打——你丫敢主动挑衅,总得多挨几句骂,要不然你不长记性,不过一听这姓就知道,无非是血沙侯家的私生子。

你!政真人一拍椅子的扶手,噌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你竟敢如此辱我?你算什么东西?辱你都是看得起你,陈太忠见他生气了,自家反倒是念头通达了,他哈哈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怎么着,很不服气?谁让你先犯贱呢?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以你私生子的身份,文化程度想必不高,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这种比较高深的话。

陈某人一向不喜欢打嘴皮子官司,但是他的嘴皮子,其实也是一等一的阴损。

政真人气得脸色越发红了,胸口不住地起伏,喘了半天粗气之后,才冷哼一声,没想到散修之怒的口舌……也是如此阴毒。

是你自找的,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他,其实我手上的功夫更了得,你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对方若是敢先出手,他绝对不会留情,哪怕是他已经猜到,此人应当是属于皇家的势力,跟血沙侯还有仇——否则此人不会拿血沙侯来激他。

政真人看了他好一阵,才哼一声,我此来是要敲定,若是净心玉矿跟人赌斗甚至混战,陈真人你是否会完成承诺,出手相帮。

收了保护费,当然要尽责任,陈太忠这点素养还是有的,不过对方的冒犯,令他很不爽,所以他的回答,也不好听,打得过的没问题,送死的话……莫非真仙前来,你也要我出手相帮?真仙,你当然是打不过的,政真人说话的习惯,还真是不好,非常刺耳,但是万一血沙侯请来高阶玉仙呢?高阶玉仙……好像超过规格了,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他是很痛恨血沙侯,但是对方也别想随便扣个血沙侯的帽子,就让他充冤大头出战。

赌斗是中阶玉仙之下,但是阁下别忘了,还有偷袭和混战,政真人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沉吟一下,给出了答案,这种事不能光指望我,不过既然收了保护费,只要证据确凿,我起码会为你们报仇的。

政真人看他一阵,这个回答不好听,但是确实满足了他的要求,于是他缓缓点头,散修之怒,果然当得起讲究人三个字。

你的夸奖,我不稀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们的死活,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我说报仇,是不想砸了我自己的牌子。

政真人闻言,脸上的肌肉再次跳动了起来,好一阵才平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回答,已经达到了他来此的目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两成保护费……你有兴趣知道,血沙侯一脉的人的矿点吗?咦?陈太忠又好奇地看他一眼,你这么痛恨你的野爹?陈太忠!政真人气得大喊一声,你若再辱我,别怪我不客气。

嗤,陈太忠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也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客气吗?你吓死我了……尽管来啊。

政真人又是一阵重重的喘息。

好半天之后,他才收拾心情,血沙侯郑家,原本是我政家的分支,你可明白?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吐出四个字来,关我屁事!政真人翻个白眼,也不能再计较了,没办法,真的计较不过来,那么你就可以知道,血沙侯郑家,是你我共同的对手。

凭你,也配跟我说共同?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他固然口舌便给,但事实上,他更喜欢直接动手。

政真人看懂了他的眼神,然后……只能继续不计较了,我可以提供一些左相的矿点给你,你应该知道,血沙侯就是左相的人,而你在东莽的遭遇,也是因为在左相的势力范围。

陈太忠继续不做声,事实上,他的思绪已经飘得远了,天下商盟是左相的势力,而他被追杀的时候,南特曾经出手相助。

一直以来,他以为南特只想做一个合格的城主,或者又看在庾无颜的面上,才会对他客气一些,但是眼下看来,似乎也许……南城主是皇家的势力?再想到南特的叔叔,试图招揽他的南郭俊荣,他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了。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无须计较这么多了,血沙侯只是等闲,星砂南郭家虽然玉仙多,但也不看在他的眼里。

但他忍不住还是要计较一下:我在你们心目中,算是什么样的人呢?朋友?抑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打手?左相和皇家博弈的一枚棋子?他不做声,政真人也不继续说了,等了好一阵之后,政真人才继续发问,你考虑好了吗?我不知道该考虑什么,陈太忠收回思绪,漫不经心地回答,有话直说,再呲牙咧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有种你对我不客气啊,政真人很想以牙还牙地回一句,但是……他知道,自己真不敢这么说,于是他重申一遍,我可以提供左相的矿点给你。

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套茶具来,开始着手冲泡茶叶,忙了好一阵,才随口问一句,然后呢?他对血沙侯非常痛恨,但是对白燕舞也没什么好感,他并不想成为两家争斗的棋子。

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抢矿,跟你们前些日子做的一样,政真人理所当然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补充一句,我可以提供适当的便利。

陈太忠看他一眼,继续忙乎冲茶大业,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我从来都不是,对于这一点,政真人倒是勇于承认,不过我觉得,咱们真是有共同的仇敌,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难道不是吗?这一次,陈太忠连眼皮都懒得抬了,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这个事?政真人闻言,又是一怔,然后讪讪地回答,这显然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是我负责净心玉矿,而且跟你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有人授权我来谈。

是什么人授权?陈太忠必须要问明白。

政真人苦笑一声,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一旦事情闹大……我就是推出来的替罪羊。

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这个问题,你问得非常白痴,政真人真的不是一个做说客的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虽然他的理由很充分,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和修为,可能知道左相那么多矿点吗?最后一遍提醒……你敢再这么说话,后果自负,陈太忠做出了警告,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抢矿点太麻烦……我也可以对左相的人,收取保护费。

政真人听到这话,登时不干了,你收左相的保护费,岂不是要跟我们赌斗?陈太忠看看他,又侧头看一看虎妖,这么不懂事,你俩……到底谁是兽修?兽修就不懂事吗?虎妖闻言眼睛一瞪,它也不干了。

我是说,我们可以通融,为你们抢矿点创造条件,政真人马上出声辩解。

他真的是不通变故的那种人,虽然跟陈太忠有共同的仇家,但是他看陈太忠,也相当地不顺眼。

他受命来此磋商,手里有很多牌可以打,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对方太得意,你一个小小的散修,何德何能,敢骑在皇族的脖子上张扬?陈太忠看他一眼,觉得此人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你的意思是……收保护费,就是给对方面子?你这个逻辑,怎么这么拧呢?政真人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回答,有矿,为什么不抢?你若嫌开采麻烦,可以授权给我们。

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会把途经的道路划给我,连成片,是吧?这怎么可能?政真人叫了起来,他此来的目的,是皇家希望借助陈太忠的实力,打击左相,把自家的地盘划出去,那成什么了?不过当初这个决定,是仓促决定的,有此疏漏也是正常,他扫一眼虎妖,马上来了灵感,可以让虎修去抢嘛……跨区占地,你做后盾,这可不是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做恶人?虎妖眉头一皱,闷闷不乐地发话,我们其实挺讲道理的……我比陈太忠还讲究。

虎修讲道理?政真人木呆呆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嘴角抽动一下,我知道,大家都挺讲道理的,这是我们能坐下协商的原因,但是……有更多的灵石可赚,为什么不赚?那要看你提供的是什么矿的信息了,虎妖不等陈太忠发话,就高声叫了起来,若是阴晶矿,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财迷!陈太忠恶狠狠地瞪它一眼:保持一点虎族的矜持,很难吗?第九百九十一章 拒绝火中取栗政真人被虎妖的反应吓到了,你们……这是要闹内讧?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矿的问题……目前,还没有阴晶矿,但是……但是什么?虎妖又冲在了前面,它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发问,我虎族一向是直脾气,说出阴晶矿在哪里,我不会亏待了你,陈真人这里,自有我分说。

陈太忠侧头看它一眼,嘴巴抖动两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但是阴晶矿要看以后了,目前是真没有,政真人心一横,道出了实情,不过真要说,有个亚金矿,不知……亚金矿在哪里?虎妖一蹦老高,伸手就薅住了他的脖颈,快说!虎族最看重的,就是金属性的矿藏,对人族来说,亚金矿的价值不算小,可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对虎族来说,这是真真正正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政真人的脸胀得通红,没命挣动两下,又干咳两声,才勉力发话,不知……不知道在哪里,正在探索,但是可以肯定……咳咳,左相的人已经发现了端倪。

你不说,那我就跟你耗上了,虎妖放下对方,恶狠狠地发话,你要是敢戏弄我,后果……哼,我也不说什么后果,你自己想!陈太忠看着它动手,心里也有些微的好奇:区区一个亚金矿,至于吗?政真人若无其事地整理一下衣领,然后摆动一下手臂,一枚大印蓦地出现,狠狠地砸向了虎妖,混蛋,竟然敢对我动手?大印出现之际,他又接着祭出了一根缚灵索,然后掣出一柄长枪,抖手扎了过来,所有的攻击一气呵成,凌厉无匹。

虎妖却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悍然出手,硬生生接下大印之后,它连退十余步,又掣出一条钢鞭,扫开缚灵索,迎上了长枪。

它的修为远高于政真人,但还是被打了一个措不及防,吃了不小的亏,禁不住勃然大怒,嘴巴一张,大吼一声,呜嗷~这是虎妖音攻天赋,也算神通,那政真人见状,脸上一道青气闪过,抬手一指,几十滴赭红色的水滴,重重打了过去。

果然是血沙侯家的神通,虎妖脸一沉,手中的钢鞭蓦地变大,重重迎了上去。

一声闷哼,双方齐齐退了两步,神通相撞,谁都不好受。

混蛋!虎妖终究是修为高一筹,先缓过来劲儿,找死!住手!陈太忠的身子,蓦地出现在中间,阴森森地发话,谁敢再动手,我揍他!政真人被他的身法吓了一跳,虎妖则是怒视着他,陈太忠,难道你我的合作做不得数了?你的音攻神通,也捎带了我!陈太忠眼睛一眯,我陈某人在场,你再动手试一试?他跟虎妖有合作,但是虎妖并不是特别实在,总要耍点小聪明,而陈某人可是人族,就算跟北域关系很糟糕,也容不得兽修在自己面前欺负人族。

虎妖登时语塞,它本是欺政真人战力不高,怎奈那人胆子却不小,直接对它出手了,它恼怒之下,当然不肯干休。

可是想到刚才的音攻神通,确实波及到了陈太忠一点,它也只能压制住战斗的欲望,恶狠狠地瞪一眼政真人,这次便宜你了。

谁得了便宜,还不一定,政真人冷笑着回答,当我随身带的战阵,是白带的?我数十虎修健儿,怕你不成?虎妖冷笑着反问。

都挺牛逼啊,怪不得不把我放在眼里,陈太忠笑了,抬手勾一勾,来,虎修战阵什么的,都拉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这两位闻言,登时就不吭气了,这些底牌,吓唬对手是可以的,但是谁也没信心,能接得下陈太忠。

看来还是不够牛逼嘛,陈太忠双手向身后一背,淡淡地发话,不够牛逼就别找事,有话说话,没话……滚蛋!虎妖对这话无动于衷,它虽然看不起人族,但是它跟陈太忠接触得足够久,知道这人不是它能力扛的,对兽修而言,强者就应该受到尊重。

政真人却是有点不服气,他斜睥对方一眼,陈真人愿意跟我的战阵切磋一下吗?凭什么?陈太忠好奇地看他一眼,跟我切磋……你脸很大?生死斗倒是可以。

打斗中止,双方又坐下来说事,不过有了刚才的冲突,这气氛怎么也好不起来,政真人也没了说话的兴趣,就说我为你俩提供左相的采矿点,换取你们不再向我们的采矿点动手。

这还真是有点荒唐啊,陈太忠很想笑。

他本是想凭着战力,硬生生打出一块地盘来,尽可能多地为浩然派抢夺资源,哪曾想,他打到哪里,哪里就乖乖认栽,而且为了保护住自家的果实,积极地祸水东引。

天幻门为了保护自家的地盘,甚至可以提供官府采矿点的动向,而对陈太忠恨入骨髓的北域官府,竟然也是同样心思——不同的是,他们出卖的是左相势力的矿点。

看起来,在异位面抢夺资源,真是很简单的事情,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哥们儿这半个通缉犯的身份,都能左右逢源。

当然,他非常清楚,这还是战力使然,他自身的实力到了,若是换成灵仙的他,甚至是巅峰天仙的他,也还会有太多的人,想要干掉他。

对于抢夺左相势力的矿点,他兴趣不大,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除非确定是血沙侯的矿,否则我未必会去抢,也可能只是收保护费。

这怎么可以?政真人修为不高,胆子还真的不小,他据理力争,你要知道,你收左相势力的保护费,可就是跟皇家为敌,你想好了吗?为敌又如何?也不见皇家对我有多好,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对燕舞仙子的印象,真的是糟糕透了。

政真人却是会错了意,你虽然身入宗门,总还是风黄界子民,而且……真意宗未必是气修最合适发展的地方。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是个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家伙,你觉得我收他们的保护费不好?当然不好,政真人很干脆地回答,除非你不打算履行保护的义务,你是这样的人吗?我看不像!这个马屁,拍得陈太忠还是很舒服的,尤其对方明显是个不擅长拍马屁的家伙。

所以他微微一笑,那以后我专收皇家采矿点的保护费,你看可好?这话是怎么说的?政真人登时就恼了,我们不需要你收保护费,我们自己保护得过来……你这么收保护费,是掠夺我们的财富。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我掠夺左相势力的财富,又哪里错了?我……这个,政真人挥动几下手臂,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抢矿就行了嘛,何必收保护费呢?哈哈,陈太忠笑了起来,我胃口比较小,就只想收保护费,不行吗?你也算胃口小?那真不知道,什么叫胃口大了!政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吧,抢完宗门抢官府,若不是知道你是孤家寡人,早有人拿你满门老小说事了。

然而,陈太忠铁下心思不想抢矿,这也令他有点恼火,有钱不知道挣,看来你还是怕了左相,枉我以为你是条汉子。

想死你就直说,陈太忠冷哼一声,拉下了面皮,阴森森地发话,我想抢矿就抢矿,想收保护费就收保护费……陈某人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政真人脸色也是一沉,这么说来,你是不想要矿点的信息了?只要是官府出来的人,身上就难免带着官威,他在官府中公干得久了,竟然不假思索地发出了威胁。

陈太忠当然不会吃这一套,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对方的语气,而是哈哈一笑,随便你了,给不给是你的事,本来也不是我主动要的。

政真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来,是要以给出左相的矿点为诱惑,保护己方的利益,顺便唆使陈太忠和左相的势力冲突。

我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把事情办成这样了?竟然以不给矿点的消息威胁对方?他愣了一愣,才干咳一声,好吧,消息我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抢夺那些矿点,而不是收保护费……我们愿意提供相应的帮助。

说来说去,这又绕回来了,陈太忠对这厮的表达能力,也是相当地无语,他一摆手,你给我矿点的消息,是换取我不对你家的矿点动手……很简单的交换,你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要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但是……政真人沉吟片刻,努力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辞,方才缓缓发话,但是我们和你,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我的敌人是我的事,关你们屁事!陈太忠沉着脸回答,就你这点智商,也敢惦记让我为你们火中取栗?建议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第九百九十二章 集市的混乱政真人是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的催元沙矿点。

严格来说,他没必要这么沮丧,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陈太忠和虎妖已经答应,暂时停止对其他矿点的攻击,等待他们拿出左相势力的矿点消息。

政真人遗憾的是,陈太忠这么快的一把刀,不能很好地利用起来。

身为官府中人,他一点都不觉得,唆使他人为自己火中取栗,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官府做这种事多了去啦——他们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谁让我是官,你是民呢?从幽冥界的位面大战来看,官府才是风黄界的代表,相对而言,宗门体系都要差一些。

我代表风黄界,要求你去火中取个栗子,你凭什么拒绝?你怎么就敢拒绝?这是为了风黄界的利益——没错,官府的利益,就是风黄界的利益。

至于说你的损失,身为风黄界的一份子,不该为整体利益牺牲小我吗?所以政真人走得,是十分地不甘,但是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强到能将整支队伍留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语言的力量是软弱的。

不光政真人不甘心,虎妖其实也不甘心,它对亚金矿念念不忘,陈真人,若是发现亚金矿,咱们一定要抢下来。

要抢你去抢,我才不会抢,陈太忠断然拒绝,事涉左相和皇族的斗争,哪里是一般人掺乎得起的?就算他不怕麻烦,也绝对没兴趣被人当作棋子。

正经是虎族强抢,不存在那些问题,你抢下了,我可以有偿护卫。

你不能这么不讲究吧?虎妖恼了,它已经习惯了跟陈真人的配合,猛地要面临孤军奋战,它都有点不适应了,以前你需要配合的时候,我虎族何时皱过眉头?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它一眼,我跟你一起抢也行,但是矿产五五分吗?这怎么可能?虎妖叫了起来,亚金矿对虎修的意义重大,它一丁点都没打算给陈太忠,我可以给你灵石……你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陈太忠开出的矿,虎修都不怎么感兴趣,换灵石就行了,陈某人反正也不缺灵石。

五成的灵石?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它一眼,他对这帮兽修再清楚不过了,不事生产不说,眼珠子里就见不得灵石。

陈某人的灵石多,它们不敢抢,但是到了手的灵石,想让它们吐出来,那也是极为肉疼的。

五成的灵石……虎妖嘟囔一句,想了半天,心里终是有点舍不得,最后重重地一叹,那就两成护卫费吧,要以你们人族的价格折算,不能以虎族的价格。

我要灵石没用,陈太忠摇摇头,他对亚金矿也很感兴趣,这是能增加宗门底蕴的好东西——将来浩然派万一遭遇麻烦,甚至可能借此招几个虎族打手。

不过这个玩意儿对虎族有大用,他不多要就是了,我也要亚金矿。

这可不行,虎妖又咆哮了起来,我的矿产,你只是护卫,凭啥不要灵石?得了,还没找到矿呢,说什么都太早,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有意思吗?正经是他有点好奇,你虎族这么缺庚金之气吗?这个嘛……虎妖的眼珠转一转,一看就是又打算撒谎了,你们不是讲究个增强底蕴吗?我虎族自是不缺庚金之气的,但也不会嫌它多。

不说老实话是吧?陈太忠白它一眼,那算了,护卫费我也不挣了,都算你的,行吗?你这人……还真是无趣,虎妖无奈地叹口气,是这样,万一亚金矿内有金精之气,我就立大功了,若是保不住金精之气,我家大尊肯定是先杀我,再杀抢我宝物的人。

亚金矿里能有金精之气?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扯淡不是?金精之气是金属性的本源之气,对虎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本源之气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产生的,亚金矿产生本源之气的概率极低,甚至不如金属性玉晶的可能性大。

总是有可能的吧?虎妖也不跟他多辩解。

随便你好了,陈太忠也无意多探究,想一想前一阵自己的计划,就说一句,最近我要四处走走,这里护卫的事情,就交给虎族和百花宫了。

虎妖一听,又感觉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出声问一句,去哪儿,走多久?能跟你说,我早就说了,陈太忠看它一眼,自顾自地发话,如果遭遇突然情况,找皇甫,他有同心牌可以联系我。

虎妖沉默半天,才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好矿,想独吞吧?你真是好大的脑洞,陈太忠气得哼一声,没好气地反问,别说没有,就算有,我也打算独吞,你待如何?虎妖无言以对,只能心里暗暗腹诽:能打就很牛吗?身为一名智商超群的虎修,我不跟你这野蛮人一般见识!陈太忠想的是,此刻的催元沙矿点,应该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天幻门不存在找场子的可能了,甚至官府都不会过问了——这两家祸水东引,好不容易换得他不随便出手的承诺,想必不会那么愚蠢,给他提供翻脸的借口。

那么,他也该回集市看一看了,终究那里才是浩然派的大本营。

跟皇甫打个招呼之后,他悄然地离开,只用了六个万里闲庭,就回到了集市。

不过他没着急进去,因为这么做,会暴露他的赶路速度,所以他只是找一片小丘陵,隐身在那里歇脚,顺便打开天目术,看向三十余里外的集市。

集市的规模,比他两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要大了不少,隐约可见蠕动的人群。

看了一阵,他觉得有点无聊,正要钻进通天塔中修炼,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再次抬眼看向集市。

他看到两条黑影,电一般地冲出了集市,眨眼间就去得远了,紧接着,集市里冲出十余人,拔脚狂追,但是很显然,他们的速度赶不上那二人。

咦?陈太忠长身站起,抬脚就追了过去,因为他看出来了,追着的人里,有人穿的是浩然派的制服,使用的也是聚气缩地身法。

聚气缩地身法,对灵仙而言,就是一等一的身法了,不过想追天仙,基本上是属于做梦,更别说那俩人将狂追的几个天仙,也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敢在我的地盘找事?陈太忠真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心里忍不住勃然大怒,隐着身就追了上去。

陈某人的身法,可是连高阶真人都甩得脱的,他根本无须使用万里闲庭,只用缩地踏云,就稳稳地缀上了二人。

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回来的时间,所以也不着急动手,就是一直跟着,心里却是在纳闷:这就是董毅说的,集市秩序尚可?这两人一个是高阶天仙,个头瘦高,另一个是初阶天仙,身材矮小。

飞出三百余里之后,这两人落到了地面,高阶天仙抬手掐诀。

陈太忠一看乐了:扰乱天机?小子你的运气还真不好,我都追到你跟前了啊。

那身材矮小的初阶天仙,拿出两张符来,递给高阶天仙一张,下一刻,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四下看一眼,是谁?周围什么人都没有,陈太忠非常确定这一点,他的天目术可不是白给的,若是说对方能发现他的存在,这倒……也算奇才了啊。

不过那两张符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此处,他也懒得再等,先是发出了神识攻击,然后一张口,一道白光打出,正中两人,倒!白光及体,两人根本来不及有半分的反应,就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陈太忠给两人下了禁制,又蒙上眼睛,丢进了通天塔中,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片丘陵中。

这两人做了什么事,他都懒得去问,等着过两天,他回到集市,董毅自然会告诉他。

不过遭遇了这样的事,他也无心回通天塔修炼了,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看远处的集市。

我可懒得替你打听,纯良难得地发话了,反正看起来……也没啥大问题。

你个懒鬼,陈太忠悻悻地哼一声,不过,他也没心思用纯良——集市大体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等了两天之后,他懒得再等了,无非六千里地,用这么久赶路也可以了。

他才站起身子,打算撤掉隐身,猛地看到集市里又蹿出三人来,没命地奔逃。

这一次,有人在前方拦截,不过那三人煞是凶悍,强行闯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是,这三位正是冲着陈太忠的方向来的——这里距离虎修的地盘近,冲过去之后,人族不敢随便追过去。

他们身后有不少修者,拔脚狂追,更有人大喊,你们的气息,已经被记下了,若不想陈真人找上门去,还是老实停下的好!那三人也不回话,就是埋头狂奔——气息被记住了,总不能让声音也被记住吧?就在此刻,空中有浩瀚的声音响起,敢在我陈某人的地盘动手?死吧!第九百九十三章 人为财死随着这声音的响起,空中猛地显出一柄硕大的长刀,冲着三人斩了下去。

陈真人饶命!那三人直吓得魂飞魄散,其中的高阶天仙没命地叫了起来。

陈真人手下留情!喊出这一声的,却是一个初阶天仙,陈太忠识得此人,此人唤作田翰,算是第一个给董毅打工的天仙上人。

但是陈某人的规矩,哪里是喊两声饶命就能破的?前两天那俩天仙拔脚狂奔,没有做出攻击,陈太忠就先捉了起来,今天的这三人为了闯出来,可是动手了,此刻别说田翰求情,董毅求情也不顶用!刀光闪过,三人被齐齐地斩做了两段,不过陈太忠多少还是留了点手,只是将三人自胯部斩落,比正常的腰斩还靠下了一点。

修者的生命力本来就顽强,这样的伤势,一炷香之内应该无恙。

他显出身形,用奇快的手法,将三人制住,裹着三人向集市飞去,嘴里淡淡地发话,通知董毅,安排人搜魂!在他的心中,这三人已经死了,连自爆的机会,他都不会给,想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搜魂最方便。

田翰一转身,就向集市中飞去,嘴里大声地喊着,董毅,董老大……搜魂啦,搜魂啦!不等飞到营地,董毅就出现了,他也在拔脚狂追这三人,不过身为初阶灵仙,他的腿实在太短了点,所谓的追击,更像是表明态度。

陈太忠卷起他,风一般地刮进了集市,丢下三个半死不活的天仙,董毅,给你半个时辰,我需要一个解释……这就是你说的集市还算不错?何须半个时辰?大约是半个时辰的一半时间,董毅就来到了陈真人在集市的营帐。

一进门,他就跪了下来,陈真人,我该死。

站起来说话,陈太忠淡淡地发话,跟了我这么久,连我这点习惯都不清楚?他是最不喜欢别人下跪的,陈某人不交没骨气的人,哪怕是下属,有点恭敬就行了,纯粹的软骨头,他看不上,也不需要。

按说身为上位者,他应该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事实上他也喜欢这感觉,但是下位者恭敬到谄媚的地步,他就很不舒服——我不需要通过你们的谄媚,体现出自己的强大。

正经是你们跟我挂上钩,有什么委屈,我得出面——为了一个只懂得谄媚的人出面,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那些没骨气的人,不值得哥们儿承担一份责任。

是,董毅闻言,忙不迭站起来,其实他这一跪,是想表示他辜负了陈真人的信任,通过这个行为,体现出出自己的忏悔。

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到底怎么回事?说得简单点!于是董毅开口解释,其实事情也不复杂。

随着集市的名声越来越大,来的人越来越多,肯定就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陈太忠这三个字,在远征军中威名赫赫,不但战力超群,而且脾气相当暴躁,反脸无情六亲不认,还是有相当威慑力的。

然而,再强的威慑力,也挡不住财富的诱惑,集市的人流越来越大,交易额也逐渐在攀升,这些巨额灵石,真的令人眼花缭乱。

当然,最要紧的是,陈真人已经消失两个月了,据说是在跟中州和北域抢地盘,皇甫院主都跟着走了,其间回来过两次,但也没待了多久。

前文说过,集市上不规矩的家伙,其实是非常多的,做黑市买卖的,就没有几个循规蹈矩的主儿,陈太忠在是一回事,不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人敢公然挑衅陈真人的威严,但是既然陈真人不在,咱们抢一把就跑,总是可以的。

加上今天这一桩,其实已经发生了三次类似的事情,动手的人,绝对没有控制集市的欲望,也不打算跟集市硬拼,只是抢了就跑。

第一次,事情发生在十天前,那是一个独行的天仙,从摊位上抢了一件东西,电射而去,集市的护卫马上拔脚就追,可惜没追上。

第二次,是在两天前,集市主持了一场交易,结果交易完毕之后,主持交易的董毅,被一个天仙偷袭,双方的交易物品,都落在了那厮手里。

那厮夺路而出,旁边还伏了一个高阶天仙的帮手,轻松冲出集市,不见了踪迹。

这一次则是更狠,集市交易的是二级阴气石,这东西涉及到战功,而且非常容易洗白,交易还没结束,就有人上前抢了二级阴气石,电射而去。

要说这一次被抢,其实集市不算没准备,董毅也想借此找出一些不规矩的家伙,所以他打算记录集市内所有修者的气息——不登记的,你别在集市呆着。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有不少修者表示反对——你丫就是个黑市,还搞什么实名制?反对的理由很充分,事实上,这也是黑市容易遭抢的原因之一——东西来路不正,抢也就抢了,只要能躲开陈太忠就行。

除了准备收集气息,董毅还埋伏了人手在周边,想着就算有人抢了东西,也要拦住。

交易的时候,搜集过信息的修者,位置都比较靠前,但偏偏地,就是一个靠前的修者,抢了阴气石就跑。

而且,他还有两个帮手埋伏在一边,若不是陈太忠突然出现,这三人就得手了。

真要说起来,这三件事的发生,最大的责任在陈太忠,他若是在集市的话,断断不会发生这种事——抢得了,也跑不掉啊。

但是董毅当然不能把责任归到陈真人身上,说得极端一点——陈真人不在,就不能做生意了吗?还是他自己算计有误,埋伏的人没拦住这三人。

所以他见了陈太忠,二话不说先跪倒在地:这是我的问题,我认!唔,陈太忠听到这里点点头,将收起的那三人的储物袋拿出来,探看一下,咦?竟然有两块二级阴气石……这仨还真是做大买卖的。

三人都是天仙,但是二级阴气石是异族中阶玉仙掉的,他们基本上是干不掉这样的对手的,可见阴气石的来历,一定有问题。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块二级阴气石,丢给董毅,好了,拿出去交易吧……搜魂搜得怎么样?是来自中州的修者,一直在流窜抢劫,董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主要是怀疑,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集市,以前根本没出现过这种事,这区区十天,就出现了三起。

陈太忠哼一声,他倒未必觉得,这种事会是有组织的,关键还是在于他不在集市,让某些人生出了铤而走险的心思——若是他真在集市,有组织的也不敢来轻捋虎须。

说来说去,还是可用的人太少,他全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不过还好,他已经针对这种情况,做出了计划,以后不会这样了,前两次的抢劫者,你打听到他们的来历了吗?没有,董毅赧然地摇摇头,留影石拍下了一些,但是很模糊……是我想得不周全。

留影石拿来给我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董毅赶忙翻出四五块留影石,递了上来——他来找陈真人认错,准备得还是很充分的。

不过这留影石拍摄的效果,就很一般了。

看到陈真人的面色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解释,以后,我会推行气息登记制度的。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摇头,他对此倒不是很看重,因为他自己就是讨厌登记气息的人之一,这个气息登记……还是强调自愿好了,咱开的是黑市,保证交易者的身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最多就是,登记了气息的,给一些适当的照顾就行。

董毅犹豫一下,出声请示,您说得对,但是留影石不太顶用,这种抢了就跑的现象,以后会不会时常发生?抢了就跑,哪里有那么轻松的?陈太忠冷哼一声。

他敢开口说这话,是因为他的通天塔里,就关着两个人呢,留影石虽然模糊,也足够让他确定,关着的就是那俩,敢在我陈某人的地盘惹事,就要准备好倒霉,抓住的这三个,不管死没死……先吊两个月!没用一炷香的功夫,被抓的三人就被吊了起来,三人已经死透了,不过吊尸体也很正常。

三个半截的身子,就在集市外的长杆上晃来晃去,倒是显得集市越发有点黑市的味道了。

集市上的修者见惯了死亡,倒也没觉得不妥,陈真人回来了,就该是这番气象——虽然基本上没什么人能看到陈真人。

又过两天,陈太忠从营帐中走出,手里拎着两人,往地上一摔,董毅,上次抢集市的,是不是这俩?董毅忙不迭地从远处跑来,见到这二人之后,狠狠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两个混蛋。

杀了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储物袋我拿了,他们抢了什么,你报给我,我交还到集市上。

不管是此前三人,还是这两人,储物袋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属于他的,交还失物就是了。

尊陈真人法旨,初阶天仙田翰先蹿了出来,抬手一刀,就斩向了那个矮小天仙的脖颈。

刀起,头落!不过下一刻,他就是一怔,我去……改容易貌术?第九百九十四章 疑云改容易貌?陈太忠闻言侧头一看,果然如此,那瘦小的天仙尸首分离之后,样貌起了极大的变化,连身材都发生了变化——起码没那么瘦小了。

我去,真是开眼了,董毅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改容易貌之术,他只是听说过,还真没接触到过,不过,想到对方如此处心积虑抢夺集市,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走上前狠狠踢了那头颅一脚,老子跟你真有那么大仇吗?头颅骨碌碌地滚开,旁边却是有人轻声嘀咕,这不像是改容易貌术啊,陈真人都制住此人气机了,再厉害的改容易貌术,也该失效了。

嗯?陈太忠闻言,看此人一眼,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应该不是改容易貌术,所以他没想到,人被杀死之后,竟然还出了这样的变化。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董毅识得此人,莫非有别的说法?倒也不是,老王摇摇头,他是个中阶天仙,不过也不介意小董对他的称呼,我觉得这应该是易容丸,而且时效长的那种,人死之后,药丸才会失效。

易容丸在风黄界也不多见,据说一开始,是毒修炼制毒丸时,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非常少见,但是有门路的话,不需要多高身份也能买得到。

临时使用的易容丸,比较抢手,时效长的,市场并不大,易容是解决不时之需,三五年的易容药效……除非打算去当卧底。

不过这不在陈太忠琢磨的范围之内,他只需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下了禁制,对方还没现出原形即可。

倒是董毅又动了点心思,陈真人,这个……要不要搜个魂?他问的是那还没被杀的高阶天仙。

他本以为,抢劫集市的家伙,可能是有组织的,但是上一次的搜魂说明,这些人只是一些利欲熏心的亡命徒,陈真人也不支持他的猜测。

但是看到对方竟然使用了罕见的易容丸,他忍不住就要动摇一下——真的没组织吗?除了陈真人出手,集市没谁搜得了他的魂,还是那老王发话了,他是中阶天仙,当然能看到一些董毅这小灵仙看不到的东西,这是高阶天仙。

于是众人将目光又转向了陈太忠。

搜魂术并不是搜不了高阶修者,但是这种术法本身就不是特别稳定,高阶搜低阶都可能遭遇一些反噬,低阶搜高阶,反噬的可能就更大了,就算没反噬,搜不到有用的信息,也是白瞎了。

陈太忠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一直就缺少对搜魂术的修炼,于是淡淡地一摆手,杀了就是了,挂起来!这个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高阶天仙人头落地。

然后才有人猛地发现,这个小个子,可不就是第一次抢劫的家伙吗?小个子服用了易容丸,脑袋又被陈太忠踢出老远,大家只知道此人用了易容丸,还真没几个人去端详相貌。

而第一次抢劫的家伙,抢的是一个摊贩,当时是抢了就跑,能认出他的,也寥寥无几。

听到有人嚷嚷,才有更多的人看过来,我艹,果然是这厮!然后,就又有人认出了此人的来历,这不是……这不是六眼盗吗?六眼盗是西疆数得着的抢盗好手,他的修为不算太高,大约就是中阶天仙,但是机敏异常,善于隐身、缩骨等各种手段,逃跑的速度也极快,在西疆做下了不少大案。

他在西疆肆虐了足有百年,无人能抓住他,有几次他被堵住,还是侥幸逃脱了。

不过人的自信心一旦爆棚,离出事就不远了,这家伙竟然去盗取鉴宝阁西疆分部的年供,真的是妥妥的作死。

鉴宝阁的年供,是每年向总部敬奉一些珍奇宝物,再由总部敬献给皇族,涉及到的物品之珍贵,怎么想像都不为过。

令人瞠目的是,这六眼盗区区的中阶天仙,在护送的真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真的将东西盗走了,虽然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重伤而逃,但终究是得手了。

年供被盗,这性质可不是一般的严重,鉴宝阁马上通知了官府,撒下了天罗地网,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六眼盗能在真人手下逃生,不仅用了遁术符箓,在接应的地点还用了传送,要不然他还真难从真人手中逃脱。

而护送的真人虽然没有留下他,却将他的相貌和气息记个正着,在通知官府的同时,也将消息传给了宗门,发出了巨额悬赏。

悬赏发出的很短时间内,这厮就被捉拿归案了,追回了所有的年供,不过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惩罚,据说是捉拿他的人,有点怜惜他的身手,向皇族求情,希望能放过此人。

打那之后,六眼盗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是生是死,也没人说得清楚,但是江湖中传言,六眼盗是被捉拿他的人收为奴仆了,有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其实能认得出六眼盗的人,还真的不多,自打出道以来,就没有人说得清他的相貌,相当地神秘,鉴宝阁当年的悬赏虽然震动了半个西疆,但是他很快地落网,就再没人关注了。

陈太忠的集市上,各种奇葩的人层出不穷,眼皮子也不是一般的驳杂,竟然能有人认出销声匿迹上百年的六眼盗,真是令人惊讶。

陈太忠虽然来西疆的时间不长,对这六眼盗的事迹,也不陌生,不过他真不知道这人长啥样,更别说此人还吞服了易容丸。

果然是杀得早了,陈太忠听说此人就是六眼盗之后,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此人此前的销声匿迹,证明他身后确实有人庇护,那么此人来集市盗抢,而且还是两次,那就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行为。

想到董毅还真的猜对了,陈太忠心里多少有点烦躁:做点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呢?不过,杀了就杀了,他也没啥可后悔的,若是先对此人进行搜魂,然后再杀,他赶路的速度,就会暴露在大家面前。

若是那厮还有点不为人知的能力的话,保不准通天塔都会泄露出来。

不管怎么说,在集市兴风作浪的家伙,全部栽在了陈真人手下,这消息还是非常鼓舞人心的,甚至有人恭敬地发问,陈真人,您怎么就知道这六眼盗,抢了两次呢?这就是被人为神话的结果了,大家认为,陈真人若不能确定这一点,肯定还会去追杀第一次抢劫的家伙,断断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你们的脑洞……好大啊!陈太忠有点无语,不过既然已经被推到神坛上了,他也不会主动跳下来,只是故作高深地哼一声,有谁知道这厮的后台是谁吗?这个问题,让现场变得安静了许多,董毅见状,赶紧冲他使个眼色,估计没人知道,此人身份煞是隐秘。

陈太忠看懂了他的眼神:别说可能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未必合适当面说——消息传出去,很可能就得罪人了,还是小董我慢慢帮你打听吧。

一天之后,董毅求见陈真人,不过非常糟糕的是,哪怕他私下去打听了,也没打听到六眼盗的上家是谁。

须知陈太忠的集市里,看起来秩序井然、规规矩矩,但是用小董的话说,这些人中,最少有三成不是规矩人,最少有一成是遭遇过各种通缉的。

这些人游走于各个边缘地带,眼皮子和信息量,大得令人吃惊,连他们都不知道六眼盗的上家,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效力于一个规矩森严的大势力,而且极为隐秘。

总结出这一点,也就难怪董毅愁眉苦脸了,看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倒也无须着急,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可知鉴宝阁位于何处?这个真不知道,董毅摇摇头。

陈太忠沉吟半天,最终丢出两个储物袋,前两次被抢的东西……你自己找一下。

董毅翻腾一阵,拿着被抢的东西走了,陈太忠则是来到了浩然派的驻地。

两块地方就紧邻着,浩然派弟子也知道陈真人回来了,更知道他大开杀戒,见他来驻地,马上将近期的情况汇报一下。

本派的地盘上,又发现一个雪汞矿,矿不大而且极为分散,采集不易精炼更不易,会耗费大量的人手不说,总共也精炼不出多少来。

但是雪汞此物,可用于制器、炼药及架设阵法,对灵气的传输,能起到很好的传导作用,在风黄界的价格极为昂贵。

这玩意儿不是制器的必需之物,但是加了雪汞,能提升法宝和战器的威能,只有极大的势力,才能消耗得起这种高端材料。

浩然派弟子请示:这个矿,咱们是开不开?换给其他的势力,开这个矿是必然的,但是浩然派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来到幽冥界的数百个称派宗门里,浩然派残存的弟子,大约是最少的,被这个矿牵制住的话,剩下的弟子,估计什么都干不了啦。

第九百九十五章 风黄界消息这个矿要开,为什么不开?陈太忠听说之后,大手一摆,很干脆地决定,大不了咱不精炼,把矿石带走,回风黄界再炼。

这个……浩然派弟子愁眉苦脸地表示,太占地方了啊。

雪汞矿真的是炼制不易,小轿车那么大的矿石,大约也才能炼出黄豆大小的雪汞,此处的矿石含量还不高,把矿石带回去,这得占多少空间?陈太忠扔出三只高级储物袋,拿去用……不够再说。

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储物袋,来到幽冥界后,又斩杀了几名玉仙,又得了几只大容量储物袋,浩然派的弟子要精打细算,他可完全没有压力。

对修者来说,储物袋未必是越大越好,但是此次前来幽冥界征战,就是抢资源来的,所以很多高阶修者,还是带了大容量的储物袋前来。

不过浩然派就没啥高阶修者,虽然宗门里,也有几只超大的储物袋,但不敢随便拿过来,等两边通道固定了,可以自由往来了,估计才会动用。

浩然派弟子接过储物袋,往里面探看一眼,登时就呆住了,这么大?见惯了丈许大小的储物袋,乍一见到上万丈的储物袋,不惊讶才怪。

陈太忠呵呵一笑,从玉仙手上抢的,怎么会小了?浩然派弟子顿时一脸的敬仰之色,不过气修的苦日子,实在过得太久了,接着他就支支吾吾地表示,可是咱们这么大地方……还有很多矿要开啊。

还有储物袋,陈太忠满不在乎地表示,只要你们能开出矿来,储物袋不够就来找我。

有您这话就行,浩然派弟子眉开眼笑地表示,其实我们也有一些闲置的储物袋,但是不敢随便用。

有啥不敢随便用的?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大不了把那些价值不高的东西,都丢在驻地里,也就是了……随着陈真人的回归,浩然派和集市的地面,越发地平静了,而集市那里挂着的五具天仙尸首,时刻提醒着大家,不守规矩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不过陈太忠依旧深居简出,旁人很多时候,都难见到一面,比如说,第二次被抢劫的双方,找回来东西之后,很想面谢陈真人——一个黑市能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但是董毅转了一圈之后,表示他也找不到陈真人,并且奉劝对方没必要这么做:你们规规矩矩做生意,就是对陈真人最大的感谢了。

当然,他的回答,被大家认为是托词。

事实上,陈太忠还真的是很难找到,当真意宗来人,想见他的时候,浩然派弟子不得不捏碎了一块同心牌,来通知他。

在同心牌碎掉的十息之后,陈太忠现身于浩然派驻地,什么事?见过陈真人,一名初阶玉仙抬手一拱,权宗主有请。

原来是你!陈太忠识得来人,正是被他抢过三才柱的利真人,他似笑非笑地发话,你怎么也来了……跟权赋槽一起来的?真意宗第三批来人,应该是郝真人,据说简宗主也跟着来了,但是大家都没见到,而那时的风黄界,是权宗主负责的。

现在权赋槽来了幽冥界,显然算是第四批了。

你这厮,竟然对权宗主没有半点敬意,利真人听得是有点刺耳,不过他也早被陈太忠收拾怕了,这厮在天仙的时候,他就不是对手,更别说现在已经是玉仙了。

至于陈真人在幽冥界的战绩,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他都不用刻意去打听。

所以他勉力笑一笑,第四批只来了数人,我有幸跟随权宗主前来。

坐吧,陈太忠招呼一声,他对利真人没啥好印象,但是两人的梁子已经揭过,眼下在异位面,身为同宗修者,除了要对付异族,还要对付其他势力侵夺地盘,他也必须放下以往的一些纠葛,老权找我什么事?越来越没大小了,利真人心里腹诽一句,脸上还不敢流露出来,大约是为了赌斗,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不用坐了,赶紧动身吧?赌斗?陈太忠琢磨一下,也懒得细问,什么时候开始?约莫……约莫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内的事吧,利真人对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陈太忠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还有一两个月,你让我现在动身?利真人只有报之以苦笑了,对于这个管权宗主喊老权的家伙,他总不能说,权宗主召你是看得起你,你还不赶紧端正态度?他对权宗主很敬畏——体制中人大抵如此,但是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尤其是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于是只能婉转地解释,这不是还要赶路吗?浩然派的地盘,距离真意宗大本营,大约有五六万里路,距离是不近,但是陈太忠不这么看,我赶到白驼门走传送就行了,再说了,直接飞到真意宗,也用不了这么久吧?你小子,就是个态度不端正了,利真人苦笑一声,早点去,商量一下对策也是好的。

商量对策跟我无关,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最难打的交给我就行了。

这话给别人说,那就是狂到没边儿了,但是他说得却是非常自然,都让人生不出置疑的勇气来。

唉,利真人重重地叹口气,陈真人,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你多少考虑一下别人的观感,这对你有好处。

观感?观感能挡住白燕舞吗?陈太忠不屑地一哼,郝真人等人,为他的遭遇抱不平,但是也没谁表示说,要为他出头。

反正陈某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也习惯了自己承担后果,既然努力了之后,都融入不了主流,那也没必要强求。

燕舞仙子?利真人登时就石化了,尼玛……你又招惹了皇族第一高手?屁的仙子,长得那叫个对不起观众,陈太忠不屑地一哼。

不可能吧?利真人叫了起来,燕舞仙子,可是号称皇族第一美女的!他完全不能想象,陈太忠你……你居然见过燕舞仙子?扔到人堆里,你绝对认不出她来,陈太忠脸上,依旧是不屑的表情,第一美女……切,那是你们捧皇族高手的臭脚!与此同时,风黄界的皇家园林内,一名宫装丽人打个喷嚏,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四下看一眼,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会有这般感觉?然后她又闭上美目,几根雪白而又修长的指头捏在一起,来回掐一掐,低声嘀咕,当是……当是幽冥界的戾念,有些根脚,难道是冥王?不过陈太忠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你既然来自风黄界,说一说浩然派的情况吧。

浩然派……利真人迟疑一下,有心不想说实话,可是看到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终是不敢冒险,花姓客卿的本命牌碎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个结果,他是早有心理准备。

花捷竺好歹是天仙,连皇甫这样经受重伤的灵仙,都已经归建了,花上人若是还活着,也该早就回来,这么久不回来,结果不用问的……战争,原本就是这样。

他收拾一下心情,还有呢?四长老重伤,身体已经移入万载玄冰阵保存,利真人嘬一下牙花子,二长老和三长老轻伤……总之,浩然派五上人还都活着,战力端的不俗。

万载玄冰阵,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也跟着嘬一下牙花子。

万载玄冰阵,是他出发前,浩然派正在架设的一个阵法,跟地球界的冷冻活人,是一个概念,暂时无法治疗的人,就先冻起来。

按说这个阵法,在浩然派新得的冰洞里,架设起来更容易,但是当时南忘留建议,在派里也搞一个——万一冰洞失守了呢?现在看来,冰洞肯定是失守了,起码也是呆在那里不够安全了,所以乔任女被放到了万载玄冰阵中,联系到以前听说的,周遭黎庶都涌入了浩然派的山门,陈太忠忍不住叹口气。

本土作战,对本地的伤害,真的是太大了啊。

一直以来,他都很想知道浩然派的情况,但是当他听到,一死一重伤两轻伤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我闲得没事,问这些干啥呢?至于说五上人无恙,利真人称赞浩然派的战力,陈太忠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没错,风黄界遭遇污魂位面的偷袭,损失惨重,天仙和玉仙陨落了不少,但是我所在的门派……怎么能死人呢?而且乔任女被放入万载玄冰阵,十有八九是不得活了。

这些消息,实在让他太不爽了,他强忍着痛打利真人一顿的念头,什么时候,两个位面的通道就能建立起来?这些东西,得一点一点完善啊,利真人苦笑着回答,他何尝看不出,陈太忠的表情不对?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真意宗跟各下门的传送阵,还没有全部架设完毕。

第九百九十六章 力拒征召位面战争胜利之后,掠夺异位面,是一件很爽的事,但是这里面的工作量,绝对不小。

很多时候,战争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战胜者不但可以掠夺财富,还可以通过各种附属设施的建设,创造出许多赚取财富的机会来,风黄界是这样,地球界也是一样。

架设传送阵,只是其中的一项,风黄界的修者想将各种资源带回去,传送阵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这里面也要讲个成本问题。

浩然派到白驼门的传送阵,没准是永远都不会有了,但是白驼门到真意宗的传送阵,一定得有,而且现在已经建成了,听说很多下门的传送阵尚未建立,可见白驼门在这点上还领先了。

而真意宗跟风黄界的传送通道,也在此列,小规模传送和大规模传送,以及日常传送,这完全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小规模的传送很简单,有的真仙能直接撕裂空间过来——别人不好说,白燕舞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

大规模传送,就是第二批修者那种投放了,需要架设大阵,需要很多人关注,这跟小规模传送,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搁在地球界的话,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实验室生产和规模化生产的区别。

实验室生产,是我们能做出来,而规模化生产是说,我们想做多少就做多少——这就是不把生产成本放在眼里了,是成熟的技术,可以推向市场。

日常传送,那又是另一个概念,谁想做都可以做——没有技术壁垒了。

利真人解释得不是很到位,但是陈太忠懂了。

既然知道,现在回风黄界不现实,他也就不琢磨这个了,反正现在的幽冥界,他也走不开——浩然派实在太缺人了。

若是他这个顶梁柱离开,很可能在一夜之间,浩然派的地盘,就会荡然无存。

风黄界讲究实力至上,没了陈某人的浩然派,只能任人宰割,没什么人情可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丛林法则从来就是这么残酷,地球界如此,风黄界亦然。

想到此处,陈太忠就发现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去赌斗可以,但是……我这一摊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利真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说不得笑一笑,现在只听说你抢别人了,谁敢到你的地盘上撒野?合着陈太忠在北域的地盘上搞风搞雨,真意宗也知道了一些,事实上,天幻门是最早试图跟真意宗沟通,阻止陈太忠抢地盘的势力。

不过真意宗对此不予理会,以往的位面大战结束之后,基本上也都是这么行事的,交界地带就是容易发生冲突,各凭本事抢占地盘,要不然真意宗把浩然派摆在这里,图了个啥?上宗的协调,只是协调宗内的下属门派,不对外面宗派负责。

正经是陈太忠抢了地盘之后,马上就开出了催元沙矿,让真意宗的底气越发地足了——我宗下派也不是无理取闹,胡乱占据地方,明明是有矿脉在那里,你们找不到,还能挡着我宗下派开采不成?这话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但是天幻门是宁可陈太忠开采不出来东西,胡乱霸占地方,也好过抢了地方就采矿,这基本上属于活生生地打脸。

而且催元沙,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不光天幻门,真意宗都看着眼红,换个不怎么强势的门派的话,没准宗里都会考虑插一杠子。

至于现在嘛,真意宗只能等到收取供奉的时候,浩然宗往上缴纳了——而这供奉还得让白驼门盘剥一道。

不过此事听起来可惜,事实上没那么严重,位面大战获得了胜利,战争红利实在太大了,浩然派这边屁大一点地方,都是各种矿藏,其他门派的地盘,也少不了这些东西。

催元沙再宝贵,强得过阴晶矿吗?总之,真意宗对陈太忠的向外扩张,还是比较清楚的,当然,最近发生的事,他们未必清楚,反正浩然派冲出了划界的地盘,去抢外人的资源,宗里很是乐见其成。

谁说没人捣乱?陈太忠对利真人的信口开河,很是有点不满意,我开的集市,最近被人连抢了三次。

你的集市被抢?这是怎么回事?利真人眉毛一扬,很有兴趣听一听——你小子也有被人抢的一天?快说快说,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开心。

待他听完之后,就明白陈真人的苦恼所在了,说句实话,对于这种抢一把就跑的主儿,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哪怕搁给简宗主这真仙,也不会太多的选择。

加强管理和建设是一方面,完善缉捕能力,是另一方面,但是幽冥界注定只是风黄界路过的风景,谁会舍得在这里大规模投入?大规模投入的设施,只有传送阵,这是关系到能不能把战利品运回家的问题,其他的……真的不用多考虑。

而浩然派这里,拿得出手的战力,只有陈太忠一人,虽然这战力极其强横,但是说到底也只有一人,此人离开,倒是不用担心其他势力强行吞并此处,可人家搞一搞抢了就跑的把戏,那真是没辙。

就算把简真仙搁在这里,同样是没辙。

所以听完之后,利真人表示爱莫能助,没办法,位面开发,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我的意思是,我既然去赌斗,就要有人帮浩然派看守地盘,陈太忠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不然,我损失的货物倒还在其次,损失的名誉……算谁的?开黑市的,最在意的就是一个口碑,而陈某人尤其好面子,哪怕让黑市关张,利益受损,他也不能忍受名誉受损。

帮你看守地盘……这怎么可能?利真人气得笑了,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谁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答允你一家好办,其他家都要求这么做,宗里怎么办?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眼下幽冥界的情况确实复杂,别说这种打一枪就走的强盗,还有残存的异族没有肃清呢,浩然派人手不多,其他门派可也损失惨重,谁会觉得自家人手多?我跟他们不一样,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浩然派跟其他门派,也不一样。

这不能成为理由,利真人摇摇头,你浩然派高端战力不多,那是因为都在风黄界……五上人无一损失,数你浩然派运气最好了。

那叫没有损失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想到派里的损失,他也懒得多说,既然不能满足我这个条件,我就拒绝被征召了。

拒……拒绝征召?利真人登时就目瞪口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敢这样?陈太忠眉头一皱,有点想发火,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虽然是受上宗所辖,但是本质上讲,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本派的利益……这个道理,走到哪里我也不怕说。

确实也是这么回事,真意宗虽然大,强调本宗的核心利益,可也不能完全无视各下门下派的利益,要不然人心就散了。

上宗可以强行征召,但是强征陈太忠,成本未免有点太高,而且浩然派其他的修者,也确实拿不出手,不能很好地维护本派的利益。

至于说浩然派是派来的高端修者少了,所以落到眼下这步田地,这个说法也不能完全成立,其实浩然派也派了两名天仙前来。

称派宗门,一般也就是五个天仙,浩然派最惨的时候,总共才两个天仙,后来发展成五加二,达到了称派宗门的鼎盛,远胜于一般的小派。

七个天仙里,来了俩,死了一个还剩一个,可以说是浩然派底蕴变得深厚了,不能说浩然派做得比其他派差。

利真人对这些都很清楚,所以当他听说,陈太忠拒绝被征召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就是头皮一炸,我擦,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下派不服从上门或者上宗的征召,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宗门甚至可以使用铁血手段来处理,以震慑他人。

但是下派占了足够多的理由,其情可悯的时候,一味地使用铁血手段,就不能服众了。

当然,宗门足够强势的话,可以不考虑下门或者下派的其情可悯,但是眼下真意宗在幽冥界,高阶修者的实力也很一般,甚至很有可能,都找不出一个能跟陈太忠对抗的修者。

这种情况,肯定就要区别对待了。

尤其是陈真人不是不愿意出手,他只希望宗门能帮着把家看好,这是人之常情。

总之,利真人就是各种凌乱了,好半天之后才表示,这个事情,你待我向上汇报一下。

他困惑的,不仅仅是陈太忠的头难剃,事实上,他非常明白,此番赌斗的意义——尽管他跟陈太忠说,我不知道真意宗征召你是为了何事。

此番真意宗的赌斗,涉及了极大的利益分配,赌斗者的展示出的实力,关碍甚大。

所以说,陈太忠不参加赌斗的话,且不说真意宗方便不方便惩治,惩治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只说宗中可能遭受的损失,就是他区区一个初阶真人做不了主的。

第九百九十七章 所谓不敬利真人用了三天的时间,联系上了宗里,将陈太忠提的要求说了一遍。

副宗主权赋槽闻言,顿时大怒,混蛋,小小的下派,什么时候也敢这样了?让利真人通知陈太忠,他这次不来,以后永远都别来了!利真人接到回信儿之后,登时傻眼,他都不敢直接通知陈太忠,心说我回去一趟吧,这里面别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当然有一些,权宗主是尘埃落定之后,才来的幽冥界,而简宗主又回去对付污魂位面的入侵了,却是把他从风黄界调了过来,将郝无忌要走了。

对大部分修者而言,战后掠夺资源是一件美差,但是权赋槽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他甚至感觉有一点耻辱:我堂堂的副宗主,代行宗主职责,竟然让我来做这种事?谁都干得了啊。

尤其是跟郝无忌一比,真的能让他无地自容:同为八级玉仙,郝真人是哪里危险往哪里跑,而他是哪里安全就去哪里,这……也算个准宗主的样子?万事就怕个对比,真要说起来,他的战力差郝无忌一丝,而郝真人性情直率不懂得回旋,也不会对他接任宗主造成什么威胁,但是权宗主还就是偏偏不能忍。

当然,事情是简仙定下的,他不能抗拒,毕竟他是暂代宗主,简兴腾才是真正的宗主。

所以这个肥差,权赋槽是干得非常不开心,他胸口憋着气,就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为真意宗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也让大家看一看我这副宗主的手段。

同时,也是因为憋着气,他对了解此前的战斗,兴趣不是很大——问得越多,越是提醒别人,他这个副宗主,是来享清福的。

当然,陈太忠的悍勇,权宗主也是听说了不少,不过他现在亟待做出点事情来,好展示他的能力,姓陈的那厮识趣还好,若是不识趣,他不介意辣手整顿。

你强煞了也不过一个人,能打又怎么样?一个三才阵拿不下你,十个呢?堆也堆死你!真意宗好久不发威,下面的这些小门派,惯得都有点没样子了。

命令发出去,他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权宗主每天有多少大事要惦记,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过分操心。

这天,他正跟几名真人议事,有弟子来报,利真人回来了,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权宗主一摆手,待见到利真人之后,他眉头微微皱一下,怎么回事,陈太忠没跟着你来?我这次回来,是想落实一下,利真人见诸多真人在场,也不好多说,陈太忠想要有人帮他看守门户,否则拒绝征召,咱宗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话没传到?权赋槽的眉头微微皱一下,我已经着人传话给你,你告诉他,要不就马上过来,要不就永远别来,咱真意宗不惯他们毛病……还有问题吗?你确定要这么说?利真人怔怔地看着他,你要真确定的话,出了问题可不算我的。

不待他说话,却是有人先叫了起来,啊?这么跟陈太忠说话?权赋槽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简真人,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下,怎么,不可以?他也算宗中响当当的实权人物了,对于简仙的族人,该有的客气是要有,但是也没必要太迁就。

这……这不太好吧?简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陈太忠的战力极强,浩然派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向外扩大中。

五大域之间的相互侵蚀很常见,能向外扩张,对于同宗修者也是极大的鼓舞。

他的扩张,得利最多的是浩然派,权赋槽淡淡地回答。

他不怎么关心边界地带的变化,因为那里全是下门下派,真意本宗却是缩在后面。

这不是上宗不敢跟别宗接壤,而是存在一个章法问题,小弟必然要顶在前面的,不能小弟还没上,老大就光膀子冲出去,这成何体统?而真意宗要争的资源也有,那是跟西疆官府扛膀子,这里面的利益就大得惊人,实在没必要再跟同为宗门体系的其他宗相争,反倒让官府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权宗主觉得,陈太忠抢得再多,浩然派对外再凶悍,跟本宗也没什么关系——大头可是下派拿走了。

同理,浩然派失利,权赋槽也不会太在意:地盘我给了你了,是你自己丢掉的,须怪不得本宗没给你空间。

这小简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还是年轻啊,意气用事,他抢下的东西是你的吗?你怎么……简真人登时就无语,身为同一宗门修者,不得强调个集体荣誉感吗?权赋槽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心里有几分不高兴。

等了一阵,见简真人也不说话,他暗哼一声,心说你眼里终得有我这个副宗主才行,于是扭头看一眼利真人,眉头一皱,怎么?需要我亲自去……权宗主,又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发言的正是九级玉仙烈真人,他微微摇头,对陈太忠,可不能这么做。

嗯?权赋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也是越发地不高兴,不过烈长老的修为高于他,资格也比他老得多,宗中事务他能说了算,但是烈真人既然说话,他也不能无视。

于是他又淡淡地发问,烈长老这是何意?陈太忠原本够了入上门的条件,甚至可以入本宗了,烈长老不动声色地发话,前些日子简宗主在,也没有擢拔他,你道为何?嗯?权赋槽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下派里不得有玉仙,是宗中的规矩,他想一想之后发问,莫非是因为,浩然派天仙以上的修者,只得他一个?是,但不全是,烈真人点点头,此人恶了皇族,燕舞仙子对他极为恼火,有封杀他之意。

恶了皇族……封杀?权真人的眉头紧皱,努力消化这段信息。

果真如此,利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同我提起了燕舞仙子,言语中诸多不敬……两人大约是见过面。

诸多不敬?权赋槽忍不住出声重复一遍,尼玛,这陈太忠也胆子太大了吧?别看他是副宗主,还暂代真意宗诸事,但是见到白燕舞,他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出——八级玉仙和巅峰玄仙,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简仙见了燕舞仙子,大约还能公平地对话,但也绝对不敢随意冒犯,燕舞仙子随手一击,杀不了简仙,也足以令他休养百年以上。

如何不敬?烈真人老也老了,八卦心倒是十足。

利真人想了想,摇摇头,简仙不在,我不敢说。

说真仙的坏话,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若没有其他真仙帮忙遮蔽,万一被对方察觉,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算了,权赋槽也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性,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上皇家第一高手。

不过,想到陈太忠敢肆无忌惮地对真仙不敬,自己这个副宗主反倒要畏首畏尾,他心里是越发地不平衡了——没文化果然可怕啊。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他答应陈太忠的理由,浩然派要求宗里出人帮忙看守门户,这请求实在过分了,我真意宗数十下派,答允了你,要不要答允别人?他正为难中,猛地听烈长老再次发话,权宗主可知,陈太忠因何恶了皇家?权赋槽看他一眼,可是北域大营的事发了?他对陈太忠,还是有不少了解的,这么耀眼个人物,就算他无心打听,也有不少人在说。

呵呵,烈长老笑了起来,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下权赋槽不高兴了,心说你个老家伙,我很尊重你了,你一直让我猜,我就很配合地猜,你还跟我卖关子——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他的战力,比之郝无忌也不遑多让,更别说还有副宗主执掌的高阶灵宝,虽然修为比烈真人低一级,但是真要动手,烈真人绝对不是对手。

说起来真是好笑,烈长老却不是笑他,而是觉得陈太忠遇到的事情,比较滑稽,你可知道,异姓王死在了陈太忠手里?马……权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骇然,这,你开什么玩笑?说起来,这也是很令他恼火的一件事,因为马王爵最后是从真意宗来的幽冥界,而他身为副宗主,还跟其有些交往,也受到了来自九重天的问询。

所以他非常清楚,那位是因何而死,又是怎么死的,而且他跟着受到了一些牵连,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现在听说马伯庸是死在陈太忠的手上,他的表情,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了。

烈真人大有深意地看着他,他必须得死在陈太忠的手上啊。

明白了,权宗主一拍大腿,点点头,他是真的明白了,虽然修者最注重的是提升修为,但是他一把年纪了,又执掌真意宗大事,这点因果,郝真人都听得明白,何况是他?正是因为明白了,他反倒有点迟疑了,这陈太忠……端的是一等一的闯祸高手!是啊,烈长老叹口气,又点点头,你想把他推出去,他就正好出去了……你若对他动手,肯定有外人在笑。

第九百九十八章 投其所好权赋槽闻言之后,嘿然不语,他算是彻底明白烈长老的意思了——千万别去对付陈太忠。

姓陈的本身就战力超群,想要惩治对方,真意宗估计要花费不少代价。

为宗门秩序考虑的话,代价什么的,真的不值一提,但是杀了陈太忠,苦的是真意宗,皇家却是要笑掉大牙了。

这种买卖可是不能做。

而且陈太忠本来就仅仅是浩然派的客卿,比较边缘,因为皇家暗暗封杀的缘故,这厮只会变得更边缘,惹得人家恼了,直接叛出浩然派去了,真意宗能得到什么?正经是权赋槽还不敢杀陈太忠,别说有没有这个能力,有那能力,也没那胆子,最多不过将陈太忠囚禁起来,待浩然宗的东易名或者别的什么人找上门,再跟对方要个说法。

这么综合考虑下来,他要利真人代为转达的那些话,简直是愚蠢之极。

沉吟半天,他叹口气,啧,可是这家伙的要求,也委实有点过分。

烈真人不知道陈太忠提了什么要求,但是刚才利真人大致说了一下,他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于是跟着叹口气,权宗主,这陈太忠,咱们是能用一次,就尽量用一次。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大家都听懂了,那厮以后要被边缘化了,趁着现在还能用,何不赶紧地用呢?用一次少一次。

权赋槽又想了一阵,颓然地叹口气,唉,就依烈长老所言吧。

这一刻,他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了,原本他是想通过敲打陈太忠,巩固自己在宗中的威信的,现在看起来,却是适得其反了。

其他人却顾不得嘲笑他,反而是默默地琢磨,这陈太忠,为什么是必须杀了异姓王,里面有什么说法呢?涉及天工门的事情,从来都是隐秘中的隐秘,别说是一般人,利真人、马真人之类的初阶玉仙,都没有资格与闻。

当然,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们或者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那么一丝半缕的消息,慢慢将真相大体还原出来,但是这消息,注定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

良久,利真人出声发问,那么,派何人过去,帮他看守呢?这显然又是一个问题,若是搁给一般下派,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派个中阶天仙去,那就绰绰有余了,高阶天仙的话,那就是太给面子了——一般下派里,了不得也就是高阶天仙。

但是陈太忠的要求,显然不是那么好满足的,若是派个高阶天仙去,那厮嘴里蹦出不够俩字的话,上宗也挺没面子的。

权赋槽思索一阵,看向利真人,你带上三才战阵去……应该可以了吧?这尼玛……利真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反正他不认为这是个好差事,想一想之后,他叹口气,可否将宗中灵宝七曜锏借于我?七曜锏只是初阶灵宝,但是配合真意宗修者强大的神魂,发出的术法几可迷惑中阶真人的神念,又有极强的攻击性,中阶真人在此锏下饮恨的,也不止三五人。

你开什么玩笑?权宗主不高兴了,白他一眼,赌斗正要用到此锏,借出此锏,跟征召来陈太忠……差别很大吗?很大,利真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在浩然派,听闻陈太忠惊走了晓天宗庞长老,那可是高阶真人。

庞真人,权赋槽又陷入了沉吟中,晓天宗姓庞的真人,不止一个,但是姓庞又是长老的,只有那一个,对上此人,权真人也只能说胜负七三开——当然,他是占七成的。

可是权宗主本人,已经是高阶玉仙了,赌斗中不得出手的!其实他知道,陈太忠一旦出手,肯定真意宗稳赢一局,不过稳妥到这种程度,也是相当罕见了。

用七曜锏换一个稳赢的机会,合适不合适呢?有七曜锏,十有八九也能稳赢一场。

就在这时,烈真人又出声发问了,小利,你觉得你加三才阵……还不够吗?要不说有时候,这倚老卖老的人,有点令人讨厌。

利真人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紫,最后还是低声回答,我觉得也够了,但是有点意外的话,那厮可能迁怒于我……那厮真的很不讲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至几乎不可闻了,但是在场的都是真人,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听他这么说,大家相互交换一下眼神,眼中都是浓浓的惊骇。

倒是简真人长叹一口气,如此人才,不能为我真意宗所用,这皇族……实在有点欺人!这个嘛……我有办法,烈真人沉吟一下发话,倚老卖老的家伙固然可恨,但是老家伙的智慧,也不能低估,派那隆山派上来的马真人前去守着即可。

断臂的那厮?有人觉得这个建议有点不靠谱,他的战力,还不如利真人加三才阵吧?浩然和隆山,关系很糟糕吧?也有人置疑这一点。

烈真人却是见过马疯子和陈太忠交谈的,于是淡淡地发话,两人投放到幽冥界之后,共同组建了小湖营地,关系好得很……陈太忠不会迁怒于他。

这就没问题了,权赋槽点点头,那厮虽然讨厌,但据说是念旧的。

陈太忠在浩然派等答复,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真意宗还慎重讨论了一场。

这一天,他见到马疯子来访,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这真是稀客啊。

稀客个毛线,马真人跟他也熟了,大大咧咧地回答,受本宗调派,来帮你看守门户……你说你区区几十人,弄这么大地方做什么?我去……派你来看守门户?陈太忠登时就愕然了。

其实正如烈真人想的那样,派马真人前来,陈太忠真的放心不少,他跟老马接触比较多,知道这人的性子,虽然隆山和浩然关系很糟糕,老马却是个性情中人。

简而言之,马真人来看守门户,他是比较放心的,不用担心真意宗派其他真人来,不但可能出工不出力,还可能整出点幺蛾子。

而且马疯子虽然断了一臂,但是战力相当不俗,尤其他是剑修,对上那种抢一把就跑的家伙,最合适不过了……有几个跑得过剑修御剑的速度?他心里挺高兴,但是嘴上却没啥好话,这上宗也真是的,好歹也派个囫囵的过来啊,怎么弄了个残疾来?嫌弃我?马疯子眼睛一瞪,转身就走,你等囫囵的来吧,爷我不伺候了!算算算,给上宗个面子,陈太忠赶紧拦住他,你这膀子,有说法没有?药材差不多凑齐了,炼一炉洪炉膏,马疯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青云观的洪炉膏重修复根骨,百花宫的洪炉膏重修复皮囊……听说你跟百花宫好多女修关系暧昧?这才是胡说,陈太忠白他一眼,我修铁裆童子功的,别瞎扯。

少来了,马疯子哈哈一笑,听说狐族三公主被你搞得珠胎暗结,有没有这回事?陈太忠肩头的小白猪,直接滚落到了地面,趴在地上抽搐不已。

陈太忠一抬脚,将纯良踢飞,然后轻咳一声,这不是……想搞封号家族了吗?那个啥,这次赌斗赌的是什么?封号家族……那也不能是跟兽修生啊,马疯子面皮一绷,很严肃地看着他,陈真人,这人兽大防……你不讲别人也要讲啊。

咱不说这事儿了行不?陈太忠顺口胡说八道,只是不想别人猜到混元童子功。

按照马伯庸的话来说,气修修炼占据的资源太多,那么,能批量造就气修的混元童子功,也是不暴露的好一点。

正经是他想问点别的,这次宗里的赌斗,是跟西疆的官府吗?这不是他消息灵通,而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其他四宗,不太可能跟真意宗掐起来,除了西疆官府,再没有一个势力,能让真意宗如此重视了。

马疯子点点头,嗯,争一些资源。

陈太忠有些好奇,什么资源?马真人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级别不到那儿,人家不跟我说,要我说你也别问,老老实实参加赌斗去就算了。

信息的垄断,是全方位的,而他在上宗修炼,早就习惯这种区别对待了。

但是陈太忠却不习惯,他有他的惦记,不跟我说,那我赢了之后,也分不到这些资源?应该分不到吧,马疯子笑一笑,不过上宗也不会让你白忙,赢了之后,肯定有一些奖励的。

我还真不把奖励看在眼里,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回答,浩然派的底蕴去得七七八八,我一直在抢资源,想不到帮上宗抢资源,居然拿不到分成。

还想啥呢,马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显然他考虑过这个问题,上宗要争的资源,肯定是宝贵的,要是参与赌斗的,赢了的能拿分成,输了怎么算?就算不说输了的,这个分成的口子一开,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头也要参加赌斗了……第九百九十九章 去上宗报到待陈太忠听说,赢了拿不到分成,他对这个赌斗,就变得兴趣缺缺了。

不过怎么说呢?身为下派中人,还是要听从上宗调遣的,就算当作任务,也得完成。

所以陈太忠离开浩然派驻地之后,晃荡了半个月,去白驼门报到。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在通天塔里呆着了,反正驻地和集市有马疯子看着,他并不担心,而董毅非常会来事,将马真人巴结得极好。

到后来,马真人听说这厮就是率先反水隆山剑派的主儿,都生不出太多的怨恨,没办法,人是感情动物,而马某人也被隆山派伤过,现在又调到了上宗,这些事就都看得淡了。

白驼门的事务,还是由杜长老掌管着,掌门方清之在风黄界,正跟污魂位面作战呢。

杜真人再次见到陈太忠,是越发地客气了,以前的恩怨,是再也不肯提起,现在陈真人不找他麻烦,他就可以烧高香了。

陈太忠也无意难为他,此前他跟残雪双柱叫板的时候,杜长老虽然有倾向性,但最终没光膀子跳出来,也算是保留了一丝颜面。

杜真人也跟他说了一些风黄界的情况,尤其是浩然派的。

陈太忠这才知道,此次污魂位面入侵,在抵抗过程中,本派是出了大力的。

浩然派弟子的修为,普遍不高,但是身为气修,修的浩然之气和不平之气,这种气场,对于污魂位面有很大的克制——严格说也不算克制,只是比其他修者更能承受污魂的攻击。

所以浩然弟子在很多场合,是被当作救火队员来用的,不但白驼门征调了不少,白驼的其他下派,也缠着借走了不少人。

别看都是些灵仙弟子,在下派里,主要战力就是灵仙,天仙不会超过五个,还有差不多一半来了幽冥界,剩下的天仙,还要坐镇山门,动手的可不就都是灵仙?所以在抵抗污魂位面的进攻中,浩然派在小范围里,很是出了一些风头。

不止是灵仙出风头,浩然五上人更是如此,派中有如此数量的天仙,又是可以克制污魂的气修,风光程度可以想得到的。

像四长老乔任女,就是在驰援神木派的途中,遭遇了大股污魂,身受重伤的,跟她同行的灵仙弟子,也折损了大半,所幸的是三长老言笑梦斩杀了领头的污魂,这才打退了对方。

总之,浩然派全体缩进了山门,是为了腾出更多的人手,支援其他门派,也确实打出了气修的气势。

不过风光的背后,代价也是惨重的,为了保护好气修苗子,让本派重新发扬光大,浩然派来幽冥界的弟子数量之少,简直是令人发指——绝对是称派宗门里最少的,没有之一。

然而留在风黄界的弟子,终究是没逃过位面战争,折损很厉害。

陈太忠听说之后,心里也很是不平静,搁在经历幽冥界的位面战争之前,他可能不太会接受这个现实,但是经历的战争多了,多少就看得开了一些——成功的修者,都是从累累尸骨中走出来的。

其实杜长老的话,有些不怀好意,他想暗示,是因为方清之的缘故,浩然派弟子才会被上门征调去作战,才会不住四下的驰援——方掌门用浩然派用得太狠了。

但是对陈太忠而言,这个眼药纯粹无效,他不是个有大局感的人,但是小集体主义情节浓厚,人族遭受异族的侵略,相互支援是必然的。

在他看来,污魂位面的入侵,跟远征幽冥界,这是两个概念,人家都主动打上门来了,不想打也得打,从战略的角度上讲,所谓唇亡齿寒,邻居遭受攻击,能不管吗?从立场上讲,说到底,大家都是人族啊。

所以,陈太忠的心情确实有点糟糕,但是气修打出了自己的气势,他又是欣慰的。

聊了一天之后,杜长老送陈真人走传送,顺口问一句,这赌斗都快开始了吧?你倒是轻松。

能赶上就行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上宗又不给我分成,我着什么急?这个回答,颇令杜真人无语,能给你点奖励就不错了,你这心思……还真是大啊。

陈太忠一直都不喜欢走传送,而这次的乘坐体验,也是相当地糟糕——这些传送阵,都是用来运输战利品的,了不得用三百年,还未必用得了那么长时间,搞那么好做什么?不过,在走出传送阵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以后在风黄界里,也不知道还能坐几次传送,白燕舞要我自己消失,还得继续做边缘人啊。

他正感慨呢,旁边的宗中弟子已经放了一团焰火出去,通知宗里:有重要人物来了!陈真人现在真意宗,也是排得上号的狠人了,很多弟子将他的样貌记在了心里,一见他驾到,马上向上汇报。

真意大营离传送阵不远,就是几十里地——为了安全起见,这传送阵没有建在大营里。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电射而至,来的是简真人,一见面,他就笑嘻嘻地打招呼,陈真人你总算是来了,真的很难请啊。

我也没耽误时间吧?陈太忠有点不习惯这仙二代的热情,赶得上就行。

正排阵呢,简真人哭笑不得地回答,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就算赢了,又没有我浩然派的分成,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来尽个义务而已。

这话一出口,旁边真意宗弟子的脸色,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了,来上宗参加赌斗,你还敢惦记着分成,你这心得有多大?简真人闻言也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怎么,抢外面人抢惯了,连上宗的买卖也敢惦记?马疯子跟我说了规矩,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我也明白,不过真没动力早来。

在他看来,自己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大明大方地说出来,反正他没打算坏规矩,但你总不能不让我这么想吧?简真人对这话,也是颇为无语,陈真人这么想,当然没错,不过在本宗驻地直接说出来,也是有些不敬。

有本事的人,总有些脾气的,他无意计较太多,所以笑着发话,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转达,同时也争取帮你多争取点奖励。

奖励还能争取?陈太忠听得有点奇怪。

简真人一抬手,笑着拍一拍他的肩头,别人不能争取,你绝对没问题。

说着话,两人就去得远了,留下两名看守弟子面面相觑,简真人今天真好说话啊。

那是陈太忠,有目空一切的实力,简真人才会如此客气。

接了陈太忠之后,简真人带着他前行片刻,不多时来到了一处灵气氤氲的大殿,正是一座洞府。

陈太忠对此没什么反应,他见过易萱的洞府,自己也有通天塔,早就免疫了。

简真人也没奇怪他的态度,而是笑着介绍,这便是本宗的战时行在大殿了,来,我带你去见权宗主和其他人。

大殿里面别有洞天,穿过门口的殿堂,里面是个不小的院子,差不多有十来亩,院子里有巍峨的正殿,两侧有两排偏殿。

正殿和偏殿的衔接处,有两个月亮门,门后显然还有洞天,其中一扇月亮门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浓郁的绿意,一角飞檐在绿意中隐约闪现。

这战时行在,端的是气魄不凡,易萱的洞府不但面积比不上,气势上也差了很多。

若说她的洞府,是小巧精致的私人别院的话,战时行在就是威武雄浑的点将台,不但庄严,而且厚重,更隐约透出几分金戈铁马的杀气来。

战时行在大殿,算是亚真器级别的宝物了,因为是战争利器,催动起来甚至可以媲美真器,真意宗一般不会将其拿出来,也就是在这异位面中,有副宗主坐镇,才带来了此宝。

权赋槽和烈真人正在大殿里商量着什么,见到陈太忠进来,点个头打声招呼,就要简真人去安排了,也没问他为什么晚来之类的话。

陈太忠见到权宗主,也忍不住想起某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宗门弟子,心里难免多出点说不出的感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太正常。

战时行在大殿,一般是不允许修者居停的,简真人领着陈太忠出了大殿,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山中。

这山有点像月球上的环形山,周围一圈极高,中间凹下去一块,却是较为平整,约莫有百里方圆,有零散的几个营帐,还有几处逍遥宫,也有云舟停驻在这里。

陈太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是玉仙汇聚之所,有约莫二十名玉仙在这里驻扎,逍遥宫和云舟这些,基本上都是真人的随身之物。

都是宗中真人,简真人笑着发话,陈真人若是喜欢交际,我可为你代为引荐一二。

我对交际的兴趣不大,陈太忠摇摇头,摸出了一个逍遥宫,旁人的居所都有几分气派,他自然也不能弱了浩然派名头。

且慢,简真人低声喊一句,他盯着那逍遥宫,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这逍遥宫,可是得自青罡门吴真人的?第一千章 真仙之后陈太忠点点头,他自己就没有逍遥宫,比逍遥宫更高级的小世界,他倒是有,可是实在不敢拿出来,就拿出抢夺自吴真人的逍遥宫。

盯着逍遥宫上青罡门的标志,简真人只有苦笑了,现在大战已经结束,你就不要拿出这玩意儿了,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大家都是效力于同一上宗,他已经杀人夺宝了,此刻再拿出来卖弄,有点吸引仇恨,也有点目无上宗。

悻悻地收起逍遥宫,他直接拿出把阳伞来,往地上一扎,又放出了桌椅,要不要来两杯茶?我请客。

你这还真是不怕寒酸,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再转念一想,此人飞升于末法位面,到了风黄界之后,先是混迹于散修中,然后加入了一个小小的没落门派,能有什么好东西?当然,这个想法,他不可能表露出来,于是他笑一笑,既是喝茶,自然是我请你了,真意宗的七叶针,我带了不少来。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一招,一个营帐处就飞来一名女性天仙,简真人何事?沏一壶七叶针,我要招待陈真人,简真人淡淡地发话。

终究是风黄界五大宗之一,哪怕在没有灵气的幽冥界,真人们的生活,也是比较奢华的,虽然没有搞什么华丽的建筑,可是随身的逍遥宫和云舟,天仙级别的侍女,都少不了。

陈太忠见状,脸上生出点怪异的神色。

简真人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但还是发现了,陈真人这是……想到了什么?没什么,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我想起了前些日子,兽人买灵谷,竟然是为了酿酒,忍不住有点感慨。

獠人好酒,这谁也知道,简真人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他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想一想之后,他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咱人族哪里能像兽人一般?宗中的高阶修者,只是多少要维持点体面,不让外人小看了去。

也许吧,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也懒得跟他叫真,起码他接触的人族,没有买灵谷来酿酒的——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人族没有兽人那么好酒。

你有点愤世嫉俗,这可不好,简真人满不在乎地发话。

不多时,七叶针就被冲泡好了,难得的是,那女性天仙,用的还是从真意宗带来的灵泉水,也是相当的奢侈了。

喝了一阵茶之后,远处一座逍遥宫开启,里面走出几个人来,打头的是一个初阶玉仙,面如傅粉齿白唇红,英俊到有些漂亮。

他随意地看了一下,直奔简真人而来,还没走近,就远远地打个招呼,声音极高,哈哈,简真人来了,怎么会停在如此简陋之处?难道我的逍遥宫,就不能歇脚吗?简真人干笑一声,站起身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奇人……这便是宗中新近崛起高手,浩然派陈太忠陈真人。

陈真人?这初阶玉仙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抬起手来,很随意地拱一下,陈真人近来,好大的名头,不过恕我直言……随身之物,却是简陋了一些。

陈太忠看他一眼,翻个白眼,连回礼都没有,哥们儿身体内的灵气,也是随身之物,你若觉得简陋,咱们比划两下?他这态度,令那初阶玉仙脸上闪过一道青芒,明显是有些不悦。

这是胡真人,简真人也不计较陈太忠的无礼,只当看不到了,胡真人乃是宗门护法世家族人,二位以后多亲近。

嗯,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

咦?这下胡真人不能淡定了,对方无视自己也就罢了,敢无视胡家,这是他不能忍的,陈真人,既知我是护法世家族人,你怎么连个该有的礼数都没有?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既知我简陋,那么……礼数也就简陋了吧。

他是不肯吃半点亏的,心说咱俩完全不熟,初次见面就要说我简陋,我擦,哥们儿简陋不简陋,关你屁事。

真要比底蕴,我拿出通天塔来,还不得吓死你啊?你这是有意对我胡家不敬吗?胡真人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这尼玛还真莫名其妙,陈太忠也火了,哥们儿支个阳伞喝茶,这是招谁惹谁了?他微微一笑,是又如何?那我就要请教高明了,胡真人冷哼一声,又看向简真人,简兄,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他欺人太甚!啧,简真人无可奈何地咂巴一下嘴,皱一下眉头,一点口舌之争罢了,再说了,你又打不过他……陈真人来宗里,是参加赌斗的。

打不过也得打,胡真人傲然发话,胡家不能容忍被人轻慢,陈太忠,若不想我用战阵教训你,你最好老老实实道歉。

陈太忠皱着眉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对方,似乎是在看一个傻瓜。

好了,有完没完了你?简真人眉头一皱,呵斥胡真人,赌斗在即,你捣什么乱?看得出来,胡真人对简真人,还是很忌惮的,他漂亮的脸蛋扭曲一阵,最终悻悻地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真人莫要在意,简真人看一眼陈太忠,很无奈地发话,这家伙是被惯坏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才发问,霸王真仙之后?真意宗的历史上,出了一些有名的护法,最出名的胡姓护法,人称胡霸王,性情暴躁战力超群,战死于第二次魔修之乱。

通常来说,高阶玉仙便可成为大宗护法,毕竟真仙这玩意儿实在太少,而且一旦成为真仙,就少问世事,以简仙为例,若不是遭逢位面大战,他肯定还躲在某一处,默默地修炼。

所以高阶玉仙的战力,对宗门来说,就算得上是超级打手了,真仙级的护法,真的是少之又少。

而胡霸王那一战,也算是为真意宗立下了大功勋,那么他的后人狂妄一点,真的很好理解,事实上,现在的胡家也还有高阶玉仙,默默地维护着宗门。

所谓护法,只有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出手,不但平常不会过问宗中之事,位面之战一般都请不动,这也是胡家只来了一个初阶玉仙的原因。

呵呵,简真人歉然一笑,胡家威名太盛,我也不好多呵斥他,霸王真仙若未战陨,现在应该还活着的。

知道此人的来历,陈太忠也就懒得多计较了,风黄界的修者,非常看重家族和传承,有这种莫名其妙优越感的人,也实在太多,早知道这里这么复杂,我不如再晚来两天。

这里驻扎的真人,怕不有二十人,像胡真人这样的主儿,估计也不止一个,大家都是天之骄子,身份相仿,两句话不对,就能引发冲突。

唉,简真人苦恼地叹口气,别看他是根正苗红的真意宗弟子,更是宗主简仙的后辈,但是这二十名真人里,有资格不买他账的,也很有那么几个。

别说那些根脚深厚的,只说陈太忠,撇开浩然宗这一层搞不清的背景不说,只说其真仙之下无敌的战力,也有资格令他头疼。

所以简真人也就只能努力和稀泥,再来晚了,路上遇到点意外,没准真赶不上了,你可是宗中寄予厚望的底牌,不要受那些闲杂因素的影响。

这厮此次的态度,热情了许多啊,陈太忠看他一眼,想起两人此前共同开集市,简真人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心里少不得生出点疑惑,你这么看好我?岂止是我看好你?简真人笑一笑,此次赌斗,你可是宗中的杀手锏,不要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情绪。

原来像胡真人这些主儿,是不参加赌斗的,但是眼下真意宗聚集这么多真人,其中很多还是强行招来的,就是为了在赌斗当场摇旗呐喊。

比如说陈太忠见过两面的雪峰观的舒真人,也离开雪峰观的驻地,来到了这里,她已经是七级玉仙,没资格参与赌斗的。

可是赌斗所决定的资源,太多也太重要了,真意宗自然要尽起高手,前来围观,也借此告诫西疆官府:愿赌服输,不要不认。

这种情况下的赌斗,不认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历史上,也不乏翻脸的先例,真意宗不想节外生枝,那么,组织一支庞大的队伍,就很有必要了。

陈太忠听他解说完毕,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真人,想一想之后,他才问一句,到底是赌些什么,这么郑重其事?最少是有九幽阴水的,简真人看他一眼,眼神中大有深意,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宝贵……听说你还弄了不少?凝练本命法宝,全部用掉了,陈太忠给他一个很干脆的回答,你就别瞎惦记了。

简真人其实也知道,陈真人炼出了本命法宝,此人跟女杀神一战的细节,还是由玉衢宗传出了一些。

玉衢宗的人不敢说皇家失了两件灵宝,这个消息太恐怖了,传播出去的后果也太严重。

他们宗里有少数人知情就行了。

但是陈太忠凝练出了本命法宝,这消息却是可以说的。

第一千零一章 排名简真人对气修的本命法宝,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气修曾是风黄界最顶尖的势力,虽然没落了,但是谁不知道他们曾经的辉煌?气修的本命法宝,也多有人知晓,起码玉仙这个层次的,大多对此不陌生。

而简真人家学渊源,又有个真仙的长辈,对此就更为清楚了。

气修凝练本命法宝,九幽阴水是最合适的原材料一,而陈太忠冲冥族大肆勒索九幽阴水,也瞒不过有心人。

他是否用完了到手的九幽阴水,这一点没人清楚,但是大家都清楚,到了陈太忠手里的九幽阴水,最好不要去强行讨要。

为什么?因为气修对这个的需求很大,风黄界里,不仅浩然派是气修,浩然宗也是气修!胡来的后果,就是可能引出浩然宗。

浩然宗对风黄界的修者,一向友善,但是这不代表你强抢人家的东西,人家还会友善。

所以对于陈太忠可能抢到很多的九幽阴水,真意宗直接就无视了。

至于说西疆官府,他们倒是想冲陈太忠伸手,但是燕舞仙子的师尊女杀神,在陈某人手里都没讨了好,而白燕舞仙降幽冥界,也没有去寻陈太忠的晦气,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官府和宗门体系,对陈太忠在幽冥界的收获,保持了相同的观点:可以抢浩然派的地盘,但是陈某人身上的东西,最好不要去动。

简真人也深知轻重,试探着问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此刻是在真意宗的驻地,再问下去,难免有倚仗宗门欺人之嫌。

他若是真想买九幽阴水,可以等到回了风黄界,找陈太忠私下商量,那时候能不能买到,什么样的价格,就都可以商量了。

然而,这次跟官府争的资源里,就有九幽阴水的额度划分,对简真人来说,真意宗有了,其实就相当于是他有了——或者保障不了他的朋友,但是保障他的需求,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就没有必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还有一些其他之物,也是较为罕见的……对了,你想得点什么奖励?陈太忠想一想,缓缓发话,能多给些见真丹吗?你倒好大胃口,简真人闻言,吓了一大跳,见真丹是帮助灵仙登仙的,效果没有帮助游仙冲击灵仙的破障丹那么好,但终究是有一定效果的。

然而,一旦登仙,就由蝼蚁升级为上人,见真丹一向被各大势力死死地把持着,每一颗的流向,都是被登记在案的,属于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

当然,服用见真丹登仙的天仙,通常的发展潜力,要逊色于靠自身实力登仙的,可一旦基数大了,变数自然也就多了。

这种丹药,根本不是区区浩然派能够惦记的,而且浩然派现在五个天仙的名额已满,再有人登仙,就要往上门输送了,要见真丹也只能囤积起来,将来帮派里的好苗子登仙。

所以简真人明确地拒绝,你浩然派已然有了闻道谷,效果不差于见真丹……要见真丹可以,闻道谷归于真意宗,你看可好?对陈太忠来说,闻道谷还真是很扯淡的地方,可是随着那里一步步地被神话,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之下,那里的晋阶效果也非常好。

真意宗不缺明白人,闻道谷的真正效果,有不少人看出来了,所以在一开始,上宗才没有纳入有效管理,现在都成口碑了,那最好能收入上宗。

在风黄界,很多人还是相信一些神秘力量的,修行一事,本身就是比较唯心的。

闻道谷就不用想了,陈太忠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交换,那就多给点风黄界的地盘吧,据说我浩然派在同污魂作战中,损失极大。

这却是好说,简真人点点头,然后纳闷地咦一声,你就不需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我的发展,并不需要太多帮助,陈太忠傲然回答,背靠浩然宗的宝库,他还真不在意这些,而且他本身也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若不是为了本派的发展,我真是没什么动力来。

他也有一些需求,但是没法讲出口——我想要子午阴阳谷的原理图,敢张嘴吗?简真人咂巴一下嘴巴,心说这厮还真是狂得可以啊。

陈太忠没兴趣再多谈此事,这个赌斗到底是怎么回事?赌斗在四日后进行,一共分七场,每一场的胜负,都决定了一些资源的归属,不是七战四胜制,理论上讲,不会存在哪一方被剃了光头的说法。

大致的效果,还是哪一方实力强,就能多占一些资源。

参与赌斗的修者,当然是中阶玉仙之下的修为,事实上姚仙制定这样的规矩,是有道理的,高阶玉仙基本上都是大势力的巅峰战力了,不宜随便出手,有些损伤总是不好。

中阶玉仙之下,是相当考验中坚战力的,也代表了那个势力的发展趋势,虽然一般的大势力,对于其他势力的天才,都有隐藏的敌意,但是表面上,大家还得认为,这是人族的希望。

事实上,用阴谋论来解释此决定,也行得通,通过中坚战力的赌斗,更能逼出对方的天才修者,如此一来……起码比较方便关注了。

争取赢得资源,和隐藏天才苗子,两者不可兼得。

陈太忠并不是很明白其间关窍,但是他听懂了赌斗安排,这每一场赌的是什么……我们不可能知道,对吧?没错,简真人很痛快地点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大事不与众闻,习惯了就好了。

切,陈太忠不服气地哼一声,不过没办法,风黄界就是这么个风气,对消息的垄断,异常地看重,这是统治的需要。

其实搁在地球界,哪怕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依旧存在消息垄断,以陈某人所在的国家为例,今天这个领导被抓了,明天那个领导被规了,老百姓哪里能知道因为什么?倒是各种谣言会满天飞,大抵也是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乱说。

不过陈太忠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改变这种现象,于是又问,那我是排在第七?以哥们儿的战力,必然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嘛。

你……应该是排在第六,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

我去,陈太忠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咱不带这么打脸的哈。

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虽然觉得自己真仙之下无敌,可也不能就这么直说,于是干咳一声,眉头一扬,排在第七的,是哪位啊?呵呵,简真人笑了起来,笑得百花齐放一般,排在第七的,是三才战阵……双方有一场玉仙领阵的战阵对决。

我擦,你不早说,陈太忠一听说,自己是排在战阵之前,心里就平衡了许多,战阵这东西,那真不是单个修者能抵抗的,人家把我摆在第六,也是认哥们儿单打独斗实力第一。

然而,想一想之后,他又有点不平衡了,玉仙领阵的三才阵,就很牛吗?若是高阶玉仙领衔的三才阵,那也罢了,估计能缠住真仙,但是中阶玉仙,基本上是不可能缠住真仙的。

陈太忠跟真仙交过手,知道真仙有多么可怕,中阶玉仙这种修为,想要缠住真仙,都轮不到考虑战力——体内灵气就差得太多。

他抽取个本源,就抽得差点自己玩死自己,倒不信哪个中阶玉仙的灵气,还能强过他。

于是他又问一句,这战阵领阵的,最多也就是中阶真人吗?那当然了,简真人很干脆地回答,高阶玉仙领阵的话,可困住真仙……甚至可以诛杀,咱真意宗来的第二批修者,就有诛真仙的打算啊。

他的话听起来,有个逻辑不能自洽之处,困真仙和诛真仙,这根本是两个概念。

但是他的话没说错,真意宗确实有诛真仙的打算,凭着高阶玉仙的三才阵。

这里面的误区在于,打算诛杀真仙的战阵,不但是高阶玉仙领阵,其他的三名修者,也得是玉仙才行,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诛仙。

而高阶玉仙领着三个天仙的话,那也就只能困住真仙,诛仙是想都不用想。

此番赌斗,第七场便是真意宗的中阶玉仙,领着三名天仙组成的战阵,同西疆官府的战阵碰撞,这样的战阵,威力不可能困住真仙。

想到这里,陈太忠又有点不服气,中阶玉仙主持的三才阵,就一定比我的战力厉害吗?不过他也没兴趣强出头,首先,他是被征召来赌斗的,浩然派又拿不到分成,不是自己的事,他没必要计较太多。

其次就是,他是被排在第六个出场,最后一场是战阵,也就是说,他是被视作中阶玉仙之下第一人,虽然他认为,自己对上高阶玉仙也稳赢,但是……这不是高阶玉仙不能出手吗?不管怎么说,这是真意宗官方对他战力的认可,虽然那么有点小缺憾,也无所谓了。

基于这两个原因,所以他也只是不屑地撇一撇嘴,并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千零二章 小道消息简真人陪陈太忠坐了好一阵,才告辞离开,还留下了两罐顶级七叶针。

见识过胡真人的嘴脸,陈太忠也懒得再跟周围的真人们接触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剩下的三天里,他不如收摄一下心情,调整好状态。

他待的地方,就是孤零零一把阳伞,几张桌椅,真的是太简陋了,不像一个真人的体统。

不过陈太忠也不在意,若是没有遇到胡真人的冒犯,没准他还要考虑一下旁人的观感,现在他索性是生出了点逆反心理——我有没有逍遥宫,关你们屁事?你手里逍遥宫再多,赌斗时能排到第六吗?外物带来的实力不算实力,自身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实力!他甚至隐约有点体会到,气修为何要强调修自身了,除了自身,其他都是虚妄的。

他这么待了有一天多,远处走来一个初阶玉仙,却是从一艘灵舟上下来的。

在场的真人,拥有逍遥宫的人比较少,就是七八座,云舟差不多有十座,还有两艘,是看起来比较奢华的灵舟,还赶不上云舟。

事实上,玉仙们如此做派,也不是纯粹的卖弄奢华,幽冥界的阴气,对大家的侵蚀还是比较大的。

这名初阶玉仙,就是从一艘相对奢华的灵舟上下来的,那灵舟无甚战力,内里条件倒还不错,应该也是属于那种舒适型的灵舟,但肯定赶不上云舟。

换句话说,这位也不是个宽裕的主儿。

此人笔直地走向陈太忠,目标极为明确,步履似缓实急,眨眼就来到近前,抬手冲陈太忠一拱,在下佤青庞,见过陈真人。

佤真人你好,陈太忠也不起身,而是坐在那里一拱手,以他现在的战力,已经没有什么初阶真人,值得他起身相迎了。

不过他也不是唯战力论的,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些俗礼和客套,率性而为罢了。

接下来他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坐下来聊吧。

佤真人倒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坐下了,很有点风轻云淡,此人原本长得就极为英俊,气质也不错,再加上这番做派,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陈太忠这才知道,合着佤真人也是宗门护法的后代,不过族中现在已经没有高阶玉仙了,他只是本宗的一个客卿。

事实上,一般的宗门护法,跟宗门的关系比较疏远——若是家族也成为宗门附属家族的话,那就不叫护法,该叫长老了。

所以护法的家族,通常都保持着极强的独立性,护法本人也不干预宗门的绝大多数事务,甚至都不会占宗门什么便宜——宗门遭遇困难,护法甚至有反哺宗门的可能。

所谓护法,护的是宗门传承之法,反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在护法亡故之后,这个家族跟宗门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像眼前的佤真人,就不愿意带着家族归附真意宗——太不方便了。

当然,也可能是真意宗看不上佤家,这都是有可能的,反正佤家的护法已经亡故,交情理所当然地淡漠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让佤真人挂个客卿的名头,还是没有问题的,客卿的约束力,相对也要小很多。

佤青庞是个很健谈的主儿,他也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多时就说了一个明明白白,说到最后,还重重地叹口气。

说起来也是我佤家后人不争气,没有再出高阶玉仙,否则也不会让胡家专美于前。

你很羡慕胡家?陈太忠斜睥胡家的逍遥宫一眼,不屑地哼一声,他们作死的能力也不弱,我倒觉得,像你这样行事,才是世家正道。

胡家确实是狂妄了一点,佤真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句良心话,看着那姓胡的趾高气昂的样儿,我都为你抱不平,太浅薄了……区区逍遥宫,陈真人你怎么可能没有?真人们多是耳聪目明之辈,前一天陈胡两位真人发生口角,闹得动静也不小,关注到此事的人不少。

嗯?陈太忠闻言,却是狐疑地看佤真人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能有什么意思?佤青庞笑一笑,又看他一眼,以我所知,青罡门吴真人手上就有逍遥宫,他既然命丧你手,逍遥宫自然也是你得了……不过这里不方便拿出来就是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陈太忠闻言就笑,心说终于有个人知道,哥们儿其实没那么穷,只是不想张扬罢了。

他确实是不想张扬,也可以说被胡真人呛着了,否则他就算不拿出逍遥宫,还有浩然宗的战舟,这些战舟中,也有比较奢华的。

无非是仗着祖上余荫庇护的家伙罢了,佤青庞不屑地哼一声,又冲陈太忠伸出一个大拇指,像陈真人这种,凭着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的,才是我等敬佩的。

这马屁,陈太忠听得十分受用,他笑眯眯地摇头,我现在也不过是区区初阶真人,哪里来的一片天地?没的让那些真仙笑话。

这话听起来谦虚,其实是很狂妄的,不过区区初阶真人,担心的竟然是真仙的笑话,根本不把中阶和高阶真人放在眼里。

而且他这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我早晚要让那些真仙,不再笑话我。

所以这话,也可以算他的证真宣言——我是要证真的人啊。

佤真人却没觉得他狂妄,而是一拍桌子,痛快,果然不愧是陈真人!他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真是我辈楷模,不知陈真人在赌斗中,是排在第几场?陈太忠斜睥他一眼,这问题是否冒昧了?你猜我在第几场?有什么冒昧的,就是那些事嘛,佤真人还真是嘴上没把门的,反正自打聊天开始,他一直是这样,你肯定不能是第七场的战阵,那么,不是第五场,就是第六场。

陈太忠见他说得明白,也不遮掩了,看宗里的意思,我第六场的可能很大。

第六场……以陈真人的战力,倒也没有多少悬念,佤真人沉吟一下,缓缓发话,不过据我所知,官府那边借来了不少宝物,凶险异常,陈真人切莫掉以轻心。

这个我晓得,陈太忠点点头,他固然是很狂妄,但是打斗的时候,绝对不会轻视对手,当然,佤真人的提示,也没有让他不高兴,只是觉得此人确实热情友善。

佤青庞还真是个不见外的主儿,沉吟一下,他压低声音发问,冒昧地问一句,许给你的奖励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这才是你跟我说这么多的目的吧?陈太忠又有点怀疑这位的动机了。

不过他最近被人缠着交换的次数多了,倒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没说好,不过,大致是多给浩然派拨点地盘吧……我派在风黄界对污魂位面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这个选择不错,佤真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宗门辖地,这是万世的基业,但是……有句话有些交浅言深,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说,陈太忠很随意地摆一摆手,心说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冒昧的了,自然不会在意,只是说一说而已,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我感觉,浩然派现在要解决的当务之急,不是地盘,佤真人犹豫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不过他的话还真是有点刺人,贵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底蕴不够,该先攒一点家底。

陈太忠苦笑一声,你当我不想啊,可宗中所赢的资源,不会答应我分成,我能有什么办法?哦,佤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巴动一动,却又没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一笑,呵呵,也是。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看来有些说法?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我又不会生气。

没什么话,佤真人很坚定地摇摇头,眼神却颇值得玩味。

你逗我玩是吧?陈太忠越发地不高兴了,他在宗中,本来就没什么消息来源,马疯子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但是马疯子本人,是从下派直接擢升上去的,在宗里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个时候,佤真人所掌握的消息,对他来说就很重要,如果可以攒家底的话,地盘就不妨先放一放,反正简真人买他一级阴气石的时候,也答允了一些地盘。

所以他很不高兴地发话,说话说半截,老佤你这是有点不给我面子啊。

佤真人左右看一看,压低了声音,陈真人,你也别难为我,有些事真的不方便说……传出去要出事的。

我像个大嘴巴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发问。

佤真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露出一丝苦笑,这事儿啊……说不得。

你话说到这里,不说了,这是欺负人吧?陈太忠脸一沉,你这是信不过我?佤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泄露出去的话,你陈真人战力超群,问题不大,我可是要倒大霉了。

好了,少废话,陈太忠愈发地不耐烦了,我发誓,我不会说出我听到的话,你打算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呢?佤青庞左右看一看,将声音压得极低,谁说资源不能分成?第一千零三章 扑朔迷离啊?陈太忠闻言,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消息,还着实有点挑衅他的认知。

怪不得这佤青庞如此忌惮,原来里面还真是有大料啊,他沉吟一下,方始缓缓发问,你这消息……可靠吗?不可靠,佤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别人问起来,我是不认的。

我都说了,不说出去,陈太忠对这厮,是真有点腻歪了,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口无遮拦,说到正经事上,就推三阻四,你给句痛快的。

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佤真人也被他缠得有点不耐烦,沉吟一下回答,据我所知,分成是有的,有些真人拿到了,但是更多的是拿不到……反正这个消息不可能传出去,传去就要乱套了,后果你能想到。

后果……陈太忠当然能想到,都是参与赌斗的真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别人能参与分成,我不能参与,这谁肯答应?要是能拿到这个分成,浩然派可就又能大赚一笔了,他沉吟片刻,狐疑地看对方一眼,你这不是在忽悠我吧?得,你当我没说,成不?佤真人很干脆地一摆手,其实就不能分成,我胡说的。

尼玛,陈太忠被他这个消息,刺激得抓耳挠腮,有点高端的消息渠道,就了不起吗?不过这种信息渠道,也是羡慕不来的,想一想之后,他又发问,有证据吗?没有,怎么可能有呢?佤真人一摊双手,我胡说的。

但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证据我有,我不能说,明白不?啧,陈太忠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这气该怎么出,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有什么参与分成的门路没有?介绍一下……我领你这个情,出灵石也行。

没有,佤真人摇摇头,轻声回答,其实这个分成,姓胡的他们都能得到些好处,陈真人你反倒得不到,我只是有点看不过眼。

姓胡的……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这句话着实恶心到他了,胡真人那是什么鸟蛋玩意儿嘛,他能得到分成,我却不行?这个事实,真让他堵得慌,当然,他也想到了,佤真人大约是跟胡家有什么不睦,才捅出这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本身,就真的很恶心人。

他想一想之后,又问一句,简真人应该是知情的吧?你打算问他?佤真人怪怪地看他一眼,他并没有回答简真人是否知情,但是这个表情,就已经是回答了,我是不会承认,我说过任何话的。

我也不会说你,我的承诺,比你想像得可靠,陈太忠冷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若是没有信息来源,他如何跟简真人张嘴?想来想去,他真是有点恼火,那还不如我换到第五场,故意输掉算了。

他出战第五场,肯定就要打破某些人的算计,而输掉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分成了。

这是火气上头的话,陈某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名声的,若是能赢,他怎么愿意输?不过真意宗做事,也委实令他有点寒心,哥们儿这特别能打的,就被你们糊弄一下,而那些无聊的看客,仅仅是因为祖上曾经混得不错,反倒能私下得到更多的战争红利。

佤真人很无奈地看他一眼,输了你能得到什么?陈太忠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哼一声,出口气而已。

那你不如去联系对面,佤真人笑一笑,抬手冲一个方向指一指,什么都得不到,还坏了自家名头,凭什么往输里打?嗯?陈太忠又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问,你佤家不会还有人在官府吧?他有点怀疑,佤真人这些话,其实是有目的的。

佤真人翻个白眼,得,那你当我没说,我只是觉得……你平白输了,没收获啊。

你小子肯定有问题,陈太忠指一指对方,其实细细考虑一下今天佤青庞说的话,就知道这不该是一个初次相识的人该说的,太交浅言深了。

再往深里想一想,真意宗这边赌斗赢了的话,参与的人也未必能得到分红——这厮很可能是以讹传讹。

但是要说这种可能绝对不存在,那也是瞎扯,陈太忠连双方在赌什么都不知道,然而,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少,那么有些人可能参与分成,更不是他所能了解的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信息渠道层面太低。

这个事实,让他分外地纠结,要说起来,他是真的想赢的,这个毫无疑问,但是他赢了之后,自己不能参与分成,反倒是某些没有参与的人,可以分成。

这种事实上的不公平,也让他极其不爽——大概别人都是拿我当傻瓜看的吧?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去找简真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去求证,否则别人要他提供证据的话,他拿不出来——陈某人已经答应了,不把佤真人扯进来,他当然要说话算话。

这番谈话,让他心里极端地不舒服,最终重重地叹口气,老佤你这根本是给我添堵来了。

呵呵,佤真人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只是敬你是条汉子,帮你指出个门路来,多争取点收获,你反倒要怨我……真是。

陈太忠嘿然不语,想了半天之后,才哼一声,那我去找简真人,要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分成,否则我难免打斗的动力不足!这就是借着赌斗的机会,狮子大张嘴了——你们把我当成底牌,我就要享受底牌的待遇,要不然……想一想后果吧。

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从来没想过要故意输掉赌斗,这是他的自尊心所不允许的,但是眼下既然有坐地起价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放弃呢?你这么说,他们也不可能答应你,佤青庞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你又没证据……下派威胁上宗,传出去成什么了?哥们儿其实是有证据的!陈太忠上下打量这厮两眼,目光游离不定,似乎是在盘算,要不要将此人拿下。

佤真人却是夷然不惧,他很坦荡地看着对方,我知道,陈真人你一向是讲究人。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他刚才是真有将此人拿下,找简真人说理的打算,不过对方的话也没错,他为难就为难在,自命讲究人这一点上了。

气血上头,他有点不讲究的冲动,可是对方点明了,他还真是下不去手,丢不起那人啊。

想一想,他又问一句,那我不找简真人,又能怎么做?你就不该告诉我这些事……徒乱人意罢了!我说,我明明是佩服你,敬你是条汉子才说的!佤真人这次真有点不高兴了,我告诉你这些,帮你谋取利益最大化,怎么就错了?问题是我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什么都不能做!陈太忠瞪他一眼,然后一摊手,这不叫闹心,啥叫闹心?你不能跟宗门谈,难道不能跟官府谈?佤真人白他一眼,你又不是真意本宗人,只是下派客卿而已,本身不是宗门嫡系,还硬要求资源分成这种嫡系待遇,真不如去跟官府商量一下,反正你赢了,这些东西也到不了你手里。

你这家伙的立场,陈太忠很无语地指一指他,真的有问题。

有屁的问题,我又不是宗门附属家族,遇事当然要先考虑自家利益,佤青庞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劝你也别那么傻,胜负输赢很重要吗?为自己争取最大权益才是真的!所谓输赢,不过是一时的,你证真了,飞升九重天了,谁还记得你曾经输给过一个早就陨落的家伙?这也太市侩了吧?陈太忠登时愕然,说好的修者的血性呢?就像听到他心里的话一样,佤真人不屑地一哼,血性能当饭吃,能当灵石用吗?陈太忠嘿然不语,对方的话,真的是很挑战他的三观,不过细细一想,也颇有几分道理,他跟真意宗,原本也没有多深的渊源,就像对方所说,无非就是个下派的客卿,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

这种潜力巨大的修者,真意宗不知道珍惜,通过规则,极力榨取他们的战力,反倒是那些仗了祖辈余荫的家伙,能获得更大的收益,这种情况,搁给谁也不服啊。

再看一看,陈某人跟西疆官府,基本上可以说,是没什么恩怨的,他固然跟皇族不对付,但是西疆这边,还真没什么官府势力骚扰到他。

也就是说,他若肯放下那点虚名,收获实利还是很简单的。

这可就让陈太忠为难了,他好名胜于好利,但是他放弃了利益,反倒是让某些他看不起的家伙得利,这让他心里分外地不平衡。

没准那些家伙,到时候还会在暗地里笑话,我是个傻瓜吧?佤真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碍于面子,于是笑着出声,你若有意,我可以代你联络西疆官府,你无须出面沟通,也省得坏了形象。

第一千零四章 摇摆不定陈太忠心里纵然有千般算计,闻听此言也忍不住一笑,呵呵,你出面的话,力道有点小吧?这不是置疑对方联系不上官府——事实上,佤青庞说得出这些,就绝对联系得上官府。

敢劝说他陈某人放水,并且做出承诺,联络人的级别都不会太低。

陈太忠说的力道小,是佤真人做为中间人,不足以承担他的全部信任。

不是信不过这个人,是信不过他的实力——你若答应我好好的,事毕之后兑现不了,而你的实力,制约不了西疆,也不能给我一个交待,到时候我岂不是白输了?陈某人难得主动输一场,这种非常败坏名声的事情,若是他得不到足够的回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说句难听话,杀绝佤家上下老小,也难洗那份耻辱。

佤青庞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原本就是为打抱不平而来,自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我只是考虑你亲自出面,难免尴尬,信不过我那就算了,我无所谓的。

陈太忠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摇摇头,倒也不是信不过你,实在是……我这人不习惯输,输了还得不到大量回报,划不来。

不习惯输最好了,正好借此狮子大张嘴,由不得他们不答应,佤青庞听得眼睛就是一亮,这厮真的是有点做买卖的天才。

下一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实在不足以令陈太忠寄托这份信任,于是颓然地叹口气,又摇摇头,这样吧,你若有意,我可以帮你撮合一下,条件你们谈。

他没说自己能得到什么,不过很显然,撮合成功一桩大买卖,双方都不会亏待了他。

嗯,陈太忠听到这条件,忍不住就又开始犹豫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迟疑地表示,这种事,我真没做过,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佤真人深深地看他一眼,默默地点点头,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但是……时间也不多了。

我明白,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撵走了对方。

此刻他的心里真的很乱,以输掉战斗获得巨大利润,这种事,以前他从来没做过——太跌份儿了,他甚至都没考虑过这种可能,现在真的是令他困惑。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飘来一朵青云,却是一名青色服饰的真意宗女弟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她手执一瓯清泉,笑着发话,陈真人可是要喝茶?简真人嘱我侍奉好您。

这女性天仙,正是前两日为他冲泡茶水之人,陈太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冲泡好茶水之后,她看他一眼,笑吟吟地发话,您……还有别的需求吗?嗯?陈太忠抬眼看她一眼,看到对方流转的眼波,就想到了别的需求是指什么。

他是练童子功的,对易萱也有不破功的承诺,倒是没生出什么绮念,但是,他忍不住就想起初入浩然派之时,别院中的女弟子,也是这般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原因无他,技不如人耳。

念及此处,他的心里忍不住一揪:哥们儿好歹是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而浩然派也是宗中苗裔,为了个人的些许名声,放弃增强宗门底蕴的机会,真的……好吗?他心不在焉地一摆手,语气也出气地柔和,与你无关,退下吧。

女天仙却是没有退下,她犹豫一下,低声发话,真人若有烦恼,何不找简真人一试?嗯?陈太忠又抬起头来,深深地看她一眼。

女天仙却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正正地迎了上来。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你通知他来,还是我去寻他?真意宗将诸真人留在这里,并没有限制出入的意思,他们只是希望真人们在参加赌斗之前,能有个相对清净的地方,调整一下状态——这里等闲不许外人进入是真的。

不过随着日期临近,其他真人都不怎么出去了。

而陈太忠来得晚不说,在真意宗也没啥朋友,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马疯子,却是在帮他看守浩然派的地盘,所以他也没有出去的打算。

女天仙被他笑得脸色微微一变,不过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您若出去,我可为真人带路,若是不欲走动,我也可以秉明简真人。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那你就跟简真人说一声吧。

简真人来得很快,女天仙放出通讯鹤之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飞了过来,落地之后,他笑着点点头,陈真人有事?陈太忠沉吟一下,出声发问,猛地想起,我对对手的情况不太熟悉,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我可能迎战什么人?简真人怔怔地看着他,迟疑了约莫四五息,一抬手,放出一股氤氲之气,笼罩在两人身边,然后才笑着发话,陈真人想问的,恐怕未必是对手情况吧?陈太忠感受一下这股氤氲之气,发现有阻断感知的效果,于是就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想问什么呢?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简真人一摊双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猜得到,你问这些,是先为自己输掉赌斗……做铺垫吧?咦?陈太忠闻言,心里一时间大奇,不过他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发问,简真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很难猜吗?简真人反问一句,以你力战女杀神的实力,怕是眼角都扫不到中阶真人,竟然猛地问我对手情况,你的骄傲不允许你这么做。

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这个马屁拍得他非常舒爽,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否认了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狂妄,也可能会输。

简真人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恐怕不是可能会输,而是你愿意不愿意输吧?呵呵,陈太忠听得又笑,这次,他就没有否认的意思了,心说你也知道薄待了我,那么就识相点,不要逼我去做那尴尬的事,大家都不好。

简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也知道你是痛快人,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是不是佤青庞撺掇了你什么?原来……佤青庞在对方眼里,是挂了号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有点明白,为什么佤真人才离开自己,那负责服侍的女天仙,就主动走过来冲茶。

隔着淡淡的氤氲之气,他下意识地看那女天仙一眼,那女天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意,冲着他甜甜一笑,眼波还有微微的流转。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回答,你觉得他会撺掇我什么呢?陈某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眼下如此反问,证明他已经积聚了相当的怒火。

简真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终于不再是一张橡皮脸,而是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真不知道他会撺掇你什么,不过我能确定,他会影响你的心情。

陈太忠嘿然不语。

简真人等了一等,见他没有反应,苦恼地叹口气,好吧,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陈太忠缓缓地摇头,我已经答应他了,不会把他说的话传出去。

我去,简真人低声嘟囔一句,看起来有点沮丧,过了一阵,他才强打精神,这样吧,我真意宗要如何做,你才能保证赌斗的胜利?胜利?这我没办法保证,陈太忠哼一声,他既然有放水的打算,那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把话说满,只能努力。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简真人明显地着急了,你能不能赢,咱们都清楚得很,对付中阶真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我现在是很有诚意地问你……你想得到什么?得到跟别人一样的待遇,嫡系待遇,陈太忠慢吞吞地回答,他们能得到什么,我就要得到什么,这要求不过分吧?我对你的态度也不错了吧?简真人真是急了,滔滔不绝地发话。

你的话,我完全不懂……你浩然派能获得地盘,别的门派没这待遇,你想要见真丹,我给不了你,但是我能保证,宗里不会插手闻道谷,也不会干涉你放电影。

闻道谷和放电影,原本是浩然派自己的事,但是随着影响越来越大,真意宗的插手,也是必然的——此前是为了应对位面大战,顾不上管,战争结束之后,肯定要有所变化。

区别只是在于插手的力度,以及参与的方式。

在简真人看来,能承诺继续无视闻道谷和放电影,也算体现宗中的诚意了。

所以他非常奇怪,我到底还需要做些什么,你才能保证胜利?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要的是嫡系的待遇,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清楚?简真人的声音略略地高了一点,他又是气愤,又有点无奈,下派客卿和本宗真传弟子,待遇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你说得出来,我才能帮忙,对吧?第一千零五章 难辨简真人的咄咄逼人,让陈太忠为难了,他已经答应佤青庞,不说出对方的消息,可是眼见简真人这么着急,似乎也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哥们儿该不该点出来呢?想一想之后,他换了一种说法,算了,有些东西,我也懒得计较,这样吧,我退而求其次,我赢来的资源,我浩然派要参与分成。

你说什么?简真人闻言,忍不住就高叫了起来,眼睛快瞪出了眼眶子,你管这个要求……这个要求,叫做退而求其次?那你不退的话,想要什么呢?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本来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能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能过分到哪一步,简真人气得伸出手指,冲他指一指,身子都气得哆嗦了起来,陈真人,就算你的赌斗比较重要,但是狮子大张嘴,不是你这样张的!我这只是要求一个嫡系弟子的待遇嘛,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眼见对方确实很气愤,他也懒得计较对方的冒犯,我只求分成,又没求的别的。

简真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谁告诉你说,嫡系弟子就有资格要求分成了?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事儿你别问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心里没数!简真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没好气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开始你不是就知道,不可能分成吗?哥们儿真是不能把原话告诉你啊,陈太忠心里也有点无奈,不过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退缩了,我现在改主意了……可以吧?你怎么能这样呢?简真人气得鼻子和嘴巴皱做了一团,我不知道佤青庞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表示,你的要求,不会被采纳的。

陈太忠耸一耸肩膀,不采纳也无所谓,我就是随口一提。

他无所谓,但是简真人不能无所谓啊——你打斗的时候放一放水,输了也就输了,但是真意宗的损失,会很惨重啊。

以前话没说开,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都讨价还价到这个地步了,他心里非常确定,自己真敢不当回事的话,陈真人只会更不当回事。

说来说去,是真意宗的弟子,不能独挡一面,必须要倚仗下门和下派的真人,才能保障夺取资源的成功率。

唉,还是弟子不争气啊,简真人的懊恼和无奈,直接写在了脸上,陈真人,你这要求真的太过分了,宗中真没这个惯例……佤青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没有惯例,不代表没有先例,陈太忠听得很明白,他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你可以去问他啊,何必让我破坏承诺?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就算出卖了佤青庞,事实上,佤真人来跟他聊天的时候,就被宗中弟子看在了眼里,那厮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对。

正经是他一口咬着不说,算是很好地完成了承诺。

我要合适问他,早就去问了,简真人气得哼一声,这厮的家族,官府和宗门两边倒,偏偏宗中还不少故旧,这种敏感时候,我们不愿意多事……回头早晚有他好看的。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明白了:怪不得佤青庞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蛊惑自己,原来真是有点底气,那么,那厮所说的撮合官府,想必也是有门路的。

简真人气得直哼哼,却还没别的法子,他急促地喘了好一阵,才出声问一句,他有没有给你撮合官府的意思?陈太忠看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我就知道,这厮为了赚灵石,真是没下限了,简真人气得又冷哼一声,他也不需要对方的明确回答,真是混蛋,他这么做,对得起陨落的佤护法吗?陈太忠并不接他的话,他能说什么呢?简真人抱怨一阵,又看他一眼,陈真人,你的要求太令人为难,说实话真没这个惯例。

唔,陈太忠点点头,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就算了。

简真人眼珠转一转,那你……换个条件成不?不用换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是随便一问,陈太忠笑眯眯地摇摇头,心说没有惯例,可以有先例啊,跟我玩这种小花招?简真人哪里敢相信他的随便一问?忍不住哀嚎一声,真没有啊。

嗯,陈太忠点点头,心道话说到这个地步,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他也看出来了,此刻正是勒索真意宗的好时机,此前他没有琢磨过,现在天大的竹杠摆在自家的面前,真是不敲白不敲。

简真人气得脸色通红,可偏偏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好半天之后,他才眼睛一亮,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太忠……陈真人,佤青庞可是跟那胡家的小子,关系好得很,胡真人那天对你极其不敬,你忍得下这口气?神马?陈太忠听得直接晕菜,他俩关系很好?佤真人说的什么看不过眼——这又是怎么回事?当然很好了,简真人见他如此吃惊,马上来了精神,佤家和胡家,联姻都不少。

不可能吧?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佤真人很看不惯胡家的啊。

这时他的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哥们儿这是……又被忽悠了?被忽悠无所谓,他是想知道,自己被谁忽悠了,是佤真人,还是面前的简真人?被简真人忽悠,那倒无所谓,但是被佤真人忽悠,他就不能忍受了,宁可干脆利落地赢下那一场,也不能让姓佤的在背后耻笑他弱智。

事涉名誉和智商,为浩然派争取资源的事,都可以放一放了——气修修的就是念头通达,他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算计。

可是他的消息渠道,实在有限,并不能判断出,简真人和佤真人,到底是谁在胡说。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没人可请教,要不说这信息渠道的垄断,真的很坑啊。

佤青庞是跟胡家打过架,似乎有点恩怨,简真人淡淡地回答,看到陈真人的惊讶,他来了精神,可是这两家一向走得很近,打断骨头连着筋,不信你去宗里问一问。

这事儿我问个毛线,陈太忠听到他的话,越发地凌乱了,两个家族的勾当,别人哪里能知道那么多?问也问不出来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真分不清谁的话是真的了——没有足够的消息,他丧失了判断能力。

总算还好,虽然消息不通畅,可是赌斗的胜负,是掌握他在手里的,这叫核心竞争力。

那么他索性懒得判断了,于是笑一笑,我也不需要问了,佤真人终究姓佤,他不姓胡,对不对?你可不能这么想,简真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陈太忠的软肋——尽管只是可能的软肋,但是他没道理不抓住。

所以他若有所思地发话,没准胡真人对你的怠慢……只是他两家的一种手段。

只是手段吗?陈太忠听到这话,真的再次凌乱了——我被这俩货算计了?这令他感觉分外不爽,心说我大不了不投向官府,倒要看你们如何得意。

不投向官府,并不代表他就要靠向真意宗,简真人可能有某些算计,也就白搭了。

但是陈太忠并不想仅仅不投向官府,他还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忽悠自己。

其实在一般高阶修者的眼中,这些小事是无所谓的,不值得计较,破坏了对方的意图,显得自己不是很好糊弄就行了——大家都忙着修炼呢,没闲工夫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是陈太忠不是一般人,他的消息渠道不行,所以好奇心很强,而且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就算耽误时间,他也一定要找出答案来。

我一定要找出来,是谁在算计哥们儿!事实上简真人的话,也不能全信,没准丫才是最大的忽悠。

说穿了,他不喜欢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不喜欢这种可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上的感觉,于是他微微一笑,他两家是不是有什么手段,我何须计较?哎呀,好像有什么事情,又不对了,简真人直觉地感到,自己的话可能起到了一些反作用,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真的甘心被胡真人利用?想被他利用的,那是孙子!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真意宗这里,真是有点乌烟瘴气,让人失望……识得西疆官府的人,又不仅仅是他两家。

别以为我只能通过佤家和胡家,才能跟西疆官府谈条件,那么大的官府,认识他们的修者,多了去啦,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真当我没别的法子了?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信不信我让你真意宗、佤家和胡家,统统都失算?这个答案,却是正正地击中了简真人的软肋,他拨弄是非半天,就是想让陈太忠知道,佤家和胡家不可靠——你觉得自己赚了,真意宗赔了,殊不知冒犯你的人,在暗中笑你愚蠢。

高阶修者,都是很珍惜羽毛的。

但陈太忠若这么想的话,真意宗这场赌斗,其中关键的一场,还真的危险了!第一千零六章 继续忽悠简真人有了这样的认识,就认为继续谈下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问,你是一定要让这两家如愿了?不惜被人笑话?简真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太忠不耐烦地一皱眉头,其实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我只是说……就算我有这样的想法,也未必会跟这两家商量。

就算?简真人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没有这种想法?我做人,还是有些底线的,陈太忠笑了起来,若是你能答应分成,我绝对会更好地守住底线。

这话用你说?简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们若答应分成,你就有一份在其中了,你会不拼尽全力吗?这可未必,陈太忠闻言又笑,没准对面能许我更多的分成,不过我这人做事讲究,对本宗也有感情,宁愿牺牲点个人利益了。

尼玛,这也叫讲究?简真人听得哑口无言,如此厚颜无耻地坐地起价,竟然敢说讲究,那真不知道什么叫不讲究了。

不过,有些下限一旦突破,继续跌落一些,也是寻常了,没想陈太忠名声在外,却也不能免俗。

此刻的简真人,已经无力愤怒了,他淡淡地表示,陈真人,你只是参与赌斗的修者之一,我们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本宗可以供着你,也可以换了你,这一点,你最好搞搞清楚。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就换呗,我不出力,当然就不会要分成。

换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光简真人知道这一点,他同样也知道——须知每一场赌斗,都涉及极大的利益。

简真人被整得彻底没脾气了,陈真人,你换个条件吧,留一份情面好相见。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换条件做什么?其实他对临时敲竹杠,也有些抗拒的,总觉得这么办事,有点不地道,那么,谈一谈条件,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不擅长谈判,也不喜欢斤斤计较——太跌份儿了,而能替他谈判的人,并不在场。

更关键的是,他无法详细商量这件事,因为他答应了某人,要守口如瓶。

其实他的心里,对胡真人、佤真人和简真人,都有一些不满,区别只在于多或少罢了——你们都在自说自话,让我蒙在鼓里,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简真人见他油盐不进,也没了脾气,心一横,那你要几成?陈太忠的嘴角,不可抑止地翘起一个圆弧,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当然愿意跟真意宗谈条件,而不是跟官府商量自己该怎么输,两成。

你想都别想!简真人叫了起来,他真的忍无可忍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要求什么吗?两成……权赋槽也不敢答应这条件,你不如全要了算了,左右你是吃不下。

真意宗就整个幽冥界的西疆地盘上的资源,跟官府展开的赌斗,里面涉及的内容,真的太多太多了。

陈太忠闻言,却是不怒反喜,你看,我就知道是可以分成的,简真人你不厚道。

尼玛,你也好意思说我不厚道?简真人都快被他气死了,出尔反尔的是谁?坐地起价的是谁?陈真人,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人……半成!半成不够,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你明明知道,我可以争取更多的条件,竟然不提示我,你说你做得厚道吗?我是真意宗的人,不是你浩然派的人!简真人气得笑了,难道我一定要吃里扒外,才能证明我厚道?这个厚道,我不如不要!不管怎么说,总是欺负我信息不通畅,陈太忠不为所动,不过他也确实不擅长谈判,那就一成半,不能再少了。

说句良心话,他是很想增强本派底蕴,但是他更在意的,是不被他人算计,这件事情里,他感觉自己太被动了,只能选择性地相信一方的说法,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体验。

而现在,他能气得简真人跳脚,胡真人和佤真人的算计,也全部落空——其实他真不能断定,这两家是不是一伙的。

眼下有这个结果,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能为派里争取多少,反倒是其次的事了,所以他不介意稍微让一让——眼下争到的,都是白得的,人心没尽就不好了。

反倒是这些算计他的人,成全了他的意外收获,他相信,气得跳脚的不会是自己。

一成半也不可能,简真人再次断然拒绝,你根本不知道,涉及了多少东西。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陈太忠眉头一扬,那你拉出单子来,给我看一看?现在还没有明细的单子呢,简真人不耐烦地一摆手,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个态度对陈太忠,是不妥当的,于是又解释一句,别的不说,第六场起码涉及到了,整个西疆采出阴晶的三成……整个西疆,三成的阴晶。

三成的一成半……那才是百分之四点五,陈太忠算一下,很是有点不理解,这个要求不高吧?不高,整个西疆的天仙,你浩然派占了还远不到百分之一!简真人竖起一根手指,气得大喊,而且涉及的资源,并不仅仅是阴晶,明白不?不明白,陈太忠断然摇头,他的算数其实可以,但是他不想把脑子耗费在这种事情上,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对方暴跳如雷,心里就很开心——让你们再藏着掖着。

你不给我透露信息,还指望我体谅你的苦衷?拉倒吧,哥们儿也不想体谅了之后,反倒让你们认为,我是个好糊弄的傻逼,就是一成五了,反正你们也有别的选择……对吧?大不了就是不让我参加赌斗,了不得是个啥也没有,我稀罕吗?但是他可以这么想,简真人不能同意这么做,一成,太忠真人,这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了。

一成就是百分之三的阴晶,相当于三十三个人分,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咱不说天仙,说玉仙……麻烦你在西疆找出来三十三个打得过我的玉仙,不,三十二个就行。

不用说三十二个,有三个打得过你的玉仙,只要其中一个是中阶修为的,都轮不到你得瑟啊,简真人心里,也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

不过谈判还要继续,西疆的真仙也不止三个,一个真仙打十个你这样的,没问题吧?有问题,陈太忠眉头一扬,一两个我,打不过真仙,这是对的,但是十个我打不过真仙,我还真是不服!少扯那些淡了,反正陈太忠只有一个,简真人一摆手,他无意讨论那些不可能的假设,虽然他心里,也同意这个猜测——真意宗四个玉仙的三才阵,绝对困得住玄仙。

那么十个陈太忠乱战一个玄仙,结果还真难说,哪怕不用战阵。

他直接指向争论的本源,就是一成,你同意不同意吧?陈太忠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哥们儿不是特别看重这种身外之物,图的就是个气儿顺,好了……成交!成交?你想得倒美!简真人没好气地哼一声,待见到陈真人的脸色有点变化,他忙不迭地解释,我根本没权力答应你这条件,得向上汇报,没准还要过宗事会!你早说自己没这能力,我瞎耽误啥功夫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那你还说那么多,真当哥们儿很闲?简真人才离开,佤真人就又从灵舟里走了出来,到了近前,笑着打一声招呼,考虑得怎么样?这时,陈太忠对他的观感,就发生了变化,再也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一个急公好义的修者,其实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好心人?他没有完全相信简真人的话,也不认为佤青庞一定就有多么阴险——他一向很有主见,并不喜欢人云亦云。

不过他也可以肯定,对方身为真意宗客卿,却撺掇宗中战力跟官府交易,如此行事,起码是人品上有问题。

所以他这次的态度,就很一般了,只是淡淡地点头,正在考虑跟宗中要分成。

这个……倒也是条路子,佤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滞,犹豫一下点点头,能得到宗中的分成,确实省心不少,他们给你多少分成?陈太忠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沉吟一下,不答反问,往常都是什么比率?往常啊,我想一想,佤青庞抬头向天看看,缓缓地回答,大约都是三到四成的模样,再低的话,就太不尊重人了。

我艹你大爷,陈太忠心里怒骂一句,姓佤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忽悠我?哪怕他刚才没有跟简真人谈分成,也不会认为,堂堂真意宗能答应一个初阶玉仙,三到四成的分成,陈某人算是个敢开口的了,也才开价两成。

第一千零七章 有来有往真当我是傻瓜了?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不动声色,三到四成……有点高了吧?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你陈太忠三个字!佤青庞竖起个大拇指来,一脸的钦佩,凭你的名字,就值这么多,赌斗赢了,他们会得到六到七成,没有你,他们一成都得不到,你说值不值?陈太忠若不是跟简真人争过一场,这连番的马屁拍下来,没准他还真有点晕。

但是现在,他是不可能晕了,反倒是越发地怀疑起佤青庞的动机——当然,他也承认,这样的马屁,还是令他很开心的。

他沉吟一下,做出明显犹豫的样子,若是真意宗不肯答应这么多,官府会不会同意?当然可以,佤青庞很干脆地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你答应,三成我包了,能不能争取到四成,那就要看情况了。

可是……陈太忠脸上的纠结,越发地明显了,哎呀,你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吧,三成还是有点少。

三成还少?真是土包子!佤青庞心里暗哼,脸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无非是货卖两家争取一个好价位,但是你这么做,小心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吃亏?陈太忠愕然了,货卖你两家,我才能卖得起价格啊。

若是真意宗拒绝答应你三成的要求,你想要别人答应,也不可能了,佤真人耐心地解释,在宗里拒绝之前,你的价值是处于最顶峰……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犹豫。

不讨价还价一场,就决定加入官府?陈太忠一脸的讶异,这我不甘心啊。

讨价还价的结果,是你可能价值降低,佤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先选择了阵营,就能证明你的诚意,这会对你有好处。

陈太忠迟疑一下,期期艾艾地发问,可是,真意宗也可能答应我三成啊。

那你就试一试吧,佤青庞很无奈地一摊双手,他们若是拒绝了,官府这边想再争取这么好的条件,可就费劲了。

忽悠,你就接着忽悠吧,陈太忠心里暗哼,可恨,这真是欺负哥们儿信息不通畅吖。

然而,他表面上却是迟疑着发问,那我要答应了……他们可以给我立个契约吗?这东西怎么立契约?佤青庞白了他一眼,契约也不能保证你的收益,传出去还是麻烦。

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那到时候,他们毁约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反正你是不够资格担保。

这不是问题,佤青庞一摆手,胸有成竹地回答,我会把你引见给官府负责人,毁约之类的事宜,你们自己谈,不关我的事……他若真毁约,你可以去找他麻烦嘛。

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你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佤青庞很痛快地站起身,但是你记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真被真意宗拒绝,你的价码可是会掉的……抓紧时间吧。

他离开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若是哥们儿没点主见,早被你们忽悠得找不到北了。

可恨啊,这些人,我只想参加一场赌斗,硬生生被牵扯进这样的漩涡中。

他只顾抱怨了,就没想到,若不是他自己起了贪心,麻烦也不会找上他。

陈太忠一侧头,注视着桌上的茶壶,轻声嘀咕一句,三成呢,我该不该答应?咦,你发现这个茶壶的秘密了?茶壶上出现一缕极细的神识波动,果然不愧是真仙之下第一人。

其实我只是好奇,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也轻微抖动神识,发出一股意念,看他们还能做点什么,你恰好听到了,也能帮我解惑。

他的神识是极其强大的,虽然真意宗也以神识强大著称,但是简真人的神识,比他还稍微差一点,所以简真人将一个小神识附着在茶壶上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到了。

他甚至感觉得出,这个神识不是简真人的。

那就……答允他们好了,这个神识又抖动两下,我们这边,只能答允你一成,但是这一成,是有保障的,也能跟你立契约。

我宁可要这一成了,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我不喜欢假输……你是烈真人?你对神识波动,感知很强啊,烈真人也微微有点意外,我们知道,你会选择这一成,但是……你还是先答应他好了。

这是……要我做卧底?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喂喂,这画风明显不对啊,我只是过来参加赌斗的,现在不但卷入了麻烦中,还要上演无间道?我们也很好奇,官府那边,做了什么样的准备,烈真人并不隐瞒自己的用意。

抱歉,我没兴趣,陈太忠直接拒绝,我这人不但不喜欢假输,也不喜欢出尔反尔。

这仅仅是一个策略,烈真人试图说服他,丝毫不影响我们对你的观感。

你们对我的观感,有个屁的意义,陈太忠报之以冷笑,北域大营诋毁我,众口铄金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站出来帮我辩驳,白燕舞说我杀马伯庸,谁又说我是无辜的了?烈真人被他挤兑得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叹口气,明白的,自然就明白……其实身为修者,何必在意那些世俗蝼蚁的看法?你既为玉仙,当知真人之下,皆为蝼蚁。

说得好听,陈太忠的冷笑,越发地明显了,你却忘了体制的力量,回到风黄界后,我不可能走任何的官府传送阵,小小灵仙也能阻止我。

这是实情,燕舞仙子既然要求他隐姓埋名,他若敢不听,高调去走传送阵,自然会被认为,是对皇族第一高手的挑衅。

烈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若不配合,这契约可是不好签。

呵呵,随便,陈太忠不屑地表示,我这人最讲念头通达,为了念头通达,我很可能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须知你的要求是很过分的。

唉,烈真人轻叹一声,中止了对那一缕神念的操控。

他将注意力转回来,面对权赋槽,很无奈地撇一撇嘴,这小子软硬不吃……听完他的转述之后,权宗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家伙还真是桀骜不驯,他把上宗看成什么了?烈真人也不好说什么,半天才嘀咕一句,下界之人嘛,蛮荒之地来的。

真想换下他,权赋槽冷哼一声,不过他也知道,这仅仅是一厢情愿,所以又看向简真人,你有什么建议?简真人想一想,缓缓发话,他跟官府,本来也就不对,希冀他套出官府的安排,很不现实……人家必然防着他。

权赋槽嘿然不语,好一阵之后才发话,能不能把那佤家的混蛋抓来,细细拷问一番?他身为副宗主,高高在上,还不能耽误了自身的修行,一般很少接触太小的事情。

难,烈真人先摇摇头,佤护法死得壮烈,宗里对他有愧疚,两名上仙都知情……他本不至于死的。

能被真人唤为上仙的,只能是真仙了。

简真人也苦笑一声,佤家女修在西留公府,掌管内宅事务。

权赋槽登时愕然,那佤家岂不是比胡家还……还那啥?权宗主慎言,烈真人马上开口阻拦,胡护法对我宗一向忠心耿耿……不可冷其心。

简真人也适时发话,佤家胡家,一向抱团取暖,不过这两家也有龃龉,这一点可以利用。

真的也有龃龉?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简真人能在茶壶上下神识,他当然不会客气,也甩了一个小神识到对方身上——这怪不得哥们儿,是你先不讲究的。

他的小神识,竟然没被对方发现,他心里对这些真人,也就越发地看不在眼里了,真仙之下第一人,哥们儿还真不是白叫的。

听到胡佤两家的关系,他忍不住走个神,他真的很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算计自己,又是打算怎么算计自己。

待他回过神来,再关注那小神识,却发现简真人已经离开了议事厅——他不知道此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大致还是摸清了真意宗上层的意思,于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小神识。

两天之后,参与赌斗的玉仙集合,加上随行的天仙和灵仙,足足有近千人,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清风谷的地盘。

这里只是中转,紧接着战舟腾空,黑压压足有近五十艘,向远方疾驰而去。

陈太忠没有取出战舟,就打算靠肉身飞行了,反正他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个穷鬼了,他也不想矫正别人的观念。

战舟飞行,总也要有天仙和玉仙护送的。

不过,他身为参战的种子选手,还是被简真人请入了一艘战舟内,以节省体力。

好死不死的是,佤真人也在这艘战舟上,两人还是挨着坐的。

战舟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佤真人递给他一个眼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第一千零八章 备战陈太忠在这两天,被佤真人骚扰了三次,对方急切要求他表态。

如果没有真意宗要求他做卧底,陈太忠真的不介意调戏一下对方,尝试答应一下。

但是既然涉及了其他的事情,他只能把这种恶趣味藏在心里,以求不被别人利用。

所以他的态度就是:我在考虑。

佤真人一直苦苦相劝,说你再不表态,就真的晚了,小心真意宗拒绝你啊。

这样一来,你的谨慎就没价值了。

劝来劝去,发现没效果,佤青庞换了一种方式:你尽快决定,我努力帮你争取一下四成的分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陈太忠心里很明白,佤真人是想借此做些文章的,但是他心恨此人算计自己,而且他心里也早就有了取舍,于是继续拖着,就说我没考虑好。

佤青庞心里再急,也不能逼着陈太忠做决定——他也没那个实力不是?此刻在战舟上遇到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动作,可能被人发现了:你到底怎么样了?陈太忠冲着他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副纠结加不耐的表情:别催行不?其实他已经有了取舍,但是……你戏耍哥们儿这么久,我凭啥告诉你实情呢?佤真人也意识到了,陈太忠这里可能出了变故,心里有点发虚,但他还存着一些侥幸,心说等落地之后,再寻个时机问询好了。

战舟飞了三天,降落到了一处山谷中,这山谷奇大,宽有二百余里,长约四百里,这样的范围,足够中阶玉仙施展了。

真意宗战舟抵达的时候,官府的大部队已经到了,那边足有三千余人,规模大多了。

不过真意宗的修者并不以为意,宗门体系中,高阶修者要远多于官府,官府如果来的人少,那才叫真正奇怪。

权赋槽带着一群修者,跟对方接触去了,其他修者就地安营扎寨,为了防止不测,烈长老还留在了营地坐镇。

按说这只是一场争夺资源的赌斗,但是不管真意宗还是官府,对自家的营地,看守得还是极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了意外,遭受的损失,要远大于第二波修者投放时受到骚扰,每一方都是调集了本位面多半的高手,一旦遭遇不测,风黄界的西疆一域,各大势力会重新洗牌。

简真人就跟着陈太忠,见他又放出阳伞,简真人甚至拿出一座逍遥宫,不进来休息一下?不必了,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赌斗应该会很快开始吧?应该不会太慢,简真人微微颔首,时间久了,各方驻守的地盘,也可能出现问题,那时候可就不光是西疆内部的问题了。

他又邀请了一次,见陈太忠坚决拒绝,也就不再尝试了,于是安排一个中阶的女天仙前来服侍陈真人,包括冲茶做饭什么的,然后他就离开了。

同上次一样,他离开之后,茶壶上多了一缕神识。

估计又是烈真人的神识吧?陈太忠心里嘀咕一下,下意识的四处寻找烈真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佤青庞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低声发话,陈真人,这个事儿快搞不成了,那边……可能开不到三成了,想要降一些。

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我也不催你做决定了,只是告诉你,曾经的好条件,正在离你而去,你自己决定吧。

说来说去,他是确定真意宗不可能答应三成的条件,这原本就是他挖的坑——真意宗两成都不会给你,能给你一成就顶天了。

佤真人相信,陈太忠对真意宗还是有点归属感的,但这么大的利润差距,足以抵得过那点香火情——你终究只是下派之人,而且也仅仅是个客卿。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现在有点来不及了吧?大家都在一块……你怎么帮我引见官府的人?想做,还是做得到的,佤真人皱着眉头,声音比较急促,但是赌斗马上开始了,留给你的机会不多。

答允他,烈真人的神识,微微波动一下,看他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帮你引见。

真意宗不好动佤青庞,但是收拾宗中其他吃里扒外的家伙,还是有底气的。

陈太忠没兴趣听他吩咐,因为他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去做那个卧底。

所以他无视了这话,而是缓缓摇头,烈真人的感知,是很敏锐的。

烈真人的心,在维护营地安全上,佤真人心里的感觉,越发地不好了。

营地能有什么不安全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撇嘴笑笑,莫非官府还真敢突下杀手?他们不考虑激怒宗门的后果吗?他是以己度人,陈某人一向崇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谁敢招惹他,除非不要让他逃走,否则他一定会还以狠辣的报复。

宗门和官府体系相互看得不顺眼,这个不假,但是在没有消灭对方顶尖战力之前,不可能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否则要考虑对方高手的报复。

陈真人这话就不对了,远处款款走来一名宫装丽人,正是雪峰观的舒真人。

走过来之后,她放出一张晶莹的云榻,端坐其上,细细一看,竟然是一张冰榻。

雪峰观的女修原本就以冷艳著称,再辅以冰榻,那种冰冷冷的气场,将生人勿近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舒真人一张嘴,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了起来,烈真人的谨慎,很有必要,敢对营地动脑筋的,可未必就是西疆官府。

陈太忠很不喜欢她说话的口气,不过这一次,他还是被对方话里的内容吸引了,你是说,会有其他势力大规模潜入这里?听到他语气中带着狐疑,舒真人冷冷地回答,未必要大规模,小股精悍战力就足够了,也无须杀伤太多人,只要能造成混乱,引起两家纠纷即可。

没错,佤真人使劲点点头,一脸殷勤的样子,他笑着附和,舒真人说得没错,他们只要煽风点火,将事情搞大就行了……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面对他讨好的笑容,舒真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发话,烈真人的应对,并无差错,心怀叵测的势力太多,不得不防。

陈太忠承认她说得有道理,于是顺口问一句,比如说……什么样的势力?所有希望西疆内乱的势力,舒真人冷冰冰地回答,外域官府、兽族、兽人……甚至可能是其他宗门的人。

没有明确的所指啊,陈太忠有点遗憾,顺便扫一眼佤真人。

就在这个时候,舒真人又补充一句,当然,也可能是西疆官府自编自导的苦肉计,跟官府打交道,多两个心眼不是坏事,他们习惯出尔反尔。

佤真人本有心巴结一下这冷艳的高阶玉仙,征服这样的女人的话,会令人很有成就感。

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出声辩解,倒也不至于这样吧?官府想管理好世俗社会,还是要讲个信字的。

舒真人冷冷一笑——那笑容真是要多冷有多冷,官府的信用?呵呵……要我举几个例子吗?佤真人嘿然不语,官府在这方面的不良记录真的很多,只不过一般的人,不太知情罢了,怎么可能瞒得住称门宗派的高阶玉仙?事实上,白燕舞威逼陈太忠,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异姓王死了,我们必须找个替罪羊,所以……就是你了!这件事的内里,知道的人不算太少,但是谁又会乱说?不过佤青庞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他跟陈太忠还有话要说,于是静等舒真人走开。

然而事情还就这么蹊跷,出名对男修不苟言笑的雪峰观女修,在冰榻上冷冷地坐着,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三人静坐了好一阵,佤真人先是沉默,不想挑起什么话题谈论,以免耽误时间,可是舒真人的玉臀,似乎粘在了冰榻上一般,动也不动,他随便说两句,那两位也是毫无反应。

独角戏唱得委实无趣,再坐下去就着相了,于是他站起身告辞,那两位也不做挽留。

他离开好一阵,这俩依旧不说话,最后舒真人淡淡地看一眼茶壶,娥眉轻蹙,这是?雪峰观女修,修的是阴系和冰系功法,最讲求心性清静,舒真人的神念或者不算太强,但是有那种追求至纯至静的心境,她还是发现了那茶壶,似乎有些瑕疵。

陈太忠呲牙一笑,是宗里对我的关怀,舒真人见多识广,想必是懂的。

懂啊,这有什么不懂的?舒真人心性通明不假,但是知道的东西也很多,于是微微颔首,那看来,你我之事,要回头再说了。

你我能有什么事?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此刻我全力备战赌斗,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说,不必急在一时。

他可以想像得到,对方想说的,应该还是九幽阴水的事情,在烈真人的关注下,这事儿没法说。

舒真人想一想,微微颔首,此次赌斗,玄奥甚多,阁下好自为之。

第一千零九章 神通无意佤真人离了陈太忠之后,一脸的懊恼,飞到一处僻静的场所,摸出了一只通讯鹤。

这是高端的通讯鹤,飞行时痕迹不显,关键是可以防人窃听。

通讯鹤放出,不多时,那边有了回应,怎么样,那蠢货还是不肯答应?看起来事情要糟糕,佤真人郁闷地叹口气,他似是跟宗中有了默契,未必愿意配合官府了。

那边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轻笑一声,你能确定,他跟宗中谈好了条件?这却不能,佤真人越发地郁闷了,打探这种消息,你比我在行。

那边沉默一阵之后,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就算了,合作到此为止,没什么大变动的话,你莫要再联系我了。

姓胡的,你敢更卑鄙一点吗?佤真人咬牙切齿地发话,一直都是我在打探陈太忠的消息,现在我需要你告知确切消息,你却告诉我说,合作到此为止?姓佤的你搞一搞清楚,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冷厉了起来,你是要从跟官府的合作牟利,我却为的是赌盘赔率,你我各取所需,方有此合作……你从官府那边得到的利益,会算我一份儿吗?佤真人报之以冷笑,我从官府得到的利益,凭什么给你?莫非你的赌盘,我也能充个分子?胡真人冷哼一声,正是如此,都不可能,那你现在还说什么?合作不成,罢手就是。

还不是怪你?佤真人却不肯认账,此事操作不成的话,他不但要损失利益,前期投入也会打了水漂,为难陈太忠时,你若用心一些,结局就肯定不一样了。

我只想开好赌场,没想把自己赔进去!胡真人越发地恼火了,万事适可而止……为难时用心一些?说得轻巧!你能你上啊,赚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佤真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哼一声,你胡家一直就出产你这种霸道玩意儿!胡真人以牙还牙,你佤家也就盛产你这种阴险东西!佤真人冷冷地发话,我再次确认一下……你真的不合作了?这次撺掇陈太忠,是两家商量好的配合,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而且两人获取利益的方式,也不一样。

胡家开赌放盘,最是希望见到各种冷门,陈太忠可是获胜的大热门,所以胡真人设计激怒陈太忠,而佤真人则负责游说此人,故意输给官府。

分工合作谈得好好的,但是现在这合作进行不下去了,放赌的胡真人没什么损失,充其量不过是让陈太忠不高兴了,而佤真人损失就比较大,尤其是他吃里扒外的行为,估计也被宗中知晓了。

佤青庞这问题,算是最后通牒了。

对他这个态度,胡真人也有点头疼,胡家在真意宗里的势力,比佤家强出很多,但是在官府那一方的影响力,佤家比胡家又强出不少。

他不想跟佤青庞合作下去了,但是考虑到对方在官府的影响力,只能强压怒火表示,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合作的。

这件事是不行了?佤青庞重申一下问题,步步紧逼。

胡真人沉吟一下,很干脆地回答,是的。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而且胡家祖上是出过真仙的,大名鼎鼎的胡霸王,你佤家都没有人曾经证过真,我让你几分,你还真把我的客气,当做可欺了?就算佤家有人证过真,胡真人也不打算继续合作下去,他原本就没有义务,把宗里的决定告知佤青庞。

姑且先不说,胡家是否打听得到宗中决定,只说胡家是开赌盘的,他们就不会把绝密内幕捅出去——大家都知道了,我挣什么?你会后悔的,佤青庞淡淡地吐出五个字,一抬手,毁去了通讯鹤。

切,那边的胡真人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一声,自己眼高手低能力差,反倒怪我不主动找死,我呸……什么玩意儿!休整三天之后,第一场赌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了。

这一战,真意宗出战的是一名剑修,而官府方面,出战的是西留公府上的刀修。

山谷里空出了百里方圆,供两人战斗,双方的高层,则是高踞山谷的一侧观战。

官府一方的主事者,是北域牧守使平剑磐,他是八级的玉仙,面如古铜浓眉大眼,脸上等闲没有什么表情。

场中两人战做一团,平牧守使看了一阵之后,微微摇头,真意宗剑修,不外如是!他本身就是剑修,修的是心剑,而真意宗擅长的也是心剑,所以他看得很明白,这鄙夷的话,真的是发自内心。

平准证接着看下去便是,权赋槽面无表情地回答,光靠嘴皮子,是赢不了战斗的。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尤其是……权宗主的身份,其实比牧守使还要差一点。

在官府和宗门的往来中,牧守使是可以直接对话宗主的主儿,像权赋槽这样的副宗主,正该牧守副使来对应。

不过事实上又不然,一般来说,牧守使的地位,稍微比宗主低一点。

终究五大宗的宗主,是可以跟皇族顶级高手对话的,牧守使虽然也能对话,却不能用平等的身份——牧守使终归是皇族指派,并且为皇族服务的。

当然,若是牧守使身为真仙,宗主身为高阶玉仙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同为八级玉仙,平剑磐的身份,要高出权赋槽不少。

至于说战力,平牧守使也绝不会逊色于权宗主,甚至应该是更高,他有皇族御赐的五域牧守锏在手,可战真仙。

既然如此,面对权赋槽的不敬,平剑磐冷哼一声,不懂便是不懂,以你的眼光,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官府体系的高层,对上宗门体系的高层,通常的交流,都是这种语气。

无非是以力胜巧罢了,权赋槽不以为然地一笑,平准证继续看下去即可,修心养性,本来就是证真的门槛。

他语带嘲讽,平牧守使也没办法计较——跟权宗主叫真的,该是牧守副使才对,他若计较就失身份了。

不过战斗也正像两人说的那样,官府的刀修悍勇无比,一直是在压着真意宗的剑修打,而剑修身法飘忽出剑轻灵,虽然位居下风,却是未见丝毫慌乱。

刀修和剑修打,本来就是一方仗着勇猛,另一方走锋锐路子,而此刀修出身官府,战场上杀出来的,最是擅长气势压人,对上剑修,有很明显的加成效果。

而真意宗剑修,走的是心剑路数,在这种攻击下,抵挡得就很辛苦——若是重剑路子的话,当不至于此。

所幸的是,此人的基本功扎实,剑出轻灵,倒也不见败像。

刀修越打气势越旺,随着一刀斩出,他大喝一声,授首!这一刀凌厉无匹,而那一声喊,又有音攻神通的效果,两者叠加相得益彰,空中又有风雷之声,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挡得住的。

陈太忠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叹一声——好一招无意,不愧是参加赌斗的修者。

对他来说,无意是刀法,但是对刀修来说,无意是一种境界,此刀修刀出无意,又修出了风雷之声,只说这一刀,就相当于一记神通了。

而与此同时,此人又使出了音攻神通,这样的对手,就算陈某人亲自出手,也能战得酣畅淋漓。

撇开彼此的阵营不谈,只说这刀修的一刀,足以令陈太忠惊艳——当然,也仅仅是单纯的惊艳,若论战力,这厮肯定打不过他的。

不过真意宗的剑修,也着实了得,身子漾起一阵波纹,化去了部分音攻的威力,同时长剑一颤,也是一招凌厉无匹的剑招迎了上去。

那长剑在空中嗡嗡地震颤着,发出了诡异的波动,有震撼神魂的感觉。

很显然,这一记剑招,也是带了神通的效果——能抵挡神通的,就只有神通。

可是陈太忠又是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是撼神之意神通的无意?他也是刀修,天仙阶段就领悟了无意,觉得自己很不含糊了,但是现在亲眼见到两人战斗,才知道什么叫无意——附带了属性神通的无意,才是真正的无意。

两者对比一下,他用纯刀法演绎出的无意,不能说不着调,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双方都拿出了神通,显然是打出了真火,不过这也正是众多观众希望看到的——玉仙之间的战斗,不用神通的话,那能叫玉仙吗?众人纷纷叫好之际,陈太忠侧头看一眼不远处的舒真人,他是忍不住想起了楚惜刀——你若是能看到这样的无意,想必会为咱俩当初的战斗,而感到羞愧吧?两人当时不知道天高地厚,直接就是比试刀法招数,但是眼下看来,陈某人所习的刀法,差距还很多——不能佐以神通的无意,真的算无意?而楚惜刀……差得也很远。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舒真人微微一侧头,正正地与他相对。

此刻的战场上,争斗正酣……第一千零一十章 再看?陈太忠能看出参战修者的刀法和剑法的境界,别人却未必了。

大多数人,还是被绚丽的神通对撞吸引了,不少人忍不住感叹,不入玉仙,不得神通……神通的境界,果然精妙无比,令人叹服。

舒真人身为高阶玉仙,其实也看出精妙了,不过她现在想的是,赌斗正酣,陈太忠你不看战斗,看我作甚?再看?你再看?你还看?她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目光中透出一份冷厉。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吃掉——这似乎是来自地球界的一句话?陈太忠哪里是在看她?他的目光茫然,正在考虑能不能将什么神通,融入无意中?无意这一招,他运用得太浅薄了,所幸现在知道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殊不知他这么想,其实也不对,他现在的感悟,是走了弯路。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舒真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还有意无意地拿眼来瞟自己,禁不住就是一愣:有如此精彩的战斗你不看,怎么反来看我?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是啊,有如此精彩的战斗,我管你为什么脸红?然后他将目光转移到战场上,却发现刀修和剑修,都已经战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而此刻,刀修依旧占据着上风,真意宗的剑修左支右绌,异常地狼狈。

看台上,平剑磐忍不住冷冷一笑,你看,我说什么了?修心剑的打成这样,还好意思坚持吗?起码有十七次机会,他没有抓住。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权赋槽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回答,刀修的一气呵成,也被浪费得差不多了……灵气可以补回来,失去的气势,夺得回来吗?本没有失去,谈何夺回?平剑磐依旧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若无其事地发话,语气异常平稳,他尚有无念一击,尚未使出……你觉得你家剑修扛得住吗?无念?权赋槽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发生了变化,中阶真人,竟然领悟了无念?平准证开得好大的玩笑。

风黄界惯常的认识是,刀修剑修之类的器修,在进入玉仙之后,可修习无意,无锋门四千年前飞升的刀君,在天仙阶段,触摸到了无意的边缘,就是公认的天才了——那是无锋门四千年以来,唯一值得大书特书的天才。

楚惜刀被称为小刀君,被视作刀君的接班人,也是时下名动一时的天才,但就算是她,也没信心说,能在进入玉仙之后,无回刀意大成,马上开始修习无意。

修习和修习有所得,这还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就算有所得,什么时候能够修成,那还是不好说。

所以眼下这一场对战,旁人看到的,是神通对撼精彩异常,但是在真正明白的人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意味——好家伙,两个中阶玉仙,都无意大成,还引入了神通!不愧是来参与赌斗的修者,往日里藏得太深了。

当然,这么说也不全对,很多修者的战力,在平时就显现不出来。

拿这真意宗的剑修为例,此人名唤方吟,参加过位面大战,可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战绩,不是说比旁人差,但也没比旁人强到什么地方去。

严格来说,方真人不是战斗型选手,他修为高战力强,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战斗中他就是拿不下很多对手。

要是按地球界的划分来说,此人属于比赛型选手——这是很多宗门修者的通病,本身战力其实不弱,但是实战经验不是很多。

不是每一个修者,都能像陈太忠一样,遭遇那么多的死里求活的战斗。

在位面战争中,方吟的成绩一般,不过他的战力,是被真意宗高层都认可的,正是因为如此,他被招来参加此次赌斗。

七场赌斗的第一场,许胜不许败,而真意宗对此,也是信心满满。

所以当权赋槽听说,对方的刀修,竟然掌握了无念,心里忍不住一惊——这怎么可能?无念是真仙才能掌握的,念头所达之处,随心所欲。

处处是念头,那便相当于没有念头了,所以被称之为无念。

器修想要修无念,比其他修者要多占据点优势——可以想像一下,若是阵修也修无念,都没时间掌控阵法了,天下是阵,让别人怎么活?然而,就算刀修和剑修修无念容易,但是能进入这种境界的,起码也是准证——不仅仅是高阶玉仙,还得是快到真仙的地步,真正的准证才行。

面前这刀修,不过是六级玉仙,竟然已经摸到了无念的门槛,并且能发出一击,怎能不令权赋槽惊骇?真意宗中的剑修,也没谁在中阶真人的时候,就能领悟无念的,在后起之秀中,倒是有人有点希望,小刀君楚惜刀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尚未悟真,离得还太远。

就在他半信半疑之际,猛然间觉得,天地之间似乎蓦地多出了一点说不分明的味道。

权宗主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正在观战的陈太忠,眉头也猛地一皱,咝,竟然是……无念?他也在修习无念,虽然只是变通地使用,可是他在燕舞仙子的刺激下,曾经使出过无念,所以对于这种无念的气息,分外地敏感。

此刻那刀修使出的无念,其实差得很多,别说不如他曾经使出的无念,就算跟他借鉴了傲凰破阵枪的无念相比,也是远远不如。

然而不管怎么说,无念就是无念,那种无处不在的刀意,是真切存在的,哪怕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

他身边的简真人闻言,讶异地扫他一眼,心说你真的能确定,那是无念?他家学渊源,自是知道无念是何等境界,不过终究是修为尚浅,想要辨识出来,却是不可能。

不过他还真的有点不相信,陈太忠能识出无念,在他的印象中,陈真人的战力是极其可怕的,但是没听谁说过,陈真人还有超强的眼力。

他也知道,散修之怒刀法惊人,据说已经修成无意,但是修成无意和无意大成,是有差别的,而无意大成和初涉无念,其间的差距,简直可以用鸿沟来衡量。

不到高阶玉仙,基本上是不用想无念的,而陈真人只是初阶玉仙,估计对无意的体悟,也未臻大成,能有如此强悍战力,应该是跟气修的功法有关。

就在他看陈太忠的时候,舒真人觉得气机有什么不对,心意一动,也是一眼看来。

两人相距甚远,但是她正正地看到了他的口型,一时间也是一怔,竟然……是无念?雪峰观的功法,能令修者极敏锐地感受到一些气机,但是她们的刀修和剑修,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以舒真人高阶玉仙的修为,也认不出无念。

看到陈太忠说这是无念,她想也不想,马上低声发话,告诫身边同来的弟子,用心体会,这可是无念!她根本没考虑到,陈太忠可能说得不对,而身边的众弟子闻言,也越发地专注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份信任是非常正确的,下一瞬间,就有人高声叫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惊喜,这是……无念?出声的是官府里一个七级玉仙,他也是剑修,琢磨无念日久,终是没有所得,但是就像陈太忠第一次使出无念的时候,就能确定自己用出了无念一般,他也非常能确定,自己看到的这一刀,绝对是无念。

这种惊喜,源自于对己方阵营唾手可得的胜利,更是因为,他终于能够近距离地感受无念了,这对他将来剑术的提高,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与他心思相仿的,也很有几个修者,在刚才观看战斗的过程中,双方的刀修和剑修,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心得,尤其是双方都使出了带有神通韵味的无意,真的是太令人开眼界了。

观看高阶修者的战斗,就有这么一个好处,也正是因为如此,上面一召集,下面的真人就纷纷赶来,除了责任使然,再有就是可以大开眼界。

不过这里面的精妙,修为低一点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比如说双方都使出的无意,基本上只有真人才看得懂,高阶天仙里能有收获的,都寥寥无几。

像现在,能看懂无念的,就更少了,而修为低一点的,纵然知道无念的可贵,也不敢强行去体会——真人打斗的细节,哪里是那么随便能体悟的?遭遇反噬,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一不小心,都有陨落的可能。

刚才有修者要强行琢磨无意,直接看得自己都昏迷了过去。

与旁人不一样的是,剑修方吟见到这一招,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果然有意外之喜……如此,甚好!他也是无意大成,正苦苦寻觅无念的时候,眼见自己竟然成为无念的攻击对象,真的是喜不自胜。

他并不能判断,对方对无念掌握得有多深,但是这一刻,他也终于掀出了自己的底牌。

方真人的眉心,爆出一道闪亮的白芒,下一刻,他的长剑蓦地一分为六,化作了一座森严的剑阵。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难打剑修修剑,修的是一往直前的勇气,和无坚不摧的锋锐,修剑阵的极少。

剑阵的杀伤力固然很大,但是严格意义上讲,有违剑修的初衷。

只有修习心剑的剑修,修剑阵会有前途,因为心剑修者并不强调剑修的外在表现,对他们来说,修心即是修剑。

当然,哪怕是心剑的修者,到最后还是要化繁为简,舍弃剑阵的繁复,返璞归真。

不过,起码心剑的修者,不会担心因为修习剑阵,走了弯路——这个选择固然不是很好,难度也不小,但是荣华看尽之后,重归质朴,也是很宝贵的一种修行体会。

而且,就算不是很好的选择,也不是随便什么心剑修者,都能修习战阵的。

比如说牧守使平剑磐,他也是心剑修者,却没有去修习剑阵,原因很简单——他的神魂强度很一般。

也只有真意宗这种专修神魂的宗门,才能有剑修去修剑阵,驱动数柄飞剑杀敌,需要很强的神魂,才能将剑阵用得如臂使指,才能不虞留下太多的后遗症。

所以剑阵一出,就算平牧守使,也忍不住眼睛一眯,好六合剑阵,区区中阶真人,竟敢同使六柄剑,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权赋槽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总不能让无念专美于前。

方吟此刻出手,当然是因为他操控剑阵太费神魂,等闲不敢使用,不过眼下无念既出,对他来说,就必须爆出压箱底手段了,哪怕是很短暂的时间。

刀修见状,也是头皮一麻,尼玛,单打独斗,你竟然用出了剑阵,能药店碧莲吗?不过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主儿,哪怕是面对战阵,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一刀斩下去淋漓尽致,只觉得体会出无念之后,以今天这一刀为最。

然而,战阵这东西,从来都是不能小看的,虽然是以一人之力催动的战阵,但终究也是战阵!只悟了一星半点的皮毛无念,碰上了勉力使出的战阵……会是怎样的结果?一阵乒乓大响,战场中寒芒四射,绝大多数天仙,连情形都看不清楚,而那些能看得清楚的修者,无不目瞪口呆。

最后一声爆响之后,天空上方掉下两个人来,而官府和真意宗各抢出一名玉仙,将两人裹住,不使其落入尘埃。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柄长刀,此刻长刀已经断做了两截。

权赋槽看看平牧守使,递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平剑磐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犹豫一下方始发话,此战……可论平。

他没办法不生气,己方的刀修,占据了大半的场上优势,但是最终,竟然是两败俱伤,二人都昏迷了,打也打不下去了。

所以他身为今天的身份最高者,认为此战该论平。

权赋槽可是不肯答应了,他递那个眼神,无非是表明尊重对方之意,但是论平并不是他能接受的,平牧守使莫非在说笑?我方真人,可是斩断了你方的本命长刀!刀修的本命长刀被斩断,相当于一身修为被废了大半,不但境界会跌落,若无天才地宝的支持,重新温养断刀,要耗去太多的时间。

这刀修中阶玉仙时期,便可使出无念,算得上官府中一等一的奇才了,想来别人也不会袖手不管,但就算这样,闭关百年疗伤,也是正常的。

平剑磐闻言,却是大怒,权赋槽你莫要胡搅蛮缠,那六合剑阵的六合归一变化,也实在太阴损了一点,你真意宗是有意算计我官府中人!牧守使不但眼力超强,更是心剑修者,他将战斗过程看得明明白白,而且他心里非常清楚,以方吟的实力,或者能勉力使出六合归一的变化,但是威力绝不至于如此惊人。

同阶修者对战,一方能斩断另一方的本命长刀,这得是怎样的实力?须知己方的刀修,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本命长刀只会比别人的更结实——长刀是他用来保命的唯一倚仗。

所以他根本不用多考虑,直接就自由心证:你方的剑修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没有抓住把柄,他无法明说——这种场合,真意宗拿出些压箱底的东西,助修者增长战力,也是常见的。

但是权赋槽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他微微一笑,方师弟曾有奇遇,得了轻盈星砂,打造了六柄长剑,这却是他的造化,跟我宗并无关系。

平剑磐闻听此言,登时语塞,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真的没办法就这个问题发作。

星砂以沉重和坚硬而闻名,像南特的家族,被封号为星砂南郭,说的就是在位面战争中,南郭一族死守防线力战不退,得了当时东莽牧守使的赏识,故以星砂之名请赏封号,皇族也准了。

若有一星半点的星砂,融入兵器中,可以极大地增强锋锐和坚固。

而轻盈星砂,其实是不太合格的星砂,在星砂产生的过程中,甩出的副产品。

但是这不太合格,也仅仅是相对星砂而言,融入兵器中,照样能增强锋锐,作用没有星砂那么明显就是了,而且轻盈星砂一样罕见,并不比星砂多出很多。

可以想像得到,纯以轻盈星砂打造的兵器,该是何等的恐怖,融合了星砂的武器,照样不堪一击,除非是纯以星砂打造的兵器,才可以无视其锋锐。

不过那样的兵器,一般修者拿都拿不动,搁给方吟也无法自如地御使。

但是轻盈星砂打造的长剑,倒还无所谓。

平牧守使无法指责真意宗暗中捣鬼,虽然借此得了方真人的底牌,但是己方的刀修,也暴露出了中阶玉仙就掌握无念的秘密,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收获。

所以他一定要咬定,此战只能论平,那你真意宗弟子,现下可还能作战?明明是两败俱伤,非要强词夺理,真真令人齿冷,你若再胡搅蛮缠,我少不得要向上面报告,请中州来人,要个公道了。

牧守使何须如此?官府阵营中,一个九级玉仙轻笑一声,先跟西留公说一声,大公自然会找真意宗要个说法。

西留公为皇族镇守西疆,现任的西留公是八级玉仙,但是老西留公尚健在,是实实在在的真仙,而且脾气还非常不好,格外地暴躁,此番出战的刀修,是大公府上的修者。

此人出战,大公府是能真真正正收获分成的——规矩上就是这样,跟陈太忠借机敲竹杠的性质,可是不一样。

若是刀修的战绩被昧,以老西留公的脾气,绝对会找上真意宗的山门,多半还要带上战兵,到时候起码要惊动简仙出面。

听到这话,权赋槽也没啥脾气,双方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只能是五五分账。

光这一通讨论,就用去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不过围观的修者们也不着急,因为此前大家就都知道了,对战是每天一场,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两天一场也正常。

大家不知道的是,赌斗赌的是什么资源,战斗双方又是怎么选择的,这种事情,只有最高层的修者,才能知道一二。

不过今天这场战斗,是风黄界最纯正的打斗方式,受益的修者不少,有人当下就坐下感悟,还有一些修者,兴奋地彼此交流。

陈太忠比较早喊出了无念,舒真人就很有兴趣找他了解一二,无锋门的小刀君本来在天仙之列,没有资格来玉仙这里交流,但是她门中有个矮胖的玉仙长老,也带了她过来。

至于说简真人,当然也要问询一二,他并不注重修器,可是毫无疑问,现在是个大开眼界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错过机会。

事实上,他在陈太忠旁边,还有监督之责,严防那佤青庞再来蛊惑陈真人——这个时候,是真的不能容忍任何的纰漏。

陈太忠对无念的体会不算少,但是他从来不是个烂好人,而且他对真意宗的认同感,真的不是很强,所以也就懒得多说。

就算这样,大家也不以为意,功法和经验这两样,从来不会自天而降,恰恰相反,这是高端修者立足的根本——别人会了,我的就不灵了,信息封锁真的无处不在。

而且刀法上升到无念这个精妙,也不是用口能说出来的,大多精妙之处,需要修者自行领悟——师尊都无法直接传给徒弟,更别说一般的点头之交了。

所以陈太忠愿意回答几个问题,就已经算是相当地给大家面子了,众人没有不满意的道理。

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也造不成太大的困惑,他虽然会敝帚自珍,但是多少也有点小集体主义的意识,说两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大家言谈甚欢,尤其是雪峰观的几个女性刀修和剑修,更是一改往日的冷漠,热情得令人吃惊。

聊了一阵正事之后,陈太忠忍不住出声问简真人,我说,一共七场赌斗,第一场就这么狠,后面六场,岂不是……会越来越难斗?他也是自视极高之辈,已经将第六场的胜利,提前纳入了怀中,但是看到这场的战斗之后,忍不住还是要心生几许凉意:真有这么难打?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初窥门径对陈太忠来说,这俩中阶真人,肯定都打不过他,但是双方在战斗妙手迭出,展现出的实力令他都大开眼界,想一想自己是单打压轴的一场,心里就不那么轻松了。

当然,他也意识到了,真的要到了战场上,他一个人打那俩,都没什么问题,而这二位能尽情地展现实力,多半还是跟赌斗的性质有关——真要到了战场上,谁跟你这么规规矩矩地打来打去?肯定是绞尽脑汁地下手,怎么阴损怎么来,怎么能杀死对手怎么来。

所以说,赌斗和生死之战,还是有区别的,比赛型修者,跟实战型修者也有区别。

然而,陈某人的纠结,也就在这里了:他是要参与赌斗,而不是生死战,有些手段,并不合适拿出来,这会对他的实力,造成极大的影响。

对他的问题,简真人呵呵一笑,并不做回答——难得啊,你居然也会这么慎重。

倒是舒真人爽快,做出了正面答复,陈真人你可不能小看第一场,从口彩上说,就很重要,又关系到军心,一般而言,后几场的战斗,未必赶得上第一场精彩。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哥们儿倒是忘了,风黄界比较讲究封建迷信。

我很奇怪啊,就在这时,楚惜刀出声发话,她娥眉轻蹙,以陈真人的实力,这两人的任何一人,都对你造不成太大的困惑吧?若是生死之斗,我自是不惧,陈太忠傲然回答,他有这么说话的底气,但是赌斗的话,很多手段不便使用……比如说,可以隐身和用毒吗?不说隐身的手段,他善于用毒的名声,也逐渐传播开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个……要看上面是怎么商量的了,回答他问题的,是舒真人,她的脸上冒起一片奇怪的红晕,没有限制的话,就是可以的。

我看够呛,简真人苦笑一声,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与其说陈太忠的战力惊人,其实不如说是他的杀伤力惊人,尤其是此人经历过太多的凶险战斗,据说诡异手段极多,令很多高阶修者防不胜防,不得不遗憾地饮恨。

于是他很干脆地表示,我认为官府一方,肯定要做出限制的……陈真人你长于生死战。

嘿,陈太忠撇一撇嘴,很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倒是楚惜刀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颓丧,无非就是一个无念雏形,你这么在意?她很想说,那昙花一现的剑阵,其实也无所谓,以你神识的强度,也能修刀阵,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很久没跟陈太忠切磋了,但是她知道他早就修成了无意,经过刚才的交谈,她基本上可以断定,他甚至可能修成了无念。

然而,她能说刀修的无念,却不好说剑阵——终究方吟是同宗的真人,她的话传出去就惹人了,倒是那刀修是官府体系的,她冒犯了也无所谓。

无念我倒不是很看在眼里,陈太忠很坦荡地回答,他这初阶玉仙,比对方中阶玉仙的无念,还要高出很多,自然没什么压力。

他忌惮的是别的,但是这两人,都能将神通融入无意中,真是……令人吃惊不小。

那又如何?楚惜刀冷哼一声,居然有点不屑的意思,终究还是无意,要我看,倒是那剑阵,还算有些名堂,你可以琢磨一下。

这固然是在捧本宗的人,但是同时她也暗示,你也可以修刀阵啊。

学刀阵……有必要吗?陈太忠还真没这么想,首先,他的修行过程中,就没觉得刀阵是个必须学的东西,其次,他习练的刀法,实在有点太伤刀了。

就算他得了浩然宗的密库,短期内不虞灵石匮乏,但是这玩意儿的成本……也有点高。

更别说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也不是很满意,大威力的阵法,他布得出来,但还是那个问题,太耗灵石。

两种耗灵石的手段,叠加在一起——哥们儿看起来真的是败家的那种人吗?气修耗费资源的名声,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就在这时,舒真人冷哼一声,如我所料不差,陈真人对无念的境界,已经初窥门径了吧?啊?简真人闻言,第一个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不止是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听他们谈话的天仙们,也是一脸的骇然。

虽然陈真人能说出关于无念的一些感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初阶真人能窥到无念的门径,还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中阶玉仙的刀修,会一点无念的皮毛,就已经被大家惊为天人了——初阶真人,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是楚惜刀,一个是无锋门的矮胖玉仙——后者对陈太忠刀法的进境,是有些了解的。

陈太忠傲然地点点头,淡淡地轻哼一声,嗯,也只是初窥门径。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说的是:初窥门径真不算什么,我已经掌握了……快来夸奖我。

那你何必在意融入神通的无意?舒真人笑一笑,不过雪峰观功法古怪,她这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冷笑,他们迟迟进入不了无念,才将神通融入无意。

啊?陈太忠闻言,登时张大了嘴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呢?他虽然看过很多玉简,但是这种修行中的变通选择,很少会在玉简上体现出来——知道的认为这是常识,不值得记录,不知道的,想记录也无从谈起。

于是他侧头看一眼楚惜刀——这是真的?确实如此,无锋门的矮胖玉仙点点头,很多修者是通过将神通融入无意,来寻找进入无念境界的契机。

他这话说得异常肯定,无锋门上下,大多数走的是器修的路子,就连名称,都是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的意思,对于器修的几个境界,他是非常确定的。

楚惜刀略略思索一下,也点点头,我若没有机缘,也会如此尝试。

大家都没有说,进入不了无念的话,修习剑阵,也能借此来感悟和突破无念,但是这种因果,也无须说——能进了无念的话,修习什么剑阵啊?总之,进不了无念境界,为无意融入神通,修习剑阵,都是可以的,但是真的融入神通那么重要的话——为何不把神通加在无念的刀法上?原来如此,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微微颔首,我就奇怪,怎么会这样。

楚惜刀却是在纠结另一个问题,陈真人,你真的达到了无念境界?这么问话,委实有点冒昧,尤其是在赌斗的当口,甚至不无打探底细的嫌疑。

不过小刀君原本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论待人接物的能力,并不比雪峰观的修者强出多少,而且她跟陈真人结识于微末之际,对他也没有多少敬畏,还是以朋友的口气交谈。

事实上,以她刀痴的性格,不惦记这个问题,才叫咄咄怪事。

呵呵,陈太忠微微一笑,待我上场之后,你自会看到。

舒真人知道不宜多谈此事,于是又问一句,定下场次了吗?陈太忠看一眼简真人,遗憾地一摊手,这你得问他,我可不知道……我只管动手。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早就知道,自己铁定是第六场了。

第二场的战斗,在十二个时辰后展开,果不其然,这一场远远没有上一场精彩,两名初阶玉仙的打斗水准,也非常一般,不过,也没什么人喝倒彩,因为这一场,比斗的是毒!两名玉仙都是用毒高手,规则也在出手时商定了,不得使用保命的符箓,不得使用盘外招,谁先扛不住倒下,就算输了。

这场战斗看起来不精彩,其实内里的凶险,实非外人所能想象,战斗了没多久,两名真人就不住地往嘴里塞着丸药,就跟吃饭似的,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嘴里塞。

激斗了两个时辰,真意宗的真人拿出一个小锏,祭向空中,那锏发出古怪的呜咽声,重重地打向对方。

七曜锏?平牧守使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根脚,此锏虽然只是初阶灵宝,但却是能神魂扰人,又有极强的攻击力,声名在外。

这算是契合灵宝,最合适真意弟子的功法,高阶玉仙拿了它作战,也绝不算砢碜。

真意宗甚至炼不出第二柄七曜锏,可见此灵宝的不凡。

七曜锏一出,官府方对战的真人也知道不妙,拼死打出一团黄烟——在赌斗毒功的时候这么做,其实已经算是落了下乘,玩毒都比较讲究无形,露出痕迹,少不了要被行家小看。

不过他不这么做,也不行了,七曜锏的呜呜声,令他的识海不住地震荡,而恰恰就在刚才,他中了对方的迷幻之毒,正在苦苦地排毒。

再加上这动摇神魂的七曜锏,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顾不得讲求形象了。

不说别的,他起码要拼个两败俱伤,就像第一场一样。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意外第二场赌斗,依旧是以双方倒地而宣告结束。

不过真意宗的毒修并没有昏迷,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打出的黄色烟雾不但有毒,跟场中的一些毒物接触之后,还产生了爆炸。

他避开了侵蚀,却没有避开爆炸的冲击波,被炸得跌落地面,然后顺势盘腿打坐,压制体内的毒性。

坐观他的对手,因为被打得昏迷了过去,连体内的毒性都压制不住,在地上不住地痉挛着、抽搐着,脸色也逐渐变得灰暗。

胜负已分,平剑磐忍不住冷哼一声,你真意宗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连七曜锏都赐人了。

七曜锏是宗中之物,他敲定赐人,其实不怀好意——成了个人物品,别人就能垂涎了。

不过对方若是敢说并未赐人,他就好好说道说道,这友好的切磋,你如何要将宗中之物,借给修者使用?说来说去,他不想坦然接受失败——大家都说好不用盘外招了,你这借出宝物,算怎么回事?其实在以往的赌斗中,这种事挺常见,但是也容易引起争议。

权赋槽却是有恃无恐,宗中宝物,只是出借。

出借?平牧守使眉头一皱,打算不讲理,那这场的胜负,就要好好议一议了。

我方胜了,这没什么可说的,权宗主一摆手,毫不犹豫地回答。

哪有这样的道理?平剑磐身边的九级玉仙聒噪了起来,摆明要胡搅蛮缠,他如果没有七曜锏在手,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死的一方,当然是输了,权赋槽淡淡地回答,修行不存在如果,想要逆转时空,待你到了太霄天再说吧。

太霄天是九重天中的上九天,能位居其中的,在九重天也是一等一的大能。

死的一方,就是输了,短短的八个字,道尽了赌斗的残酷。

事实上也是如此,斗毒输了的修者,旁人都不敢随便接近,生怕自己也沾染了,西疆官府若是有真仙在场,当然是不惧的,但没有真仙的话,谁敢轻易上前?而那昏迷了的己方修者,已经失去了自己解毒的能力,体内的毒性压制不住,就此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极大。

平剑磐的脸色,急剧地变幻了起来,一个初阶玉仙,他是牺牲得起的,但是到了这一境界的修者,对官府而言,也是相当宝贵的。

他若狠心放弃此人,别的修者看在眼中,自然会心寒,对接下来的赌斗极为不利。

而且,就算他放弃,坐视毒修陨落,那这一阵还是输了——死了的,肯定输了。

所以最终,他重重地叹口气,若能为我方解毒,那便……算你真意宗赢了!真意宗赢了这一场,但代价也不小,对方的毒修,被真意宗的毒修救活了,但是那毒修只是去了毒性,人还在昏迷着。

如此一来,真意宗的毒修就惨了,他自己中的毒,对方不能解,所以还得自己硬生生地扛着。

前两场战斗,真意宗一胜一和,接下来的三场,却是一胜一和一负,负的那场,是白驼门的杜长老,比斗驭兽,输给了官府的人。

这实在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真意宗甚至以为,官府的人临时请了外援来,不过调查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西疆官府,竟然在悄然重建战兽队伍。

重建战兽队伍,对官府来说不算太大的秘密,不过能不让宗门体系知晓,自然就不需要明说,这次为了赢得赌斗,官府主动爆出了一张底牌。

但官府主动提出,要比赛驭兽的时候,真意宗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知道,白驼门的驭兽之能,在整个风黄界都是位列前三吗?他们也猜到了,对方可能有阴谋,却没有想到,对方白驼派曾经的老冤家,驭兽世家洪家——洪家已经被白驼派基本灭门了,不成想有后代在中州成长了起来。

洪家后人入了皇族法眼,又有人被派回来,帮助组建战兽部队,着实是打了白驼门一个冷不防。

对于此人的出现,白驼门显然是相当头疼的——原本是旧怨,现在对方有人悟真了,又被官府所网罗,想下手也不方便。

此事暂且不提,这三场里打得最惨的,还是那一和,这一场是真意宗的强项,神魂对撼,不得有护具,可是那官府的修者神魂不弱,又使用了秘术,直接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使用秘术的结果就是,此人识海被毁,从此成为了白痴,但是他的拼死一击,也成功地令真意宗的修者昏迷了过去,故此算平。

真意宗肯定不想答应,但是比斗之前,双方重新做了约定,这时候再不甘心,也是没用了。

官府为了打平,居然专门废了一个中阶玉仙,此事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从真意宗必胜的领域内,分了一半资源走,完全可以满意了。

对真意宗来说,也是赤裸裸的打脸。

与此相较,毁掉一个中阶玉仙,完全划得来。

至此,五场的战斗,真意宗两胜两平一负,尚算令人满意,权宗主也很开心。

第六场的赌斗,规矩不是很多,无非是不得带宠物入场,不能用毒,不能服食丸药,其他手段,可以尽情施展。

很明显,这是针对陈太忠而提出的要求。

不得带宠物就不用说了——消息灵通者,都知道了纯良的根脚,而陈真人战力虽强,但是修为在那里摆着,体内灵气应该不多,再限制一下不能用毒,西疆官府应该还有胜的希望。

真意宗知道,这个条件对己方不利,但是赌斗之中,要求不用毒是很合理的条件,毒修在风黄界,一向也都是非主流。

至于说不服丹药,这要求也很正常,身为修者,都希望看到一场精彩而公正的打斗,涉及丸药的话,总是会有些不合适——回气丸是有好有坏的,有些丸药,还是可以透支气血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陈太忠获胜的呼声依旧很高。

看到大家积极地投注陈太忠,放赌的胡真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他的盘口上,真意宗获胜的赔率是一赔一点八,输的概率是一赔三,和的概率是一赔二点六。

这么看起来,他还是最看好陈太忠的,压陈太忠的人也很多,但是真正操心的人才会觉得有点不妥:以陈真人的呼声,一赔一点八……你这不得赔死啊?以陈太忠的口碑,应该是一赔一点三甚至一赔一点二,庄家才可能比较安全。

事实上也是如此,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赌注,都压在了真意宗这一方。

但是胡真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赌斗之前,佤青庞找到权宗主,私下密谈了很久……第二天,众修者早早地等候在那里,期待看到一场龙虎斗。

毕竟这一场的限制比较少,不让带宠物和施毒,那都是很正常的,不限制其他,也就是刀法、术法、符箓、神通和身法,都能尽情地使出。

官府这边上来的,是一个面目黢黑的汉子,六级玉仙巅峰,气息却不是很稳,随时都能冲击七级的样子。

不少人识得此人,是西疆指挥使下属的教授首领文真人,于是忍不住纷纷嘀咕,文真人不是不是在风黄界吗?怎么就来了幽冥界?文真人在西疆,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属于那种无所不精的主儿,体内灵气也极为绵长,第二批修者投放的时候,他没有来,据说是在闭关冲击高阶玉仙。

此刻他被西疆官府特意从风黄界招来,显然是极为重视这一战。

不过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在战前,众人就一直猜测,官府会派出什么样的人来跟陈真人赌斗,而符合条件的,也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文真人就是其中之一,不是说他就一定胜得了陈太忠,而是说,他出面的话,理论上还有一战的可能。

只有胡真人心里轻笑——陈太忠,还真的未必赢啊。

任何一场赌斗,都涉及到了太多的资源分配,陈某人再厉害,又怎么能让人生出放弃争斗的可能?须知官府为了抢夺一场平局,直接废了一个中阶真人——虽然那人寿数无几,此来也是为族中后辈抢夺资源的,但终究是中阶真人啊。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真意宗参加赌斗的修者出场了。

大家一看,登时大哗,我了个去的,真意宗的三才阵……有没有搞错?真意宗出场的,是四个人,打头的是中阶玉仙芈真人,身后跟着三个高阶天仙,一脸的肃穆,一看就是三才阵的架势。

西疆的修者,对芈真人都不陌生……甚至官府的修者都很清楚,这是号称真意宗的阵术天才!芈家在真意宗,也是根脚深厚,始终位列四大世家之一,能跟冯家、方家相媲美。

就像大家一致公认,陈太忠会出现在第六场一样,所有人也知道,第七场负责战阵对撼的,必然是芈真人的三才阵!现在芈真人出现在第六场,大家忍不住要猜测一下:真意宗要放弃第七场了吗?胡真人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尼玛,这次真意宗若是能赢,我可就亏大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真小人赌博的盘口,是压官府和真意宗,至于说出场的修者是谁,很少有人在意——这就跟在地球上赌球,大多赌的是胜负,很少有人赌首发阵营一般。

大家都认定了,第六场出战的,定然是陈太忠,也应该是他。

没有人认为,真意宗会把战阵派出来——那是第七场要考虑的。

可是胡真人心里有丘壑,他通过佤真人知道,官府对这一场,是相当看重的。

甚至陈太忠有可能在这一战中栽跟头——可能性还很大。

要不然,官府不会提出那些针对性很强的要求,他们想赢陈太忠。

也正是因为如此,佤青庞才会去找陈太忠商量,输掉这一场。

佤青庞的劝说,似乎没有奏效,但是胡真人还是想赌一把,官府不会轻易放弃这一场。

所以他将陈太忠的赔率,定得不是那么太高,他希望借此争取大家压真意宗。

甚至,他都知道官府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来降低陈太忠的胜率——针对性很强的一些手段。

眼见真意宗竟然派出了战阵,他忍不住拿眼睛四处扫一下,想看一看佤青庞在哪里。

佤青庞就在距离他的不远处,似乎早就意识到他要看过来一般,还了一个冷笑。

尼玛……胡真人心里一沉,这一场战斗,我铁定要亏了。

严格说起来,芈真人的战阵,未必能比陈太忠的战力更强,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战阵出动,赢的概率肯定更大。

当然,这个时候,胡家已经停止接注了,否则投真意宗胜的会更多。

只有胡真人心里清楚,这一场战斗,官方假定的对手就是陈太忠,若是将陈太忠换成战阵的话,输的概率会极大地提高。

佤真人看到他眼中的慌乱,心里一阵爽快,战阵出动,就是他的功劳,若不是他跟权宗主言明那些,宗里绝对不会提前出动战阵。

佤家在官府中势力不小,尤其是西留公的后宅,目前就是佤家的女修说了算,所以他知道,官府为什么注重第六场。

第六场赌斗的资源中,有一处大裂谷,很多人猜测,根据大裂谷的地形地貌,里面可能埋藏了大量的阴晶。

但是官府的上层,有极为隐秘的消息,说这里会有万载冥火,甚至可能是冥火精华——出现冥属性火精的可能性都有。

跟万载冥火相比,阴晶就又不算什么了,至于说冥火精华,对于风黄界的修者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只有阴属性位面才有,大家根本都没见过。

冥属性火精的话……真要有,简仙也不介意跟西留公做一场。

这东西未必能惊动高阶玄仙,但白燕舞若是想干预,真意宗的巅峰玄仙也不会坐视。

这个消息,真意宗原本是不知道的——西疆官府发现这可能之后,很果断地封锁了消息。

佤家女修在西疆官府内渗透得很深,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她辗转告知族人,努力介入对这个大裂谷的争夺中——最好是走官府的渠道。

所以佤青庞才会这么上蹿下跳,甚至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本心。

劝说不动陈太忠假输,佤真人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接着遭遇胡真人过河拆桥,他登时就出离愤怒了:前期投资的是我,告诉你官府很重视第六场的,也是我。

你小子只是配合我做了一场戏,那戏做得还不够认真,就拿到了自己想得的消息,现在更是想将我甩开,独得赌场的利润——你做人敢更不讲究一点吗?佤青庞是越想越气,想得越多,就越恼火胡真人当时配合的力道不够,到最后,他的一腔怒火全奔着胡家去了——我不好过,当然也不能让你好过!于是他悄悄找到权宗主,将自己知道的消息,泄露了出来——大裂谷极可能有冥火精华!佤青庞这种行径,实在首鼠两端得很,直接就将官府坑了,但是对他来说,劝说不动陈太忠假输,就无法跟官府讨价还价,无法获得大裂谷中的利益。

既然得不到利益,他又心恨胡真人,就想将此事搅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你敢开盘口?我让你输个没够!至于说官府会因此承受沉重的失败,对佤真人来说,这也不是问题,我本来就是真意宗客卿,从官府得不到好处,还不许我从真意宗得好处?不过,他前一阵上蹿下跳得太厉害,被宗里的几个高阶修者看在眼中,此番去打小报告,一来需要拉下面皮,二来就是要考虑,宗里的修者对他有几分信任。

拉下面皮此事好说,佤真人身在真意宗,都敢悄悄勾结官府,可知他的节操指数是多少了——他认为自己是在为佤家的中兴积蓄力量。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只要能说服自己,再低的底线都能突破。

然而,宗里的信任,那可就真的难得了。

所幸的是,权赋槽不愧是想做大事的人,没有因为此人低微的修为和恶劣的口碑,就不予理会,还是耐心地接见了他。

待副宗主听说大裂谷可能有冥火精华,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权赋槽代行宗主职权,可不是简仙拍脑门子的决定,而是他真有这个能力,宗中很多长老也这么认为——权准证的各项综合指标,都比较均衡。

以他的见识,略略分析一下,就知道此事的可能性极大,于是马上招来了宗中擅于探查天机的真人,请其推演。

推演的对象,就是大裂谷,推演的关键字,则是万载冥火和冥火精华。

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推演,还是很容易奏效的。

当然,若是将幽冥界设为对象,一点一点地,用所有关键字推演,整个幽冥界对修者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了。

然而,这样的运算量实在太过惊人了,而且尤为关键的一点是——懂天机的修者,不会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精血和寿数。

也只有针对性很强的推演,才值得出手。

推演没有得出结果,但也等于得出了结果——天机显示,那里似乎有点状况,须得加大推演的力度,才能更好地分析。

但是权宗主是何许人?直接吩咐不用继续推演了——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这是官府稍微遮蔽了一下天机。

天机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容易遮蔽的,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官府遮蔽天机太狠的话,反倒没准会引起怀疑。

所以官府就微微遮蔽一下,尽量低调,而此前真意宗也派出了修者,前去探查那里的情况,也真没发现什么不妥。

此刻真意宗若是想强行推演,也能破开遮蔽获得结果,但是这么做,成本有点高不说,也相当于告诉对方:我们发现这里的问题了。

权赋槽一点都不想惊动对方——蒙了我们这么久,轮也轮到了我们阴你一次了。

他已经六成相信,佤青庞说的是实情了,但是这还不够,所以他又问,若是派陈太忠上场,官府打算怎样对待?佤真人也很乖觉,将对方可能使用的手段,一一说明。

听完之后,权宗主坐不住了,他觉得按照这么搞的话,陈太忠输的概率要大很多。

陈某人确实是真仙之下战力无双,关于这一点,权赋槽很清楚,但是官府有针对性地制定计划的话,再强的修者,也经不住集体的智慧结晶。

而这个万载冥火——尤其是可能的冥火精华,对真意宗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失。

幽冥界可能有这样产出的地方,还有四处,但是那四处全不在西疆的范围内,也就是说,真意宗想要获得这东西,只能拿下这一仗。

否则将来想要获得此物,只能忍受其他势力的高价盘剥了。

所以,权宗主召集了两个长老之后,三人低头讨论一番,得出一个结论来——必须找陈太忠问一问,可能抵得住五行阵否?第六场固然重要,但是第七场是战阵对决的战利品,也是不容有失的。

当然,若是加上冥火精华的话,第六场和第七场基本上相差无几——七战赌资源,赌注不可能差得太多。

陈太忠是在阳伞下接受问询的,发问的是简真人,简真人再次使出了隔绝感知的烟雾。

对于这个问题,陈真人有点微微的意外,五行战阵,是西疆的五行战阵吗?五行战阵是风黄界较为常见的战阵,但是五域不同,战阵的布设,也不完全相同,西疆的战阵,首重的是金位——西方庚辛金,主锋锐杀伐!没错,简真人点点头,他甚至很明确地表示,庚辛金位,会是中阶玉仙,其他则是高阶天仙。

陈太忠心里虽然有猜测,闻言也忍不住一惊,果然是让我战第七场……此为何故?简真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否让你战第七场,我也不知道,权宗主和烈长老只想知道,你自认胜率几何?我自认九成九的胜率,陈太忠的嘴角一撇,才要发话,猛地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这个胜率嘛……倒是好商量,主要是看动力啦。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牧守锏第六场,真意宗出了三才战阵,对战官府中阶玉仙文真人。

个别押了官府的赌客,脸色登时就变得灰白——尼玛,咱不带这么玩人的!押官府胜的,没有几个小博大的,一赔三的赔率也并不是很高,大家都是觉得,官府不会没有动作,就输掉这一场,他们希望官府能有一些应对措施。

事实上,七场比斗的要求和限制,在赌斗开始前就公布了,单看第六场的条件,就知道那是官府为陈太忠量身定做的。

这么想的人,肯定不能说是错了,但是看到真意宗出的是三才阵,还是芈真人领阵,场上登时就是一片嘘声——这还用得着打吗?观战的修者,没几个是傻瓜,大家都知道,陈太忠虽然战力超群,但是万物有生克,再强横的修者,也怕被人惦记上。

但是文真人强煞了,也只是一个人,对陈太忠有应对手段,不代表他能扛得住真意宗三才阵的攻击——事实上,任何单个修者对上战阵,都是一场灾难。

更别说领阵的是芈真人,以此人对战阵的熟悉程度,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估计官府要认输了!不止一个人心里这么想,虽然一场赌斗,涉及的资源无数,但是相较被人打成死狗一般,狼狈地输掉,倒不如洒脱一点退场。

有人已经失望得叫了起来,真意宗你们敢更不要脸一点吗?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文真人站在那里没动,丝毫不见认输的样子,而官府中人虽然一个个面色凝重,却也没谁出声说话。

芈真人在出战之前,也做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战阵对上单独的修者,有任何的不妥——他接到的通知是,全力以赴拿下这一战!所以战斗一开始,他就放出了神识攻击,以及符箓的攻击,保证己方先把三才阵搭起来。

文真人有防护神识攻击的宝物,也在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单打独斗的话,芈真人和文真人不能马上分出胜负,但是芈真人有三个高阶天仙相助,还是很轻松地搭起了三才阵。

接下来,战局似乎就没什么悬念了,但事实上不然,文真人祭起了一条玉锏,稳稳地挡住了战阵的攻击。

权赋槽见状,好悬没把眼珠瞪出来,他侧头看一眼平剑磐,牧守使大人,你的牧守锏都赐人了?牧守锏是皇族向牧守使赐下的高阶灵宝,五域的牧守使各有一柄,此锏一出,就代表官府无上的威严,紧急时刻是能当令牌来用的。

而这牧守锏本身,威力也极为强大,攻防兼备,配合战阵使用的话,理论上可以令真仙受伤。

但是每一任牧守使,都只有使用此锏的权力,没有资格永久拥有,一旦离任就要交回——须知凑齐了五柄牧守锏集中使用,威力甚至要超过初阶真器。

这宝物原本应该是牧守使从不离身的,现在平牧守使竟然借给了文真人用,一时间,权宗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你这么不靠谱的牧守使吗?这本是皇家对我的信赖,由我暂时代为保管,我怎么有资格赏赐他人?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原来权宗主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简仙嘱你代管真意宗,看来也是所托非人啊。

权赋槽也是冷冷一笑,原来你也知道,这是皇家的信赖?可我看你根本不懂珍惜,此种军国重器,你竟然敢借给他人使用……此事我定然会向中州反应!那也由你,平剑磐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只是听闻陈太忠手段狠辣,将此宝借给文真人防身,牧守锏本有庇护子民之能……你觉得不妥,尽管向皇家汇报好了。

他如此不在乎,权赋槽反倒是没招了,对方的歪理,倒也能站住一些脚,牧守使施出此锏,庇护子民的例子,也屡见不鲜。

但是在赌斗中使出此锏,却是未曾听闻——咱不带这么赖皮的。

顿了一顿之后,权宗主才阴笑一声,牧守锏可庇护,也可伤人。

此话当然也不错,牧守二字代表皇家威严,在皇家眼里,升斗小民易畏威而不怀德,所以更该强调的是威严,雷霆雨露皆是皇恩,雷霆须在雨露前。

呵呵,平剑磐微微一笑,白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他能驱动牧守锏防身就不错了,怎可能发动攻击?想用牧守锏防身,是很简单的,无非就是高阶灵宝罢了,中阶真人就可以御使。

事实上,很多牧守使在庇护子民的时候,并不是亲自出手的,他们只须着人将牧守锏带了去,祭起来即可。

但是想要祭起牧守锏发出攻击,则是非牧守使不能为。

哪怕是去了职的牧守使,也无法拿牧守锏打人——这是属于皇家的灵宝,得到皇族的授权,才驱使得起来。

权赋槽嘿然不语,半天方才说一句,此战过后,哪怕你输了,我也要将此事汇报上去。

在他心里,认为纵然文真人有牧守锏防身,早晚还是要败的。

至于说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御使牧守锏,是要耗费灵气的。

要说这牧守锏,当真是皇家的奇物,虽然是高阶灵宝,御使它的时候,有皇族气运加成,可以抽取天地间的灵气,御使者本身,需要付出的灵气是极少的。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这里是幽冥界,虽然风黄界修者取得了位面大战的胜利,但是皇族气运的加成不大,更别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天地灵气所抽取。

而文真人只是中阶真人,御使牧守锏这高阶灵宝,本来就是很辛苦的,纵然是他有秘诀法门,可体内的灵气,终究是用一点少一点。

此战有个规定,战斗双方不得动用丸药。

而与文真人对阵的,是芈真人所领的三才战阵,一般而言,驱动战阵的修者,更强调战意和气势,体内灵气损耗要慢得多。

被战阵围攻过的修者都知道,受阵法的气机牵引,修者发出的灵气,始终被战阵所控制,不存在逸散于天地间的问题,就算灵气攻击得不准,错过了对手,还可以用于下一次攻击。

所以在权赋槽看来,姓文的落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牧守锏是很厉害,很难破防,但是我三才阵攻击力极为持久,耗也耗死你了。

而且这三才阵,也有不通过丸药,就能回复灵气的手段,拖多久都不怕——这手段却是战阵自带的,也是战场上无数次的杀伐,总结出的经验。

想到这一仗能拿下,权宗主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眼睛就是一瞪,我艹,玉莲宝衣……你官府的修者,能要点脸吗?玉莲宝衣,就是文真人穿在身上的褐色对襟半臂,大约就是地球界短袖衬衣的模样。

此物也是极为难得,整个风黄界都没有几件,之所以唤作玉莲,却是因为一件玉色长裙,拖地裙袂翻起,呈莲花状。

此裙出自巧器门,为贺燕舞仙子悟真而献,除了可以做防御灵宝,最著名的作用便是,裙上有灵气转换阵。

只要镶嵌上灵石,御使其防御的话,不但无须灵气,还可以向裙主提供体内所需的灵气,却又不外泄——身着此衣,哪怕是行走在野外,都可以随时修炼。

后来有类似功能的宝衣,统称为玉莲宝衣,不过这样的类似宝衣,实在不多。

这东西是非常奢华的,想一想就知道,别说是衣衫上,哪怕是在地上摆灵气转换阵,一般修者也舍不得拿灵石转换为灵气来修炼。

而且这东西的制作难度也很高,越是高端的修者,战斗中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很多时候,灵石都不是以纯镶嵌的模式缀在衣服上,而是以一种亚空间的储物方式,将灵石存储到其中,需要使用的时候,灵石内的灵气无阻隔地从亚空间里输出。

也唯有这样的设计,才能让玉莲宝衣当得起奢侈品三字,毕竟够资格穿这种衣服的主儿,都是非富即贵,弄上一大堆灵石缀在衣服上,那铁铁是暴发户的感觉,还不够丢人的。

因为制造难度高,用起来也奢侈,而巧器门做生意又比较随意,所以风黄界的玉莲宝衣,应当不超过两掌之数,大部分落在了皇族手里。

以真意宗之大……严格说是以五大宗之大,还没听说有谁拥有玉莲宝衣。

当然,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玉莲宝衣的实用意义不是很大,无非就是能比较方便地提供灵气罢了,聚灵阵就能提供灵气,实在不方便的话,还可以摆灵气转换阵。

至于说在战阵之上,玉莲宝衣能提供灵气给修者,回气丸一样做得到。

不但少见,而且很贵,还不是特别实用,这才叫奢侈品。

权赋槽的眼睛很毒——在他遇到异姓王马伯庸之前,大家都称他有一双慧眼。

他一眼就看出,文真人抵挡了几下战阵的攻击之后,身上那对襟半臂,开始有灵气向体内输入,忍不住大怒:尼玛,怪不得你们不让吃药,合着自家身上有玉莲宝衣!算计得还真美!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机关算尽听到权赋槽的话,平牧守使并不以为然,他淡淡地回答,文真人竟然有此宝物,我也不知情……哦,对了,他跟鉴宝阁的关系不错。

严格来说,这种宝物还真对得起鉴宝阁三个字。

鉴宝阁的战斗,一向是以奢华著称,玉莲宝衣这路数,符合鉴宝阁的风格——没错,就是奢华。

是吗?权宗主冷笑一声,心说这种鸡肋玩意儿,我都不会去买,就别说一个军中的首席教授了,真是谁信谁傻逼。

说白了,此人穿上玉莲宝衣,就是要跟陈太忠拼灵气。

权宗主已然从佤真人那里知道,官府是打算从哪些方面下手,硬拼陈太忠了,但是目睹此情此景,仔细想一想,还真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临时决定,用战阵替换上来,姓陈的遭遇这一战,败北的可能性真的极高。

首先说那牧守锏,平剑磐竟然借给人用来赌斗,这就是难得的奇景了,而牧守锏的防御能力,也真的远超一般的高阶防御灵宝——那是能大面积庇护子民的奇物,顶得上高阶防御阵了。

陈太忠的攻击力虽然强大,有刀法、音攻、雷攻等多种攻击手段,但是遇到牧守锏的防护,也只能徒呼奈何了,牧守锏的防护,是全方位的,就算雷系神通,也防得住大半。

能破了神通的,只有神通,但这只是说普通情况下,特殊情况例外。

此锏的持有者,为一域的牧守使,代表皇家牧守一方的仗恃!有皇族气运支撑的!气运是老天安排的,最大啦。

所以陈太忠应该斩不开防御,而接下来,文真人会遇到另一个问题——牧守锏是很牛叉,但是灵气不够坚持到对方灵气耗尽,该怎么办?眼前就有了答案:人家还准备了玉莲宝衣,就不怕灵气不够!陈太忠你再觉得自己牛叉,在这种情况下,打得赢对手吗?光一个不许吃丸药的限制,就注定陈真人只能在灵气耗尽之后,黯然地接受失败。

想明白这些,权赋槽对西疆官府,真是要多痛恨有多痛恨了:你种种规矩,都是冲着陈太忠去的,还不要脸地把牧守锏也借了出去,同时更无耻地穿上了玉莲宝衣。

尼玛……你有玉莲宝衣,当然不会允许别人吞服丸药了。

总算是我智慧超群应对得当,临时决定把战阵派了上来,权宗主心里暗暗庆幸,如此一来,西疆官府的种种算计,都化作了泡影:姓文的你肯定打不过三才阵!三才阵的攻击效果,未必会强于陈太忠,但是他们的优点是:不怕灵气损耗!严格来说,三才阵其实也有灵气损耗的,只有完美的战阵,才不会泄露灵气出去,但是完美这种状态,只存在于理论中,存在于理想状态下。

泄露了灵气,又没有灵气补充,打得过身上有玉莲宝衣的文真人吗?文真人也不信这个邪,两大灵宝护身,他不会不战而退——这场赌斗,对官府来说太重要了。

你灵气损耗得小,终究是要有损耗的,而我有玉莲宝衣,想怎么补充灵气,就怎么补充!但是前文也说了,对于对方可能采取拖延战术,真意宗心里非常地清楚——这要多谢佤真人,所以权宗主早早就做了安排:参战的修者,衣衫上要佩戴灵石!这是战阵的一大特点,虽然不怕消耗灵气,但是战场上一旦动手,很可能就是十来八天的鏖战,这个时候,补充灵气也是很关键的一环。

所以一般的战阵,都会考虑到灵气补充的问题,盔甲上镶嵌了灵石,能随时补充战阵的损耗,这跟玉莲宝衣那种高档货不一样,能补充的灵石很有限,但是所幸的是,消耗也有限。

战阵有了这样的功能,才敢说什么我们阻敌十天或者二十天。

可以想像一下,在地球界,接了阻击或者断后任务的部队,若是连子弹都没有,谁会傻得留下来?权赋槽是个心里做事的,知道对方的计划中,想消耗陈太忠的灵气,他就要考虑一下,战阵怎么做,才能保证更持久的攻击?那他自然会想到,在己方修者身上镶嵌灵石,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这灵石镶嵌,我是必然要强调的。

于是,第六场比斗,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拉锯战,真意宗的三才阵,对着文真人狂轰滥炸,而文真人躲在牧守锏下,又有玉莲宝衣提供灵气,就稳稳地接着。

时不时地,他还发出一些攻击,令三才阵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戒备。

所幸的是,三才阵做为真意宗最负盛名的阵法,不但攻击力强大,防御的力量也很强大,不会为他所乘。

不过久而久之,文真人还是有点扛不住了,在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地委顿了,光挨打,不能做出有效的还击,这不是个事儿啊。

权赋槽也看出了玄机,少不得又要出声讥讽,平准证你先看着,我去旁边睡一觉,不到精疲力竭,你家不肯认输的。

嘿,平剑磐冷哼一声,不用精疲力竭,你真意宗攻破牧守锏的防御,不就完了?五域牧守锏,哪里是那么好攻破的?权赋槽闻言就笑,中阶玉仙之下的战阵,打不过皇家的牧守锏,那实在太正常了,打得过才是不正常——到时候,就该皇家提心吊胆了。

但是他想做的,不仅仅是示弱,还有挑衅,文真人攻击力强大的话,也可以击穿我们的战阵嘛……怎么不见他强力出击呢?啧啧,打得真是难看。

文真人若是能击穿你们的战阵,早就出手了!平剑磐的嘴角抽动一下。

要说起来,文真人的应对方式,是西疆官府一手策划的,是智慧的结晶,断不可能忽视攻击的手段。

然而,事情的悲哀,也就在这里了,他们制定的作战方案,是针对陈太忠而言的——没错,攻击的手段,都是针对陈太忠的。

文真人手上,其实还有异宝,黑暗荔枝帐,此帐也是攻守兼具的宝物,攻击的话幻术无双,杀伤力惊人,黑暗荔枝是传说中忘川河畔的产物,最是能令人神魂颠倒,生出种种异象。

想灵石的,会看到灵石;想美女的,会看到美女;想权势的,会看到君临天下;想忘情的,则会看到红粉骷髅!但是然而怎奈,这个黑暗荔枝帐,攻击力不算太强大,道心坚定者,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而真意宗专修神魂,自然也不会轻易入彀。

这黑暗荔枝帐,是专门针对陈太忠设计的——虽然这么说,会令很多人非常不爽。

但是事实确是如此,西疆官府准备了此物,是看重其的阴柔效果:缠绵!消息灵通的修者都知道,陈太忠最强的攻击手段,是其刀法,至于说束气成雷什么的,一柄牧守锏,尽可以挡得下。

文真人想防御是很简单的,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尽可挡得下,但是官府做了这么多准备,当然不会以打平为目的,他们还想获胜,而要反击,必须破其刀法。

黑暗荔枝帐就承担了反击的重任,柔能克刚,无坚不摧的刚猛刀法,最不喜欢遭遇至柔的对手。

此帐的特征,是缠绵,是缠绵,是缠绵——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同时,此帐困人也最是拿手,陈太忠的防御也是出名的强悍,文真人将人困住之后,会尝试用各种手段击破对方的防御。

当然,若是实在击不破,那就以平局罢手——也正是因为破局不易,官府才会积极地争取陈太忠假输。

反正这种种算计,都是以陈太忠为假想敌的,结果真意宗换了战阵上来,官府的人登时就抓瞎了——怎么可以这样?文真人心里也很郁闷,想要反击,黑暗荔枝帐是用不上了,这玩意儿对上战阵,真是屁用没有,而他也没有太多强大的攻击手段。

可是只挨打不反击,也不是个事儿啊,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都是老话说死的。

于是在打斗了接近二十个时辰,观众们都看得有些哈欠连连的时候,猛然间,场上爆出一团黑雾,直取芈真人。

芈真人随手打出一道青光,将此物击开,然后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下去了?小心对方声东击西!话没说完,文真人又打出三道符箓,分别是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光芒,直取三名守阵的天仙。

芈真人气得笑了起来,心说你竟然用三道剑符,组成三才毁灭之光,对付我三才阵,真是好大的胆子。

三才毁灭之光和三才阵,法出同源,难说谁强谁弱,不过战阵变幻灵活,毁灭之光则是直指本源的术法,杀伤力巨大。

然而,文真人使出的,并不是真正的毁灭之光,只是三道剑符,带有一些三才毁灭真意,这东西,三才阵根本不看在眼里——本战阵发出的毁灭之光,都要强于你!但是不看在眼里是一方面,小心应对也是必须的,毕竟这是三张高阶玉符,还是杀伤力强大的剑符,一对一的话,芈真人也不敢说,就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战阵全力发动,登时将那三才剑符裹挟得扭曲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偶然的必然文真人发出的三张剑符,给三才阵造成了一些影响。

芈真人四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再次稳住了阵型。

芈真人冷笑一声,只有你有三才毁灭之光吗,竖子欺人太甚!且看我真意宗三才……我认输!文真人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竟然盖住了他的声音。

强弩之末,芈真人不屑地一笑,心说你不认输,那就等着掉境界吧,于是他吩咐一声,维持运转即可。

三才阵还在维持着运转,不过已经不发出攻击了——人家都认输了。

权宗主看一眼平剑磐,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平准证你怎么看?唉,平牧守使叹一口气,黯然地一摆手:那就算输了吧。

说清楚,权赋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输赢怎么算,你得表个态!按说这种档次的战斗,输赢都是很默契的,没必要直说,但是涉及了巨额利益,他一定要对方明确表态,以免节外生枝,倒不是要对方难看。

平牧守使狠狠瞪他一眼,文真人都认输了,你拿战阵欺负人,很有成就感吗?总是找你确认一下才好,权赋槽干笑一声,事关重大。

芈真人撤去三才阵,文真人电射至平剑磐面前,单膝点地跪了下来,属下无能,请牧守使责罚。

在大家看来,此人确实该责罚,此战是赌斗的第六场,前五场根本没有谁认输,总是要打到最少是昏迷为止。

平牧守使看他一眼,眼中的表情异常丰富,然后一挥手,轻叹一声,此战你已经尽力,怪你不得,是我算错了。

这是假输吧?观战的修者忍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但是也有很多人,只是微笑不语。

平准证的话刚说完,异变突生,文真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哼,芈真人站在远处,冷眼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也太假了一点吧?有人高叫了起来,他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怎么能认输,还伤成这样?打了这么久,观者也都看出了文真人能力敌三才阵,是身具宝物,你一言我一语之下,就挖出了此人身上宝物的根脚,到最后可以说是路人皆知。

蠢货!旁边有人冷冷地反驳,成也玉莲宝衣,败也玉莲宝衣……灵气转换阵补充灵气,他的经脉早寸断了!这么一解释,不懂的人也清楚了,灵气转换阵,从来都不是修者补充灵气最好的选择,只是快捷方便罢了。

尤其是在战场上,急剧地回复灵气,会对经脉造成极大的隐患。

打个简单的比方,陈太忠手中的浩然宗回气丸,补充灵气很牛逼吧?但是以陈某人的皮糙肉厚,也不敢一边大量输出灵气,一边没命地吞服。

就像他抽取阴风夔真仙阴雷本源的时候,灵气使用过度,服用回气丸过多,直接自己就把自己整得半残了。

文真人也面临这个问题,他是有玉莲宝衣,但是真意宗的三才阵真的太强大了,虽然伤不得他,但是消耗他的灵气,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将近二十个时辰的持久战打下来,他补充了无数的灵气,体内经脉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文真人希望,对方也大量补充灵气,好让他能找到反击的时机。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虽然组成三才阵的天仙,也在补充灵气,可是他们灵气耗费得非常少,也很缓慢,所以补充得不多,短期内不存在自废武功的可能。

熬不到对方崩溃,自己却是快扛不住了,所以文真人冒险发起绝地反击,打算强行赌一把。

越阶激发三张高阶玉符,这是他搏命一击了,一见没有效果,马上认输。

这种情况,平牧守使心里清楚得很,当然不会怪罪文真人。

而芈真人也考虑到了这种因果,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经受我三才阵狂轰滥炸近二十个时辰,你若还能完好无损,倒是我芈某人无能了!事实上,芈真人心里也憋着气,我的战阵只攻击一个中阶玉仙,宗里搞的什么玩意儿!也只有对方口喷鲜血,他才找回来一点平衡:你要不吐血,我就得郁闷的吐血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战,是真意宗赢了,佤真人拿着凭单,去赌场兑换。

胡真人的脸色,早就不成个体统了,这一战让他赔惨了,百分之八十五押真意宗获胜的赌注,让他分外地不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下注呢?收灵石赌注的时候,他也关注到了这一点,但是没往心里去,可是真的兑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样下注的比例……不正常啊!但是当下面人报上来,简真人来拿十八万极灵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人家早有内幕消息,知道出战的是战阵,而不是陈太忠。

不过,听说佤青庞手执二十万极灵的单子,要兑换三十六万极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匆匆走到兑换处,冷冷地发话,佤青庞……好,你很好!佤青庞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是来兑现的,别跟我说那么多。

胡真人阴森森地看他一眼,贫儿乍富,你可小心……莫要走夜路。

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佤真人冷笑着回答,这一场,损失了百万极灵吧?希望你下一场开对赌注哈。

说实话,胡真人很想问一问他,赌注该怎么开,但是这百万极灵,赔得他肝儿疼,都不知道回家怎么跟家族交待,恼怒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那你把这三十六万下进来,看我敢不敢吃!哈哈,佤青庞仰天大笑,一转身走了,待你开出盘口,我再说下不下吧。

胡真人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之后,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小人!不过这小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些:下一场的赌注,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原本他开的盘口,是真意宗赢一赔一点八,官府赢一赔一点九,打平的话,一赔二点五,但是现在出场的人都变了,赔率自然要调整。

陈太忠对上官方的五行战阵,胜的概率有多大呢?这是一个令他非常头疼的问题。

身为赌盘的庄家,胡真人对陈真人的实力,还是相当了解的,他可以看不起对方出身下界,但绝对不会低估其战力。

没错,他不会浅薄到认为陈太忠一定输,事实上,他认为陈太忠赢的概率还不小!起码不会比赢了文真人的概率低。

其实,一看文真人身上宝物的功效,大家就都知道,这原本是用来算计陈太忠的,只不过真意宗太滑头,直接派了战阵出来,导致官府功亏一篑。

而第七场的战斗,基本上没有任何限制,只有一个约束,就是不得用毒。

这一点,却不是官府要防陈太忠,而是双方早就达成了共识——来一场专门的毒修比斗,其他场合,你我双方直属修者的战斗,就不要用毒了。

这么商量也是为了减少麻烦,要不然,毒修不但可以赌斗毒术,也可以销售毒,接下来大家可就有得忙了。

这么约定一下,能省很多麻烦,当然,这对陈太忠有点不公平——他的抗毒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强悍。

不过真意宗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陈真人的毒,名头也不小,但是据说是来自狐族的馈赠,他本人是不修毒的。

不修毒,那就意味着抗毒的能力差,所以真意宗不打算修改条款——陈真人你不能毒对方,但是对方也不能毒你了不是?当然,就算他们想要修改条款,平牧守使也得答应才行。

平剑磐会答应吗?绝对不会!战阵主要靠攻击和气势伤人,要不要毒都无所谓,正经是很多战阵有镇邪的功效,能压制毒药的发挥。

事实上,平牧守使此刻正在指使人缠着真意宗要说法:说好的最后一场战阵对决,你们提前使用战阵,对阵单独的修者,还要不要脸?真意宗也有说法,说你们把牧守锏都拿出来了,不让服用丸药,自家却是准备了玉莲宝衣,到底是谁更不要脸一点?而且,没谁规定,最后一场必须得战阵上,只不过通常而言,最后一场涉及到的财富最多,战阵往往会用在这里就是了。

所以真意宗的人冷冷地表示,你们觉得我们是以多欺少,最后一场,可是轮到你们以多打少了!就是不知道,你们赢得过赢不过?这话,真是气得官府的人肝儿疼,修者独斗战阵,也敢这么嚣张?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真意宗有个公认的变态呢?陈某人的战力之强,早就名震幽冥界,西疆官府当然也清楚。

反正双方第六场都不是很规矩,却又很克制地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相互指责是必然的,结果应该也是不会被改变的,更不可能影响第七场的赌斗。

陈太忠对不能用毒的规定,根本无所谓——我不用毒,对方也就不能用毒。

正好,哥们儿还不想暴露抗毒的能力呢,底牌这东西,能少暴露,还是少暴露一点的好。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狗咬狗在第六场赌斗结束之后,胡真人是真的后悔了。

他没有后悔得罪佤青庞,恰恰相反的是,他后悔得罪佤青庞,得罪得太晚了,一开始,他就不该听从那厮的话,去挑衅陈太忠的。

没错,他真正后悔的,是得罪了陈太忠——若是没有得罪陈真人,现在去想办法弄点内幕消息,还不是简单得很?事实证明,胡家和佤家,都没有进入真意宗真正的决策层。

诚然,胡家能了解的机密,从质量和数量上,要强于佤家,但就算是胡家,了不得也只是打听一下,陈太忠跟真意宗谈了分成没有,谈了几成的分成。

比一比简真人,那完全不够看,简真人甚至能在赌斗开始前,下十万极灵,押真意宗赢——须知他只是一个初阶真人,十万极灵根本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想一想得罪了陈太忠的方啸钦真人,想赎回自己的三才柱,都舍不得拿五千灵晶出来。

随着对幽冥界战争的胜利,风黄界修者的腰包,都急速地膨胀了起来,但就算是如此,简真人拿出的这十万极灵,想必也是族中拼凑出来的。

敢拿十万极灵来豪赌,是因为人家能提前知道,宗中做出了调整,要派战阵上场了。

胡真人自问,自家再努力,想要得到那些决策层的消息,也是不可能的。

他收回这些感慨,又开始发呆:这个盘口,还该这样维持下去吗?第六场赌斗,身为庄家,他输掉了六十多万的极灵,简真人和庞真人就赚走了二十多万,剩下的,则是因为他努力营造真意宗会赢的气氛,来鼓动那些不明真相的修者。

这是官府和宗门的赌斗,胡家本是更贴近真意宗的,又有老祖在宗中做护法,这种情况下,忽悠宗中弟子来小赌怡情,顺便支持一下宗门,还是很管用的。

所以大家就纷纷上钩了,手头不方便的,就是随便下那么七八个极灵,阔绰一些的,直接就是成百上千的极灵——做为战争的胜利者,收获了大批战争红利,钱来得容易,花起来自然也轻松。

但是到头来,胡真人蓦地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明真相的修者。

说句实话,受此打击,他第七场的赌盘都不想开了,但是同时,他还心存侥幸,万一能多挣一点呢?须知第六场损失了六十多万的极灵,也让他伤筋动骨了,真的很想尽快找回来。

就算找不回来,第七场的注子他已经吃了一些,提前封盘或者退注的话,也算个选择,但是那样的话,别人会不会说……胡家输不起?身为家族子弟,他对家族的荣耀异常看重,如若不然,他也不会那般小看陈太忠——虽然那只是做了一场戏,但是世家子弟对散修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根本不用去刻意伪装。

胡家可以输,但不能丢人,也丢不起这个人。

那么……如果跟陈太忠关系不是很糟糕的话,他现在应该能开出更精准的盘。

可是去找陈太忠道歉,他也拉不下这张脸来,世家子弟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想来想去,他猛地又想起,简真人才赚了八万极灵,姓佤的那厮,可是赚了十六万!他绝对不相信,佤青庞在宗里的消息,会比自己更灵通,而二十万极灵,对佤家来说,不是倾家荡产也差不多了。

佤青庞为何有这样的信心?那当然是卖出了官府的信息,从而得到了宗里会改派战阵出马的消息——姓佤的肯定被宗里看住了,但是通知族人买些赌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知道该怎么跟陈太忠说了!胡真人又兴奋了起来。

他只是放不下架子,但若是有足够的理由,能让他找上门去,他也不介意放下身段。

于是他兴冲冲地向陈太忠那里走去——此刻距离下一场赌斗开场,还有十二个时辰。

陈真人的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修者,不过只能在距离他七八里外的地方张头张脑,周边的秩序,由真意宗弟子维持,为了保护他在战前不受干扰,甚至还有两个战阵在待命。

赌斗听起来很公正,但是涉及这么大的利益,玩些盘外招是很常见的,从前六场赌斗的经过就可以看出,两边都不是什么规矩人。

就连双方的主事人,平牧守使和权宗主,也是在规则的周边游走。

最后一场了,保护陈太忠的安全,当然是重中之重。

不过,还是有些人,能进入警戒圈子之内,比如说,佤青庞就进去了。

真意宗弟子认识胡真人,态度倒还和蔼,胡真人若无要事,等赌战结束,再见陈真人可好?此前我跟陈真人有些误会,胡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会影响他的临战发挥,此次我专程前来道歉,希望他道心圆满,能更好地发挥实力。

真的吗?这弟子狐疑地看着他。

胡真人一心为宗里,是值得敬佩的,这时,旁边一个初阶天仙的弟子发话,上一场他力推本宗能获胜,一赔一点八的盘口,师兄弟们都赚了不少,大涨我方志气。

你确定不是话里有话吗?胡真人扫这初阶天仙弟子一眼,发现此人一脸的钦佩,心里真不是滋味,尼玛,什么话难听,你捡什么话说啊。

可是表面上,他还得强撑着,只能爽朗地哈哈一笑,宗门兴旺,正是你我之辈的心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于是他很轻松地进来了,来到陈太忠面前,他笑眯眯地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陈太忠身边,也有几个人,包括简真人和舒真人——这俩也算是贴身护卫他。

他侧头一看,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轻轻吐出一个字来,滚!我此前的诸多不敬,是受了此人的蛊惑,胡真人抬手一指佤青庞。

他知道陈太忠对自己的观感十分糟糕,而他能表达诚意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直接开始撕逼,他约我设套,得罪阁下,好让您假输!陈太忠纵然对此人十分不满,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对于某些迷惑和猜测,此刻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哈哈,佤真人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很多事情,是有时效性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现在说,毛用不顶啊。

正经是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心里十分地舒畅——我让你再中止跟我合作,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觉得我的投入损失了,跟你无关吗?他是赚了十六万极灵,但是他前期投入的极灵也不少——很多隐秘的消息,是要花灵石购买的,很多门路,也是需要灵石打点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很决然地大坑胡家一把,此种犯忌的行为,在世家之间,一般很少出现——太招人记恨了。

不过此刻,他当然不会承认,所以笑着反驳,我不过是赚了你点灵石,胡真人,输不起的话,可以私下跟我商量,但是这么败坏我的名声,那真是让我小看你……有胡护法撑腰,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吧。

你!胡真人登时涨得脸色通红,但是随着第六场赌斗的结束,佤真人跟他说的很多消息,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比如说官方打算耗费陈真人你的灵气——这话现在说出来,一点印证的意义都没有。

可是此刻,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哪怕是有简真人和舒真人在场,他也不怕明说,你说官府打算给陈真人三成分润,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分成,真当官府都是傻子不成?无非是欺负陈真人飞升自下界,消息不通畅,是土棍……这俩字是你说的,他越说越气,陈真人得了青罡门的逍遥宫,难道我不知道?我犯得着笑话他没有逍遥宫?嘿嘿,真是莫名其妙,佤真人笑眯眯地一摊手,一点都不见着恼,我知道上一场你输了不少,但是……何至于迁怒于我?变换出场人选的,是权宗主,你无须如此拐弯抹角,直接攻击权宗主好了。

你……你无耻!胡真人的脸,越发地红了,声音也大了许多——让我攻击权宗主,姓佤的,咱俩没完。

好了,陈太忠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话,他心里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心眼从来不大,对胡真人的怨念也极深,虽然此刻确定,佤青庞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于他何干?正经是两人都想算计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淡淡地看胡真人一眼,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滚了!我真的无意得罪陈真人,胡真人一拱手,铁青着脸发话,他现在大部分的仇恨,都被佤青庞吸引走了,待来日回了风黄界,愿在宗内‘三真坊’摆酒,同陈真人化解前愆!三真坊摆酒,那是有相当大的诚意了,须知那是真意宗本宗之内,最有名的酒坊。

陈太忠哈哈一笑,我根本没招惹你,你就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冲我吠叫,让我喝酒我就去……我呸,你算什么东西?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输的理由其实陈太忠也知道,三真坊在真意宗的地位,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所谓三真,便是见真、悟真和证真,见真是登仙,悟真是成就真人,对修者来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大喜事。

遇到喜事怎么庆祝?当然要摆酒,摆酒去哪里?自然是三真坊!证真的主儿,大多都是在自家的庭院内摆酒了,还要大开山门,昭告五域,不过证真之前,准证们也愿意去三真坊喝两次酒,图个好口彩。

真意宗的二代和三代宗主,都是在这个小酒坊喝过酒之后,回去闭关证真的。

同一时期,还有两名长老,也是在这里喝酒之后,证真的。

所以这酒坊就被叫做三真坊,跟浩然派的闻道谷一样,不仅仅是个酒坊了。

其实,仅从这酒坊的命名,就可以看出其在真意宗的超然地位,须知真意上宗内,三真坊的真字,是犯了忌讳的,其他店铺敢以真字命名,执法殿绝对会把店铺打个稀烂。

三真坊摆酒,真的是诚意十足了,可是陈太忠不认这个账。

是你主动找我麻烦的,然后你叫我喝酒,虽然是赔罪……我就得去?其实真要去,他也是得了面子,但是陈太忠觉得,这还是有点屈就对方的意思——我既然没错,何必去屈就你?陈某人认真起来,就是这么犟!胡真人明白陈太忠的意思,心说这散修之怒,真的是嚣张啊,不过他也无意抵触对方,于是勉力笑一笑,那我该如何做,还请陈真人示下。

你来求我原谅,反倒要我提条件?陈太忠觉得十分可笑。

他提条件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上次的冲突,真的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纯粹的无妄之灾。

现在对方想求饶,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让他提条件,反倒像是他要刻意为难,这就是你的诚意?胡真人无言以对,好半天之后叹口气,我还年轻,不太懂事,陈真人你见谅。

我比你还年轻,陈太忠哼一声,哥们儿从地球界修炼开始,到现在也不足三百年,你怎么也超过三百岁了吧,跟我比年轻?然而,他也懒得多说,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你不懂事,你胡家应该还有懂事的,让他们自己考虑吧,我不理你了。

还有一事,恳请陈真人指点,如能告知,感激不尽,胡真人一咬牙,说出了来意,不知陈真人对下一场的赌斗,有几许信心?有几许信心?哈哈,陈太忠仰天长笑一声,我自然信心满满……换你来战,难道不是这样说?其实这信心满满四个字,他还真不是胡说的,因为在此前,权宗主已经将他召去,问过此事了。

一开始,他当然矫情得很,说我跟战阵打,鸭梨很大,没啥信心可言。

不过权宗主也知道他的战力,直接开出了一成五的分成——陈真人,咱真意宗历史上,没有过这么大的分成,我是很看好你的。

打平的话,就只有半成的分成了。

一成五的分成,比第六场的分成还高半成,陈太忠吐血也要赢下这一场!打平就是输了,那半成宁可不要,哥们儿真丢不起那个人!陈太忠现在的回答,是很含糊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胡真人不能满意这个答案,我在外面,开了个小小的赌局,在我看来,陈真人这一局,还是输掉的好……当然,我有点冒昧了。

滚!陈太忠一摆手,懒得跟他多说——管起我的胜负来了,你以为你是谁?慢着,简真人不答应了,他当然也希望陈太忠赢,但是对方敢当着大家的面,劝陈真人输,肯定是有缘故的,他的脸一沉,胡真人你得把话说明白了。

这何须我说?胡真人苦笑着一摊手,前六场的赌斗,咱真意宗已经三胜两平一负了,输了也不过多一负,若是赢了……官府的颜面何在?若是赢了,真意宗的战绩就是四胜两平一负了。

这种结果,搁在平常的赌斗中,是很常见的,但是这赌斗涉及到海量财富的分配,对于两个相差仿佛的势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七场赌斗,算十四份资源,真意宗四胜两平,就是得了十份资源,而西疆官府只有区区的四份。

七分之五的财富,被真意宗拿走了,换算成百分比,那是超过七成的财富。

而且最后两场,明显是资源比较丰厚的,那么就是说,陈太忠若是最后一场赢了,真意宗就赢得了超过七成五的财富!赢是好事,但是赢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

这个成绩,足以逼得平剑磐铤而走险,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要不然他没办法交差。

这个成绩,也足以让西疆官府深恨真意宗,深恨陈太忠。

所以他的意思是,咱赢了就行了,适可而止,超出太多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胡真人并不是想左右赌战胜负,他这么说,纯粹是指出此战胜利之后的利弊,想借此交好陈太忠——若是能弄到点其他消息,就更好了。

切,陈太忠听了之后,不屑地哼一声,当哥们儿是吓大的?不过简真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当然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有点犹豫,胡真人你这话……是平剑磐的意思?绝对不是!胡真人断然回答,开什么玩笑?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撇清该撇清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咱真意宗该有如此考虑。

真的不是?简真人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轻笑一声,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你还不离开?胡真人再不想走,也必须走了,不光陈真人撵他,就连简真人都撵人了。

不过他离开之后,也没走远,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然后他就发现,佤真人紧跟着被撵了出来,心里不由得大快:我让你装好人,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接下来,他并没有离开,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不多时简真人也离开了,直奔权赋槽的方向而去,显然是要汇报这个情况。

权宗主听说简真人有要事相商,马上召见,不过听完之后,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就任副宗主,已经数百年了,见识过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

切,他自家不争气,还要怪到咱真意宗身上?此事无妨……你且去吧,告诉陈太忠,专心赌斗,不要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做出了建议,那咱们要不要加强戒备?防官府狗急跳墙?狗急跳墙,他们还不敢,权赋槽信心满满地回答,昔年他们赌斗胜利,也没有见好就收,咱真意宗又做过什么来?简真人嘴角撇一撇,悻悻地离去了——姓权的果然是个意气用事之辈,当不得大任!他离开了,权宗主身后走出了烈真人,赋槽,这一点,却也不得不防啊。

权赋槽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眼神却极为深邃,游离不定,烈长老,就算他说得有理,纵敌的话,也不可能从我这个副宗主的口中说出。

唉,烈长老叹口气,也有点无可奈何,那加强戒备,总是不错的吧?这是自然,权宗主微微颔首,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话,你转告一下平剑磐,我不希望在第七场,见到重复使用的灵宝,否则定不答应。

按赌斗的规矩说,赌斗者使用的灵宝,都应该是修者自己拥有的,但是这规矩早就被各种借口打破了,比如说真意宗借出了七曜锏,平牧守使借出了牧守锏。

甚至文真人用的玉莲宝衣,估计也是花了不菲的代价,从哪里租借来的。

然而,还有一个底线,是不能破的,就是赌斗时借来的灵宝,不能重复出现在斗场,要不然,这七场的赌斗中,每一场都出现牧守锏,真意宗的修者真的不用打了,直接跪了就行。

烈真人想一想,出声问一句,你是要特指牧守锏吗?不用特指,权宗主淡淡地摇头,你就泛泛地说,他想得到想不到,是他的事。

烈真人思索一下,又出声发问,若是牧守锏再出,咱们真的不阻拦?阻拦……为何阻拦?权赋槽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我定然是要讥讽他的,但是出手的话,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你要相信陈太忠。

烈真人早有猜测,估计权宗主有放弃这一场的意思,可又不好明说,以免坏了自家的口碑,但是听到副宗主亲口承认,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沉。

第七场赌斗的资源,也是很巨大的,要让真意宗放弃,那真得有足够的果决,他想一想之后又问,陈太忠那里,需要暗示一下吗?那个夯货,暗示他作甚?权赋槽的嘴角,泛起一丝不经意的微笑,那厮可是有一成五的分成呢,暗示……有用吗?这句话,就将他的心思道得明明白白,真意宗若是输了第七场,也不是输了所有的资源,只是输了八成五而已,剩下的一成五——那不是真意宗的。

当然,这话是不能明说的。

第一千零二十章 各怀心思烈真人对权宗主的吩咐,其实是有点看法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左右不过是个散修的胚子,我何苦去为他操心?于是他来到官府的营地,求见了平牧守使,将副宗主的意思阐述一遍,没有半个字的增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规规矩矩的传话筒。

不重复使用灵宝?平剑磐恨不得将此人撵出去,这个规矩,我当然是懂的,于是他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坏规矩的都是你真意宗,我用不着你们提醒。

烈真人才刚刚离开,又有人报来,说佤青庞求见,据说有要事。

将此人打走,平剑磐一听这个名字,登时就有点恼了——若非此人出尔反尔,第六场怎么可能输?原本他对佤青庞是寄予一定希望的,知道此人想游说陈太忠,不成想游说未成,反倒惹出来了真意宗的三才阵,官府这边,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闷棍。

若不是看在西留公的面子上,他就直接将此人打杀了!现在还说有什么要事,他是听都不想听的。

佤青庞被人逼走,心里的冤屈真的是不用提了,他不住地哀求,我真有第七场的消息啊。

他真的有消息,起码他看到了,胡真人建议让出这一场,简真人也心动了,至于说陈太忠的蔑视态度——谁会在意个小散修的态度?他在第六场得了便宜,就想卖出这个消息,一来自己没准能多赚一点,二来就是想缓和跟西疆官府的关系——真意宗有可能考虑放水,我这可是绝密消息。

但是非常遗憾,他的名声,在官府已经彻底臭掉了,起码在平牧守使眼里是臭掉了,所以人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这事儿,又不能大声嚷嚷,他真敢喊出来,真意宗执法殿定然追他到海角天涯。

他被赶走了,平剑磐却是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平牧守使身边也有幕僚,见状忍不住提示一句,烈真人此来,会不会有别的用意?非常遗憾的是,这个关键性的提示,也被平剑磐忽视了。

平牧守使不是脑瓜不够用,主要他关注的焦点不在这个上面,我正欲整军,此刻却不宜多事。

他满脑门子心思都在风黄界的事务上,对幽冥界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说穿了,他跟权赋槽一样,都不是很情愿来幽冥界,但是他不得不来。

为什么不得不来?这就又要涉及到天工门,那位死去的异姓王,跟西疆的指挥使关系不错。

皇族掌控地方,一共通过三个方面,一个是负责行政的官府,一个是战兵系统,一个就是封地一方的封爵,其中以公爵最为尊贵。

每个大公袭爵之际,都要对皇族宣誓效忠,在风黄界这种异常重视誓言的位面,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封爵家族,直接反叛的例子。

倒是有些封爵会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不过没有对皇族的统治构成威胁的话,官府通常也就无视了。

所以皇族对地方的掌控,最看重的就是官府和军队,一域的最高行政长官,是牧守使,而一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是指挥使。

两个系统相对独立,但又能互相配合,理论上说,牧守使的级别,要高于指挥使,但是事实上,皇族根本不可能答应,牧守使能号令指挥使。

指挥使手握兵权,牧守使掌的是治权和财权,这两个系统,加上大大小小的封爵,协助皇族掌管着风黄界五大域。

此次西疆遭遇那个名字不能说的家伙,很多方面还是受到了影响,比如说,指挥使跟异姓王的关系不错,目前皇族要指挥使接受调查。

一般来说,开发异位面的事情,官府不会将牧守使派过来,而是派指挥使过来,再辅以牧守副使,就可以了——有军队保护,有高级行政长官,开发就有秩序和保障了。

尤其是眼下污魂位面还在风黄界肆虐,一域的最高行政长官,真不该来幽冥界。

然而,指挥使来不了,指挥副使还要在风黄界整军备战,派个牧守副使来幽冥界,根本玩不转这个摊子——连真意宗的副宗主权赋槽都压不住。

所以,皇族也只能将牧守的正使平剑磐派过来。

平剑磐遇到这么个摊子,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整合军队上。

往常他不便向军队伸手,现在却是不伸手也不行——指挥使还不定弄出了什么幺蛾子,一旦在他手上爆发,上面肯定会追究他玩忽职守的责任。

可是伸手过分,依然不行,皇族在军队里的钉子太多了,若是他比较过分的话,自然会有人歪嘴:平牧守使已经握有治权和财权,现在又想抓兵权,这是想干啥呢?所以平剑磐必须将自己的伸手,保持在一个比较微妙的度上——不能太长,也不能坐视。

只说把握这个平衡,就很为难他了,更别说平剑磐还真的有心,悄悄地在军中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倒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他只是想更好地保护自己。

风黄界的修者,大多都有这样的心结,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社会,能保护好自己的,就只有自己,渗透军队肯定是不好的,但是谁也不会将家族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些东西,还是得悄悄地争取!更何况眼下时机很便利。

平牧守使满脑门子这种事,哪里还有闲心多琢磨赌斗?当然,他也知道官府输得太惨的话,面子上会不太好看,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活儿,是指挥使和牧守副使该干的。

而且对于最后一场的赌斗,他也没有完全丧失信心,陈太忠确实很厉害,不过要跟战阵打,胜负也就是五五开罢了。

不久之后,他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后悔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胡真人和佤真人,尤其是胡真人,他发出警报之后离开,发现简真人表面上没反应,一转身竟然悄悄去找权宗主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话,被人听进去了!于是胡真人回去之后,想了一想,将官府的赔率降到一赔一点八,将真意宗的赔率,提高到一赔一点九,这就是将两边的赔率,对调了一下。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对调的问题,原来的赔率,看起来是他对真意宗更有一些信心,其实只是因为立场的缘故,他才微微加了一点。

也就是说,原本在他眼里,双方的胜负就是五五开的。

那么现在赔率对调,很显然,他是看好官府能胜了……十二个时辰之后,第七场赌斗正式开始。

就在焰火升空的一刹那,双方就战做了一团。

陈太忠的身子不见作势,缩地踏云向前冲去,抬手就是一刀斩下,同时口吐白光——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识也发出了攻击。

而对方的五行战阵尚未将他圈起,不过这些战兵也着实了得,直接战阵演化,三才阵打头向他冲去,三才阵的上方,又是一个阴阳两仪阵护卫。

只有军中的修者,才能真正地发挥出战阵的气势,那血气和杀机,浓郁得有若实质一般。

陈太忠有意卖弄,更想细细地体会一下战阵的气势运转,第一时间里,并没有发出致命一击。

给对方可乘之机,这不是他的性格,但是他经历过所谓阵修天才罗霸道的阵法之后,自信心有点爆棚。

当然,更重要的是,纯良还在通天塔里呆着——也不知道官府这帮人,是怎么搞情报的,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肩头少了一只白猪。

陈太忠有信心,他俩联手的话,高阶玉仙领阵的五行阵,也困不住他俩。

他的第一波攻击,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束气成雷和神魂攻击,全被挡住了——这五名修者中,全部佩戴了防雷和防神识攻击的护具。

他的刀法是第五招无意,阴阳两仪阵硬生生将这一刀挡下了大半,同时三才阵向前一冲,箭头的修者赫然是名巅峰天仙,手里一杆大戟疯狂地撞了过来,扎实地接下了这一刀。

然后三才阵气势倒卷,阻住了他所有的后续刀意,侧后的两名修者向前一冲,将他卷入了阵中。

这固然是陈太忠有些托大,但对方五人的配合,实在太过娴熟。

但饶是如此,陈太忠这一刀,也令五人的脸上发白,组成阴阳两仪阵的一名中阶玉仙,受了他近半的刀意,脸色白得惊人。

持着大戟的汉子,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根本不犹豫,腰身一扭,大戟重重地扫来,嘴里大喝一声,庚金起……原来此人竟是五行阵中的西方庚辛金,在西疆的五行阵中,是最重的位置,怪不得如此地悍勇。

其他人手中的各色兵器,也随着气势出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瞬间,五行阵就发起了重重的合击。

那中阶玉仙乃是中央戊己土,一柄大锤当空打下。

但是他也知道,战阵组得太过仓促,谁让战斗甫一开始,就直接白热化了呢?于是他一咬牙,又祭起两只木碗模样的灵宝,木碗之间,有银链相连,看灵宝!陈太忠抬头一看,只觉得这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忍不住眉头一皱。

咝,看台上的权宗主见到此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此乃……大凶罩?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真器对真器大凶罩?陈太忠不知道头顶上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是看起来……确实像胸罩。

总之,这不是好玩意儿,他头顶虚悬的灰色小钟,蓦地放大一些,约莫有三尺大小,护住周边,心说我倒要看看,一个区区的胸罩,怎能攻得动我真器元胎。

他一放出本命小钟,五行阵的攻击登时就意义不大了,对于战阵而言,这小钟的防御功效,丝毫不逊色于牧守锏,会令攻击的人绝望的。

不过陈太忠也没硬等着罩子罩住自己,堂堂男子汉,被胸罩罩住,成何体统?有小灰钟护身,他倒也不怕在五行阵里乱闯……咄,且看我缩地踏云!咦?竟然无效?我又缩地踏云……我缩……我继续缩……我缩缩缩……这便是陈太忠的本命法宝吗?平牧守使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是听说过,陈太忠有本命法宝,似乎还可能是真器元胎炼制成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对此人的好运咬牙切齿:那可是上古时都异常罕见的真器元胎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真器元胎一旦被炼化,就失去了抢夺的意义。

其实平剑磐对这本命法宝,也不是特别地担忧,再是真器元胎,不过是粗粗炼制的,才一级玉仙,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正经是那大雄之罩,乃是前朝镇国真器之一,后来虽然损毁,也被本朝废物利用,炼化为顶尖的灵宝,位列九大灵宝之一,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此罩能将修者罩住,徐徐炼化其境界,随着罩子的变小,修者的境界随之跌落,若是久了,甚至都不好恢复,能伤了根基。

对修者而言,战斗中遇到这样的灵宝,无疑是场噩梦,所以又被人叫做大凶之罩,简称大凶罩。

此物本来就是他从皇族借来,是西疆官府在此番赌斗中,最大的底牌。

此前的五场战斗,不值得他拿出来,第六场倒是能用了,但是这东西需要海量的灵气驱使,文真人若是用上此物,都坚持不到三两个时辰,定然会吐血昏迷。

不过第六场针对陈太忠,战术设计合理的话,完全没必要用大雄之罩,所以才留在了最后一场,做为翻盘的底牌。

哪曾想,领阵的玉仙见势不妙,直接就将此罩祭了起来,端的是果决。

事实上他的选择没错,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陈太忠的神魂攻击、束气成雷、奇妙身法加无意一刀,直接将五行阵中最重要的两人,震得气血翻涌,生出了内伤。

战阵中的修者,有气势的呼应,对伤势的容忍程度很高,但是不管怎么说,受伤就是受伤,铁定会影响战斗力的。

既然一开始就凶险万分,那就无须留手了。

待看到陈太忠努力转换身形,想要逃开大雄之罩,平牧守使忍不住咧一咧嘴,微笑着摇头……五行阵本就有禁锁空间的功效,此罩封禁空间的力量,更是强大,哪里是你逃得了的?陈太忠连续四五个缩地踏云,发现不能移动足够的距离,心里就明白了,这胸罩——有空间封锁的能力。

他当然知道,战阵是有空间封锁能力的,否则的话,阵中的修者使出个好一点的身法,直接就能溜出阵去了。

但是战阵对空间封锁的能力,是通过气势和气血杀机来实现的,涉及到的空间规则并不多,他这么连续几个缩地踏云,竟然没什么反应,那肯定是跟胸罩有关了。

要不要用万里闲庭呢?他火速地思考了一下。

他身法的精妙,有不少人知道了,但是除了白燕舞几个顶尖的人物,还真没人知道,他还有涉及空间规则的步法。

但是眼下,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明眼人也多,他一旦使出来,肯定会被人识出,而且瞬间就会传得众所周知。

只那么短短的一瞬,他就做出了决定:不用万里闲庭,硬生生跟对方拼一记。

于是他头顶的小灰钟又变大些许,将他整个身子都罩住,从外面看,他身上是有个虚影一般的灰色大钟,他在里面的动作,外面人也看不清楚,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大概。

就在此刻,那褐色的木碗,已经飞到了陈太忠的头上,两只碗都涨大到丈许长短,微微一颤,两道金色的光束,就打在了灰色的小钟上。

围观的众人细细一看,才知道那两道金色的光芒,其实是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似幻似真,紧紧地缠在了灰色的钟影上,往木碗里拉扯。

陈太忠肯定不答应它的拉扯,两边就僵持了起来。

要不说大雄之罩耗费灵气,这样的手段,怎么可能不耗费灵气?陈真人虚虚地站在空中,稳若泰山,比灵气多寡,谁怕谁?不过,必须指出一点,那就是跟他抗衡的,不仅仅是中阶玉仙的灵气,五行战阵是一体的,中央戊己土更是五行阵的通用阵眼,调集其他修者的灵气甚至杀气,真的不要太轻松。

一时间,其他四名高阶天仙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中央戊己土方位涌去。

当然,涌去的不是全部的灵气,大雄之罩是主攻方向,但是五行阵还要继续发挥攻击的威力,起到牵制作用,要令陈太忠顾此失彼。

这就是以众凌寡的优势,也就是往常说的一加一大于二,眼下是五个一相加大于五。

陈太忠有本命法宝做防御,一点都不介意对方的牵制,反倒是透过小钟的虚影,细细地感受各种气机的变化。

五行阵,他也勉强布得出来,只是成本较高,但是五行战阵,他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阵变活阵的奥妙,是官方的不传之秘——风黄界铁律,敢私下修习战阵的,族诛!所以对他来说,现在也是个难得的契机,偷师的契机。

他躲在小钟里不还手,外面可就热闹了,五行阵围着他,打得乒乒乓乓,头顶的木碗,还在极力地拉扯着小钟。

我去,围观的人中,有人失望地叫了起来,又是这样,跟第六场一样,不会又打二十个时辰吧?第六场的文真人,顶着牧守锏,硬生生捱打,现在陈太忠也是如此。

也有人关心的其他,这小钟是何来历,竟然不逊于牧守锏?此乃气修的本命法宝,有自诩渊博者,为大家解惑,陈太忠可不就是气修?但他只是初阶真人,本命法宝怎能如此强悍?围观的人中,眼力高明者极多,这法宝能力扛五行阵和高阶灵宝,怎么也得是个高阶灵宝吧?你这可不是胡说?陈真人只是初阶,哪里祭得起高阶灵宝?我只是说这法宝可当高阶灵宝,又没说就是高阶灵宝,再说了,气修一向强悍,就算祭得起高阶灵宝,也不算什么。

气修的本命法宝都这么强的话,大家都去修浩然正气去算了。

就在众人的喧嚷中,有几个眼力高明的,已经想到了一些可能,舒真人更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真人可否想到了什么?本观的西门长老出声发问。

我感觉……大约是真器元胎,舒真人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发话,不过下一刻,她又微微摇头,觉得这猜测实在有点不靠谱,西门,你的眼力应该没问题。

西门长老就是负责鉴定的,在专业上,可媲美鉴宝阁的修者,青钟冠和九阳棍,她都参与了鉴定。

九成可能是真器元胎,就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她缓缓发话,真器元胎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感觉是融合进了青钟冠。

哦,舒真人微微颔首,顿一顿之后,才又出声,果然好大手笔……不愧是气修。

风黄界最高端的修者,都对气修的凋敝有些了解,知道他们是以挥霍资源而闻名的。

西门长老迟疑一下,又说一句,这真器元胎,也该是顶级的,否则难当大雄之罩。

大雄之罩位列皇族九大灵宝之一,但因是前朝遗物,名头不显,不为人所熟知,不过她是搞鉴定的,知道这灵宝的威力。

浩然宗果然大手笔,舒真人轻喟一声,她可不认为,陈太忠这散修能得到顶级的真器元胎,所以直接将账记到了浩然宗头上。

真器元胎之名,端的不可小看,西门长老眼睛发亮,她是搞考据的,早就听说了真器元胎,却无缘一见,眼下见到了实物,真的是百爪挠心,你看陈太忠没事,五行阵倒是开始吞服回气的丹药了。

正像她所说的那样,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玉仙,已经开始摸出大把的回气丸,往嘴里塞。

其实对中阶玉仙来说,他体内的灵气才耗去一半,但就算是一半,对修习战阵的修者来说,也太恐怖了——什么时候战阵这么耗费灵气了?所以他必须开始服食丹药了,要不然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体内剩下的一半灵气,很可能不敷使用了。

他必须未虑胜先虑败。

其他四名天仙,跟他的状态也差不多,见他服食丸药,其他人也摸出丹药服食。

陈太忠呆在灰蒙蒙的钟罩内,淡淡地看着他们。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无念出中阶真人服下丹药之后,灵气迅速地回复,他所使用的回气丸,虽然比不上浩然宗的那么逆天,但也是效果惊人,属于市面上看不到的非卖品。

感觉体内灵气疯狂地增长,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里掐个法诀,攻!两只木碗上的金色之气猛然一抖,不但加大了拉扯的力度,还有金色的丝线松开了灰色小钟,拐个弯直接向钟内探去,缠向陈太忠。

咦?有趣,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少不得加重了小灰钟的遮蔽效果,将纯良从通天塔中拎了出来,纯良,有人欺负你老大。

敢欺负我家园丁?纯良闻言大怒,然后一眼就扫到了金色的丝线,然后哈哈一笑,小小的情丝金,也敢在我面前卖弄?中阶真人占据的是中央戊己土的方位,所以激发大雄之罩,生出就是土生金的金丝,他不是生不出其他属性的丝线了,但是生出金丝,最为耐久,攻击力也最强大。

尤其是西疆的五行阵,第二阵眼就是西方庚辛金,金丝在这样的五行阵中,有加成效果。

而这金丝似幻似真,缠绕为主,以情绪为主导,其实是虚化的,这样的丝,被人称作情丝。

纯良是玩火的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金丝的根脚,一张嘴就喷了一团火出去。

火克金!那情丝金遭遇麒麟真火,登时倒卷而回。

五行阵中也有火,但那是五名战阵修者衍化出的火,虽然也能将一些火攻,转为大阵的攻击力,可是这麒麟真火,真不是他们能吸收和利用的。

平剑磐看到此情,登时就恼了,混蛋……它怎么也进去了?以他牧守一域的身份,当然知道陈太忠身边,跟着一只麒麟幼兽。

陈太忠进阵的时候,没看到它啊,旁边有人惶惑地回答,定然是藏进兽囊了,真是卑鄙!陈太忠进阵的时候,将纯良藏进了通天塔,就是担心有人拿纯良的身份做文章。

他也没想到,纯良会被人遗忘,总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既然没限定带宠物进去,那我就带悄悄它进去,你们也不能说什么。

为了防人发现通天塔,他还是在灰色小钟内将纯良拿出来的——反正以他现在的身家,有个兽袋不算什么,而且他身上也确实有兽袋。

别说,旁人还真忽视了这一点,知道纯良身份的平牧守使,心思不在这上面,看到陈太忠孤身进阵,也没有多想。

现在,平剑磐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一个陈太忠就很难斗了,再加上一只麒麟幼兽……这一场也悬了!于是他扭头看向权赋槽,淡淡地发话,本来是陈太忠独斗五行阵,现在你们违规了,这场赌斗做不得数!权宗主对这场赌斗,也没有必得之心,他甚至有放弃的意思,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平牧守使这么说话,他却是不能退缩的。

于是他冷冷一笑,这场赌斗,有说不得带宠物入内吗?我看还是输不起吧?这尼玛,平剑磐一指纯良,气得都冒出脏话了,它能算是宠物?权宗主淡淡地看他一眼,它不是宠物,那是什么?这这这,平剑磐也不敢乱说话,气得都哆嗦了,它是翡翠谷少谷主好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权宗主冷冷地摇头,麒麟的存在,在风黄界是个禁忌话题,所以他否认得轻描淡写,我倒是想知道,皇家九大灵宝之一,如何会出现在赌斗中?大家都做了点出格的事情,大哥就不要笑话二哥了。

吃了纯良一记麒麟真火,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真人,脸色又白了一点,他吞服的回气丸够多,灵气倒是不虞匮乏,但是这一击也令他极不好受。

合!他厉喝一声,那大雄之罩不再用力拉扯灰色钟影,而是猛地向陈太忠压了下去——你不来就我,我且去就你!有点意思啊,陈太忠笑眯眯地看着这大雄之罩,眼中寒芒一闪——竟然想将我扣在妇人的胸罩中?他冷哼一声,才待催动小钟,将它变得更大一点,纯良却及时出声,且慢,这似乎是个什么真器,我好像听说过,不要硬碰。

真器?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这时他也顾不得暴露底牌了,直接就是一个万里闲庭,哥们儿先蹿出去再说。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的万里闲庭,只蹿出去了丈许,根本就不是该有的水平。

陈太忠的脸彻底地黑了下来:这玩意儿,封锁空间的能力,还真是强啊。

似乎是受了他的空间之力的影响,那大雄之罩的下降速度陡然加快,眨眼之间,两个木碗就合在了一起,硬生生地将他罩在其中。

咝,周围的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太忠,就这么被罩住了?战斗中的四名天仙见状,齐齐停止了阵法运转,继续攻击下去,就是攻击大凶罩了,等于是自己打自己。

不过他们也没放弃戒备,只是各守阵位,警惕地看着那褐色的木碗。

不可能吧?观战的西门长老轻声嘀咕一句,陈太忠就这么轻易地被制住了?那有什么不可能?远处一名玉仙轻哼一声,大雄之罩最擅捕捉空间之力,陈太忠若不跑,此战还有得一看,现在嘛……还没听说哪个玉仙,能在此罩中侥幸的。

西门长老白他一眼,也懒得解释太多,此大雄之罩,已非彼大雄之罩。

然而,说话的这位玉仙,对大雄之罩的隐秘也很清楚,闻言冷笑一声,那也是皇族九大之一,想凭身法逃脱,只是自取其辱。

这就属于绝顶的辛秘了,周围的人闻言,都是竖起耳朵倾听,仔细听对方点评。

就连西门长老也不例外,她是搞考据的,最喜欢听到各种隐秘了——至于说这隐秘到底靠谱不靠谱,她是要自行甄别的,绝不会人云亦云。

不过说话的是玉仙,应该不至于太不靠谱吧?就在这时,舒真人冷哼一声,就算罩住陈真人又何妨?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炼化得了吗?这话还真没说错,中央戊己土的玉仙,脸色越发地白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身体在微微地颤动着。

显然,驱使大雄之罩炼化陈太忠,耗费了他太多的神魂和灵气。

下一刻,他摸出一把回气丸,再次塞进嘴里,其他四名天仙也是大把地吞吃着回气丸。

胜负已分,平牧守使哼一声,嘴巴一撇,好了,此战结束。

话不能这么说,权宗主大声发话。

其实他已经决定,放弃这一场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结束的话,他也挂不住,该有的场面,他必须把持住,你焉知陈真人不能破出此罩?你在开玩笑吧?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被大雄之罩困住的,有谁能逃脱?还是早些收手,不要让陈真人跌落了境界,旁边有人帮腔说话。

笑话,权宗主不屑地哼一声,三才阵攻击文真人之际,我也没断定文真人就扛不住了,还不是坐等他翻盘?他也不能确定,陈太忠是不是一定能翻盘,但是三才阵让文真人坚持了近二十个时辰,他不可能让陈太忠才陷入困境,就被宣布为输——传出去,他真的会威严扫地。

正经是陈太忠会不会跌落境界,这跟他无关,保得住境界固然好,跌落了境界,于真意宗也无大损。

陈太忠区区一下界散修,也想翻盘?平牧守使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皇族九宝,在我看来也未必是无敌的,权宗主冷冷地看他一眼,要不这样,跟我宗行在大殿碰一碰?平剑磐冷哼一声,你非要看他跌落境界,却也由你!权宗主还真存了这个心思,不过他当然不能让人这么说自己,于是冷笑一声,先稍安勿躁,大凶罩好大的名头,我却不信他能困住真仙之下无敌的陈真人。

他嘴里说得轻松,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

但是围观者就觉得有点扫兴了,这不是又要干等十来个时辰吧?他们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打斗,而大凶罩的炼化过程,大家都看不明白,所以难免遗憾。

却也未必,有人眼尖,又有人修了天目术,中央戊己土的灵气,折损得厉害。

就在大家的议论声中,大凶罩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有点崩溃的迹象。

而中央戊己土的玉仙,面色也异常地难看,显然炼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大凶罩猛地颤动两下,猛地崩裂了开来,漫天的金丝狂舞。

金色的丝线中,蓦地出现一条人影,那人影还被罩在一个灰色的钟影中,而人影的肩头,多了一个白乎乎的小家伙。

下一刻,天地间气机一阵变化,凝出了一柄硕大的长刀,怕不足有十余丈长。

刀影逐渐地凝实。

楚惜刀见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尖声叫了起来,无、无、无……无念?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胜闻名风黄界的皇族九大灵宝之一,威名赫赫的大雄之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太忠强行破开了!这个结果,大出其他人所料,这得是怎样的手段,才破得开这巅峰的灵宝,曾经的真器?然而,不等他们惊呼出声,陈太忠已经再次出手,一招无念斩向了对方。

中央戊己土的中阶真人,对这个结果倒并不奇怪,他负责掌控大雄之罩,当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但陈太忠的刀法凌厉,陈真人肩头的小猪,也能喷出令人骇然的火焰,那火焰精纯无比不说,小猪的灵气,也极为雄浑绵长——这分明就是一只大妖!他自问,自己的手段没出什么问题,但是对方的实力,实在太令他震撼,以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御使大雄之罩,炼化两人。

不是大雄之罩不够厉害,而是他驱使的大雄之罩,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所以才会被对方硬生生地破开。

一个陈太忠已经很可怕了,再加上一个大妖修为的兽修,不是他们五个人能承受得住的。

事实上,五行战阵的威力,在于阵法和气势的运用,并不是说五个人合力御使一件灵宝,也能发挥超强的战力。

当然,战阵合击的灵气,还是强过普通方式的叠加,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点加成,远远不足以挡住陈太忠和纯良在里面的攻击。

大雄之罩一破,中阶真人噗地就喷了一口血出来,不过他也是悍勇之辈,大锤一晃,就迎上了空中的长刀,休得狂妄!我去……是傲凰破阵真意的无念?他的眼力真的不差,竟然认出了这一刀的根脚。

不过,不差的眼力,并不能提高他的战力,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那中阶玉仙直接被斩得跌出去十余丈。

就这,还是亏得他被战阵气势保护,若是孤身一人吃了这一刀,不死也要重伤。

休得张狂!庚辛金位的巅峰天仙大吼一声,狠狠一戟砸来,他双眼通红,大戟在他的手中,也变得大了一号,戟头更是生出了淡淡的红雾。

这便是战阵的燃血状态了,属于透支气血的大招,因战阵的气势和杀机浓重,短期内提高战力是无妨的,但是时间长的话,对战阵修者的伤害也很大。

上一战,文真人始终没有将真意宗逼到燃血三才阵,可陈太忠现在就做到了。

不仅仅是庚辛金位燃血了,其他的壬癸水、甲乙木、丙丁火统统燃血,戊己土的玉仙虽然没有燃血,但也加大了输出。

不过陈太忠被胸罩罩住,心中实在是恼火不已,一刀无念斩退戊己土,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反手一刀撩向庚辛金,嗵地一声大响,又将此人斩得退出十余丈。

两刀出去,整个五行阵已经几近崩溃,没办法,陈某人破罩而出之际,五人就遭受了不小的反噬,阵脚有些乱了,再加上两刀无念,更是将庚辛金和戊己土两大阵眼斩离了方位。

他在斗场上威风八面,旁观的人却是惊呼不已——无念,真的是传说中的无念啊。

明眼人其实不少,就像中央戊己土,能一眼看出,这无念是借鉴了皇族傲凰破阵枪,但是不管怎么说,陈太忠是当着大家的面,轻松而且连续地使出了无念。

而他仅仅只是一个初阶玉仙,甚至只是一个一级玉仙,这种修为能掌握无念境界的,后无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是可以肯定的。

这一战,陈真人惊才绝艳的刀术,定然会天下皆知。

第一场出战的、西留公门下的刀修也在场,他被人斩断了本命长刀,才刚刚醒转,但是他宁可不休养,也要拖着重伤的身子,来看这场高水平的赌斗。

他对自己的刀法,是相当自傲的,毕竟是中阶玉仙,就摸到了无念的皮毛,这在风黄界的历史上,也不多见,但是有传言说,陈真人可能也掌握了无念,他必须要看一看。

待他看到那长刀的虚影,整个人都呆住,待看到初阶玉仙不住斩出的无念,他忍不住浑身一震,嘴里低声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等他看到,陈太忠一刀将庚辛金斩得晕过去之后,他的眼睛一亮,如此人物,竟然是如此人物……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他张嘴猛地喷一口血,身子一抖,再次昏厥了。

当陈太忠决定使用无念的时候,整个赌斗就没了什么悬念,尤其是对方五人已经受伤,而他身体外还有灰色的钟影,根本是只有他打别人,别人根本打不了他。

庚辛金是第一个倒霉的,他本来就是个副阵眼位置,而他手中的大戟,也很好地发挥了领头的作用,势大力沉威猛雄浑,正该在战阵中充当先锋。

那么陈太忠第一个对付的,肯定也是他,战阵冲杀中,伤人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废一个,要强过重伤五个。

至于说那中阶玉仙的中央戊己土,他倒不着急下手,那厮虽然修为最高,但体内灵气大起大落,已经极其紊乱,只要不能祭起那个什么胸罩,对他也构不成威胁。

反倒是这庚辛金,大马金刀冲杀在前,这个气焰必须打掉。

长刀大戟的碰撞,雄浑无比威猛异常,一时间,导致斗场的气机都发生了变化,众人一时间觉得,似乎是身陷在千军对阵的战场,只那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太忠只用了两刀,就将此人击得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此人一直在硬碰硬地跟他打,手中的大戟又是异常厚重结实,他的长刀没有斩断大戟,反倒是靠着充足灵气和修为,将此人活生生震晕。

庚辛金在吐血昏迷前的一瞬间,抖手打出一片金芒,神砂起……起字只说了一半,他就晕了过去,不过其他四人见状,也打出了光芒,有青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正是五行大阵的最后大招,五行神砂!五行神砂,也是相当霸道的存在,虽然比不上三色毁灭之光,所到之处无物不毁,但是神砂到处,无物不陷,用来拿人,也是一等一的好用。

怎奈陈太忠有本命法宝护身,而庚辛神砂没了人掌控,威力要稍微弱一些,所以这五行大阵的杀招,并没阻碍他半分。

解决了此人,陈太忠一转身,冲着中央戊己土就冲了过去,空中巨大的刀影还没消散,就又凝实了起来,重重地一刀斩下。

中阶玉仙用尽手段,也只堪堪挡住了这一刀,待见到下一刀斩来之时,一时间魂飞魄散——我命休矣!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一道锏影,迎了上来,刀影碰撞上锏影,空间似乎都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嘿,陈太忠火了,丢两颗回气丸入口,又是一招无念,狠狠地斩了过去,嘴里长笑一声,牧守锏就很大吗?他也见识过牧守锏的防御能力,不过他还真的不服气,只要他能吞服回气丸,五域牧守锏,他有信心将其变成四域牧守锏!休得无礼!就在这时,平牧守使的声音传来,异常地肃穆,此锏代表皇族,牧守一域,莫非你还想抗拒皇族威严?切,皇族威严?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战斗正酣,牧守使贸然出手,是个什么意思?他收起了长刀,但是看向平剑磐的眼中,很有点跃跃欲试——你要亲自下场吗?真要是那样,哥们儿不介意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牧守使持牧守锏作战的话,战力有极大的加成,但是陈太忠还真不怕,只要不是真仙出马,他就不怕——哥们儿可是号称真仙之下第一人,怕了你,还配叫第一人吗?陈真人莫要无礼,关键时刻,权宗主出声了,他笑眯眯地发话,牧守使出手,就是代表这一战认输,哪怕有些极端手段,也不欲再施展。

真意宗又胜了一阵,他心情大好,就不怕拍一下对方的马屁,人家可能有极端的手段,但是不对你用——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胜利者的心情,大家都懂的,口头上的些许谦让,算得了什么?又不会掉一块肉。

陈太忠狐疑地看一眼平剑磐,平准证,可是这样?平剑磐出手,当然是这意思,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此战是输定了,旁人或者想到,官府没准还有底牌没出,但是平准证想的是:我底牌再大,对方还有麒麟幼兽呢。

纯良今天露了两小手,不过一次是在小灰钟内部,烧掉了那些情丝金,外人看不太分明,另一次则是在大雄之罩内,除了中央戊己土,其他人都不知情。

但是平准证知道,真的打不下去了,没必要拼到两败俱伤,自打大雄之罩被破,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继续拼下去,只能更难看。

面对陈太忠的疑问,平剑磐是不好正面回答的,于是沉着脸发话,算你领先,你肩头这厮,可是你的宠物?陈太忠当然不能承认这是宠物,纯良还认为他是园丁呢,两人之间相处,是很平等的。

但是,他还不能这么说,否则难免人奸之嫌,只能含糊地回答,这是我的战斗伙伴。

纯良的小蹄子,在他肩头敲一下,以示对这个称呼的满意。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故人来战斗伙伴四字入耳,平剑磐忍不住暗叹一声:这个文章没办法做下去了。

回顾风黄界的历史,人兽之间成为战斗伙伴的例子,不胜枚举。

当年浩然宗兴盛的时候,有真仙的身边,是成年麒麟相伴,但是麒麟乃上界神兽,不可能成为真仙的宠物,可是这两者之间,又确实是宠物的性质。

还有就是,皇族白家的傲凰破阵枪,也是因为当年白家先祖曾有凤凰陪伴,所以悟出了这一术器双修的法门。

别说现在的白家,就算把当年的白家先祖叫来,他敢说凤凰是其宠物?说来说去,只能用战斗伙伴来形容。

平剑磐准备了不少说辞,但是听到这四个字,也没了说话的兴趣,只能哼一声,你这一场算胜了,但是胜之不武,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也不说了……我会申请裁决的。

呵呵,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多说什么,赢了就是赢了,我倒要看一看,谁敢裁决我胜之不武——哪怕是白燕舞这么裁决,我早晚也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当然,这个想法,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真的不能说出来——现在的陈某人,实在是打不过燕舞仙子。

他虽然没有辩驳,但是这笑容也异常傲慢,摆明了是说:有种你叫家长啊,看我会怕?平牧守使揉一揉鼻子,他觉得鼻子里快气得冒出烟了。

权赋槽却是哈哈一笑,裁决就裁决呗,此战又没规定,战斗伙伴不能上场。

他是打定主意要牺牲陈太忠的,但是现在自家已经赢了,当然不能将胜利果实往外推,牧守使竟然借来了大雄之罩,皇族九大灵宝之一,这也未免有失公允吧?围观的人登时一片哗然,这是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皇族九大灵宝,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是哪九大,就真的细数不出来,玉女扇名声在外,但是这大雄之罩是前朝真器,哪个会胡乱宣传?平剑磐冷冷地看他一眼,九大灵宝若是损毁,你我少不得去一趟中州了。

无非是你方修者驾驭不利罢了,权赋槽的眼力,真不是白给的,他已然看出了究竟,大雄之罩……嘿嘿,哪里是那么好损毁的?真器的胚子呢。

他说得一点不错,大凶罩损毁得并不厉害,虽然看起来分崩离析了,但终是表象上的崩毁,其实那大凶罩只是两枚不大的木碗,哪里装得下陈太忠?他俩在这里争执,陈太忠却是已经转身离开了,已经确定自己胜了,他没兴趣留下打嘴皮子官司。

但是他的这场胜利,委实惊世骇俗了一些,待他回到自己的阳伞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了几十号人。

其中一马当先的,自然是小刀君楚惜刀,她急匆匆地发话,太忠,你我何时能再战一场?这无念的境界,我想身临其境地感受一下。

要叫陈真人,舒真人冷着脸看她一眼,她知道小刀君跟自己的弟子交好,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须计较的,请教,要有个请教的样子。

要不说雪峰观的女修脾气臭,不光得罪男修,女修她们也得罪。

好了,不说了,陈太忠出声制止,赌斗结束,我要回了,如果有其他的想法,欢迎来浩然派的驻地找我。

打两场再走嘛,楚惜刀也不理会舒真人,她惹不起舒真人,同时她又是刀痴的性子,所以就无视她的呵斥了,你浩然派驻地,有什么好的?我还要帮本门看守地盘呢。

你要看守地盘,我也要啊,陈太忠白她一眼,收起阳伞之类的东西,你要去了,正好帮我看守地盘……对了,找到于海河了吗?他在归建中,现在应该回来了,楚惜刀眼珠一转,要不你去看看他?那是东易名的关系,我看他作甚?他无恙就好,陈太忠翻个白眼。

跟对待浩然派中人的态度不同,他只想知道于海河的近况,不想过问更多,他已经尽了阿舅的职责,在小于身上,他没有更多的义务和责任。

不过,楚惜刀却是知道,陈太忠和东易名两者一体,于是笑一笑,你此刻去一趟,他有个真人前辈,对他的成长,是极有好处的……还是个真仙之下无敌手的真人。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只看到他楼起了,却看不到他楼塌了……算了,跟你这种大脑里只有肌肉的女人,说不出什么。

大脑里……鸡肉?楚惜刀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但是他已经走得远了,于是她拔脚狂追,嘴里大喊,陈太忠你说清楚……鸡肉是灵兽还是兽修的肉!想找陈太忠请教无念的,还有很多人,也有人想跟他谈别的事情,不过陈太忠无意久待,就想找个人托付一下,自己好回驻地。

不过,他在西疆信得过的人,还真的不多,正琢磨呢,远处有人高叫,陈真人……许久不见!他抬头一看,顿时就冷哼一声,原来是七掌柜,我正有事要寻你!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鉴宝阁西疆分部的七掌柜。

他精瘦矮小,却是长了副玲珑心肠,他本是笑吟吟地打招呼,看到陈真人面色不善,禁不住讶然,我才到幽冥界不久,真人何以这副面孔?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将他扯到一边,低声发问,你此来,是如何投放的?他对鉴宝阁印象不佳,对七掌柜却是例外,大抵是此人从未拂逆过他的意愿,也相当会来事,除了比较贪财之外,没什么让他看不惯的。

不过此人的贪财,是属于那种绝不放弃该赚的钱,并不胡来。

所以他才问得这么不见外。

七掌柜眼珠一转,低声回答,这个……嘿嘿,可是不方便说,你是燕舞仙子点了名的,莫要为难我,成不成?那就算了,陈太忠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原本是想照顾你鉴宝阁一桩生意,既然不肯说,那我就只寻仇罢了。

寻仇?七掌柜听得吓了一大跳,我鉴宝阁又有何人不开眼,惹到了你头上?先声明……我可是绝不知情,是才来的。

我开了个小集市,你该知道吧?陈太忠沉声发问,跟鉴宝阁相比,他的集市真的是太小太小了,不过在幽冥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听说了,是一个比较有特色的集市,七掌柜听得就笑,那笑容大有深意,但是你的集市,流水不行啊。

特色当然是指黑市,不过流水不行……也只有鉴宝阁有资格说这个话。

陈太忠当然知道,自家的集市虽然收入不少,可跟很多大的坐商相比,还是不够看,所以他并不在意,六眼盗屡次三番在我集市捣乱……似是有人授意,被我杀了。

六眼盗?七掌柜一听,就知道这是何指了,事实上,胆大到敢动皇家岁供,并且成功的主儿,近几百年里,六眼盗也算数得上的了,那跟我鉴宝阁无关吧?你说无关就无关?陈太忠哼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你鉴宝阁养起来了?你这么说话就不好了,七掌柜有点着急,六眼盗是最后被人保了……要是没人保,我鉴宝阁就直接杀了他,留他作甚。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留下他,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制造麻烦?陈太忠并不相信他的回答,我那集市的规模,可也不算太小。

你那点流水,也能说不算小?七掌柜听得直翻白眼,不过说句良心话,那个集市确实还有点特点,他也正在谋划打通那里的关节,所以才来的。

于是他一摊双手,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六眼盗的具体细节,反正绝对跟我鉴宝阁无关。

陈太忠扫他一眼,那你就得自证,若说不出六眼盗的上家,休怪我不客气。

这根本与我无关好吧?七掌柜真是有点无奈了,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此事不给对方一个答案,以后合作都难了,那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一问。

陈太忠点点头,那行,别时间太长,我这人一般报仇不过夜。

这才叫无妄之灾,七掌柜翻一翻白眼,可是他也没胆子拒绝,下一刻,他的眼珠一亮,陈真人你刚才说,有买卖照顾我们?能让陈太忠开口的买卖,肯定不会太小,尤其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人,而是真人了。

我看你没啥兴趣,打算去跟天下商盟去谈谈,陈太忠开始拿乔了。

天下商盟,那背景……你该知道的,七掌柜一听急了,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老对手啊,当年血沙侯找你麻烦,你还不知道是谁使坏?生意就是生意,陈太忠直接用对方曾经的话,堵对方的嘴,有竞争,我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而且你的态度不算端正,明明知道六眼盗的下落,居然还说什么研究研究。

我根本不知道,也没说过研究研究,七掌柜气得叫了起来,你好歹也是真人,咱不带这么临场发挥的,我尽力去打探还不行吗?尽力?呵呵,陈太忠报之以轻蔑的笑容。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争取七掌柜见陈太忠这样,就知道对方在讨价还价。

不过他对此也不算陌生,于是叹口气,我打包票,能打探出来,这总行了吧?陈太忠斜睥着他,若有所思地发话,你看,你这人就是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你们内部行为,其实很好打听,非要跟我装。

我怎么跟你装了?七掌柜越发地无语了,不过他也没办法计较,跟这不讲理的人,说再多也没用,真不是内部行为……先说你这买卖有多大吧。

陈太忠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此番赌斗,我赢了第七场。

这个我听说了,七掌柜点点头,据说你还能得到一成的分成,尚未恭喜陈真人。

是一成半,陈太忠认真地纠正他,但是,我没精力核对这一成半的具体内容。

果然是大买卖,一成半啊,七掌柜一听这话,就知道商机何在了,他眼睛一亮,没问题,核对内容的事,交给我鉴宝阁了,我们收取两成的管理费。

你鉴宝阁掉进钱眼了?陈太忠很不开心地哼一声,要说那天下商盟,费用更合理一些。

他们绝对不会低于两成,七掌柜又激动了起来,振振有词地表示,而且天下商盟对你的冒犯,我不相信你不清楚。

因为有冒犯,所以才好谈价钱,陈太忠不紧不慢地回答,生意就是生意,想拿这一单,你得付出诚意来,待我跟天下商盟谈妥,就没你什么事了……我可是很讨厌出尔反尔。

这种生意经的口吻,最对七掌柜的思路,他也没有考虑陈真人会不会捏着鼻子答应天下商盟,他只知道,第七场的赌斗,资源极其丰富,虽然说一成半的两成,只有百分之三,但问题的关键是:这是白捡的钱啊。

以鉴宝阁跟西疆官府的关系,核对一些信息,真的是很常见的,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思索一下,很干脆地回答,三天之内……最多五天,我替你打听清楚六眼盗的上家,不过两成是底线,不怕说句难听的,除了我鉴宝阁,没什么人能搞清楚第七场的具体资源。

有了这样的逻辑,他的话越说越理直气壮,跟我鉴宝阁合作,你才不会吃亏,省心省力,何乐而不为?陈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然后哈哈一笑,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是通过何种方式,投放到幽冥界位面的?我艹,这两成赚得也太艰难了吧?七掌柜忍不住心里吐槽,没准你扣我屎盆子,就是想拿到这个投放的路径吧?不过,他本来就有求于陈真人,想到还能得到一桩意外的生意,他就越发地心动了——我的态度,真的不能太强硬。

若是不能哄得对方开心,原本要谈的事,也谈不成了。

他想一想之后发话,投放是单向的,只能来幽冥界,你想回去的话,恕我无能为力。

陈太忠挑衅地看他一眼,我还就是想回去。

七掌柜稳稳地摇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回答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掩面而走的迹象。

陈太忠不擅观察生活中的细节——战斗中的细节例外,眼见不能狮子大张嘴,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是如何投放来的?咱也别说这个了,七掌柜虽然贪财了一些,却是个能做大事的,他非常干脆地发问,你打算投放几个修者过来?让我想一想……陈太忠摸着下巴合计一下,怎么也得投放三百人吧。

我去,是以百计算的?七掌柜闻言,登时翻个白眼,这得专门投放一次,不能夹带……我直说了吧,价格不会便宜了。

我投放这么多人,你不给我打折扣?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

你若这么说,那你爱找谁找谁吧,七掌柜很干脆地拒绝,我不给你加价,就已经是很尊敬你了……现在位面投放,看得可紧。

陈太忠闻言,出声请教,幽冥界都已经胜利了,污魂位面也接近尾声了,为何还要看守得这么紧?我也不知道,七掌柜规规矩矩地摇摇头,也许是要防止意外?就像……防止第二次投放,被人算计那样?陈太忠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终于面对现实,投放一个人多少灵石?七掌柜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大张,一个人五十极灵。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三百人岂不是一万五千极灵?七掌柜你看我像个冤大头吗?七掌柜无奈地一摊双手,就是这行情,投放一个上人过来,五十极灵不算贵啊,他在幽冥界辛苦上十来二十天,肯定就回本了。

十来二十天回本,还是夸张了一点,不过这是鉴宝阁掌柜的眼界,倒也能理解。

事实上,现在的幽冥界遍地是财富,只要肯下功夫,对于一个上人而言,一个月赚取五十极灵是轻而易举的——刨去成本的净利润。

其实七掌柜挺委屈的,也就是你陈真人的面子,搁给别人,一百五十极灵一位,咱也不答应投放……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人,海了去啦。

我投放的都是灵仙!陈太忠的脸有些发黑,若是天仙的话,我还跟你墨迹这些?我是要从派里弄些人手过来,看好浩然派的地盘!灵仙……七掌柜重复一遍这两个字,脸上也露出了蛋疼的表情,灵仙弄过来……真没啥用,何必呢?浩然派总共才几个天仙?陈太忠无奈地翻一翻白眼,我找灵仙过来,就是摆样子看家的,真要打仗,还得我上。

七掌柜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有你坐镇,谁还敢去你浩然派的地盘找麻烦不成?我的集市都有人敢找麻烦,何况是浩然派的地盘?陈太忠不满意地白他一眼,然后又不无得意地发话,我抢地盘,已经抢到北域了,实在分身乏术,需要派里弟子支援。

七掌柜沉吟一下发问,第二次投放,你浩然派来了多少弟子?前两次一共来了两百五十人,还有一个天仙,陈太忠闷闷地回答,那个天仙陨落了,派中弟子也只剩下了八十余名。

七掌柜闻听他以十做计数单位,忍不住点点头,这个确实少了一点。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又斜睥他一眼,我在北域,抢的矿可都是左相的。

左相的……七掌柜登时就无语了,左相支持的是天下商盟,鉴宝阁是皇族势力,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在鉴宝阁,这是一个不便说出口的忌讳,高层在私下里能说,但是对外,一般不会提及这种事,一个是不想乱了人心,一个就是不想被左相的探子打听到什么。

没错,鉴宝阁里肯定有左相的探子,肆无忌惮谈论的话,总会泄露点东西出去的。

总之,这个信息是封锁的,若不是陈太忠主动提起,七掌柜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暗示,而不是明说。

现在陈太忠明说了,七掌柜就不能再回避,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抢的都是左相的?前期还抢了点洞霄宗和官府的,陈太忠也不怕明说,但是下一步的目的,就是左相的矿,我这人不说假话。

得到这个答案,七掌柜是真正地陷入了沉吟中,好半天之后,他才又出声,何不聘用我鉴宝阁的护卫?太贵!陈太忠很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就赚俩辛苦钱,给浩然派攒家底儿呢,你就说,能给我优惠到什么程度吧。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了,七掌柜终于不敢大包大揽了,你要是确定,把第七场的监管托付给我鉴宝阁的话,我马上问。

那你也得抽成合理不是?两成实在太多了,陈太忠紧咬着不松口,你抽成的那些,肯定远远不止一万五千块极灵!你跟任何人合作,都可能坑你,只有我鉴宝阁不会坑你,七掌柜也急眼了,你愿意跟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打交道?他们跟西疆官府同流合污的话,算计你太轻松了。

我可以从真意宗得到消息,陈太忠傲然回答。

不过,看到七掌柜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就知道,对方估计也明白,自己跟真意宗的关系,实在不那么融洽,于是他又说一句,你鉴宝阁难道会牺牲西疆官府的利益?七掌柜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发话,有一点,我是必须要强调一下,西疆官府是官府,我鉴宝阁是为皇族服务的,什么时候官府等于皇族了?陈太忠闻言,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皇族掌控地方,是通过官府、军队和封爵,而官府负责行政,收到的利益,不可能完全上交给皇族,他们还有自己的开销。

站在皇族的角度上讲,鉴宝阁显然更值得支持——这是皇族自己的事业,有什么收益,可以直接拿来用,不用考虑其他。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说黑手陈太忠最终还是没有跟七掌柜达成协议。

于是他通过传送阵,回了浩然派的驻地,而七掌柜也不敢怠慢,马上联系白凤鸣。

白凤鸣是从南荒调入总部的,此番位面大战,传说他是得了燕舞仙子的青睐,所以眼下幽冥界的鉴宝阁势力,他能做了一半主。

听说此事之后,白准证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据你的了解,西疆第七场的赌斗,涉及的资源价值几何?保守的估计,应该在两千万极灵以上,七掌柜对这些数据,还是相当熟悉的,最终可能达到五千万甚至更多……平剑磐可能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不会那么老实。

白真人再度沉吟片刻,然后表示,告诉陈太忠,一人五十极灵的价钱不变,不过咱们允许赊欠……从第七场赌斗的资源中扣除就行。

白准证高见,七掌柜马上拍一记马屁——这种变通,他也能想到,但是他无权做出决定,所以只能乖乖地奉承上司。

这也算高见?白凤鸣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都是明白人,虚套的东西没必要多说,没别的事儿就先这样了。

陈太忠问昔年六眼盗的真相,七掌柜马上见缝插针,他想知道谁收容了六眼盗。

尼玛,白凤鸣轻声吐出两个字来,他这是……管得太多了吧?六眼盗对鉴宝阁年供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白真人其时在南荒公干,却也知道这一桩,闻听这个话题,真是有点忍不住。

七掌柜闻言,赶紧出声解释,他的集市,前一阵总被六眼盗骚扰,最后六眼盗死在他手里,但是他不肯干休,一定要问谁在背后算计他。

白凤鸣沉吟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唉,这群不长眼的混蛋……陈太忠回到驻地之后,马真人洋洋得意地迎了上来,陈真人,帮你看家也很辛苦啊,斩杀了高阶天仙一人……有点啥表示没有?原来,在陈真人离开之后,又有宵小在集市里做那抢夺的勾当——此前集市被抢了三次,已经成为了大家眼中的肥肉,听得陈真人参加赌斗去了,于是又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马真人在看场子,马疯子断了一臂,战斗力不算太强大,但他终究是剑修,御剑追人的水平,那是不用怀疑的。

他斩杀的这名高阶天仙,也是剑修,逃跑的速度和实力,都是数得着的,但是遭遇到他,也只能怪运气不好了——被全方位地碾压。

马真人斩杀了此人和另一帮凶之外,也有样学样,让人将首级挂了起来,如此一来,集市就恢复了太平。

这番功劳,他当然是要跟陈太忠说一说的。

高阶天仙?陈太忠想一想,随手丢给他一块四级阴气石,就当你杀了一只异族好了。

陈某人一向是不在意身外之物的,这不是穷大方,关键是他认为,自己赚这些东西并不难,钱赚来可不就是花的?太忠你这么搞,可不就见外了?马真人用独臂抓住阴气石,笑眯眯地塞进了储物袋,那啥,你回来了,要我再多呆几天吗?想呆的话,好酒好肉管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再多也没有了,我浩然派终究是小门小户,只能按斩杀的人头算。

小气,谁不知道你赢了第七场,得了好大的富贵?马疯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陈真人在第七场使出了无念,破开皇族九大灵宝之一的大凶罩,这事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传得众所周知。

一边说,他一边就压低了声音,再去北域抢地盘,算我一个,你看成吗?陈太忠白他一眼,算你一个……算到谁头上?隆山剑派?马疯子这时候当然不能说隆山剑派——浩然派跟隆山派的关系,没有几十年上百年时间,根本缓和不过来,只能干咳一声,算到我个人头上。

省省吧你,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毫不客气地发话,身后没势力,一个光杆初阶真人,也好意思分赃?这话有理,但是马疯子一听就急了,那有什么不可以,你不也是这样吗?当我是散修好了。

跟我比?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还真没个比的了。

马真人的嘴角扯动一下,虽然他心里很是不甘,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陈真人,还真没什么可比性。

不过他也没着急离开,赶着回去,也没什么事。

要知道他已经不是隆山的人了,直接被上门送到了上宗去,而在上宗里,他也没什么熟识的人,宗里有什么行动,他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马家也有个小家族,但是家族的根基在白驼门,他入了上宗之后,能适当照顾家族一二,不过再多也没有了。

所以对马疯子而言,此刻的幽冥界虽然遍地是灵石,可他还真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赚灵石,但是什么都赚不了太多的灵石。

简而言之,他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反正赚不到太多的灵石,他也就不着急回去,在浩然派的地盘休养几天。

结果休养了没两天,七掌柜赶了过来,扯着陈真人说事。

陈太忠听说,鉴宝阁愿意先将人投送过来,灵石可以慢慢扣,登时就眉开眼笑了,你看看,要不是我坚持,你就又打算蒙哄我了。

蒙哄你啥?这根本不是我能做主的好吧?七掌柜苦着脸回答,这是总部凤鸣长老亲口答应的,我才敢来跟你说。

白凤鸣?陈太忠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他对白凤鸣没啥好印象。

其实白真人对他,倒也没什么不敬的地方,关键是他一想到白凤鸣,就忍不住想起强势的燕舞仙子——白燕舞混入集市的时候,就是白凤鸣打的掩护。

想到这个扫兴的人,他就从兴奋中醒来,六眼盗的上家是谁?你可以不问吗?七掌柜犹豫一下,方始回答,当初为他说项的,是青罡门。

青罡门,陈太忠咬牙切齿地咀嚼一下这三个字,深深地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出声发问,你确定?确实如此,七掌柜点点头,他打听出的消息,其实不止这一点,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也有点震惊——区区青罡门,能让咱鉴宝阁卖面子,放过一个劫持年供的贼子?但是白凤鸣回答得很明白:在咱鉴宝阁眼里,青罡门屁都不是,可这么卖个面子,相当于在真意宗楔进去一个钉子。

就像真意宗的简真人,从来都不忘记给官府添乱一般,官府也是一样,从来没有放弃过试图瓦解宗门体系,相较这种大局,轻轻放过一个蟊贼,并不是多严重的事。

反正赃物已经追回来了,六眼盗也不会再出现在风黄界,这点面子,卖也就卖了。

陈太忠却是气得鼻孔生烟,青罡门为何为难他,这是不用说的,他也能理解。

他接受不了的是,这些人不敢正大光明地来找他麻烦,就用那些鬼蜮手段,从其他方面打击他——堂堂男子汉,敢做不敢当,真的令人齿冷。

不过,他一旦出手,这就是真意宗的内讧了,所以他不得不再三地确认——终究鉴宝阁是皇家的势力,可是你鉴宝阁,何须买青罡门的面子?这个问题,就接近不能说的核心了,遗憾的是,陈太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七掌柜,也有意避讳这一点,他苦笑一声,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细节,我哪里能弄得那么清楚?哦,陈太忠不疑有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眼睛一眯,狞笑一声,青罡门如此厚待于我,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你的事,不要跟我说,七掌柜一摆手,很有节操地发话,那么,咱们就该谈一谈,你打算送来些什么样的灵仙弟子?我也好在风黄界那边安排。

这鉴宝阁,果然拽得很,陈太忠听到他能自如地传递消息,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些羡慕嫉妒恨,我真不能投放回去吗?七掌柜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陈真人,你这出尔反尔的,有意思吗?陈某人堂堂的真人,被一个上人这么说,也有点挂不住,于是哼一声,那你把乔任女……唉,算了,她来了这里,我也没办法替她治疗。

贵派四长老,真是难得地悍勇,七掌柜点点头,他跟浩然派接触比较多,而浩然派这次,确实出了些风头,据说白驼门方掌门正在延请高人为她治疗,不过……也要等灭杀污魂之后了。

方清之还算懂事,陈太忠微微颔首,下一刻,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目前:若是将派中弟子招来,幽冥界不能修炼,这还是个大问题。

须知风黄界在幽冥界,有三百年的开采时间,而灵仙的寿数也不过才三百载,那些弟子来了之后,若不能修炼,那岂不是来送死的?就算搞成轮换,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换,那在轮岗期间不能修炼,也是很影响人的,毕竟对灵仙来说,登仙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耽误这么一段时间,也是不能忍受的。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租洞府还是要先把聚灵阵搞起来!陈太忠拿定了主意。

不过,幽冥界搞聚灵阵,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小规模的聚灵阵,可以适当地使用部分灵石,但是大规模地用来修炼,这灵石的消耗,谁也承受不起。

大家来幽冥界是赚钱来了,不是装土豪摆阔来了。

也有小规模的聚灵阵,可以完全不使用灵石,不过对布阵的材料要求极高,对布阵手法也要求很高。

最关键的是,这种布阵方式,基本上属于实验室制取阶段,还没有到达规模化生产的阶段,基本上是不用考虑了。

陈太忠犹豫再三,方始叹口气,唉,算了,先投放二百弟子来吧,三百太多了,容易影响弟子们修行……至于说派谁来,你让毛贡楠和南忘留做主吧。

说起对派内事务的管理,那俩都要比他厉害,他也就懒得多事了。

确实如此,七掌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里修行,当真不易,别说灵仙,以天仙的寿数,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你需要租用洞府吗?租用洞府?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

我鉴宝阁提供洞府租用服务,七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和数百灵仙弟子,都可以在里面修炼,就是这个价格……有点小贵。

是大贵吧?陈太忠没好气哼一声,租用洞府……一听就知道不便宜。

总比你使用灵气转换阵修炼,要便宜很多,七掌柜面不改色,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时间长了,还可以打折扣。

嗤,陈太忠很不以为然地喷一下鼻子,那我不如去找些狐修和蛟修,帮我搭个聚灵阵,用洞府修炼……我还真没那么土豪。

陈真人你来幽冥界都赚多少了,不要太委屈自己行不行?七掌柜叫了起来,你已经悟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我是为浩然派打下万年的基业,陈太忠不受他激,灵石再多,也要省着花。

其实……其实租用洞府的价格也不贵,七掌柜沉吟一下,继续诱惑他,一百名灵仙加上你这个初阶真人,用不了多少。

陈太忠听得有点不对劲,你鉴宝阁的洞府挺多,着急出租?怎么会?七掌柜气得眼睛一瞪,在幽冥界,洞府根本不够用,我看你是长期用户,才愿意跟你好好谈一谈……旁人想租都租不到!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陈太忠眼睛转一下,这样的洞府,一天得多少钱?一天十个极灵,吐血价了,七掌柜一摊双手,你若是在官府租用过洞府,就知道这价格有多公道,而且他们那是晋阶用的固定洞府,我们这是随身的洞府!对官府洞府的收费,陈太忠还真知道,他曾经在官方洞府晋阶,收费那是相当昂贵。

他现在已经忘了,当时一天是几个极灵,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是绝对是一个让他肉疼的价格——要知道那时,他已经得了驭兽门的密库,口袋里不差钱了。

所以他一个初阶真人,加一百个灵仙弟子,在洞府中修炼,一天只需要十个极灵的话,那真的是便宜至极,一年下来,也才三千多极灵,十年三万多极灵。

要知道,他将两百名灵仙弟子投放到幽冥界位面,也要花一万的极灵。

而这些弟子能起到的作用,则是巨大的,两百名弟子,哪怕就算四班倒,五十名弟子起码能看守十五个矿。

每个矿看得紧一点,不要被人动了手脚,一年起码也能多出千八百的极灵来,十五个矿就绝对过万了,就算任务不饱满,只有十个矿值得看守,那也是万块极灵左右。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三千多极灵的租用成本,划算得很。

要不说,万事就经不住琢磨,他一琢磨,居然发现此事真的能操作。

但是,他还有一点不解,随身洞府,你愿意这么低的价格租给我?要不说我这人做买卖有诚意呢?七掌柜重重一拍胸脯,然后嘿嘿一笑,其实洞府这东西,把灵气用得少了,带回风黄界补充一番就行,不需要花灵石的,我们还是赚了。

我说嘛,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鉴宝阁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你把洞府带回去的时候,我们怎么修炼?再租给你另一座洞府修炼就是了,七掌柜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会那么好心?陈太忠狐疑地看着他,心说这里面定然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缘故。

我怎么有胆子算计你?七掌柜苦笑一声回答,反正你不用着急付灵石,拿分成的资源顶就行,我也不怕你拖欠,这条件其实不是他开的,是白凤鸣开出的条件,七掌柜并不清楚条件之后的用意,不过白真人要他暗中操心陈太忠的修为进境,大概这就是目的了。

七掌柜当然知道,燕舞仙子跟陈太忠不是很对付——严格来说,是她看他不顺眼,陈某人一个区区初阶真人,还没资格跟真仙不对付。

那么,白真人把一个洞府,用近乎于白送的价格租出去,来搞清楚陈太忠的修炼速度,就很正常了,对于皇族潜在的敌人,重视一点并不为过。

甚至七掌柜都猜到,这件事情应该是白凤鸣自己决定的,并没有获得燕舞仙子的授意——皇族的第一高手,还不至于闲到那个程度。

不过他心里猜测再多,面对陈太忠,也只能装不知道。

陈太忠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皇族如此惦记,他觉得鉴宝阁的条件真的太好了,好到有点不对劲,可是仔细想一想,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于是他微微颔首,那就谢谢七掌柜了,我浩然派地盘上的矿产,你若看上了什么,尽管开口,什么都能谈。

什么都能谈,这还是陈太忠的风格,事实上,他原本是想把物资都带回浩然派的,不过对方既然给了他这个面子,他也不会白占便宜。

陈某人一向相信便宜莫贪,否则将来鉴宝阁万一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绝,吃了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短。

倒不如现在让点便宜出去,一旦需要翻脸,他也毫无压力。

七掌柜是做老了生意的,哪里会想不到他的忌惮?不过对于这些,他也只做不知了,心里对此人,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他笑着点点头,采购是没问题的,不过说句实话……呵呵,得货好才行,我鉴宝阁的眼光,你也是清楚的。

那随便你吧,陈太忠摆摆手,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我浩然派的弟子,什么时候能投放过来?这我可不敢保证,七掌柜摇摇头,最快也得十天,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正常……你浩然派那边愿意不愿意配合,还是两说呢。

这还……算算,陈太忠叹口气,他还想去找青罡门的麻烦呢,想到派里随时可能来人,只得按下了那份心思——先在周遭呆俩月吧。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安安生生地呆在驻地,偶尔去一趟北域,露一小脸之后,又继续消失。

他这么神出鬼没,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大家都不知道他藏身何处,集市那边消停,北域那里也没什么意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单调地过下去,马疯子停留了十来日之后,孤身离开了。

陈太忠要他装点雪汞的矿粉走,也算是捎带点土特产,马真人呲牙咧嘴好一阵,才迟疑地拒绝了,这东西太占地方了,给点秘银矿吧。

秘银要昂贵很多,但是给也就给了,这跟进了果园免费吃桃子,是一个意思,秘银矿的产地,送点秘银出去不算什么——只要不是按比例分成,真是无所谓的。

这么说吧,甚至现在很多的秘银矿渣里,还能提取出不少秘银,但是成本有点高,不太经济,所以矿渣就在那里扔着。

外面的人想捡些矿渣可以,想全拉走的话,那绝对不行——到了无矿可开的时候,这些还能废物利用。

马真人走了之后,陈太忠又收到虎妖的邀请,连着去抢了两个左相的矿。

虎族和陈太忠已经约定了合作方式:以虎修的名义去收保护费,一旦双方动起手来,虎妖就会呼叫陈太忠做外援。

这种行径,令左相的人十分不爽,若是陈太忠直接出面的话,北域官府有文章可做,可是兽族来收保护费,人族官府也无可奈何——大家可是商量好的,共同开发幽冥界。

而虎修并不是一开始就抢矿,它们只收保护费,不给就各种捣乱,搞得左相的人计较不是,不计较也不是。

有的矿主受不了气,要干硬仗,那虎妖就正好借机夺矿,若是想通过赌斗,确认收保护费的权力,陈太忠可不是白给的。

总之这种事儿,弄得左相的人头都是大的,他们倒是想跟虎修翻脸开战,但是还真不敢,因为虎尊已经表示过了,幽冥界没血食,我的孩儿们又不太擅长制器,大家须得紧密合作,把幽冥界的战争潜力耗尽。

更要命的是,虎尊的话,得到了其他兽族的支持,兽族在位面大战中死伤不少,面对一个没什么血食的位面,它们想获得足够的战利品,也只能跟人族合作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香饽饽虎修的合作方式,令左相的人头大不已,他们甚至向北域官府控诉,说虎修太过霸道。

以他们理解的人兽合作方式,应该是虎修放开地盘,由人族去采矿,虎修收取管理费即可。

但是这个想法,委实有点一厢情愿了,虎族自己就不答应,凭什么只能你来采我的矿,你的矿,我就插不上手?你们确实插不上手啊,左相的人如此表示,虎族不以炼器为长,精炼不了矿石,只让你挖矿,你肯定不干嘛。

我虎族炼器不行,打架却是可以的,虎妖如此表示——矿场的安全,交给我了。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么回事,左相的人很不满,但是他们也没辙。

尤其是左相对风黄界的大势,还有点想法,他不想跟兽族把关系搞得太僵——这不仅仅是虎修的事,也是其他兽修都关注的,幽冥界真的没血食。

左相身为人族,并不一定是要讨好兽修,但是他总不能将兽族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所以,陈太忠和虎修合作,拿下了两个矿的保护权,两成的保护费,一家一成。

官府的人对此,是相当不满意,他们恨不得虎修把左相的矿全部抢去,但是虎妖那厮说了:我是来寻合作的,不是来抢劫的,你再多叨叨,小心我去找你合作。

抢第三个矿的时候,对方埋伏了人手和阵法,打了虎妖一个冷不防,虎修损失不小。

虎妖二话不说,尽起精锐去找场子,还喊上了陈太忠。

采矿的人早就吓得跑了,事实上,这个阴火石矿,已经采得七七八八了,对方弃了也不心疼——打虎修一顿,关键是要出一口气。

但是虎妖接手这个矿之后,从集市上请来了专业队伍继续发掘,很快就发现,小矿的深处,还藏着大矿。

虎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比光收保护费强多了。

但是同时它也知道,这矿估计不会太平,于是邀请陈太忠长驻这里,随时得准备大打。

陈太忠得了这矿的一半收益,也不能不闻不问,虽然继续不现身,可是大半的时间,还是耗在了这个矿上。

不过他的关注,真的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个矿接连受到了两拨修者的袭击。

因为有所准备,两拨修者都损兵折将而去,第二波的修者中,甚至有一个七星战阵,被陈太忠打残了。

左相专程请托了东莽清阳宗玉屏门的八级天仙童芸荔前来,跟陈太忠商量:同为人族,你何苦为兽修卖命?陈太忠眼里哪有童芸荔?这女人当初还跟他很不对眼呢,于是淡淡地表示,北域若肯交出血沙侯的人头,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北域当然不可能交出血沙侯的人头,他们说你跟血沙侯的事,我们不清楚,而且血沙侯现在也不在幽冥界,他是皇家册封的侯爵,你若想杀他,去跟皇族商量吧。

陈太忠其实也不想借别人的手,杀掉自己的仇家,那样太不过瘾了,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对方不同意,那就是谈不妥了。

就在他回绝童芸荔的第三天,浩然派驻地的同心牌裂了,这里距离驻地几达万里,浩然派的通讯鹤,不能如此远地传递精准消息。

陈太忠二话不说拔脚走人,在服用了一颗回气丸之后,于一炷香的时间,就赶了回去,心里有点小激动:莫非是本派的弟子到了?来到驻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七掌柜,正说自己猜得不错,不成想又看到,不远处的简真人黑着一张脸。

他忍不住讶然发问,简真人来了?这真是稀客,有什么事?简真人一脸的哀怨,他不无苦涩地发问,陈真人,你答应将第七场赌斗的资源的监管权,交给鉴宝阁了?那是,陈太忠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答,我顾不过来,总要委托一个人,我还允了他们两成的管理费。

这个两成,当然是他自己那一成半的两成,也就是总资源的百分之三,他相信对方听不错。

你这又是何必呢?简真人叫了起来,你想要人帮忙管理,真意宗里有的是人,你何必……何必去找鉴宝阁的人?七掌柜听着他俩说话,面上带着微笑,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我在真意宗,熟人不多,陈太忠一摊双手,淡淡地回答,你让我在真意宗内找人,该找谁……找你?简真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找我也行啊,我何时亏过你?我跟你没熟到那个份儿上,陈太忠很不给面子地回答,而且真意宗内部,也没那么和睦,你当我不知道,胡家和佤家都做了些什么?那……那都是护法的家族,简真人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那俩家族的坏话吧,旁边还有鉴宝阁的人看着,只能没命地干咳一声,我是不一样的,咱们合作过。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简真人,我这次是从真意宗嘴里抢饭吃,说句不客气的……你跟真意宗的牵扯太深,我没法用你!那你就宁愿相信鉴宝阁的?简真人怒气上头,也顾不得身边有鉴宝阁的人了,你知道第六场文真人身上的玉莲宝衣是哪里来的吗?就是从鉴宝阁租来的,不信你问一问七掌柜……七掌柜,我说得对也不对?这个,七掌柜憨憨一笑,我才来幽冥界不久,这些事情我真不知情。

简真人白他一眼,真不知情?我看你是真不害臊!七掌柜继续报之以憨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了,我就是因为鉴宝阁跟咱真意宗不是一路,才请他们管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他觉得这也没啥不能说的,请你们管理,我不放心!你!简真人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吧,实在没办法开口——其实若是请真意宗的人管理,里面可能的弊端,是明摆着的。

阵营是阵营,生意是生意,七掌柜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一脸的笑意,我若有类似的生意,也愿意找陈真人来做……我俩是老熟人了,他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他。

我其实也不是很信得过你,关键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陈太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小子算计得太狠,我并不喜欢。

咱真意宗内部,算计得可很开明的,简真人有气无力地说一句,摆明了就是要垂死挣扎的意思,陈真人你再考虑一下呗。

考虑个毛线,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喜欢改……你要是为劝我回心转意,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是来落实你们的约定的!简真人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授予他监督的权力,宗里怎么可能只听他一面之词?万一你被鉴宝阁囚禁了,所言非出本意呢?陈太忠听到这话,嘴角抽动一下,你……能不埋汰人吗?就凭小小鉴宝阁,也敢约束我?这话真难听,七掌柜耷拉下了眼皮,其实他知道,陈太忠有资格说这个话,但是听到他耳中,还是非常地不舒服。

简真人幸灾乐祸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跟陈太忠合作,就准备遭受这种欺凌吧。

不过,想到真意宗要被鉴宝阁监督,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于是闷声发话,陈真人,兹事体大,我代表咱真意宗过来确认一下,顺便搞个契约……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你俩说了就算,要有见证。

那就……契约吧,陈太忠不认为这是过分的要求,毕竟名正才能言顺。

以他的估计,他要求分润的利润,到手怎么也该有上百万极灵——真意宗和官府争夺的资源,涉及的面太广了,怎么也该有上千万的极灵,他占一成半,还能不上百万?所以,这是个严肃的事儿。

简真人此来,也没存了力挽狂澜的决心,大抵是能挡一下就挡一下,能添点乱就添点乱,眼见陈太忠坚持,虽然他心内不喜,也只能将契约签订。

契约一式三份,三家各执一份,签了契约之后,七掌柜展颜一笑,也不顾忌简真人在一边,陈真人,浩然派那里的弟子已然选好,十天内,就将投放过来。

简真人听得又是一愣,此刻投放修者过来?谁让你鉴宝阁这么做的?他这个质问,是有原因的,须知风黄界同时遭遇两个位面的战斗,本有顾此失彼的顾忌,但是因为幽冥界的战争结束得较早,目前风黄界本土,主要注意力,是集中在对付污魂上。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对付污魂,是要有死伤的,而幽冥界虽然没有灵气,不合适修者生存,可此刻已然是收获的季节了。

在风黄界死战污魂好,还是来幽冥界收获大批胜利果实的好……只要是个智商合格的修者,想必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正是因为如此,风黄界往幽冥界投放修者,是被严厉禁止的——大家都来抢灵石了,谁来保卫家乡?面对简真人的呵斥,七掌柜只是冷冷一笑,这是我鉴宝阁跟陈真人的约定,简真人,你就莫要多事了……有点办法的,谁不在这么做?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复颜丸面对七掌柜的问询,简真人无言以对。

确实,有点办法的,都在抢夺幽冥界的资源,而在风黄界硬扛的,不是在保卫老巢,无法离开,就是限于规矩,无法来幽冥界。

鉴宝阁愿意帮浩然派投放弟子,那是人家两家的交情,他凭什么说三道四?说到底,官府和宗门,那是两个体系,陈太忠走得通鉴宝阁的路子,那是人家的本事。

他不说话,那两位也没心思看他的态度,陈太忠直接发问,十天内投放……是投放到我浩然派的驻地吗?陈真人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七掌柜气得笑了,自然是投放到我鉴宝阁总部了,若是能随处投放,且不说技术层面的问题,只说这么做,会平添多少弊端?还能控制吗?这话是不假,目前的位面投放,还是比较高端的技术,而且随意投放的话,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悄悄投放过来了,鉴宝阁不会允许这个BUG的存在。

那我岂不是还要到中州的地盘接人?陈太忠有点头大。

最好不要大规模走传送,七掌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下出现这么多浩然派弟子,旁人问起来,也不好回答。

因为投放的禁令,大部分势力还在苦苦等待风黄界来人,猛地发现一个小门派出现这么多人,还都是小小灵仙,可能引起的轰动,是鉴宝阁也不愿意面对的。

知道,陈太忠不耐烦地点点头,他原本还想托鉴宝阁将人送过来,猛地听到这个理由,知道自己不走一趟是不行了,忍不住叹口气,这是……又得忙了啊。

我倒有个主意,七掌柜看着陈太忠就笑,你去一趟中州,顺便可以将在幽冥界的收获,托我鉴宝阁捎回风黄界,我们只收取少少的运费。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说你这家伙,是掉进钱眼里了?什么时候都想着赚钱……这点东西,我自己能带回去!陈某人别的不多,就是储物袋多,而且他不怕储物袋没地方放。

那随便你了,七掌柜笑着点点头,又斜睥简真人一眼,我鉴宝阁帮浩然派投放弟子一事,还请简真人不要外传。

哼,简真人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当我跟你这小天仙一样,没见识?此事办完之后,简真人离开了,倒是七掌柜不着急走,他打算跟陈太忠一起去一趟总部。

陈太忠有点放不下浩然派的驻地,也放不下他的集市——那帮家伙太能折腾了,只要他不在,就敢胡来。

七掌柜顺便就推荐了他的护卫,这是西疆分部派给他的内卫,一名高阶天仙的剑修,单纯论战力的话,应该还在七掌柜之上。

陈太忠对他的献殷勤,已经有点熟视无睹了,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事,习惯了就好了,于是他喊来董毅,将那高阶天仙介绍了过去,要他妥善使用。

然后陈真人高调地在集市上亮了一下相,彰显自己的存在。

原本他打算,接下来就悄悄离开了,不成想在逛集市的时候,他猛地又在一处摊点,发现了点异常。

那摊主是个五级天仙,脸上有很大一块伤疤,整个右耳和小半个下巴都不见了,看起来不但丑陋,也显出几分凶悍。

这伤应该是在幽冥界受的,陈太忠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也没在意,死在幽冥界的修者都多多少了,没死就算幸运的。

引起陈太忠注意的,是摊上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灰蒙蒙的,人头大小,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这玩意儿能让他的心里,出现一些莫名的悸动。

于是他驻足发问,这是什么东西?这个我也不清楚,摊主赔着笑脸回答,不过他的样貌原本就骇人,这笑容缺少祥和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狰狞,陈真人看着好,只管拿去。

切,我差这点灵石?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开出个价格来。

他在地球界看小说,主角总是各种捡漏,他也觉得那样很痛快,但是轮到他自己,却总是放不下身子骨去捡漏——他觉得那样很丢人,不够讲究。

更别说,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更不能仗势欺人了。

这价格……五级天仙苦笑一声,搓一搓手。

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不会太差,刚才说送给陈真人,也只是口头上的客气罢了——陈真人不喜欢占人便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比如说那麒麟草的种子,说陈真人原本可以捡漏,但却还是花灵石买了下来,事后,集市里的摊主甚至专门讨论了一番:陈真人买麒麟草种子的价格,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单从麒麟草种子的罕见程度上讲,陈真人的购买价格不算高,一下买光了种子,也不无垄断之嫌。

但是必须强调的是……种子这东西,种下就能收获,别人不认识的种子,他买下一两颗的话,就可以闷声发大财了,不需要花那么多灵石。

当然,陈真人不差灵石,买了这些也无所谓,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培育种子的手段,似乎只有陈真人会……别人就算知道那是麒麟草种子,买了去也是无用的。

这是卖种子的人亲口说的。

所以说,陈太忠不爱贪便宜,这是大家都能确认的。

这位摊主也知道这传言,乐得大方一下,当然,陈真人若是不顾面皮,硬要拿走,他也只能认了——反正惹不起,还能不认?可是现在陈太忠让他开价,他是彻底地不会了,于是眼珠四下扫一下,抬手猛地一指某个瘦高天仙,他……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瘦高天仙也是中阶,正站在人群中张头张脑看热闹,见他指过来,只能苦笑一声,我说,我只是想买你的石头,没说我认识这是什么啊。

扯淡不是?丑陋的天仙冷哼一声,伤口处一阵蠕动,你打算十块极灵买我石头,这是大家都看到的,我问你这是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才不卖的!十块极灵你都肯买,证明你知道这是什么!瘦高天仙登时就哑口无言了,目光转动一下,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太忠。

陈真人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瘦高天仙咽口唾沫,因为周遭寂静得吓人,大家都能清楚地听到那咕噜一声。

见是躲不过去了,他艰涩地发话,陈真人,您曾经说过,在这里买卖东西,各凭眼力,买定就要认不能找后账……是这样的吧?唔,陈太忠微微颔首,也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瘦高天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识得这石头是什么,也没必要在这阴阳脸,您说对吧?唔,陈真人又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其实你是想说,‘我识得这东西,但是凭什么告诉你姓陈的?’是这样吧?不敢,瘦高天仙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摆手,真人有疑惑,我自当细细分说,但是周围这些人……他四下扫一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跟你说没问题,我不想给他们听啊。

那就算了,陈太忠意兴索然地一摆手,他挺想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身为讲究人,他也不想逼迫对方说出宝贵的知识,心说左右要去鉴宝阁,还愁别人认不出来?然后他转头过来,对着卖家发话,他出十块极灵买你的石头,当有赚头,我二十极灵买你的,你看可好?那丑陋汉子看瘦高天仙一眼,咬牙发话,真人如此抬爱,我怎敢不从?不过我宁可只要十个极灵,也想知道自己卖出了什么东西,还请真人做主。

你这不是扯淡吗?人家的见识和阅历,也不是随便得来的,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我自己的地盘,我当然更要守规矩,怎么能随便欺负人?他知道这丑陋汉子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弄清楚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相较而言,那区区的十个极灵的差价,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规矩不好破,他沉吟一下,然后又发话,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个在意灵石的,我出复颜丸一颗,同你交换这石头,到底谁赚了谁亏了,那是买定离手,谁都不能……不等他说完,那丑陋汉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东莽玉屏门的复颜丸?他的神情异常地激动,竟然敢打断真人的话,可见对复颜丸的看重。

陈太忠微微颔首,没错。

成交!丑陋天仙毫不犹豫地拿起石头,双手奉献了上来。

他的双手,甚至在微微地颤抖,如此说来,我还占了大便宜。

价钱谈妥,就不说便宜与否了,陈太忠摸出一个玉瓶丢给他,咱俩谁也没占谁的便宜,公平买卖……你验货吧。

陈真人说是复颜丸,那还能有假?丑陋天仙高兴地咧着大嘴笑,虽然他的笑容极其地难看,但是那发自内心的欣喜,还是感染了围观的人。

一时间,众人也不觉得,此人的笑脸有多难看了。

且慢,就在这时,那瘦高天仙出声发话。

第一千零三十章 化生石瘦高天仙走出人群,冷冷地看着丑陋天仙,你若觉得占了陈真人大便宜,那就多拿几块这种石头出来,岂不是顶账了?嗯?不等丑陋天仙说话,陈太忠先不高兴了,他侧头看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倒是看不出,你还能替我做了主,真是失敬啊。

小子不敢,瘦高天仙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忙不迭地出声叫了起来,陈真人,我有下情禀告……我这么做,也是为您好,为浩然派好!陈太忠一抖手,将周边的声音隔绝了起来,淡淡地发话,你最好没有说谎。

在下在洪家的天雷谷,见过东上人一面,这位冲陈太忠一拱手,我是雷修……这东西对雷修有用,对浩然派的雷系神通,也有用。

原来如此!陈太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我对这块石头,有点奇怪的感觉,此物究竟是什么东西?雷化石,严格说是阴雷化石,瘦高汉子侃侃而谈,对雷修来说,是难得的宝物,甚至可以帮我们……甚至可以帮雷修领悟本源,这个我知道,陈太忠一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当他听到雷化石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雷化石产生于雷电元素密集的地方,上面蕴含了元素真意,甚至可能有雷电本源,是雷修眼中的至宝,在风黄界,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这东西的绝对数量不算少,但是大多都被大势力所控制,一般人难得一见,天雷洪家是有雷化石的,雷修想借来揣摩一下的话,是要付出极高的代价的。

陈太忠不识阴雷化石,可他看了不少玉简,对雷化石的来历一清二楚。

他能理解这雷修的想法,但他对此人的做法,很是不屑,一块雷化石,你只打算花十块极灵买下……活该买不到手。

我合适多出灵石吗?那瘦高的天仙叫了起来,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几十上百极灵,我拿得出来,但是……他估计更不肯卖我了吧?陈太忠承认,以那丑陋天仙的性子,价格上去了,对方更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若不是他名声在外,又拿出了一颗复颜丸,这桩买卖也未必就能痛快成交。

然后,他就想到了瘦高天仙后来的建议,你是觉得,他手上可能还有雷化石?我肯定要这么想啊,这位一摊双手,雷化石一般都不会单独出现,他能收得了第一块,就能收得了第二、第三块……要不然他为什么一定要打听此物的来历?看他那样子,对方若不是在这集市里,他少不得要拦下此人,强行检查储物袋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肯定更想知道,这雷化石得自于何处,那里还有没有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一抬手,将那丑陋天仙招近了身边,又隔绝了声音,这才出声发问,你手上还有没有这种石头了?没有了,丑陋天仙摇摇头,这时候他也不敢耍个性,因为他已经断定,对方是想问石头的出处了——对于那些贵重物资,收购者一般不会满足于只收取现有的。

他在这个集市里,不怕别人玩歪门邪道,也敢坚持主见,但那是因为,他背后有集市管理者在维护秩序,可现在问他的,是集市真正的大老板,他哪里还敢继续强硬?瘦高天仙可是有点不相信,他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问,你知道欺瞒真人是什么罪吗?你知道这石头对浩然派的重要性吗?一边说,他一边还打量两眼对方的储物袋。

丑陋天仙也不理他,而是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可以告诉我,这石头是什么吗?我若知道了实情,肯定给您一个交待。

陈太忠微微颔首,淡淡地发话,雷化石,阴雷化石!明白了,供雷修参悟用的,丑陋汉子也是个见识广博的,一听就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马上老老实实地交待,我真的没有了,而且……这东西来路不明。

切,瘦高汉子不屑地哼一声,眼睛还是盯着他的储物袋,只要你拿出来,咱们商量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绝对公平交易……你信不过我无所谓,总不会信不过陈真人吧?我当然信得过陈真人,丑陋汉子一捂自己的储物袋,眼睛也一眯,都在这个集市上讨生活……做的也都是不太清白的买卖,你想检查我的储物袋可以,先让我查了你的。

你开什么玩笑?瘦高汉子气得笑了。

修者的储物袋被检查,本身就带有侮辱的性质,在这个集市讨生活的主儿,看起来一个个规矩得很,出去了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穷凶极恶,大家储物袋里见不得人的东西,海了去啦。

那你就别说了,陈真人还没发话呢,丑陋汉子瞪他一眼,转过头来看向陈太忠,陈真人,我愿意发誓,真的只有这么一块雷化石,也不知道此物的出处……您希望我用什么样的誓言?陈太忠脸上阴晴不定,自打知道这石头是阴雷化石,他心里对此物的了解,比那瘦高汉子还要多——这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别说一颗复颜丸,一百颗换这么一块石头,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也很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想来想去,他还是不能违背本心,做那不讲究的人,终于长长地叹口气,这东西对我有大用,我大量地需要,你若真说不出出处……那就用‘道义即天地’起誓吧。

古誓?丑陋天仙一愣,然后忍不住苦笑一声。

我再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这里是异位面,古誓言会失效,陈太忠叹口气,位面已经重叠,你应该听说了,在幽冥界第一个登仙的,就是一个侍奉我的女修……别有侥幸心理。

您都这么说了,我还有选择吗?丑陋天仙只能苦笑了,于是举手用古誓言起誓。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唉,瘦高汉子见此人已经起誓,苦笑一声,对他来说,搜对方储物袋比逼对方起誓,要更容易做到,人家已经起誓,他真没有再纠缠的兴致了,扫兴啊。

他觉得扫兴,那丑陋天仙却是没有被逼迫的愤懑,反倒是很有兴趣地看着陈太忠,陈真人,你宁可信我起誓,也不搜查我的储物袋,当真令我敬佩。

誓言的约束力,在风黄界还是很受重视的,不像地球界那信仰缺失的位面,赌咒发誓就跟喝凉水一样轻松。

但是哪怕在风黄界,誓言的效力,也不是百分百地能实现,有大能可以遮蔽天机,也有秘术可以干扰——虽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誓言真不是万能的。

丑陋汉子得了复颜丸,对陈太忠的观感原本就不错,现在感觉到了他的信任,心里就越发地感慨了:不愧是讲究人啊。

我当初飞升到风黄界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检查我的储物袋,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叹口气,然后一摆手,唉,算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可以提供部分消息给你,但是不保证完全正确,丑陋汉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过我想知道,浩然派需要那么多阴雷化石……能做什么?这厮还真是一个好奇宝宝,求知欲远胜于旁人。

阴雷化石转为阳雷,很轻松的,瘦高汉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以他天仙的修为,都知道很多转化手段,他觉得这个问题幼稚透了,这也要问?丑陋汉子冷冷地白他一眼,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雷化石吗?能令陈真人都犹豫的东西,你以为会是单纯的雷化石?幼稚!瘦高汉子被这话激怒了,于是冷笑一声,明上人,你是觉得这么大一块雷化石,换一颗复颜丸有点少了吧?丑陋汉子名叫明广智,他不屑地一笑,也就是你,才会这么鼠肚鸡肠……陈真人自有深意,你不懂!陈真人你说是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怎么说呢?这丑陋汉子的观察力,还真是不一般。

他没有接触过雷化石,但是这块人头大小的雷化石,激起了他某些悸动,在他得知这是阴雷化石之后,才知道悸动来自于哪里——他有抽取此石头中雷电本源的冲动!别的本源,他不会抽取,所以也许错过了很多机会,但是雷电本源,他会啊。

这块阴雷化石,蕴含的本源很少,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若是集了足够的阴雷化石,他能抽取甚至比阴风夔真仙体内更多的阴雷本源。

弄出来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他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绝对可以令那雷精再次狠狠地波动一阵。

绝对是好东西,没准能够帮他驯服雷精。

所以他才会那么纠结,最后要明广智起誓:哥们儿强忍着不搜你的魂,真的不容易啊,简直太讲究了!听到这厮还要追根问底,他登时气儿不打一处来了,我的深意,我真的敢说……问题在于,你俩敢听吗?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接弟子听到陈太忠这么问,明广智也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干笑一声,听就听呗……有啥呢?你小子玩大发了吧?陈太忠有点不喜欢这货的好奇了,于是冷冷地发话,这些阴雷化石,比较容易抽取本源……噗通一声,瘦高汉子登时跪下了,面色苍白地发话,那个陈真人……我我我,我只是走得晚了一点,您没让我离开,我也不敢离开,我艹尼玛,你不跪啊?最后八个字,他是对着明广智吼出来的——这是抽取本源之术啊,你真的想被灭口不成?明广智眨巴一下眼睛,也跪下了——像他们这种人物,都是在夹缝中生存,最是知道轻重缓急,抽取本源之术,这尼玛……好奇心太强,真不是好事啊。

起来说话,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又扫一下外面的人群,他只是隔绝了声音,这两位在做什么,外面的人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怎么说,三人谈话,两人直接跪下了,这响动实在太大了,外面人登时就看得傻了眼。

这两位闻听陈真人如此说,却是不敢多矫情,马上站起身来。

这也没什么,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也不怕你们出去嚷嚷。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抽取本源之术虽然深奥,但是眼下的幽冥界,值得他忌惮的,还真没几个人,他本人就是真仙之下无敌了,再加上纯良助战,也只有姚仙和鹏尊这俩真仙,敢来找他麻烦。

但是抽取本源之术,需要强大的传承才行,这就又涉及到他身后的浩然宗了。

他相信,自己能抽取雷之本源的消息,也就是在回到风黄界之后,才会遇到点麻烦。

但是那个时候,他早就奉燕舞仙子的命,悄然消失了,到哪儿去找他的麻烦?当然,他也不是一定要卖弄的,关键是明广智这厮一定要问,他就说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才出口,明广智马上表示,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可以再起个誓,今天听到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我艹,姓强的,你踏马在吃屎吗?我我我,我也没听到,瘦高汉子叫强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反正在集市里,他叫这个名字,他忙不迭地表示,我也能发誓!陈太忠也不管他们,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

结果这两位,还真就乖乖地发誓了,都是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的古老誓言。

本来不至于弄成这个程度的,陈太忠一抬手,撤去了声音的阻碍,他冷声发话,你俩好自为之,要是再敢在集市里搞风搞雨,不要怪我无情。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只留下明广智和强高大眼瞪小眼。

旁边围观的人,则是一拥而上,你俩可以啊,能跟陈真人直接对话。

对大多数天仙来说,跟真人对话的机会,真的不多,尤其这俩才仅仅是中阶天仙。

也有人好奇心爆棚,跟陈真人谈了点什么,怎么都跪下了?这世界从来不少八卦心强的主儿。

瘦高天仙——也就是强高,转头阴森森地看说话的人一眼,你确定真的想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那……那又怎么样?说话的这位,也是个不含糊的,猜到这里面水深了,但是都在集市里混,输人可以,不能输阵啊。

那你跟着我去见陈真人吧,见了他,我才能说,强高微微一笑,那个啥……该安顿的事情,你安顿一下,不要措手不及,嗯,我保证,难为你的绝对不是我。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至于这样吗?这位登时就缩了——事情不妙啊,你俩都跪了,我硬要打听缘故,能囫囵着回来吗?丑陋天仙明广智看他们一眼,不屑地一撇嘴,也不说话,收起摊子,拔脚就向陈太忠的背影追去。

老明你干啥?强高叫了起来,还嫌麻烦不够?明广智回头,狠狠地瞪他一眼,老子还欠陈真人一个解释呢,混蛋……你倒是没事了。

老子没你那么强的好奇心,强上人轻声嘟囔一句,见他离得远了,才又补充一句,没那本事,好奇心还那么强,不是找不自在吗?有他这句话,旁边的人再想多问,都要掂量一下了。

明广智很快就追上了陈太忠,陈真人留步,我那个消息,还没跟你说呢。

嗐,陈太忠登时停下脚步,轻哼一声,你俩气得我都糊涂了,对了……你要说这个阴雷化石的出处吧?我也是猜测,明广智现在,再也不见刚才的桀骜,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得这个阴雷化石,是在黑凌河上游……嗯,是个无主的储物袋。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有主无主的,你觉得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有意思,明广智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真是捡到的储物袋,那时我在无尽深渊旁游猎,猛地发现,一块石头下,露出了储物袋的一角……他说的是个很常见的故事,起码陈太忠在地球界的网文里,经常看到类似的桥段——主角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捡到好东西。

当然,明上人想要表示的,就是说他没有谋财害命,虽然那可能是玉仙的储物袋。

……那个地方,很可能离出阴雷化石的地方不远,我愿意为陈真人带路。

这事儿……还越来越多啊,陈太忠听得有点无语,不过此人愿意带路,他是不会排斥的,黑凌河在哪里?距离无尽深渊万余里左右,明广智恭恭敬敬地回答,无尽深渊现在是中州的地盘。

那你……陈太忠想一想,直接拿定了主意,你若是不用回去收拾,可以跟我一起去。

都收拾好了,明上人犹豫一下,然后一拍储物袋,随时可以走。

唔,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给我带路,你想得到什么?陈真人你随便给了,明广智回答得很有眼色,不过最后,他还是迟疑地表示,若是有阴雷化石,我也想碰碰运气。

好胆,陈太忠微微颔首,你竟然敢惦记这个,跟哥们儿抢机缘?不过,他也不介意对方有这心思,人家既然带路,得点好处是应该的——除非那阴雷化石太少,那你先把复颜丸用了,恢复了相貌。

带上这么丑陋的家伙,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这个……我打算给别人,明广智扭捏一下,才低声回答,我先去给了她复颜丸,就来找陈真人。

陈太忠登时愕然,顿了一顿才发问,女修?嗯,明广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欠她良多……到时候我再寻了阴雷化石,可以跟陈真人你再交换复颜丸,你应该还有吧?尼玛,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又丢给他一粒复颜丸,你去拿给她,算你提前支取的,别说你要跟我走。

明白,明广智点点头,一溜烟地走了。

两天之后,陈太忠出现在北域的范围,在催元沙矿点露了一面,然后就带着明广智,悄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这次中州之行,还是比较便捷的,因为跟百花宫有合作关系,陈太忠带着七掌柜等人,借用了百花宫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晓天宗的驻地。

晓天宗的弟子还没看清楚出来的人,陈太忠就放出战舟,带着七掌柜等人破空而去。

好半天之后,看守的弟子才愕然发话,这是……陈太忠来了咱们的地盘?另一名弟子赶忙翻看记录,然后长出一口气,还好,是从百花宫传送来的,有那群骚娘们儿在前面顶着,咱们的责任就小了很多。

据说那群骚娘们儿,在跟陈太忠合作呢,前一名弟子也挺八卦的,一边说,他一边取出一只通讯鹤,应该不至于来这么远抢矿,不过……肯定要报给宗中知晓。

到了晓天宗,距离鉴宝阁的总部就不远了,一共六万多里的样子,陈太忠催动战舟猛赶,用了三天多时间,来到了地方。

他来得正是时候,浩然派的弟子刚刚投放过来,闻听陈真人来接,鉴宝阁派出一艘大灵舟,将人送到了两百里之外。

此次大批量投放灵仙,鉴宝阁也不想让人知道——甚至要瞒着阁中一些人,以防攀咬。

所以灵舟将人放下就走了,从始至终,鉴宝阁的人并不多言。

陈真人先在此处逗留一两日,七掌柜打一声招呼,我得去办点事。

陈太忠也只能由他,转头看一看来自浩然派的弟子,禁不住感触良多:十余年不见,大家都成长起来了啊。

此次来的修者,是李晓柳带队,她已经晋阶五级灵仙,还是五级巅峰的样子,而她的脸上,也不复做侍女时那般的娇柔,而是一脸的精悍之色,目光中也隐隐带着杀气。

见过陈真人,李晓柳走上前一拱手,浩然派铁血堂弟子二百名,听候差遣。

铁血堂?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派中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堂?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百战铁军污魂肆虐,非铁血杀伐不能取胜,李晓柳咽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派中公议,设铁血、正气两堂,主动出击,斩获……巨大!啧,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想到这可能就是为了支援官府和其他门派,特设的堂口了,斩获巨大,损失也不小吧?幽冥界的战斗固然惨烈,但是风黄界跟污魂的战斗,也是位面之战,而且那是保卫家乡之战,羁绊甚多,想来斗得也很艰苦。

四长老乃是铁血堂堂主,李晓柳的眼神一黯,她身负重伤,三长老是正气堂堂主,情况也不是很好……这些我都知晓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不用再说了,既然来了幽冥界,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知道此来是要做什么吧?鉴宝阁的人说了,李晓柳点点头,陈真人扬浩然声名于异域,派中弟子都深受鼓舞,愿来幽冥界为真人前驱。

其实就是抢地盘,看护好地盘上的出产,照顾好派里财富,陈太忠随口解释一句。

他还想问一问浩然派的近况,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得了消息,他也不能有什么应对手段,问得再多,也不过是徒乱人意。

反正南忘留和毛贡楠都是打理事务的好手,他对自己说,然后就将这份纠结,抛在了脑后。

倒是派中其他的弟子,初次来到大名鼎鼎的幽冥界,忍不住东张西望一阵,脸上也难掩兴奋之色。

不过这次来的弟子,终究都是跟污魂战斗了十余年的,虽然极为兴奋,却也相当地稳重,行止间颇有章法,跟十余年前陈太忠看到的浩然派弟子,截然不同。

果然战争才是最锻炼人的啊!陈太忠心里忍不住感慨:看这帮弟子的精气神,再有数十年,定然能成长为我浩然一脉的栋梁。

陈真人,就在这时,弟子中跑出来一个矮胖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内堂副堂主辛古,十余年不见,他也晋阶为七级灵仙,而且精气神十足,看起来晋阶不远了。

辛堂主修为大进,可以考虑登仙了,陈太忠笑着跟他打个招呼,此番怎不是你带队?辛堂主在中阶灵仙停留了很久,一度都失去了见真的动力,哪曾想一场位面大战打下来,竟然晋阶了,还有了登仙的可能,也算是他的造化。

多亏了东上人的闻道谷,辛古见他如此说,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我只是负责内堂事务,真论战力,尚不如李堂主,她主事更为稳妥。

陈太忠闻言,侧头看一眼李晓柳,讶然发话,这就……李堂主了?战事频繁,李晓柳一拱手,一本正经地回答,刀剑无眼……晓柳不敢后人。

唔,陈太忠微微颔首,心里越发感叹战争对人的磨砺。

此次前来幽冥界,不知多久能轮换一次?辛古一本正经发问,南长老担心,若是久了,可能影响弟子们的修行。

无妨,陈太忠随意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此事我有安排,已经同鉴宝阁租用了洞府,没有任务的弟子,可以在洞府内潜修。

洞府?诸多弟子闻言大哗。

对修者来说,没人不知道洞府,但是这个名词,离大家实在太遥远了,浩然派虽然最近很出了些风头,但终究凋敝得太久了,这些弟子中,还真没几个见识过洞府的。

如此就好,辛古闻言长出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陈真人有如此安排,大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路赶来辛苦,陈太忠一抬手,将逍遥宫放了出来,先进来歇息一阵吧。

逍遥宫?辛堂主见状,又是一愣,这也是从鉴宝阁的租的?浩然派在风黄界,对陈太忠的消息知道得也不多,像他大杀四方,并且悟真玉仙,这些消息错不过,但是具体的事迹,就不是很清楚了。

鉴宝阁此次,也跟浩然派讲述了陈太忠赢得第七场胜利一事,但是其他事情,他们也不会多讲。

是从青罡门吴真人那里夺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来找我的碴,被我杀了示众,储物袋为我所得。

青罡门吴真人……众弟子闻言,登时就无语了,吴真人的名头,在浩然派不是一般地响亮,毕竟那是曾经埋伏在浩然派门口,打算出手偷袭的积年真人。

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弟子对此人的观感不好,但是同时,他们也不认为陈太忠一定打不过吴真人——恰恰相反,浩然弟子大多认为,陈上人晋阶为陈真人之后,两者若是相遇,只可能是姓吴的吃不了兜着走。

但就算是这样,陈太忠将其斩杀,并且抢夺了储物袋的行为,还是令大多浩然弟子震撼。

首先要指出的是,真人是很难被杀的,打不过总逃得了。

更令人吃惊的一点在于:陈真人斩杀吴真人,是在位面战场上,这种地方,是严禁修者内讧的——一切往日的恩怨,都要为位面战争让路,否则绝对难逃执法者的制裁。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不但斩杀了吴真人,还大模大样地使用此人的逍遥宫,不怕任何的惩治,这实在令浩然派弟子震惊。

辛古点点头,不再说话,安排弟子们进逍遥宫歇息,逮个空子才悄声问一句,斩杀了吴真人,真意宗没说惩治你?是他自己寻死,怪得谁来?陈太忠冷哼一声,真意宗若是要惩治我,怎么会让我参加赌斗?此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挂念了。

辛古愣了一愣,才重重地叹口气,没事就好。

能有什么事?我杀了也不止一个真人,陈太忠毫不在意地回答,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有实力才是真的,若不是我杀掉了足够多的异族真人,谁会放过我?杀了不止一个真人?李晓柳闻言,也禁不住愕然,这样也行?吴真人的逍遥宫并不大,也就是六七亩地的样子,二百名灵仙弟子进来,虽然不是很拥挤,但是也不算宽敞,不止一个人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更别说陈太忠原本也无意隐瞒。

众弟子闻听这话,越发地震惊了,倒是辛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长叹一声,原来幽冥界的战斗,竟然如此惨烈。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其实逻辑很清楚,若不是战斗足够惨烈,像陈太忠这种滥杀人族同胞的修者,早就被真意宗执法殿镇压了。

正是因为太惨烈了,而陈真人杀异族的能力强悍,才令执法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他猜得并不完全正确,陈太忠没被追究责任,是多方面因素导致的。

陈太忠也无意多解释,要他们好好休息,自己则是带着纯良和明广智,走出了逍遥宫,为他们戒备护法。

他才一走出去,就有弟子低声发话,原来幽冥界,打得真有这么惨?铁血堂是新设的堂口,弟子都是在跟污魂的战斗中,刀山火海里冲杀出来的,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生死考验,骨子里都生出了淡淡的傲气——百战铁军,打也打出这份自信了。

有了傲气,对于远征幽冥界的同门,铁血堂弟子并不是特别地信服。

远征军遭遇了空间扰动,损失惨重,二百五十人只剩下八十多人,固然是值得同情,但是真比起打仗来,咱们留在风黄界的弟子,也就未必差于他们。

尤其是他们在风黄界,还肩负着救火队员的重任,哪里情势紧张,就被派去哪里,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仙上人,见了浩然弟子也是客客气气,就惯出了他们的骄气。

但是眼下众弟子听说,陈真人斩杀了不止一个真人,都没受到任何的惩处,无疑是往他们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连玉仙真人,都可能被自己人斩杀,而杀人者根本没有任何后果——这战争是得有多么残酷?良久,李晓柳才哼一声,冷冷地发话,打坐休息,养精蓄锐,咱铁血堂弟子,在风黄界战功彪炳,来了幽冥界,也绝不能弱了名头……听到没有?谨遵李堂主谕令,弟子们齐齐应一声,轰然散开,各自寻地方打坐去了。

两百名灵仙修炼,需要的灵气也是海量的,尤其很多弟子,就在广场上修炼,相互间隔不过三五丈,没有足够的灵气,相互之间很容易干扰。

所幸的是,这逍遥宫乃是真人之物,供应他们修炼,还是没有问题的。

修炼了十来个时辰,陈太忠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小塔,一抛一抛的,好了,洞府已经借到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一边说,他一边就将小塔抛给李晓柳,收好了,这玩意儿可贵重得很。

李堂主打量一下手上的小塔,这便是……鉴宝阁的洞府?众弟子闻言,也纷纷收功起身,来到李晓柳不远处,探头探脑地观看小塔——没办法,所谓吊丝就是这样了,都没见过洞府啊。

总算是李晓柳这十来年,在战争中杀伐果断悍勇无比,也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众弟子不敢凑得太近,以免招来李堂主的呵斥。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铁血初战陈太忠拿来的小塔,还真是七掌柜给他的,并不是他的通天塔。

七掌柜去总部办事,其中一桩就是将洞府取来,租给陈太忠。

他并没有要求陈真人留什么契约,鉴宝阁一方,别说白凤鸣了,连个真人都没出现,就直接将洞府借给了陈真人。

陈太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甚至都没往这方面去想——凭我陈某人的修为,凭我陈某人的口碑,这样租借很正常。

反倒是他对这个小塔的造型,有点微词,哎呀,原来是个小塔。

这小塔相当了不得,是通天塔的仿制品,七掌柜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仿制得不是很成功,可是一到九层,可以针对不同的修者,提供不同的灵气支持……若不是跟陈真人谈了笔买卖,真的不可能借出来。

通天塔的仿制品?陈太忠听到这话,多少多出了点兴趣,不过他仔细感受一下,也没觉得跟普通洞府有什么差别,于是就生出了请教的心思,七掌柜,咱们还一路随行吗?我尚有其他事情,七掌柜出声婉拒,陈真人若是能在此地等我三日,咱们可以汇合了之后再走。

算了,不等你了,陈太忠一摆手,哥们儿的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你不随行也好,我正好去黑凌河走一趟……待众弟子收拾好之后,陈真人收起洞府,摸出两艘战舟来,交给李晓柳,你们乘坐战舟,跟着我们前行即可。

此番前行,就是明广智带路了,鉴宝阁的总部,距离黑凌河也不算远,满打满算,不到五万里,一路飞过去便是。

明上人的飞行速度,也颇值得称道,事实上他们这些做无本买卖的,别的本事或者稀松,跑得快是一定的。

不过明广智的快速飞行,对灵气的需求极大,飞出不到三千里,他就开始摸出回气丸,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陈太忠冷眼看着他,也不出声——本来嘛,我带你去发财,你总得体现出点诚意。

浩然派弟子操纵的两艘战舟,完全跟得上明广智的飞行速度。

于是偶尔途经的修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天仙没命地在前面贴地飞着,后面有两艘战舟,也是紧紧贴地跟随,而两艘战舟中间,有一个真人在护卫,真人肩头有一只白色的小猪。

之所以贴地飞行,完全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陈太忠此次是在中州地盘的核心区域找矿,当然是越低调越好。

这番心思,瞒不过那些修者的眼睛——大家现在找矿,都找红了眼,眼见这一行人行迹鬼祟,少不得就要远远地跟随在后。

陈太忠飞了一阵之后,觉得这不行啊,少不得身子一隐,来到身后这群人旁边,强大的神识重重地轰出,直接将人从空中轰到了地面。

追踪的人也不是一个势力的,被人从空中打下来,登时摔个鼻青脸肿,重者就是骨断筋折,于是就有人嚷嚷,混蛋,敢擅起战端?你且等我喊人来!嚷嚷的人不少,默默离开的更多——前方那一行人,摆明了是警告己方,再不识趣离开的话,下一次就未必是神识攻击了。

就这样,陈太忠等人飞出了差不多三万里,不但要时不时地解决屁股后面的小虫子,还要对付遇到的流浪异族。

在飞出三万里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一支异族队伍的偷袭,原本那里是十几块零散的伊藤生长的地方,还有两群寄生蜂。

这是一个典型的异族小据点,拔除起来不是很难,但是也很有一点麻烦。

伊藤产出的资源,并没有多珍贵,而寄生蜂的存在,总是令风黄界的修者头皮发麻——虽然已经大家有驱除虫卵的手段了,可这玩意儿终究是很膈应人的,驱虫药也得花灵石去买。

高阶修者对上这种小据点,就是砍瓜切菜,但是现在幽冥界已经开始了大开发,高阶修者的目光,全在矿场的开发上,没心思对付这种小东西。

而对修为差一点的修者来说,这是一个硬骨头,虽然可以啃,但是成本有点高,不是特别划算,倒不如避开这里,四处去探矿,找到一个好矿,就发财了。

类似的小据点,其实是很多的,很可能十来八年之内都会存在,不过此次不同的是,这个小据点里,竟然还埋伏了一支异族的流浪队伍。

见到陈太忠一行人大喇喇地路过,藏在伊藤中的比目兽发出了号令,对这一支队伍展开了攻击。

所幸的是,陈太忠并没有降低警惕性,一路上时不时地打开天眼观察,当他看到前方阴气紊乱的时候,大喊一声,明广智你小心!明上人吃得了打家劫舍这一碗饭,当然也是相当不俗的,闻言身子冒出一股红雾,整个人登时消失在原地——竟然是果断地使出了血遁。

就在他身子消失的同时,陈太忠嘴巴一张,吐出数道白光,给!我!去!死!这一支异族的流浪队伍,最高也不过才高阶天仙,至于土著的伊藤和寄生蜂,最高才是初阶天仙,陈太忠几道束气成雷打出去,对方知道撞正了大板,登时土崩瓦解地散去。

追击!陈太忠发出了号令,这样的对手,正好磨练新来的浩然派弟子。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一句,能捉活的最好,咱派里的矿上,还少一些奴隶。

很快地,他就为自己这句话后悔不已。

战舟降下,浩然弟子纷纷冲出战舟,扑向了异族,他们憋了许久,端的杀气十足勇猛无比,而那两艘战舟也很快地腾空,为弟子们拔除钉子,做战术上的掩护。

这些手段都没有错,但是异族早熟悉了跟人族修者的战斗,眼见撞正了大板,又知道逃跑不易,纷纷使出了各种手段来对抗。

陈太忠目力所及,就知道起码三人被寄生蜂感染了,还有四人被异族的自爆伤到了,一时间气得只想跺脚骂娘——我是要锤炼你们,不是让你们上去找死啊!但是,他还真不能骂娘,这些弟子是很莽撞,但是面对敌手,敢悍然冲上去相博,这份血勇之气,是值得鼓励的——浩然派是气修,修的就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

都是些好苗子,就是太稚嫩了,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小心寄生蜂的寄生,这些常识,来的时候,派里没跟你们说过?不是有驱除的药剂吗?有人高喊一声,狭路相逢,退让的怎能是咱们气修?狭路相逢勇者胜,地球界电影里有讲,还有人高声附和,跟污魂打,也是这样,要先气势上压制住对手,要不然这仗……不用打就输了。

合着这些灵仙弟子,把对付污魂那一套,搬到了幽冥界。

我擦,这能一样吗?陈太忠痛苦得只想撞墙,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位面战争和位面战争,也是不尽相同的,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尼玛,这仗打得,他嘴角抽动一下,去求,由着他们来吧……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跟头摔啊摔的,就摔出经验来了,别人教导,总不如切身之痛来得深刻。

战斗大概持续了三个时辰,打扫战场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弟子们活捉的异族并不多,以赤獒和噬脑石猴为主。

这也是正常的,寄生蜂会飞,浩然派的弟子是一色的灵仙,腿短捉不到寄生蜂,而坚持到此时还不投降的异族,基本上也都是死硬份子。

所以大部分的寄生蜂,被明广智和两艘战舟击杀,那些不会飞的异族,也多战死了。

铁血堂的弟子没有人战死,重伤的却很有几个,众弟子也不以为然,没什么哀伤,反倒围着刚收获的几块阴气石,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原来这就是阴气石啊。

这样可不行,陈太忠抬手招过李晓柳,要她安排弟子们的九阳石检测。

浩然派并不缺九阳石,李晓柳随手拿出一块来,安排弟子们做检查。

这一检查,大家才愕然发现,竟然有六人中招,被寄生蜂虫卵污染了。

不过此次来的这批弟子,神经还真是强大,被污染的那六个人,都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驱除了就行了,跟被污魂所污染,这算得了什么?哪怕是陈太忠,也不得不感叹这批弟子的战意之高,但是他不得不强调一下,你们勇于作战,这个很好,但是作战之前,咱们最好核算一下成本!现在这六名弟子,就算暂时废掉了,还会影响咱们办事的效率。

寄生蜂虫卵入体,不尽快驱除的话,情况很容易恶化。

总算是在这十余年里,风黄界修者对寄生蜂虫卵污染,也找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哪怕不能马上驱除,但是通过服食一些药物,可以有效地压制住虫卵的活动。

如此一来,战队不会被个别修者拖后腿,只不过这么做,被污染者会觉得有点膈应。

所幸的是,铁血堂的弟子,心性足够坚毅,表示这不算什么事。

陈太忠给了他们控制的药物之后,考虑到明广智在这三天里没好好地休息,最后还使出了血遁,就说咱们索性在这里休整一天,然后接着前进。

同时,他把预防虫卵污染的药物,发下去一批——此前着急赶路,他也没有想到,会遭遇寄生蜂,此刻看来,却是他为弟子们考虑得少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来了老的陈太忠放出逍遥宫,要大家休整一天,不成想不到流个时辰,就有一支修者队伍找上了门来。

来的修者,正是此前被他神识击晕的人,发了信息出去,结果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一次,是铁血堂弟子放的警戒哨,刚才的一战中,并不是所有弟子都冲杀在前,有的弟子是司职掩护的,战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总不能再让陈真人替大家戒备了,不成个体统。

弟子们戒备时,惯常是要打出浩然派的旗号,震慑宵小,他们也习惯这么做了,但是陈太忠下令:着便装,咱们此刻是在中州的地盘,要低调!这个命令是被执行了,但是弟子们心里忍不住嘀咕一下:中州的地盘又何妨?咱浩然派想打出名声,不能总窝在西疆那一隅之地吧?他们没想到的是,陈太忠此刻担心的不是名头不显,而是他的名头太响了,一旦被人盯上,会有无数人生出好奇之心:散修之怒为何跑到这里来了?而且消息一旦传到北域,他收保护费的那些矿场,也会生出些变数,还可能影响到他在西疆的集市的稳定。

陈太忠将弟子们的情绪看在眼中,却也没有生气:这一批弟子的心气如此之高,果然是可以当大任的,气修重现辉煌,是有望了!但是如此心浮气躁,也该磨练一番才好。

警戒的弟子几乎是在发现异常的同时,对方就已经冲了过来,两名弟子也不慌张,迅速地打出示警焰火,并且大声发话,来人止步,此处有人休整,速速停下以免误会!小辈狂妄,一股奇大的气势,冲着二人压了下来,一名长髯男修站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俩,竟敢对我呼来喝去?两名弟子并不畏惧,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我们是戒备弟子,前辈莫非是打算大欺小?宗门的修者?那长髯男修听到弟子二字,就判定了对方的来历,像家族修者,通常是自称子弟而非弟子。

不过,此处是中州地盘,哪怕晓天宗还有真仙坐镇,他也不惧,须知这里是皇族的大本营,于是他冷笑一声,许你家真人大欺小,不许我大欺小?我偏生要欺负一下!话音未落,一股奇大的威压自上压下,两名浩然派弟子身体齐齐一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好大的胆子!就在此刻,一股气息遥遥地锁定了此人,竟敢动我的人?长髯真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心里就咯噔一下,情知对手不凡,不过他既然敢出手,也是有仗恃的,于是冷笑一声,刚才动手的人,可是你?我只知道,你动了我的人!陈太忠哪里跟他讲那么多?空中幻化出一柄长刀,重重地斩了下来,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辱我?长刀一现,长髯真人就觉得一股奇大的危险,笼罩住了自己,真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刀下来,他有陨落的危险,怎么挡都不可能挡住。

他想也不想,直接捏碎了一枚遁符,不成想对方这一刀,隐隐然有闭锁空间之效,他只挪移出去不到二十里!撞正大板了!他没命地大喊一声,混蛋,你可知道我是谁?老子管你是谁!陈太忠一个万里闲庭,就追了过去,又是一刀狠狠斩下,敢欺负我的人,你找死!长髯真人没命地打出一双玉连环,嘴里高声叫着,我姓白!你想好了!玉连环在触碰到长刀虚影之后,略略抵挡了两三息,就砰然炸裂,化作了一团碎屑。

他心里忍不住一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初阶灵宝啊,竟然挡不住对方的一刀之威?此刻他已经心惊胆战,康准证,贼子凶悍,你快出手啊!他敢追来启衅,不仅仅是仗着皇族的身份,也是因为邀到了一名高阶真人随行,心说一定要搞清楚,这批人的目的所在。

你还真是找死!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喝,然后一股奇大的禁锢之力传来,掌控!长髯修者只是初阶真人,感受到这掌控的力道,没命地挣扎,你真是想跟皇族为敌?是你找死!陈太忠身子前蹿,一张大网罩了下去,敢欺负我的人,真当灵仙没有长辈?长髯真人没命地挣动,同为真人,对方的掌控,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挣脱,但是这需要时间,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没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张大网就缠了上来。

大网及身,他就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多余的了,于是咬牙切齿地发话,有种你就杀了我,是谁先大欺小的?呸,真不要脸!这指责按说也不错,终究是陈太忠神识攻击天仙小辈在先。

但是陈太忠行事,自有他的准则:哥们儿好好地走在路上,区区的几个天仙,竟然敢吊着脚跟在后面,我不收拾你收拾谁?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谓的大欺小,是高阶修者无端欺负低阶修者,可不是你小蝼蚁挑衅了我这真人,还能安然无恙的。

这次来找场子的,也是帮亲不帮理,这种情况下,指望陈太忠好说话,那是不可能的。

将人用诛邪网网住之后,他给此人下了禁制,才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似笑非笑地发话,康准证,好久不见。

合着长髯真人请来的,正是跟陈太忠在小湖营地并肩作战许久的康剑曜。

康真人已经认出了他,硬生生地压下了即将出手的攻击,苦笑一声,抬手一拱,陈真人别来无恙?陈太忠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话,老康你这做事,可真不地道啊,不吭不哈地就跑了,我还当你战死了呢。

这个……有人相召,康剑曜讪讪地一笑,陈真人你也知道,我本是供奉,是端别人饭碗的,不能不听召啊。

你是……陈太忠?诛邪网中的长髯真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在找谁的碴儿,脸色登时一片雪白,你……你怎么会在中州?我愿意在哪儿,干你鸟事!陈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才看向康剑曜,老康,他可是动手打了我的人,对我的人大欺小,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吧?康剑曜闻言,嘴角抽动一下,他对这后果实在太清楚了,想当初,他就是大欺小打了成战荒,被陈太忠好生折辱,连储物袋都被抢走,不得不赌咒发誓,奉他为主。

有这么个誓言,他是无法对陈太忠动手的,事实上就算没有誓言,他也不敢动手,现在的陈太忠,已经不是当初的上人,而是成就真人了。

而且他还知道,前一阵西疆官府和真意宗的赌斗,七场赌斗中,西疆官府一胜两平四负,简直成了五域官府中的笑柄。

总算是大家都知道,西疆官府那边出了点状况,正副指挥使和牧守副使都不在,牧守使平剑磐独力难支,真的是没有办法。

牧守使大人连牧守锏都借出去了,却还是输了,这也怨不得他——谁让撞上战阵了呢?但是同时,陈太忠单挑五行战阵,力破九大灵宝之一的大雄之罩,这惊人的战力,也迅速低传了开去。

康剑曜虽然自命不凡,却也不认为,自己对上中阶真人领阵的五行战阵,能全身而退,更别说还有九大灵宝的助战。

于是他苦笑一声,才待开口,不成想那长髯真人又叫了起来,陈太忠,若不是你大欺小在先,我又怎会对那些弟子出手?哦?陈太忠看他一眼,讶然发问,既然你说我大欺小,那我因何大欺小呢?不就是跟你同行了一段?那厮沉着脸,眼中满是歹毒之色,这是幽冥界,不是你家后院,你走得,别人走不得?我当你不知情,原来是个不要脸的,陈太忠冷笑一声,抖手将人从网中放出来,又取出一根索子,穿了此人双肩的琵琶骨。

住手!同来的修者大叫,有四人明显组成了一个战阵,就想往前冲!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又抬手摘下长髯真人的储物袋,然后才狞笑一声,谁敢再不敬上位者,杀无赦!康剑曜狠狠瞪那四人一眼,制止的意思很明显——尼玛,我都不敢动手,看把你们四个能的!然后他冲陈太忠一抬手,苦笑着发话,陈真人,你既是已经取了储物袋……是否该放此人离开了?陈太忠白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长髯真人便又叫了起来,陈太忠,我若不死,誓报此仇……有种你就杀了我,看燕舞仙子是否饶得过你!没实力,就老老实实地缩着,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是燕舞仙子亲口对我说的……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然后他冲俩弟子一扬下巴,笑眯眯地发话,去,找些寄生蜂的虫卵来,好好照顾一下这位真人……记得要态度和蔼,不要冒犯上位者。

你敢!那长髯真人脸色一变,没命地尖叫起来。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反客为主对大多数修者来说,被寄生蜂虫卵入体,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会,很多人宁肯遭受重创,也不想遇到这种事。

长髯真人身为皇族旁支,他宁可残断一肢,也不愿意被虫卵入身——断肢可以再生,虫卵也能驱除,但是他绝对会选择麻痒难当的断肢再生。

陈太忠也不理他,两名弟子吞服了伤药,其中一人伤势较轻,扶着伤势较重的那位,走进了逍遥宫。

李晓柳等人,已经在逍遥宫内看到了情况,不过陈真人既然让大家隐匿身份,想必另有深意,所以没谁走出逍遥宫。

寄生蜂卵比较难寻,浩然派虽然是驭兽门下属,但也没有养殖的经验,亏得是刚才大战寄生蜂,还保留了一些,若是再过几日,估计就坏掉了。

带寄生蜂卵出去,依旧是那名伤势较轻的弟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来到长髯真人身边,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在考虑如何使用。

混蛋,你敢!这真人气得跳脚大骂,同时将威压放了出去。

他虽然被禁了修为,但终究是真人,所谓居移气养移体,残存的一丁点儿威压,加上本身的气势,压制一个小灵仙,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敢!那浩然弟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抬手就将玉瓶里的寄生蜂卵洒向了对方,同时异常张扬地大笑一声,哈哈,我铁血堂弟子……从来不知‘不敢’二字怎么写!混球!陈太忠暗骂一声,无奈地一拍额头,我是一个劲儿地隐瞒,你是偏偏要暴露身份,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浩然派来了吗?铁血堂?康剑曜闻言,侧头看向长髯真人的那几个伴当,发现那几个人先是一脸的愤懑,然后又是一脸的茫然——哪个门派有此堂?不得不说,陈太忠有点高估浩然派在风黄界的名声了,在浩然派的地盘,铁血堂是无人不知,白驼门本门,和辖下的十一个称门宗派内,铁血堂也算大名鼎鼎,但是出了白驼门,基本上没人听说过。

其他称门宗派,也邀请过浩然派出手,但是了不得知道,请了多少气修来战斗,至于说这些气修是哪个堂的,却没几个人关心——多是灵仙,偶尔有个把天仙,真不算什么。

那长髯真人被寄生蜂卵一洒,先是一怔,然后就暴走了,啊地尖叫一声,就没命地扑向那灵仙弟子——看上去有点崩溃的赶脚。

找虐?陈太忠又是一个掌控,然后一抖手中的索子,将此人拽倒在地,摸出九阳棍便砸,直接将此人两条腿打折,当着我的面儿,还敢大欺小?这还要算大欺小吗?康剑曜也有点忍不住了,明明是小欺大好吧?他轻咳一声,陈真人,储物袋你也得了,寄生蜂卵你也下了,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陈太忠冲他轻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劝我住手?康剑曜被这句话骂得脸色通红,有扭头就走的冲动,老子再不算东西,也是高阶真人,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初阶真人!但是在陈太忠面前,他还真不敢一走了之,他对此人的心狠手辣,有足够的认识——我这一走,能走出去多远,还真的难说,没准就被失踪了。

想一想自己认了他为主人,虽然没有被下奴印,却也是立过誓的,他心里多少平衡一些:你摆出主人架子这样骂我,我也不能生气不是?于是他只能默不作声了。

你们……都老老实实地跟着,陈太忠一抬手,指向对方的二十余名修者,冷冷地发话,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听话的话,直接下了奴印掳走……我手里的异族奴隶不够多,捉几个人族奴隶回去用。

众人齐齐地无语,有人心里琢磨,大家分散逃走,倒不信此人能全部捉得回来,但是转念一想,不行啊,对方手里还扣着白真人呢。

于是有人壮起胆子发问,我们都听陈真人的,能不能先为白真人解除寄生蜂虫卵的污染?长髯真人被打折双腿,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修为被禁,身上的寄生蜂虫卵,真是能要了他的命。

我这虫卵得之不易,岂能说解就解?陈太忠冷笑一声,缓缓摇头,虫卵会不会发作,就要看你们配合不配合了。

寄生蜂卵得之不易?众人闻言,无不心里腹诽:你确信自己没有用错成语?康剑曜深吸一口气,缓缓发问,陈真人,若是燕舞仙子……就这怂包,也值得她过问?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走上前又踹那长髯真人一脚,燕舞仙子是何许人,我相信你也清楚……康准证登时无语,其实他也听说,白燕舞眼里从来不容废物,虽然是皇家顶尖的高手,但是对白家的废物,比对外人还厌恶一些。

更别说,陈太忠刚才也说了——燕舞仙子曾亲口如此说,对于陈真人能对话燕舞仙子,他并不觉得很奇怪。

沉默良久,才又有人发问,陈真人要我等做什么事?陈太忠冷笑一声,你们追上来找我的麻烦,是为了什么事?这些人当然知道,己方追上来,是要探听这一行人的行踪,以及去做什么。

当然,若不是对上陈太忠,他们是不会承认己方的小心思的——很多事情做得说不得,心领神会就是了。

可陈真人是如此地强势,这时候若是推三阻四含糊其辞,反倒是将对方得罪得更狠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那长髯真人叫了起来,无非是看看你们得了什么矿,大家商量共同开发……陈太忠你身为西疆之人,在我中州腹地行事,也不可能独吞吧?这话听起来很硬气,直承自己的歹心,但其实他已经下了软蛋——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陈太忠,哪里会有共同开发的心思?若是真知道追的是散修之怒,他上来之后,绝对不会直接出手——陈太忠的护短之名,整个风黄界谁人不知?当然,他服软也是正常的,谁要他中了寄生蜂的卵呢?就是行此事,陈太忠微微颔首,大喇喇地发话,找到矿产之后,我不会跟你们共同开发……你们要替我开发!问话的天仙,面皮登时变得青紫无比,陈真人是要我们当矿夫了?没错,而且还要有效率,陈太忠点点头,根本不介意对方的怒火,他笑眯眯地一摊手,没办法,是你们主动送上门的,怎么……看起来你有点不满意?问到最后一句,他已经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机。

问话的这位面皮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唉。

然后,他看一眼其他的人,我是要跟着去的,有谁不想去吗?一道人影,划破长空电射而去,空中隐约传来声音,抱歉,在下从没想过当矿夫,恕不奉陪了,白真人若是怪罪下……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下一刻,陈太忠变得有些虚幻的身体,再度凝实了起来,他微微一笑,将手里拎着的人头晃一晃,我最讨厌这种没有大局感的了……一边说,他一边若无其事地将一个储物袋塞到腰间,那储物袋上,还沾着血迹。

杀此人,他杀得一点压力都没有——算计的时候有你,当矿夫的时候,就不奉陪了……天底下哪里有这般道理?其他人见状,却是齐齐地张大了嘴巴。

被杀的这位,他们都知道,白真人请来的客卿,虽然仅仅是高阶天仙,战力却极为强大,全力一击可伤玉仙,身法更是惊人,一击之后,就可以远遁千里,旁人追之不及。

其实此人修的是借血遁术,斩杀对手之后——哪怕仅仅是斩伤,可以借对方的精血,远遁千里,这种遁术极为阴损,一般人掌握不了。

其间的因果,别说陈太忠不知道,对方的修者也不知情,只看到陈真人的身子虚幻了一下,再凝实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颗头颅。

大家就当陈真人也有异术,竟然能摄得此头颅回来,一时间所有的不甘,都被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没有人知道,其实没借到血的那厮,速度比往常稍微慢了一点。

既然认栽了,那倒也好办了,来的人乘着一艘战舟,全部的人出来,是四十多个,有个女修上前,想给长髯真人喂服驱除寄生蜂卵的药物,陈太忠哼一声,有胆子你就试一试?女修抬头怒视着他,不服药物,白真人性命不保!你再瞪我,我就杀了你,治你个不敬上位者之罪,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他能不能治,轮得到你告诉我?女修闻言,登时不敢计较了,却委屈地看向康剑曜,康准证……被寄生蜂虫卵污染,确实是很可怕的,而且发作时间极短,最多三到四天,虫卵蠕动到全身,那就没救了。

但这并不是说,两天之内救治就一定有效,这里面存在很强的个体差异因素。

总之就是,早治比晚治强,拖得越久就越难治——有条件的,都是第一时间救治。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收缴储物袋康剑曜也知道这些,但是他不得不苦笑一声,这个寄生蜂虫卵,最早的治疗方法,就来自于小湖营地,我这么说……你们能否理解?原来如此!大家一听,就都理解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尤其是听说,陈太忠打算在这里再待四五个时辰,才肯动身,这群人又是一阵躁动——白真人真的耽误不得了。

一个浩然派弟子走过来,冷冷发话,安静,陈真人说了,谁再聒噪……杀无赦!技不如人,那真的是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待休息够时间之后,众人上了战舟,继续旅程——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浩然派的弟子,已经全部换了装束,不过白真人的伴当也不是傻子,竖起耳朵细细听一听,大致能猜出——这应该是浩然派的弟子。

其实,猜出这一点很简单,二百名灵仙……整整二百名灵仙啊。

数遍幽冥界,能派出二百名灵仙的势力不少,但是这二百名灵仙,就没啥高阶修者伴随,只有一个真人带队——好吧,还有一个中阶的天仙,长了一张阴阳脸,从脸上新生出的红嫩肌肤也能看出,此人有过丰富的冒险经历。

总之,灵仙和高阶修者的数量,太不成比例了。

在风黄界,这样的组成结构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幽冥界,这样的结构是绝对不正常的。

众灵仙在幽冥界损失得太惨重了,惨重到有大规模灵仙出动的时候,必然会有相当数量的高阶修者护送。

那么,看来看去,这二百名灵仙,怎么看也只可能是浩然派的——就算有陈太忠带队,一般的势力派出这么多灵仙来,也不可能只有一名高阶修者随行。

因为这波人来自于皇家分支势力,很多内幕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秘密,甚至有人猜到:这会不会是浩然派最近悄悄投放过来的修者?天底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隐秘!当然,猜测归猜测,陈太忠不点明的话,也没谁敢明说,想一想初来时的趾高气昂,到现在的噤若寒蝉,不得不令人心生感慨。

过了两日,就到了黑凌河流域,其间长髯真人也服用了驱除寄生蜂虫卵的药物,但是这个东西治疗不治本,若份量不够的话,反倒能越发地感受到虫卵的蠕动,简直是生不如死。

哪怕浩然派那六个灵仙弟子,也没受了这罪,他们服食的药量很足,只等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可以安心驱毒了。

长髯真人心里肯定恨透了,但是他还不敢表现出来。

到了黑水河流域一带,陈太忠就选个地方,扎下营来,倒也不着急搭建驱除虫卵的房间,急得后来的这帮人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催促。

陈太忠命令康剑曜值守营地,自己则是带了天仙战阵等人,又带了一干灵仙弟子,在黑凌河流域大肆寻找。

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明广智找到了他捡到储物袋的那片乱石处。

陈太忠想将营地迁过来,但是又一想,丢了储物袋的那家伙,没准还活着,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那句话,他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没事自找麻烦。

那肯定是要以这片石头为中心,四处寻找阴雷化石!陈太忠盘算一下,觉得距离此处三千里外的营地,就很合适,可以考虑长呆一阵。

不过眼下就撒开人马寻找阴雷化石,也不合适,因为他并不能有效地控制长髯真人的这帮人,而这些人一旦散开,就容易出纰漏。

他算计一下,将人都召了过来,今天先到这里,回营地。

旁人心里疑惑,也不敢问,不过从他的反应上看,大家都猜到了,要找的矿,八成跟这片乱石有关。

大家飞回去之后,陈太忠找到康剑曜,要他将他们一群人召集到一起。

康真人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还是老实地将人招来,看他要做什么。

待人聚齐之后,陈太忠抖手打出一团焰火,远处两艘战舟升空,而他肩头的小白猪,也不见了去向。

这明显不是好路数!被围着的人,登时就忐忑了起来。

陈太忠也无意考虑他们的感受,背着手淡淡地发话,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个喜讯通知大家……你们想的没错,下面要开始探矿了。

众人闻言神情各异,有个女修看了长髯真人一眼,显然考虑的是寄生蜂虫卵的问题。

更多的人,是脸上阴晴不定:这是意味着,我们即将开始被奴役?不过,那名逃跑不成反被杀的天仙,只是个例,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若是我们此刻有异常举动,别说跑得掉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可能性很大,也没谁敢赌。

白真人的命运,决定着大家的命运,若是因为他们的逃跑,导致白真人遭致不幸,皇族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倒是始作俑者陈太忠,很可能被放过。

其实,哪怕白真人无恙,他们若是敢跑,也会被白真人记在心上——我生死未卜之际,你们竟然敢逃跑?那么,将来等待他们的,依旧是非常恐怖的下场。

众人都敢怒不敢言,陈太忠却也不理会,只是祭出小灰钟,重重地一敲,然后趁着众人神智一晕的工夫,绕着大家奇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又敲一声。

待众人从恍惚中醒转,陈真人已经回到了原处,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刚才已经给你们下了毒……嗯,我是一番好意!天可怜见,真没有人能把下毒和好意两个词连在一起,不过他说得这么自然,大家反倒是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有女修尖叫一声,你竟然下毒?陈太忠根本懒得理她,继续发话,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下毒之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们……算是初步获得了我的信任。

这样的信任,我们宁可不要了!好几个人嘴角抽动一下,想说出这话,最终还是没敢做声:被下了毒,命都到了人家的手上,现在还想展示风骨,给谁看呢?康剑曜沉吟片刻,代表大家问一句,这毒是要探矿之后解呢,还是挖矿之后?这两者相差不大,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然后一拍双手,现在……我命令你们,把储物袋放在面前,后退十丈。

还要交出储物袋?众人又是一惊,这个要求,真的是令人忍无可忍!对修者而言,交出储物袋绝对是最耻辱的事情之一,这不但证明他们身份低下,更是将还击的可能都拱手让了出来——没有储物袋,拿什么跟对方拼命?更别说,此刻是在幽冥界,刚结束的位面大战,让修者们都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敢于打别人主意的势力,储物袋里好东西更多。

若是换个人要他们交出储物袋,这些人绝对二话不说就开打了。

然而说这话的是陈太忠,他们的主心骨也被对方扣着,这就让他们不敢第一时间跳起来。

当然,也可以说是陈太忠一直在咄咄逼人,才导致了眼下这个局面——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了,再退让一些,也无所谓了。

妥协也是有惯性的,让着让着就习惯了。

场面上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出声反对,但也没有人真的将储物袋放下,倒是有人已经将储物袋拿在了手中,正打算放下的时候,发现别人都没放,手就悬空在了那里。

陈太忠等了一等之后,发现竟然是这种情况,忍不住眼睛一眯,嘴角一翘,就待说话。

陈真人,一名高阶天仙果断地出声,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大家已经发现了,很多事情,不能等陈太忠拿主意,因为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再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所以他主动发话,我们的储物袋中,有一些战功记录,还有一些身份证明资料……我让你说话的了吗?陈太忠的神识重重一击,将此人击得满地打滚。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的顾虑在哪儿,他完全可以做出保证,但是眼下,他可不打算先做保证——我不惯你们那些毛病!你们强取豪夺别人的时候,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吗?说穿了,还是个实力的问题。

于是他冷哼一声,三息之内,不听从的人,我会强行出手夺下储物袋……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人,谁让我是讲究人呢?紧接着,他一呲牙,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不听话的,我是不会给他解药的!顿了一顿,他猛地大喝一声,有若一道惊雷掠过,听到没有?听到了,十几个人下意识地回答,他们的气势,已然被陈太忠所夺。

听到了就照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陈太忠冲着前方一指,皱着眉头厉喝,莫非还真等我数三息不成?这一嗓子出去,众人有若惊弓之鸟,忙不迭地放下储物袋,然后后退,有人放得慢一点,发现自己落后了,忙不迭丢下储物袋,转身向后跑。

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这种怂包,也敢惦记出门抢夺矿藏?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浮出水面旁人都交出了储物袋,不过康剑曜没交,就在那里站着。

陈太忠一皱眉,不高兴地看着他,你挺特殊的啊……是不是觉得,你比我帅?呵呵,康真人随意笑一笑,并不以为意,陈真人,小湖营地之时,你我有过约定的。

陈太忠知道这厮指的是什么,其实康剑曜还是很让他放心的,而且他如此发问,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我这人脾气不好的印象。

既然康准证言之有物,他也就放弃了对此人的为难,而是一背双手,淡淡地发话,你们的储物袋,我不会动的……不是笑话你们,那点破烂,也就是你们自己才放在眼里。

他话说得很难听,不过大家闻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介意他的言辞——没错,我们那就是破烂,你越看不起越好!收缴了储物袋之后,陈太忠又按着人头,每人发个储物袋,里面有灵石若干,回气丸和疗伤药若干,示警焰火以及一些日用品。

到了这一步,后来的这些人就都清楚了,合着陈太忠收缴储物袋,是怕他们在发现矿石的之后,中饱私囊,所以直接收缴起来,发给统一的储物袋,将来也好检验。

这好像是……新手大礼包,有个天仙苦笑一声,很明显,他是地球界文化的爱好者。

陈太忠没听到他嘀咕——就算听到,他也不会理,然后他宣布,休整十二个时辰,就开始探矿,康剑曜则继续坐镇营地。

时辰一到,浩然派这边已经准备了六十四个弟子,负责配合其他人行事。

这支找碴的队伍,里面有十余名天仙,灵仙近三十人,基本上是端茶倒水的角色——这样的队伍配置,略略有点奢侈,但也仅仅是略略罢了。

正经是浩然派的队伍构成,当得起令人发指四个字,天仙的比例太太太少了!总之,有十余名天仙,陈太忠就分了八个搜索的方向,每组两个天仙,两个灵仙,还配备四个浩然派弟子,八人一组,负责一个方向的搜索。

浩然派弟子在组中的存在,更像是在监督搜索小组。

为防止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陈太忠还分出八个小神识来,附着在八个天仙身上——他并不将神识放在浩然派弟子身上,是担心这些弟子,不能发现天仙们之间的暗自联系。

若是真有人心生邪念,应该也是在天仙之中先串通的吧?将八个小组分好,有人忍不住了,陈真人,咱们到底是要探什么矿?陈太忠拿出那块阴雷化石,给大家看一看,看好了,就是这个东西,第一个发现的组,我不吝赏赐……我陈某人说话,比官府和宗门靠谱得多!众人闻言,也只有报之以苦笑了,说官府也就算了,还说宗门——真当我们猜不出,你身边的灵仙,全是浩然派弟子?然而,浩然派弟子还真不介意陈真人这么说,看到在陈真人的指派下,十几名天仙都乖乖地听命,弟子们的心头,登时涌起无限的自豪来。

铁血堂弟子在西疆,风头已经是相当强劲了,但是他们风头再强劲,也不过是一群灵仙。

堂中有个不怕死的堂主是天仙,但也仅仅一人,而且乔堂主现在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眼下跟着陈真人,别说天仙,玉仙都得唯唯诺诺,这一幕被弟子们看在眼中,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气修当如是!陈太忠不但将阴雷化石展示出来,还给大家传看了一下:毕竟这玩意儿跟普通的石头相差无几,大家细细观察一下,才能更好地找到矿。

果不其然,大多数人观察过此石头,脸上泛起的,都是不解的神情。

然而,也有例外,一名灵仙拿到这时石头,忍不住惊叫一声,雷属性的矿石?众人闻言,纷纷向陈太忠看去,想要知道真假。

陈真人微微颔首,心说皇族不愧是皇族,果然底蕴深厚。

看到他点头,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我们不怕你找多难的矿,怕的是不知道你要找什么。

雷属性的矿石,是比较罕见了,当得起陈太忠的看重,但是细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值得众人去抢,可也没有贵重到将我们杀人灭口。

这种阴云,一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生恐挖完矿的时候,就是陨落的时候。

现在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那个吃了陈太忠神识一击的天仙,抓着石头把玩半天,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迟疑好一阵才发话,出产这个石头的地方……我可能知道。

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想要什么?我不是非常确定,这位犹豫一下回答,但是这种石头的话,真的很像……我要独自去看看。

想都不要想,陈太忠轻笑一声,说出你知道的……你提条件。

这个……请您答应为白真人驱除寄生蜂卵,这天仙也是个明白人,提出了一个非常伟光正的条件。

换个条件,陈太忠直接一摆手,他是他你是你,我赏给你的东西,别人轮不到。

这位又犹豫一下发话,我也只知道大概,不确定一定正确……我能负责一个方向吗?我赶时间,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就说在什么方向,大家一起去找,找到了有你一份……要是你亲自找到,奖励会更高。

这位思考半天,终于还是妥协了,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地方。

那里是一连串的小坑,外面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但是掉进去之后,很容易迷路。

他在数年前,掉进去过一次,拼死拼活逃了出来,在坑中,他看到过类似的石头。

那这八支队伍,倒不用分开了,陈太忠微微颔首,那行,既然知道了,就都去吧,只要能找到这石头,有你一份功劳……我希望你能独吞这份功劳!紧接着,八支小组齐齐出动,冲着此人所言的方向就冲了过去,有大致的目标,大家都轻松了不少——赶快结束这段噩梦般的日子吧……程兆是名剑修,虽然只是四级天仙,战力可媲美高阶天仙,跟他同组配合的天仙,不是白真人的手下,而是陈真人那边的一个——长了一张阴阳脸,显然在战斗中受过重创。

那天仙修为高于他,但是也仅仅是五级,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能暴起发难,绝对可以将此人斩在剑下。

然而,他不能那么做,原因也不用多说了,反正他受制于白真人。

两人带着其他六个灵仙,不住地搜索前进,猛然间,他眼睛一亮,前方有一片小坑。

咱们发现不少小坑了,明广智有气无力地发话,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这一片地方煞是奇怪,一片片的小坑随处可见。

发现第一片小坑的时候,两人还很是惊喜了一番,但是冲下去探索的时候,竟然遭到了埋伏在其中的异族的袭击。

这一片地方的坑,实在太多了,不少异族藏身其中,甚至还出现了一只中阶天仙的异族,被两人合力斩杀。

不过这些异族很少出坑攻击,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隐藏了,只有栖身之所被入侵的时候,才会发起攻击——但是这样的攻击,往往非常地悍勇,也许是要保卫自己最后的领地。

两人攻击过好些这样的坑群了,但是并没有发现合适的石头。

有些石头看起来很像,可是通常情况下,会被明广智在第一时间里剔除——他入手雷化石时间不短了,稍微辨识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货。

那总要一一试过才行,程兆倒是不气馁,一旦发现矿石,你我的富贵就有了。

这一路上,两人交谈得不是很多,但是他也知道,这名阴阳脸的天仙,似乎有独立开采石头的权力——这厮跟陈真人,有过一些约定。

这种权力令他羡慕不已,不管怎么说,雷属性的矿石,在风黄界还是不愁销路的,更难得的是,此人跟陈真人,隐隐是合作的关系——有资格跟陈太忠合作,你也太幸运了一点吧?他程某人虽然是战力超强的剑修,也不过是给白家打杂,哪里能像这位一般,可以任意选择合作的对象?当然要试,明广智淡淡地发话,他其实很看不起跟自己同行的程上人,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罢了,活得唯唯诺诺的,开心吗?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种成见,而影响了合作,我说的是,探矿的时候要小心……小心!话音未落,一道白芒电射而至,竟然是不打招呼直接攻击,很显然,这不是藏身在坑中的异族的攻击方式。

明上人的观察力极强,但是程兆的反应也极其敏锐,他御剑直接一个猛冲,堪堪地避过了这道白光。

下一刻,程上人就气得大叫了起来,灭仙弩,我艹尼玛……竟然是灭仙弩,招呼都不打,混蛋,这是谁干的?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止步,这里已被血旗公英家占据,无关人等,赶紧滚蛋!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乱战起血旗公,位列本朝的立朝七大公,世袭罔替,资历尊贵无比,无人可超越。

此公在立朝战争中,以勇武出名,不善算计,运气极差,几乎场场血战,最后才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

不过,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立朝的七大公,早已经族诛了三家,两家削为勋爵,一家递退为侯爵,只有英家,目前还是公爵。

因为是世袭罔替的大公,所以英家就算出不了真仙,也照样能坐稳公爵的位子,而英家已经有三千多年没出过真仙了。

也有人说,英家有晋真仙的实力,甚至还可能藏有真仙,但是他们绝对不敢亮出这份实力——立朝七大公,现在仅余一公,再不知道收敛的话,下场不会比其他六家更好。

然而,立朝大公虽然是被皇族猜忌的,但是他们不犯错的话,一般人也不愿意招惹。

程兆听到是血旗公英家,也是脸色一变——对方的来头,果然是不小。

但是明广智想的就少了,他虽然捞的是偏门,最在意眉高眼低,但此刻是给陈真人办事,他怕得谁来?于是他冷冷一哼,此处乃无主之地,既然你们那么有兴趣撵别人走,那我也撵你们走,这里我们要了……英家的人,全部滚蛋,否则杀无赦!好大的狗胆!对方怒喝一声,紧接着,一条人影电射而至,一柄长剑凌厉无匹地斩了下了,鼠辈,竟敢蔑视我英家,你死定了!谁死定还不一定呢!程兆冷哼一声,心意一动,手中长剑勇猛地迎了上去。

原本他是有点茫然,但是茫然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英家人肯定不可能无故地在这里,想来是发现那个矿了?最早发现矿的,陈太忠是有奖励的!程兆马上就改变了态度。

他对陈太忠的观感不好,但是那厮行事,却是有口皆碑,程上人决定揽下这一功劳,也能争取到不少好处——起码他不能容忍自己拿着本命飞剑去挖矿。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对方剑修的一击,嘴里同时大喊,放信号!不等他做出指示,浩然派的弟子已经将焰火打了出去,明广智则是摸出一张高阶宝符,在手里使劲地摇晃,却不着急激发。

对方来袭的,是一名高阶天仙的剑修,不过程兆的剑法极精,勉力能同他斗个旗鼓相当,仓促之间,他拿不下对手。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上人,手里拿着高阶宝符,做随时出手状,他心里也生出了烦躁,忍不住大喊一声,战阵何在?远处有四名天仙,向这里飞来,应该就是战阵了。

跟我们比战阵?程兆闻言哈哈大笑。

他原本有一瞬,很不忿明广智不上来夹击,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明上人此时专注接应才是正理,先保证不要阴沟理翻船,再说其他。

所以他手上的攻势,越发地猛了,有种就不要逃。

程上人,他们是逃不了的,明广智跟着笑了起来,在一边凑趣,英家将此处划为了禁地,怎能轻易离开?倒是你我……敌不过是可以跑的。

那高阶剑修本来就战得郁闷,眼见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们究竟是何人?敢肆无忌惮拿出战阵的,定然是有根脚的,血旗公封爵大公,官府允许有百人护卫队,可习战阵,而一般的小势力敢修习战阵,等待他们的只有族诛。

现在才想起问我们来历?晚了!程兆厉喝一声,嘎嘎地狞笑着。

他对自己差点被灭仙弩击杀,很是恼火,真要说起来,他所效命的白真人,虽然只是亲王之子,却也不惧血旗公的名头——过气的大公,也不知道嚣张个什么。

哪怕没有陈太忠,程兆都有信心压制住对方,敢用灭仙弩,咱们梁子结得大了!是吗?高阶剑修气得笑了,人已经得罪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他厉喝一声,四象阵拿下这些狂徒……看他们是不是私习战阵!这话就是扣帽子了,战阵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不过眼下他如此说,大抵还是希望,对方能主动泄露身份,他好决定应对方式——他都没敢下令诛杀对方。

原因无他,对手非常有恃无恐,而且还打出了示警焰火,英家现在的地位很微妙,不想招惹莫名其妙的强大仇家。

去求!程兆见四名天仙已经接近,下意识就想遁走,他是剑修,遁走还是很快的——明上人说了,没必要死战。

正好留下四名浩然弟子顶缸,若是这浩然弟子死了,英家必然要承担陈某人的怒火。

他想得很好,但是眼角的余光扫一下,发现那四名浩然弟子已经拿出兵器,打算作战了,一脸毫无畏惧的样子,心里登时一咯噔:我这样离开,陈太忠不会把气撒到我头上吧?他心意一转,且战且退,然后猛地大袖一甩,将四名灵仙弟子裹住,没命地御剑而逃,嘴里大喊,你英家就等着后悔吧。

他还指望着明广智能上前牵制一下对手,侧头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明上人跑得比他还快,已经飞出去近百里了。

高阶剑修冷冷地一指他,嘴里吩咐着,留下这几人……我去追那逃走的!程兆裹着四名灵仙,虽然剑修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可是有了拖累,就要慢很多。

四象阵向程上人扑去,高阶剑修则是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明广智。

明上人虽然跑得比较早,但是真不敢用血遁脱身,一来血遁未必能逃过高阶剑修的追踪,二来就是,他抛下浩然弟子逃命,已经是不该了,若是逃得过远,不能及时杀回救援,陈太忠将来也饶不了他——陈真人有多么护短,他心里太清楚了。

明广智闯荡江湖这么久,并不介意牺牲别人成全自己,在他眼中,四名浩然派的灵仙弟子,加在一起也不及他自身安危的百分之一。

可是有陈太忠在,他还真不敢把这四名灵仙彻底地丢掉。

就在这个时候,高阶剑修已然追了上来,跟他乒乒乓乓战做了一处。

明广智的战力不算太高,不过像他这种人,有各种保命手段,一时半刻倒也不会输了。

但是程兆那边的局势,就极度地糟糕了,四象阵一围,片刻功夫,程上人就落了下风,左支右绌异常狼狈,还有两个浩然弟子,受了重创。

铁血堂的弟子,勇猛是够勇猛了,但是战力相差太过悬殊了——天仙组成的战阵,岂是灵仙的气血之勇能挡得住的?而偏偏地,这四个弟子荣誉感极高,死战不退,搞得两人重伤,两人轻伤,总算是英家的战阵得了嘱咐,没有痛下杀手。

程兆见状,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你们四个,不知道稍微避让一下吗?你们这么做,让我怎么跟陈真人交待?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独力逃生了。

不过现在这样抱怨,也不赶趟了,他自己都被圈进了战阵里,刚才想逃还逃得了,现在他自己都要自求多福了。

就在此刻,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谁敢动我风亲王的门下,莫非想满门抄斩?随着这一声长啸,一道白光迅疾无比地冲了过来,却是其他组的天仙见到焰火,匆忙赶了过来。

那高阶剑修力战明广智,眼见取得了上风,猛地听到这一声长啸,心里忍不住一惊,我去,竟然是风亲王的门下?风亲王是皇族嫡系,传承到现在,是第二代,高阶玉仙,若是下一代还不出真仙,是要降等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皇家嫡系。

血旗公惹得起亲王吗?当然惹不起,除非是立朝时的血旗公,还能跟亲王拼一拼。

围攻程兆的战阵听到这一声,也登时放缓了攻势,不过他们并没有完全放手——你自称是风亲王,就真是风亲王了?而且风亲王的门下,也有远近之分,若仅仅是客卿之类的队伍,英家也没必要太过忍让——己方好歹也是世袭罔替的立朝大公,对方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就在缠斗中,又有几支小组赶来,而血旗公一方发现不妙,有一名中阶真人带着七八名天仙赶到,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他说住手,风亲王府的人哪里肯听他的?刚才人少也就算了,现在己方人多了,还能任由对方猖狂?起码有十余名天仙,身处混战中,还有十余名在分别戒备对方,那英家的中阶真人见自己的命令被无视,登时大怒,混蛋,竟然敢不听上位者的话?话音未落,他就掣出一杆血色的大旗,一抖旗杆,旗面噼啪作响,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然后他一撒手,血色大旗化作一片血浪,汹涌地向前方卷了过去。

血涛弥天……有人识得这一招,脸色登时一变,是英家真传!同为血旗公麾下势力,英家真传和普通子弟,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给我……滚!就在此刻,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吼。

来人的速度奇快,说给字的时候,似乎还在百里开外,待说到滚字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十余里外。

这声音异常地洪亮,气势也浩瀚无匹,滚之一字,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不肯散去……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残旗破阵歌英家的中阶真人一看来人的气势,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强敌,绝对的强敌。

他面前的滔天血海一转向,拍向了来人,口中大喝一声,血旗公英家办事,来人止步!来人不但没有止步,反而直接冲进了血涛中,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又是一声大喝,滚!这一声的威力更大,直震得人头晕眼花,有些初阶的天仙,更是连兵器都握不住,身子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一声大喊之后,一条影子从血海中走了出来,原本是个虚影,然后逐渐地凝实,最后化作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肩头,还趴着一只小白猪。

陈太忠发现这里的情况,并不比别人慢,他在程兆身上,巧妙地附着了一个小神识,这边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感应。

不过虽然有感应,他也不想用万里闲庭赶过来,同时更想看一看,这个皇族的势力在遭遇外力之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所以他出现的时间,就稍稍晚了一点。

对方这一记血涛弥天,他是硬生生地闯进去的,这门功法,不愧是血旗公的真传,血海不但杀气十足雄浑无匹,更有一股浓浓的煞气在其中。

若是一般的天仙吃这么一记,就算不死,被那浓浓的煞气侵蚀入身体,也绝对不会好受了。

陈太忠仗着小钟护身,走出了血海,冲着那中阶真人呲牙一笑,好阴损的手段,阁下也吃我一招……咄!他嘴巴一张,就是一道白光吐了出去——束气成雷其实是相当了不得的神通,尤其是面对这些煞气和杀气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反倒对其有所克制。

血旗公的功法,他也听说过,总觉得可能有点阴毒,那么使用束气成雷,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中阶真人不明来人身份,哪敢硬接这一道白光?但是对方的神通太过迅捷,他才将血色大旗召回,那白光就正正地击了上去。

一连串的雷声,在血色大旗上炸开,仿佛是点燃了鞭炮一般。

陈太忠说的是吃我一招,但其实,他有心继续追杀——他做人再讲究,也不会在战斗中食古不化,你死我活的时候,还谈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见到此种异状,他忍不住一愣:这又是什么幺蛾子?他实在搞不清,自己的束气成雷,是摧毁了这大旗,还是为大旗加持了什么威力。

中阶真人听到连串的响声,脸色也是为之一变,束气成雷!你是……散修之怒陈太忠?现在的风黄界修者中,会束气成雷神通的屈指可数,身为初阶真人,就能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束气成雷,当然只有散修之怒。

其实在传言中,束气成雷已经成为了陈太忠的招牌神通,须知这神通原本就来自于气修一脉,他人修习之后,也没有气修的效果好。

既知我是陈太忠,还敢对我的人下如此重手?陈太忠一指那四名灵仙弟子,狞笑一声,真当我陈某人好欺不成?抱歉,那中阶真人抬手一拱,不过他的脸上,怎么都看不出抱歉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发话,这里已经是我英家禁区,你的人过界了。

陈太忠一背双手,微笑着发问,你可曾设了标志?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设立标志,不是引狼入室吗?我们正要……正要个毛线!明广智大声喊了起来,他对那突如其来的灭仙弩,很是又点后怕,然后跟高阶天仙的剑修作战,不但受了伤,还又浪费了不少物资,心里正是怒急攻心。

所以他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这些人根本没有设标志,不吭不哈就射出了灭仙弩,若不是我们见机得快,现在尸体都凉了,还什么说血旗公……我呸,纯粹是给立朝七大公丢脸!贼子你找死!中阶真人闻言,眼睛登时就红了,血色大旗一展,就要向明广智扫去,血旗大公的名誉,不容玷污!明广智跟这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过他浪迹江湖那么久,眼色什么的,那是一点都不缺,身子一转,就躲到了陈太忠身后。

陈太忠轻笑一声,掣出了一柄灵刀,刀锋向前一指,头顶上的灵气开始翻滚,你给我动手试一试?我斩了你这破旗!去死!中阶真人双眼发红,噗地喷出一口血来,那血色大旗幻化做一柄长枪,凌厉无匹地向陈太忠扎去,而长枪的缨子,就是那猎猎作响的大旗。

乍一看起来,他更像是拿着旗杆去扎人。

听起来有点滑稽,不过这气势,是一等一的强悍,长枪本就是百兵之祖,是战阵杀伐的利器,而气血催动下的长枪,更平添了几分铁血和狰狞。

尤其是这血色的旗面,看似累赘,但是不尽的煞气,源源不断地从旗面流向旗杆,而那猎猎作响的风雷之声,更是能撼人识海,扰人心智。

器修神通吗?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空中猛地幻化出一柄长刀,狠狠地斩下!观看了六场赌斗之后,他的眼力也有大幅度的提高——这世界大抵还是公平的,不能总让别人通过他学到什么,他却毫无所得。

所以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门神通。

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残旗破阵歌!皇族中人,对这些大公的家底,还是很清楚的,有人眼尖,看出了名堂,可惜……无歌。

残旗破阵歌,出自于第一任血旗大公的经历,其时旗面残破不堪,只余旗杆,血旗公口中放声吟唱高歌,冲入前朝战阵,以旗当枪,大破前朝战阵,力竭昏迷,战斗结束之后,细细一数,竟然身被五百九十七处战创!此战之后,他整整闭关休养百年,才出来再见人,却是已经绝了晋阶的希望。

皇族感其忠义,特请动当时风黄界第一真仙,为其推算出了残旗破阵歌的神通。

这神通不可小觑,但是伤损自身,而且对修为的要求极高,能完美使出这样神通的,当是高阶玉仙,中阶玉仙,一般灵气不足,无法在使出神通的时候,吟唱战歌。

当然,哪怕不能吟唱战歌,这神通也相当了得,但是真能吟唱战歌的话,神通的杀伤力又会增强不少,高阶玉仙都有跟真仙硬拼一记的实力。

长刀、长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刀过后,陈太忠的嘴角微微一抽:尼玛,这灵宝长刀快废了,失策了……他此次拿出的长刀,并不是得自浩然宗的那一柄,只是很普通的高阶灵宝——浩然宗的长刀,威力惊人不说,还非常地结实,他不舍得多用。

当然,他手中这一把灵宝长刀,价值也不菲。

但是对方神通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一刀下去,长刀竟然有损毁的迹象!当然,他觉得吃力,对方就更觉得吃力了,那血色大旗发出一声哀鸣——是旗面撕裂的声音。

中阶真人脸上,有红晕猛地一闪而过,然后厉声发话,此人辱我英家前辈,当诛!陈太忠你一定要拦着吗?陈太忠手一抖,将手中的灵宝长刀收回,然后又掣出一柄长刀,探手轻弹一下刀刃。

一声轻响,微弱却清亮,余音袅袅,说明他拿出的这一柄长刀,不是俗物。

他哈哈一笑,漫不经心地发话,我就拦你了,不服气你接着上啊。

你一定要跟我血旗大公为仇吗?中阶真人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是你先一定拦我的人,陈太忠笑得越发地灿烂,没有设标志,都要拦我的人,还要偷袭,不是我我要与你为仇,是你辱我太甚……血旗公这种过气的招牌,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中阶真人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怎奈刚才一招,他已经用尽了潜力,而对方明显是还有余力,他若硬要寻衅,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说不得,他只有强压怒火,此处是我英家禁地,我现在便设标志,你速速离开,不要自讨没趣。

嘿,看把你美得,明广智站在陈太忠身后发话,私设禁地,还暗算我等,更是欺负灵仙弟子,要我说,你现在赶紧滚蛋,我当向陈真人美言两句,不找你家麻烦。

找我英家麻烦?中阶真人气得笑了,找血旗公的麻烦……谁敢?陈太忠踏前一步,笑眯眯地发话,我敢,怎么……你不服气?中阶真人哪里还有不服气?但是他身为中阶玉仙,在此处坐镇,当然是有说法的。

他脸色一沉,阴森森地发话,陈真人,我敬你是条汉子,你须知先来后到的说法……莫让我血旗公家,跟你拼个鱼死网破!鱼死网破?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英真人,咱们跟他拼了!中阶真人的身后,诸多修者纷纷叫了起来,真正是群情激奋,血旗公的名誉……不容玷污!就在这时,程兆走上前一步,冷笑着发话,凭什么你要划此地为禁区,你发现了什么矿?第一千零四十章 滚还是死程兆也伤得不轻,他仅仅是四级天仙的剑修,被四个天仙组成的四象阵围住,还要兼顾裹着的四名浩然派弟子,怎么可能不受伤?正经是他要落实自己是发现此地的第一人,少不得站出来,直面立朝大公的势力。

已经付出那么多了,不争取一下,甘心吗?我们发现了什么矿,无须向你们解释,中阶真人冷冷地发话,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先到先得……就算风亲王跟陈太忠联手,我们英家也不惧。

你信不信,我能斩绝你英家全族?陈太忠听到这话,还真是不服气了,不过这话……似乎不是很和谐?明广智抢先回答,陈真人早发现这矿了,你们若是识趣,早早退去,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是啊,该设标志的是咱们,风亲王的人大笑着发话,他们虽然受制于陈太忠,但那是实在打不过,实力使然,若是还要输给血旗公,真的有点没面子。

中阶真人不受这些干扰,而是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陈真人,我英家跟飞云楚家是姻亲,这个矿……你就当让给楚家好了。

陈太忠的眉头,登时就是一皱,飞云楚家的话……还真的令他感觉有点为难。

对方如何知道他跟楚家关系的,他暂时无暇考虑,不过真是姻亲的话,有些消息的泄露,也是必然了。

然而话说回来,事关雷系本源,就算飞云楚家亲至,也别指望他能轻易放手,更不要说对方只是楚家的姻亲了。

就在这时,程兆冷哼一声,你英家跟楚家的关系,我们不知道,但是血沙侯郑家……功法也是得自于你英家,你敢否认吗?嗯?陈太忠听得眉头登时一皱,脸也刷地拉了下来,此话当真?此事知晓的人不多,程兆轻声回答一句,陈真人你且看他如何回答。

在皇族的圈子里,这其实不是秘密,不过外人就很少知道了,哪怕是宗门中人,都很少知道这些内幕,圈子不同,有些消息真的封闭得很死。

就算在宗门的上层,大家说起血沙侯来,都是说此人从战场一个小兵做起,真刀实枪地打拼出了自己的天地,最高的时候,做到了北域的指挥副使,也就是军方二号人物。

但是这个时候,血沙侯急流勇退,求了一个封号的侯爵之后,毅然离开了军队,不过军队也不能任他说走就走,所以还留了一个副留守的虚衔。

其实血沙侯的经历,在风黄界是个相当励志的故事,平民而封侯,颇有点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味道,不少人对此耳熟能详,并且津津乐道。

不过也有人指出,这样的晋阶,实在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一介小兵,居然能升至指挥副使,这显然不是个人努力能办得到的。

最明显的漏洞就是:普通的平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可以晋阶到玉仙的功法。

平民中天才苗子无数,但是想悟真,必须要有系统的功法来培训,就算有大户子弟灵石比较多,想买这功法,可是……谁肯卖啊?血沙侯的崛起,就伴随着这些谜团,平日里少有人细细琢磨,但是一旦被指出这蹊跷,听者自然会生出疑心。

陈太忠当然也不例外,更别说,他最是听不得血沙侯三个字的。

英家中阶真人闻言,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好半天才冷哼一声,那是我英家的叛徒,他跟陈真人你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陈太忠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在飞云楚家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伤我弟子一事,现在我宣布……这里被我接管了,你英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他是个很护短的人,但是说实话,对于本派弟子被打伤一事,他还真没多少找场子的心思,原因很简单,刚才是在战斗厮杀,对方不收手也是正常的。

正经是本派这四名弟子,无故就要介入天仙之间的战斗,这可太自不量力了——以他的眼光来看,铁血堂的弟子,有点狂得过分了。

身为气修,当然要讲念头通达,但是没那实力还要狂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太忠也无意指责铁血堂弟子什么:让他们在战斗中成长就不错,不适当地吃点亏,他们也不会真正地成熟起来。

想一想他对于海河的态度,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某人从来不认为,温室里能培养出参天大树,成长的过程中,有挫折才是好事。

只要对手不是明显的大欺小,他就不会刻意去找回场子。

当然,四个灵仙弟子的重伤,还是令他很恼火的,现在就正好拿出来,冲抵楚家的那份交情。

中阶真人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沉,不过他还是努力地解释,我英家跟郑家,功法不尽相同,陈真人当同郑家交过手,他们使用气血的方式,跟我一样吗?当然不会一样,这时,中阶真人身后又站出一人来,是个高阶天仙,他气呼呼地发话,郑家只盗走了皮毛,没盗走我英家精髓,我敢打赌,郑家的血沙功法,绝对挡不住陈真人的束气成雷!陈太忠很是不想听这些废话,但令他苦恼的是,对方说的这些,他真的非常好奇,于是他冷笑一声,原来你英家,真以为自己挡得住我的束气成雷?我英家功法至正至阳,陈真人的神通,也是至阳至刚的雷电,所以才会引起雷电激荡,对血旗不无小补,这天仙还真是口无遮拦,直接把陈太忠想听的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泄露秘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陈某人纵然已经是博览群书了,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无知的。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反问,血沙侯郑家的气血,挡得住束气成雷?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陈太忠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登时面皮翻转,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是滚,还是死?陈太忠你莫要太过张狂,中阶真人眼睛一瞪,眼中满是血色,他厉声发话,这是我英家先发现的矿藏,只有死战不退的血旗门下,没有怯战的英家……我可以跟你拼个两败俱伤,不知道你信也不信?凭你?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你可以试一试。

中阶真人的脸色,是红了又紫,紫了又白,最后才咬牙切齿地发话,阁下何必苦苦相逼?我逼你?陈太忠笑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英家擅划禁区,谁逼你们了?你英家用灭仙弩偷袭,谁逼你们了?你英家天仙战阵,在战场上对灵仙下手,又是谁逼你们了?说到最后,他放声大笑,说白了,无非是实力使然,此前你觉得自己有实力,可以任意欺负弱小,现在遇到比你更有实力的,你就要开始讲道理了?血旗公好歹也是一代人杰,后续子孙如此地不争气,真是令人齿冷!你!中阶真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有心上前拼命,却又下不了这个狠心——光是眼前的陈太忠,就够他喝一壶了,要命的是,姓陈的身边,还跟了风亲王的人。

这种局面,就算血旗公后人骁勇异常,也要掂量一下。

谁说是你血旗公英家第一个发现此处的?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在陈太忠背后响起,正是明广智出声发话,陈真人,你不是早就发现这里的矿了吗?没错,陈太忠摸出那块阴雷化石,在手中抛一抛,斜睥着对方,就算是谁先发现谁先得,这地方也该是我的!你居然……英真人见到这雷化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又是一变。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因为被己方伏击了,所以才临时生出抢矿的心思,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来人还真的是冲雷化石矿来的。

严格来说,雷化石不能算是矿,应该算天地奇物,英家修习的功法,需要一些雷电的资源,否则无法施展出血旗中至刚至阳的煞气。

正是因为如此,英家发现这里可能有雷化石之后,派出了异常强大的队伍来夺取,同时划了禁区,敢来这里队伍,一律驱逐走,否则就杀无赦。

但是现在,陈太忠伙同风亲王的人,有针对性地前来夺取雷化石矿,这让他心中的侥幸,登时化为了泡影。

然而,这雷化石对英家,真的很重要,他犹豫再三,方始艰涩地发问,既然如此,你我两家共同开发,如何?若是你们一开始,没有发射灭仙弩的话,此事未尝不能商量,陈太忠哈哈一笑,头顶一柄长刀幻化了出来,但是现在,我最后问一遍……是滚,还是死?其实,他早就下决心要独吞此矿了,不过对方行事霸道,就给了他正大光明的理由——不是哥们儿不讲究,是你们欺人太甚啊!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硬夺英家中阶真人闻言,肺都快气炸了,但是他还没办法发作——此前为了遮蔽信息,英家的行事,确实是稍嫌霸道了一点。

不过就这么拱手相让,他心里也十分不甘,于是咬牙发话,陈真人你好大的名头,可敢跟我赌斗一番?我先发现的矿,你拿我的东西,跟我赌斗?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觉得……我陈某人很好欺负?我英家子弟,正在跟异族作战,中阶真人咬牙回答,他的语气中,是浓浓的不甘,若非如此,哪里轮得到你们走这么近?你甘心不甘心,关我什么事?陈太忠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手向前一伸,叹一口气,这是你逼我的……掌控!以他对掌控的娴熟程度,想要留下这中阶真人,是殊为不易,但是这厮身后的十几名天仙,应该是跑不掉了。

中阶真人见状,脸色登时一变,想也不想,大旗往前方一扔,大喝一声,速退!想退?哪里有那么轻松?陈太忠又是一声轻笑,头顶的长刀猛地斩向对方,好话说尽你不走,纳命来吧!他这么做,看似有点霸道,其实不然,跟英家不问青红皂白就发射灭仙弩相比,他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你碾压别人的时候,就要想到,总有被人碾压的一天!福祸无门,惟人自召,逼得我这讲究人动粗,那绝对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刀斩出,那血色大旗狂野地卷了过来,然而下一刻,它就发出一声哀鸣,倒射而回,旗面裂为两截,连旗杆都在不住地震动。

噗地一声,中阶真人又吐出一口血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且住!下一刻,他大喊一声,眼睛一眯,我们就此离开!声音虽然响亮,但是掩饰不住那微微的颤抖,而他的眼中,也泛起浓浓的无奈来。

真人!他身后的诸多天仙,闻言脸色齐齐一变,更有人大声喊道,真人,咱们还有战阵,何必惧怕他?战阵?中阶真人心里苦笑,咱英家的战阵再厉害,难道还比得上西疆官府的战阵不成?他脸色一沉,有风亲王的门下在,咱们的战阵还是不要说了。

英家诸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撇开陈太忠不提,对方还有一股势力,是英家也不好抗拒的,于是传出了七八声不甘心的长叹。

走吧,中阶真人垂头丧气地发话,一转身,就待带着诸人离开。

且慢,陈太忠冷哼一声,长刀继续指向对方,他轻笑着发话,你们的储物袋……我要检查一下。

你!中阶真人闻言大怒,眼睛一瞪,休得欺人太甚!陈太忠无视他的愤怒,淡淡地发话,我只是担心,你们夹带我的矿石离开。

你这不是无稽之谈吗?中阶真人嘴巴抖动两下,我不是说了吗?我英家弟子还在跟异族鏖战,哪里来的矿石?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是一怔,矿石有异族守护?你这可不是废话?一名高阶天仙高声叫着,天才地宝旁,哪里会没有守护?聒噪!陈太忠的神念一击,直接将此人击得从空中跌落下来,所幸的是,周围的英家天仙众多,有人马上出手将人救起。

陈太忠也不理会这些,而是沉声发话,我上次前来,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守护异族。

上次是你前来的吗?只怕未必吧,中阶真人听到这话,心里暗暗嘀咕一句,不过凭良心说,这种情况也确实可能存在。

心灰意冷之下,他不想说太多,只是一摆手,陈真人若是不信,且随我来。

发现矿石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远,也就是五六百里的样子。

还没有赶到近前,就听到前方一阵厮杀声,空中有三艘战舟,正在不住地向下轰击着,周边还围了七八十号修者,兵器齐全,随时准备出手厮杀。

远处的地上,还有七八名修者,身上带着血迹,正在一座灵气转换阵里打坐。

就是这里了,中阶真人淡淡地发话,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感,陈真人且给我英家一点时间,让我们撤出队伍。

陈太忠微微颔首,我给你三个时辰,过时不候。

英家此刻的攻击,是战舟为主,撤离战场还是比较方便的。

事实上,他们撤出战斗,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然后连句话都没有,直接扬长而去,背影显得寂寥无比。

坑中的异族似乎打定主意死守了,并没有借机偷袭。

陈太忠这一方的修者,却都是铁石心肠,这种成王败寇的事情,大家平日里见得太多了,根本没有什么触动,恰恰相反,还有不少人心中遗憾,没有追究英家此前的冒犯。

用了半天的时间,大家在坑边休整,同时由放出警戒哨,严防有外人前来捣乱。

其实陈太忠他们的做法,跟英家别无二致,相差的只不过是实力罢了。

整顿完毕之后,陈太忠就待上前查探一下,看前方的坑中,有多少的异族,又是如何防卫的,竟然让大名鼎鼎的血旗公英家久攻不克。

明广智悄悄地出声劝阻,陈真人,此等事让风亲王的人去做就好了,这帮人不可靠,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水……尤其是在你遭受围攻的时候。

他的话诚意很足,不过陈太忠并不以为然,一抖手中的长刀,陈真人淡淡地回答,反水无所谓,看我的长刀能饮多少的鲜血吧。

明广智登时无语,陈真人的自信心,未免太强了一点,不过这也正常了,所谓的天之骄子,谁不是这样目无余子呢?不过他还是不想看陈太忠涉险,原因很简单,现在两人算是绑在一起了,若是陈真人出事,他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明上人久走江湖,各种保命的手段极多,但是他绝不认为,在这么一群天仙的围攻下,自己能有什么机会侥幸脱身。

于是他眼珠一转,按说这矿,应该算是程兆发现的,他也一直想领取奖赏,陈真人何不让他前去侦查?陈太忠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于是笑一声,你这家伙,邪门歪道的点子倒是多。

他不介意亲自查探,但是有合理的理由,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做苦力呢?不过,咱们的时间不多,你催那个程兆一下,让他抓紧了。

嗯?明广智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倒也是,须防得英家找了强援,再来找回场子。

陈太忠微微颔首,你知道就好……这异族须得尽快消灭。

程兆闻听这样的吩咐,也没有半分的不爽,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必然的,他们这些体系内的修者,早就习惯了高阶修者身在后方,遥控指挥低阶修者。

不过在探查的过程中,还是有两名天仙受伤,一名灵仙死在当场,然后大家发现,坑中最少有两名玉仙级别的异族,还有近五十名天仙异族。

这绝对是一只不小的力量,搁在位面大战正酣的时候,都够资格成为一支战队了,不过现在战争结束,它们也只能躲在一隅苟延残喘,连反击的心思都没有。

对于雷化石,陈太忠还是有足够的认识的,所以他也没有考虑留手,直接派出了纯良进攻,自己在一边接应。

纯良对此是相当地不满,不过考虑到陈太忠答应的,回到风黄界就会去翡翠谷种宝草,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它还是飞身上前,吐出一大片的火海。

风亲王一方的修者看到这一幕,真的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合着散修之怒肩头的小白猪,竟然是一只大妖?想到自家在前不久,还想抢夺此人的矿藏,他们恨不得回去毒打一顿自己的主子:这样的人物,也是能随便招惹的?纯良的麒麟真火,对异族有极大的杀伤,对雷化石造不成丝毫的影响,甚至异族的自爆,也无奈雷化石分毫——事实上,一名异族玉仙,果真是自爆了。

另一名异族玉仙,则是按捺不住火海的逼迫,冲出来袭击纯良,却被陈太忠一刀斩杀。

战争的失败者,也只有逞气血之勇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不过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负隅顽抗的主儿,基本上都是豁出去了,纯良整整喷了五天的火,结果没有一只异族出来投降,全部活生生被烧死在坑中,连阴气石都被烧化了。

五天的火海之后,陈太忠的天眼已经感受不到其中有活物了,然后又等两天,待温度降低,他命令程兆冲进大坑中,看看是否还有残留的异族。

程上人对这个任务,有点头皮发麻,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拒绝的话,算是前功尽弃,所以他又邀约三名好友,组成四象阵下去探查。

用了一天的时间,四象阵对大坑探查完毕,程兆兴高采烈地上来汇报,里面已经没有异族,倒是陈真人所说的矿石,见到不少……敢问可是这种?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了两块石头,递了过来,却是比明广智早先那块石头,还大了不少。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收获颇丰这个大坑,正是出产阴雷化石的地方,事实上,这大坑下面分支极多,有点像风黄界的迷魂岭,坑中套坑,有若迷宫一般。

不过那异族玉仙临死之前的自爆,在地下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导致无数的坑洞坍塌,让这迷宫的主结构严重受损。

这种情况下,探明这个坑洞的情况,就轻松了许多,程兆等四人探看一番之后,兴高采烈地来汇报——我们已经搞清楚了。

事实上,程上人四人的眼力,也不容低估,他们选出的两块石头,是货真价实的阴雷化石。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风亲王的队伍,在四天之内,将整个坑洞过了一遍,挖出了大量的阴雷化石。

检查储物袋的活儿,就交给明广智了,陈太忠发现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自己操心,自然也就不会事必躬亲。

明广智对此也很开心,这几天他在坑洞内,也收取了七八块阴雷化石。

跟董毅一样,他也非常有眼色,自己的收获,都是第一时间报给陈太忠,省得对方以为自己私藏了什么。

陈太忠当然不会管他那点收获,风亲王的人找到的阴雷化石,都超过两百块了。

这一次的收获,真的太巨大了,尤其有意思的是,风亲王的人只知道要找的矿石是什么样子,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矿石。

有不少人私下打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就算浩然派弟子,都不知道详情,知道真相的只有陈太忠和明广智。

挖完表面的矿石之后,在明广智的监督下,大量阴雷化石放进了陈太忠的储物袋中,然后他宣布,大家整顿一下,准备转移。

这话一说,别说是风亲王门下,就连明广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采了表面,还没有深挖,难道就这么走了?这东西就只可能出现在表面,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心里却不无得意,小样儿,说起博览群书,你们还差得太多。

雷化石只会出现在雷电密集之处,而且雷电作用到的,总是物体的表面——或者会稍微深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太深。

所以这个矿挖下去,是毫无意义的,采走表面就足够了。

明广智知道他的性情,不敢多说,心里却不无遗憾:难道真的只能采走这么几块?别是陈真人不想对上英家的援军,故意这么说的吧?不过仔细想一想,倒也不像,连血旗公都得罪了,陈太忠还有什么不敢得罪的人?他正胡思乱想,陈太忠发话了,你们先戒备着,我再到下面走一趟,若是没有意外,一天之后离开!他当然要到下面看一趟,一个是看是不是有人遗漏,甚至故意将矿石藏起,给他造成了损失,另一点就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了这里的阴雷化石。

探查的结果不是很好,他没有任何收获。

值得欣慰的是,没有人故意藏起矿石,虽然雷电属性对天目术的影响不小,不过他还是确定,坑洞内目力所及的地方,没有疑似阴雷化石的东西。

甚至在几丈深处的岩石内,也没有这些东西——凡可能是阴雷化石的石头,都已经被运到了外面地表。

遗憾的则是,他没有发现令阴雷化石形成的根源,倒是在最深的地底,他发现了一个大洞,阴气极重,但是那洞里没什么东西。

他和纯良交换一下意见,认为这个地洞可能就是阴雷化石形成的根源,但是很显然,这个地洞已经是过去时了,生成雷化石的根源消失了。

在无数个位面的发展过程中,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不尽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曾经阴雷密集的地方,根源枯竭了,所以不再兴盛。

陈太忠不是悲春伤秋的主儿,纯良更是没心没肺,两人细细检查一下,发现不会有更多的收获,就果断地飞出了大坑。

坑外的诸多修者,还是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俩,希望能得到什么信息,然而陈太忠大手一挥,此处无用了,再找一找,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类似的坑洞。

阴雷化石形成的具体原因,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么当然会在周边继续探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坑洞——这不是人心没尽,而是人之常情。

至于说血旗公可能喊援兵来,那真是扯淡得很,若是再有这样一个坑洞,就算是燕舞仙子来了,陈太忠也少不得要扯出浩然宗的大旗。

利益所在,容不得退缩!陈太忠心里清楚,但是其他的修者不清楚,尤其是风亲王旗下的修者,心里真的是太好奇了,就在他号令修者们在周遭继续探查的时候,程兆忍不住出声发问。

陈真人,咱们找的这个矿,到底是什么矿啊?知识是有价的,陈太忠冷冷地回答,我可以回答你,但是你出得起价钱吗?程兆闻言干笑一声,别说出价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发现那个矿坑,能赚多少呢,嘿嘿,我只是想知道,陈真人你能赏我些什么。

明广智冷冷一哼,你是担心血旗公找人来找场子吧?这个……确实,程兆犹豫一下,竟然很干脆地点头承认,若不是很要紧的矿,咱们现在离开正当时……最少也要找皇族的支持。

他的想法很实际,若是很要紧的矿,大家现在要做的不是找矿,而是寻求其他的支持,以防生出意外——英家若是卷土重来,绝对不会再那么容易说话了。

去探矿吧,陈太忠对血旗大公府的威胁,并不以为然,而且他很直白地表示,只要他们留不下我,就要考虑将来要面临的报复。

留不下你,可是我们危险了啊,程兆暗暗叹一声,心道这些上位者,果然是冷酷无情。

不过,长期待在风亲王府,他对这种情形也习惯了,少不得跟其他人一样,分道扬镳,四处寻找别的矿石。

这么搜查了两天之后,陈太忠不得不又调来了一百名浩然派的弟子,在周边展开地毯式搜查——人手真的比较紧缺。

这百名的灵仙弟子,并不能单独行动,附近的坑中,潜藏的异族还真不算少,会给落单的弟子造成极大威胁,所以必须组队前往,而且相互之间还要保证距离。

所幸的是,它们应该是不同体系流浪过来的散兵游勇,既没有统一调度,也没有勇气冲出地面一搏,由此可见,一旦战争失败调度失效,再强大的个体,也只能绝望地面对各种剿杀。

保护这些灵仙搜查的,就是风亲王府的天仙们,陈太忠再次强调了奖惩制度,同时发出警告,若是我浩然派弟子有了损伤,你们就做好偿命的准备吧。

这个强调,令风亲王府的修者颇为恼怒,他们不用苦力一般四处跑了,但是做保姆的滋味,也很不好受。

有些天仙懒得费心费力,索性直接裹了灵仙,亲自去探查,宁愿自己辛苦一点,总胜过看着他们乱跑——不带这些灵仙,是不可能的,陈太忠还要防着他们隐匿矿情不报。

也有天仙偷懒,觉得看护弟子不是什么大事,就居中策应。

偷懒总是会付出代价的,九天之后,浩然派弟子在探查一个深坑的时候,遭遇到了异族的袭击,纵然弟子们有所防备,但是战力相差太远,在救援的天仙赶来之前,一死一重伤。

这名天仙见到浩然派弟子死亡,好悬没吓出尿来,力斩了那异族之后,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地估算自己的下场。

他的目光扫了剩下的三名灵仙好几次,最终是不敢逃跑,更不敢杀人灭口,于是咬牙抽出刀来,冲进地洞,我再去探看一番!三名浩然派弟子交换个眼神,有点奇怪,里面已经查过了,没有矿石啊。

不多时,那天仙飞了出来,左臂已经被斩落,还在滴滴答答地淌血。

他面色苍白地发话,亏得我又进去一趟,发现一名隐身异族,已经被我诛杀,不过我也折了一臂,算是……算是护卫你们不力,应得的惩罚吧。

三名浩然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生平所遇的诡异之事,莫过于此了——陈真人的威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这名天仙良好的赎罪态度,令他在浩然弟子心中得了不少印象分——铁血堂的弟子,是很狂热的气修,基本上都不怕死,只求死得其所。

你敬我一尺,我当还你一丈。

所以再见陈太忠的时候,三名弟子都比较客观地陈述了事实,还为这天仙开脱了两句。

陈太忠听到有弟子死亡,真有杀人立威的心思,可是这厮如此乖巧识做,又有弟子帮忙求情,他终于是收回了这个打算。

但这是个糟糕的开头,他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他做出的决定就是:停这厮的解药三天。

风亲王府的天仙,都是被他下了毒的,停三天的解药,不至于要命,但是毒发的时候,那份深入骨髓的痛痒,还是令那名天仙哀嚎不已。

这样的惨状,看到别的天仙眼里,真的是既惊又怕——修者们的神经,都是比较坚韧的,能令一名天仙打滚哀嚎,这得是经历了多么大的痛苦?没有人喜欢经历这样的痛苦。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事机不密接下来的日子里,诸多天仙百般警觉,力求不让浩然派弟子再受损伤。

甚至大部分的天仙,都是不辞劳苦地亲自带着灵仙们探矿。

当然,也有天仙自恃修为较高,放不下身段,只想做保姆,但警惕性肯定是拔高了许多。

经过五十余天的搜索,周边所有的坑洞,被彻底搜查了一遍,结果只是发现了一处坑洞里,有阴雷化石,数量不多,仅仅七十多块。

好死不死的是,这坑洞正是那名断臂天仙带的弟子发现的,而且洞中也藏有异族,暗中守护着雷化石。

所幸的是,这天仙断了一臂之后,越发地小心了,见到异族突袭,他先将四名灵仙弟子甩出去,自家且战且逃。

浩然派的弟子马上就放出了求救焰火,纯良恰好在左近游荡接应,见状毫不迟疑地赶来,麒麟臂使出,将那只初阶玉仙的噬脑石猴打做了一团肉泥。

断臂天仙虽然断了一臂,可是找到了这处矿藏,陈太忠很痛快地表示:有了这矿,我奖赏你的东西,也够你断臂再生的费用了。

他的奖励是空口许的,暂时没有发放,连发现第一个矿的程兆,都没有领到奖励,不过陈真人的口碑在外,大家也不担心他说话不算数,反倒是掀起了找矿的热情。

非常遗憾的是,找遍周遭,也就只发现了两个矿坑,搜索了五十余天之后,陈太忠终于决定:可以离开了!在返回营地的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一拨队伍,来的是晓天宗的下属蓝瑜门。

蓝瑜门报出名号,想要拦截这支队伍,不过这边打出了风亲王的旗号,蓝瑜门见到对方有真人随行,倒也没有多事,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们遇到血旗公的人了吗?无可奉告!风亲王的人对上一般的下门,也是待理不待理的。

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合着最早发现这里有阴雷化石矿的,是蓝瑜门的人,不成想被血旗公的人撞到,待发现这里是阴雷化石,大公门下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

对血旗公来说,修炼家族功法,雷属性矿石绝对是有必要抢夺的,而且是有多少抢多少——就算多到自家用不了,还可以交换资源不是?蓝瑜门的弟子被血旗公的人一扫而空,囚禁在了自家的战舟内,只有一名在外围戒备的弟子幸免,返回本门的途中,又遭遇异族偷袭,将养了两个多月,才继续启程。

所以蓝瑜门的人此来,不但是要抢矿,还要报复。

不过遇到跟血旗公没什么交集的风亲王下属,大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毕竟这两家都是官府体系,逼得两者联手,就没啥意思了。

知晓此事之后,陈太忠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我放血旗公的人离开,还是太仁慈了,就该将他们全部扣下才对。

不过同时,他也猜到血旗公的人为什么不回来找场子了,那些家伙不但担心蓝瑜门的报复,没准更是已经得了一些阴雷化石,既然能安全离开,实在没必要再找回来。

上当了啊,当时应该检查一下他们的储物袋的!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过这懊恼也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就放到了脑后,大致来说,陈某人还是自命讲究人,矿已经抢了不少,安歇家伙得点阴雷化石,没被哥们儿发现,那就算他们走运!话扯得远了,继续眼下的情况。

在遭遇蓝瑜门之后,陈太忠催着大家赶紧上路,拔起营地之后,直接远遁了四万里,才在距离鉴宝阁总部万余里的地方,重新扎下营地。

相对而言,这里就安全很多了,于是队伍搭起营帐来,有筑造几间小屋,为感染了寄生蜂卵的修者们驱除虫卵。

感染者一共七人,除了风亲王的府的中阶真人,就是六名浩然派的灵仙。

按说这玉仙应该是最先驱除干净虫卵的,实则不然,他体内的寄生蜂卵压制得不是很好,甚至都附着在了骨骼上,虽然他的修为高,反倒是比那六名灵仙,还多耗费了两天的时间。

不但耗费了时间,驱除过程中的痛苦,也远比那六名灵仙多。

不过这种因果,心知肚明即可,他没办法计较,谁让他找碴找错对象了呢?他出来的时候,陈太忠正在分派奖励,不得不说,陈某人别的优点没有,讲究两字,是当得起的。

他分给程兆两千极灵,给那断臂的天仙,也发了八百极灵出去,其他风亲王府的修者,没多有少也有些奖励,总之,大部分出了力的人,都不会白忙。

这样规格的奖励,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风亲王府的人已经很知足了……差点被陈太忠下了奴印,现在居然有灵石的回报,很不错了。

事实上,目前风黄界的灵石价格看涨——这么说似乎不太对,说得更明白一点,是灵石的购买能力强了很多。

灵石不是地球上的美元,也不是人民币,不能随便印,有多少就是多少,而现在随着幽冥界的大胜,很多罕见物资源源不断地产出,灵石的行情,自然是水涨船高。

加之现在风黄界和幽冥界的位面完全没有打通,幽冥界不少物资卖不掉,修者修炼还需要仰仗灵石,灵石的购买能力,当然就更强了。

所以说陈太忠出的这个价格,绝对算得上良心价了,当然,至于阴雷化石到底值多少,这东西目前没有个量化指标,谁也开不出明确的价格。

明广智倒是明白,自己那块阴雷化石卖亏了,亏了很多。

但是陈太忠给他折了两颗复颜丸,就不算太亏,复颜丸这东西,在幽冥界的需求太大了,简直可以说是无价的——一场十余年的战争下来,多少人面孔残破?若是两界打通,可以自由进出的话,复颜丸的价格可能有个标准,现在幽冥界,复颜丸没有价格,有灵石都买不到。

所以明广智真不算亏,而且他跟着来了此地,虽然也经历也一些战斗,但是陈真人允了他,可以在矿区自取矿石。

只这一个允诺,他就受益匪浅,虽然在矿区,他只得了九块阴雷化石,但是这一笔财富拿出去,他相信换个几万极灵没有问题——这还是在极灵没命升值的情况下。

所以明广智是打心眼里承认,自己做的这一票不亏。

不过其他人得了灵石之后,心里忍不住要纳闷,那俩发现矿坑的人也就算了,怎么我们这些原本打算做矿奴的,竟然也有这样的收入呢?就在这个时候,风亲王府中的真人出来了,陈太忠看他一眼,一眼,也懒得多说,直接丢出去一个玉瓶,解药都在这里了,咱们不如就此别过。

说完之后,他就护送着浩然派弟子的战舟离开了,只余下风亲王府一帮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之后,那名真人才咬牙切齿地发话,确定这些人,都是浩然派弟子吗?上层人物的着眼点,总是有点不一样,他首先要落实的,竟然是陈太忠身边灵仙的身份。

确定无误,有人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非常可能出自铁血、正义两堂。

亲王府的势力和消息渠道,果然不含糊,竟然知道西疆小派近十来年的发展。

王府的真人看向鉴宝阁总部,悻悻地哼一声,投放过来如此多的灵仙,必然是鉴宝阁所为……不知道他们所求何事,竟然舍得如此下本钱?旁边有人提示,那矿石的模样,我们已然记在心上,是否去鉴宝阁打问一下?这真人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点点头,倒是要了解一下。

两天之后,鉴宝阁派出了一支队伍,伙同风亲王府的修者,再次奔向黑凌河流域——那里出产的,可是阴雷化石!雷化石的重要性,再怎么形容也不为过,证明那里曾经是雷电元素异常活跃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但可能出属性本源,甚至可能生出雷之精灵。

这还亏得是风黄界雷修不多,若是有相同的木化石,那还不知道要抢成什么样子。

不过对于皇族和官府而言,雷属性的宝物除了有助于修炼,还有一点也极为重要——很多战阵,也是需要雷属性资源的。

战阵所谓的雷霆一击,那并不仅是说说而已,有了雷属性,战阵至刚至阳激发气血不说,还能对污秽之物,造成极重的打击——用秽物对付战阵,这本来就是常见的手段。

鉴宝阁听了这样的消息,当然坐不住了,风亲王本是皇族,鉴宝阁也是皇族产业,两家一商量,就火速决定,联手开发剩下的阴雷化石。

至于已经入了陈太忠手的雷化石,鉴宝阁也很想要,但是他们更清楚,从陈太忠手中拿东西,真的是太难了。

而且很显然,陈某人拿走那些雷化石,肯定是要交给浩然派使用的,束气成雷神通的名气,现在老大了。

所以鉴宝阁也只能歇了交易的心思,心说等这雷化石入了浩然派的宗门大库,再跟毛贡楠商量如何交易。

毛执掌那个人,从不肯吃亏,谈判会比较费劲,但是相比之下,陈太忠虽然做决定很干脆,可一旦决定了,就绝对没有商量余地,倒不如慢慢地跟毛执掌磨。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残羹冷炙鉴宝阁和风亲王府也想到了,血旗公那里,应该有一些雷化石,不过英家修炼,是需要雷属性资源的,这一点,官府内的修者也都清楚。

所以这两方也不说跟血旗公交涉的事,只是心里均暗暗决定,要动用自家的真人,好好地跟英家谈一谈。

不过,风亲王府的真人,对陈太忠终究有点难以释怀,于是建议鉴宝阁,陈太忠带着诸多浩然弟子,走不快的,咱们是否能跟他交易一些雷化石?鉴宝阁的人断然拒绝,你们若有这样的心思,尽管去做,我鉴宝阁不奉陪!这个答案,令风亲王的人有点沮丧,没有鉴宝阁的支持,他们哪敢去找陈太忠交易?不过没用了多久,鉴宝阁的人也开始沮丧。

两家来到黑凌河之后,再次撞上了蓝瑜门的队伍,这一次蓝瑜门不答应了,上次我没跟你风亲王的人一般见识,你们就来劲儿了,反过来跟踪我蓝瑜门?我们就来劲儿了,你要怎么着吧?风亲王的人改变了态度,上次他们身边的真人,是陈太忠,这次自家的真人康复了,而且还跟着鉴宝阁的两名真人。

蓝瑜门虽然天仙不少,真人却只来了一个——称门宗派,总共也才三个真人。

不过蓝瑜门的人,也不是很怕对方——他们此来,可是要找血旗公的麻烦,手上的战力,当然不会差很多。

然而,风亲王府的人虽然霸道,却不想让某些人得了便宜,于是他们表示说,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跟血旗公的恩怨,我们没兴趣过问,我两家此来,是联合挖掘雷化石来的。

蓝瑜门闻言,登时大怒:你们说跟血旗公没关系,那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找雷化石的?上次咱们撞见,那个真人是陈太忠,风亲王的人毫不犹豫地点出了某人,血旗公的人,是被他打走的,他还采集了不少雷化石带走。

蓝瑜门的人一听这话,果然不淡定了,仔细地问了一遍事情经过。

就在几名天仙弟子叫嚣,要陈太忠好看的时候,带队的真人冷哼一声,陈太忠来中州地盘采矿,自有上宗处理,倒是你风亲王府和鉴宝阁的修者,跑到我蓝瑜门地盘作甚?亲王府的修者见挑拨不成,又听对方说得过分,禁不住勃然大怒,这明明是无主之地,本该官府管辖,何时成了你蓝瑜门的地盘?严格来说,没有划到宗派门下的地盘,就算是官府的,不过大部分时候,官府都会将重要的地盘划出来,那些不重要的地方,往往就可以视为无主之地,方便散修、小家族等势力去采矿。

这也是防将那些散修或者小家族逼得太过,没有地方可去,就会在别人的地盘上捣乱。

当然,无主之地出了重要的矿之后,官府也会接手——起码要收适度的管理费,这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真是没什么大收益的矿,基本上打点一下官府中几个小人物,就可以自行开采了。

不过黑凌河这里,不管是蓝瑜门、血旗公、陈太忠,还是风亲王府和鉴宝阁,都是打算吃下这独食的。

等官府知道消息,想来管理的时候,他们早就将矿采得七七八八,可以转身走人了,官府也不好追着讨要——毕竟是没划进重点区域里。

有实力,就有资格这么做,所谓规矩,不过是用来限制没实力的家伙。

但是此刻风亲王府的指责,也是站得住脚的,亲王不能代表官府,但终究是一个体系中的,有足够的立场帮官府说话——尽管他们在采矿之后,也不会向官府交管理费。

谁说不是我蓝瑜门的地盘?蓝瑜门的真人冷哼一声,下巴一抬,没见到我们都设立了进去标识吗?蓝瑜门跟这两家不一样,风亲王府和鉴宝阁,都是为自家打算的,而蓝瑜门却是门派行为,遇到大麻烦,可以向上宗求援——他们的各种收获,都是要向上宗供奉的。

所以他们敢设标识,谁敢琢磨欺负这支只有一名玉仙的队伍,要考虑面对晓天宗的怒火。

鉴宝阁和风亲王府四下一看,果不其然,蓝瑜门还真的设了禁区,并且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就算现在,还有人在用留影石记录事态的发展。

这两家也没了法子,对宗门体系而言,下门禁区若是被人侵入,下门又无力惩治的话,可以请求上宗出手——这种合法权益必须维护。

五大宗终究是五大宗,鉴宝阁和风亲王府加起来,也不敢轻捋晓天宗的虎须。

两家商量一下,再次向蓝瑜门指出,你们所处的地方,不是无主之地,是受官府管辖的,你们无权设定禁区。

我们有没有权力设定禁区,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蓝瑜门反唇相讥,一个是亲王府,一个是商业组织,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官府了?这两家闻言,登时无语——人家说的没错,他们跟官府是一个阵营,不代表他们能代表官府行使权力。

最终风亲王府的真人恼了:既然是这么回事,我们汇报官府好了!他们这么说,就是存了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的心思,了不得一拍两散。

这个威胁,还真的很奏效,蓝瑜门听了也头大。

其实以宗门的面子,占据了什么矿,官府一般也不会过问,最多不过收点税。

但是雷化石实在太宝贵了,而且来的这两家,也能对官府造成很大的影响,别到时候官府真的出面回收这块地盘,那可就热闹了。

官府这么做的时候很少,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有权这么做,有足够的理法依据。

蓝瑜门听说此事要捅到官府,登时就急了,想一想之后,他们也发出了威胁:你们真要这么做的话,大不了我们在官府中寻个授权!这个威胁,也有点力度,官府中山头也有不少,别说跟皇族不对付的左相,就连皇族内部,亲王之间、皇子皇孙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

蓝瑜门寻个授权,那就要让渡出一部分利益,但这总好过被官府直接收回去。

双方协商了两天,均发现吓唬不住对方,最后才商定……共同开发!三家的股权比例,分别是四成五、三成五和两成,其中蓝瑜门发现这里最早,所以占了四成五,风亲王府占三成五,鉴宝阁占两成。

别看鉴宝阁占的股份最少,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算盘,协商的时候就定好了,蓝瑜门和风亲王府所收获的雷化石,要拿出三分之一来,以合理的价格卖给鉴宝阁。

这么算下来,其实鉴宝阁能得到四成四的阴雷化石,比之蓝瑜门收获的还多——所差的不过就是付出了一些极灵。

然而,以鉴宝阁的财大气粗,又何尝会把些许极灵放在眼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拿下雷化石。

至于说合理的价格——那一定会是合理的,两方面都是有实力有根脚的,主体基本对等,谁也奈何不了谁,哪一方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

蓝瑜门听了很不高兴,可是他们也怕对方掀桌子,考虑再三,只能咬牙认了。

一旦商量定了,执行就痛快得多了,三家相互监督,在黑凌河畔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用了月余时间,最终……找到了八块雷化石。

这八块雷化石,还是在一个被封闭的坑洞中,连守护的异族都没有。

三家对这个结果,完全不能满意,总共才八块,怎么看都太少了!相较他们出动的人手,和耗费的时间,八块雷化石确实少了点,但若不是知道,陈太忠带走了近三百块雷化石,他们也勉强能满意了。

——在位面战场上,这样的收益速度不算高,但是放在风黄界的话,如此人力物力和时间,能收获这样的奇物,也真算不错了。

不过万事都怕比较,风亲王府的修者强烈要求,去找陈太忠要说法——这一块地方,是咱三家共同开发的,陈太忠就这么把雷化石拿走,不合适!鉴宝阁依旧断然拒绝,蓝瑜门也表示不奉陪:人家能拿走,是人家的本事,谁不服气,谁自己去讨要,我门不参与。

事实上说句良心话,这三家里,蓝瑜门是最合适出面的,他们是最早发现这里的,还跟血旗公斗了一场,有权力跟陈太忠讨要失物。

而且,蓝瑜门的上宗晓天宗,在幽冥界里有真仙,能收拾得了陈太忠——这里除了两个真仙,能给陈太忠造成困惑的修者,实在太少了,算上战阵都没几个。

但是蓝瑜门不可能答应这种事,身为宗门体系的修者,跟着官府的人,去找同一体系修者的麻烦,这属于政治不正确!就算他们肯去找,上宗姚仙也不会凑这个热闹,而若是没有姚仙的支持,找陈太忠有什么意义?到最后翻脸打起来,还是打不过。

正经是不如把这个因果记下来,回风黄界之后慢慢算账,到时候只要晓天宗肯出面,没多有少,总能从真意宗那里弄来些雷化石——就算弄不来,蓝瑜门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洞府落成蓝瑜门出于政治正确的考虑,拒绝了风亲王府的建议。

鉴宝阁则是由派了人来,细细琢磨这里阴雷化石的成因——在知识储备方面,鉴宝阁一向极为重视,得不到多少雷化石,把成因考据清楚,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蓝瑜门留了十余名修者下来,跟着鉴宝阁的人考证,大部队即将返回的时候,有人问一句:我们打算去找血旗公讨要弟子,顺便讨回损失的雷化石……你们两边,谁去?同样的借力打力,同样的利益共享,他们原封不动地把问题推了回来。

但是收获的结果,却绝对不一样。

鉴宝阁表示说,我们可以派人旁观,问一问他们从哪里挖到的矿石,也谨慎支持你们讨要弟子的行为,至于说雷化石……你们若是能要到,我们按合理的价格收购三分之一。

要不说这商人最是无耻,他们不想卷入其中,却还想获得利润,就摆出一副我旁观也是支持你的样子,也不怕对方不答应。

风亲王府的人考虑了好一阵,终于点点头——那行吧,就一起去,咱先把比例商量好……按说血旗公也是官府体系的,鉴宝阁和风亲王府这么做,有点不地道,政治上也不正确。

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原因很简单:血旗公是立朝七大公之一,早该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了,对英家不客气,真谈不上政治不正确!接下来就是一出好戏上演,这三家找到英家的驻地,折腾得鸡飞狗跳,血旗公这边,一口咬定没有得到哪怕一块雷化石,说我立朝大公被人如此欺负——还有宗门体系的人,我们冤枉啊!这官司直接打到了风黄界,隔着位面传递信息,可见有多热闹了。

官府还有一些人,是支持血旗公的,左相这边见状,也跳出来为血旗公抱不平——反正能恶心皇族的事,他们一定会去做的。

站在皇族角度细说的话,这就是把立朝元勋往左相那边推,但是皇族也不是特别在乎,立朝元勋的影响,到了现在,已经几近于无了,官府和皇族不方便出面,旁人出面却是无妨的。

不过,任由亲王府如此欺凌血旗公,也是不好的,总难免被外人嚼谷。

随着这官司的影响越来越大,不少人就纷纷注意到:原来陈太忠还得了那么多的雷化石?反正放出风声的人,是没存了什么好好心眼的,而引动的觊觎的眼光,起码有三位数——再多也没有了,够资格知道雷化石的,本来也就不多。

不过陈太忠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他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

正经是消息传开之后不久,北域爆发了一场抢矿战斗,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那是一个大型秘银矿,起码价值数百万极灵,虎修跑到人族的地盘上,对着矿主大喇喇地表示,要收两成的保护费。

矿主表面上答应了,暗地里调派人手,屡次袭击收保护费的虎修。

终于有一天,虎修也埋伏了接应的人手,同偷袭者展开了大战,双方战斗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规模一点都不小,参战的最少有十名玉仙和大妖。

人族修者一方,损失惨重,五名玉仙负伤,其中有三人伤势极为严重,更有一人被废了修为,虎族方面的损失不详。

传言里说,虎族本来是处于劣势的,但是战斗到关键时候,陈太忠出现了,短短的时间内,给人族修者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至于纯良所起的作用,就被大家华丽地无视了——麒麟的存在,本来也就是个禁忌话题。

反正这一战,让陈太忠头上人奸的光环,越发地耀眼了,没有人会指出,修为被废掉的玉仙,用的是血沙侯家的功法。

所以多数人族修者,对陈真人的印象,变得糟糕了一些。

更有修者心恨北域官府的不作为——陈太忠都嚣张成这样了,你们也不知道管一管?北域官府就当没听到这些了,难道他们能跟别人解释,说杀伤的都是左相的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说是没办法说的。

对皇族来说,陈太忠帮虎修杀人族,是不好的,丫本身还是宗门体系内的人,但是左相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皇族的统治地位,相较这万世的江山,有些小事,就不值得计较了。

他们甚至希望,陈太忠继续对左相保持这强大的压力——反正恶名你背,实利我享。

当然,这样的心愿,也是说不出口的。

这一战过后,在靠近西疆的边界处,左相的人马开始全面收缩,以防招来陈太忠更狠的打击。

他们在决定打这一战的时候,就调查过了,知道陈太忠还远在中州,并且没有使用任何传送阵——以他们的消息渠道,打听到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点都不难。

陈太忠不在的话,教训一下虎修,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他们还真是被惯性思维坑了,陈太忠凭什么就赶不过来呢?陈真人接到同心牌的传信之后,甩掉了自己护送的浩然派弟子,日夜兼程地赶了过去,砍瓜切菜一般地打了半柱香的功夫,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当然,他认出了血沙侯家的功法,本来想斩杀那厮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正好有一只虎修挡路,尾巴化作一条钢鞭,正在狠狠砸下,挡住了他的刀路。

所以他将人废掉,就离开了——那条钢鞭似的尾巴提醒他,他在帮兽修对付人族。

不管这里面涉及了多少利益纠葛,他终是不习惯帮着兽修杀人族——可以打败,但不能杀。

血沙侯郑家的仇怨,他早晚要去报,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杀人,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接上浩然派的弟子,他继续前进,不过因为这一场赶路,吃了一些回气丸,他的身体里,又出现一些暗伤。

穿过虎修的地盘,来到浩然派驻地之后,董毅和皇甫都赶来汇报,地盘里有点不稳。

集市里出现了一些诡异的苗头,浩然派开的几个矿场,近期也有人张头张脑。

说来说去,还是陈真人失踪得有点久了,就有人生出了点小心思——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太多人抱有铤而走险的心思。

浩然派的第三批援兵赶到,极大地鼓舞了派中弟子的士气,多少人前来幽冥界搏命,根本就没想着能回去,没想着能再见到熟识的同门。

当天晚些时候,浩然派大营里,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不当值的弟子都出关了,盛情接待新来的同门。

说句实话,浩然派第一批第二批残存的弟子,精气神还真赶不上第三批,他们见到了太多同门的陨落——三分之二的弟子,已经埋骨幽冥界。

而这第三批送来的弟子,又都是铁血堂的精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不过,了解到同门师兄弟的遭遇之后,第三批弟子也沉默了,大多数人心里想的是——远征幽冥界,真不是开玩笑,想要求个轰轰烈烈的死,都很不容易。

大多数弟子,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幽冥界的某个角落了。

功劳?不知道!战绩?不知道!死得有多壮烈?还是不知道!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默默地死去,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你的事迹!面对精气神都不如自己的前两批修者,铁血堂的弟子,难得地沉默了。

前两批弟子也不在意这些,他们更关心的是,风黄界熟识的同门,现在还好吗?咱浩然派的山门,守得是不是很难?听说污魂位面的那些污魂,很不容易对付呢。

这是游子对家乡的思念,这是战士对故土的牵挂!大家热烈交流的时候,陈太忠没有参与,他去集市上转了一趟,然后又去浩然派的各个矿点走一趟——两个多月不见,就又多了两个矿点?总之,陈太忠的冒头,让浩然派和临近北域的地区,再度地平静了下来:不管有多少私下的算计,陈真人回来了,一切都可以休矣!陈太忠现在,就有这么大的名气,事实上,当他破开了大雄之罩,破除了官府的五行阵之后,他就稳稳地坐实了真仙之下无敌手的名头——起码在目前的幽冥界,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铁血堂的弟子开始接手各个矿点的保卫和监督。

这时,浩然派的弟子数量上来了,同时加大了巡查力度,更有弟子能抽出时间去探矿。

甚至有弟子,还跟那些异族奴隶一样,自行开采一些矿石,来赚取灵石和宗门的贡献点——铁血堂的弟子,战斗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们一直在风黄界,穷得也太久了。

幽冥界的富庶,实在大出他们的想像,这种情况下,他们恨不得赚取每一块可以赚的灵石,所以也就顾不得考虑身段了。

弟子们如此频繁地出动,耗费的灵气是海量的,这时候就看出七掌柜的诚意了——一座小塔,就坐落在浩然派的驻地中。

当听说这是一座洞府,集市上都有一些修者赶来,远远地参观一下小塔,甚至还有人找到董毅,说希望花费灵石,进去修炼体会一下。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抽取本源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了集市修者要求:不是不让你们修炼,实在是鉴宝阁说了,这是为我浩然派弟子提供的。

他进去尝试修炼了一下,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洞府的灵气有多么充沛,比之易萱的庭院洞府,或者精巧上有所不足,但是灵气的充沛,还犹有过之。

易萱那种庭院洞府,是享乐型的,而这个小塔的洞府,纯粹就是用来修炼的。

第九层的塔尖处,灵气甚至足以供他来修炼。

所以七掌柜要的这个价钱,真的是良心价——甚至可以说是跳楼价。

这样的洞府,搁在风黄界,哪怕是固定的洞府,最低也就这价钱了。

陈太忠一向以讲究人著称,七掌柜这事儿办得漂亮,他就做不出收灵石放人进去修炼的举动——宁可我倒给你们灵石,也不能让你们进去修炼!总之,不能让鉴宝阁看了笑话去。

与此同时,他越发地惦记中州的子午阴阳谷了,区区一个不成功的仿制品,都能成为如此这种洞府,哥们儿若是能将手里的通天塔凑齐了,又该是怎样一种气象?当然,这事儿距离现在的他,还是相当遥远的,他也只能想一想。

不过,七掌柜虽然仗义,陈太忠心里还是有疑惑的……鉴宝阁这么大方,应该是有别的算计在里面。

所以他不打算在里面修炼——洞府应该没动手脚,但是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而且他若不在里面修炼,就能多容纳起码一两百的灵仙弟子。

事实上,浩然派能进洞府修炼的弟子,也没有多少。

三批弟子,一共两百八十余名,监督矿场、巡查、守卫驻地、探矿,这些都需要有弟子,所以算下来,大约也只有九十来人能在洞府里修炼。

于是内堂辛堂主做出了建议,所有弟子分为三拨,每一拨都可以到洞府修炼十天,然后出来公干二十天,再进去修炼。

没有进塔修炼的修者,如果遭遇到了灵气损失,可以在聚灵阵内修炼——聚灵阵的效果要差一些,但好在是可以随时出入,非常方便。

小塔洞府也很方便出入,但是每一次洞府的开关,都要损失一些灵气,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是久而久之积攒下来,也是相当惊人的。

这小塔是通用型洞府,不需要祭炼就可以使用,只须持有门禁中枢即可。

门禁中枢是一块玉牌,陈太忠没兴趣掌管这东西,多少事等着他办呢,于是他将中枢交给了李晓柳。

遗憾的是,李晓柳也没兴趣掌控这样的洞府,她只是拿着门禁把玩了一阵,就交了回去,我还是希望能做其他任务,巡查、探矿甚至战斗……而不是呆在这里看家。

虽然仅仅是五级的灵仙,铁血堂的副堂主已经展示出了悍勇的一面。

见她如此坚持,陈太忠无奈,叫来了皇甫院主。

怎奈皇甫也不想掌控门禁,他考虑的是——我争取多做任务,三十天里,能有二十天在洞府中修炼,调养好受伤的身体之后,再努力地夯实一下基础。

他已经九级灵仙了,如果有登仙的可能,怎么会放弃呢?陈太忠又叫来了辛古,辛堂主表示,我此来之前,毛执掌再三叮嘱我,要听从李晓柳的安排,执掌门禁中枢一事,恕难从命。

最后执掌中枢的活儿,还是交给了李堂主,李堂主命令辛堂主执掌,却被他断然拒绝。

陈太忠交卸了责任,自己也没走远,在驻地门前不远处,他放出了得自吴真人的逍遥宫,自己就待在里面。

逍遥宫号称逍遥,也是能遮蔽感知的,他在里面呆着,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要说逍遥宫里的灵气,比洞府差了不止一筹,不过这里做事方便,也不用考虑鉴宝阁做了什么文章——他真的有点头疼那帮商人的算计。

他进通天塔休整了十来天,将身上的暗伤养得七七八八,就琢磨着,是不是尝试一下,把那些阴雷化石拿出来,抽取雷之本源。

哪曾想,他才将阴雷化石摆出来,某个储物袋中,就又有了微弱的波动——那是来自雷精的意念。

不能在通天塔里这么搞!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为了防止这雷精作祟,他一直是将这个储物袋隔离,单独放置封印雷精的玉瓶不说,还将其留在通天塔内——丫能向我传输意念,就能向别人传输,还是留在小世界里的好。

于是他带着阴雷化石,出了通天塔,先来到逍遥宫外,探查一下周遭的情况,又游荡了几天,释放出我随时都在的信息之后,才又进了逍遥宫。

这次出去,他就顺便收了几块玉晶的玉核,这东西在风黄界也不是大路货,不过终究是有个价钱的,而在财富异常惊人的幽冥界,就不算什么了。

回到逍遥宫里,他仔细盘算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漏算的,于是拿出了阴雷化石。

想一想之后,他又将大部分塞回去,只留了两块,然后取出了一枚玉核,又取出两枚回气丸含在嘴里,他可是记得,虚空画符,他都能灵气尽失。

不过他却是忘了,上次他虚空画符,是只剩下两成灵气的时候,才开始画的,跟现在的精气神圆满,却是不一样。

结果非常出乎意料:他只用了一颗回气丸,就画完了符,虽然体内空荡荡,没有一丝灵气了,但是这符,居然是画完了!这实在是……有点不科学啊!陈太忠看着玉核上一道淡淡的黑色闪电,久久无语。

这便是他从两块阴雷化石里抽取的本源了,两块石头里,本源少得可怜,以他天目术大开的水平,也仅仅能看到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缓缓飘向玉核。

洁白的玉核上,那道黑色闪电,得运足目力看过去,才能隐约辨识得出。

这个……陈太忠琢磨好一阵,才想起看过的一篇玉简,本源似乎是可以叠加的?对此,他并不是特别确定,然后就回到通天塔,静养三天,恢复好灵气之后,走出塔来,又拿出一块大小适中的阴雷化石,想将这块阴雷化石的本源,也抽取到那枚玉核上。

然而,这一次的难度,比抽取上两块的本源,要难了许多,他用了两枚回气丸,才将符箓画完,而抽取的本源,并没有上一次的多。

总算是那道黑色的闪电,多少清晰了一点。

陈太忠继续回通天塔恢复灵气,然后接着尝试。

几次试验结束之后,他大致得出了一些规律。

本源越多,就越难抽取——这基本上是废话,同时试验证明:在已经抽取过本源的玉核上,还想再画符抽取本源的话,花费的灵气要多出很多。

同样大小的阴雷化石,先抽取两块的本源,再抽取一块叠加到玉核上的话,需要耗费的灵气,基本上等于同时抽取六块阴雷化石本源。

至于第二次叠加,会耗费多少灵气,他还没有测试过,不过他也想象得到,这叠加的难度,肯定是一次高过一次。

本源储量较多的玉核,肯定比储量较少的玉核贵,而且这比例不会是线性的,量越大,单位价格也就越高——这也符合天才地宝在价格上的表现。

对于那些掌握了抽取本源的修者来说,这些应该是常识,不必专门记录,但是对陈太忠这种半路出家的主儿,这些常识,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获得。

陈太忠非常庆幸,自己先拿少量的阴雷化石做了一番试验,试验一共用去了十二块雷化石,三块玉核,然后他决定收手,想去再多了解一些关于本源的知识。

他非常清楚,一次性摄取的本源,是越多越好,但是该多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差不多了,这是需要他掌握的。

若是必须像抽取阴风夔本源的时候,耗费那么多灵气,目前他还真不宜下手——他起码要好好休养三个月,才能将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然而,虽然现在跟幽冥界的位面战争结束了,抢夺资源却是正酣,集市需要他坐镇,新来的两百名浩然派弟子,也需要他保护。

更别说,他还惦记着去青罡门的地盘走一趟,出口恶气。

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陈太忠才一走出逍遥宫,远处电一般地射来两人,在距离他半里地外落下,这是两名天仙,一男一女,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去了一趟中州的五级天仙明广智。

明上人冲着他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见过陈真人……您可算出来了。

陈太忠眉头一皱,看看他,又看看那女性天仙,女人的眉心中间,是一道淡红的痕迹,自额头斜斜地延伸至下颌,显然曾经受了伤,才恢复好的。

这就是用了复颜丸的那女人吧?陈太忠觉得这女人的相貌也就那么回事,甚至比李晓柳还差一些——当然,事实上风黄界真没有丑女的。

看了她一眼之后,他转头看向明广智,淡淡地发问,有什么事?明上人看那女人一眼,迟疑一下,才果断地再次拱手,我二人愿为真人门下行走,还望陈真人容留。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衔尾而来陈太忠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莫非……是为了阴雷化石?陈真人慧眼如炬,明广智先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然后苦笑一声,确实是为了阴雷化石,我二人已经无路可去,恳请陈真人收留。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沉声发问,是集市里的修者吗?这个倒不是,在您的集市里,我还是安全的,明上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原来他跟陈太忠回来之后,就在集市住了下来,不成想没过两天,上次那个看出阴雷化石的瘦高天仙找到了他,问他是否得了阴雷化石,可否考虑售卖。

明广智跟这个叫强高的天仙,并没有多大的梁子,无非是对方想捡漏没捡成,他又从对方嘴里得知,原来这石头,是阴雷化石。

被人惦记捡漏,这滋味并不好受,明上人也不是那种胸怀极广的主儿,但是他从陈真人这里,得了急需的复颜丸,治好了自己二人的容貌,这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所以他也不恨对方,见他想买,正好他打听着想卖,就说我只得了一块,你开个价吧。

他拿出的一块,是人头大小,强高犹豫一下,开出了一千极灵的价码。

这你想都不要想,明广智还价一万。

其实两人开的价格,谁的心里都没底,这种东西根本没人交易过,没例子可循。

高强这么开价,是因为他认为,这么大一块雷化石,搁在风黄界,怎么也得卖五千极灵——应该是不止,他当然是尽量往低里估。

而此刻灵石的购买力,大大地增强,幽冥界又是在前方,前方的战利品价值又是被低估的,再加上这雷化石是阴性的,不是阳性,到手之后可能还需要处理。

所以他开出一千极灵这个价位,不能说高,但也不能说是捡漏价。

明广智更不知道这阴雷化石的价格,但是他会判断,血旗公家都派了中阶真人去坐镇,后来还有蓝瑜门出现,明显是去找场子的——一个矿抢成这样,怎么可能才值这点极灵?事实上,他对雷化石的功用也有所了解,天地奇物多不是以灵石来计算的,就说我这一万极灵也是友情价了,若搁在风黄界,我五万都敢卖。

反正两人自说自话,谈来谈去,最后以两千五百极灵成交。

明广智心里有算计,己方发现的第一个矿坑,采出了两百多块雷化石,陈真人奖励了程兆两千极灵,第二个坑七十多块,就奖励了七百多极灵,合着一块雷化石就是奖励十极灵。

若是按百分之零点五的分成奖励来算,一块雷化石就值两千极灵,当然,这个数只是他胡乱猜的,对不对很难说,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参照物了。

反正卖两千绝对是亏的,他跑来跑去耽误时间,还要下去采矿,于是就卖两千五百极灵。

成交之后,两人给集市里缴纳了税费,强上人雷化石落袋,才又问他还有没有雷化石了,他愿以更高的价格收。

滚!明广智就只送了他一个字。

五天之后,强高出去办事,好几天没有回来,又过了几天,集市上有熟识的修者告诉他——有外人在打听你的根脚。

十余天之后,有外来的高阶天仙,找上了明广智,开口就是要收购雷化石。

明广智断然否认自己有这东西,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打听雷化石的行情,深知自己卖得便宜了。

按说他到处打听行情,旁人就已经能断定,他有雷化石了,不过明上人一点都不顾忌这个——在陈真人的集市里,我怕得谁来?问话的高阶天仙也是明白人,猜出了他的心思,很直接地发话:我们知道你有,陈太忠开了两个雷化石坑,你自己挖矿,陈真人不管,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明广智初开始以为,是强高泄露了他的秘密,现在才反应过来,合着是风亲王府那帮家伙,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所以他拿出一张玉简来,递给对方:你想要雷化石,按照这个单子,咱们再谈交易,否则那是真不用谈了。

天才地宝最大的价值,就是换取同等类型的宝物,次一点的也行,卖灵石是最不划算的。

明广智也缺灵石,不过卖给强高一块阴雷化石,极大地缓解了他灵石匮乏的困境——虽然那笔交易他赔了,那也无所谓,以后几块卖好就行了。

结果来人一看,登时面皮翻转,你卖给强高那块,只卖了两千五百极灵,卖给我们,就是这样的条件……活腻歪了吧?就是活腻歪了,那你动一动我试试?明广智不屑地笑一声,没事,别给我面子,尽管下手!他倒不信了,陈真人尚在驻地内,一个区区的高阶天仙,敢对他出手。

那高阶天仙却也不出手,而是直接摸出了一块雷化石,阴森森地发问,想知道强高强上人的下落吗?看看这是什么……搜魂术下,想说不想说,他都得说。

明广智又是轻蔑地一笑,他早就知道,强高这个人靠不住,十有八九是对方的奸细,强高都说了?那好啊……其实我的雷化石,都卖给他了,真的,不信你们再去问。

姓强的奸细,我看你怎么洗得清自己!可是他的储物袋不是这么说的,高阶天仙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来,面无表情地晃一晃,要不麻烦你……帮我们在里面再找找?咝,明广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合着强高不是奸细,而是……真的折在了对方手里?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非常不好受,他跟强高没什么交情,但是大家都在江湖上打滚,都是刀头喋血之辈,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游走。

强高折了,他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储物袋仅剩的七块雷化石,是他在幽冥界最大的收获,只要能挺住,挺到回了风黄界,那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像他这种人,骨子里都有冒险的天性,于是他收拾心情,淡淡地回答,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直说了,按我开的条件来交易。

他开的条件绝对不算低,但是这一刻,他不打算再跟对方讨价还价了,能成的话,咱们谈细节,不能成就算了……我不接受还价。

高阶天仙收起储物袋,又慢条斯理地收起雷化石,面无表情地发话,重申一遍我的条件……就按你跟强高的交易来谈,我不会加一块灵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极度的傲慢,就差再明说一句——有种你就别答应。

那就谈不成了,我的条件也不会改变,明广智哪里肯吃这一套,他闯荡江湖经年,要是被一句话吓住,那才叫耻辱!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在集市内,就能遭受到什么威胁。

哈哈,高阶天仙轻笑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屑,就算我按你提的要求交易了,你觉得……你能安然地带着收获,回到风黄界吗?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外走去,竟然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你……你竟然敢出口威胁我?明广智一时间,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我又没动手,高阶天仙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他一眼,陈真人没有说,不得在集市上起口角……关于规则,我也很喜欢研究。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待走出集市,才又轻轻地留下一句,集市很安全,不要随便外出哦……三天之后,集市外不远的地方,有人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辨认,大家识出,此人正是常年在集市混迹的强高强上人。

董毅对这个事情,还是相当重视的,距离集市不远处死了人,虽然跟集市无关,传出去总是不好,而且集市是浩然派的地盘,外围也依旧是浩然派的地盘,于是他马上汇报浩然派驻地。

浩然派的弟子来得也很快,巡查弟子更是一脸的铁青,像是随时准备发作的样子。

验尸的结果,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此人死于起码三十六个时辰之前。

也就是说,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极有可能是抛尸现场。

如此一来,浩然派弟子的责任就小多了,别人过来抛尸,自家没发现,真不算什么,大家都有储物袋的,若是此人在这里,经过一番打斗,才被杀身亡,那问题就大了。

别人看着没什么感觉,但是明广智害怕了,他是真的怕了,对方已经赤裸裸地表现出了杀意:你不听话,下一个就是你!没错,集市是很安全,有种你就一直躲在集市里!能一直躲在集市吗?也能!但是位面通道打通,可能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年,谁敢保证,自己就没个出门的时候呢?而且明上人从本质上讲,算是个行商,虽然偶尔也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不出去做点低买高卖的生意,日子是熬不下去的。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不能相信对方,按自己开的价格交易,自己可能走不出集市,可是……按对方的开价,就一定能走出集市吗?所谓强势,那是全方位的,人家就是有这么强势!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门下行走明广智也想过,把这些雷化石,在集市里出手了就算了。

货物出手,别人自然不该打他的主意了,就像他将第一块雷化石,卖给了强高,所以倒霉的就是强高,他的货物出完,别人也就没有找他的道理。

但是话说回来,人家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他还要交易出去雷化石,那就是不给对方面子,万一被迁怒,却也是常事了。

这年头很多事情,就没个道理可讲。

而且这个集市,虽然在幽冥界很有点名气,可终究是黑市起家,现在受到浩然派庇护,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称派宗门,交易额真的……不算很强,鉴宝阁的人就公然小看过集市的流水。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集市的信誉了。

对于明广智来说,集市的信誉……或者很宝贵吧——起码他就是受到集市的庇护,才会对某些人嗤之以鼻的,但是集市除了信誉,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了。

流水不算少,但是跟大号的坐商相比,也就那么回事了。

简单一句话,这个集市想吃下这七块雷化石,有点费劲,需求就那么多——从总体的流水上来看,吃下雷化石不是问题,但是别人又不可能只买雷化石。

说到这里,明广智干笑一声,看向陈太忠,我俩觉得,有点不太安全,所以前来投奔陈真人,做门下行走,请您收留。

所谓的门下行走,其实就是仆从,比奴仆强一点,类似于下属势力的样子,不需要下奴印,但是讲究一点的,起码要起个誓言。

严格来说,王艳艳跟陈太忠,就是类似的关系——虽然她自认是女仆。

陈太忠没心思收留他俩,两个中阶天仙,真的只是负担,可是听到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搞风搞雨,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合着我不让你们动手,你们就觉得威胁人无所谓?然而话又说回来,虽然心里不舒服,他也不觉得自己欠了明广智什么。

我买你第一块雷化石,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便宜了,但是当时我不知情,也给了你急需的复颜丸,而且带你出去寻找矿藏的时候,你挖到的雷化石,也全是你的,我没有抽取任何的费用。

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不能说我不讲究,对吧?至于你采回来的雷化石,怎么处置也是你说了算,我问过没有?他想一想,很干脆地回答,我不可能管你们太多,而且你们的修炼,追不上我的脚步,帮不了我什么忙。

陈某人的修炼速度,是风黄界众所周知的,初期就引发了很多觊觎。

若不是后来他隐约跟浩然宗搭上了关系,又有蘑菇和麒麟护身,没准都能惹得真仙出手,将他捉了去,琢磨一下此人为何修炼如此之快。

他拒绝得理直气壮,明广智侧头看一眼那女性天仙,然后才试探着发话,我可以把采集到的雷化石,全部卖给陈真人。

卖给我?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明上人你搞清楚了没有,当时若不是我允许你采矿……你能有这些阴雷化石吗?我差这点东西吗?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验,他还是有点后悔,当时让明广智采了几块石头,阴雷化石那是只嫌少不嫌多的啊。

不过已经决定了,哪怕再后悔,他也不会推翻自己的决定,真丢不起那人!我本来是该送给您的,明上人赔着笑脸发话,但是我和蔓兮此来幽冥界,也是求财的,要不然也辜负了家族的期待。

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合着你也知道该送给我?算了,这点东西我不稀罕,也不会买你的。

您不买,我们的生命会受到威胁,那唤作蔓兮的女修出声了,卖给您之后,您得了好处,我们也可以安然脱身。

不懂别瞎说!明广智狠狠地瞪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冲陈太忠赔个笑脸,女人家,她不会说话,陈真人你莫要在意。

卖给我……你们就可以脱身?陈太忠怪怪地看着他,心说这倒也不错,我就假装是为了帮他解除麻烦,不得不买下雷化石,同时还能卖人情。

明上人却是会错了意,只当陈真人生气了,马上出声解释,我们没有把包袱甩给您的意思。

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你当我怕这点包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收了多少雷化石,你那区区的几块,算得了什么?你赶快张嘴,求着卖给我吧!他心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们本该送给您的,结果是卖给您了,明广智赔着笑脸回答,这肯定不合适,所以我们就在您门下行走一段时间……您放心,绝对不给您添累赘你。

嗯?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浩然派最多只能有七名天仙,虽然陨落了一名,但是你俩若是做我门下行走……做我门下行走……说着说着,他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说,做我门下行走,浩然派的天仙数额就超了,可是再一想,他回去之后,就得隐居了,能不能算浩然派的人,还在两可。

而他离开浩然派之后,派里的实力会大受影响,那么,多两名天仙护卫,对派里是有好处的。

可是他这么话说一半,明广智就又误会了,马上笑着表示,我们只是您门下行走,这个……也不想占用浩然派的客卿或者供奉名额。

占用名额,就是要享受相关的待遇,赚了不少的明广智,哪里会看得上那点小待遇?这个……陈太忠皱着眉头思索一下,待遇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扯淡,关键是他担心,这俩没待遇,就不肯好好地看顾浩然派。

我们会尽心的,唤作蔓兮的女修虽然性子直,但也会察言观色,见他犹豫,马上猜到了原因,我们二人,愿意给浩然派看守山门……当然,我们若有事,也希望能短时间离开一段时间,要求行动自由一点。

修者不愿意被收编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自由,不想受到约束,谁没有遇到事情的时候?就算不说家族之类的因素,自身也存在需要探险,需要赚取灵石的时候,死守一处,不利于修者自身的修炼。

女修这话,看起来是在提条件,但同时也是在表态,只要浩然派不要求得我们太死,我们没有道理不为他们尽心不是?陈太忠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嗯……我不在浩然派的时候,你们也要看守好山门。

明广智毫不犹豫地一拍胸口,您放心好了,我明某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也从来不轻许诺言,只要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唔,陈太忠点点头,既然是这样,他就断没有再矫情的必要了,那行吧,这雷化石你还剩几块,打算卖什么价?明广智只剩下了七块雷化石,但是他不想全卖,这种资源真的太宝贵了。

于是他卖了五块大的出去,最大的一块竟然有两尺见方,三尺多长,相较而言,他保留下的两块小的,就不值得一提了。

他也不怕跟陈真人明说,这些游走在黑白边缘的流浪修者,痛快起来也是很痛快的。

陈太忠当然也是无所谓,两人商量一阵之后,他很轻易地拿出了不少珍稀物资交换——未必是明广智都需要的,但是以珍稀物资换欠缺的物资,真的不要太简单。

明广智的开价也不高,比给那高阶天仙的开价,低了差不多一半。

交易很顺利,完毕之后,陈太忠才又看一眼那女修,你俩……一个家族的?不是,她姓李,在风黄界就认识,明广智笑着回答,在幽冥界相逢,算是……过命的交情,为她去死,我没二话,她也一样。

倒是难得,陈太忠点点头,行走一事……回头起个誓,我现在有点事,去办一下。

他离开了,李蔓兮低声抱怨一句,你也真是的,要这浩然派的贡献度,有什么用?不懂了吧?明广智白她一眼,眼中满是柔情,他低声发话,浩然派以前是不行,但是这次位面之战,陈真人赚到的物资,起码抵得上浩然派大库的十倍,有点贡献点,换什么都方便……没准过不了多久,浩然派就会改称浩然门了。

这小子算计得倒精,陈太忠通过留在对方身上的小神识,很轻易地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不过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沉思里,浩然派,改称……浩然门?嗯,此事……李蔓兮闻言点点头,广智你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行事果然有章法……接下来,咱们就为浩然派先看守驻地?不过顺手而为的事情罢了,明广智笑着回答,目前也要抓紧时间做生意啊。

生意哪里做得完,我挺想进洞府修炼一阵的,李蔓兮羡慕地看一眼不远处的高塔。

这个,得看咱们表现了,明广智为难地撇一撇嘴。

不过下一刻,他就兴奋了起来,咱们再回集市,先狠狠地回击一下那个要强买强卖的家伙!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接着狂明广智本身就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想一想那高阶天仙时不时地来威胁一下,他就恨得牙根儿直痒——当然,也可能是怕的。

跟陈太忠交易完毕,他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对方的表情了:雷化石不在我这儿了,已经卖给陈真人了,有种你去找他强买强卖!他一点都不担心陈太忠会吃亏,常年在集市呆着,耳闻目睹之下,他实在太清楚陈真人的战力了——真仙不出,没人奈何得了此人。

事实上,明广智心里清楚,这件事也是首先要解决的,自己成为陈真人门下的行走的消息,他必须要尽快宣传出去,只有这样,他在幽冥界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若是消息没传出去,就着急去浩然派看门,等哪天出去被人埋伏了,那可就哭黄天都没泪了。

就算他不想打脸,现下的形式,也由不得他不打脸。

所以他就回到了集市自己的住处——一顶小营帐内。

李蔓兮也有她自己的住处,于是取块面纱蒙了脸,径自回去了——自打面部受伤,她一直是如此装扮,此次也是来见陈真人,蒙脸有点冒犯,才取了面纱。

女修总是容易被人骚扰的,尤其是在这位面战场上,男多女少到令人发指,不过她将自己中阶天仙的气息外放出来,倒也不虞人骚扰。

——集市里修为不如她的女修很多,没谁愿意冒着违反集市规矩的风险,跟她动手动脚,这实在有点划不来。

但是一天之后,有名高阶天仙,差点冲着明广智动手动脚。

来人正是一直找明上人谈话的那位,他所代表的势力,似乎也认定,明上人不可能请集市的管理者出面——陈太忠并没有说,不许在这里威胁人,不动手就行了。

这位自称姓白,白上人今天颇有点不耐烦。

他绷着脸发话,常言道事不过三,我这是第四次来了,也是最后一次,你若继续固执,下一次跟你谈的,就不是我了,地点也不会在集市内了……更不会只用嘴巴谈。

他是如此地肆无忌惮,甚至不在乎旁边有集市的管理人员路过。

那位负责维护秩序的天仙闻言,停下脚步看他两眼。

白上人冲那天仙翻个白眼,你看我作甚?我又没有动手!这天仙只是初阶的,闻言眼睛一眯,冷哼一声,你最好识趣点,不要胡来。

你最好也识趣点,白上人轻声地笑了起来,眼中是浓浓的威胁之意,别让我在集市外碰到你,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初阶天仙并不在意他的威胁,这种事在集市太常见了,而令人郁闷的是,陈真人为了表明己方讲规矩,并不会因为口头上的冒犯,就对某些修者采取什么行动。

集市的一些管理者,对此颇有点微词,但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这初阶天仙只是冷冷一哼,随手摸出了一块留影石,阴森森地发问,你是否强烈希望,我把你的话上报给陈真人?外面修者在言辞上的挑衅,陈太忠不会过问,但是这修者的恶意,若是针对整个集市,那么,一旦传到陈太忠耳中,胡乱开口的人,也会倒霉的。

哈哈,白上人仰天大笑了起来,却是没再继续挑衅下去。

但是他眼中嘲弄的味道,却是非常明显。

反正他又不说话,眼神总不能定人罪——他打的就是这种擦边球。

初阶天仙气得有点肝儿疼,但是对此,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心里暗暗地盘算,是不是该撺掇一些修者,来找这高阶天仙的麻烦。

只要麻烦大到一定程度,集市的管理人员就有理由出动了,到时候,定要狠狠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

从这一点上讲,所有地方的管理者,都是类似的,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玩弄一些手段——执法的人,最方便玩法了。

那白上人也不以为意,而是对着明广智傲然地发话,声音还奇大,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卖还是不卖……你有十息时间做出决定,十息一过我转身就走,不会再等你。

他这么大的声音,那已经走远的初阶天仙听到,停下脚步扭头看来——强买强卖,集市上也是能管的。

可是白上人依旧不在意,他这是最后一次谈判了,再不成,就是他说的那样,他不会再来了——再来的人,会换一种干脆的方式,跟明广智沟通。

所以在此刻,他不介意小小地放肆一下,一次又一次地前来,明广智烦得慌,他又何尝不烦?东西我已经卖了,明上人面无表情地回答,想跟你交易,也不可能了。

白上人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约莫过了十来息,他转身离开,嘴里轻描淡写地发话,机会我给了你,是你不知道珍惜。

切,明广智不屑地哼一声,就看着对方离开,直到此人走出里许,他才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已经将货物出售给了陈真人,你尽管去讨要吧!他的声音是如此地高,有若惊雷一般,滚滚向四周荡开,传出去差不多十里地。

嗯?白真人的脚下,登时就是一滞,身子也僵在了那里。

他停顿了足有十息之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抬腿迈步,向外继续走去。

刚才他认为,明广智说的东西卖了是假话——这些流浪修者的话,一句都靠不住,不能强买,那就只能使用极端手段了。

事实上,他也不希望自家使用极端手段,那意味着要有专人盯着这里,费时费力不说,待姓明的离开集市之后,还得迅速地组织人手将其擒下。

守株待兔真的是很费心思的,尤其他们守的不是兔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中阶天仙,能反击能杀人的。

这时听说此人将雷化石卖给了陈真人,白上人是要多吃惊有多吃惊了,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尼玛,这怎么可能?他非常清楚,明广智能得到这些雷化石,是陈太忠特许的,以陈某人那假仁假义的尿性,既然能让其采矿,又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地购买?但是想归这么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直觉感,认为明上人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几块雷化石也入了陈太忠的储物袋,白上人的心里真的是烦透了。

若是惹得起姓陈的,他所在的势力,直接就跟陈太忠交易雷化石了——当然,交易的价格,不会是跟明广智交易的相同,定然要昂贵不少。

正是因为惹不起陈太忠,谈们所以才将目标瞄准了明广智:两百块雷化石得不到,咱们得几块也不错,总比没有强。

现在听说明广智将雷化石卖给了陈太忠,白上人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完了,这段时间的辛苦,算是白忙乎了。

他有心回去问个究竟,但是转念一想,实在没有啥必要,问明白了……要怎么样呢?若是雷化石真卖给了陈太忠,他是绝对讨不回来的,若是没卖给陈太忠,那就是明广智不听话,该按照原计划,派来杀手对付此人了。

反倒是一旦问明白,真是陈真人所得的话,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冲明广智下硬手了——这有打陈太忠脸的嫌疑。

所以倒不如不问,直接派人捉拿姓明的,捉到了,雷化石尚在固然好,就算不在,真的卖给了陈太忠,也能将明广智杀掉,出一口恶气——不知者不罪嘛。

简而言之,明广智没有珍惜那十息时间,那就必须付出代价,卖了雷化石是死,没卖雷化石,一样得死——或者,可以考虑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既然明广智必须被捉住以后处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么……他何必转头回去?明广智见到这厮继续前行,知道对方不是很相信自己,自己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少不得又大笑一声,承陈真人不弃,本人已经拜入真人门下,成为真人的行走……哈哈,你若要动我,须记得巧器门旧事!尼玛!巧器门旧事五个字入耳,白上人真的是无法再保持镇定,身子一转,蹭地就蹿了回来,阴森森地看着明广智,咬牙切齿地发问,此话当真?哈哈,看到他铁青的脸,明上人再次大笑了起来,笑得酣畅淋漓,笑得肆无忌惮,只觉得胸中不尽的块垒,随着笑声汹涌而出。

身为修者,就该追求这样的快意恩仇啊,这一刻,他心里对陈太忠有太多的感激。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这是陈真人的集市,我敢公然这么说,怎么假得了?否则的话,陈真人答应,别人也不答应啊……你枉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竟然如此地不晓事!说到这里,他看似无奈地摇摇头,又叹口气,真不知道,谁有胆子派你来,威胁陈真人他老人家的行走,而且……竟然还是如此的智商!他这一番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却偏偏声音极大,不少修者都闻声看了过来。

负责维护秩序的低阶天仙见状,也是嘴角翘起,笑吟吟地看着这场热闹——你丫倒是接着狂啊。

第一千零五十章 拿下白上人被明广智笑得羞愧难当,脸色也涨得通红,只觉得面皮燥热,一颗心也在腔子里突突突跳个不停,一时间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生六百余载,所遇尴尬,当以此刻为最!他知道对方是有意羞辱自己,报复此前自己的威逼,但是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方大声地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急促呼吸了好一阵,才强压怒火发话,你休得胡言乱语,我何时说过要对付陈真人门下的行走?陈真人在位面大战中战功彪炳,我一向是很敬佩的,倒是你这俗物……我很是不了解,你何以当得起陈真人的看重?我陈某人收门下行走,何时轮得到你这蝼蚁置喙了?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大家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影,虚虚地站在不远的空中。

整个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甚分明。

陈太忠是被明广智的大笑引来的,他留了神识在对方身上,不过明广智说话做事都很到位,没有什么不敬的话,他对这个小神识的关注,就降低了一些。

直到这大笑的声音响起,他才又关注过来,听到这高阶天仙大放厥词,心知这便是明广智口中的对头了,少不得抽身过来支持。

至于这影影绰绰的人影,却是他羡慕雪峰观舒真人的隐身,觉得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话,装逼的效果很不错。

反正他已经领悟了部分的空间规则,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明广智见到陈真人现身,禁不住大喜过望,这下自己可是坐实了门下行走的资格。

他弯腰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发话,未得真人许可,便将门下行走一事说出……广智有罪,请真人责罚。

他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越是高阶的修者,越是喜怒无常,最是容不得别人胡乱揣摩心思,而他不但未得允许,此刻更是尚未起誓,也就是说还没有敲定行走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公然说出来,对陈真人是不敬的。

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他做人虽然睚眦必报,但是还真不是很在意小节——你申请了,我答应了,这事儿就算敲定了,无非就是差一道手续,有啥呢?正经是他非常看重公然两字,明广智公然宣布,已经成为他的门下行走。

虽然陈太忠讨厌诸多麻烦,收行走的仪式,也不会任外人观看,但是明广智当着大家这么说,那就是邀请了众多人来做见证。

有了这个见证,将来明广智和李蔓兮若不能很好地维护浩然派,他出手惩治,想必也没谁会说二话。

所以对于明上人的请罪,他直接无视了,皱着眉头发话,做我门下行走,有什么说不得的……难道会给你明上人抹黑?广智该死,明广智听到这话,吓得又是深深地一鞠躬,心说这些高阶修者,果然是喜怒无常。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真人站出来支持他,还是很令他开心的——生命有了保障啊,我此番说出来,也是生恐自己将来做得不好……是请大家帮忙监督的意思。

这话很合陈太忠的口味,他当然也就不再追究,而是微微一侧头,看向白上人,冷冷地发话,便是你……三番五次地为难我门下行走?陈真人海涵,白上人见陈太忠问自己,一腔的怨气,早就丢得不知了去向,吓得腿肚子都不住地颤抖,此刻能站得住,已经算是心性坚毅了。

他虽然肆无忌惮地为难明广智,但那是因为他知道,陈真人不会为此人出头,眼见陈真人向自己发难,一时间,他直觉得肝胆俱裂,双腿打颤。

以往无数血淋淋的例子证明,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我只是想跟明上人完成交易,真的没有不敬您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成为了您门下的行走,这里是黑市……是集市,是谈买卖的地方,对吧?就在这时,董毅也已经闻声赶来,并且从那低阶天仙处,打听到了一些情况,闻言他大声发话,此人在集市里虽然没有动手,言辞却极为乖戾,有诸多不敬之处,请真人明鉴?乖戾……不敬?陈太忠稍微咀嚼一下这两个词,抬眼看向白上人,笑吟吟地发话,蝼蚁,在我的地盘这么搞,我很佩服你的胆量啊。

他定的规矩,是不得在集市内动手,这是底线,突破底线的话,他绝对出手惩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坐视别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

类似的事情,传不到他耳中的话,那就没有任何后果,但若是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也是不能容忍的。

正是因为如此,方才那管理集市的低阶天仙,才掣出了留影石,并且问对方,你是不是打算对陈真人不敬——白上人若是敢说一个是字,绝对就会传到陈太忠那里。

所谓上位者的思路就是这样,撒野可以,别被我撞到。

白上人也深明这一点,两条腿抖得筛糠一般,勉力辩解,我……我真没这胆子。

我知道你没这胆子,空中的虚影,双手向身后一背,淡淡地发话,说吧,谁指使你的,我无意找你这种蝼蚁的麻烦。

这样的话,也就他说得出来,堂堂的高阶天仙,不过是蝼蚁,都不值得找麻烦,须知高阶天仙打败初阶玉仙的例子,也是有的,不该这么狂妄。

但是……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白上人这下为难了,他哆嗦了半天,艰涩地咽一口唾沫,那东西出产之地……早被我蓝瑜门定下,我们,我们师出有名。

你说谎!明广智马上就跳了起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确认为是陈真人门下行走,自信心登时就膨胀到无以复加,感觉自己必须表现一下了,你可是说你姓白!白上人扭头看他一眼,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艰难无比,脖颈处甚至传来咔咔的响声,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蓝瑜门的弟子,便不能姓白了吗?可是姓白……明广智觉得自己没办法说得更明白了,皇族才姓白好吧?皇族和宗门的关系,一向敏感得很,他不能多说,也不敢多说。

但是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这就足够了:你丫就不是宗派的人!姓白……陈太忠微微颔首,对着白上人伸出一只手,缓缓地一握,然后似笑非笑地发问,你说,还是我搜魂?掌……掌控?白上人吓得魂飞魄散,他的战力其实是极高的,甚至也敢夸一下真人之下无敌手,可是感到身子不受控制了,他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掌控次神通,基本是玉仙之下无敌手,他并不认为,陈真人使出的掌控,会给他什么机会——大约会比普通的真人更强一点吧?但是他又一次猜错了,掌控及体,他虽然也觉得艰涩难行,但是总觉得,努努力的话,自己似乎……还能动一动?殊不知,陈太忠在掌控次神通方面,不比任何的真人强,他能习得这一次神通,主要是因为觉得此神通比较拔份儿,自己又掌握了一些空间规则。

但是他甚至没有得到此次神通的修炼方式,使出来的时候弄个四不像,却也正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四不像,白上人想要挣脱也很难,关键时刻,他大吼一声,陈真人,您这是何必?我已经道歉了,也没在您的集市动手。

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抬手,就将此人吸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实话,你要知道,我从来不是个仁慈的……董毅,准备搜魂。

我是风亲王府的!白上人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绝对相信,陈太忠说搜魂,就能搜魂。

人家说杀人,都能随便杀人!区区搜魂,算多大点事?押下去,陈太忠随手下了禁制,然后丢向地面,淡淡地发话,风亲王府有人来,让他们找我说话……找明广智也行,我的地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说实话,他对风亲王府这种行为,并不感到奇怪,越是大势力,越可能滋生这种龌龊事,他只是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平白放过了风亲王府那一干人……甚至还给对方支付了费用。

只可惜他去中州一趟并不方便,否则的话,定然要那帮家伙好看!他正沉吟着,旁边走出来一个蒙面女修,她冲陈太忠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见过真人,下走以为,此事不仅涉及集市安危,也涉及浩然派名声,还是押回驻地的好。

明广智也上前一步,抬手一拱,下走附议,此人冒犯了真人,便是冒犯浩然派,而且……以集市之力对风亲王,也殊为不妥。

董毅见两名天仙自称下走,也恨不得称一声下走,但是他很明白,自己没这个资格,于是点点头,真人,两名上人说得甚是!没人注意到,听到要押往浩然派驻地,那白姓高阶天仙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上宗过问陈太忠见大家都这么说,微微思索一下,便想明白了缘故。

集市再有名气,终归是个黑市性质,也没太正规的手续,只是浩然派认可了,扣押了亲王府的天仙,人家找上门来,还真是有点不妥当。

借冒犯陈客卿门下行走的罪名,倒是能将其押入浩然派驻地,也算个活生生的广告,以此打响浩然派的名号。

于是他点点头,准了,辛堂主且将此人提走,关押起来。

围观的人里,有浩然派内堂副堂主辛古,他闻言走上前,就去拎那白上人。

白上人虽然被下了禁制,身子却还能动,见状微微一扭,气急败坏地大喊,此前我并不知情,所谓不知者不罪,再说我本姓白,亲王府公干,修为也不低,何曾辱了两位行走?身份不低?那蒙面女修冷笑一声,跟真人的门下行走谈身份,亏你也配,你可知王艳艳三字?王艳艳被杀之际,只是个小小的初阶灵仙,还是散修,杀她的人,却是宗门的天仙,然而到最后,巧器门还不是灰飞烟灭了?辛古并不理会他们的争吵,他抬眼看一下陈真人,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更不答话,上前抓了白上人就走。

陈太忠见状,身子慢慢地虚化,不多时,已然消失在了空中。

明广智和李蔓兮见状,交换个眼神,然后微微颔首,心知这个集市,两人已经住不下去了——赶紧走吧。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一转身才发现,身边围满了洋溢的笑脸。

就连董毅都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恭喜两位上人,获得真人青睐,以后要多多提携在下这小小蝼蚁。

天可怜见,集市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董毅虽然只是小小的初阶灵仙,但谁不知道他是陈真人的心腹,是集市真正的主人?虽然往日里他对天仙上人们,也是客客气气的,但那是装出来的客气,是当不得真的样子货,真遇到大事,说呵斥也就呵斥了。

而他眼下这番祝愿,却是诚心诚意的,他只是陈真人一时兴起,顺手帮了一把,而对方两名上人,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人门下行走了!双方没法比,比不了啦。

明广智二人,却是不敢小觑他,李上人点点头,明上人更是笑眯眯地回答,小董你客气了,同为真人效力,何必分什么彼此?明上人教训得是,董毅笑着点点头,您二位瞒了我们这么久,今天小董我当大排宴席,为两位上人贺!谁瞒你许久了?到现在都还没起誓呢,两位上人心中无奈,可还没办法表现出来,也不合适拒绝——他俩这地位不稳的行走,跟董毅这心腹,暂时还不能比。

董毅说是大排宴席,但是宴席并不奢华,身在幽冥界这前方,又是坚持战斗了十余年,就算他将集市经营得不错,也真没多少存货。

多亏有大名鼎鼎的陈真人灵谷,算是撑起了台面,董毅又跟两个相识的铁血堂弟子打招呼,弄到了点新鲜的灵兽肉——铁血堂弟子此来,还很是带了一些东西的。

他储物袋里也有一小点灵兽肉,但那是十来年前带来的,没成僵尸肉,口味也差了许多,肯定不能跟新鲜货相比。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然后两位上人起身告辞,去见陈真人了,他们打算尽快把立誓的事情办了。

陈太忠正在浩然派驻地的大厅内,跟白驼上门联络,这里有个小阵法,可以驱动远程通讯鹤,现在的白驼门,已经跟浩然派约定了远程通讯鹤的收发地址。

听说两人的来意,陈太忠也没再推辞,双方约定了一下彼此的义务和责任。

大意就是,两名天仙在幽冥界的日子不算,回到风黄界之后,还要为浩然派守一百年山门。

一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不短,是天仙寿数的十分之一,两上人若是放弃悟真也就算了,要是想悟真,这一百年的羁绊,太令他们心疼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他们看守的是浩然派的山门,浩然派虽然凋敝得厉害,可终究是浩然宗的苗裔,派里灵地还是不缺的,引点灵气去山门,供他俩修炼,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工程。

一百年的期限是死的,之后陈太忠就放他们自由了——愿意的话,你们可以继续为浩然派效力,不愿意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陈太忠也只需要一百年,他相信自己回到风黄界,百年之后就算不能证真,高阶玉仙是可以打包票的——如果不死的话。

等到了高阶玉仙,他基本上就有斗真仙的能力了,那时两个天仙的守门人,要不要就无所谓了。

从晋阶速度上来讲,他虽然在幽冥界悟真,但是这里糟糕的环境,真的很影响他的晋阶,若是在风黄界,他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冲击二级玉仙了。

当然,为了达到被赦免,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但悲催的是,他虽然被赦免了,却大大地得罪了皇族,结果也不比没被赦免强多少。

总算还好,他收获了不少的财物,为浩然派的重新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双方谈妥之后,两名天仙立誓,当然还是上古誓言。

在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之后,两个新的守门人,就该告退了,不过李蔓兮是女修,心思要细一点,又出声发问,真人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什么要交待的,百年之后,你我的差距只会更大,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那时就更拖我后腿了,所以你俩没必要担心,我会不守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一眼蒙面的李蔓兮,淡淡地说一句,对了,以后王艳艳的名字,不要随便提……去吧!李上人轻轻地吸一口气,小心地跟着明上人退了出去,走出好远之后,她才叹口气,看我蒙面,他就能想起王艳艳,今天我说话,有点莽撞了。

王艳艳曾经被毁容,所以蒙面一事,因为巧器门的覆灭,被传得众所周知。

明上人并没有吃醋,风黄界的修者都知道,陈太忠不好女色——起码是不好人族女色,至于狐族那公主的小道消息,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相信。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真人乃是长情之人,也是你我的福分。

其实说长情,陈太忠也未必当得,但是见到蒙面女修之后,心生感慨,也是正常的——尤其两人蒙面的原因,竟然如此相同。

他现在操心的,是联系上鉴宝阁,因为他想知道,元素本源都是什么行情——这种级别的辛秘,不是靠他博览群书就能获得的。

交易要求,他是通过白驼门发出的——鉴宝阁在这里并没有联系人。

陈太忠觉得,自己的布局有点失策,不过现在后悔也有点晚了,他暗暗下定决定,等七掌柜来了,他要提议设个联络处。

非常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等来七掌柜,来的是真意宗长老,九级玉仙烈真人。

烈真人来得不慢,在发出信息三天之后,就来到了浩然派驻地,见到陈真人之后,他很干脆地发问,听说你要跟鉴宝阁交易,是要交易点什么?这就是没有自己的通讯系统的悲哀了,经过宗门的系统中转,上宗自然会知晓。

若是随便换个小派,甚至下门,发出这样的交易申请,上宗一般都懒得过问,直接就转给鉴宝阁了,最多在转之前,通过消息询问一下:你打算交易什么东西。

能令烈准证这宗门长老亲自来一趟,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

但是上宗如此对陈太忠,也是可以理解的,陈真人涉及到的一些交易,根本不是一般初阶玉仙能沾手的,中阶玉仙都未必有资格插足。

所以真意宗派来了烈长老,务必要抢在鉴宝阁前面,了解一下交易的情况。

鉴于陈太忠和上宗不太稳固的关系,这种截胡的事情,还不方便在信息里问,那么就只能劳动烈准证亲自前来。

陈太忠没想到,自己想请七掌柜前来,却等来了上宗长老,一时间也有点不高兴,就面无表情地回答,区区小事,怎敢劳动烈长老大驾光临?宗门想要过问,派简真人来也足够了。

简真人闭关了!烈长老也不生气,解释一句之后,旧话重提,你到底想交易什么?我想交易什么,是我跟鉴宝阁的事儿!陈太忠这下不耐烦了,无非是用了一下宗门的信息传递,你就要过来问个详细?陈真人你终究是宗门体系的一份子,烈真人试图以宗门大义说服他,若是宗中自行能处理,何必便宜了外人?真意宗就把我当成内人了吗?陈太忠心里冷哼一声,却是很干脆地回答,我想求购些元素本源来体悟,什么本源都行,能助我晋阶就行……嗯,阴阳属性的本源最好。

求购本源……阴阳属性?烈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你可真……禀真人!就在此刻,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声叫着,那个……那个上人死了!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有奸细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看你这点出息,慌里慌张,成何体统?身为气修,连这点气都沉不住,你不惭愧吗?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小心地看一眼烈真人,定一定神之后,微微一躬身,真人教训得对,是弟子失态了。

你先出去等一下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他不太想让烈长老听到此事,待我的事处理完了之后,再跟你说。

且慢,烈真人开口出声,阻止了那弟子的离开,你说的死去的上人……是谁?一边问,他一边狐疑地看一眼陈太忠,心说你也太狠了吧,三天两头有天仙死在你手上——拜托,位面战争已经结束了,你总不能让死在你手里的天仙,比死在异族手里的还多吧?这弟子闻听这话,登时就犹豫了,迟疑地看一眼陈太忠。

他是看守之人,猛地发现看守对象死了,马上找辛堂主汇报,怎奈辛堂主居然不在,仓促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一路打听,跑来给陈真人报信。

至于上宗有长老前来,别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所以才会没进大厅就先喊。

可是看到有外人在,他就不可能说下去,对方提问,他也照样不理,只是看着陈真人:陈真人你指示吧。

陈太忠是不想提,但是烈长老既然开口,他也不怕提,集市上知道此事的人多了去啦,真意宗有心的话,随便都打听得出来。

所以他冲这弟子微微颔首,这是真意上宗烈长老烈准证,准证发问,你还不速速道来?见过上宗长老,那弟子深施一礼,开始讲解,死的上人是风亲王府的人,姓白……他将前因哇啦哇啦一说,然后就说起他是如何发现白上人死亡的。

因为要防着风亲王来找碴,浩然派将那白姓天仙看得很紧,不但是陈真人亲手下了禁制,身上还有禁灵锁,看管的地方也戒备森严。

因为是被下了禁灵锁,体内灵气调动不了,白上人还要抵御幽冥界的阴气,所以弟子们偶尔要给白上人送点吃食。

就在刚才,这看守弟子发现有点不对——白上人好久没有出声骂人了,好像有点问题?他一进房门,登时傻眼,发现白上人通体乌黑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细细看两眼,确定对方手脚上的禁灵锁无异,马上丢了几块玄冰进去,保存尸体,自己则是玩命地跑出来,向上面汇报。

风亲王府的人?烈真人看陈太忠一眼,表情煞是怪异,真是的……中毒死的?怎么可能中毒呢?陈太忠也很奇怪,不过此刻并不是追查此事的好时候,于是他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等等,烈真人出声发话了,各家的毒不尽相同,还是尽早检查一下,是中什么毒死的吧。

陈太忠很无奈地一摊手,我对毒性不是很精通,只会下毒。

你……烈长老指一指他,心里越发地确定了陈真人手上剧毒的出处,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对毒还略有涉猎,昔年若不是中了剧毒,也有证真的机会。

三人来到囚牢处,进去一看,发现那白上人的尸身已经开始胀大,面目有些难以辨识了——玄冰可以保存尸身,但是对一些毒,是无效的。

胀血化骨之毒,烈长老一眼就看出来了,很干脆地表示,尸身腐化不可逆了,除非有万年冰棺保存。

那就由他去吧,陈太忠一摆手,吩咐那弟子,拿留影石录下来……不是咱的问题。

那弟子登时忙了起来。

烈真人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这种毒发作很快……你没有收缴了对方储物袋?早收了,陈太忠觉得自己很无辜,下一刻,他就脸一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去……这是谁干的?谁家门派里,还没几个奸细?烈长老轻喟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口吻,算了,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应对风亲王府的发难?这尼玛……陈太忠也有点想骂娘,他不怕杀人——通常时候他是占理的,但是把人抓了,毒死在囚牢中,这种行为就太过分了。

人家都束手就缚了,还要将人毒杀,走到哪儿也说不过去,陈太忠要真有那心思,还不如当初就一刀杀了,也好过毒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修者的名头。

但是事儿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假设也晚了,陈太忠哼一声,那他就来呗,就是我陈某人毒杀的……纵然是风亲王亲至,又能奈我何?不是这个道理,烈真人苦笑一声,摇摇头,你的局面已经很困顿了,再这样下去……算了,宗里为你分担一二的责任吧。

那就多谢烈长老了,陈太忠拱一拱手,他本来就有倚仗真意宗的意思,现在人家上杆子送人情,他还能推出去不成?不枉我为上宗舍命搏杀一场。

尼玛,你敢更不会说话一点吗?烈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呵斥他的欲望,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保你有个证人……暂且回去,接着谈刚才未完的话题?陈太忠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虽然他心里还有点别的愤懑。

两人回到大厅里坐下,烈真人直接开口发话,阴阳本源一事,你不要再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九阳石和九幽阴水你都不少,可曾见到本源?风黄界混沌初开已久,你到底想交易什么?九阳石号称至阳,九幽阴水号称至阴,这两种东西里,都没有阴阳本源,可知阴阳本源有多么地难得。

事实上,阴阳本源是鸿蒙初开之物,一界初开,当以鸿蒙紫气最为难得,其次就是阴阳本源,待五行元素初生,阴阳本源就消失了——化为了各种本源。

所谓阴阳生万物,说的就是阴阳本源,风黄界做为一个成熟的位面,哪里还可能有这种东西?烈真人非常明白地指出:你别跟我玩那些虚的,说你到底想交易什么吧。

我气修还真是最重阴阳本源,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当然没想到能交易到阴阳本源——说句不客气的,就算有这种本源,他也交易不起。

别说是他,就算是皇族,就算是白燕舞,也未必买得起阴阳本源。

但是气修重阴阳本源,却也不是假话,陈太忠这么说,无非是想证明,他是在寻找宝物,求突破境界,先狮子大张嘴,以遮掩自家有本源玉核。

烈真人狐疑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不过他的眼神,明白无误地表达出四个字——别扯淡了。

没有阴阳本源,五行本源……亦可,陈太忠非常明显地苦笑一声,总是要找些本源来感悟,好突破境界……我觉得离晋阶不远了。

你就是个怪物,烈真人由衷地感叹,他见过的天才修者多了,没有谁能像陈太忠一样,突破境界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来幽冥界悟了真不说,现在居然又要晋阶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信了陈太忠的话,他很干脆地表示,鉴宝阁不会有阴阳本源。

陈太忠幽幽地叹口气,那么,五行本源也行……咱真意宗有五行本源吗?烈真人狐疑地看着他,沉吟半晌才发问,我希望,你能郑重回答我……你是认真的?我当然认真了,陈太忠的眼神清澈无比,只要宗里有本源,开个价吧。

这个……烈真人为难了,宗里是真有本源,但是这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他身为九级玉仙,又是宗门长老,可以说是身份显赫了,但是他也只能跟其他准证一样,每百年才能见到一次本源。

那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准证们集中在一起,体悟本源。

宗中有多少本源,他不是很清楚,他见过水木两种,至于这些本源的存量有多少,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修者能知道的。

以他所知,用来参悟的本源,其实不损本源的根本,只有在证真之际,可能用本源帮助破境——如此一来,那本源才会消耗掉。

这种问题,他该如何回答?想了好一阵,烈真人才艰涩地反问,你觉得……鉴宝阁会卖给你本源?须知鉴宝阁是官府体系的,有本源也不可能卖给宗门体系的修者。

这个……倒是不劳烈准证费心,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所谓交易,可不就是在谈吗?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笔买卖,宗中是不是不准我便宜了外人?这家伙想搞的事情,真的就没一个简单的!烈准证心里暗叹一声,可是这本源买卖,他也做不了主,你若是认真的,这个事情,我会上报的。

这最好了,陈太忠点点头,如果能跟宗里做买卖,我也不愿意跟外人做。

宗里没准还真的希望你从外面买,那可是本源啊,烈真人心里清楚得很,不过话当然不能那么说,他沉吟一下发问,你打算用什么东西交易本源?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各有算计烈真人很清楚,交易本源的时候,谈极灵啥的,一点意义都没有,想达到目的,必须用天才地宝交易,不可能有例外。

陈太忠微微一笑,烈准证,我建议你还是先问一问,宗里有没有交易的意思吧。

烈真人却是不肯上当,你总得说,你有什么好东西,跟宗里换本源,你若没有好东西,我根本无法汇报的……别人会笑话我!陈太忠只想了解本源的行情,并没有真的交换的意思,闻言他踌躇一下,然后深深地看烈真人一眼,皇族九大灵宝,有遗失在外的……你知道吗?烈真人是真不知道此事,须知当时易萱收了两大灵宝,在场的除了皇族的人马,只有玉衢宗两个玉仙——玉衢宗不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不过这话入耳,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韵味,合着陈太忠手里,捏着皇族的九大灵宝?如此一来,此人执着地跟鉴宝阁做交易,原因倒也说得过去了——怪不得白燕舞那么恨你!他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那我就了解了。

我还有别的好东西,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嘴里张扬地跑马车,无非就是区区的本源,不是我吹牛,鉴宝阁不跟我交易,我都能跟异族交易……他们也是有本源的。

我擦!烈真人只觉得自己的头,越发地大了,你什么时候能跟异族做买卖了?他非常清楚,异族当然是有本源的,若是幽冥界只有三两个真仙,可能不涉及本源,但是这里的真仙也有十来个——不掌握本源的话,一个位面,出不了这么多真仙。

但是以烈真人一千多岁的经历和眼光,他并不相信陈太忠能从异族那里交易到本源,这真的不现实,那是能制造出真仙的奇物——异族断没有资敌的可能。

浩然宗的东易名来了都不可能,除非是东上人宗中的大能露面,以其位面扰乱者的形象,说不定能强行敲诈出来些许。

不过,这并不影响烈真人做进一步的试探,那你打算跟异族用什么交易,九幽阴水?一直以来,真意宗都在小心地控制着九幽阴水的话题,不跟陈太忠过多谈论,就是担心刺激到此人,可是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谈一谈呢?看它们提什么要求了,陈太忠也不回避九幽阴水这个话题,他淡淡地表示,若是不能交易到本源,我借来体悟一二,相信它们总不至于拒绝。

直到这时候,他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只想体悟一二。

体悟?烈真人瞬间就明白了,陈太忠只是想借交易的名头罢了,实则此人的目的,就是想借来看一看——怪不得你敢惦记。

然而,这依旧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本源这东西,连他这个九级玉仙的长老,也只是百年才能见到一次,他怎敢空口白话地答应下来?他沉吟一下,略带点为难地表示,此事我要上报宗门,宗中能否答应,我也说不好。

烈真人你的话,实在莫名其妙得很,陈太忠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表示,我本来就没想要跟上宗做交易,我再说一遍,我要跟鉴宝阁谈交易,你为难不为难的,关我什么事?话不是你这么说的!烈真人也恼了,直着脖子嚷嚷了起来,反正你只是借来一观,不损本源,既是如此,何必让皇族的人得了便宜?这样的话,他也只可能跟陈太忠说,换个别人说想借本源一观,费用好商量,他肯定直接飞出一脚:滚,有多远你滚多远,老子看一次本源,都要等一百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惦记?但是陈太忠真有惦记的资格,此人修为不高,战力却强,尤其是富有!这厮手上有太多东西,令真意宗眼红了,如果能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价格,真意宗将本源借给此人一观,也未尝不可。

当然,更关键的是,真意宗现在有竞争对手,若是没有竞争对手,他们大可以端着架子拿乔,有对手就不同了。

我只管晋阶,哪里在乎谁得便宜?陈太忠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回答。

他这心态,正是一般修者的那种,不是我不跟上宗交易,烈长老你自己心里清楚,上宗都未必答应,我何必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烈真人闻言,真是有点尴尬了,你稍安勿躁,我尽快给你答复可好?看看,这就是差距!陈太忠无奈地一摊双手,哭笑不得地发话,鉴宝阁那帮家伙,我太了解了,只要我能给出足够好的条件,别说借给我本源,卖给我都没问题!烈真人登时无语,他非常清楚,那帮商人真的是无法无天,本源很珍贵?人家照样敢卖——只要买者出得起价钱,啥不好商量?我尽快地请示,他就当听不到陈太忠的牢骚了,同时又强调一下,宗里还要为你扛下风亲王的恩怨,你等个几天不算什么吧?我还想让鉴宝阁帮着估价呢!陈太忠翻个白眼,比起做生意,真意宗差了鉴宝阁不止一条街,宗中修者对价格,也不是很敏感。

不过他也不好硬扛,微微沉吟一下,他点点头,烈长老,我看在你面子上,给宗里三天的时间……再多也就没有了。

三天时间!烈真人盘算一下,他不认为三天时间就够跟风黄界沟通,但是目前在幽冥界,有副宗主权赋槽,对于本源的借用,权宗主基本上能做了一多半的主。

我尽量争取吧,他也不敢把话说死,但是同时,他还必须要问清楚交易的物品,你打算用何种天才地宝交易?这才真是的,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说,你们都没决定要交易,就来跟我谈价格……有点诚意行不行?我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烈真人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跟我说,拿什么交易,我怎么跟宗里汇报?你当我是真意宗宗主吗?我跟鉴宝阁谈,绝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陈太忠气得笑了,这时候他真是有点无奈,跟上宗谈交易,果然是麻烦!只是制度不同罢了,烈真人呲牙咧嘴地回答,你倒是说啊,用什么交易!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回答,九幽阴水!这个……烈真人迟疑一下,然后缓缓摇头,这个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的?陈太忠一听就恼了,你刚才不是还在问吗?我……我,烈真人支吾一下,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你手里的九幽阴水,大家都知道,都盯着你,我们拿走,也有别人盯着。

嘿嘿,陈太忠气得又笑了,合着你们也知道,被人盯着不好受啊?这也是他答应用九幽阴水交易的原因,大家都知道,陈某人拿走了整个幽冥界三到四成的九幽阴水,真意宗虽然没有提,但是雪峰观舒真人却提了。

陈太忠隐约能感觉到,虽然没几个人说,但是盯着九幽阴水的人却极多。

浩然派是很需要九幽阴水,但是等派里的天仙悟真,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交易出去一部分九幽阴水,剩下的九幽阴水,也能满足一些需求。

待浩然派需要大量九幽阴水的时候,陈某人起码是证真了,那时他再来幽冥界一趟又何妨?浩然宗的前辈,根本都没有将九幽阴水藏进密库,可见这东西也稀松平常。

当然,这些都是托词,最关键的是,此刻他不交易出去九幽阴水,将来浩然派还是要被人缠着讨要,而以毛贡楠那尿性,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能卖。

一旦交易出去的话,头疼被人缠着讨要的,就是真意宗了,浩然派反倒能置身事外。

这些因果,他并没有全部想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将九幽阴水交易出去,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正经是交易出去雷化石的话,会令他感到极度的郁闷,那是能抽取本源的宝贝,论珍贵程度,应该还在九幽阴水之上。

想一想就知道,一个是帮着玉仙凝练本命法宝的,一个是能帮准证证真的,哪个更珍贵,还需要说吗?有比较才有高下,不知不觉中,陈太忠在意的重点,已经悄然转移了。

他这个朦胧的念头,被烈真人说穿,也是有点不高兴——合着你们也是见了好处就上,见了麻烦就躲啊。

烈长老被他说得有点脸红,少不得辩解一下,你在幽冥界所获奇物,当不止这些,宗里也收获了一些九幽阴水,倒是不着急要这个。

陈太忠想了一想,不耐烦地回答,我都给你九幽阴水了,你还不知足,那我用秘银好了,实在不行……就用灵石。

秘银其实也是极好的东西,但是拿来换本源,就有点……那啥了。

烈真人闻言,嘴巴抽动一下,秘银,亏你说得出口啊,有点诚意行不行?我怎么没诚意了?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我只是借本源体悟一下,又不是要拿走,秘银凭什么就不够呢?你要是觉得不够,那也无所谓,上宗不答应我,不是还有鉴宝阁吗?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嫌疑人对于陈太忠的软硬不吃,烈真人是相当地无语,但是又没什么办法。

有竞争对手在,有鉴宝阁的威胁,真意宗实在没有多少牌可以打。

烈真人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得到了答复,权宗主的态度很明确:真意宗的本源,是供本宗准证体悟的,不可能拿出宗门,想都不要想了。

那厮若是能拿出真仙尸身之类的东西,倒是可以考虑借用一下,交换也未尝不可。

还是认为交易的筹码不够啊!烈真人对此是相当地无语,权宗主执掌一宗,眼界肯定与他不一样,但是说穿了,是嫌陈太忠拿出的东西不够分量。

要不说,宗门修者做生意,跟商人是不能比的。

烈真人腹诽一阵,找到了陈太忠,很沮丧地表示:我帮你联系鉴宝阁了,一两天内就会有回信。

陈太忠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嘲弄之意,不过他也没明说,只是微微颔首,既然这样,那就多谢烈长老了。

说句良心话,就算加上宗门感情,他心里也更倾向于鉴宝阁一些,原因无他,那帮人什么都能卖,只要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来。

不像宗门修者,扭扭捏捏的,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缺乏决断力不说,还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不过这一次,烈真人做事很地道,联系了鉴宝阁之后,都不离开。

他在浩然派的驻地停留,一来方便催促,二来就是示意给外人,浩然派很得上宗看重,谁想无事生非的话,须得掂量一下后果。

当然,这个表态主要还是对着风亲王府去的,这毋庸置疑。

陈太忠敲定此事之后,就把心思放在了查找内奸之上——白上人的离奇死亡,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定然是有派中弟子的配合。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发现……事情有点麻烦,细细查的话,嫌疑人竟然多达十余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还得怪浩然派势力太小,派里从来就没想过,自家会将高阶天仙抓起来囚禁,所以就没做类似的准备工作。

白上人被带回驻地,才发现派里没有关押此人的合适场所,众弟子临时忙了两天,总算是搭起了建筑,在外面又布下了阵法和禁制。

就这两天的时间里,见到白上人的本派弟子,有三位数之多,有过较近接触的,有重大嫌疑的弟子,有十几人。

这个结果,真的令陈太忠头大:挨个调查的话,弟子们会不会寒心啊?尤其要命的是,他并不能保证,嫌疑人一定就藏在这十余人中!李晓柳倒是很有点杀伐果断的意思,她建议不管涉及到了谁,都要一查到底,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浩然派的纯洁不容玷污。

皇甫院主却是不支持这么做,他认为门派中被掺沙子,根本是不可避免的,浩然派再纯洁,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能保证弟子在一步步被提拔起来的时候,筛掉那些沙子,就足够了。

而且此刻驻地中的弟子,不是第一批第二批的远征者,就是铁血堂投放来的,一个个都是百战余生,是派里的精华和中坚力量。

皇甫建议,咱们先搁置此事,待两个位面的通道彻底打通,再彻查此事不迟,现在本来就是抢占资源的时期,搞得人心惶惶,会影响士气和效率。

李晓柳坚决地反对他的话,说打铁从来要趁热,现在不调查,等个二三年甚至二三十年之后再调查,哪里还找得到痕迹?找不到就找不到呗,皇甫还就认住这个死理了,说那弟子只是毒杀了外人,又没对自己人下手,恪于宗派誓言,也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誓言算什么?李晓柳对内奸是深恶痛绝:那厮能毒杀外人,就能毒杀自己人!陈太忠听他俩吵得头大,就让一声不吭的辛古表态。

很显然,辛堂主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最后逼不得已,才期期艾艾地指出一点:派中若是有内奸的话,这弟子并不是下毒者,而仅仅是传递了一下毒药。

没错,那白上人并不是死于他杀,而是自杀,以那胀血化骨的毒性,一旦中毒,发作得会很快,就算用其他药物克制,中毒者也会极为痛苦,而不会一无所觉。

发现此人中毒的两名看守弟子,已经值守了十来个时辰,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所以可以确定,此人是自行服用毒药的。

李晓柳闻言,登时就是一怔,好半天才哼一声,便是私下传递,也是有罪的……传递总比下毒强,皇甫是以前的外院院主,对很多人的心理揣摩得恨透,知道很多弟子做眼线,也有其不得已,传递的弟子,也未必知道自己传递的是什么东西。

李晓柳冷笑一声,合着违背宗门还有苦衷了?皇甫院主只能报之以苦笑,他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能理解李晓柳的心情,知道她是少壮派的急先锋之一,也懒得跟她争吵,只是拿眼看向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的陈真人。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慢地发话,把那有嫌疑的十二个人,都喊过来。

是十四个,李晓柳很坚决地表示,两个看守弟子也有嫌疑。

真不愧是少壮派代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陈太忠觉得有必要敲打她一下了,轻哼一声,那就十四个……这次姑且依你,以后不要把问题随便扩大化。

李晓柳吃了他的训,却也不着恼,浩然派新设的铁血和正气两堂,是新锐精英弟子的大本营,虽然心气极高,等闲不把人放在眼里,却奉东易名和陈太忠为偶像。

李堂主正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甚至敢跟脾气火爆的乔堂主力争,但是对陈真人的呵斥,从来不会还嘴,反倒有点甘之如饴的感觉。

不多时,十四名弟子全被传了来,他们其实也猜到,自己为什么被招来,一个个心思重重,更有个别人,眼中有压制不住的怒火。

这些弟子其实不怕配合宗门检查,但是不少人心里还是会生出恼怒来:有没有搞错,以我的表现,可能是内奸吗?皇甫院主担心的也是这个,没有弟子会拒绝调查,但是他们可能因为不被信任而离心。

陈真人坐在大厅前的高台上,冷冷地扫一眼十四名弟子,然后扫回来,接着又扫过去,目光缓慢而沉重,加上那不怒而威的气势。

不少弟子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只觉得陈真人的目光如炬,直照本心。

所谓真人之威,真不是吹出来的,区区十四个小灵仙,怎么可能挡得住?陈太忠来回扫了四五次,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发话,召你们十四弟子前来,想必你们也猜到原因了……没错!风亲王府白上人之死,以你十四人嫌疑最大!说到这里,他的气势微微地释放出点,压制住某些不甘心的弟子,毫不中断地侃侃而谈。

派里本想调查一下你们十四人,但是诸位堂主认为,因一个人,伤了其他十三名弟子的心,有点不合适,所以我希望,犯了错误的弟子,能在三个月内,找辛堂主解释清楚。

总之,值此非常时期,派里希望大家精诚团结,不要互相猜疑,对此事不知情的弟子,也不要有什么压力,你既然没做,派里是绝对不会冤枉你的……好了,散了吧!众弟子闻言,轰然散去,有弟子嘴巴动一动,似乎是要说点什么,终于是闭嘴离开——没办法,面对这真仙之下无敌手的本派客卿,小小的灵仙们,压力实在太大。

他们既然离开,三名堂主相互对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大厅所在的院落。

陈太忠冲着天空看一眼,轻哼一声,烈长老好雅兴。

呵呵,一声轻笑之后,空中出现一人,正是烈真人,他笑眯眯地发话,陈真人的神识运用之术,果然独特得很,小神识重识不重念,确实是监督嫌疑人的好办法。

那也瞒不过烈准证,陈太忠面不改色地回答,他并不奇怪对方能发现自己的小神识,真意宗本身就是玩神识起家,而烈长老的神识之术尤为强大,甚至曾经都监视过他。

只那五人有嫌疑吗?烈真人落下地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还是你只有五个小神识?陈太忠淡淡地扫对方一眼,眼中异芒一闪,烈真人莫要忘了,我会天目术的。

天目术加小神识,就是他将此事轻轻揭过的原因,而不是真的被皇甫院主说动了。

陈某人从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而且眼中最是揉不得沙子。

烈真人吃他这么一眼,直觉得一股莫名的感觉扫过全身,好像整个人都被看得通通透透一般,竟然没有半点遮拦,心里忍不住暗暗咋舌:陈太忠这天目术的造诣,也是相当了得啊。

他笑着发话,早听说陈真人的天目术了,不知道你打算何时修天眼呢?回头再说吧,陈太忠一摆手,意兴索然地发问,长老此来何事?宗中有消息,鉴宝阁二十个时辰内能到,烈真人缓缓回答,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关心地问一句,浩然宗可有天眼术功法?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上宗算计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讶异地发问,你是说浩然……宗的天眼术?是啊,烈真人笑着点点头,浩然派是没有天眼术的,这个我知道。

浩然宗……那是位面扰乱者啊,陈太忠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天眼术?哦,烈真人点点头,以你跟东易名的关系,弄到这天眼术的功法,应该不难吧?陈太忠看他一眼,越发地奇怪了,你啥意思啊?浩然宗的天眼术,那也是气修功法,不管我弄得到弄不到,这东西对你没用!我活了一千多岁,当然知道私授功法是大忌,烈真人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发话,我就是问你,弄得到弄不到天眼术功法。

哥们儿我当然弄得到,浩然宗的石室里就有天眼术功法!陈太忠心里明镜一般,不过这门功法,他不打算早修,第十三任宗主也指出,最好是高阶玉仙之后再修习。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天眼可窥探天机,使用的时候,非常折损寿数,浩然宗的前辈们意识到,若是在中阶玉仙的时候,习得天眼术,就很难克制住不用。

修者自身可能遭遇危机,这就要用到天眼术,有人遇到事了,又会去寻找会天眼术的修者来接任务——这任务接还是不接?不接?别说得那么绝对,先看看发任务的是谁再说吧……事实上,风黄界大多数宗门,也有类似的认知,中阶玉仙修习天眼术,很可能导致修者在即将证真之际,寿数不够用。

等到了高阶玉仙,尤其是九级玉仙,证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若是寿数还足够长,就可以考虑修习天眼术了——顺便还可能窥破自己证真破境的天机。

这才是天眼术的正确修炼方式。

陈太忠深知修习天眼术的弊端,他虽然不怕损失寿数,但是在初阶甚至中阶真人这个阶段里,天目术就足够用了,他完全没必要去着急学这东西。

说得明白点,现在的他,是真仙之下无敌,不过晋阶到中阶玉仙的时候,估计想打败真仙也很难,只是成功逃跑的几率大了一些。

那么,他就算修习了天眼术,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是打不过真仙,有天眼术帮忙,依旧打不过——了不得再增大点逃跑几率。

但是然而可是必须指出,初阶玉仙拿天眼看真仙的杀机——哪怕是初阶真仙的杀机,损失的寿数,也是非常吓人的。

黑莽林外,陈太忠透支气血使出宝符,吓走了万戟派弟子刘园林,他好悬没有精尽人亡……精血尽人亡,这是一个非常惨痛的教训。

遇到中阶真人甚至高阶,他的天眼倒是耗费不了多少寿数,但是……他犯得着用天眼?那不是有病吗?直接冲上去杀就是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但是他搞不准烈真人为何这么问,于是就含含糊糊地回答,待我高阶真人之后,再考虑此事吧,我跟浩然宗,也不是特别熟。

唔,烈真人点点头,他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实情,既然是这么个答案,他的话题就能继续下去,我宗中倒是有上古气修的天眼术,岭西韦家的。

岭西韦家曾经显赫一时,是上古气修的六大世家之一,鼎盛时期一族五真仙,不过现在,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陈太忠不想搭理这个话茬,但是听到是韦家,忍不住问一句,真仙韦德的家族?这岭西韦家是十分有名,气修六大世家之一,可他们在气修的眼中,是非常不堪的,那是因为大名鼎鼎的抢夺韦德真器元胎一事。

此事前文已有说明,就不再赘述,韦德因三百年期限已满,以玉仙的修为杀上韦家,想要夺回自己的真器元胎,最终不得不自爆,搞得两败俱伤,是气修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自那以后,就没有多少气修真仙留下真器元胎了,殷鉴不远,谁还会去自找不痛快?正是,韦德也算是韦家的掘墓者了,烈真人感触颇深地点点头,修者们说起来此事,真没有不唏嘘的,不过韦家的天眼术,绝对是上古气修的正宗嫡传。

陈太忠默然不语,好半天才发问,我想一观这天眼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手里有浩然宗的天眼术,没必要看这个,但是修者的修行过程,本来就是不断的验证和创新的过程,多看一些东西,就能少走一些弯路,就能找出对自己发展最为有利的方向。

陈太忠从来不迷信前人手札,就像他在闻道谷讲的那样,每一个修者都是不同的,适合别人修行的路,未必就适合你。

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是王道。

所以博采众家之长,是很有必要的,抓着一本秘籍修炼的,不过是在重复走别人的路。

更别说陈太忠有宏愿,要搜集很多很多的功法,充实自己后宫……手误,是充实自己的书库!那么,他就不排斥借真意宗的藏书一观。

这个代价……烈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他有点难为情,待鉴宝阁的本源到了,我也想……旁观体悟一下。

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闻言,登时火冒三丈,措辞也不讲究了。

我要借真意宗的本源一观,九幽阴水都不够资格,那是九幽阴水啊……你拿一本功法,就想跟着体悟,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呢,还是觉得我实际上好欺负?上古气修真传天眼术,这筹码可以了吧?烈真人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也是急了,说句实话,气修功法多已失传,这足够珍贵了。

这功法我浩然派不要的话,你就继续压箱底吧,陈太忠也气得不轻,除了浩然派,哪里还有气修?我说老烈,做人要讲究啊。

可是……主要体悟本源的,是你,以你为主,烈真人竭力地辩解,我就是跟着看一看,捎带的事儿,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这话说得,我看真意宗的本源,对真意宗也没啥损失啊,陈太忠觉得这烈准证实在有点拎不清,那上宗为啥不让我看呢?这种垄断性资源,怎么能随便看呢?烈真人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这东西,没办法掰开了细说,他只能苦笑着强调一点,那是特地为你运来本源,以你为主,而眼下这个,我就是跟着你看,依旧以你为主,一本上古气修功法不够吗?陈太忠看了他好一阵,才叹口气摇摇头,眼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怜悯?老烈,你要是做生意的话,得赔死……或者把伙伴坑死,你知道吗?烈真人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一千多岁的人了,如果一直不洗脸,面皮上的污垢,也顶得上城墙厚了,你骂了我半天,这算答应了吧?别介,陈太忠摇摇头,我答应了你不算,鉴宝阁若是有要求,不许他人旁观,那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旁观的。

烈真人嘿嘿一笑,那你不说不就完了?陈太忠撇一撇嘴,也懒得理会这老货,他心里有别的算计,就不跟此人争辩了。

十余个时辰之后,鉴宝阁的云舟飞了过来,里面除了七掌柜之外,还有两名中阶玉仙随行,两人长得居然一模一样。

陈太忠好奇地看那两名玉仙两眼,七掌柜笑着发话,终究是护送本源而来的,有他们在,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鉴宝阁做买卖痛快!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笑着发话,我还以为,要先谈好了才做,结果你倒直接把本源拿来了。

用你们地球界的话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七掌柜笑着回答,大家都挺忙的,幽冥界买卖这么多,若是一次能谈完的话,何必那么费事呢?他着重强调了一点,反正我确定,陈真人你肯定出得起费用。

唔,陈太忠点点头,你带来的是什么本源?火之本源,七掌柜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说什么本源都行,这个应该没问题吧?嗯,陈太忠又点点头,你们打算换点什么?九幽阴水,七掌柜很干脆地回答,若是你舍不得,你的雷化石,可以一百代一……从大小上算。

这样看起来,雷化石似乎还不如九幽阴水价值高,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九幽阴水可是提纯过的,迄今为止,陈太忠得到的最大的一团,也不过是头颅大小。

而雷化石的纯度,其实是极低的,以明广智的修为,找到的最大的雷化石,竟然有两尺见方,三尺多长,两者真的不能单纯地从体积上比。

没问题,陈太忠很干脆地点点头,又给烈真人送过去一个白眼——看看,知道什么叫差距了吧?人家定义的目标,就是你们看不上的九幽阴水!这是一回事吗?烈真人气得也翻个白眼,真意宗收了你的九幽阴水,还要面临各个下门和下派的讨要,其他四大宗没准也会开口。

而鉴宝阁收了九幽阴水,就直接能换奇珍,无须看任何人的眼色。

不过……我怎么觉得,鉴宝阁对陈太忠,是不是太好了一点?这可是本源啊,哪怕火之本源,是本源里相对比较常见的。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有人搭车烈真人的想法,其实不正确,鉴宝阁并不是不在意本源,而是商人的意识使然。

对七掌柜来说,陈太忠身家丰厚信用良好,将本源直接带过来,真的不算什么。

更关键的是,本源虽然珍贵,但是用来体悟的话,并不对本源造成什么损失,又能赚取大量的奇物,何乐而不为?至于说宗门体系可能因此多出一个真仙,对官府造成影响?别逗了,观看本源的准证那么多,有几个证真了?陈太忠战力再强,也不过是区区的初阶玉仙,距离证真还远。

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开这种低级玩笑。

当然,还有一点也必须说明:陈太忠在北域,给左相的势力,带去了极大的困惑,皇族和官府都很乐意看他继续折腾下去。

不过,七掌柜也明确一点,陈真人,既然是做生意,丑话就要说在前面,若是这本源有所损失,你在第七场赌斗的全部收益,就归我鉴宝阁所有了,同时为我鉴宝阁服务两百年。

本源很罕见,本源只能用天地奇物做交换,然而,灵石足够多的话,也能买到本源。

据鉴宝阁估算,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的收益,起码有七百万的极灵,很可能会近千万甚至超过千万——而且这些收益,并不是以灵石的形式存在,本身也都是些罕见的资源。

这基本就可以抵得上鉴宝阁的损失了,让陈真人替鉴宝阁效力两百年,那就是纯赚的。

真仙之下第一人,两百年的效力,这种约束,本身也值一份本源了。

鉴宝阁如此开价,是狮子大张嘴的意思,也做好了陈太忠还价的准备。

不过陈太忠根本无意还价,他要体悟本源,本身就是一个借口。

虽然后一个要求,实在有点那啥,可是他无意夺其本源,就当这个要求不存在了。

于是他很痛快地点点头,要求过分了点,不过无所谓……该如何交易?陈真人果然痛快,七掌柜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然后摸出一颗圆溜溜的玉珠,比他的大拇指大了些许,差不多是十立方厘米大小。

以体悟的时辰计算,一个时辰,就需要这么多的九幽阴水。

这个开价还是相对公道的,算下来体悟一天,不过是一百二十立方厘米,十天也不过才一千二百立方厘米,仅仅是一立方分米出头罢了,远不及一颗人头大。

但是话说回来,修者体悟本源,十天是远远不够的,烈真人对此最是清楚,这种体悟是以百天为单位计算的,一旦真有所悟,上千天都是稀松平常。

以一个相对公允的数字考虑,那就是三百天好了,三十立方分米,抵得上六颗人头大。

仅仅是出借本源,一年就可得到这样的收获,自家连皮毛都没有损伤,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这买卖可以算是相当地划算。

甚好,陈太忠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就是你说的,咱们难听话说在前面,为了保险起见,须得有人旁观,证明我没有损坏本源。

这是应当的,七掌柜点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我鉴宝阁此次还来了一名鉴定师,全程看顾陈真人你的体悟……我保证他不会打扰阁下。

光是鉴宝阁出人可不行,烈真人适时地出声了,他一本正经地表示,先君子而后小人,陈真人是我宗顶尖战力之一,我们有必要帮他躲避一些可能的算计。

听起来他的意思是,担心本源被动了手脚,或者那鉴定师有什么问题。

不过七掌柜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闻言就笑了起来,这番心思,也就你们宗门修者有,不过是想跟着体悟本源罢了,何须那么多借口?倒像我鉴宝阁是小人一般。

凭良心说,鉴宝阁虽然做派比较傲慢,交易的口碑,一向还是不错的,没谁听说,有修者的宝物,被鉴宝阁强取豪夺了。

当然,没听说不代表不存在,也可能鉴宝阁行事隐秘,谁说得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有相当实力的修者或者势力,鉴宝阁是比较令人放心的。

烈真人脸皮够厚,根本无视七掌柜的嘲讽,而是轻哼一声,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陨落的天才,不叫天才,宗中是很看重陈真人的。

真意宗的看重吗?七掌柜笑一笑,笑容里多少带着些许不屑,心说你们若是真的看重陈太忠,他怎么会把监督赌斗战利品的权力交给我?不过这话,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也没啥意思,损人不利己的,于是他很随意地回答,烈准证你若这么想,我这小天仙也没办法,希望你能离得本源远一些。

并非是我旁观,宗中还有他人,烈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同时抖手打出一团焰火,焰火在上空砰然炸开。

这又是什么鬼?七掌柜登时愕然,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陈太忠在算计鉴宝阁的本源。

不过他看一眼陈太忠,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奇之色,登时就放下了心,只要不是陈太忠和烈长老联手,他带来的两个中阶玉仙,还是保得住本源的。

这俩玉仙是双生兄弟,乃是军中培养出的死士,擅合击战术,也能使出两仪阴阳战阵,战力极其惊人,联手可诛杀高阶真人,退役之后被鉴宝阁聘来。

焰火上天,不多时,远处一道白光划过,有人御剑而来,近了浩然派驻地之后,也不见减速,陈太忠眉头一皱,才待出手,却见那剑光戛然而止,紧跟着就降了下来。

此人来势汹汹不假,但是对浩然派,也算是相当礼敬,一般来说,上宗弟子到了下派,直闯山门才是他们的做派——不如此,怎能显出上宗来人的尊贵?当然,来人肯定知道陈真人的难惹,才会如此,否则的话,浩然派驻地的防卫,还不如宗派的山门森严,想闯进来真的太轻松了。

约莫十几息之后,一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自远处走了过来,看上去走得不快,实则速度不慢,行云流水一般,眨眼之间就走进了庭院。

他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真意宗赖东流,见过烈长老……和陈真人。

此人乃是七级玉仙的剑修,前一阵在七场赌斗中,为西留公麾下刀修使出了无念叫好,算是个有眼力的。

说完这话,他往那里一站,并不再言语,剑修多是这种性格,大家倒也不奇怪。

我还以为是烈长老要监督,七掌柜看一眼烈真人,极不满意地发话,早知是赖准证要体悟,那就得谈一谈价钱了。

烈长老修为虽然高,但是战力不强,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多半是无望证真了,鉴宝阁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对烈真人想要体悟本源,并不阻拦。

可是赖东流则不然,此人晋级高阶玉仙不足百年,根本没机会去体悟真意宗的本源,那么对他而言,能多一次体悟的感觉,就多一丝证真的把握。

当然,这一丝是极为渺小的,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同时,它又是真切存在的。

七掌柜当然有点不乐意了,嘴上发发牢骚都是轻的。

然后,他看向陈太忠,陈真人,这是你高价交易到的机缘,有人在分润啊。

陈太忠笑一笑,并不接这个话茬,至于说赖真人和烈真人,对这明显挑拨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两人眼中,都掠过了一缕不满。

接下来,众人进了陈太忠的逍遥宫,七掌柜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个紫色的玉盒,小心地打开上面的禁制,盒子开启之时,里面洒出了柔和的光芒。

盒子中央,是一块拳大的卵形透明玉石,玉石上缠绕着淡淡的五色光芒,分别是青、黄、赤、黑、白色,五种光芒有若具有生命力一般,缓缓地转动着、流淌着。

竟然是琉璃华晶,烈真人嘟囔一句,看来这道本源,是近千年得到的。

琉璃华晶不是天生之物,而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玉晶炼化而得,炼制手法极为繁复,成功率也低,耗费不菲,比陈太忠储藏本源的玉核要贵很多。

这东西是用来储存虚空之物的,比如说神魂,又比如说雷电,还可以储存真仙的一些感悟,当然也可以用来储存本源。

此物是在天魔大战时被发明的,距今不足一千年,发明者是巧器门的一名天仙。

因为琉璃华晶是五行玉晶合成,华晶上可虚虚刻画阵符,一旦激发,可形成五色神光,这五色神光无物不陷,相当于是给所摄的东西下了封禁。

而且这五色神光,是通过五行转化激发的,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哪怕历经百年,基本上也不会损失多少——有点接近于永动机的感觉。

一旦损失有点多,将其放到五行阵中,洒出五色神砂,就可以补充损失。

中间的……那就是火之本源吗?陈太忠的感觉不错,透过五种淡淡的光芒,他隐约能看到,卵形玉石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火苗。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纯良心动颗这个数量词,完全没有用错。

这火苗是静止不动的,大约蚕豆大小,只是个火焰的样子,而且还是淡淡的,就像陈太忠所收的雷之本源一样,非常模糊。

古怪的不止是这火焰的模糊,还有它的颜色,竟然是可以变化的。

不是五色神光那样,青、黄、赤、黑、白地变化,而是从红转黄,从黄转白,从白转蓝,慢慢地又恢复到无色——这时候,是观察不到这个火苗的。

然后,空间似乎微微地扭曲了一下,那小火苗又慢慢地暗红了起来。

不愧是火之本源,陈太忠叹口气,这火苗颜色的变化,正合火焰威力从小到大的排列,可见的火中,红色火焰温度最低,到了蓝色就是最高了,再往后肉眼看不到的,又是三个境界:有名火、无名火、本火。

有名火可烧任意实物,无名火可烧灼虚物,比如说业火就属于无名火,可烧灼情绪、因果,至于本火,那就是无物不烧,可烧穿虚空。

事实上,最后空间扭曲的感觉,就是本火形态烧穿虚空的表现。

这都是理论上的说法,当然也存在各种例外,就不一一赘述了。

七掌柜挑衅一般地看向烈真人,烈长老,可看出什么不妥了吗?我眼光短浅,暂时看不出来,烈准证笑眯眯地摇摇头,嘴皮子也不饶人,大抵还是平凡的火之本源,可惜不是九天之火或者冥泉之火的本源。

就没见过你这么糟蹋人的!七掌柜气得笑了,那真意宗有这两种火的本源了?若有,你开出价码来,鉴宝阁收了……随便你开价!九天之火和冥泉之火的本源,风黄界根本没有,这两种本源的珍贵程度,并不比阴阳本源低多少,烈真人这么说,纯粹是矫情。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不耐烦,心说老烈你胡说,也得有个度不是?他才待出声,只觉得脸上有点湿,抬手一抹,却抹了一手黏黏的东西。

原来纯良的口水,滴到了他的脸上,小白猪痴呆呆地看着那蚕豆大小的火苗,猪头斜靠在他的头顶,一动不动。

你这是要给我洗澡吗?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气呼呼地一抬手,把它拽下来,直接扔到了七八丈外。

纯良在地上打个滚,起身继续看向那火苗,接着发呆,口水还是不住地淌着。

在场的人,很有几个知道麒麟幼兽的来历,见它如此失神,心里明白因果,并不计较。

七掌柜见烈真人不说话了,才又看向陈太忠,陈真人,那咱们约定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执行?陈太忠原本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纯良的反应,让他有了更合适的主意。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没问题,不过我想问一下,这火之本源太少了点吧?你这个奸商!这你还真冤枉我了,七掌柜苦笑着一摊双手,又看向烈真人,烈长老见多识广,说句公道话吧?你这本源,似是不满一瓯,烈准证迟疑一下,缓缓发话。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足足的一瓯,七掌柜冷笑一声,这火之本源,是我鉴宝阁的量具,天底下还有不准的量具吗?好了,陈太忠出声打断他俩的谈话,既然相差不多,我决定了,六个时辰之后,开始计时……我得先去安顿一下,没准一旦开始体悟,就是几百天耗在这里了。

陈真人果然痛快,七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来,跟你做生意,是最痛快的,且去安顿事务。

体悟本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陈太忠的摊子到底有多大,现场的人也都明白个七七八八,附近的浩然驻地和集市还好说,在北域那里抢的十来个矿,真有点照顾不过来。

陈太忠看他一眼,七掌柜着急完任务,莫非在鉴宝阁,还有更好的任务?好任务哪能有那么多?七掌柜苦笑着摇摇头,又叹口气,其实都是小破事,整天瞎忙,但是上面安排下来,我怎么可能不干?那不如在我这里多呆几天,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有什么资源你看上眼了,尽管开口,同等价格的情况下,优先供应你。

你这儿的资源,我上次就了解得差不多了,没啥特别罕见的,七掌柜不以为意地回答,我鉴宝阁的矿也多呢,买你的哪里比得上自己采?抓紧时间赚灵石是正经。

呵呵,陈太忠干笑两声,转身出去了,顺便抬手招起小白猪,放在肩头。

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七掌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疑惑。

不过对不对都是次要的,此次借出本源,是总部白凤鸣长老首肯的,白长老还表示:你没必要尽早回来,了解一下,陈太忠到底是要干什么。

初阶真人就想体悟本源,真没几个人会相信,哪怕此人是陈太忠。

七掌柜本来就不想呆在阁里,就像他说的那样,呆在阁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出成绩还挺麻烦,正犹豫该不该回呢,眼见陈真人行为有异,马上就打定了主意。

差不多五个半时辰左右,陈太忠回来了,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开始,那个……烈长老?一边说,他一边冲烈真人伸出了手。

烈真人看了他一阵,无奈地叹口气,你跟我来。

七掌柜笑了起来,不能在这里说?当然不能在这里说,烈真人随着陈太忠走到一处隐蔽场所,拿出一块玉简来,又叹口气,你这功法,赚得还真够轻松。

陈太忠看他一眼,也不着急接玉简,而是淡淡地发话,不甘心你可以别给我……临时换了人,我都不知道,真当我脾气好?赖准证的前景,比我光明啊,烈真人又叹口气,若是我想体悟,还真不值得宗里下这么大的本钱。

关我屁事,是你们沾光,陈太忠哼一声,谁得了便宜,跟我有毛线的关系?你别摆这副死人脸给我看……火了我就真不要,你们也别想沾光!烈真人怔怔地看他一阵,才笑一声,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的无拘无束。

陈太忠当然没有真不要,烈长老也是以大局为重,两人嘀咕了几句,走了回去。

赖真人似乎等得有点无聊,见到他俩回来,就问一句,烈长老,说清楚了?嗯,烈真人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太忠闻言却是大怒:小子,是你沾我的光,问什么烈长老,真当我陈某人是摆设?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接下来就是他设计的节奏了。

七掌柜很乖觉,没有离开逍遥宫,不过护送他来的双生兄弟业务繁忙,在陈太忠即将开始体悟的时候,两人告辞而去。

逍遥宫里,本来也就是闲人免进的,他俩走了之后,就只剩下了四人:陈太忠、赖东流、七掌柜和鉴宝阁的鉴定师——如果不算陈真人肩头的小白猪的话。

其中陈真人和赖真人,离得火之本源最近,那俩都是天仙,离得就要远很多。

七掌柜甚至很善意地提醒陈太忠:别尝试用神识去感悟火之本源,会烧掉你神识的!陈太忠虽然心里有算计,但还是去用心地体悟了: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该珍惜的时候,当然要珍惜。

他体悟了差不多三天,终于发现,这一瓯的火之本源,跟他某次一次性摄取了六块阴雷化石,本源能量的波动,感觉差不多。

也就是说,仅仅是他从雷化石中摄取到的本源,总量已经高于这一瓯的火之本源了。

体悟了几个时辰之后,赖真人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在逍遥宫外设下了一个防御阵,加固逍遥宫的安全。

七掌柜和鉴定师淡淡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陈太忠见他进来,嘴角抽动一下,心说烈长老你敢更无耻一点吗?合着烈真人并没有放弃这次体悟,送赖真人进来体悟,是宗里的命令,他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他也想再努努力,争取体悟出点什么来。

旁人都道他证真无望了,在老死之前,强行尝试证真,只能令他提前陨落,但是烈真人却从未放弃过——若是连自己都放弃了,那才叫真正的没救了。

所以他的一大团神识,附着在赖真人腰间的一块玉佩上,被带了进来——不能本人亲自前来,神识来体悟也不错。

陈太忠甚至能感知到,烈真人的本体,应该离此处也不远,小神识外放,本体离得越近,感知就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烈真人的神识,但是鉴宝阁显然缺少类似的检查手法,七掌柜二人并不知道,真意宗玉仙巅峰的长老,竟然在他们两个天仙的眼皮子底下作弊。

陈太忠心里的不满愈甚:你们蹭体悟,还蹭上瘾了?哥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这么做,提前打个招呼不行吗?不问而取,是为贼也。

于是,在他体悟了差不多五十多个时辰的时候,纯良伸出小蹄子,在他肩头敲打一下。

它的动作并不大,但是在这个小小的逍遥阁里,一切似乎都已经静止了,七掌柜二人刷地就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倒是赖真人不受干扰,一心一意地体悟本源,剑修本就是心智坚毅之辈。

陈太忠站起身,走到七掌柜身边,低声说一句,我体悟完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烈真人暴走七掌柜这几天,实在是有点无聊,他的修为不到,无法体悟本源,强行体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逍遥阁的进出权限,可以偶尔出去走一走,不过他总共也就出去过两次,大部分时间,就是盯着陈太忠二人看。

后来他找到了点消遣,阅读玉简,同时再弄一壶茶喝一喝,并不发出什么声音。

要不说能成就大事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七掌柜真的很沉得住气,似乎并没有考虑,这一等也许会是一年甚至两三年。

然而,体悟才进行了五天,还不到第六天,陈太忠就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体悟完了。

这令七掌柜有短暂的失神,足足过了十来息,他才低声发话,不是玩笑?当然不是玩笑,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认为,你可以停止计时了。

七掌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我当然是认真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又看一眼正在体悟的赖真人,我不会为他的体悟支付九幽阴水的,你要明白。

个把时辰的优惠,我还是能提供的,七掌柜眼珠一转,陈真人,找个地方详谈?他可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傻兮兮地跟着陈太忠的指挥棒走,那样很容易落入陷阱。

你愿意送,那是你的事,陈太忠很无所谓地撇一下嘴,反正现在停止给我计时。

两人走出逍遥阁,七掌柜苦笑一声,陈真人,咱不带这么玩人的,可以说一说,我哪里做得不对吗?陈太忠皱起眉头,狐疑地看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我说过你做错了?七掌柜这下不干了,既然我没错,你为何才体悟五天?你知道我把本源带过来,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成本吗?你竟然只体悟五天!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我天赋异禀……这不行吗?苦死我了!七掌柜一抬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苦相,兴师动众大张旗鼓,才是这么个小单子……我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啊。

陈真人,咱们不带这么坑人的,五天真的是不够啊。

陈太忠并不为其所动,反正你再留怎么说,我也不会支付九幽阴水了。

嘿……七掌柜气得连喘几口气,然后沉声发话,这就是你要我留下来的原因?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降落在两人面前,却是烈真人的本体,他通过小神识,早已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黑着脸发问,两位这是在谈什么?谈我自家的事,与烈长老无关,陈太忠淡淡地一摆手,你既然是用小神识偷偷摸摸地体悟的,总不可能当着七掌柜的面说出来。

烈长老的脸,越发地黑了,他当然知道,这是陈太忠欺他不敢明说——我的小神识进去,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你?他阴着脸发话,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何不说出来听听?七掌柜却是不愿他在一边掺乎,于是后退十余丈,两位真人先谈,我可以等。

烈长老也不推辞,抬手在两人周边布下气罩,面无表情地发问,陈真人此为何意?哪有什么‘何意’?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反问,我体悟完了,不行吗?怎能、怎能……怎能如此快捷?烈长老也被这话噎得不轻。

老烈,你给我听好了,陈太忠眼睛一眯,沉着脸发话,我体悟多长时间,是我的事,你不相信我天赋异禀,那也随便你,反正……我是体悟结束了,要跟鉴宝阁完成交易。

这怎么可以?烈真人低声吼了起来,你是收了宗里天眼术功法的!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眯着眼睛发问,我收功法,只说允许你们跟着体悟,我说要体悟多长时间了么?烈长老登时涨得脸红脖子粗,对方确实没有说时间,而真意宗是跟着沾光,也没资格定下时间——用一本鸡肋一般的功法,换来体悟本源,已经很划得来了。

但是大家做梦也没想到,陈真人只体悟了区区五天的时间——甚至还不到!这令烈长老异常地愤怒,他不但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不好向宗里交待,而且他自己也没体悟的机会了,所以他咬牙切齿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面对他的怒火,陈太忠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已经很高估自己了,但是依旧没有想到,我是如此地天赋异禀……不遭人嫉恨的不是天才,你的愤怒,我能理解。

下一刻,他面皮一转,沉声发问,然而,我为什么要提前说?要体悟的是赖东流,你提前告诉我了吗?你的小神识跟着进去沾光,你提前告诉我了吗?烈真人张口结舌,没有办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们很明白,蹭着体悟要看你的脸色,因为怕你狮子大张嘴,所以努力形成既成事实,让你推卸不掉。

陈太忠很鄙夷地看他一眼,既然是蹭体悟的,你就要有觉悟,那姓赖的跟我连个招呼都不打,那我现在完事收功……也无须告知你们。

烈真人看不远处的七掌柜一眼,迟疑一下发话,鉴宝阁似乎也很不满?我用了多少时辰,支付多少九幽阴水,他们凭什么不满?陈太忠冷笑一声。

赖真人若想继续体悟,可以跟他们继续交易,这个我不拦着,我的逍遥宫也能借给你们用,陈某人做到这一步,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们的。

可是……烈真人的脸皱做一团,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真意宗不可能支付如此多的九幽阴水,供赖真人体悟。

没什么可是,就这样了,陈太忠一甩手,向气罩外走去,借自家本源推三阻四,蹭别人本源挑三拣四……真当天底下只有你们会算账?令人齿冷!烈真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太忠有样学样,也弄个气罩,将自己和七掌柜罩在其中。

七掌柜此刻已经不生气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真意宗对真人,也很不满啊。

那随便他们,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此次阁下的大力支持,我很是承情,你说得没错,我让你停几天,就是想让你把本源带走。

七掌柜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然后就笑了起来,真人当有别的话要吩咐,我洗耳恭听。

原因很简单,我也有本源,陈太忠傲然回答,我本来是要多多体悟本源的,但是我的战斗伙伴看到你们的本源,告诉我说它也有。

七掌柜初听陈太忠有本源,眼中泛起一种奇怪的眼神——你丫体悟我们本源时间这么少,这么没有诚意,信不信我回去禀告给阁中真仙,强买了你的本源?没错,鉴宝阁从来不强买强卖,但是一旦遇到极其珍贵的东西,若是能从对方身上挑出缺点,强买也是正常的。

但是听到战斗伙伴四个字,他登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强买陈太忠的本源,还可以跟这厮身后的浩然宗讲理,强买小麒麟的本源,那麒麟夫妇可是不讲理的!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有本源,这买卖是真心做不下去了。

不过七掌柜做为鉴宝阁的杰出人物,脑瓜是一等一的灵活,眼见买卖要黄,自己要受阁中同仁嘲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不知阁下有……阁下的战斗伙伴有何种本源?这个嘛,陈太忠迟疑一下,犹豫地表示,反正它有,你就别问了。

本源不同,体悟程度不同,或者我们可以交换使用对方的本源来体悟,价格也能上去不是?七掌柜鼓动如簧巧舌,这种高端买卖,要多沟通……争取垄断上游资源。

说到这里,他顿一顿,眼珠又转一下,而且我看……那小麒麟很喜欢火之本源啊。

情急之下,他都顾不得遮掩纯良的身份了。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终于是一狠心,它有雷之本源,比火之本源贵很多。

雷之本源?七掌柜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以为小麒麟可能有异火的本源,或者是其他比较罕见的本源,才会尽力打听,却没有想到,对方拥有的,竟然是雷之本源!天地之间的本源,以五行为主,五行之外的本源统称异本源,一般而言,异本源因为稀少,比五行本源还要珍贵很多。

当然,异本源的珍贵,也是要视具体的背景和情况而定,比如说在一个风属性很强大的位面,对那里的修者来说,风之本源可能就不算那么珍贵了。

雷之本源也是如此,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雷之本源在异本源中,都是相当地罕见,而且极难捕获,是数一数二的珍贵。

而且雷修的功法都是至刚至阳,迅疾且暴烈,毁灭性极强,得了本源的雷修,绝对是令人觳觫的存在。

所以七掌柜听说是雷之本源,心里这份惊讶可想而知。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麒麟大张嘴陈太忠对本源的分布,其实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深深地记得,自己在浩然宗的石窟,初次看到被封印的雷精时,有多么地震撼。

风黄界的雷电不少,但是没有多少像样的雷属性资源——不那么严格算的话,五行之雷有很多,但是真正的雷电本源,少之又少。

甚至这天地间有没有雷精存在,都是大家争执的话题——理论上有,但是没谁见过。

所以陈太忠相信,自己手上的雷之本源,价值绝对比火之本源高。

七掌柜怔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工夫,这对以精明著称的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最终,他心一横,咬牙深施一礼,在下想一观雷之本源,还望陈真人垂怜……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看一眼烈长老,发现老真人站在气罩之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

七掌柜本是挑通眉眼之人,刚才是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才会如此失态。

见到陈真人的动作,七掌柜登时反应了过来,于是勉力一笑,强自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真人,我可是一直很配合您的。

让你一观,自是无妨,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是在说让你看一块灵石似的,顺便帮我估一下价,没问题吧?真人有意交易?七掌柜登时欣喜若狂,脸上也冒出了红光。

交易……怕是不合适,陈太忠看一下不远处的纯良,终究不是我的东西。

这个好商量,七掌柜喜出望外地回答,它不是喜欢火之本源吗?拿火之本源来换,它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那一瓯火之本源?免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我不会坐视它吃这个亏的,不信你问问它,它信你还是信我?只要真人愿意支持交易,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七掌柜兴奋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过一个区区的天仙,竟然能促成本源的交换。

这一笔交易若真能谈成,阁中同仁哪个还敢再小看他?谁还有资格跟他争三阁主的位子?他争夺这个位子,最大的短板就是修为不足,一旦成功,这位子反倒能帮他提升修为,鉴宝阁就会帮他想办法——堂堂西疆分部的三阁主,才是天仙修为,传出去不好听啊。

他想得很美,但是下一刻,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就算卖,我也不支持卖给鉴宝阁,你们生意做得太精了,我倒不如考虑一下真意宗,没准能卖起价钱去。

七掌柜认可这话的后半截,宗门做生意,有的时候真的很傻,只要是需要的,就不惜成本,这跟鉴宝阁的理念就不同——当然,宗门这么做,更多是为了传承,倒也不能说错了。

但是他对陈太忠的前半句话,是坚决不答应,我鉴宝阁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你一说想借本源观看,我谈都没谈,就给你把东西带来了,这还叫没有诚意?拉倒吧,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你这是做生意的诚意,恰恰证明,鉴宝阁是唯利是图,没有利益的事情,不会去干。

我们开门做生意,当然是求财了,这有什么不对吗?七掌柜一摊手,理直气壮地反问,而且买卖做到交换本源这个层面,就要强调另一个观点了……陈太忠等一等,见没有了下文,于是就问一句,什么观点?做事先做人!七掌柜掷地有声地吐出五个字来,够资格做这种买卖的,能有几个修者?名气毁了还怎么做事?这个圈子并不大!唔,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这件事……你还是先跟我的伙伴商量,也许它并不想出让雷之本源。

看来我有必要跟它好好谈一谈,七掌柜看着不远处的小白猪,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它或许会比陈太忠好说话一点?然而,事实证明,他只是一厢情愿:小麒麟比陈太忠还难对付很多。

纯良是个很懒的家伙,见识也不算多,算是一只宅麒麟,并不习惯商业上的讨价还价。

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够精明,而且这厮最为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和自说自话。

它很明白地向七掌柜表示:我的雷之本源,要换一百瓯火之本源,没有一百瓯免谈。

什么,你要看我的雷之本源?不行!你不答应就不让你看!七掌柜被它折腾得是头大如斗,一个劲儿地解释:你不让我看大小,我怎么知道,它值不值一百瓯火之本源?不相信我的话,就别交易嘛!纯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我的可是雷之本源,不比你火之本源贵重一百倍?我跟这无知且自大的家伙,根本就说不通啊!七掌柜心里忍不住哀嚎。

事实上,他抱怨错人了,纯良其实也讨厌这样表态,它太想把那火之本源据为己有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雷之本源又不是它的,而且陈太忠答应:只要你托词这雷之本源是你父母留下的,我就帮你搞点火之本源。

其实对麒麟来说,一般的火之本源,也不见得有如何珍贵,麒麟有麒麟真火的。

但是纯良并未成年,见识也不够,多感受一下火之本源,对它的发展很有好处。

所以两人就做了这么个局,要从鉴宝阁多套点东西出来。

七掌柜见说不动小麒麟,就又来找陈太忠。

纯良见状,直接跳上他的肩头,我也要听,看你俩说什么,有没有算计我的雷之本源。

陈太忠正坐在逍遥宫门口喝茶,很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体悟了五十多个时辰,真的找到了一点感觉,也累得够呛。

七掌柜走过来,放出一只凳子,自己也坐下,然后抖手打出一个纱罩,笼罩住两人一猪,陈真人,阁下的战斗伙伴,竟然不肯让我验货,有点小家子气了吧?陈太忠好奇地看一眼纯良,是这样吗?哼,小白猪闷哼一声,跳上了桌几,细声细气地发话,七掌柜你总是找陈太忠商量,从来没把我这雷之本源的主人放在眼里……我何须对你客气?陈太忠听得就笑,纯良,买货之前要看货,这是惯例,你若不想换火之本源,那就不用让他看,若是真想换,你还就得让他看看。

那你就看吧,纯良顺水推舟地点一下头,张嘴吐出一个玉盒来。

七掌柜将玉盒挪到自己面前,也顾不得擦拭上面的唾液,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只一眼,他就看到里面的玉核,微微地一怔,然后细细地看向那玉核。

他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到最后,竟然是惊骇了!看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才将玉盒缓缓地合上,恭恭敬敬地推到纯良的蹄子前。

然后他扭头看向陈太忠陈真人,我才疏学浅,能力有限,请问你怎么看这道本源?我俩都不是很懂,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它甚至不知道,这是雷之本源,我嘛,也就能感受到,这大概是阴雷的本源。

没错,确实是阴雷本源,七掌柜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一句,你可知这里面有多少本源?以我的感觉,大概也是一瓯左右,陈太忠硬着头皮回答,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懂,如果你提供的火之本源,真有一瓯的话……我连一瓯是什么单位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纯良在旁边阴森森地发话,他若敢骗咱们,我就告诉我老妈,说鉴宝阁强抢了我的雷之本源,一块灵石都没给我!我去!七掌柜听得汗都要下来了,这小麒麟不但不好说话,还是个无赖!鉴宝阁的买卖虽然大,也见识过些不讲理的——有些皇族子弟,并不怎么把鉴宝阁放在眼里,但是不讲理到眼前这位的程度,还真是罕见。

不过想一想这位的父母,七掌柜也只能干笑一声,少谷主果然是心直口快,不过您放心好了……我从来不骗人的!嗯,小小的白色猪头点一下,你是暗示自己不骗人,但是可以骗神兽……对吧?这位爷怎么这么拧呢?七掌柜被弄得哭笑不得,人都不敢骗,神兽我自然更不敢骗了……嗯?陈太忠眉头一皱,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尼玛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人不如兽?这二位爷……七掌柜的脸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索性快刀斩乱麻,我修为不够,不太看得出来,这里面的本源有多少。

纯良重重一哼,你明知自己修为不够,还坚持要看,这是戏弄本少谷主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去!七掌柜翻个白眼,他还真没想到,这只麒麟幼兽,竟然是如此难缠,不过他的反应倒也不满,我只是不能精准判定,但是大致来说,跟一瓯……相差倒也不大。

嗯?纯良又不高兴了,你明明能判定出来,刚才却说不行,这是逗我呢?但是七掌柜已经摸到了它一些脾性,哪还容得它再说?他飞快地解释,关键是古法捕捉的本源,真不好判断,如果我所料不差……是剥夺的吧?第一千零六十章 干碍甚大鉴宝阁的鉴定手段,真不是白给的,区区的一个七掌柜,竟然能看出玉核上的本源,是剥夺出来的。

纯良也知道这本源从何而来,一时间没了找麻烦的兴趣,既知古法,换你一百瓯火之本源,不算难为你吧?这个……还真不行啊,七掌柜苦着脸回答,雷之本源肯定是罕见的,但你这是阴雷不是阳雷,而且说实话,风黄界的雷修也不多,我们入手之后,主要是用来储备。

不需要你入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也别委屈,委托你鉴宝阁拍卖……好歹也算你一桩功劳,对吧?拍卖,七掌柜轻声咀嚼一下这两个字,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一时就怔在了那里,心里矛盾不已。

真要说起来,能弄到一瓯的雷之本源拍卖,哪怕是搁在鉴宝阁,绝对也是很拔份儿的事,那可是本源的拍卖,每一次这样的拍卖,都能引动真仙的关注。

更别说这是雷之本源,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还是在天魔大战的时候,鉴于天魔肆虐,有不知名的修者一口气卖出了三瓯的雷之本源——雷修对付天魔有奇效。

三瓯的雷之本源,卖的都不算高,但那是因为有三瓯,雷修稀少,大家不用费劲去抢。

同时,当时的局面已经到了异常危急的时刻,有能力储存雷之本源的势力,也没出面捣乱,否则绝对不是那种价钱。

就算是那样,每瓯的雷之本源,成交价也高于五行本源一倍以上。

七掌柜知道,这一次大张旗鼓地出借火之本源,收获奇小,定然会遭致别人的嘲笑,但他若是能弄一瓯雷之本源回去拍卖,绝对是有功无过。

然而,他是最先接触到这本源的,难免就要有买下的心思,只能拍卖的话,未免有点太过遗憾了——人心总是没尽的。

不过跟这两位沟通,也实在是困难了一点,一个家伙太有主意,一个家伙胡搅蛮缠,偏偏地,他俩还有极强的战力,以及足够显赫的后台,这令他连发火都不敢。

果然不愧是战斗伙伴,这俩配合真是相得益彰,旁人根本无法抵挡得住。

所以他只能低声哀求,咱能不拍卖吗?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好了,一旦拍卖,有人溢价购买,我们无法竞争啊。

鉴宝阁是财大气粗,连战斗方式,都是以奢华著称,但他们本质上是商人,灵石再多也不能乱糟蹋,采购物品还是要考虑盈利问题——就算不盈利,也不能赔得太惨不是?出于垄断资源的目的,他们可以溢价很多来购买珍稀物品,但是万一遇到没理性的疯子,又具备支付实力的话,他们是没办法豁出身家性命去争的。

打个比方说,真意宗现在若是有一两个玉仙的雷修,再加上几个比较看好的玉仙苗子,真意宗肯定倾家荡产也要把雷之本源买回去——不冲别的,只冲雷修强大的战斗力,就绝对划得来。

就是陈太忠想的那样,宗门中人一旦不理智起来,其疯狂令鉴宝阁都害怕。

我们拍卖,可不就是冲着多挣点吗?纯良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们能不能竞争得上,跟我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七掌柜刚才说出去话就后悔了,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犹豫了,他看向陈太忠,陈真人,你才收了不少的阴雷化石,现在就拿出了阴雷本源,看在很多人眼里,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想,跟我有什么相干?陈太忠笑得异常灿烂,这雷之本源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你别问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但是别人……恐怕就未必了,七掌柜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明明就是我也信不过你的意思。

不过他的话说得漂亮,咱们再解释,也拦不住别人一定要这么想,若是被他们惦记上,你或者不怕,但是浩然派弟子何辜?聪明人神马的,最讨厌了!陈太忠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你在威胁我?我哪里有胆子威胁您?但是您必须承认,我说的可能,是客观存在的!七掌柜振振有词地回答,作为生意上的伙伴,我觉得有必要郑重地提示您,这是用玉核承载的雷之本源,是上古就已经失传的雷电剥夺之术!这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笑着一摊手,又看一眼纯良,这是翡翠谷的藏货。

纯良点点头,我老爸老妈都可厉害呢,别说你鉴宝阁,遇到白燕舞,也是一巴掌打死。

尼玛你真敢说!七掌柜的嘴角扯动一下,心说燕舞仙子的战力,应该已经超出了真仙的范畴,不过此刻,他也没兴趣叫真,只是笑一声,从来没听说过,麒麟能摄取雷电啊。

有种的,你跟我老爸老妈这么说一句?纯良懒洋洋地回答,根本都不带看他的。

遇到这种顶级的仙二代,七掌柜也是有点无力,他生恐再听到什么不好的话,索性不跟小麒麟说了,而是扭头看向陈太忠,你跟我解释,我信了,但是别人肯信吗?陈太忠翻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你说的这个剥夺之术,上古就已经失传了,我才飞升多久?这么生搬硬套有意思吗?你说的我信,我都信,七掌柜很干脆地点头,我想说的是,但是别人未必信!上古雷电本源剥夺之术……那是真的能换一百瓯的火之本源,起码换一百瓯。

陈太忠和纯良面面相觑,陈太忠心里更是在暗暗庆幸:哥们儿借到的是火之本源,看到了纯良的样子,临时起意打出了翡翠谷的幌子,就算是这样,还是可能被人怀疑到。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只怕是马脚更多啊。

要不说万事就怕琢磨,不是哥们儿思维不够缜密,实在是天底下的有心人太多啊。

听起来挺麻烦的样子,纯良看着七掌柜,阴森森地发话,太忠,不如杀掉他灭口算了,然后咱们假借风亲王府的名头……夺了那火之本源,你看怎么样?唔,陈太忠摸一摸下巴,盯着七掌柜也不说话,眼珠转两转,看起来是颇为心动的样子。

这都是什么人啊!七掌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能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少谷主真是爱开玩笑……你们现在杀我,有用吗?陈太忠和纯良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时间,空气沉重得似乎要凝固一般。

七掌柜差点被这气息压抑得崩溃,他不过是高阶天仙,面对的可是一个真人和一只大妖,对方纵然不是有意施压,但仅仅是无声的凝视,就让他快扛不住了。

他迅速地解释自己的话,不光我鉴宝阁,烈真人和赖真人,也知道出了点问题,就算你俩真动手,杀掉我俩,难道还能瞒得住他俩?莫不成把他俩也杀掉?他很干脆地一摊双手,这根本就是个玩笑,而且我并不认为,鉴宝阁不会过问此事,毕竟遗失的是火之本源……你们要明白这一点。

陈太忠看了他好一阵,才哈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哈哈,许你吓唬我,就不许我吓唬你吗?哈哈,他果然被吓到了,纯良也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他刚才的表情,好难看啊……怎么样,喜欢不喜欢我这个笑话?我喜欢你个头!七掌柜气得差点骂娘,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杀机。

不过陈真人说得也没错,此事确实是他不对在先,竟然敢拿浩然派的弟子,来威胁一名真人——尤其这真人是分外护短,那么遭受点羞辱,也是正常的了。

当然,七掌柜并不认为,自己是有意冒犯一名真人,他只是道出了实情,做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必须对大宗交易做出全面的分析——否则一旦发生什么不测,他也难辞其咎。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陈太忠能掌握上古摄取雷电本源的法子,这法子不但失传已久,而且用手势或者符咒剥夺本源的时候,会消耗极大的灵气和神识,陈太忠应该还达不到那个水平。

七掌柜不愧是鉴宝阁的新秀,知识的储备量实在惊人,连这种上古秘法,都能知晓一二。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真不是威胁,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认为了,他也没能力驳斥。

所以他只能尽量地解释,还得婉转,我刚才说的话,只是一种分析,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销售大宗商品的时候,要努力尽到告知的义务,以减少售后服务的麻烦。

嘿,陈太忠被他这话逗笑了,没想到你也是个电影爱好者。

对方的解释合情合理,他就懒得叫真了,说句实话,我都未必要委托你鉴宝阁拍卖,天下商盟也不错……你不能隐匿我的信息,那我去找能隐匿我信息的商家合作。

尼玛,七掌柜的脸再次皱了起来,你俩能不那么刁钻一点吗?说来说去,还是有了竞争对手,才导致他如此被动,念及此处,他心里禁不住哀叹一声:我喜欢做垄断的买卖!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穷大方七掌柜并不相信,陈太忠愿意将拍卖一事,委托给天下商盟——鉴宝阁跟陈真人,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以及良好的合作前景。

而天下商盟,跟陈真人有着极为不愉快的过去,基本上等于半个仇家。

但是七掌柜一点都不想赌,他对陈太忠相当了解,知道此人做事极为率性,一旦不满意的话,没准还真的会去找天下商盟。

所以他先赌咒发誓,说我鉴宝阁也不会泄露你的信息,但是事关上古的雷电剥夺之术,相信会有太多的人动心,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探听消息——没准可能会有真仙出手推演。

所以鉴宝阁最好的选择,就是适当地泄露出物主的消息,相信翡翠谷少谷主的身份,能震慑不少心怀叵测之辈——起码真仙是没可能参与其中了。

但是小麒麟的身份一泄露,做为其战斗伙伴,陈太忠就会出现在大家视线中,那些人或者惹不起陈真人,但是拿浩然派弟子做一做文章,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隐藏他俩身份的话,探听消息的人,就会比较肆无忌惮——不敢泄露身份,肯定是实力不够强嘛。

这个矛盾是无解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存在两全其美的事。

七掌柜使出浑身的解数,力求让陈太忠明白:我真的是想做成这笔交易,所以才会说那么多,而不是有意冒犯你。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陈太忠点点头,他看纯良一眼,要不要委托鉴宝阁拍卖,还是你拿主意吧……毕竟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纯良眼珠转一下,要我说,直接跟鉴宝阁交易也不错。

少谷主果然是智慧非凡!七掌柜闻言,赶忙竖起个大拇指来,您开价。

纯良一张嘴,就是一盆凉水浇了过去,我要一百瓯火之本源。

你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七掌柜哭笑不得地一摊手,真不值那么多……除非你拿出古法剥夺雷电之术,不过那样的话,得阁下的尊亲亲至,少谷主还是有点年轻。

没有一百瓯,你让我开价?纯良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玩我是吧?咱咱咱……咱开个合理的价位,行不?七掌柜苦得脸上能滴出水了。

我就看上你那火之本源了,纯良继续胡搅蛮缠,送我,我就让你鉴宝阁拍卖雷之本源。

真送不起啊,七掌柜叫苦连天,一成五的佣金,不够换火之本源。

纯良小巧的猪嘴一撅,阴森森地发话,你连拍卖结果都知道了,还敢说没有内幕?这是……这是常识啊,七掌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少谷主也太奇葩了一点吧?一瓯雷之本源,不可能换到五瓯火之本源,雷修毕竟不是那么多。

哼,你就敢保证,没有急需雷之本源的?纯良冷哼一声,天地奇物,哪里有固定行情?这话倒是……也在理,七掌柜不能驳斥。

纯良见他不说话,似乎是有点胜利的感觉,于是又问,一瓯不行,那半瓯呢?半、半……半瓯?七掌柜觉得自己的脑瓜有点不够用了,您还有雷之本源?多稀罕啊,纯良嘴巴一张,吐出一件物事来。

这次就没有玉盒了,纯粹就是一枚玉核,正是陈太忠第一次上手的那块,先抽取了两块雷化石的本源,后来又抽取了一块叠加,一共三块。

这还真是……太意外了,七掌柜顾不得多说,又将玉核拿了起来,细细地感受一下,才颓然叹口气,放下了玉核,少谷主,这有没有半瓯,我不知道,但是……离一瓯的价格,绝对相差甚远。

你直接说不能交易不就完了?纯良的小蹄子一划拉,就将玉核划拉到身前。

别!七掌柜大喊一声,然后哭笑不得地发问,少谷主知道一瓯的意思是什么吗?陈太忠哼一声,别说它了,我都不知道啊,你解释一下吧。

七掌柜也相信他俩不知道,因为瓯这个计量单位,根本就是风黄界的一帮高阶修者搞出来的,是土法子,他们能知道才是怪事。

这个……说起来很长啊,七掌柜迟疑一下,抿嘴思索一阵,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准证想通过属性提升来证真,所需要的最少本源,但是一瓯本源,不能保证准证证真,或许会需要更多……我说的还算明白吧?就是一颗筑基丹嘛,陈太忠撇一撇嘴,这种概念,他在地球界的网络小说里见多了。

这话出口,就轮到七掌柜迷糊了,煮鸡蛋……那是什么?不用说那么多,我是文盲,纯良不耐烦地哼一声,说我这半瓯不值钱,是吧?那行,你可以走了,我这人讲究,不强买强卖。

少谷主你没必要这样啊,七掌柜叫了起来,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

你还要怎样?纯良眼睛一瞪,傲娇属性登时爆发,还嫌羞辱得我不够?好了,我决定了,雷之本源我都不找你们拍卖了!这又是哪一出啊?七掌柜简直要崩溃了,不是都说好了吗?说好什么了?纯良的眼睛一翻,我只说要跟你直接交易,你不答应。

一换一百,我能答应吗?七掌柜被折磨得连生气的劲儿都没了,他有气无力地发话,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产业,你俩跟他作对那么久,觉得他们真的可信吗?谁说我要找天下商盟了?纯良的眼睛一瞪,闷声闷气地发话,老子不卖了行不?果然不愧纯良二字啊,陈太忠心里默默地为它点个赞,心说这才是最应该的反应。

他苦心设这么一个局,主要就是想知道一下雷电本源的行情,好决定该如何处理剩下的阴雷化石。

雷化石越多,抽取的本源越多,玉核肯定也是越值钱——这基本上是废话。

但是抽取本源,实在太耗费他的灵气了,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点,既不用耗费太多灵气,又能将本源充分利用起来,实现利益最大化,毕竟雷化石就那么多。

现在看来,一瓯大小,就是比较合理的分配方式,而他第一次尝试的那个玉核,虽然叠加抽取了一次本源,耗费了更多的灵气,但是因为配置不合理,反倒不怎么值钱。

现在七掌柜露出了嫌弃半瓯本源的意思,纯良果断决定不卖,这也是正常的反应——雷之本源其实就没理由着急卖,在外人看来,它着急卖的原因,在于想得到那一份火之本源。

既然火之本源不能交易了,少谷主脾气发作,不想卖了,这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七掌柜在瞬间就懂了这个逻辑,于是笑着一拱手,这样吧,少谷主可否将这半瓯本源先交给我,我让阁中主事估算一下?若是能交易火之本源,那就交易了……然后咱们再拍卖那一瓯本源。

你这么出尔反尔,有意思吗?纯良一脸的傲娇,可是小蹄子却已经发力了,将那块玉核不着痕迹地往外推了一推。

总之都是我不好了,七掌柜赔着笑脸回答,少谷主胸怀宽广,不会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其实他还是有点拿不准这半瓯雷电本源的价值,按说半瓯和一瓯的价值,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是……本源就是本源啊。

他相信,一瓯火之本源交易半瓯阴雷本源,总算是亏,也亏不了太多——万一哪个准证证真,一瓯本源不够用,就用得上这半瓯了。

若是再加上拍卖雷之本源的收入,这买卖就绝对值得一做。

事实上,拍卖雷之本源,收入仅仅是一方面,带来的影响力也很重要——别的商行拿不到雷之本源,鉴宝阁拿得到,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他大致的算计,就是这样,不过这买卖太大,不是他能拍板的,而且这半瓯的雷之本源,到底值多少,他也拿不准——本源这东西,真的是太少见了,没经验很正常。

你若要拿走也行,纯良斜睥着他,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那一瓯火之本源,须得拿来做抵押。

这抵押给你,找得回来吗?七掌柜有心拒绝,但是又舍不得这一大笔交易,只能求助地看向陈太忠,陈真人……你得做个见证才好。

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点头,这样,你先把两样本源都带走……我信得过你。

为什么要带走?纯良这次不答应了,你信得过他,我可信不过!笨蛋!陈太忠怒视它一眼,他不带走,你从赖真人面前拿走火之本源吗?火之本源,还牵动着真意宗两名真人的心呢。

拿走就拿走,纯良可是不肯示弱的主儿,不过大致来说,它也是喜欢显示不含糊而已,大局它还是懂的,只是犟了一句。

然后,它又提个建议,都不带走,让鉴宝阁来人,难道不行吗?纯良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它对太多东西都不是很在意,实在是看着火之本源离开自己,它心里有强烈的不舍。

然后鉴宝阁再来俩真人,惹得真意宗又派真人来?陈太忠又狠狠瞪它一眼,到时候你想不想安生了?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下不了手纯良终于被陈太忠说动,不再计较七掌柜带走两份本源——事实上,这桩交易确实存在很多顾虑,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七掌柜的心里,免不得又要对陈太忠高看几分:合着翡翠谷的少谷主,跟陈真人关心真的不错,绝对当得起战斗伙伴四个字。

不过他们的算盘,遭致了真意宗两名真人的强烈不满。

当七掌柜上前收取火之本源的时候,赖真人从体悟中醒来,登时就暴跳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有没有搞错?拿走本源,七掌柜并不怎么害怕他,但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一点,他必须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否则一个不敬上位者的帽子扣过去,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吃点苦头,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他的回答,平淡中含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陈真人体悟完了,交易结束。

且慢!赖东流的气势放出去,阻住了七掌柜,然后四下一扫,看到了陈太忠。

他眼睛一眯,咬牙切齿地发问,陈真人,这就是你收了宗中天眼术的回报?赖真人是真的生气了,连最基本的面皮都不要了,甚至不惜自曝交易内容。

陈太忠翻一翻眼皮,待理不待理地反问一句,那你希望我帮你垫付多少九幽阴水?一句话,就把赖东流噎了一个半死,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才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问,那可是上古天眼术的功法,你真觉得那么好拿吗?是你们主动给的,我还真不稀罕,陈太忠依旧是一副待理不待理的样子,要不是想充实功法库,我根本都懒得收。

你!枉我还敬重你的刀法修为!赖东流气得抬手一指,然后就是破口大骂,竟敢如此评价上宗恩赐,十足的小人得志!他佩服陈太忠的刀法,这话一点不假,那一记无念的惊艳,令他当时就生出了找陈真人沟通的欲望,不过听说对方跟宗里弄得不是特别愉快,他才压下了这个念头。

此刻前来体悟,他尽量跟对方保持距离,但是姓陈的这么早就结束了体悟,登时令他忍无可忍:我已经隐约找到那种感觉了!体悟的感觉非常微妙,不是说想有就有,除了悟性更要讲机缘,赖真人第一次感悟,不到五天,居然就隐隐有了感觉,实在是太罕见了,机缘也太宝贵了。

这种情况下,他被强行中止体悟,真是要多愤怒有多愤怒,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面对的人物有多么恐怖。

陈太忠不介意提醒一下对方,他脸一沉,姓赖的,你再跟我呲牙咧嘴,我让你躺着回去……真以为我欠你的?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赖真人血气上头,直接掣出了长剑——他是真意宗里少有的、不使用心剑的剑修,我倒要看你这小小蝼蚁,怎敢出此大话!出来打,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向外蹿去,不想赔我逍遥宫的话,乖乖地出来!烈真人身子一闪,从外面蹿了进来,正正地拦住了赖东流,大喝一声,你疯了吗?你想过这座逍遥宫原主人的下场吗?这厮……赖真人长剑向外一指,咬牙切齿地发话,这厮辱我太甚,又断我机缘,我跟他不死不休!你的机缘?我呸,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的声音在逍遥宫外响起,他的嗓门极大,整个驻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便宜占不到,就说别人欠你的,纯粹就是一个人渣!来来来,赖东流,是个男人你就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不死不休!驻地里的浩然派弟子听到这话,登时就炸锅了,身为真意宗下门的下派,有太多人听说过赖东流这个名字。

陈真人竟然跟赖真人对上了?这事情可是大条了。

众弟子火速收拾一下,并且安排分散逍遥阁附近的修者,一直处于战时状态的修者们,体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三四息的功夫,这里就变得空荡荡了。

而此刻,赖东流正试图突破烈长老的阻拦。

不过烈真人死死地拦着他,就是不让他出去,别说他身边还有一只麒麟,就算没麒麟,你也打不过他……你这不是送死吗?他辱我太甚!赖真人高声地叫着,烈长老你也听到了,我若是不出去,他就说我不是男人……让开!此辱必须用鲜血清洗!两人折腾了半天,烈长老终于阻止了某人无谓的送死,其实赖真人心里也清楚,自己十有八九不是对方的对手,更别说姓陈的还有一只麒麟做帮手。

不过,他还是必须要表示出自己的不屈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尊严。

劝住他之后,烈长老又来找陈太忠商量:这火之本源,你真的不考虑多租几个月?你想租,那你出九幽阴水好了,陈太忠还是那句话,指望我当冤大头,那是门儿都没有!这态度,令烈长老也颇为不爽,于是出声威胁:你可是弄走了一部真仙都能修习的功法,若是引得宗中不满,须得考虑一下后果。

鸡肋功法而已!陈太忠不屑地回答,不是你们上杆子送,我还真不稀罕收。

他的话说得很难听,说白了,收这功法,是让你们蹭体悟蹭得心安理得一点……我若是不答应你们蹭,你们没准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这场闹剧持续了四五个时辰,其间赖真人还尝试着向宗中控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宗里始终不肯正面表态。

七掌柜是等了两天,直到那玉仙双生兄弟再次前来,才离开的。

鉴宝阁的人离开之后,真意宗的两名真人才离开——他们一直怀疑,陈太忠和鉴宝阁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所以就坚持监视着。

浩然派弟子碍于他俩上宗真人的身份,也不便随便撵人,见两人离去,才长出一口气,呼……终于走了。

不走又能怎么样?有的弟子就表示出了不屑,赖东流好大的名头,竟然不敢跟陈真人一战,切,现在的真意上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想当年的真意宗……咱真意上宗还算不错,据说还有一个巅峰真仙,晓天宗占据中州膏腴之地,却被皇族压得死死的,这才是真正的今不如昔。

你这是比烂,最没意思了,要我说啊,这是体制问题造成的……陈太忠一边听着他们的议论,一边在集市里四下转悠。

集市的修者们,早听说过陈真人的各种捡漏,麒麟草种子就不用说了,那没了半边脸的明广智,竟然能靠着一块莫名其妙的石头,收获两颗复颜丸,并且在不久之后,一跃成为真人门下的行走,谁不羡慕?散修之怒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做事之讲究,那是真没得说。

所以在他逛到的摊位上,摊主都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大多是那种他们也不明底细的东西——万一被陈真人看上眼,那可就发达了。

陈太忠转了一阵之后,又有小小的发现——他发现了一块罗刹石,比残魂寄身的罗刹石,还要大上不少。

买了,他也不说价钱,就要对方开价。

那边倒也有趣,说你看着给价,陈真人若有兴致,还请为我解惑——这到底是神马东西?对于这个要求,陈太忠也没有拒绝,将其特性说了一遍,然后那摊主很痛快地将罗刹石送他了。

然后摊主就被人流迅速地包围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厮手里肯定不止一块罗刹石,既然如此,当然是要弄一块回去了。

罗刹石的作用,跟蕴神木相差无几,只不过更为隐秘,不易被人察觉——神识都观察不到,其实真能用到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多。

然而,蕴神木在风黄界,都是属于非卖品了,眼下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大家当然要买买买,就算幽冥界有很多罗刹石,这东西买回去存着,也不亏。

他们兴高采烈地询价砍价,陈太忠却是不引人注目地扬一扬眉毛:事儿不好办!他此次公然来集市,是在等待鉴宝阁回信,左右是没什么事。

但是他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那么单纯——不是为了捡漏,而是为了灭口。

为什么灭口呢?没错,为了他前一阵在集市上采买的玉核。

他自觉设计得很巧妙的局,被七掌柜在无心之间就说破了——在别人眼里,你可能就是剥夺本源的那个人,最起码,拿浩然派弟子做文章,可能有所收获。

再巧妙的局,也经不住暴力破解啊。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漏洞:在摄取本源的时候,自己担心玉核不够,从集市上买了一些。

这很可能成为暴力破解分子的另一个突破口。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要将知情的几人灭口,才能护得自家和浩然派平安。

此次他来集市,除了捡漏,就是记住上一次的几个卖家,好悄悄灭口。

但是当他见到,众人跟在自己身后,兴高采烈地买罗刹石,慷慨激昂地讨价还价,其中还有两个卖给过自己玉核的修者的时候,他忍不住扯动一下嘴角。

这尼玛……下不了手啊!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内奸接头下不了手,那就不下了,陈太忠是很率性的,心说大不了就再多一点麻烦嘛,有什么了不得的,哥们儿身上麻烦还少吗?可是决心容易下,想到此后可能招来真仙的关注,他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的:这鸭梨好大。

带着这么一种情绪,他心不在焉地在集市转一圈之后,回到了浩然派驻地。

就在魂不守舍的时候,他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感悟一下才知道,有一个小神识,目前被遮蔽得厉害,差点都要失去感知了。

他在浩然派的驻地,一共放出去七个小神识,两个是用来监视门下行走明广智和李蔓兮的,另外五个,则是监视那五个可能毒杀白上人的派中弟子。

现在几乎失去感知的,就是附着在五弟子之一身上的小神识。

几乎失去不等于失去,陈太忠加大感知力度,默默地关注着那个小神识。

神识附着的这名弟子叫邴炎夏,是新来的铁血堂二百虎贲之一,三级灵仙,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以有急智而著称,勇毅也超旁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弟子,此刻正在集市外两百余里处,和两名中阶天仙讨价还价,三人身外,还有一层薄纱,让他们三人的身影显得极为模糊。

也正是这层薄纱,阻碍了陈太忠的神识。

他关注过去的时候,邴炎夏正阴着脸发话,两位上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入派之前的承诺,我已经完成了。

你说完成就完成了吗?一名长脸中阶天仙低声呵斥,因为情绪不是很好,倒是令他的长脸显得越发地长了,记住了,你是本宗推荐过去的,这个恩情,你要时刻牢记!毒杀白上人的,是宗派的人?陈太忠眉头一皱,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白上人难道不是风亲王府的人?我完成得已经极好了,邴炎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悻悻地辩解,你们告诉我,那只是传信,结果白上人就服毒而死了……这还不够?你只须明白,服毒而死是他的选择,跟你无关!长脸天仙狞笑一声,若不是看你这小小灵仙还有用处,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指头一动就碾死了!邴炎夏脸上泛起一丝奇怪的神情,莫非上人以为……我真的很怕死吗?你不怕死又如何?长脸天仙淡淡地看他一眼,悠悠地发话,总有你舍弃不了的东西,你觉得呢?邴炎夏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定然会上报陈真人……左右不过是个死,我还是想死得堂堂正正一点。

陈太忠吗?他马上就要倒霉了,长脸天仙轻笑一声,一抬手就将对方吸了过来,同时手上用力,死死地扼住小灵仙的脖颈,狞笑着发话,竟然敢威胁我……觉得进了什么狗屁铁血堂,你就不是蝼蚁了吗?邴炎夏并不紧张,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艰涩地发话,那你……你……你杀了我吧。

长脸天仙也觉出了他的决心,心中愈发地暴躁了起来,说不得手上缓缓用力,脸上的狰狞不增反减,逐渐平静的面孔下,是浓浓的杀意,哦,看来你真的想死?陈太忠见状,忍不住就有出手的冲动,他是最看不得自家人受欺负的。

可是转念一想,这邴炎夏,终是做了对不起浩然派的事。

对宗门弟子而言,背叛宗门最轻的惩处,也该是收回修为逐出山门,而此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一名高阶天仙死亡,更是令浩然派可能同一名亲王的势力结怨。

这种恶劣行径和严重后果,都够浩然派行族诛的手段了——至于说邴炎夏并不知内幕,只以为是传信,这种解释是苍白而无力的,没用,大家看的是后果!所以陈太忠微微犹豫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我就不插手了,待邴炎夏被弄死之后,我为他报仇好了,浩然派弟子该杀,那也得死在派规的惩处之下,由不得你外人动手。

他都想好了,看在这名弟子还残存了几分骨气上,就不搞祸及家人那一套了,不过此人是如何进入浩然派的,还是要暗暗地了解清楚。

就在他算计的时候,那边又发生了变化,长脸天仙身边的圆脸天仙出声,将其劝阻了,好了,咱们是来办事的,将人杀了,咱们可不还得想别的法子?于是长脸天仙将人放下。

邴炎夏捂着脖颈不住地咳嗽,喷出的口沫中,隐约能见到些微的红色,他还是受了点伤。

剧烈咳嗽好一阵之后,他默默地摸出一颗疗伤丸吞服下去,并不说话。

蝼蚁你……长脸天仙又想动怒了,不过,看到此人一脸的淡然,他终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爽——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他冷哼一声,淡淡地发话,十三,你跟他说一下这次的任务……我怕自己忍不住碾死这只小蝼蚁。

邴炎夏你听好了,尽快打听清楚,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获得的资源中,都有哪些,圆脸天仙不紧不慢地发话,看起来脾气还算不错。

还有,他收集雷化石,是否有意出售,若不出售,又有何等打算?说完之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好半天,邴炎夏才苦笑一声,这……也能算是一次任务?这根本就不是一次任务,光是打听陈太忠第七场赌斗的所得,那就绝非是一两个品种,所耗费的时间,也不是三年五年——矿产开发,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这就是等于将邴炎夏死死地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送一次两次的消息,根本不顶用。

这个要求也还罢了,终究他们打听的,是不那么特别秘密的事,浩然派的收获,应该不会隐藏得太深——通常情况下,奸细传递的就是这种半公开的消息。

可是打听雷化石的销售和用处,这个要求就太过了,这种保密程度的信息,根本不是一个区区的初阶灵仙能掌握的。

所以邴炎夏才会苦笑:这是让我做多少年的奸细啊?圆脸天仙并不理会他的苦笑,就当没看见了,还是慢条斯理地发话,这项任务完成,你就自由了,可以放心地做你的浩然派弟子,保证不会再有人联系你,你的家人,也会安然无恙。

邴炎夏又是一声苦笑,低着头并不回答。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圆脸天仙柔声发话,并不是所有消息,都要一一落实,只要你尽心了,我们是能感受到的,也能体谅你的苦衷。

邴炎夏嘿然不语,显然是不以为然,过了好一阵,他才出声发话,两位上人还有什么吩咐?我出来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长脸天仙冷哼一声,非常地不高兴,那圆脸天仙微微扬一下下巴,你去吧。

邴炎夏抬手一拱,转身就走,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良久,长脸天仙冷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碾死这小小的蝼蚁……他的存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浩然派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圆脸天仙叹一口气,其他安插钉子的势力,也有如此感觉,埋设的钉子逐渐都离心……气象不同了啊。

所倚仗者,不过是陈太忠区区一人罢了,长脸天仙很不屑地哼一声,他已然得罪了燕舞真仙,还能有多少逍遥日子?真仙的事情,咱们不懂,也别议论,圆脸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一抬手,收起了那一层轻纱,好了,走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两人也不使用灵舟,直接肉身飞行,速度奇快地向远方射去。

然而,飞出三百余里之后,长脸天仙脸色猛地一变,不好!一边说,他一边就伸手拍向储物袋。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天空中凭空出现一道白光,向他打来,奇快无比,在他做出反应前,就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束气成雷,果然名不虚传……这是他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他被神通击得昏迷了过去,圆脸天仙也没有幸免——一道大网蓦地出现在此人面前,迅疾地罩了过来。

圆脸天仙却也不是凡俗之辈,发现势头不妙,身子化作一道血线,猛地向下一沉,直冲地面扑了下去。

从空中显出身形的陈太忠冷哼一声,伸手向前虚虚一握,吐出两个字,掌控!他不知道对方扑向地面要做什么,但是他不会任由对方发挥,哪怕对手仅仅是个天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天仙的身子微微阻得一阻,后面的大网已经将他牢牢地罩住,捆成一团。

他原本是想用血遁加土遁,直接从土里遁走的,这是他百试不爽的逃跑法门,哪曾想被人直接就制住了?不但被制住,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急速地流失着,他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陈真人,你好歹也是悟真的身份,竟然偷袭我们这小小的天仙,真真是……聒噪!陈太忠懒得听他说话,一记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若是早知道此人不是真意宗人,他直接就用神识擒拿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蛊修韦晓笙陈太忠对擒住的这两人,并不怠慢,全部是打昏了之后,才带回浩然派驻地。

事实上,他不顾形象地偷袭,就是警惕这二人有什么未知的难缠手段。

哪怕这两人仅仅是中阶天仙,他也必须慎重,不管是什么样的势力,有资格跟奸细接触的主儿,都不会是简单的。

将人收进通天塔,带回驻地之后,他冲着一名弟子吩咐一句,要他招呼明广智前来。

现在的明广智和李蔓兮,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人时时都待在一起,听说陈真人召唤,两人都是一起来到了逍遥宫前。

明上人还说要先进去请示一下真人,能不能把蔓兮带进去,却听得陈太忠的声音,从逍遥宫里传出,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两名上人闻言,齐齐拱一拱手,谨遵真人谕令!待两人进来之后,陈太忠开门见山地发问,你俩有谁会搜魂术吗?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李蔓兮主动开口,我俩都会,不过我要稍微强一点……敢问真人,对方是何等修为?中阶天仙,陈太忠随口回答,不过,他们可能有点秘术,不是很好搜魂。

李蔓兮听到中阶天仙四个字,禁不住松了口气,搜魂术好用是好用,但是使用起来禁忌也颇多,低阶修者搜魂高阶的话,危险实在太大了。

集市上的修者都知道,陈真人不用搜魂术——很可能就没学过,李上人担心的就是陈太忠抓来的人,会不会级别太高,她担心明广智,所以才自告奋勇。

搜魂术对付同阶的话,小心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当她听到秘术二字的时候,就又苦恼了,忍不住就又问一句,是什么样的秘术?我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他对这俩门下行走,倒也没有多少提防的心思,于是实话实说,他们可能是某一宗门暗堂之类的人物。

暗堂?两名天仙闻言,齐齐惊呼一声,他俩作为流浪修者,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少做,要不然也不会都习有搜魂术。

但是流浪修者学的东西,真的不是很系统和全面,对宗门的暗堂修者进行搜魂,实在有点没信心,犹豫一下,还是明上人出声发问,敢问真人,此事不宜让小董知晓吗?集市的管理者灵仙小董,手下也有擅长搜魂的修者,更能请动集市里一个比较出名的搜魂高手,那厮可是高阶天仙。

陈太忠摇摇头,这是我浩然派内部的事情,不合适请他,你俩看起来没把握?真是没把握,明广智很干脆地点点头,宗门暗堂,对付搜魂都很有一套,到时我们成了白痴无所谓,就怕耽误了真人您的大事。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也知道这话不假。

倒是李蔓兮又出声发问,小董不合适,我们能出手,那就是不算外人了,冒犯地问真人一句,您要搜魂的人,问的是哪方面的事?就是白上人服毒自尽一事,陈太忠真是不跟他俩见外——要帮浩然派守一百年山门呢,怎么能看成外人?我捉住两个幕后黑手,想继续深挖。

幕后黑手……是宗门暗堂?明广智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不是风亲王府吗?难道不能嫁祸吗?李蔓兮白他一眼,虽然是斥责,却也有一丝柔情在其中,可见两人的关系真是不一般,谁家还没有几个死士?这个……也是,明广智讪讪地笑一笑,点点头,又问一句,不会是真意宗吧?陈太忠摇摇头,我感觉不像,神识也不是很强大。

这就容易多了,尤其是涉及强高的死,李蔓兮点点头,禀告真人,此事需要一人的帮助,就是集市里的韦晓笙……您看合适吗?韦晓笙……那个炼药的女修?陈太忠眉头一扬,他对此女有印象。

她是初阶天仙,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物,被追杀到集市,后来集市一方出面,喝退了来人,她也借机留在了集市,以搜集药材帮人炼药为生,偶尔也跟别人组队出去,捞点外财。

此女在集市里,属于口碑尚可,平日里也很低调,因为她的丸药质量还不错,大家愿意跟她打好交道,组队出去的时候,也颇受人照顾。

她是蛊修,李蔓兮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然后又踢爆一桩隐秘,她跟强高是伴侣……强高之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听到这话,不光是陈太忠,连明广智都愕然了,强高的伴侣、蛊修……我怎么不知道?李蔓兮白他一眼,女人家说点秘密事,都要告诉你吗?然后她看向陈太忠,蛊修很看重伴侣的,而且她有噬人神魂的蛊虫,有她在旁边配合,搜魂就要容易很多,关键是看真人你如何决定。

陈太忠疑惑地皱一皱眉,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我俩在风黄界就是素识,李蔓兮苦笑一声,然后一摊手,当初强高想强买广智的雷化石,我还找到韦晓笙,跟她做了一场……然后才能确定她是蛊修。

她说得轻描淡写,也不愿意多说,但是很显然,两个女修之间的战斗,绝对不轻松,否则她不会将对方的根子都挖了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明广智听得叹口气,声音还不敢太大。

陈太忠微微颔首,若是将她请来,搜魂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差不多能达到八成,李蔓兮也没有夸大其词,就是实话实说,八成也不少了,而且您手上有两个俘虏,哪怕失败一次也不怕,积累经验之后,就更易成功了。

对搜魂术而言,八成就可以赌一下了,搜同阶的修者,概率真不算小。

那就去找她吧,陈太忠一摆手,记得告诉她,要她保密。

李蔓兮微微一笑,能帮强高复仇,她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不多时,她就将人找了来,韦晓笙也是常见陈太忠的,不过这一次,她有点不好意思——大约是因为隐瞒蛊修身份一事,她只是微微地颔首,就直奔两个昏迷的天仙而去。

陈太忠这次总算见识了蛊修的手段。

韦上人拿出一口大缸,里面撒上了各种古怪液体和粉末,然后注入半缸水,拌匀之后,又一抖手,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有在水面上漂浮的,也有在水中潜泳的,有身子一弓一弓的,也有靠着喷射的水柱为推力,一蹿一蹿的。

陈太忠自问是个心性坚毅的,但是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然后韦晓笙走到两个昏迷的天仙身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拎到大缸处,丢了进去。

这两位受的伤害比较重,就算这样也没有醒来,倒是那长脸天仙身子栽进水里,张了一下嘴,结果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口,里面不但有药,还有大量的蛊虫。

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然而,令人恶心的事还在后面,那圆脸天仙倒是没栽进水里,但是没用了几分钟,就有蛊虫趴在他的身上,开始吸食精血。

纯良的嘴巴动一动,它很想一团真火,将这些家伙们统统烧死——太膈应人了。

不多时,又有大量的蛊虫爬上了圆脸天仙的脸,在他的鼻孔和耳孔中出出进进,一副忙碌的样子。

不行,真看不下去了,陈太忠觉得瘆的慌,一咧嘴发话,你们先问着,我还有点事。

真人是看着这些虫子恶心吧?韦晓笙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弧,那是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我们蛊修,可是视它们为自己的亲人呢。

我招你惹你了?陈太忠不满意地看她一眼,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知道一个真人有多忙吗?安心做事!他这话不是胡说,此事处理完毕之后,他还要往北域一行,视察一下受保护的矿产,然后回来等鉴宝阁的人来,再然后……青罡门的挑衅,还一直没算账呢。

这么细细一算,陈太忠很悲哀地发现,合着哥们儿就算在幽冥界,也没有闭关的命!听他这么说,韦晓笙扭过脸来看他一眼,此事完毕,这两具尸身可够给我?陈太忠只当此女仇恨心切,想要亲自杀戮这两名天仙,为强高报仇,他正要答应,猛地有人细声细气地发话,人你只管杀,尸身不能带走……你想要天仙精血养蛊虫,也别抢我们的收获。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纯良,他就见不得高阶修者的肉身,再怎么都控制不住那种欲望,而且……蛊修养蛊,当然需要大量精血,天仙精血可是大补。

韦晓笙淡淡地看一眼这只会说话的小白猪,并没有显得多惊讶,只是轻轻吐出七个字,那好吧,人我来杀。

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憋闷的气氛,拔脚向外走去,注意点啊,别把我的逍遥宫,弄得乌烟瘴气。

明明是他得自别人的逍遥宫,他现在说我的逍遥宫,说得异常顺口,可见他受风黄界的印象不小。

六个时辰之后,他施施然回转,不过听了结果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晓天宗的暗卫?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人难杀晓天宗是五大宗之一,各个职能所在的堂口,基本上是以殿命名的,以区别下门和下派中,同样的称呼,显不出上宗的威严。

比如说暗堂,下门和下派都叫暗堂,但是在晓天宗,被称作阴阳殿。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晓天宗的暗卫,不是出于阴阳殿,而是出于宗事堂——这个机构虽然被称作堂,但是真实的权力,比之各殿不遑多让。

以宗事冠名,可以说,这是宗中最核心的权力机构,协助宗主管理全宗的。

宗事堂派出的暗卫,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中央警卫局的意思,根本不是国安啦警察啦能比的。

其间的意味,不言而明。

陈太忠倒不是很关注这个,他关心的是,我艹,居然是晓天宗的人?两人搜魂的结果一致,韦晓笙面色惨白,指一指那两名昏迷中的天仙,有气无力地发话,胖的那个,已经白痴了,瘦的那个,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信的话,你可以再找人搜魂,他识海的封禁,被我的宝贝们破解了。

很显然,她在这六个时辰里,付出了太多的精力,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有意思的是,胖的天仙,是长了一张长脸,瘦的天仙,反倒是长了一张圆脸。

也就是说,对邴炎夏很不客气,甚至想杀人的长脸天仙,已经成了白痴,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圆脸天仙,目前还保有意识——可以继续搜魂。

唉,陈太忠重重地叹口气,有气无力地一摆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说清楚。

情况有点小复杂,那自杀的白上人,确实是风亲王府的,因为是庶出,又不被世子所喜,年少时饱受摧残,最后离家出走,被晓天宗在王府内的眼线探知,宗中将此人招揽了去。

一百余年后,白上人成就天仙,归宗认祖,因为他终是亲王府血裔,修行有成前途也还不错,就被接纳了——事实上,他就是晓天宗楔入亲王府的钉子。

再然后的事情,也就不用说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家伙,资质也不见得有多高,只不过,是有晓天宗在一路扶持罢了。

他此次来找强高的麻烦,本来也是晓天宗的意思——宗中从蓝瑜门得了消息,知道陈太忠掳走了大量的雷化石,心里肯定不平衡。

正好风亲王府有一颗棋子,许久没用,动一动吧,再不动就要生锈了。

白上人身后有两大势力支持,当然是有恃无恐的,所以才会那么狂妄,不成想一朝被擒。

被擒也无所谓,但是陈太忠要跟风亲王府对质,晓天宗就有点着急了,这个挑事禁不住查,因为不是出于风亲王府授意,纯粹是晓天宗想试探一二。

一旦对质,晓天宗肯定要露馅,更可能导致暴露在其他地方埋下的棋子,那么白上人就只有死了。

白上人其实也不想死,但是他没选择,不死的话,会涉及到太多的人。

而且晓天宗肯放他回归亲王府,本身就有一套制约的手段,能遥控他的生死——你若是不肯服毒自杀,那还是得死,不过死相……就比较诡异了,也不是很好看。

事实上,白上人听说自己要被押到浩然派驻地,而不是集市自行处理,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尤其是,陈太忠还要找风亲王府讨要说法。

然后,他接到邴炎夏悄悄传递来的玉丸,就知道自己不死不行了。

晓天宗……陈太忠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中,他的心情,真的是比较糟糕——原本哥们儿以为,跟晓天宗的事儿告一段落了呢。

官府体系找我麻烦也就算了,同为宗门体系的晓天宗,怎么也来悄悄找我麻烦?不过,事情已经做下了,又有一个暗卫白痴了,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此番原本就是晓天宗先算计浩然派——起码是先在陈某人的集市上闹事。

那么陈太忠对于下狠手,也没啥顾忌,你来惹我,莫不成我还要供着你?搜魂的结果,除了这些,还得到了一些其他的辛秘,比如说某些暗子的联系方式、动向。

这两人的修为不算高,知道得也不算详细,但就算是这样,他们所掌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也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就连报仇心切的韦晓笙,看着搜魂出来的消息,也有点胆战心惊,咱们这次,还真是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啊。

陈太忠花费了一个时辰,将搜魂的大量信息强行记下,其中邴炎夏对外联系的方式和手法,更是被他牢牢地记住。

然后他一抬手,就毁去了记录信息的玉简,然后看向韦晓笙,你现在还坚持亲手杀死这两人吗?以这两人所掌握的辛秘来看,他俩的死亡,绝对会引起晓天宗的高度重视,须知此刻的晓天宗,可是有姚仙在坐镇,真仙随便掐算一下,便可以推算出不少的因果。

陈太忠甚至非常庆幸,他当初没有杀死二人,只是将人打昏了带回来。

韦晓笙明显也有点犹豫了,她迟疑一下发问,陈真人,以真仙之能,我遮蔽一下天机,查得到我吗?她跟强高确实是伴侣,感情也不错,但是为一个死人复仇,导致丢掉自己的性命的话,还是令她有点迟疑——如若不然,她当初就会找到白上人复仇。

你遮蔽天机,能不能查到你,这我不敢肯定,陈太忠对真仙之能,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真仙推算得出来,他俩就是死在附近。

韦晓笙闻言,眼睛一亮,那么……把他俩弄到中州的地盘上杀了,危险就会小很多?她的胆子不算大,但还真是念念不忘地想替强高报仇。

没错,陈太忠点点头,他的初衷,也不过是希望换个地方灭口,但是这话说出来有点跌份儿,眼下韦上人自己主动提起,他就欣然同意。

并且他允诺,到时我也可以帮你遮蔽天机,只要不是死在这里,也不用担心其他。

一切听从真人安排,韦晓笙抬手一拱,迟疑一下,又轻声发问,不知晓笙可有那份荣幸,成为真人门下行走?陈太忠怔怔地看她一阵,然后哈地笑一声,敢情你还是怕被真仙找上门来。

是怕,但是我还想报仇,韦晓笙坦然承认,而且成为真人下走,也没什么不好的,真人对下走的维护,哪个不知?她自觉这是一个不错的马屁,但是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终于轻叹一口气,你做我门下行走,蛊修那边怎么处理?那很简单,我蛊修不禁这些,韦晓笙笑着回答,我听蔓兮姐说了,真人对门下行走的要求极为宽厚,实是见猎心喜,还望真人垂怜。

陈太忠侧过头来,白李蔓兮一眼——你就大嘴巴吧。

李上人还他一个笑容,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委屈:我不用这手段诱惑,韦晓笙真的未必狠得下心,去对宗门的暗堂修者搜魂。

既然说到这一步,陈太忠也不会排斥再多收一个门下行走,而且他对韦晓笙的要求更低:你在我浩然派宗产附近隐居即可,浩然派遇事你再出手。

当然,你修行的时候,蛊虫不得伤了浩然弟子。

明广智和李蔓兮都很羡慕,韦晓笙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除了没有派中的岁例,这基本上就是供奉的感觉,而且还不用担供奉的名头。

商量妥当之后,韦晓笙果断起誓,成为了陈真人门下第三名行走。

接着,陈太忠就想招来李晓柳,安排一下对邴炎夏的监视——没错,他并不着急铲除邴炎夏,已经暴露的暗子,并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没准可以做点文章。

非常遗憾的是,李晓柳进洞府修炼去了,由辛古暂时替代她管理驻地。

陈太忠也不想再等,直接裹了韦晓笙,一路万里闲庭,直奔中州的地盘而去。

中州距离浩然派的地盘,是非常近的,穿过虎族控制的区域就是,不过此次事关重大,陈太忠并没有照会虎族,而是直接潜了过去。

他有心尽快处理完这件事情,一路并没有耽搁,三天时间,竟然冲出了五万余里,虽然还没有到达中州的腹地,却是已经将百花宫的地盘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当然,这也令他的身体,再度出现了一些不适,不过随着境界的稳固,他已经开始着手冲击玉仙二级了,这点小困惑,倒也算不了什么。

韦晓笙虽然一路被他裹着,但是对时间的感受,还是很真切的,落地之后发问,现在是到了哪里?已经深入中州四万余里,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就是这里吧,杀了人,咱们就回返。

这么快?韦晓笙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是天仙,对玉仙之能也颇有几番了解,三天时间裹着一人,肉身飞行五万余里,实在是超乎想象。

不过她也仅仅是感慨一下,陈太忠的名头,在修者之中太响亮了,真仙之下第一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这位就不是普通的初阶真人!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毁尸灭迹陈太忠寻了一处无人的丘陵,抖手又放出逍遥宫来,且先歇息一阵。

韦晓笙对此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她一路未曾出力,精气神圆满,就自告奋勇地飞上天空,为真人护法。

歇息了差不多有一天时间,陈太忠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将两名天仙从逍遥宫中拎到外面,你可以下手了。

韦晓笙倒也干脆,直接掣出一柄刀来,将两人的人头斩落,然后又摸出一瓶药剂,看起来是要毁尸灭迹的样子。

不用了,陈太忠一抖手,将两具尸体收起,嘴里轻叱一声,快,扰乱天机!就在她扰乱天机之际,陈太忠摸出一张火焰宝符,将地上的血迹烧得一干二净。

纯良虽然就在他的肩头,但是这时候,可不能使用麒麟真火,这火的因果大、根脚深,瞒不过真仙的推算,倒不如用制式的火焰宝符——反正他在幽冥界这些年,得了不少宝符。

放完火之后,他也火速地打出一连串的手势,以扰乱天机,同样的手势,他身为真人,扰乱天机的效果比上人要好。

扰乱了天机之后,他二话不说收起逍遥宫,然后裹起韦晓笙就跑,一个万里闲庭之后,又停下来再次扰乱天机,接着继续万里闲庭。

如此操作了五次,他才长出一口气,总算安全点了。

韦晓笙却是看得有点傻眼,此刻她才知道,为什么陈真人要休整一天,合着是要养精蓄锐好跑路。

然而,她还是有点不理解,于是迟疑一下发问,真仙的感知,真有如此骇人?小心一些总是不错的,陈太忠沉声回答,想到自己见过的白燕舞和姚仙,一股浓浓的乏力感涌上心头,你是没见过真仙,不知道真仙的可怕。

韦晓笙听得有点骇然,真人您见过真仙?我见过不止一个……算了,走了,陈太忠裹起她来,继续狂奔,没准现在姚仙已经算出那两人的陨落之处了。

事实离他猜的不远,几乎在那两名天仙被杀的同时,晓天宗的弟子就发现了命牌的开裂,忙不迭向主事者汇报,暗卫十一号和十三号命牌开裂。

暗卫死亡,算是相当不小的事,因为他们往往肩负着超出其修为的重任——此次十一号和十三号若不是被真仙之下第一人无耻伏击,就算逃不掉,也能发出一些警讯。

当然,幽冥界这里的环境很差,出任务的暗卫遭遇不测,似乎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不过主事者也不敢怠慢,赶紧查一下这两名暗卫的任务。

一看任务内容,这位吓得不轻,马上告知了宗中的庞长老。

庞真人一听,是跟浩然派内线联系的两名暗卫失踪,心里也是一沉:别是陈太忠出手吧?宗里对浩然派的布局,他是很清楚的,虽然浩然派现在出了一个陈太忠,但是该打听的消息要打听,该执行的任务也要执行。

这些章程的执行,是晓天宗屹立在中州的保证,是晓天宗发展壮大的基石,没什么可商量的,更不可能因为出现某个人物,就改弦易辙更换章程。

不过事情发展到眼下这步,味道实在太多,庞真人毫不犹豫地求见姚仙。

姚仙正坐在一座逍遥宫里喝茶,他已经是玄仙了,修成了无漏真身,不会为幽冥界的阴气侵蚀,不过最起码的逍遥宫,还是要有一座的,要不然就太不成体统了。

听说庞真人的来意,他忍不住皱一下眉头,两个小小天仙,你也要我感应一下?他们是暗卫事小,关键牵扯到了浩然派陈太忠,庞真人赔着笑脸回答,而且那些暗卫,也知道宗门不少隐秘,若是被人搜了魂去,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啧,姚仙无奈地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拿过来吧。

庞真人将两块裂开的命牌,恭恭敬敬地放在对方面前……姚仙耷拉着眼皮,略略感应了七八息,然后抬手掐算两下,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五万三千里左右,人死在那里。

庞真人等了好一阵,才又问一句,没别的了?天机被遮蔽了,姚仙很随意地回答,虽然是自家死了两个暗卫,他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不是正常吗?这种事,他并不以为有多么难以接受,修至真仙的境地,他一路行来,实在看到过太多的场景,修行路上的生生死死,根本就是常态。

庞真人犹豫一下,发出一个不情之请来,您可以去现场看一下吗?真的没空,姚仙淡淡地回答,你带战阵走一趟吧,若遇到麻烦,捏碎我给你的符箓,我转眼会到……陈太忠什么的,你不用怕他,尽量别招惹那麒麟就是了。

所以说陈太忠在杀人之后果断遁走,实在是非常正确的,这一次,姚仙是懒得前来,若是真仙真的认真起来,分分钟赶到的话,他很可能连跑都跑不了。

两人没命地蹿出去两万余里,陈太忠才停下来歇息了盏茶时间,然后又卷起韦晓笙,逃一般地电射而去。

为了不被人看出根脚,他们回去的路绕了一个圈子,是从鹏族和猛犸一族的交界处,进入的西疆。

在路上,两人亲眼目睹了一场鹏族和人族的大战,陈太忠隐着身子,默默地看了片刻,发现人族修者不是对手,但是……他实在无法出手。

万里闲庭到下一个场所之后,他才幽幽地叹口气,唉,看着兽族肆虐,心里也不好受啊……不过,我也没别的选择,纯良你说是吧?反正我发现,你到哪儿都得藏头藏脑,纯良这话说得煞是难听,不过却也是实情,陈太忠你就不能挺直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吗?你以为我想这样?陈太忠越发地烦躁了,比如说像这次,我总不能放过晓天宗的天仙不杀……伸来的爪子,我都得剁了,但是一动手,我就肯定被动。

韦晓笙默默地看着他俩说话,也不敢做声,关于这只白色小猪,她听过一些传闻,但是那些传闻大多都不靠谱,她也不知道这只大妖是什么种族的,只是心里有点微微的好奇。

你也是大妖,为什么不回护兽族呢?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打听的好时候,想到回到风黄界之后,她还要继续做陈真人的下走,守护浩然派一百年,她就对自己说:急什么?早晚要知情的!此次回来因为绕路,多出了差不多三万里地,陈太忠用了四天的时间,才赶回了驻地,体内的暗伤,起码要休养七八天才能恢复。

不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可不会给他这么一个时机缓冲,他回来的第二天,同心牌裂了,出问题的是北域。

这问题说大也不大,无非就是官府开采的一处风钨矿,目前逐北公府有意收购矿石。

逐北公是坐镇北域的大公,大公本人是实实在在的真仙,在北域的势力也极大。

他不是左相的人,却也不是皇族的人,真要计较起来,其实属于立朝勋贵的后人——跟血旗公差不多的性质。

但是血旗公英家,属于那种越混越回去的,而逐北公谢家,却是越混越好。

立朝之初,逐北公的先人还仅仅是个伯爵,后来战功彪炳,又有勋贵帮他争取一些应有的待遇,所以用了五百年的时间,终于是封爵大公。

总之,逐北公算是军中的新崛起势力,在北域的影响,是远超老牌的新贵。

正是因为其立场不定,官府也愿意在打压的同时,适当地拉拢——将其逼到左相一边,就没意思了。

事实上,逐北公跟左相的势力,相当不对付,尤其是在北域——这里的军队,可以说是左相的目标,而大公本身在军队里威望极高,也有继续掌控的欲望,当然跟左相会冲突。

逐北公想要收购矿石,这要求不算什么,风钨是用来炼器的东西,尤其是炼制的靴子和护甲,不但坚硬无比,而且有风属性,便于在战场上轻松地脱离战斗。

但是他购买的要求,很成一点问题,风钨矿在风黄界,也是稀缺资源,而逐北公开出的收购价码,仅仅是现在幽冥界的价位,还是前线价,不是商家交易价。

这就比风黄界的价格,低得多得多了。

考虑到未来风钨不会被彻底垄断,可能从各大势力的手里流出一些,那价格可能会跌一些,风黄界的价格也会有所下滑,但是可以肯定,下滑不到目前的收购价。

对官方来说,这是一笔不怎么划算的买卖,但是官府对资源的储存和配比,是要讲大局的,倒也不能说就有多么糟糕。

但是令浩然派弟子不能容忍的是,逐北公对风钨的收购,是全部收购,留给浩然派的保护费,是以灵石的形式交付。

这样算来,浩然派也要跟着官府损失收入,弟子们不能忍受这一点,就找虎族商量。

然而,对不善制器的虎族来说,能直接收灵石也不错。

几名弟子合计一下,偷偷地捏裂了同心牌向陈真人报信。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逐北公的道理陈太忠一趟中州之行,其实只用了十天,但是这十天里,他一直在赶路,尤其最后的回程,几乎是以逃命的速度跑回来的。

身上的暗伤还没有将养好,就遇到同心牌的求助,虽然是等级最低的那一种,但是陈太忠叹口气,还是招来了韦晓笙,裹着她直奔北域而去。

直到距离矿场千余里的时候,他才抛出一艘战舟,要韦上人驾驶了,直奔矿场而去。

战舟到得正是时候,官府的人正在跟逐北公的人谈判,外围把守的浩然派弟子已经熟悉了陈真人的战舟,见到战舟出现,齐齐地欢呼了起来。

韦晓笙将战舟降下,率先走出去,紧接着,陈太忠也出来了,一脸的肃穆。

他并不说话,弟子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述起经过来。

陈太忠听完之后,微微地颔首,这么说,他们现在还在谈判?嗯,众弟子齐齐点头,不过据说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告诉他们,虎族要什么咱不管,浩然派要矿,陈太忠一抬手,将逍遥宫放了出来,转身走了进去,都进来歇一歇,留一个去通知他们就行。

看守这矿的弟子一共六人,两班倒,往日里也没什么歇息的场所,辛苦得很,见到陈真人的逍遥宫,哄笑一声就进去了,只余一个老的六级灵仙,去通知矿场一方。

虎族在这里,也留了一只灵虎和一个虎修,远远地看到战舟飞来,也跑了过来,见到豪华的逍遥宫,它俩很不见外地走了进来。

陈太忠也懒得理会这俩,他是跟虎妖打交道的,区区虎修,还不值得他抬一下眼皮子。

在等待的过程中,陈真人将自己门下的行走介绍给弟子们,事实上,韦晓笙在集市里的名声还是很响的,除了她善于炼药之外,她也是集市里不多的、比较洁身自好的女修。

很多女修来了幽冥界,为了降低危险,并且将利益最大化,都操起了皮肉生意——就算不是专职,偶尔做个兼职,来钱也是很快的。

五个弟子里,就有两人认识韦上人,倒也省了陈真人一番口舌。

双方很有礼貌地见过,不过也没有更多的客套,对弟子们来说,对方是天仙上人,不宜过分亲近,而他们虽然只是灵仙,却是正牌浩然弟子,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陈太忠在逍遥宫里坐了一个时辰,那负责通报的弟子就匆匆赶了来,身边随行的,还有一名中阶天仙。

此人肤色白皙,看起来很有点养尊处优的雍容,却是眇了一目,他站在逍遥宫外,大声发话,逐北公麾下李毓璐,求见浩然派陈真人。

进来吧,陈太忠一抬手,淡淡地发话,心说此人说话做事,倒也算有些章法。

李上人岂止是有些章法?此人做事极为老辣,进来之后,就先是赔礼,说我们并无克扣贵派保护费的意思,所谓的用灵石支付,只是逐北公府上的一种管理手段。

他的话说得极快,却偏偏地字字清晰,用很短的几句话,就将因果概括了出来。

大体来说,相当于地球上大企业管理,收支两条线的做法,收风钨的只管收,不管支付灵石,而支付灵石的,不管风钨是怎么收来的,反正是按数量按价格给付灵石。

逐北公的产业极多,公爵府的管理层不能面面俱到,这样统一的管理,能减少很多弊端。

李毓璐表示,他们这么做,并没有针对浩然派的意思,只是收到的风钨,再拿出一部分作为保护费支付出去,会导致流程的增加,而且会打破惯例。

陈太忠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无意了解你大公府的管理手段,你有你的规矩,我浩然派也有自家的规矩,我只告诉你……保护费必须给风钨!这个……当然是这样,陈真人都亲自来了,李上人笑着点点头,只是谈好的事情,又得推翻重来,而且也确实增加了我们的流程。

几名浩然派弟子闻言,忍不住挺一挺胸脯,只觉得异常地扬眉吐气。

你们不是狂妄吗?你们不是不谈吗?我派陈真人来一趟,都不用找上门去,在这里一坐,你们就得乖乖地上门拜见,不管该不该答应的,都得乖乖地答应。

陈太忠对这话,却是有点不满意,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光看到增加了你的流程,可曾看到也给我带来了麻烦?合着你李上人的时间是时间,我陈某人的时间,就可以随便挥霍?陈真人息怒!李毓璐吓得连连拱手,此事既然引起真人关注,亲自前来,我自当按旧例办理!方才只是解说我们的苦衷,逐北公府并无针对之意。

这还差不多!陈太忠才要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逻辑,忍不住又是一皱眉头,我若是没有亲自前来呢?这个……李毓璐沉吟好一阵,才心一横,咬牙回答,不来的话,便是真人对此事并不是特别在意。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弄了半天,是我必须来一趟,你们才肯干休?公爵府的规矩多,李上人冲他一拱手,还请真人海涵。

我浩然派的规矩也不少,陈太忠斜睥着他,冷哼一声,这次你算应承下来了,如果出尔反尔,后果自己考虑……你这个小小天仙能做主吗?他听到对方张口闭口就是大公府的规矩,心里十分地不爽,你的规矩凭什么套在我身上?可是一番话听下来,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也有那么几分歪理。

他有气没地方出,少不得就要敲打对方两句。

李毓璐深深吸一口气,显然这小小天仙四个字,有点刺激他的自尊心。

不过最终,他还是缓缓点头,轻轻吐出四个字,我能做主。

那就好,陈太忠微微颔首。

稍微等了一等,他讶然地看向对方,既然说妥了,怎么还不走,莫非等着我请你吃饭?感激你专门把我喊过来耽误时间?李毓璐的脸上,隐隐有一道青光闪过,他嘴巴抽动一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听说陈真人手上有复颜丸?在下想厚颜讨要一颗,价格好商量……他的面目和做派,都相当地雍容,可惜眇了一目,想来心里是极为遗憾的。

没有,陈太忠一摆手,很干脆地回答,不过是以讹传讹。

李毓璐的嘴角,又抖动了两下,才深吸一口气,既是如此,在下不敢再叨扰了。

陈太忠又是一摆手,那动作就跟赶苍蝇差不多。

看着此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浩然派的弟子中,传来一阵轻笑,人人都是眉飞色舞的样子。

好了,我在这里最多勾留一日,陈太忠抬手拍一拍,你们一直守着矿场,也辛苦了,这一日内,逍遥宫内任由你们折腾,别进我的主厅就行!哈哈,谢过陈真人!众弟子欢快地回答。

倒是韦晓笙心细,轻声问一句,真人如此羞辱那姓李的,不担心他回头作梗?不过区区一个天仙,我算得上羞辱吗?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正经是他算得上羞辱我,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便是。

若是他以后时不时地动手脚,却也是麻烦,韦晓笙娥眉轻蹙。

哪有什么时不时?敢有一次,杀了便是,正愁没理由杀他,陈太忠说得极为轻描淡写,下一刻,他转头看向她,若有所思地发问,你这么说,是想出手替我除了他?哪儿有,韦晓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只是提醒真人一句,您有复颜丸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这是最近困扰陈太忠的另一件事,他给了明广智和李蔓兮两颗复颜丸,效果极好,搞得不少人来问,想要换取一两颗。

这时他才理解到,为什么当初董明远说,位面大战一起,复颜丸会异常地抢手。

要说东莽的地盘上,玉屏门肯定有复颜丸,但是那里离得远,而且玉屏门的复颜丸虽然多,求讨丸药的肯定也多,既然有这些不便,不少人就找上他来了。

对这种人,陈太忠是一律不见,除非有派中弟子帮着恳求,他才会考虑。

不过对于李毓璐,他半点好印象都没有,直接就否认了。

至于对方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切,哪个真人会在乎小小的天仙愤怒?但是他不会想到,李毓璐出了逍遥宫之后,头也不回地赶出百余里,四下看一看,发现周遭无人,放出一只通讯鹤来。

通讯鹤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声音,可曾有结果了?禀真人,陈太忠赶来了矿场,李毓璐恭恭敬敬地回答,哪怕是对上陈太忠,他也没有眼下的恭敬,乘坐一艘战舟,身边有一名女性天仙,疑为蛊修韦晓笙。

这倒是奇怪了,那边沉吟一下,又缓缓发问,可曾有透支气血的疲态?不……曾,李毓璐顿了一顿,然后又补充一句,他可是真人,光是气势,就压得我不敢细看了,不过,我真是没发现。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奸细下场陈太忠并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事,他在矿场歇息了十来个时辰之后,悻悻地回了浩然派驻地。

他没有意识到,因为这一趟矿场之行,他躲过了晓天宗一次摸底式的排查。

晓天宗两名暗卫被杀,天机被蒙蔽,看起来只是两名天仙的死,但是晓天宗心里明白,这两名天仙一旦被搜魂,会引起一场极大的风波。

所以他们马上派出人手,开始排查任何可能给本宗带来巨大损失的嫌疑人,趁着幽冥界本宗真仙在场,要尽快将事态消弭至无形才好。

优先排查的,自然是各种大块头,至于那些零散的流浪修者,倒是可以放一放——他们或者有杀死两名暗卫的实力,但是不具备掀起风浪的能力。

这其中,陈太忠当然是重中之重——此人战力超群不说,还是宗门中人。

不过糟糕的是,陈太忠的行踪太过诡异了,虽然此人有大本营,是在浩然派驻地,但是经常不见人影,不知到哪里去了。

所以晓天宗才通过关系,辗转托付到逐北公府上,希望他们帮忙,试探一下陈太忠在不在左近。

正好逐北公要收官府出产的风钨,而大公府上,也确实是收支两条线的管理,顺手难为一下浩然派,根本无须刻意为之。

当然,规矩都是人定的,也是由人来打破的,陈太忠既然及时出现在了矿场,公爵府肯定要卖这个面子给对方。

这倒不是说有真仙存在的逐北公府,就怕了陈太忠,实在是双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若是发生争端,就算大公府能拿下陈太忠,也必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为了这点小事,结下如此仇敌,实在划不来,试探出结果就够了。

晓天宗对这个结果,有点郁闷,这意味着他们要寻找其他更可能的嫌疑人。

事实上,晓天宗的修者相信,陈太忠应该是掌握了一门很快的身法,不过就算身法逆天,修为却是做不得假的,陈太忠若真是杀人凶手,就不可能及时出现在北域。

就算能及时出现在北域,也必然会有透支气血的现象。

韦晓笙用战舟载着陈真人,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驻地,陈真人再次放出逍遥宫,却不准人入内,这时就没谁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逍遥宫中了。

集市的修者听说,韦上人也成为了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三名天仙上人成为陈真人下走,并不是心血来潮心甘情愿,都是有这样的那样的原因,不得已才托庇于陈太忠旗下。

大多数的流浪修者,其实并不喜欢被束缚,哪怕陈太忠是出名的护短、出名的强悍,但是既然能自由自在,又何必受人管制?所以集市里的修者,心情也是有点矛盾,既羡慕这三名上人有了靠山,又觉得自家的自由身份更宝贵,正是因为如此,并没有修者一窝蜂投向陈真人的现象。

明广智和李蔓兮搭伴投向陈太忠,并没有引起多少争议,但是韦晓笙的投效,令修者们多少有点意外。

韦上人炼得一手好药,做人又低调,并不出卖身体赚快钱,很得众多男修的好感——强高也是因为这个才跟她好上,还不敢暴露两人的关系。

现在她不声不响地投到了陈太忠的门下,就引起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更有甚者,有意无意地提起传说中的狐族公主,似乎有所指。

一般来说,李晓柳对这种传言是极为痛恨的,不过眼下她可是顾不得计较,因为还有更令她痛恨的事情发生了,陈真人你是说……邴炎夏可能是奸细?不是可能,而是‘就是’!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我吃撑着了逗你玩?李晓柳的胸脯急促地起伏两下,转身就向外走去,她的喉咙里传出低沉的咆哮,我要撕了这个混蛋!邴炎夏是她相当看重的一名弟子,此人比她小个十来岁,修为差她两级,遇事颇有谋略,同时也不缺果敢,是她心目中认为可堪大任的未来栋梁。

此刻得知他竟然是奸细,她心里的那份愤懑,可想而知。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陈太忠不满意地哼一声,站住!李晓柳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她额头的青筋,在不住地突突乱跳,可见她的怒火有多么旺盛了,真人还有何吩咐?你以前的脾气没这么暴躁,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你打算用什么罪名杀他?先抓起来拷问,不行就搜魂,李晓柳很有信心地回答,铁血堂不缺行刑的手段,能确定他是奸细,其他就好办了。

陈太忠笑了起来,你倒是信得过我。

李晓柳的眼中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我哪怕信不过自己,也信得过真人,当然,我会允许他辩解的。

呵呵,陈太忠又笑一笑,跟他接触的,是晓天宗的暗卫,你知道暗卫是什么吗?晓天宗的暗卫?李晓柳闻言,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为之一变,她在宗门的时间,比陈太忠长得多,当然知道宗门暗卫是什么东西,竟然不是风亲王府?那两名暗卫,已经被我杀了,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杀之前还搜魂了,获得了不少别的情况……你现在还坚持大张旗鼓地对付他吗?为什么不呢?李晓柳惊讶过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她一脸铁青地发话,背叛本派者,杀无赦。

你用用脑子,陈太忠不耐烦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你若这么处理的话,真的令我很失望。

晓柳该死,李晓柳冲着陈太忠深深地鞠一躬,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

我只是习惯了同门之间的互助,分外容不得背叛,铁血堂征战风黄界七载,仅仅是救助同门不力的弟子,我就亲手斩杀了三名……既然对同门无友爱之心,留之何益?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轻喟一声,风黄界打得也很苦啊,不过,我再次问你,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我宁可没听说过这个无耻小人,李晓柳显然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合适,她只是转不过来这个弯,下次再起战端,我安排他上第一线好了。

她终于选择了一条比较稳妥的路子——没办法,陈真人杀了两个暗卫,还搜魂得到不少的情报,她想冲动行事,实在是要不得的。

主要是不要让他有机会涉及太多机密,陈太忠微微颔首,他其实眼中也是不揉沙子的,不过现在杀掉邴炎夏,会有些麻烦,李晓柳的对策,倒也算不错。

就当是那邴炎夏良心未泯,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一年后,浩然派矿场异族奴隶叛乱,邴炎夏受命支援,力战不退,寡不敌众之下身死。

那场叛乱,浩然派总共也才死了两名弟子,对于他的死,旁人的形容就是——邴师兄杀得红眼了,怎么拦都拦不住,唉……可惜了。

是以,邴炎夏的尸身,被运回派里厚葬,又过若干年,李晓柳登仙成功,大喜之下拔剑而歌,失手误中其墓,尸身化作了飞灰,旁人只道她欣喜太过,此事也不了了之。

安排了这件事之后,陈太忠就静待鉴宝阁的到来了。

不过这一次,鉴宝阁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慢了许多。

差不多过了两个月,七掌柜才又带了人来,这时陈太忠的身体早将养得大好,时不时地出去转一圈,彰显自家的存在。

这一次,七掌柜来得很低调,竟然是肉身飞行而来,而且在进入浩然派的地盘之后,还是贴地飞行,不过不凑巧的是,他们被浩然派巡查的弟子撞到了。

巡查弟子查一下来人身份,知道鉴宝阁名头不小,更有人就识得七掌柜。

不说在风黄界,七掌柜多次出现在浩然派,只说这一次铁血堂弟子的投放,幽冥界这边,就是七掌柜出面安置的,浩然弟子鲜有不识。

他们想发信号通知驻地,却是被七掌柜拦住了,我们此来有大生意要谈,不想引起关注,诸位直接通知陈真人就好。

天可怜见,堂堂鉴宝阁西疆分部的七掌柜,天仙上人,何曾对哪个灵仙这么客气过?想当年陈太忠灵仙时入鉴宝阁,人家根本都懒得理会。

然而很遗憾,浩然派弟子不知道珍惜,他们觉得己方就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不过他们也没节外生枝,一名灵仙弟子驾着灵舟,带着他们直入浩然派驻地。

陈太忠正好在逍遥宫内提炼雷之本源,知道七掌柜来了,便打开逍遥宫大门,任由他们进来。

不过,这些人进来之后,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觉得有点不对,于是看向一个中年无须的男人,巅峰玉仙……这是鉴宝阁又投放人过来了?他知道,现在整个幽冥界的鉴宝阁,就是白凤鸣在做主,此人竟然是巅峰玉仙,想必是近期才过来的。

林秀琣,巅峰玉仙冲他微微一笑,又轻轻点头,此次交易意义重大,阁中派我亲来,以示关注。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脑洞和节操林秀琣?陈太忠一听这个名字,就耳熟得很,细细回想一下,才笑着站起身,原来是鉴宝阁大长老,有失远迎。

这个大长老,可不是什么西疆分部大长老,而是鉴宝阁总部实实在在的大长老,也是一个号称真仙之下无对手的存在。

林姓算是皇族的姻亲,自身实力也极为强大,不过数百年前,因为插手军队事务,被皇族打压,后来就专心商业以及其他了。

真要算起来,东莽的伏海侯林家,都是林姓的旁支,世子林听涛想要袭爵,遭遇了很多的阻力,里面的味道,其实是很多的。

不管怎么说,鉴宝阁的大长老,不但身份尊崇修为高强,战力也颇为不俗。

陈太忠号称真仙之下第一人,但是林秀琣未必弱于他,须知鉴宝阁是以战斗奢华而著称的,林真人哪怕是自身战力稍差,加上一身的极品装备,也真是不惧真仙之下任何人。

所以两人的沟通,也还算愉快,真要说起来,林秀琣底气十足,并不怕跟陈太忠争斗,但是他目前做的是商人,求财为主,不会引起那些无谓的争斗。

所以林真人很直接地表示:此次的交易,涉及到雷之本源,鉴宝阁专程将我投放过来,也是对此事的重视。

这个能理解!陈太忠认为自己也很好说话,不过在谈雷之本源之前,咱们不妨先谈一谈你们的火之本源?火之本源,我鉴宝阁不止一份!林秀琣很干脆地表示,但是你那半瓯雷之本源,换一瓯的火之本源,有点不够!不够就没法谈了!陈太忠知道,纯良很想要那份火之本源,但是他不可能因此而丧失原则,很抱歉让林真人你白跑了一趟。

事情在谈不是?林秀琣并不着恼,你若能答应我们一些要求,火之本源便宜交易给你,也是无所谓的。

能说出火之本源无所谓的主儿,那真是太能令人心生出景仰之情,在陈太忠的心目中,七掌柜算是个有担当的了,但是比之林长老,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陈太忠表示,那咱们就谈呗。

鉴宝阁要那一瓯的将雷之本源带走,才会留下火之本源。

当然,带走的这一瓯雷之本源,是用来拍卖的,真正交易的,就是半瓯的雷之本源,交换一瓯的火之本源。

林秀琣的话里话外,都表示出了对这一桩交易的不满,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亏了,不过为了争取到雷之本源的拍卖权,也只能认了。

陈太忠不太喜欢他的说话方式,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就占了多大的便宜。

讨价还价的过程,令他非常地苦恼,他原本也就不擅长这个——不是没这能力,实在是懒得费这心思。

这时候,他忍不住要想:若是毛贡楠或者南忘留来了幽冥界,我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谈了差不多三天,双方都就自己关心的事情,阐述出了自己的见解。

最后大家商定,半瓯的雷之本源换一瓯的火之本源,做为交换,整瓯的雷之本源,须得在鉴宝阁拍卖,而且需要提前将其带走。

陈太忠表示反对,他认为这个拍卖,最好不要马上执行,须得等大家回了风黄界再说。

林秀琣认为这个建议毫无必要,我们想什么时候拍卖,就什么时候拍卖了,你只管收账就好——专业的事情,你不用去掺乎。

然而,陈太忠不这么想;没有我们监督,谁知道你搞什么鬼?但是林真人的回答也很贴切,现在幽冥界正在收割中,目前没有出现过雷之本源,但是这并不代表,幽冥界没有雷之本源不是?这个答案,委实有点强大,陈太忠被顶得哑口无言。

林秀琣见他不做声,索性直接问纯良:少谷主认为,可以这么交易吗?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雷之本源是属于小麒麟的。

纯良这厮没节操习惯了,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就这么办吧,不过拿走这一整瓯雷之本源的之前,你们先把火之本源拿过来……这个没得商量。

陈太忠听得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厮拿别人的东西做交易,真是不心疼。

不过就在这两个月内,他又弄出了两个一瓯的雷之本源,用掉十块阴雷化石,手里并不是很缺这些东西,而陈某人也是大手大脚习惯了,既然纯良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好了。

纯良比他还痛快,一旦敲定了交易,它直接就吐出了装载有雷之本源的玉盒,甚至连契约什么的都没提。

连声称火之本源不算什么的林真人,见状都有点微微的吃惊,不过再想一想,觉得也正常了:少谷主身后,可是站着两只强大的神兽,还会担心鉴宝阁出尔反尔吗?所以他也很痛快地拿出了火之本源,并且主动递了过去,请少谷主验看。

就在交易结束之际,林秀琣看似不经意的问一句,少谷主,您那半瓯的雷之本源……似乎是叠加抽取的?要不说鉴宝阁的人可怕,就在这里了,半瓯的雷之本源,本来是陈太忠初次试手的试验品,确实是叠加过,可陈太忠自己都看不出来,哪曾想竟被鉴宝阁发现了。

嗯?叠加过吗?纯良一脸的无所谓,那就叠加过好了,效果有什么区别吗?它对陈太忠的事情,其实很清楚,当然知道叠加过,不过这厮无良已久,做出一个人兽无害的表情,实在是本色演出,无须刻意为之。

林秀琣见状,继续发问,抽取本源叠加者,可是翡翠谷谷主?这个问题,才是鉴宝阁真正疑惑的。

要说神兽麒麟,可是比真仙还高一个境界的存在,传承也算完整,虽然火属性的神兽,会古法抽取雷之本源,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是谁规定了,它们做不到呢?那么,假设麒麟夫妇是抽取雷之本源的操刀者,问题就又出来了:它俩为何抽取半瓯的雷之本源,都要叠加呢?这一点,是鉴宝阁想不通的:麒麟可以不会抽取雷之本源,这没什么奇怪,但是如果会抽取,实在不可能抽取两次叠加之后,才仅仅只有半瓯。

身为堂堂的神兽,不带闲得这么蛋疼的!所以在鉴宝阁的人发现,那半瓯的本源是叠加抽取的,就脑洞大开,做出各种假设。

有一种假设,无限接近真相,那就是:雷之本源的抽取,或者跟陈太忠大肆收集阴雷化石有关——没准就是从中提取的。

这种假设,有太多的不解之处:雷化石中,能提取雷之本源吗?上古的雷电剥夺之术,怎么可能再现于风黄界?若说是麒麟夫妇亲自出手,将雷化石中的雷电本源剥夺——似乎那公母俩因为干涉下界事务,已经被管理委员会警告了,短期内不可能再无故接近这里。

然而,虽然有这么多的逻辑不能自洽,可是所谓的脑洞大开,拼的就是想象力,对修者而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逻辑神马的最讨厌了。

所以林真人这一问,就是想证实一下这个猜测。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遇到的这只神兽幼崽,非常地没有节操,纯良很无所谓地回答,这是我在翡翠谷的一个石洞里发现的,是不是我父母放的,我也不确定。

哦,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遇了……你父母难道不知情?他这是圆谎,纯良上次似乎说,是他父母给的雷之本源——这厮实在太没节操了,自己编的谎话,都能忘记。

他们当然知道,纯良回答这么一句,也不肯多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不如留白,让别人去猜。

但是林秀琣猜不出来啊,他绞尽脑汁去想,也只能让自己更头疼,于是他又出声发问,那个石洞里,还有没有雷之本源了?没注意,倒是还有几个玉核,纯良信口胡说八道,你们若是拍卖得令我满意,待我回去了,就再去看一看。

听到玉核两字,陈太忠的眼角,不引人注目地挤一下:哥们儿似乎还是心太软了。

林秀琣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听说石洞中还有玉核,登时就兴奋了起来,此次交易,若是能令少谷主满意,其他玉核中的雷之本源,是否也能交给鉴宝阁拍卖?这却是未必,纯良这厮,做事真的是毫无章法可言,不过这次,它不是无良,而是相当讲究。

小白猪看一眼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发话,还有雷之本源,我肯定要优先考虑太忠,浩然派也需要这个,你们想再要本源,跟他去要。

少谷主果然讲究,陈太忠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呲牙咧嘴地发话——尼玛,这本源明明都是我抽取的,现在成了你给我的。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纯良很不满意地看他一眼,惹得我不高兴,就交给鉴宝阁拍卖了,没准还有集成了三瓯四瓯的雷之本源……老林,一块三瓯的玉核,怎么算啊?三倍相乘,林秀琣毫不犹豫地回答,两瓯的玉核,是一瓯的三倍,三瓯是一瓯的九倍,这是基本行情!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第一千零七十章 寻仇青罡门关于本源的交易,就此告一段落,林真人带着雷之本源,志得意满地悄然离开。

若说来的时候,他的低调有点做作的感觉的话,走的时候,他的低调可是心甘情愿货真价实,他甚至让浩然派的灵舟,将自己送到了万里之外。

浩然派驻地内,纯良让陈太忠把自己送进通天塔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消化掉那块火之本源了。

陈太忠看着诸多的阴雷化石,也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该制成几瓯的本源呢?按林秀琣的说法,一块玉核里,蕴含的本源越多越好,超过一瓯之后,是要乘以三的。

但是市场的不确定性,也就体现在这里了,一瓯的本源,都很少有人买得起,两瓯三瓯的本源,就更少有人买得起了。

东西再好,卖不出去,顶什么用?陈太忠考虑了好一阵,最后才决定,除了手上剩下的两个一瓯本源,我再做一个两瓯本源,一个三瓯本源好了。

两个本源做好,他手上的雷化石又减少了二十七块,只剩下了不足两百四十块。

做三瓯本源的时候,他有点辛苦,同时抽取十六块雷化石的本源,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受的暗伤不小,几乎跟前一阵去中州差不多了。

所以他又不得不抽出七八天来恢复,同时下定决心,不能再抽取本源了,哥们儿现在最多就是做出四瓯的本源,那样的话,得将养半个月,将养时间长了,不能很好地应对突发事件。

而且阴雷化石在手,他也不心慌,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再做好了。

不过,在恢复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因为大规模地吞吐灵气,这个境界……似乎又快到提升的瓶颈了?安心地将暗伤养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不成想入目就是纯良的苦脸——原本是一张猪脸,现在都快变成马脸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陈太忠笑眯眯地跟它打个招呼,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吸收不了本源,纯良的心情明显很糟糕,没心思跟他犯贫。

顿了一顿之后,它的两只小前蹄,没命地敲打着地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堂堂的神兽,竟然吸收不了凡火本源……太忠,我想打架!这倒好,陈太忠闻言笑了起来,我正说要去打架,不过……要低调。

没问题,纯良后腿一蹬,直接窜上了他的肩头,咬牙切齿地发话,我还想杀人……能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吧?看情况吧,陈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一向不支持兽修杀人,哪怕是神兽,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打算大杀一通的。

没错,手边的诸般事了,他打算跟青罡门好好地算一算旧账了。

以前在风黄界的冲突,那就不说了,吴真人冒犯他,被他斩杀,也不说了,只说他的集市在浩然派的地盘开得好好的,青罡门派人来捣乱,这就是他无法容忍的。

陈某人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他和纯良歇息了一日,又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在周遭巡视一遍。

因为陈真人最近频频地出现在浩然派地盘周边,这里的治安有了极大的起色,很多前来的修者,都主动地收起了一些狂态,就连上宗和官府的修者,也不敢轻易地在这里惹事。

巡视一圈之后,他和纯良大大咧咧地回到逍遥宫,一进大门就宣布闭关修炼。

第二天的时候,一人一猪已经悄悄地遁出了五千里外,陈太忠取出一艘小灵舟,慢悠悠地向青罡门的地盘飞去。

事实证明,现在的幽冥界也没有多么安全,这艘毫无保护的小灵舟,在飞行的途中,遭遇到了一小股流浪的异族,还遇到了三拨人族修者。

其中有两拨,陈太忠是远远地就避开了,但是还有一拨,他们避开的时候,对方竟然追了过来,却是当地官府核查身份的。

陈太忠并不想暴露身份,但是这两名天仙和两名灵仙组成的小队,实在有点欺人太甚,见到陈太忠递来的两块上品灵石,并不甘心,一定要核查他的身份。

不想被核查也行,但是我们有四个人,两块上灵怎么够分?来二十上灵吧。

陈太忠当然不会给,因为他很清楚,他已经给得不少了,须知现在灵石的购买力在增强,此刻幽冥界的两块上灵,抵得上当年风黄界的五块上灵。

五块上灵换取不盘查身份,怎么都够了——手指头缝里漏一漏,算多大的事?事实上陈太忠心里清楚,自己被当成肥羊了,就算他能听从对方的话,拿出二十块上灵来,对方会做的,未必是放他,他们更可能翻脸无情,继续调查身份——能拿出二十上灵来遮掩身份的人,显然会有更大的价值。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使出掌控,直接将四人都擒了。

这四位这才知道,自己撞正大板了,马上出声哀求,不过陈太忠既然出手,才不会半途而废,直接给四人下了奴印——跟我去办点事,表现好的话,我或者会考虑解除奴印。

四人这次是真急了,一名天仙直接开口威胁:你乖乖地放走我们,这事就算了,须知我们可是官府的巡查修者,你这是在挑衅官府,你懂吗?陈太忠为了防人认出自己,戴了一副面具,但是当四人看到灵舟里的纯良时,齐齐闭嘴了,然后就挨个地倒吸凉气:我们竟然惹上了陈太忠?散修之怒代表真意宗,跟官府在第七场的一战,让他迅速地成为西疆最耀眼的修者,纯良的形象,也不胫而走。

看到这白色小猪,四人终于知道,眼前的面具人是何人了。

这时候,就没谁敢口出威吓之词了,大家只顾着求饶,陈太忠就当没听见,只是冷冷地发话,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道我的脾气,把活儿干漂亮了,给自己争取点好条件。

可是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个天仙很委屈地表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太忠一个神识击得晕了过去。

混蛋,我说话的时候,也是你能插嘴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接下来,他就做出了布置,这四个人,两个灵仙坐进灵舟里操控,两名天仙在一旁护卫,大家的目标是——青罡门!有了两名天仙开路,走起来就顺当多了,遇到小股势力的时候,对方见到灵舟有两名天仙护卫,多半是不敢上来找碴的。

遇到修者的盘查,四人的官府身份也是真的,所以一路行来并无多少事。

花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陈太忠慢悠悠地来到了青罡门,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青罡门的地盘,比浩然派大得多得多,虽然他们弟子也多,但是根本看顾不过来。

陈太忠选了处三丈方圆、半人深的小坑,这里位于两个土坡之间,藏人是很轻松的。

他将四人撵出来,去打听消息去,我要青罡门一切的消息……有胆子你们就跑。

这四位哪里敢跑?被散修之怒下了奴印,人家心意一动,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事实上,在一路前来的路上,这四人就猜测,陈太忠去青罡门要做什么,然后就有个天仙想起:陈太忠似乎是将吴真人斩杀了,似乎还……夺了该门的逍遥宫?杀人夺宝之后,此人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是打到上青罡门了,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要不说这散修之怒的胆子,跟他的修为一样,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腹诽归腹诽,这四位商量一下,决定豁出去了,拿回点成绩来。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他们是官府体系的修者,本来跟宗门体系就不对盘,此刻能给宗门内添点恶心,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兴高采烈。

甚至有人琢磨着,在这一次冲突中,我们表现得好得话,回了官府里这么一说,没准还能得到点奖赏——反正宗门是越乱越好。

就这么各怀心思,四人前去查探了,陈太忠却是坐在小坑旁,耐心地等候。

自打去了一趟中州之后,他对驭下的方式,有了新的理解——查找线索什么的,没必要亲身出去,那么多手下,本来就是拿来用的。

而这四人的效率也不低,他们天仙和灵仙搭配,分作两组,不到三天,就发现了一处矿点。

陈太忠并不着急出手,而是要他们继续探查,探查了半个月之后,纯良嫌这四人效率低下,自行出去查探了——憋了这么多天,它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二十天眨眼过去,一共弄明了六个矿点,以及一处戒备森严的地方——那里应该也是矿,而且是个不小的矿。

纯良再次建议出手,陈太忠总觉得只对矿点出手,有点小家子气。

正好,四个被下了奴印的修者,建议去青罡门的驻地走一趟,探听一点消息,纯良正好也想去那不知名的矿点看一下,到底是什么矿。

陈太忠暗暗拿定主意,待他们打探消息回来,哥们儿就该出手了!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冧真人的排场纯良打探消息的能力,真不是白给的,他去了一趟,回来告诉陈太忠,那个矿是阴晶矿,青罡门煞是看重,光防守的高阶天仙就有两人,周围戒备森严。

当然,纯良并不把这点小阵仗看在眼里,它略带一点兴奋地发话,干掉他们,阴晶归你,尸身归我。

陈太忠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等他们四个回来,很想知道,他们得了些什么消息。

事实上,他对杀掉那些高阶天仙什么的,兴趣不是很大,欺负蝼蚁,并不能让他生出多少快感,他更希望再斩杀青罡门一名玉仙。

他们是官府的,去青罡门能得到什么消息?纯良不高兴地发话。

这你还真说错了,陈太忠笑着回答,青罡门驻地,既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修者在幽冥界的补给点,只要身份清白,谁想进都能进。

他说的是实情,大部分的称门宗派,修者数量都是过千了,再加上下派会有人来办事,更有外面的修者路过,所以称门宗派都会有一个不算小的商业圈。

例外的也有,比如说白驼门,他们原本也想搞一个商圈,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浩然派的集市搞得太过成功了,虽然是黑市,但是人流量大,口碑也好,货物还齐全,很多修者宁可多绕一段路,也想去浩然派的集市交易和补充物资。

饶是如此,白驼门内也开了几家小店,供门内和往来修者歇脚和补充物资。

可以想象得到,浩然派这个集市,其实是挺令上门不满的,不过这是陈太忠私人的摊子,陈真人最近的风头又极劲,白驼门虽然不满,也不便多说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陈太忠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官府的四人去了青罡门,凭着身份证明,固然可以在驻地内歇脚,但是真没多少自由,只能在商圈内活动。

而且青罡门对外的客栈,价格也高得吓人,当然,他们收费高,也有其理由——客栈里可是有聚灵阵的。

在风黄界,聚灵阵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在幽冥界,这东西的功效,是可以媲美灵气转换阵的,那些花出去的灵石,肯定要收回来的。

所以说,为了赚取灵石,青罡门也是满拼的了。

那四人在青罡门,住了差不多五天,才施施然回转,不过他们也确实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他们刚进驻地的时候,确实是非常不遭人待见,也只能在商圈内晃悠,但是多住几天,灵石撒出去,倒也结交了几个过路的修者。

这些修者大多是跑贩运和挖矿的,因为现在的幽冥界不是很太平,很多时候,都会在聚居点凑一帮人,然后共同上路。

这四位撒出灵石,大家吃喝几天,就熟悉了起来——当然,不可能是推心置腹那种熟悉,但是随便聊些大众的信息,是没有问题的。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吴真人被杀一事,因为现在陈太忠风头正盛,在青罡门的地盘上谈这些,倒不会引起什么追究,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倒是有人担忧,说青罡门看来要糟,少了一个玉仙不说,老对头除了雪峰观,又多出了一个陈太忠,前景有点不妙。

也有跟青罡门交好的修者,就认为这话是杞人忧天,并且小声地卖弄一句:你们还不知道吧?上宗又委派了一名真人到青罡门,还是三真人,这可是冧真人亲口说的。

冧真人的行动,似乎有点保守啊,四名探子里,一名天仙试探着发话,我看别人都四处出击抢矿,只有青罡门这里,只顾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冧真人便是跟陈太忠有过一战的冧祥东,吴真人死后,就是他主持青罡门在幽冥界的大局。

冧真人啊,几个修者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最后还是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一句,冧真人对矿点定期巡查,每次都能发现一些的问题,确实了不起。

我怎么看你像是在说反话?探子们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些修者走南闯北,眼皮子都杂得很,酒意上头,遇到这种好玩的事情,也不介意说两句。

冧祥东这个人,在大多数人看来,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这家伙好面子,好大喜功,但又不是很懂管理,将青罡门管得一团糟,却还听不进去劝说的话,只重用那些阿谀奉承之辈。

半年之前,青罡门的地盘上,出了一桩内盗的丑闻,波及面极大,其中就有他特别信赖的一名弟子。

消息泄露之后,这弟子第一时间跑路,还特意跑到了青罡门的对头——雪峰观那里。

他身携巨额财富,只当能买一条命,不成想被雪峰观的女修直接杀了,财富也充入了宗门仓库,只是将人头送回了青罡门。

雪峰观的态度很明确,背叛宗门者必须死,哪怕是对手青罡门的人,也不可能例外。

至于说青罡门想要回该弟子携带走的财富?一边玩去!东西已经入了我雪峰观的大库,有本事你就来我大库抢!冧祥东当然不敢招惹雪峰观,他才仅仅是中阶真人,雪峰观带队的舒真人,那可是高阶。

不过这个事情搞得挺大,影响也挺坏,别人说起来,起码也是冧真人不太懂管理。

冧祥东完全不能容忍这样的传闻,于是就定下规矩,每隔半月,我要去矿场巡查一番,只要发现问题,一定现场处理!要不说这家伙真是不懂,巡查一下就能发现问题,那倒是咄咄怪事了。

不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有兴趣这么搞,自然也有识眼色的弟子,提出迎合的建议。

于是冧祥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次巡查,都会发现一些问题,并且现场做出处理——谁敢说他不会管理?但是没过多久,就有其他小道消息传出,说冧真人根本不是现场发现的问题,在巡查之前,早就有人将问题报知,他只是密而不发,通过现场指出,来打造自己的形象。

还有更离奇的传说,说若是没有问题——不可能每半个月都出事的,冧祥东还会找人制造一些问题出来。

冧真人如此作为,实在令很多修者不耻:身为修者,你安心地修炼才是王道,不善管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非要搞出这么一套来,正经是舍本逐末丢人现眼。

尤其是他每次出行,一定要前呼后拥,摆出盛大的排场,在他看来,自己如此行事,是震慑宵小的行为——本来嘛,他是青罡门目前在幽冥界唯一的真人,也当得起。

但是这排场,也是要花费灵石和人力的,幽冥界本没有灵气,全要靠灵石支撑。

更糟糕的是,这出巡是半个月一次,还相当地频繁。

有些人就暗中议论,这冧真人,莫非是想做青罡门主不成?哪怕无关人等,也认为冧祥东此举,实在是有好大喜功之嫌。

这些因果说起来,也没几句,而且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下面人也不怕在喝酒时随便讨论一番。

这四个探子听了,却是喜出望外,装作无意打问一下冧真人下一次出行的日期。

说的人也没在意:这根本就是人所共知的。

陈太忠接到这些消息,忍不住心动一下:冧祥东下一次出巡,是三天后?凭良心说,冧真人也不是很喜欢出行,太耽误修行,不过这能证明他的管理能力,所以再一次出巡的日期到来之际,他还是整理一下,郑重其事地出发。

他的排场真的不小,自己坐在龙马拉着的云舟上,周边有四艘战舟护航,还有九名天仙飞在空中,黑压压地一大片,看上去真的是蔚为壮观。

第一站是一个星砂矿,这种矿石不仅仅限于幽冥界,风黄界也有——是曾经有过,星砂沉重无比,形成于虚空之间,偶尔会落入位面,成为星砂矿。

大约就是地球上陨石的意思,星砂矿,就是陨石雨的矿坑。

冧真人在这里视察了近一个时辰,指出了一些小小的不足,继续动身,前往第二个矿。

这是一座较为零散的风钨矿,储藏量虽然不小,但是因为零散,开发的难度极高。

正是因为如此,矿场没有配备太多的守卫——就算有外人来抢矿,面对这巨大的工程,十来八天内也抢不到多少东西。

所以矿场里配备了大批的异族奴隶,防守弟子少得可怜。

冧真人来了之后,按照惯例是要集中训话的,他说了两句之后,抬手一指几只寄生蜂,冷笑一声,风钨上产卵,便可遮蔽风钨,真是好胆,当我冧某人那么好欺瞒吗?风钨矿是散沙状的,需要提炼,但是特殊情况下,也有块状的风钨矿出现,有点类似于地球的金矿,虽然金沙多,但也有狗头金。

对幽冥界的土著来说,风钨矿没啥意义,它们不擅炼器,寄生蜂则是天生讨厌风钨矿,若是蜂巢附近有大块的风钨,它们会将卵产在上面,遮蔽气息。

寄生蜂派来在这个矿场做苦力,是要借着它们讨厌风钨矿的属性,来发现大块风钨的。

而眼下,寄生蜂将发现的大块风钨遮蔽起来,这显然是个严重的问题。

然而就在此刻,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欺瞒你冧祥东,需要胆子吗?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进攻!冧祥东听到这声音,眉头登时就是一样,是谁?他能发现寄生蜂产卵,遮蔽风钨矿的气息,也是事前做的功夫,甚至都是他授意的,否则那些寄生蜂已经身为奴隶,断没有那样的胆子。

他此番前来,就是要戳穿其中的黑幕,借此发作,拿下这个矿场的负责人——他已经看那厮不顺眼很久了。

事态也一如他的安排,在顺利地进行中。

这个时候,猛地爆发出一个异声,令他勃然大怒,有胆子你站出来!就算站出来,你又奈我何?随着一声轻笑,空中蓦地出现一人,他脸带一张褐色面具,背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冧祥东,有种你冲我递一递爪子试试?是你!冧祥东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手脚都僵直了——对方虽然戴了面具,但是那眼神中的味道,令他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东……东易名?你怎么也来了幽冥界?深吸一口气,他反应了过来:来的不是东易名,十有八九是同为气修的陈太忠。

所以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跑,同时不忘喊一声,诸弟子速退,你们不是来人对手!终究是青罡门的真人,他不能坐视众弟子的安危于不顾,必要的警示是要发出的。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身子一软,然后他就猛地想起了另一个传言,禁不住脸色一变,你……你竟然用毒?呵呵,面具男子一声轻笑,说得你好像认识我似的。

冧祥东脸色一沉,捏碎手里的一掌符箓,身子化作一条长虹飞去,嘴里同时大叫,大家速逃,此人是陈太忠!我会跟这帮杂鱼计较吗?面具男人不屑地笑一声,撇下众人,冲着那道长虹就追了过去,休走!现场的青罡门弟子,并没有全部中毒,有两艘战舟在空中戒备,这原本是冧祥东的排场,此刻里面的弟子,却因此幸免。

这两艘战舟听说来的是陈太忠,又见冧真人逃窜,想也不想,直接横移在前方,对着陈太忠就发射出了弩炮。

因为事发仓促,弩炮蓄能不足,也不过就是能击穿初阶玉仙的防御。

陈太忠本想去追冧祥东,猛地被弩炮击中,一时间大怒,抬手掣出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了向了两艘战舟,锤使刀招,正是无名刀法第五式无意。

只听得两声巨响,两艘准备不足的战舟,一艘被打得凌空炸开,另一艘也猛地一震,向地面跌落,上面出现门板大小的一个创口。

后一艘的战舟也就罢了,前一艘战舟凌空炸开,里面跌出四名修者,有两人浑身鲜血,眼见是不得活了。

陈太忠根本无意跟这些蝼蚁计较,身子一晃失去了踪迹,却是继续追向冧祥东。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有了这么一点耽搁,冧真人竟然逃得不知了去向!陈太忠找了老半天,也没寻到此人,待他回到风钨矿的矿场,才发现那些青罡门的弟子已经都逃之夭夭,连异族的奴隶都不见了。

这次有点亏大了,他悻悻地想,早知道该把纯良放出来的。

他还是有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将纯良放进了通天塔里,不成想现在一个都没留下来——甚至连死了的修者,都被青罡门的修者运了回去,不太好向纯良交待。

果不其然,纯良在出了通天塔之后,知道他连一人都没有留下,忍不住出声抱怨,你行不行啊?要不你负责戒备,我杀人好了。

你一出手,那可真就暴露身份了,陈太忠是真不想让它出手。

全部灭口不就完了?纯良不以为然地回答,这家伙的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是非观念,在它看来,杀兽修是杀,杀人也是杀。

它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我保证全部杀死一个不留,正好还能多吃几顿。

还是我动手吧,陈太忠摇摇头,全部杀死的话,动静实在太大了。

婆婆妈妈的,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既然让我杀人,又不愿意我过瘾……出尔反尔,你以前不这样的。

陈太忠眼睛一瞪,别那么任性成不成?你害得我重伤,易萱直升九重天……我可没说过你什么。

纯良登时就不语了,那次跟冥王分身之战,确实是它的任性导致的,它虽然不提,心里却是有数,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陈太忠和老易。

不过它的嘴上是不会承认的,还说你没说,你现在不是就在说吗?真不讲究……下一个目标是哪儿?陈太忠也不跟它争辩,这小魔头不亲自出手就好,他虽然恨青罡门做事下作,但也没有诛杀所有青罡弟子的打算。

说白了,青罡门对他的集市下手,也不是低阶弟子能做出的决定,下面人根本只有听令的份儿,他想报仇,找高阶修者就足够了。

当然,他也想好了下一个进攻目标,我觉得阴晶矿不错,你觉得怎么样?那就去吧,纯良对阴晶兴趣不大,但是他知道,看守阴晶矿的高阶修者多,我不回通天塔,就在旁边监督你……顺便帮你把风。

既然商量好了,陈太忠拔腿就走——他要趁着冧祥东中毒的时候,尽快拿下青罡门的第一大矿。

没费多大力,他就来到了距离阴晶矿两百里之处——再往前就可能遭遇巡查修者了。

纯良在这里打探过消息,将此处的布置研究得很透彻,并且细细地告知了他。

接下来,陈太忠就是隐身潜入,行不多远,就看到一个巡查的灵仙,他直接一个神识发出去,将人悄然无声地击晕,收进了通天塔里。

他做这种事,也是熟门熟路,一开始他还是击晕所有遇到的修者,但是到后来,他都懒得这么做了,遇到灵仙直接闪过,只有在遇到天仙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在击晕了两个天仙之后,他成功地来到了矿场边上,打开天目术,开始运足目力,开始四下查探。

天目术没有白开,很快他就发现,这里遍布禁制,甚至还有隐藏的阵法。

其中有一种预警阵,专破各种偷偷潜入的手段,以陈太忠的隐身术,也不可能避免。

青罡门对此地,真不是一般的重视。

陈太忠想一想,从通天塔内取出一名昏厥的灵仙来。

他的通天塔内,目前有青罡门弟子五人,三个灵仙两个天仙,他对神识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再加上一些禁制手段,绝对确保那五人短期内都不可能醒来,他不会让人轻易发现通天塔。

拎着这名灵仙,他继续隐身蹑手蹑脚地绕过诸多禁制,直到距离预警阵不远的时候,才信手将那名灵仙丢到了一个禁制上。

报警的铃声登时大起,而那禁制也幻化出两根藤条,将那灵仙死死地缠住。

禁制的作用,主要是缠住敌人,兼且报警,大多时候杀伤力并不大。

修者们之所以在预警阵外广布禁制,是为了防止外来者直抵预警阵,令防御方措手不及。

不过这禁制缠住一个小灵仙,是问题不大的,更别说这灵仙还在昏迷中。

听到铃声,不远处出现两个修者,直奔这里而来,其中一个修者还是暗桩的性质,很巧妙地躲在一堆石头中。

不过陈太忠天目术大开,早就看到他了,见两人奔来,身子一闪,火速地奔到了预警阵旁。

当赶来的修者发现,是自家熟悉的弟子陷在禁制中,人还昏迷着,少不得脸色一变,抬手打出了一支焰火:我们这里出了状况。

报警的焰火一出,周边又有修者向这里赶来,其中就有来自预警阵内的修者。

陈太忠趁着预警阵波动之际,一个万里闲庭冲进预警阵,准准地抵达一处灌木中。

因为预警阵的波动,他的隐身术在瞬间失效,不过他想也不想,直接钻进了通天塔里,而通天塔则是落入了灌木丛中,一时半会儿不好找到。

十几息之后,他身上的战斗状态解除,可以继续使用隐身术的时候,他又从通天塔中钻了出来,继续隐身。

他的时间量算得正好,钻出通天塔不到五息,就有修者才远处大声喊,稳住,稳住!小心侵入者乘虚而入,要细细检查周边!这个建议,无疑是非常有必要的,然而很遗憾,陈太忠已经趁乱进来了,而预警阵虽然发出了警告,但是这种慌乱的局面下,没人能确定,那预警阵是不是被自家人触发的。

就在众人鸡飞狗跳地寻找入侵者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藏身于虚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冷眼旁观,其实是想知道更多。

而青罡门的反应,也被他看在了眼里,其中他发现,有一个八级的天仙,直接冲出了预警阵,此人在言谈举止之间,很是有点上位者的味道。

那么就是你了,他很快地拿定了主意:这高阶天仙想必就是阴晶矿的具体负责人了,要不然真真没道理出现得这么快,姿态这么高。

就在青罡门鸡飞狗跳的时候,陈太忠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整个矿场不过是五个天仙,少不得亮出身形,对着那高阶天仙一探手,轻笑一声掌控!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人族奴隶陈太忠的掌控,直接摄住了那名疑似负责任的高阶天仙。

一探手,他就将此人摄到了面前,天目术冷冷地上下一扫,不但取走了此人的储物袋,还取走了此人脖颈上的一块玉牌——那里也有空间的气息,应该是个储物空间。

将此人拿下的时候,动作真的有点大,太多的青罡门弟子,在一瞬间就发现了入侵者。

但是此刻,陈太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神识在玉牌上扫一眼,发现里面有大量的阴晶,忍不住哈哈一笑,不想死的滚,想死的就上!矿场里仅剩的两名天仙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左右就是这样了,若是能拿下你,还有活的希望,否则的话,就算还能活着,也真没什么意思了。

冧祥东讲的是铁腕管理,奖罚分明责任到人,大家辛苦挖了七个月的阴晶矿,若是一旦遗失,谁都逃不过惩罚。

正经是战死的话,责任可以全免,两人现在也是绝望了,心里想的就是,我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好受。

对这种人,陈太忠当然不会客气,少不得掣出大锤,一锤打过去,将两人打做四截,然后轻笑一声,还有谁不服?到了这个地步,谁还敢不服?众人齐齐一声喊,如鸟兽一般散去。

这个矿一共有五名天仙看护,不能说不重视,但是两名天仙被杀,两名天仙被擒,负责的高级天仙,更是一转眼就被拿下,大家不跑还等什么?陈太忠也无意追赶他们,事实上,在抢了阴晶之后,他已经可以满足这场行动了,于是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不跑的……在等死吗?青罡门的阴晶矿,被陈太忠掳去了一年的收入——这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西疆。

没过多久,陈太忠也听到了风声,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掳走了不到八个月的收入,不过对方一定要这么宣传,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就算哥们儿抢了一年的阴晶矿收入,又有啥呢?他离开阴晶矿三个时辰之后,青罡门的通知,才发到矿场——近期可能有浩然派陈太忠前来寻仇,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警告来得有点晚,不过也没办法,冧真人中了毒,随同真人出行的大多数人也中招,还有人死了,须知这是青罡门最精锐的战力。

因为冧祥东的摆排场,门中主力被陈太忠弄得大伤元气,这也成为此后的一桩笑谈——甚至很多宗门都以此为戒,明确规定,门中高阶管理者出行,不得大肆张扬。

青罡门损失惨重,驻地里一团乱麻,总算这是个传承数万年的门派,有些基本的章法。

大家赶紧先撑起防御阵,又对外来的修者下了禁足令,再向上宗报警和求援,同时还要加强巡逻和戒备,严防陈太忠闯入驻地,同时还要为同门解毒……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全是事,尤其是冧真人中毒逃遁之后,通过隐秘手段回来,人都快已经失去了知觉,直接宣布闭关驱毒。

事情多,主事的又闭关了,下面会忙乱成什么样子,真是可想而知,向其他矿场告警一事,一不小心就被排在了后面。

陈太忠洗劫了阴晶矿之后,并不停留,风驰电掣一般直奔下一个目标。

在青罡门的通知下来之前,他又洗劫了一个矿场,两名看守的天仙,一死一伤。

在他奔向第三个目标的时候,正正撞上了两艘战舟和三艘灵舟的队伍,双方二话没有,直接大打出手。

这支队伍,正是第三个目标的修者,他们在接到警告之后,正在着手加强戒备,哪曾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传来了新的消息:阴晶矿被洗劫,五名天仙失踪,其中两人已经确认死亡。

这震惊还没过去,新的消息又到了,阴火石矿被洗劫,两名天仙一死一伤。

去尼玛的,跑吧,矿场马上将弟子们集合起来,带着矿石押着奴隶,以奇快的速度登上灵舟和战舟,在极短的时间内,向驻地赶去。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他们正正地撞上了陈太忠,青罡门弟子知道多说无益,在见到此人的第一时间,战舟就发出了弩炮。

陈太忠也没有跟对方讲道理的心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拎起大锤就砸了过去,双方瞬间就战做了一团。

要说青罡门这边,有两艘战舟和三艘灵舟,分散逃逸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知道陈太忠的身法有多快——分散而逃,铁铁地会被各个击破。

倒不如合力拼死一击,还有逃出生天的一线机会。

然而,正是因为这种想法,他们成为诸多矿场中,损失最惨重的一个,两艘战舟和一艘灵舟被打得稀烂,一艘灵舟遭受重创。

只有一艘灵舟见到打不过也逃不了,果断地表示投降,才没有被面具男人摧毁。

不过这艘灵舟,也成为了陈太忠的战利品,所幸的是灵舟内的人无恙,倒也不算亏。

这一战,三名天仙战死一人,另外两人被面具男人擒下,他还留下了所有人的储物袋。

倒是有人想不给呢,敢吗?不过陈太忠对这个矿的收获,还是有点不满,他仔细一问才知道,这里出产的重己沙量比较大,每十天就要向青罡门驻地运送一次。

重己沙也是也好东西,风黄界的产出极少,这东西跟催元沙有点类似,也是滋养土壤的宝物,所谓中央戊己土,戊为城墙土,主攻守,己为田园土,主生发。

己土主生发,那重己的沙,当然是好东西,不过此物终究跟催元沙不能比,它只有滋养作用,没有其他的用处。

但是对于青罡门来说,这是他们急需的宝物,青罡门毗邻大漠,将此物运回风黄界的话,可以催生出数万里沃野,对门中的长久发展是极好的。

陈太忠三两句问明白,也就懒得为难这些小灵仙了,刚才的战斗中,灵仙也战死了三成,终究是堂堂的真人,一个劲儿跟灵仙过不去,有点跌份。

就待他转身离开之际,有人高声喊一句,恳请陈太忠真人救命!嗯?陈太忠侧头一看,却见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长汉子,不过此人的样貌……似曾相识,他沉声发话,你如何知道我是陈太忠?我是听青罡门弟子说的,瘦长汉子抬手一拱,陈真人此来,青罡门上下无不觳觫万分,小侄南郭易勇方始知晓。

我不是陈太忠,陈太忠一摆手,很坚决地否认,不过南郭二字入耳,他已经知道为什么看此人眼熟了,听起来……你不是青罡门弟子?瘦长汉子又深施一礼,小侄乃东莽星砂南郭族人,来西疆公干,却被人掳为奴隶……他侃侃而谈,周围的青罡门弟子直听得面无人色,可是偏偏地,没谁敢阻止他。

合着这青罡门开矿的奴隶中,不止有异族,还有人族。

南郭易勇此次来西疆,是奉了族中之命,前来打探这边星砂的产量。

南郭家既然封号星砂,除了功法厚重之外,修炼中也确实需要不少星砂,偏偏地,这个东西在风黄界,已经日渐稀少,倒是幽冥界有不少。

东莽在幽冥界的地盘上,应该也有星砂产出,不过这玩意儿又不止星砂南郭家需要,旁人也有大量需求,南郭家还真弄不到多少。

陈太忠一时间听得大奇,却也没有着急发言,而是默默地听对方继续陈述。

南郭易勇是跟着族中两名天仙来的西疆,要说星砂南郭家,其实不止一个玉仙,高端战力顶得上一个小型的称门宗派,来的不该仅仅是这点实力。

但是幽冥界实在太大了,而南郭家心系风黄界的老家,来的人少一点,又是集中精力在划给东莽的地盘上发展,派到其他四域的人,就不是很多。

而来到西疆之后,族中两名天仙有很多事项要处理,所以到各处了解情况的任务,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小灵仙身上。

四个月前,他跟其他修者组了一个队伍,想要探听哪里有星砂出产,结果遇到了一群劫匪,直接将整支队伍制住,然后将他们转卖到各处。

南郭易勇被卖到了青罡门,要说到了地方之后,他完全可以亮出身份,但是他不敢,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个亮出身份的称号家族子弟,被青罡门弟子直接斩杀。

青罡门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不管你们的来路,只知道你们是门中买来的奴隶,觉得自己出身够分量的,再来跟我们说,份量不够的莫要找死!南郭易勇很清楚,星砂南郭,在东莽应该算够分量的,但是来了西疆,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距离太远,南郭家势力再大,也有点够不着。

而且南郭家本身是偏官府体系的,而青罡门则是实打实的宗门体系。

更别说,他自己也是个庶出子弟,本身份量就不是很足。

于是他没敢说话,就在这里挖矿挖了四个月,其间受到的种种非人待遇,不提也罢,他都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族人了。

刚才见到矿上大乱,青罡门弟子前所未有地紧张,他都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那是别人的紧张,与我这奴隶何干?直到听说,这是陈太忠杀来了,来找青罡门的麻烦,他冰冷的鲜血,在刹那间就燃烧了起来。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故人之子说到这里,南郭易勇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陈真人,您不知道,他们对异族,都比对我们这些人族奴隶好。

这才是胡说!一个青罡门弟子感觉到面具人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强,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发话,我们也是人族修者,怎做得出那等事来?没有吗?南郭易勇冷笑一声,同样是休息,人族修者元气未复,就被你们赶下了矿坑,异族倒是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你敢说我这话说得不对吗?对是对,但是异族原本……这弟子少不得要叫真一下,他觉得己方太冤枉了。

人族和异族的奴隶,休息的时间确实是一样的,但是异族原本就是幽冥界的土著,人族却要受阴气的侵蚀,肯定是要难恢复一些,这难道不是正常的?至于说为什么不给人族奴隶更好的优待——拜托,你们都是奴隶,谁又比谁高多少?闭嘴!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让你说话了吗?再说一个字……死!他原本就看青罡门不顺眼,耳听得对方做事竟然过分,真的很难不生气。

若不是大欺小的名头不好听,他真有将这些人全部结果了的心思。

那弟子吓得浑身一颤,登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陈太忠冲着南郭易勇微微颔首,虽然我不是陈太忠,不过你的遭遇,我也很是同情,既是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相信星砂南郭家,也不会让我白救你。

我愿意为真人效力,南郭易勇闻言大喜,他不是非常确定,为何面具人死活不肯承认就是陈太忠,不过大致的可能,他也猜到了——无非是不方便。

所以他不再纠结于此,而是一拱手,在族中赎回我之前,甘受真人驱策。

唔,陈太忠点点头,又看向另外几十名衣衫褴褛的人族修者,还有谁愿意为我效力一段时间的?他原本是没将这些人看在眼里的,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他根本没兴趣知道,无非是一些小灵仙罢了——事实上,他一开始以为,这些人可能是青罡门犯了错的弟子。

知道这些人是奴隶,他已经有些吃惊了,待听到青罡门竟如此地役使同族,他心里的火就越发地大了——哪怕你们出于利益的目的,买了人族做奴隶,对他们稍微好一点不行吗?反正这是青罡门的财产,他不取也是资敌,倒不如统统抢了走。

愿为真人前驱,那些人族奴隶早就开始算计了,耳听得陈太忠愿意收留自己,真的是异常激动——最差也不过是换个主人,肯定不会比青罡门更难说话。

陈太忠见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冲那些异族奴隶一指,这些异族我也要了,给我送过来!陈真人,你这么做不太合适,有名高阶灵仙壮起胆子发话。

其实相较那些异族奴隶,青罡门更在意的是人族奴隶。

毕竟役使异族是天经地义,役使人族则是属于犯忌讳——现在幽冥界的人族,全是来战斗的修者,根本没有那些平民奴仆的存在,强行掳掠人族修者为奴,是很严重的错误。

当然,目前幽冥界这么做的,肯定不止青罡门一家,但是此事做得说不得,万一被人抖搂出来,依旧是了不得的大事。

更别说他们买来的修者中,不乏有点背景的——比如说像南郭易勇这样的,这些人一旦被释放出去,他们身后的背景,肯定跟青罡门没完。

这高阶灵仙实在不敢坐视事态的发展,硬着头皮发话,陈真人,其他的奴隶,就当已经是您的了,我们愿意高价赎买,希望……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太忠向前一伸手,微笑着虚虚一握,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那说话的高阶灵仙身子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就那么直接蒸发了。

他来回扫一眼,笑着发话,还有谁有话要说?用掌控捏爆一个高阶灵仙,实在有点太浪费了,但是陈太忠要的就是这种暴力,要的就是这种视觉效果,倒是要看谁还敢多事。

青罡门的弟子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不但是本门的死敌,还是异常凶残的主儿。

陈太忠将所有的奴隶都接收过来,对于那些异族,他当然不是不放心的,少不得直接毒倒,那些人族,他却是强行解开其奴印,又拿出毒丸,要他们吞服下去。

没人敢不听他的,事实上,陈太忠也讲得很明白:我只是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说实话,你们吞服下去的毒丸,价值远超你们的想像。

因为这番临时起意,陈太忠继续袭击其他目标的计划破灭了,他光是折腾这帮奴隶,就折腾了三个多时辰,解掉几十名奴隶的奴印,让他的神识和灵气都有了不小的损耗。

他在原地又等了几个时辰,希望能引得青罡门派出援兵来,结果迟迟等不来,得了,还是先把人带走再说吧。

由南郭易勇驾驶着抢来的灵舟,陈太忠飞行护送,一行人大摇大摆地驶出了青罡门的地盘,在路过那个小坑的时候,他又将藏在那里的四个探子接上。

用了三天的时间,灵舟飞出青罡门地盘八千里之外,寻一处丘陵地带,灵舟降下,陈太忠给奴隶们解开毒,又一一地下了奴印。

他说得很明白:我解救了你们,你们在我的地盘服劳役,等你们赎回了自身,就算两清了,到时候我负责解开奴印。

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在我手底下,你们吃饱睡好还是可以做到的,肯定比异族奴隶的待遇好得多。

此刻他也没有表明身份,不过纯良已经赶了回来,就趴在他的肩头,看到这只白色的小猪,有几名消息灵通的人族奴隶,已经确定了他到底是谁。

于是就有人提出:我也是家族子弟,能否让家族送来赎金,免去我的苦役呢?这个不可能,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我不要赎金,就要你们干活,不过你们家族若是愿意多派几名子弟来,帮你干活,都可以算在你头上。

这是幽冥界的现状,在两界通道没打通之前,这里注定是地广人稀,每一个劳动力都很重要,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种高价的职业挖矿队伍了。

奴隶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幽冥界人手宽裕,青罡门又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使用他们这些被强行奴役的修者?陈真人的回答不是特别正义,但却非常合情合理。

不过,身后势力大的修者,会受到一定的照顾,那也是必然的,除了南郭易勇之外,还有一个高阶灵仙,也没被下奴印——此人出身于南荒靖海侯府。

南郭易勇信誓旦旦地向陈太忠表示,靖海侯跟镇南公是不对付的,真人你既然招惹了镇南公,给靖海侯留点面子,总没有坏处。

陈太忠听从了他的劝告,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给任何人下奴印,但是他孤身一人分身乏术,实在不想再看到任何的变数了。

那么,他就宁可辛苦一点了。

然后他就拿出灵谷来,让那些奴隶饱餐了一顿。

陈某人的灵谷名声在外,不但能果腹,更能供应大量的灵气,这灵气对一般的天仙来说,或者不值一提,但是对灵仙来说,效果是极为明显的。

很多奴隶在被奴役之前,就很久没有吃过灵谷了,被奴役之后,就更是想都别想,猛地吃到这样的灵谷,有四五个人,吃着吃着就流下了眼泪。

这帮人该怎么处理呢?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苦恼地叹口气,他原本想着,是要将青罡门折腾个底儿朝天,然后才肯收手。

但是把这帮人撂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须知这里并不是多么安全的场所,游荡异族、修者小队甚至官方的巡查,随时都可能过来。

最为要命的是,他手头就没有信得过的人,除了这些人族奴隶和异族奴隶,还有四个官府的人——这四个人也是很大的变数,虽然被他下了奴印,但是奴印这东西,是可以强力破解的。

而这四人在他折腾青罡门的过程中,是起了相当作用的,他想下些手段,又做不出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先把奴隶们带回去才好,至于跟青罡门的旧账,可以慢慢地算,幽冥界虽然大,青罡门的地盘却是死的。

他正坐在那里思索,南郭易勇走了过来,抬手一拱,见过陈真人。

这时没了外人,陈太忠也懒得否认,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我给你们时间,是让你们恢复体力的,你过来做什么?南郭易勇又抬手一拱,恭恭敬敬地回答,家父南郭俊荣,早些年见过陈前辈的。

嗯?陈太忠眉头一扬,诧异地看此人一眼,你是旺泉城主的儿子?他对南郭俊荣的印象,还是相当深的,此人不但帮他办过身份牌,还曾经试图替家族招揽他,对他算是有恩。

在下是庶出,南郭易勇叹口气,家父已然陨落在同污魂位面之战中。

陈太忠闻言,也叹一口气,故人之子啊……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敏感消息陈太忠不想了解跟污魂的位面之战,但是听说这个赏识自己的人死了,他还是有点唏嘘。

当初南郭俊荣是以绝对俯视的姿态看他的,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俯视对方了,还想着回头有了机会,让这厮也尝尝被俯视的滋味。

没错,陈太忠就是这么喜欢斤斤计较,他对旺泉城主的印象不错,但是失去的面子,也是要找回来的。

可惜这厮不给他找回面子的机会,沉默良久,他出声发问,是因为他死了,你才被派来幽冥界的?我是第二批来的,南郭易勇苦笑一声,我是庶出,是家父的第六十七子。

尼玛,真能生啊,陈太忠的嘴角扯动一下,不过再想一想,他见南郭俊荣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中阶天仙了,起码活了几百岁,又是城主,有几十个儿子,倒也不足为奇。

这么多儿子,庶子被派上战场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出声发问,我印象中,南郭家的人脉,在东莽还可以,为什么要跑来这里找星砂?南郭易勇迟疑一下,一句话道明了真相,都知道我南郭家缺星砂,同等势力竞争罢了……没有星砂的南郭家,才是好的南郭家。

也就是说,南郭家虽然在东莽根基深厚,可是给竞争对手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本来嘛,东莽的地盘就那么大,你家强盛了,别人家的利益就要受损。

所以别的势力就算得了星砂,十有八九还要千方百计地瞒着南郭家,这位面之战收获的果实,不但要壮大自家,还要千方百计地打压对手。

所谓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残酷,利益攸关的时候,什么人脉,什么口碑,都是假的。

陈太忠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层含义,于是他笑一笑,嗐,就是这点出息了……你找我来,是想求什么?既然是故人之子,不太要紧的事,我就允了。

南郭易勇恭恭敬敬地一躬身,青罡门内有星砂矿,还望叔父垂怜,到手之后,能卖给小侄一些。

叔父……小侄?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就算攀上关系了?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个称呼,本来他就是直接跟南郭俊荣打交道的,当个叔父也没啥,尤其南特就是南郭城主的子侄,照这样的称呼,他就大了南特一辈。

他想一想之后发话,这星砂矿,我却不曾知晓,现在还急着送你们回浩然派。

他是真不知道星砂矿的位置,虽然前期他也探了不少矿出来,却没人说,还有一个星砂矿,想来这个矿场也是隐秘的。

南郭易勇沉吟一下回答,矿场……小侄是找得出的,还请叔父尽快出手,回返一事,我并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啊,陈太忠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们丢在这里,然后再去找青罡门的麻烦?我敢打赌,他们肯定已经再开始酝酿反扑了。

南郭易勇微微一笑,区区贱命,不足挂齿,为南郭家搜集星砂,才是我的任务。

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断然拒绝,你南郭家的事重要,我陈某人的面子更重要,我不可能容忍我救出来的人,再发生什么别的意外!他原本还在纠结取舍,但是南郭易勇的话,反倒是令他坚定了信心——合着你们的事都重要,我的面子倒无所谓?南郭易勇听他这么说,也没了脾气,好半天才叹口气,不知真人可识得宁伶仃?什么?陈太忠闻言,眉头一皱,一股浓浓的威压逼了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南郭易勇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陷入了一团巨大的泥淖中,连呼吸都困难了,心脏也不住地突突乱跳。

陈真人,我真没别的意思,他努力地大喊,您松一松,松一松,再不松我要死了!陈太忠收起一些气势来——他不是有意逼迫对方,纯粹是心随意动,到了玉仙这个级别,情绪一旦有所变化,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些许气势,足以让小灵仙们吃不了兜着走。

宁伶仃就是我们雇佣的散修之一,南郭易勇感觉到威压减弱,急速地呼吸两口,大声发话,她也是从东莽来的,说跟您有旧,在我被擒获的那一战中,她受伤逃脱。

陈太忠登时怔住了,好半天才哼一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我艹!他有点后悔,刚才杀人杀得少了。

所以……所以我说,您不如再去一趟青罡门,南郭易勇小心翼翼地建议,他真不想再受到刚才那样的威压了,若是她尚停留在左近,一定会跟您汇合的。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神秘人,不是陈太忠好不好?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了好半天才问一句,捕捉你们的人,是青罡门的人吗?这我不敢肯定,南郭易勇在具体事情的判定上,还是很谨慎的,我只是觉得像……反正他们跟青罡门是熟人。

不能肯定的话,宁伶仃未必能跟过来!陈太忠将因果想得非常明白,而且他对宁伶仃的关怀,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之间的关怀。

虽然两人在风黄界,有些这样那样的交集,他甚至还拿走了宁伶仃视如己物的通天塔秘境,但是他不认为自己亏欠她多少。

而且宁伶仃做为风黄界修者,能在幽冥界成为登仙第一人,得了他不少臂助,不管欠多少人情,这个回报也算丰厚了。

她还拿了我一艘古战舟没还呢,陈太忠在纠结之中,又想到了一点,登时就觉得,自己真不欠对方什么了。

于是他问一句,你确定宁伶仃逃脱了?南郭易勇认真地想一想,很肯定地回答,确实逃脱了,可我虽然跟宁上人接触不多……接触真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她是个认死理的性子,没准还在左近游荡。

他有意强调自己接触不多,当然是发现,陈真人的状态有点不对——若是我说跟宁上人很熟惯的话,怕是活不到下一刻了吧?逃脱了就好,陈太忠点点头,淡淡地发话,若是没逃脱,自然有人陪葬……闲话少说,准备一下,马上要回浩然派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一群奴隶回转,在路过官府修者地盘的时候,将那四人解除了奴印释放。

至于四人在打探青罡门虚实时,所花费的灵石,他是不予理会的——你们当初想勒索我陈某人的灵石,就要做好支出灵石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他也清楚,就凭四人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官府得到消息之后,没准还会奖赏他们一些什么。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将这群奴隶带回了浩然派驻地。

派中弟子对陈真人的动不动失踪,已经习以为常了,眼见灵舟上噼里啪啦地走下许多人族和异族,皇甫院主笑着发话,陈真人这次,又是满载而归,这都是些什么人?被人强掳为奴的,陈太忠淡淡地解释两句。

皇甫院主闻言,只是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来,他不觉得这事有多么严重,毕竟是当过外院院主的人,见识到的丑陋太多了。

倒是一边的两个铁血堂弟子闻言,义愤填膺之下,忍不住怒骂两句。

这让陈太忠生出了一些感慨:年轻真好啊。

至于这些奴隶的来源,他并不解释,别人一打听就能问出来的事儿,但是他绝对不会亲口承认,自己去了一趟青罡门,并且将那里折腾了一个天翻地覆。

只要他不承认,那别人嘴里说出的,就都是传言——反正没有被抓住现行。

对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有被撞到现行,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他回逍遥宫打坐恢复灵气,浩然派的弟子将那些人族奴隶引进聚灵阵,让他们恢复元气。

其实弟子们并不将这些人视作奴隶,只是认为他们欠了派里些许的劳作,完成劳动任务的话,便可以获得自由之身。

然而,因为李晓柳和辛古都进洞府修炼去了,现在负责的人是皇甫院主。

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个善碴,他将所有人的身份统计一遍之后,婉转地表示:你们使用聚灵阵、吃饭什么的,这都得用劳作折抵。

简单一句话,他就是想尽量地延长奴隶们的工作时日。

他这想法一点都不为过,尤其是他给出的折抵方式相对公平,比从外面雇人要便宜一些,但终究还是属于低价聘用,而不是令人看不到头的劳役。

那些被奴役的修者也认命,这里终究是比青罡门讲究多了——陈太忠把咱们解救出来,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就放咱们回家。

不过还是有不止一个修者表示:我们希望跟自己的族人取得联系。

这一点问题都没有,皇甫院主很干脆地表示,知道你们跟族人失散很久了,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谁没有族人呢?不过这个通讯花费很昂贵……你们知道的,要折抵。

他笑得极其和蔼可亲,对了,别忘了提醒族人,你们在青罡门,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没有挑唆的意思,但是你们总得告诫族人,出门时注意安全。

一天之内,浩然派解救了一帮人族奴隶的消息,就在白驼门传开了。

没办法,浩然派的基础通讯设施不过关,跟外界的联络,必须要经过白驼门中转。

而这些被强行奴役的修者,只是灵仙修为,就算有几个家世不错的,在族中也得不到足够的重视,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传讯物品——若是有的话,早就用了,没用也被搜走了。

在这些灵仙的传讯中,青罡门被左一遍右一遍地提起,白驼门的修者远隔万里,都能闻到浓浓的怨气。

负责传讯的人特地找到杜长老请示,杜真人,要不要将关键字屏蔽了?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再见宁伶仃杜无忌看了几个信息之后,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照转。

来请示的修者不明究竟,这样的话,会影响两门之间的传统友谊吧?传统友谊?杜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三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若是觉得不合适,自有上宗帮着屏蔽,你执意要当恶人……莫非是嫌那陈太忠的刀不够快?这位天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多谢真人指点,原来如此。

你不要装作没想到的样子,杜无忌心里明镜一般,然后一摆手,拍我的马屁没用,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

这名修者讪讪地一笑,真人明鉴,我是真没想到,只觉得这么发的话,影响和谐。

有实力才有资格谈和谐,否则便是假和谐,杜真人缓缓地垂下了眼皮,通知门中弟子,最近少去浩然派,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解决。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前来,禀真人,青罡门有令使求见真人。

不见!杜无忌很干脆地一摆手,眼皮彻底合上了,就说我闭关了,若是冧祥东来,我还能考虑见一下……区区的一个令使,算什么东西!白驼门发生的事情,浩然派并不知情,待这些修者们将养了几天之后,皇甫院主开始给他们发布任务。

大部分的修者,到矿上并不是做苦力,主要是监督那些异族做工,像南郭易勇这样的,甚至是监督聘来的挖矿队伍。

这样的被奴役生活,搁在他们身处青罡门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太忠休养了几日,又想出去找青罡门的麻烦,但是皇甫院主强烈反对他外出,陈真人,最近可能有大事发生,您无论如何不能再悄悄地走了。

啧,陈太忠有点微微的遗憾,我的三名门下行走,处理不了吗?其实他还打算带走一到两名门下行走的,若是他第一次前去青罡门,就带了人去,也不至于半途中赶回来。

这可太难说了,皇甫院主非常认真地回答,靖海侯那边已经表示,会派专人来处理此事,对的又是青罡门……您走得开吗?出乎陈太忠意料之外的是,第一个闻讯寻来的,竟然是宁伶仃。

她是跟着南郭家的一名天仙来的,许久不见,她的脸上又平添了几许风霜之色,不过并未有损她的美丽,反倒是令她多了几分英气。

南郭家来的是五级天仙,名唤南郭俊杰,他对陈太忠非常地恭敬,多谢陈真人仗义出手,为俊荣老弟保留了一丝香火。

顺手为之,无须如此客套,陈真人并不在意这些感激,心说南郭俊荣子嗣那么多,算什么一丝香火?我跟南郭城主也算故人,小事而已。

陈真人看起来的小事,在我们看来却是大事,南郭俊杰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说这些了,陈太忠一摆手,你执意要见我,可是为了想将南郭易勇领回去?易勇在真人这里,也是锻炼,南郭俊杰微微一笑,又拱一拱手,这孩子受的磨难少,难得有个安全的所在。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不是为了此事,竟然还要见我?果然,还真是头疼什么来什么,南郭俊杰笑着发话,能为陈真人效力,也是他的荣幸,正经是有一事想要真人帮忙出面……我星砂南郭家虽然弱小,却也不能让人随便掳去当奴隶!此事青罡门须得给我南郭家一个说法。

这倒也是应该的,陈太忠微微颔首,然后眉头一皱,你自去讨说法便是,我当然不会拦着。

这就是他明确表态,不想介入青罡门和南郭家的糊糊事,南郭家固然对他有过帮助,却也不是无条件的支持,他又何必为对方火中取栗?南郭俊荣想一想,咬牙发话,青罡门的星砂,于我南郭家有大用,恳请陈真人看在俊荣的份上,仗义出手……我们不会让真人你白帮忙的。

南郭俊荣啊……陈太忠轻叹一声,思绪登时飘得远了。

南郭城主帮过他没有?确实帮过,起码南特当时给他搞的新身份,就是在旺泉城,是城主大人提供的便利。

而且南郭俊荣也亲自出面,延请他做南郭家的供奉——而不是客卿,须知陈太忠当时还只是小小的灵仙,而南郭家不仅是封号家族,还不止一个玉仙。

就是南郭城主本人,也是中阶天仙,这样一个上人,竟然请小灵仙做供奉,这得是多么看得起他陈某人?虽然最后他是拒绝了,但是南郭俊荣也没生气,常言所说的知遇之恩,不外如是了吧?看着陈真人神情恍惚,旁观的皇甫院主急了,忍不住出声提示,真人,此事万万不可答应,您要三思啊。

南郭俊杰看他一眼,也没说话——浩然派弟子有建议权,他能说什么?陈太忠却是被这一嗓子喊得回过了神,他看一眼皇甫,饶有兴致地发问,为何不可?皇甫院主苦笑一声,然后一摊双手,咱们跟青罡门共奉一个上宗,星砂南郭的威名,我也是景仰的,但是、但是……他们受的是皇族封号。

除了个别例外的,大部分的封号家族,受的都是皇族封号,他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多余,但是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封号家族,都跟皇族亲近。

皇甫想说的是,星砂南郭跟官府走得很近,咱们是宗门下派,帮官府的势力对付同宗下门,这是政治不正确——正如蓝瑜门的弟子,不会跟风亲王府合作来找陈太忠的麻烦。

只不过他知道陈真人跟南郭家有旧,这话就不能说得太明白。

陈太忠先是一怔,然后就反应过来这个这个味道了,他的政治敏感度不高,可是共奉一个上宗六个字,他还是懂的。

不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陈某人对山头一向还是很敏感的。

于是他看向南郭俊杰,嘴角扯动一下,这个缘故你也听到了……我很抱歉,换个条件吧。

南郭俊杰沉思一下,点一点头,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是我想得少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冒昧地问一句……陈真人似乎还有继续跟青罡门放对的打算?陈太忠看他一眼,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有这个打算,不过对上外人,我是不会承认有这个心思的。

那陈真人星砂到手之后,可否让一些于我南郭家?南郭俊杰的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发话,价格好商量。

这个……现在不能答应你,陈太忠犹豫一下,并没有给出肯定答复——浩然派也缺星砂啊。

事实上,星砂真是好东西,大部分的修者都用得上,只不过以前较为罕见,有些人不敢打这个主意罢了。

眼下幽冥界发现的星砂也不多——就算多,也不用愁销路,只要价格差不多点,有的是修者来买星砂。

打个比方说,浩然派需要星砂,同门下派的隆山,也需要星砂,对于剑修来说,飞剑上加上些许星砂不但沉稳,而且不容易损毁。

而同宗的下门无锋门,就更需要星砂了,无锋门走的是重器无锋,大巧不工的路子,那么星砂的沉重和坚硬,正是他们需要的。

真要计较的话,浩然派都不算特别需要星砂的。

所以陈太忠真不能答应对方,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看情况吧,尽量给你们多留一些。

那就先谢过真人了,南郭俊杰微微一笑,冲他拱一下手,不知真人还有何吩咐?没了,陈太忠摇摇头,然后一摆手,南郭易勇做完他该做的劳役,我会让他走的,不需要一直留在我这里。

这倒也不用……南郭俊杰还待继续说什么,看到陈真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登时不敢再多说了——人家都已经撵人了。

于是他又谢了一遍,转身走了,宁伶仃愣了一愣,跟着他离开,并没有说话。

看他俩走出逍遥宫,皇甫院主才冷哼一声,这南郭俊杰真是好算计。

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此话何意?他就没指望咱们帮他南郭家做主,皇甫冷笑一声回答,他只等着真人你拒绝,一旦拒绝了,他就好开口,要求采买星砂了,真人总不好拒绝他第二次。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叹口气,南郭家确实需要星砂,比大多数人需要,南郭俊荣和他侄儿南特……也确实与我有旧,是推不过的情面。

那也无须给他多少,皇甫冷冷地发话,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陈真人你已身属宗门,万一遇事,也莫要指望他们。

陈太忠微微一笑,我身为灵仙时,就差点成为星砂南郭家的供奉,封号家族的供奉……便是南郭俊荣开口相邀,不过我拒绝了。

灵仙……封号家族的供奉,拒绝?皇甫院主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以他的老辣,实在不能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

现在知道了吧?陈太忠不无得意地看他一眼——哥们儿我真是有这么吃香呢,他们还给了一些别的便利……我说,我拿定的主意,你还想干预不成?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诡异侯府陈太忠一沉下脸,皇甫院主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才说要告退,却又有弟子来报,靖海侯府来了真人,求见陈真人。

靖海侯是极为强势的侯爵,族中有最少三名玉仙,还有两名玉仙供奉,侯爵本人更是高阶玉仙,在南荒的势力极大,甚至可以跟镇南公相抗衡。

不过他的阵营选择,比较暧昧,对皇族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同时也跟左相有来往,有点骑墙的味道,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

反正他的势力够大,皇族和左相拉拢他还来不及,没人逼着他选择阵营。

来的这名玉仙姓李,见到陈太忠之后,他直接表示,我希望把我的人带走,你开价吧。

这是不可能的,陈太忠很干脆地拒绝,你想尽快把人接走的话,就帮他把活儿干完。

这没问题,李真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异常地干脆,我带了十余人来,一起帮他干活,左右不过几天的时间,反正我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关键是靖海侯的人,不可能帮外人做事,否则爵爷知道了,会撕了我。

只这个表态,就想得到靖海侯平日里行事的豪气了。

皇甫院主见缝插针地发问,那李真人此来,有何见教?为何还要多逗留几日?我得去找青罡门要个说法,李姓真人淡淡地表示,待此间事毕,就去寻他们……敢奴役靖海侯的人,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个……也正常吧,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对方的气场较强,他有点看不过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青罡门只是买了奴隶,又不是元凶,李真人似乎有点莽撞了。

若是对方能够证明,青罡门确实是元凶的话,他也不介意再给青罡门来一记狠的。

他们是不是元凶,却也难说,这种贼喊捉贼的把戏,谁不会玩?李真人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显然,他见这种事太多了。

我在此处停留,也是遣人去寻证据……真要寻到证据,莫怪我侯府心狠手辣。

这货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好了一点吧?你当这里是南荒?陈太忠很是有点无语,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那就希望侯府旗开得胜,能找到元凶。

但是不管怎么说,侯府还是要谢过陈上人,李真人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若是陈真人将来有暇,可去靖海侯府暂住,侯爷定然扫榻以待。

这话乍一听挺客气,但是细细一品就知道,话里有话。

以为我可能无处可去,暗示靖海侯府才是安全之处吗?陈太忠都懒得跟他叫真,只是随意地一摆手,多谢靖海侯厚爱,我这个地方有点个人规矩,还望李真人遵守。

真人的灵谷店,大名远扬了,李真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正是要去看看,规矩的话,陈真人放心,我懂……侯爷也不会容忍我冒犯你。

看着他大笑而去,陈太忠和皇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过感觉良好的,没见过感觉这么良好的。

好半天之后,皇甫院主才轻喟一声,靖海侯似乎……所图非小啊。

区区一个侯爵,竟然敢公然拉拢被皇族打压的修者,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说他的,关咱们屁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心说就算我没地方去,也不至于落魄到跑到南荒,看你靖海侯的脸色……随着这两家的到来,紧跟着又有四五家人来了,也是探视族人。

其中北域的一个称号家族秦家是最惨的,秦家先往西疆派了两人,失踪,又派了三人,还是失踪,最后不得已又派出三人来寻找。

先后派了八名灵仙,现在只有一个灵仙有下落,却还在浩然派的地盘上服苦役。

秦家这名被奴役的子弟说了,两名同行的族人,被劫匪杀死了,只余他一人。

秦家人闻言不干了,虽然他们只是一个称号家族,族中天仙四人,但是秦家一向以出美女著称,不但是美女,还有内媚。

对风黄界的修者而言,美女真的是太常见了,这里就没有几个丑女,但是拥有内媚的女修,却是不多见。

内媚就是地球界说的名器,不但交接之时令人神魂颠倒,有超出寻常的体会,更方便双修,提升彼此的境界。

所以秦家女修在北域,甚至在其他三域,都有很响亮的名声——三域就是不含南荒,那里距离北域,实在太远了一点了。

那么秦家的影响力,也是可想而知,他们一发动,响应者极众。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在幽冥界这种现状下,强掳修者为奴的事,其实真不罕见,很多势力都遇到了这样的麻烦,秦家的苦痛,大家感同身受。

那么,眼下既然有人把这层黑幕捅穿了,大家自然要积极地关心。

一时间,浩然派的驻地,竟然成了各方苦主扎堆的地方,因为一些被奴役的修者,并没有跟外界联系,不少人来这里,竟然是为了寻亲。

看着一天天赶来的修者,皇甫院主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大,少不得又找到陈太忠请示,毕竟事关上宗的名头,是不是该控制一下?控制什么?陈太忠对此嗤之以鼻,别看他奴役异族奴役得很开心,但是打心眼里讲,他真的非常讨厌这种强行奴役修者的行为。

事情越大,他就越开心,由青罡门头疼去吧。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别说青罡门,连白驼门都开始头疼了,因为浩然派是白驼的下派,诸多修者聚集在白驼门附近,打算组团找青罡门要说法。

若是只有一些零散的势力,也就罢了,关键是靖海侯府来了玉仙,星砂南郭虽然只有一个天仙,但是身后的势力也不可小看。

尤为糟糕的是,这些被强制奴役的修者,除了贴近官府的势力,就是家族势力和散修,没有一个宗门弟子——毕竟青罡门本身就是宗门势力。

所以,当消息传到官府之后,官府也难得地表态了:这个事情你宗门给不出交待的话,就走开,让我们来!青罡门终于是坐不住了,派了一名高阶天仙前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特地先到真意上宗,出重金请了两名真人陪同。

对于白驼门外的喧闹,两名真人并不以为然,说此事我们要调查一下,反正青罡门只是买了奴隶,谁能证实是他们亲自掳掠的呢?无非是手续不合理罢了。

果然不愧是上宗风采,根本不怕得罪人,而他们说的也是实情。

收赃的固然可恶,最该追究责任的,还是那些盗匪——风黄界不存在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种小清新的说法。

青罡门的天仙趁机转移话题:现在你们的亲人在陈太忠手里,在浩然派服苦役,你们找我青罡门要人,根本没道理嘛。

这话胡搅蛮缠得没有水平,但绕不过去的事实是,那些人确实是在浩然派。

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抱着膀子冷眼旁观,并不说话。

没了玉仙的支持,大家的底气就少了一些,只有南郭俊杰冷冷地出声,那你青罡门总该说一下,从什么人手里买的奴隶吧?我们哪里会知道这个?青罡门的天仙一摊双手,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来,我们只注意买的奴隶有没有隐疾,身份什么的……谁会在意?他旁边跟随的青罡门弟子随口附和,真要找疑凶,最好找当事人问,现在当事人都在浩然派那里,你们却是要找青罡门,真是奇哉怪也。

这话说得有点忒不要脸,这里面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过自己家人的了,浩然派也不阻拦他们探视和交流——只要别说赎人,什么都好商量。

按说浩然派的应对没问题,修者的亲属们也都表示理解,可是现在听说,青罡门要去浩然派找说法,不少人就又生出了一些念头:既是如此,没准我们的亲人能提前离开呢。

人心从来都是不知足的,有人竟然隐在人群中,高声发问,上人可否将他们从浩然派手中解救出来?我们感激不尽!我此番前去,正是要商量此事!青罡门的天仙大声回答。

这原本是我门中买来的奴隶,既然你们亲友找上门来,我们作为奴隶的拥有者,也愿意还他们以自由,浩然派竟敢扣着人不放,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话是极其颠倒黑白的,但是也很诱惑人——大多数的人,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尽快离开。

有点名堂啊,南郭俊杰冷冷地看着此人表演,然后又看一眼不远处靖海侯府的人。

恰好,那李真人也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碰一下,又各自若无其事地转开。

有心看热闹的,还真不少啊!南郭俊荣也熄了跟青罡门硬扛的想法,心说你们一定要激怒陈太忠的话,我也没必要拦着不是?等到了浩然派驻地,他再用力卖好,效果才会更佳,现在就算积极了,又做给谁看?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气势汹汹以真意宗和青罡门为首的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浩然派的地盘。

巡查的弟子发现之后,上前询问一番,知道有上宗来人,火速报给了派里。

陈太忠却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白驼门大长老杜无忌通知他的。

杜长老对浩然派发展的势头,颇有点微词——影响了本门的发展,但是同时,他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交好陈太忠,改善此前糟糕的关系。

所以当这群人来到浩然派驻地的时候,派中弟子已经得了授意,宣布除了真意上宗的两名真人,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入驻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不进驻地进哪里?当然就是不远处的集市了。

然而,那集市里,却是有陈太忠的铁规矩,敢主动出手者,杀无赦!真意上宗这次来的玉仙,也都是熟人,一个是简真人一个是利真人,对于浩然派的区别对待,两人还算满意——对上宗就该有个样子。

其他人有所不满,却是不敢发作,连靖海侯府的李真人,都只能轻哼一声,他也清楚得很:对上陈太忠,千万别轻易挑衅。

青罡门的高阶天仙姓陶,见浩然派摆出这么一副架势,只能再次建议,两位真人,咱们直接去逍遥宫找陈真人可好?陈太忠的逍遥宫不在驻地内,而是紧挨着驻地,看到本门的逍遥宫,被人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使用,陶上人心中的痛楚不问可知:可惜我门中吴真人……但是既然来了,事情还是要办,对于这碍眼的事实,也只能无视了。

不成想,他们想进逍遥宫,却被一名阴阳脸的天仙拦住了,陈真人正在闭关,不得喧哗吵闹。

简真人眉头皱一下,不动声色地发话,你便是太忠真人新收的下走?你报于他知,真意宗的简真人来访。

明广智很干脆地摇一摇头,抱歉,陈真人并未交待,哪个真人可以打扰他闭关。

身为门下行走,就要下走的觉悟,真人又如何?效忠自家的主人才是正道,对方若有点经历,当知这不是他有意为难。

简真人眉头一皱,气势喷薄欲出,他身为简兴腾真仙的族人,也是被骄纵出来的,很讨厌这种不开眼的家伙:我跟陈太忠是平起平坐的,你一介下走,敢更不开眼一点吗?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却是利真人在传音,简真人制怒,想一想巧器门。

巧器门跟真意宗当然没法比,但是陈太忠的下走,却绝对可以和王艳艳相比。

简真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能冷哼一声,他何时出关?明广智很干脆地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去问吗?简真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大声喊了起来。

想他简某人是真仙族人,哪怕在真意宗,初阶中阶的真人,跟他说话也要带点笑意,现在在一个下派,竟然被一个中阶天仙给了一张扑克脸,这让他情何以堪?明广智又干脆地摇摇头,这次,他吐出的只有两个字了,不敢!你……简真人有点想撸袖子打人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小天仙……嘿,倒是胆子不小。

这话隐约带了点威胁的意思,不过明广智也没在意,哪怕将来不做陈真人的下走了,他还可以去其他四域修炼,既然不会吃眼前亏,那么……需要在意这位吗?见到简真人的话都不灵,其他人也不敢再尝试了,一干人只能围着逍遥宫,低声交谈着。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交谈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因为感受到了其他人的焦躁,不知不觉之间,声音就越来越大——情绪是会传染的。

到得最后,这声音喧闹得一两里地之外都听得到了。

陈真人耳聪目明,应该关注到逍遥宫外的情况了吧?然而,逍遥宫没有开门的意思,反倒是远处跑来几名修者,穿的也不是浩然派的制服,他们皱着眉头大声呵斥,不许喧闹!谁要不听……直接抓走!受到集体躁动情绪的感染,有人在人群中大喊,滚!这里是浩然派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简真人这次却没有发怒,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来的人是集市的管理者,其中有一人他还面熟,当初在无尽深渊那里见过。

谁说的?一名初阶天仙四下看一眼,阴森森地发话,有种站出来!随着他这一声,他身后的三名修者掣出了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面前一群人。

其实这四人里,只有他是天仙,其他三人都仅仅是高阶灵仙,竟然敢对着一群人摆出开战的架势,而他们面对的人里,不但有几个天仙,甚至还有三名真人,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偏偏地,这群人还真就哑火了,看着他们四个耀武扬威。

当然,这哑火也是暂时的,众人在惊愕过后,才待要呵斥此人不知分寸,这天仙却又沉着脸发话了,你们的喧闹,影响了集市的秩序,必须停止!原来……是集市的人?众人不识得来人,但是大名鼎鼎的陈太忠灵谷店的集市,谁又能没听说?这帮家伙虽然不是浩然派正朔,却是比真正的浩然弟子还要凶残和难惹。

一时间,想说话的人马上就闭嘴了,就连利真人都不例外。

现成的例子在那里摆着,有人曾经不信邪,比如说青罡门的吴真人,现在大家面对的,便是吴真人手上的逍遥宫。

安静了好一阵之后,见到那四人不肯离开,简真人沉声发问,陈真人何时能出关?这个我们不知,这名初阶天仙摇摇头,态度好了一些——事实上,他听说对方是真仙的子侄辈,也不敢太过冒犯。

明广智敢无视简真人,因为人家是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他却不是,只是跟着董毅混碗饭吃。

见他态度尚可,简真人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于是看一眼利真人,既然时限未定,不如去浩然派里坐等,你看如何?我也是如此想,利真人笑着点点头,正好还可以看看,鉴宝阁仿制的通天塔,有何精妙之处。

简真人笑了起来,抬脚向浩然派驻地的大门走去,恐怕你未必能如愿,浩然派的弟子可是十天才一换班,咱们未必等得到。

陈太忠会闭关那么久吗?利真人有点不以为然,幽冥界就不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陈真人是在逍遥宫里闭关,又不是洞府,怎么可能闭关太久?他本来想说,简真人你都来了,陈太忠还能躲着一直闭关不成?不过再想一想,陈太忠那厮,还真做得出这事儿来。

他要这么说的话,陈太忠十天内真不出来,简真人都会脸上挂不住,倒不如含糊一下。

简真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笑着点点头,也是,真要闭关,还得是在洞府……他俩说说笑笑地走远了,逍遥宫门口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想要商量一下吧,看一看不远处的四名集市管理者,也没人敢出声,一时间这么多人,竟然是极其诡异的安静。

最终,还是青罡门的陶上人哼一声,转身走了,其他人这才渐次地离开。

青罡门跟陈太忠已经撕破了脸,而真意宗的两位真人又进了浩然派,他们既不能进驻地,又不敢进集市,只能在距离浩然派驻地门口不远处,摆个桌椅休息。

他们甚至连营帐都不敢搭,生恐离了众人的视线,会发生什么惨剧。

所幸的是,幽冥界没有日夜之分,要不然,还不知道这日子会是何等的难熬。

相较而言,那些修者的家属,选择倒还多一些,大部分的人进了集市,也能支起营帐来。

三天之后,逍遥宫的门开了——事实上,陈太忠并没有闭关,他只是想晾对方几天,以显示自己的态度:麻烦你们搞一搞清楚,我陈某人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这三天中,他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也很满意集市管理者的威风,若是有人敢真不信邪的话,他们会看到,闭关的陈真人冲出逍遥宫直接出手。

逍遥宫的门一开,就有人报给了驻地内的两名上宗真人。

不多时,逍遥宫门口又围满了人。

陈太忠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见状眉头一皱,干什么,找事儿?没人敢回答他的话,只有明上人轻声回答,真人,您闭关的时候,上宗利真人和简真人来找过您。

闲得慌,陈太忠哼一声,然后一摆手,找俩弟子来,把这些人全撵走……谁不走的,治他们不敬真人之罪。

不敬真人之罪?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正是青罡门的陶上人,他冷冷地发话,冧真人中了陈真人您的毒,我们是来讨解药的,不行吗?陈太忠眯着眼睛,上下看对方一遍,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是青罡门的人……蝼蚁,你是在质问本真人吗?蝼蚁两字很能说明态度,他已经打算给对方扣帽子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神出鬼没雪峰观陶上人听到蝼蚁二字,心里也是微微一抽,忍不住看向驻地大门——上宗的两位真人,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们来干预的。

还好,上宗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就在这个时候,简真人和利真人走了过来。

简真人笑眯眯地打个招呼,陈真人,好久不见了,此来拜访,却没想到你闭关了。

陈太忠白他一眼,你能闭关,为何我不能闭关?上次体悟本源,是烈真人居中调停的,为何不是跟陈太忠关系更近的简真人前来,原因就是简真人在闭关中。

后来烈真人和赖真人跟陈太忠搞得极为不对付,这次宗里办事,就只能再启用他人。

简真人的闭关,其实是真的闭关,他有那样一个真仙老祖,洞府什么的也不少,宗中洞府还可以随便用,正好他有所领悟,就闭关了一百余天,将近四个月。

所以他也没计较陈太忠的反讽,而是笑着表示,你可是晾了我三天,这次须敲两瓶好酒来喝。

简真人虽然是真仙族人,但也不是没有城府的,陈真人到底是不是在闭关,他根本无意提及,直接忽略了。

朋友来了,自然有好酒,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瞥一眼青罡门的陶天仙,不过你这次来,好像不是专门来蹭酒的吧?有些事情,是没必要回避的,他也不是个怕事的性子,索性直接点题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直接说吧。

青罡门要找你,我来做个见证,简真人笑眯眯地回答,好像你们双方之间,最近弄得很不愉快,同为本宗下属,宗里也不能坐视。

没有吧?陈太忠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最近我一直在闭关啊。

简真人笑一笑,也不追问,而是看一眼陶姓天仙,还是让陶上人跟你说吧。

身为见证者,他当然要摆出一副公平的模样,以免贻人口实。

陶上人的话接得很快,上宗真人发话,他说话就不存在僭越之嫌,陈真人,你连抢我青罡门三个矿场,毒倒本门冧真人,更是杀掳我门多名天仙,这个事情,我们已经上报了上宗。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冷笑一声,你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还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去过你青罡门了?他是打定主意,要不认账了——你跟我玩阴的在先,就别怪哥们儿不讲究。

陈真人,我敬你是真人,麻烦您也拿出一个真人的担当好吗?陶上人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简真人走几步,您敢说这些事不是您做的?当然不是我做的,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回答。

陶上人闻言,气得脸色通红,胸脯也急速地起伏两下,你可敢起誓?要我起誓……凭你这蝼蚁?陈太忠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的笑意,你找死的方式,很有创意,来,够胆的话,再问我一遍?陶上人真不敢再问第二遍了,他看一眼身边的简真人,简真人你看,陈真人在威胁我。

你问话的方式有问题,是对陈真人不敬,简真人才不会理他——麻烦你搞搞清楚,我只是一个中立的见证人,有证据说证据,别拿起誓什么来说……你没那资格。

简真人,我青罡门同此人仇深似海,陶上人叫了起来,他虽然戴了面具,但此事绝对是他所为……令青罡门痛恨的,也就是那面具了,陈太忠来犯,这是每个青罡门弟子都知道的,他们也用留影石拍下了一些证据,但是很遗憾,留影石不能穿透面具。

而面具人使用的兵器,也是前所未见的大锤,而不是长刀。

对真仙之下第一人的陈太忠而言,使用大锤,一样能扫平青罡门。

可是如此一来,青罡门的证据链就不够完整,陶上人顿了一顿之后,一指前方,就连那逍遥宫,也是他抢自我门。

陈太忠冷哼一声,抢自你青罡门,是因为姓吴的犯了我的规矩,不杀他,我的队伍就没法带了……杀人之后掠夺战利品,这有错吗?看看,陶上人又指一指他,看向简真人,您也听清了,他跟青罡门仇大得很。

你放屁!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呵斥他,我杀了姓吴的,抢了他的逍遥宫……你说一说,这一战是我赢了,还是他赢了?既然赢了,当然就不可能再找后账了,这是很朴素的认知,陈太忠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陶上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张口结舌半天,才冷笑一声,赢了,就意味这不会找我青罡门的麻烦?陈真人这话还是真有意思。

我既然赢了,为何要找你麻烦?陈太忠抓细节,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还之以冷笑,我浩然派跟青罡门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死缠着不放?现在都在开发幽冥界,你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到此结束吧……大家都挺忙的。

你!陶上人有点无言以对,事实上,青罡门就陈太忠的突袭,已经做过详细的分析了——这厮为什么在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好战了?分析的结果就是:十有八九,六眼盗的事儿发了。

六眼盗挑衅集市,当然是出于青罡门的授意,这一点因果,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陶上人已经接近门中的顶级战力了,对于这个秘密,他有幸与闻。

青罡门的高层授意六眼盗出手,倒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他们只是认为,本门在陈太忠身上,栽得太惨了,若是能给陈太忠添点堵,大家都会积极去做的。

然后有人提出,让六眼盗出手吧,反正这也不是本门的弟子,牺牲了也不心疼,只要能令对方陷入麻烦中,从战略层面上讲,这就算成功了。

然后,六眼盗在小小地给对方找了点麻烦之后,就挂了。

不过,虽然是挂了,但是陈太忠若是肯查的话,查出六眼盗的来历也不难。

陶上人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大多数青罡门高层基本上能确定,陈太忠就是因为六眼盗的事情,才又去找青罡门的麻烦,达到报复的目的。

然而,尽管他心里清楚,但是还偏偏开不了口——这个事儿没办法捅出来。

一旦捅出来,青罡门就成了弱智的代名词:既然知道陈太忠难惹,你们为什么要去主动惹他呢?同时在理法上,青罡门也输了:若不是你蠢到主动招惹陈太忠,人家怎么会报复?理法上输了,就意味着输了舆论,陶上人哪里敢自曝短处?心里是明镜一般的清楚,却偏偏说不出来——是啊,人家都赢了跟吴真人之战,凭什么又来找青罡门的麻烦?陶上人是个有急智的,否则这差事也轮不到他办,略略犹豫一下之后,他干脆地回答,陈真人此举,我们也不是很理解,也许……是您跟雪峰观的关系好?傻逼,你要实话实说的话,我还真不好奈何你,陈太忠有点为青罡门悲哀:有吴真人这样的蠢材,还有陶上人这种……奇葩?他是想逼着对方说出六眼盗的事情,如此一来,他能获得相当的支持——不是我陈某人睚眦必报,关键是青罡门不肯放过我!对方很坚决地不吐实情,但是同时,又是作死一般地扯上了雪峰观,这消息传出去,陈太忠都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外援了!那帮冷冰冰的老娘们儿,是好惹的吗?雪峰观?你倒真敢说!陈太忠眉头一皱,厉喝一声,莫非不是我做的,就该是她们做的?你这么说话,就算是雪峰观能忍,我也不能忍!雪峰观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字,就在此刻,两人的上空,传来了一声轻叹,陶姓小辈,既然敢诋毁我雪峰观,我也不难为你……把修为留下!说话间,两人的上空,出现一道雾蒙蒙的白芒,白芒之中,有个宫装女修稳稳地坐着,女修的面孔不甚分明,甚至整个身体,都呈一种透明的琉璃状。

舒……舒真人?陶上人的面孔,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他尖声地叫了起来,我不是有意冒犯,此番的事情,其实跟雪峰观无关啊啊啊~此刻他就算喊再多的啊,也晚了,敢往雪峰观的头上扣屎盆子,舒真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舒真人还真的吃了他这一套,她轻叹一声,我本不欲置身其中,但是你青罡门敢来浩然派,我当然要跟来看一看……没想到,你还真是敢胡说八道。

陈太忠其实感觉到舒真人的到来了,不过雪峰观有些法门,确实是深奥无比,他只能断定,空中有人藏身,而且他有一定的把握,经得住藏身者的一击。

但是他真没想到,隐藏在空中的,竟然是舒真人!不过再想一想,他也释然了,青罡门和雪峰观是积年的对头,青罡门遇到这种大事,雪峰观若肯坐视而不理,反倒是不正常了。

第一千零八十章 各说各话舒真人嘴上说得狠,却是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简真人一看,忙不迭出声劝阻,舒真人,此次我来是做见证的,你雪峰观跟青罡门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一放,要不然就太不给上宗面子了。

舒真人冷冷地看他一眼,如不是给你面子,我早就出手了,简真人,很可能你我即将成为同宗,这‘上宗’二字,你能说的时候,尽量多说几句吧。

雪峰观的这帮女修,还真就这么牛气,对上真仙的族人,也敢阴阳怪气地说话。

简真人听得却是一惊,雪峰观又有人悟真了?恭喜恭喜。

在这两场位面大战中,雪峰观的损失也很大,但是相较其他宗门和官府来说,她们战损的比例小得惊人,在整个人族修者的势力中,都算数一数二的轻微。

这跟她们修习的功法有关,雪峰观是阴性和冰属性功法,阴性功法对幽冥界的适应力极强,而冰属性功法,对污魂也有很好的克制作用。

所以雪峰观的损失真的不算什么,灵仙折损得多一些,天仙折损的就少了点——须知雪峰观的天仙数量,在整个西疆的称门宗派中,是最多的。

而且雪峰观的三名玉仙,在大战中也没有受了重伤,时不时受点轻伤,将养一段时间即可。

可以说,这帮女人的实力,并没有因为这两场大战而损失多少。

现在竟然又有人悟真了,念及此处,简真人的头皮也是一阵发麻:真是一帮可怕的女人。

尚未有人悟真,舒真人并不接受这个恭喜,只是快了,上宗绵长老前来护法。

绵长老是真意宗的高阶玉仙,但是同时,她也是出身雪峰观的,观中玉仙超额之后,被上宗要走,现在看来,舒真人也可能要走这条路了。

真要如此的话,真意宗中出身雪峰观的真人,就多达三名了,怪不得简真人听着都头大。

快了就好,利真人干笑一声,以后在宗中,就能时常看到舒长老的身影了。

以舒真人七级玉仙的修为,去了上宗,一个长老的位置,那是铁铁的。

不过舒真人很不喜欢他这么说话,淡淡地看他一眼,常看到我……你要作什么?利真人登时闭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尼玛,这帮女疯子,连奉承话都不听吗?好了,闲话少说,咱们不必喧宾夺主,简真人干咳一声,看向陶上人,你还有别的说辞吗?陶上人犹豫好一阵,才咬牙发话,我们希望陈真人交出解药,将掳走的本门天仙还来,将抢夺的矿产还来,并且……并且对我们的损失,做出一些赔偿,还要承诺再不对本门动手……大约他也知道,自己提的这些要求,有点太不靠谱,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把要求提完了。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对方,说完了?说完了就滚……我浩然派不欢迎你青罡门,下次再来先请示,否则杀无赦!陶上人脸憋得通红,想要发作却是不敢,最后才低低地吼一声,陈真人尚未对我们的要求,做出答复!没有答复,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回答,我能强忍着把你的胡话听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莫非一定要逼着我出手?可是冧真人还在驱毒,我的同门还在你的手中,陶上人真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做人有点担当,真的很难吗……陈真人?聒噪!陈太忠的手向前一伸,微笑着轻轻一握。

陈真人!简真人一抬手,打出一团白色轻纱,挡在了陶上人面前,给我几分薄面!陈太忠的掌控,并不比其他初阶真人的强,硬生生地被这团轻纱挡住了。

不过饶是如此,陶上人也是感到身体沉重无比,艰难地向简真人的身后挪移过去。

我倒是很奇怪,空中的舒真人冷哼一声,你青罡门一会儿咬我雪峰观,一会儿又咬陈真人……到底是何居心?莫非嫌本宗太平得太久了?这话指责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斥青罡门别有用心,想扰乱整个真意宗。

受到这样的指责,陶上人实在无法回避,他索性心一横,无非是陈真人的集市被六眼盗扰乱,他就认定是我青罡门所为,丧心病狂地疯狂报复……为人鼠肚鸡肠到如此地步,真是枉为真人!小子你说什么?陈太忠登时大怒,你竟然敢说我这讲究人是鼠肚鸡肠?咦?简真人和利真人闻言,却是齐齐地咦了一声——尼玛,原来还有别的说法?哈哈,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大笑,众人闻言看去,却是靖海侯府的李真人,他带着几个随从自成一群,正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里,果真有趣!简真人却是被笑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冷冷地一哼,姓陶的,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

陶上人却是不肯明说,我也是被人暗中提示,才知道可能有此因果,但是陈太忠绝对是偷袭青罡门的凶手,这点我敢保证。

嗯,不说?利真人身子一侧,眼睛一眯,抬手就抓向了陶上人,敢戏弄我们?真意宗这次是来公断的,然而在两位真人眼中,多少是倾向浩然派没理,毕竟陈太忠这刺头的名声在外,青罡门和浩然派也是旧怨了。

现在听到青罡门又搬出了别的名目,两人登时生出了上当的感觉,被一个小小的天仙,还是下门的天仙戏弄,利真人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千猜万猜,想不到是青罡门掉了链子!陶上人不敢躲避,任由他抓住了自己,嘴里却是不住地哀求,利真人,我是真不知情,何不问一下陈真人……他应该有说辞的。

真意宗两名真人的目光,又扫一眼陈真人。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摊双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更不知情,不过前些日子,集市里有个家伙抢夺货物干扰秩序,被我击杀,好像……好像就叫六眼盗?你能推卸责任,当我陈某人不会?利真人和简真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心里登时就敞亮了:这事儿合着是青罡门作死在先?两人都是只听了两句话,根本不清楚其中因果,但是对他们来说,很多事情,没必要细细追究因果,在修者的世界,讲的就是自由心证,讲的就是一种直觉。

他们此来,本来心里就有点纳闷,陈太忠这厮虽然有诸多的恶名,但是此人既然已经诛杀了吴真人,抢了逍遥宫,宗中也没有多过问,怎么也应该知足了。

这种情况下,隔了很久之后,又跑到青罡门大开杀戒,这其中该是有点缘故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青罡门不忿这口气,做了点小动作,又把陈太忠惹毛了。

这推断是如此地合乎情理和逻辑,以至于他们都没兴趣去找细节证据,心里就有了判断。

陶上人见到陈太忠否认,却是越发地愤怒了,陈真人,否认是没有用的,我青罡门被掳掠走的奴隶,尽数在浩然派的地盘!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口吐脏话,这是老子买来的,关你青罡门鸟事!陶上人见状,却是越发地笃定了,你可敢让奴隶们跟你对质?他有这个信心,因为这些奴隶中,其实是有门中卧底的,青罡门传承万年以上,很多事情是相当有章法的,奴隶中出过一些问题,门中在里面安排卧底,也是惯例了。

对质?陈太忠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奴隶中估计有人有问题,他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回答,那奴隶中若有人说,是你青罡门下手强行将他们掳去,禁制了修为下了奴印……就也是真的了?你自家的奴隶来源就不明,跟我玩这个?陶上人闻言,登时傻眼,他对奴隶中的卧底有信心,但是陈太忠既然将人救了出来,还给出了很宽松的赎身条件,想必安排几个人指证青罡门,也不是那么难办到。

这些修者不太可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掳了他们做奴隶,但是他们在青罡门的奴隶生涯,绝对是很糟糕的回忆,这种情况下,听从陈太忠的指派,实在太正常了。

于是他侧头看向简真人,陈真人可能会在奴隶中做手脚,还请上宗真人做主。

做个毛线的主!简真人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你青罡门自家寻死,偏偏还要扯上上宗做挡箭牌,真是当我上宗全是弱智?对于奴隶的来源,其实他并不关心,上宗真人的眼里,也确实没有这种小人物,给不给那些亲属们交待,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但是本宗下属的门派相互之间,竟然内斗到如此程度,这也颇令他脸上挂不住,少不得一抖手,放出了一座逍遥宫,进来再说!陈太忠的逍遥宫就在眼前,但简真人还是放出了自己的逍遥宫,这也是一种暗示:进了我的地盘,你们就要听我协调!陈太忠还没来得及表态,远处又响起一声大笑,又是那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所发。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一物降一物李真人这次的笑声,引起了简真人的不满,这还没完了?他冷冷地看对方一眼,怎么,看起来你有点不服气?一向没什么暴力倾向的简真人,竟然有了动粗的打算,可见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他也确实不怕对方,靖海侯府就怎么了?了不得有几个玉仙罢了,跟真意宗相比,差得太多了,而且双方分属不同的体系,想要翻脸,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这或者会引发两个体系的争斗,随便挑衅的责任比较大,但他族中有真仙,哪里会怕这点小事?李真人笑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一本正经地发话,事关修者被无缘无故地掳走为奴,简真人当真以为,是你真意宗关上门协商一下就行的?简真人冷哼一声,傲然地回答,本来就是我真意宗下属门派,我们之间协调,莫非还要邀你做个见证?他说的是反话,但是李真人竟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本就该如此,看来真人还是转过弯来了。

我转过屁的弯来了!简真人心里暗哼,脸上也露出一丝讥笑来,不知道靖海侯何德何能,居然干涉得了我真意宗内部事务,下一步是不是要考虑入主中州,帮皇族拿主意了?这话一出口,靖海侯府的人,脸色齐齐地就是一变,这岂不是讥讽靖海侯有篡逆之心?就连一直笑吟吟的李真人,嘴角也忍不住扯动一下,没想到真意宗的玉仙,说话竟是如此阴损。

这个帽子,他是不能被扣下来的,所以他冷冷一哼,简真人说话,用意何其歹毒?我若是将此话传到牧守使那里,少不得要治你个挑唆之罪,且看简仙是否保得下你!呵呵,简真人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不过他心里,却还真是有点警惕,此事真被捅到平剑磐那里的话,也是麻烦——简仙若是帮他出头,很可能惹出官府的真仙。

所幸的是,李真人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沉着脸发话,事关被强行掳掠的修者,岂是你真意宗一家的事?你若执意关上门商量,我就少不得要请来西疆官府的人了。

这有点过分啊!简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堂堂的靖海侯府,什么时候关心起小灵仙们的死活了?对高阶修者而言,小势力的低阶修者,基本上就是透明的,根本不需要多考虑,李真人此举,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青罡门确实也奴役了侯爵府的人,不过单个人的赔偿,总是很好解决的——都是有点身份的,私下商量就行,真意宗也会不介意卖侯爵府一个面子。

把所有的奴隶都算进来,真的有点多余。

然而,靖海侯府决意要这么做的话,真意宗也没有办法强行把事态压下,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着急了就要把官府的人请过来。

那这个事情,还真就处理得不好了。

简真人也没了脾气,于是皱着眉头发话,那你要如何参与?我只想了解一下真相,李真人似笑非笑地回答,然后又看一眼陶上人,然后,还要单独问一下这青罡门的天仙……我靖海侯府,可不是让人白欺负的!他正洋洋得意,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此人已被我雪峰观定下,你若敢再说什么狗屁靖海侯府,信不信我将你擒了,让靖海侯来领人?李真人的微笑,登时就僵在了脸上,然后他嘴角抽动一下,不再说话。

要不说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他敢不买真仙子弟简真人的账,却是不敢随便冒犯雪峰观——这一群女人发起狠来,真的是谁都不怕。

南郭俊杰走上前来,冲陈太忠一拱手,真人,星砂南郭家请求旁听。

陈太忠也不答话,而是斜睥简真人一眼。

简真人揉一揉额头,苦恼地发话,好了,就这么多人啊。

此事殊为不公,又一名天仙走了出来,我们也要求列席旁听。

简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来,不允!这天仙登时恼了,既是如此,我们少不得要邀请西疆官府出面了。

简真人又看他一眼,这次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抬脚走向逍遥宫,根本无视了此人。

他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此人藏头藏脑,连个名号都不敢报,就想列席旁听——我呸,凭你也配?至于说什么请官府出面,实在是扯淡,靖海侯的人可能请得动官府,星砂南郭家也有那么一点点实力,其他人嘛——真当官府是那么好请的?这世道讲的就是实力为尊,没实力的,就不要指望能得到什么待遇!那天仙看着一帮人先后走进逍遥宫,脸上一阵发白,咬牙切齿半天,最终才冷着脸摸出一只通讯鹤,但是其他人心里明镜一般,这通讯鹤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外面一群人围着,逍遥宫里,陶上人咬牙抵赖,死活不肯承认青罡门跟六眼盗有勾连。

此事很是好查,李真人忍了一阵,终于不耐烦地发话,不就是六眼盗吗?我去问一下鉴宝阁,就知道此人后来的去向。

六眼盗做下的事情,委实轰动,连南荒的玉仙都曾经耳闻,靖海侯原本就是属于皇族体系的,冲鉴宝阁打听消息,没有多难。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搜魂不就完了?舒真人冷冷地发话,青罡门一定有问题。

陶上人见自己实在是躲不过了,索性心一横,看着舒真人发问,若我青罡门没有问题,你将我搜魂成白痴,雪峰观打算如何给本门一个交待?舒真人不屑地哼一声,区区天仙,白痴便白痴好了……何须给你青罡门交待?这话说得霸气无比,旁人却是生不出反驳的心思,这群女人一向如此行事。

李真人笑着问一句,舒真人,真不需要我去鉴宝阁问一声吗?舒真人冷冷地扫他一眼,又看向陈太忠,恐怕陈真人早就问过了吧?简真人心里清楚,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陈太忠跟鉴宝阁确实有不浅的合作,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厮才会对青罡门行那雷霆一击。

所以他拿出了上宗的架势,冷冷地发话,给你三息时间,如不交待,就准备被搜魂。

呵呵,陶上人惨笑一声,他此次前来交涉,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连上宗陪同来的真人都打算翻脸,他也实在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所以他很痛快地发话,好吧,我承认此事跟我门胡上人有关,当初是他执意保下六眼盗,但是胡上人已经死在了陈真人的手里,也该一了百了了。

这话又是扯淡,李真人又是不屑地一笑,随便推出个死去的天仙,就想推卸责任,这种事,我都做过十几起了……真当我们很幼稚?他说的话,正是旁人想的,区区一个天仙,哪里说得动鉴宝阁放手六眼盗?不过通常来说,有了替死鬼,差不多也就能交待过去了,难不成再杀青罡门一个玉仙?陶上人闻言,狠狠地瞪李真人一眼,真人一定要挑唆真意宗内乱,是何居心?这话反击得不错,简真人就算有继续追究的想法,此刻也不能再追究下去了,否则岂不是中了官府一方的算计?于是他冷冷地表态,好了,六眼盗之事就是这样了,陈太忠,到你说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不是我干的。

啧,简真人苦恼地咂巴一下嘴巴,他实在有点头疼,却是还不能硬来,只得苦口婆心地劝说,是你干的也无所谓,我们只是想调查清楚……不会有任何后果的!陈太忠又笑一笑,呵呵,是啊,是我干的我就认了,但是真不是我干的。

陈真人,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嘛,利真人见简真人碰了钉子,少不得火力支援一下,上宗对你一向很有诚意的,解释清楚,把事情收了尾,可不就完了?陈太忠两眼望天,竟然不再说话了。

他其实是敢作敢当的性子,但是陶上人此前一个劲儿地抵赖,真的惹火他了——你耍得赖,难道我耍不得?尤其令他不开心的,是真意宗派来的两真人,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比较明显的倾向性的,这也令他十分地不爽。

真意宗的两名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简真人出声了,那这样好了……我们假设是你干的,你也不会特别反对吧?起码青罡门胡上人是算计你来的,以你的性子,如果知道此事,也会这么做的吧?凭什么要假设是我?陈太忠真是老大的不乐意了,不过想到对方说的后半截的话,他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行,随便你假设吧。

假设成立的话,那就是你已经杀了不少人,抢了不少东西,简真人的话马上跟着就来了,仿佛生怕他反悔一般,不但主谋死在了你手,六眼盗也死了,并没有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事情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凭什么啊?有人不乐意了,不是别人,正是南郭俊杰,陈真人手上没这些东西,他岂不是就亏了?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利令心动南郭俊杰是最不甘心事情就此终结的,此次南郭易勇虽然受了不少的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也被抢了,不过他真不是很计较,他计较的是:青罡门还有星砂矿未曾抢夺。

所以他支持陈太忠继续抢下去。

咦?简真人闻言火了,心说靖海侯消停了,你星砂南郭家又跳出来,这是真的铁下心思,挑动我真意宗内乱了?他有这个错误的认知,真的很正常,谁让这两家都是贴近官府体系的呢?所以他很不耐烦地看南郭俊杰一眼,毫不客气地呵斥,陈真人都答应这个假设了,真人说话,小小天仙,不要随意插嘴!南郭俊杰却是没有被他吓倒,这种场合下,他随便插话固然是很不好,但他也不担心对方会翻脸动手——这么多不同的势力,都眼睁睁地看着呢。

于是他很干脆地发话,我南郭家直系子弟被人强掳为奴,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死去的旺泉城主南郭俊荣虽然只是中阶天仙,却是南郭家真正的直系子弟,南郭易勇倒是庶出,可也是到了他的时候,才是庶出。

这样的直系庶出,是可以算进直系子弟里的。

李真人听到这话,幸灾乐祸地笑了,他看一眼舒真人,南郭上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打陶上人的主意了,此人已经被雪峰观的真人预定了。

我并未打陶上人的主意,南郭俊杰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冲陈太忠一拱手,南郭家跟陈真人自有渊源……还请陈真人为俊荣城主讨回公道。

原来是南郭家还不肯干休?一时间,会错意的简真人和李真人,都反应了过来——合着南郭家跟陈太忠早就认识?不过再想一想,众人也就释然了,陈太忠的飞升之地便在东莽,而星砂南郭正是东莽的封号家族,两边能有比较早的交集,也算是正常了。

陈太忠看南郭俊杰一眼,微微颔首,却也不多说什么。

简真人见状不淡定了,陈真人,这是还不肯放过青罡门?他此来的时候,有个调解的底线,就是双方到此为止,不得再继续仇杀,更过分一点,就是陈太忠不但可以不归还缴获的物资,还不用拿出解药来解冧祥东身中之毒。

真意宗的毒道高手,也跟着来了幽冥界,还参加了那七场赌斗中的一场。

陈太忠的毒虽然来自于狐族,跟人族的施毒不一样,但是冧祥东自己就能把毒压制到一定程度,加上本宗的毒道高手,将这点毒慢慢地排除出去,没多大问题。

他的底线是这样,所以看到陈太忠似乎还不想罢手,他就真的急了。

什么放得过放不过?你刚才说了,都是假设,陈太忠很灿烂地笑着,既然故交不肯答应,将追责的任务交给我,我也不能令他失望不是?你到底想要点什么?利真人是长于算计的,从对话里听出了点眉目,陈真人你尽管开口,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

我明白了,就在此刻,简真人也出声了,他一指南郭俊杰,似笑非笑地发话,呵呵,星砂南郭……是不是看上青罡门的星砂矿了?青罡门竟然有星砂矿?靖海侯府的李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星砂矿是很贵重的,通常存在于虚空中,在风黄界几近绝迹,在幽冥界数量也很少。

但是严格地讲,对宗门修者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必须之物,无非是让兵器增加锋锐坚硬和耐久,而不是能增进人的修为——如果不算星砂南郭家的话。

所以星砂矿的价值虽然很高,却没有高到不可攀的程度——太高了,大家就放弃了。

但是此物对靖海侯府,有相当的意义,靖海侯现在行情大涨,不但是因为族中高手多,更因为他倚仗的是军队。

对军队来说,刀锐甲固是必须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杀伤敌人。

靖海侯手上若是有足够多的星砂矿,不但可以巩固己方的阵营,提高己方士气,更能以此来拉拢其他军中势力——谁不想让自己的战士们增大杀伤,减小伤亡?李真人此来,真没想到,还能撞上星砂矿,一时间有点喜出望外。

简真人对青罡门的星砂矿,却是知情的——上宗在下门里,同样安插得有眼线。

像星砂矿这种利于战场杀伐、有多少都不能算多的矿,真意宗会重点关注——下门上的供奉里没有这种东西的话,上宗可是要调查的。

他也是灵光一闪,猜到了这种可能,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事,连利真人都不知情,我却说了出来……真是越来越蠢了啊。

李真人的反应,加重了他的后悔: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呢?真不该图一时口快。

然而,就是在此刻,南郭俊杰出声了,正是星砂矿,南郭家愿意高价收购,还请陈真人出手,为南郭家讨回公道。

既然对方敢说,他就敢认——大家争的就是资源,该不要脸的时候,真不能要脸。

这个嘛……陈太忠看一看陶上人,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这个嘛……阁下不用想了,陶上人冷冷一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莫说星砂矿确实很珍贵,就算不够珍贵,他也不会便宜了陈太忠。

那就算了,陈太忠笑一笑,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

他说是算了,但旁人哪里会认为他是算了?陈某人从来就是以难缠而著称,眼下表示放弃,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会罢手。

更可能的是,这厮会改容易貌,悄悄冲过去大杀一通——一如他前一阵的青罡门之行。

上一次是面具男,下一次就可以是蒙面男,这厮执意出手的话,青罡门怎么防都防不住,到时没准逃跑都成了一种奢侈——被灭口的概率反倒是要高一些。

简真人首先就有点不放心陈太忠,他狐疑地看他一眼,太忠真人,你放弃对星砂矿的讨要,这是认真的吧?呵呵,陈太忠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回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出尔反尔的打算,但是他也不愿意郑重地承诺什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简真人心里暗叹一声,他对陈太忠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此人虽然狂傲,但是相当重诺,也就是其自称的讲究人,郑重其事答应下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反悔。

既然对方不会放手,他只能无奈地解释,陈真人,此物于宗中有大用,我们不能坐视你动手,比如说东上人刀道之友的小刀君,楚上人所在的无锋门,也需要大量的星砂,宗里是要综合考虑的。

简真人是真着急了,甚至打出了东易名的幌子——星砂真不能让你拿走。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说话,哥们儿就是啥都不答应,倒要看你能奈我何。

反正他有南郭易勇提供线索,不怕找不到星砂矿。

就在这时,靖海侯府的李真人突然出声,我却认为,陈真人为故友讨回公道之举,没什么错误,陈真人若是需要的话,在下愿尽绵薄之力相助。

陈太忠扭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感激,事实上他有点恼火:你捣什么乱?现在的西疆,还轮不到你靖海侯的人主持正义,简真人越发地火了。

他猜得出来,靖海侯府也对星砂动心了,但是,你真的想都不要想啊,这种物资出产在宗门的地盘里,西疆官府都不要想打主意,何况你一个外域的小小侯爵府?他看一眼舒真人,舒真人,此人若再捣乱,恳请您出手将其制住,我必有报答。

舒真人闻言冷哼一声,又白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全都读懂了她的意思:你以为本真人会在乎你的报答?总算是眼下有外人在,她不好说出这话,算是……姑且算是勉强同意了。

简真人知其心意,少不得微微一笑,舒真人晋为宗中长老之后,可是会有分管的。

这话就太直白了——你帮了我这次,将来我会跟简仙歪嘴,帮你争取好差事。

舒真人再是冷傲,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动,上宗终究是上宗,在一些小场面上,雪峰观的女修可以玩一下傲娇,但是正规事情上,上宗绝对不会允许她们胡来。

所以这样的承诺,也是不错的,她微微地点一下头:我知道了。

李真人见状又笑,我仅仅是代表个人,对陈真人表示支持,怎么就又惹恼你们了?谁不知道官府对星砂的需求?利真人见状,跳出来直斥其非,此乃我西疆出产之物,怎么也轮不到靖海侯府来惦记。

宗门重独斗,官府重群战,星砂战器对官府的意义,远大于宗门,这是谁都知道的。

呵呵,李真人苦笑一声,很无奈地一摊手,我只是看不过眼,表述一下个人感情罢了,对于星砂,我还真没有必得之心。

众人很不屑地看着他:真当我们傻吗?舒真人更是冷哼一声,看在你这次没有扯出靖海侯府,姑且饶你一遭。

李真人苦笑一声,为什么我说实话的时候,总没人信呢?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谁是蝼蚁没有人认为,李真人说的是实话。

不过好在有舒真人出面,此人安静了许多,事情才得以继续讨论下去。

简真人非常希望,能得到陈太忠的承诺,说他不会再插手青罡门的事,但是陈某人死活不松口——严格说是不张嘴,他就是不表态。

简真人翻来覆去说了半天,最后终于是忍无可忍了,陈真人,此前的事,我们都不追究了,你不觉得诚意很足了吗,你还要怎样?陈太忠也懒得再捉弄他了,索性直说,星砂矿给我,此事我就给上宗一个面子。

这不可能!简真人很坚决地回答,声音奇大,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

事实上,他是被气得,这还算给面子?宗里对这星砂矿有安排,你还是不要想了。

那就不想好了,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反正对不对青罡门下手,都是在他一念之间,口头上的承诺,真的很扯淡——只有他情愿遵守的,才能叫做承诺。

简真人无奈地冲他翻个白眼,换个条件!真没别的条件,陈太忠继续轻笑,星砂对于我浩然派,意义非凡。

别扯淡行不?简真人毫不客气地回答,小刀君的无锋门,比你气修更需要星砂……她可是东易名的朋友。

他已经不止一次,用东易名威胁陈太忠了,没办法,也就是此人,还能压得住对方。

不过这次,陈太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东易名若有需要,他自会来找我,不牢简真人费心了,大不了我分润一些给无锋门,又何须上宗出面?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青罡门的陶上人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明明是我青罡门之物,你们却是推来让去,这便是上宗的真人?没人理会他,简真人甚至都没兴趣拿眼角扫他。

倒是陈太忠闻言有点不忿,少不得冷笑一声,那些可怜的灵仙,在被青罡门奴役的时候,跟你想的是一样的,明明是自由之身,却被人呼来喝去……这便是上门的天仙?这话拿来打脸,实在是太应景了,但是陶上人心情激荡之下,直接开口驳斥,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我们需要在意蝼蚁的感受吗?南郭俊杰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面色铁青,虽然往日里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此次事涉族中子弟,他却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话。

不过此处天仙众多,实在没有他一个小小天仙插嘴的份儿,他只能心里暗暗底发狠:姓陶的,这次咱们梁子算结得大了,回头看我南郭家怎么慢慢消遣你的家族!陈太忠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你说得太对了,你没必要在意蝼蚁的感受,我深深赞同,但是对我来说,真人之下皆为蝼蚁,你这小小的蝼蚁的感受,我需要在意吗?噗,陶上人闻言,又喷出一口血来,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陈真人,简真人接话了,既然诸般试探皆无用处,他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这个矿,上宗会接管,分你一成星砂矿……两成也可以,不过你要拿东西来换。

这便是真意宗的如意算盘,实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时候,索性借着陈太忠的怒气,顺水推舟地将星砂矿从下门收到宗中——这不是宗里不讲究,实在是陈太忠反对得太厉害。

一成?呵呵,陈太忠又笑一声,上宗若是想要,只管拿去,我一成都不要!他做了这么久的浩然派供奉,对其中的逻辑,也是相当地清楚,你想借我的名头收矿?对不起了,这个名头我还真的不借!想拿,你就全部拿走,不过这名声肯定就好听不了。

不想拿,或者是拿得晚了,就别怪我再次出手了,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不认账。

一成都不够?简真人的眉头皱一皱,直接一摆手,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逍遥宫的主人发话,就算别人想赖着也不行了,陈太忠一转身,满不在乎地向外走去——暂时给你上宗个面子,不做口舌上的计较。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声音,我们两名真人前来,你可还未曾请我们宴饮过。

嗯?陈太忠听到这话,脚下忍不住停顿一下,然后才继续迈步,心里却是在纳闷:利真人如此传音给我,莫非是此事还有说法?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利真人传音的时候,舒真人的眉头,也极细微地轻蹙了一下。

若是此刻还有雪峰观别的高层在场,估计会笑掉大牙,须知舒真人修得有清净琉璃问心术,最是能发现各种细微的异常。

当着她的面传音,起码也得是中阶玉仙,才可能瞒得过,若是她全神贯注观察的话,高阶玉仙的传音,都未必保险。

陈太忠走出逍遥宫,想一想之后,招来了自己的三名门下行走,吩咐明广智和李蔓兮巡查地盘,还给了他俩两块护身玉符。

他给出玉符,其实只是为了令他们巡查时方便,可以放开手脚,但是这二位感动得热泪盈眶,好悬就哭出声了,太难得了啊,这可是真人制作的护符。

陈太忠是初阶真人,制作的玉符,理论上也只能挡住高阶天仙的有限次数攻击,而明广智和李蔓兮都是中阶天仙,他们本身就可以越阶祭起高阶宝符,这两者相差似乎仿佛。

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宝符不但昂贵,本身也是有数的,用一张少一张,而修者越阶激发符箓,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撇开这些差异不算,只说这护符本身,就代表了一名真人的庇护。

明李两位上人,也不是没有给其他的真人办过事,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得了真人制作的护符,这本身就是真人的肯定和爱护,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真人放心好了,明广智激动地表示,拼着性命不要,我也会帮您看护好这一片。

李蔓兮也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是同样的心情。

拼命固然是要拼,最主要还是要将警讯传出,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们,千万莫要以为,咱们看到的,就是全部暴露出来的敌人,没准还有人藏在暗处,打算浑水摸鱼……你们闯荡了这些年,想必不用我解释了。

我们明白,这一次是李蔓兮抢先发话,她一边点头一边回答,越是各方势力混杂的时候,越容易滋生事端,集市里很多家伙,也喜欢选择这种时候打闷棍。

只冲她这话,就可以得知,聚集在集市里的修者,有多么地良莠不齐了。

而明广智想的却不是这个,他皱着眉头表示,我若是青罡门的人,也会派出其他人来,伺机捣乱。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陈太忠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青罡门,我看那靖海侯府,没准也有点名堂……好在他们不是西疆本地人,否则我会更担心他们。

将两人派走,他又安排韦晓笙守门,并且告诉她,两个时辰之后,去请真意宗两名真人,来他的逍遥宫赴宴。

说完之后,他就进逍遥宫去了,不多时,又有浩然派三名弟子前来,帮陈真人整理宴席。

因为原料匮乏,菜品并不是很多,陈太忠自己就做得过来,有几个弟子帮忙,只是从礼节上,显得不那么怠慢上宗来人。

简单的饭菜,一个时辰就做得差不多了,陈太忠正想着,是不是要让韦上人提前去请两位真人,却见韦晓笙匆匆走了进来。

陈真人,舒真人在外求见。

嗯?陈太忠愣了一愣,还是微微点头,请她进来。

舒真人进来之后,简单地寒暄几句,就说起了九幽阴水。

她想确定一下,陈太忠手上的大量九幽阴水,将来回到风黄界,会不会充实到浩然派的大库里——当然,如果方便的话,眼下能交易是最好的。

陈太忠胡乱应付着,也不说能交易,也不说不交易,他手上的九幽阴水,大部分是要充实宗门大库的,不过这一点,他还不能明说,否则将来毛执掌那里的压力,就要大很多了。

以前他在地球上看修仙小说的时候,总觉得门派弟子要做很多任务,才能得到宗中的奖赏,觉得这设定实在太不近人情。

但是真的亲身经历之后,他才深切地体会到,身为宗门长辈,必须无偿为宗门中带回大量资源,才更考验人心——稍微心里不平衡一点,没准就揣进自家腰包了。

舒真人也发现他兴致不高了,于是主动介绍自家地盘里出产的各种物资,表示说这些物资,都能拿来跟你换九幽阴水。

这态度是相当诚恳的,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将自家的产出如数地说出来,也就只有雪峰观这帮女疯子才做得到。

陈太忠也不想窥探他人隐私,但是舒真人要说,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说不是?事实上,他还真的听到了一样令他动心的物资——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磕绊地磁元气石可以用来架设阵法,炼器师也用得上,不是用来做制器材料,而是打造各种制器环境——很多战器和法宝,对制器环境要求都很苛刻,地磁元气石能做出有效的调整。

但是更关键的,是对气修培养气感很有好处,气修养浩然正气或者不平之气,需要有很强的气感,才能有效地推动修为提升。

所以气修对地磁元气石的需求,是众所周知的,就像星砂对南郭家族的作用一样。

可以说,风黄界的修者中,最渴望得到地磁元气石的就是气修了。

不过这东西在风黄界也不多,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没谁愿意让气修得到这种玩意儿。

所以地磁元气石在浩然派,基本上属于传说中的物品,弟子们根本不可能通过做任务获得——事实上,宗门大库里也没有这种东西,倒是执掌小库里,有那么几块。

这几块是浩然派的宝贝,执掌根本不舍得使用。

陈太忠之所以能知道这个情况,是因为他在浩然宗的石室里,得到了一个提升气感的法门,不过要用到大量的地磁元气石。

这法门主要是用在天仙阶段,听起来档次似乎不是很高,但事实上不是那么回事——能放在浩然宗石室中的法门,珍贵程度当然是不用说的。

须知就连九幽阴水这种东西,浩然宗的前辈都不是很看在眼里。

陈太忠出了石室,就想试验一下这法门,他跟南忘留打听一下才知道——合着本派就剩下两大三小五块地磁元气石了。

这法门是非常耗费元气石的,他看着南执掌那副苦脸,终于决定不去试验了。

来了幽冥界之后,他也曾经想过,这里会不会有地磁元气石,但是他问了不少人,也抢了不少储物袋,从没有发现,这里有出元气石的可能。

须知陈某人有个集市,眼皮子是极其驳杂的,消息也非常灵通。

眼下猛地听说,雪峰观的地盘上,采出了地磁元气石,他实在难掩心中的兴奋:多吗?也不是很多,舒真人含糊地回答,然后问一句:这东西换九幽阴水,总是可以吧?她是个不在意物议的主儿,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够聪明,不管产出有多少,她也只会往少说,这可是涉及到宗门利益的。

陈太忠表示,自己很有兴趣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地磁元气石,至于说该如何交换,他认为舒真人要提供给他一些地磁元气石做测试才好。

舒真人很干脆地拒绝了,说买卖没有这么谈的,你若不明白这东西的功效,那我让他们找毛执掌谈去好了。

雪峰观的女修,果然不是单纯的疯,该精明的时候也相当精明。

你开玩笑的吧?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这种事情找毛贡楠?你难道不知道,太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这话也是实情,毛贡楠是浩然五上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两个老牌天仙不说,就是言笑梦和乔任女,也比他这个一级天仙强。

陈太忠相信,自己是最明白地磁元气石价值的,若是任由毛执掌开价,那厮没见过多少元气石,没准就会开出极高的价格——这种信息上的差距,并不是谈判技巧能弥补的。

毛贡楠没准会认为,自己谈成了一个很不错的价码,比任何已知的交易条件都好。

但是他不会知道,地磁元气石固然很珍贵,但是少量的元气石,并不能让气修完成从质到量的飞跃——气修欠缺的,是大量的元气石。

都说气修在修者中,是非常消耗资源的,事实上……真的是太消耗资源了。

陈太忠相信,只有他才有资格为地磁元气石精确定价,别人做不到。

舒真人见他坚持,倒也没有拒绝,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讨价还价。

聊了一阵之后,又有靖海侯府的李真人求见,陈太忠直接表示不见——我正跟舒真人说事呢,那货就不能有点眼色?舒真人见他拒绝,才意味深长地发话,靖海侯府……似乎很有点想法。

无非觊觎星砂罢了,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对狂傲的侯爵府中人,也没什么好印象,没他们的份儿。

这份狂傲背后,似乎还有些说法,舒真人沉吟一下,还是说出了她的感觉,我认为你该提防一下。

该提防的多了,不差他们这点,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他都被巅峰玄仙白燕舞盯上了,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靖海侯府?虱子多了不咬人。

门外的李真人被拒,却也不见如何着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一笑,转身走出里许,站在那里,袖手看着两座毗邻的逍遥宫。

待他见到,真意宗两名真人相伴走出逍遥宫,进入另一座逍遥宫的时候,嘴角抖动一下,又轻叹一声,宗门狗……果然是说的一套,做的一套。

他旁边一个天仙伴当闻言,笑着捧场,其实陈太忠连宗门狗都算不上,根本就是野路子,也不知道侯爷怎么这么重视他。

慎言!李真人冷哼一声,他虽然在别人的面前,摆出一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样子,但他真若是那样的草包,又怎么可能被侯爵府如此看重?这里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是靖海侯重视我?为什么重视我呢?他早就放了小神识在对方身上,而且并不担心小神识被对方发现——起码得是烈长老那种神识高手,才看得出名堂来。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简真人和利真人走了进来,见到舒真人,他俩登时一愣,原来舒真人也在?你们谈你们的,我只是适逢其会,舒真人淡淡地发话,不过话是这么说,她的屁股坐得稳稳的,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简真人不管这些,直接开口撵人,他笑着发话,舒真人您坐在这里,我们怎么谈啊?见外了吧?舒真人白他一眼,马上同宗了,这么说真的没意思。

算了,我惹不起你,简真人见周遭没旁人,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来一句,未来的长老,我以后得供着。

吃饭吧,陈太忠招呼一声,简陋了点,不过我浩然派小门小派,也就这点出息了,毕竟是在幽冥界,上宗两位真人别嫌弃。

这是骂人吧,简真人哈哈一笑,在桌几旁坐下,心满意足地叹口气,不错了,在幽冥界能吃这么一顿,很丰盛了……陈真人据说有皇家特供?喝吧,陈太忠拿出一壶酒来,往桌上一顿,不够还有,喝完再说正经事。

别,先说了吧,简真人不吃这一套,他才不想步入陈太忠的节奏中,我答应你的一成,实在不能更多了,你得理解。

喝完再说行不?陈太忠白他一眼,这会儿说,伤感情啊。

真没什么伤感情的,简真人笑着回答,有些事我不能答应你,所以得向宗里请示,现在有了结果了,就来跟你说一声……刚才那样子,不是拒绝你。

哦,陈太忠点点头,也不接他的话茬。

权宗主说了,采出的星砂矿,送你一成,卖你一成,简真人掀开了底牌,两成不少了,而且只需要你买一半。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颔首,行,但是这两成落在我手里的事,宗里不得宣传出去。

两成星砂入手,不代表就有使用权了,须得没有人知道这场交易,他和浩然派才能安心享用战果——旁人纷纷上门要求交易的话,那也是不尽的麻烦。

这个……简真人犹豫一下,还是站起身来,苦笑着回答,这我还得去请示一下。

去吧,陈太忠一摆手,他心里清楚得很,别看这简真人是真仙族人,有些大事,还真不是此人能做主的。

不多时,简真人又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权赋槽联系的,竟然是如此地快捷,权宗主说了,不放风声也是能商量的,不过……不过个茄子!陈太忠听到这里,就已经恼了,他很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若是我没有强调这一点,合着你们是打算放出风声的?简真人嘿然不语。

真意宗当然是这么打算的,他们认为,这个星砂矿甚至可能满足不了宗中的自用,居然要给陈太忠留两成,这实在令人太难以接受。

那么将风声放出去,不但解气,也能有效地缓解宗中的压力——有人帮着分担了。

跟真意宗要星砂,比跟随便什么人要星砂矿,要难上太多了,吃柿子捡软的捏,相信官府那边得了消息,更愿意选择向浩然派施加压力。

陈太忠见他没有否认的意思,于是笑一笑,好了,喝酒吧。

你不要这么毛躁好不好?简真人看他一眼,心里盘算一下,决定自己拿点主意,再退让一些,我说的不过,是宗里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去找青罡门的麻烦。

陈太忠轻笑一声,呵呵,我本来就没找过他们的麻烦……简真人脸一沉,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听到车轱辘话的时候,猛地听到对方又来了一句,那当然以后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无奈上宗听到陈太忠这话,利真人轻出一口气,马上出声落实,陈真人这话是认真的?我这人讲究,说话一向是认真的,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

得到对方的承诺之后,他已经可以满足了,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忿,但是那靖海侯府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且他也能匀点星砂矿给南郭家,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

你也未必那么讲究!两名上宗真人暗暗地撇嘴,刚才还不是随意地敷衍我们?也就是答应了你两成星砂矿,你才变了嘴脸。

不管怎么说,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四名真人坐在那里吃喝一阵,舒真人这才发话,青罡门行事有点过,那个陶姓天仙的修为,我要毁掉。

简真人白她一眼,舒长老,雪峰观和青罡门的恩怨,我们都知道,但是青罡门现在已经孱弱若斯,你若是再下狠手,本宗七个称门宗派,没准就要变成六个了。

哼!舒真人不屑地哼一声,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我刚才就废了那厮的修为。

青罡门这次远征风黄界,是颇为不顺,吴真人死在了陈太忠的手里,冧祥东也中毒了,门下的若干天仙,在大战中损失不少,又被陈太忠杀了一些。

现在上宗派了一个玉仙,到青罡门坐镇,但此人并不是青罡门出身,对下门的感情可想而知。

而作为青罡门对头的雪峰观,不但没有折损玉仙,反倒又要有人悟真成功,此消彼长之下,青罡门未来的日子,绝对会比较悲惨。

舒真人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没有出手——万一让上宗觉得,雪峰观太过跋扈,对本观的发展会造成相当的影响。

所以她很直白地指出这一点,然后表示,还是希望上宗帮我废了那厮的修为。

这不可能,简真人很干脆地摇摇头,他根本不需要请示权宗主,就知道此事行不通,两大位面战役,咱真意宗的损失太大了,再也经不起内耗了。

这种不开眼的门派,灭了也好,舒真人毫不掩饰她对青罡门的厌恶,她很不屑地说,明知道自己孱弱无比了,还要作死挑衅陈真人,纯粹是自作自受!说完之后,她瞥一眼浩然派的真人客卿。

陈太忠轻笑一声,不予理会这话,好半天之后,见到大家都不说话,他才干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挑衅我了……不过必须承认,我对青罡门没啥好印象。

你就装吧,三名真人心里齐齐一哼,却也不说破。

舒真人深深地看他一眼,才轻描淡写地发话,若是不收了那陶上人的修为,冧真人再出什么意外,也不能怪到我雪峰观头上……我就是这个意思。

尼玛!上宗两名真人闻言,又是一阵头大,好不容易摆平了陈太忠,另一个真人又跳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这两名真人,一个属于新仇,一个属于旧怨,谁都有对冧祥东下手的可能——联合出手的可能也是有的。

既然是这样,冧祥东一旦出事,真的搞不清是这俩谁做的,尤其要命的是,这俩真人身后,是不同的势力。

一个是即将六真人的雪峰观一脉,一个是有传说中浩然宗的背景,都不是可以轻侮的。

要不说青罡门是花样作死,还真是这么回事,明明已经有了雪峰观这个强敌,还要招惹陈太忠,招惹不过也就算了,还要私下搞小动作,导致事态发展至此。

简真人勉力地笑一笑,然后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已经说了,对青罡门没什么成见,是这么回事吧?呵呵,陈太忠笑一笑,并不多说话。

须知他放过青罡门,还是有些不情不愿,既然舒真人敢冒出头来,分担一定的注意力,他是绝对不介意再踩上一脚的。

别的不说,就只当给纯良弄点食物了,也可以对冧祥东下手。

殊不知,真意宗的两真人,最不放心的还是他,舒真人战力是很强,但是未必留得下冧祥东,但是陈太忠出手的话,只要做了精心的准备,冧祥东想逃都难。

而且大家对散修之怒的脾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此人的心胸并不宽广,属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那种。

若是不久之后,冧真人死于非命,更可能是死在此人手上。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须知风黄界的大战还在继续,幽冥界是开采资源三百年,冧祥东身为青罡门在此位面的唯一真人,就算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也不可能一直躲在青罡门的驻地里,总是要出来办事的。

一旦出了青罡门的驻地,他的安危,自己说了就不算了,陈太忠不但战力超群,还会隐身,同时此人善于施毒,就算护卫森严,以众凌寡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至于说此人身边还有麒麟幼兽之类的……都用不着考虑那么多。

简真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问他了——跟这厮打交道,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

正经是眼下旧话重提,关键的因素,还是在舒真人身上——若不是她发起这个话题,陈太忠就算有所不甘,也只能徒呼奈何。

他一下就找准了脉搏,直奔舒真人而去,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这星砂矿,我雪峰观要收一成,舒真人终于亮出了本意。

自打她知道青罡门发现了星砂矿,就惦记上了此物,雪峰观一样需要此物。

要说这星砂矿也很怪,需要的人极多,风黄界基本上没有,但是偏偏卖不起太大的价钱,可是想买的人,还买不到。

大致说来,还是因为这东西是主杀伐之物,自家就算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也不愿意出售。

雪峰观对星砂矿的需求,是有一些的,这能极大地增强门中的战力,同时舒真人也希望,能为观中后人,争取一点资源。

同时还有一点,她不希望别人能得到更多——别家的战力强了,我家的战力就弱了。

她早早就惦记上了这个,待发现上宗和浩然派可能出现一些猫腻的时候,她果断地决定,要从里面分得一杯羹。

这尼玛……简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出对方眼中浓浓的无奈:咱堂堂的上宗,怎么就被下门下派如此逼迫了呢?然而,无奈归无奈,难题很现实地摆在面前,简真人沉吟片刻,才叹一口气,一成太多了……半成吧。

我刚才可是打算出手拿下靖海侯府真人的,舒真人对此绝不答应,我对上宗忠心耿耿,区区一成也算多?一成一成又一成,这就三成了,简真人斜睥陈太忠一眼,你们两家并不是星砂的最大用户,无锋门才是!他们再要,怎么办?是啊,上宗也不好当家,利真人马上出声附和,舒真人,不如这样,宗里先欠你们一个承诺,将来再发现新的星砂矿,再优先考虑雪峰观,你看如何?是啊,简真人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这个星砂矿并不是很大,现在幽冥界才刚刚开始开发,未知的矿藏太多了,你若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眼界未免有点窄小了。

这话是再正确不过了,一个亟待开发的位面,有太多的好东西等着挖掘,就算星砂矿难得,没准下一刻,雪峰观的地盘上就会出现一个更大的。

当然,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并不是没有。

就算没有星砂矿,开发出别的稀有资源,一样能换取星砂矿。

但是舒真人绝对不会这么想,有些东西不争是没有的,此次事件她介入了,所以有资格争,以后上宗就算开发出新的星砂矿,又凭什么照顾雪峰观?一个承诺……呵呵,承诺就是用来反悔的,到时候都算不到简真人头上——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尽力了,怎奈宗中有别的想法,他也无能为力。

至于雪峰观开发出稀有资源,也未必换得来星砂矿,可能她们的宝贵资源,自己都舍不得交易出去。

幽冥界虽然大,利益却是一丁一点争来的,这种外财,该不手软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

所以舒真人很明确地表示,若是半成,宁可不要……我雪峰观不是叫花子。

那你就别要!简真人恨不得冲她怒吼一声。

然而,如果可以怒吼的话,他早就怒吼了,不过区区一个冧祥东,下门中阶真人而已,真意宗损失不起吗?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舒真人此刻敢如此开口,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真意宗还真损失不起,起码眼下,不能让冧祥东死了。

青罡门是牵制雪峰观的一支重要力量,冧真人再一死,青罡门就只剩下一个独苗真人了,至于上宗派下的那个,随时可以召回去。

与此同时,雪峰观却是发展迅猛,即将六真人,对真意宗的管辖,造成了一定的掣肘,这不是上宗愿意见到的。

别看舒真人没有对陶上人下手,那只是因为她知道要避嫌,但是真意宗不答应她的条件的话,冧祥东死于非命,却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谁让人家抓住了时机,搭上了陈太忠的顺风车?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陈真人的警告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简真人不得不再次走出逍遥宫,去向宗中请示。

权赋槽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一定眼界的,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舒真人的要求,但也提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舒真人知道结果之后,倒是很客气地表态:谢过二位了,若不是姓陶的那厮背后诋毁我雪峰观,我也不会这么不讲理。

你满意了,我回去可是得挨骂了,简真人悻悻地表示:就算拿回矿来,也不过才七成,剩下三成被你俩瓜分了。

但是宗中护得青罡门周全,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反问,然后就得了七成,还嫌少吗?看你这话说的,简真人有点不高兴,抬手指一指他,我们可是没给青罡门讨回公道,丢的矿和人,都没要回去,指不定冧祥东背后还怎么编排我呢。

陈太忠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回答,也许是他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谁说得清?利真人却是想起一件事来,太忠真人,你擒获的那些天仙,是不是该还回来了?嗯?陈太忠轻哼一声,又看他一眼,却不回答。

好了,不说是你擒获的,就当是那个面具真人不是你,利真人也没有脾气,只能顺着他说,你‘买下’那些奴隶的同时,没有将那些天仙买下来?陈太忠摇摇头,没有。

简真人出声发问,那你估摸一下,到哪儿才寻得到他们,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陈太忠继续摇头,不知道,又不是我干的,谁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他不能继续蹂躏青罡门了,手上的三名天仙,当然不可能再放走。

简真人和利真人交换个眼神,齐齐叹口气,心知这三名天仙,是凶多吉少了——杀人须灭口,这道理谁还不懂?只能指望以后慢慢找机会了,两名真人默契地不再谈此事。

说到最后,他们才谈起门外的奴隶家属——实力至上的社会,原本就是如此。

简真人希望陈太忠出面弹压一下,将事情强行压下就算了:蝼蚁本来就没什么人权。

陈太忠却是断然拒绝:让我替青罡门擦屁股?这不可能!那只能拜托舒真人了!简真人看向另一名真人,一成的星砂矿,你也别拿得太轻松好不好?我是交易,又不是白得的,舒真人也不答应,青罡门……哼,我巴不得他们被动,越被动越好,再说了,你们才是上宗真人,可以为下门出面,我雪峰观凭什么管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撇开两家的旧怨不谈,她也没有出手的道理。

利真人笑眯眯地发话,可舒真人马上就是宗中长老了呢。

没影儿的事呢,舒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门中能不能出第四名真人,还在两可,就算悟真成功,该轮到谁去上宗,这也是两说。

利真人碰了一个钉子,不能再说什么,简真人闻言叹口气,利真人,那弹压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利真人轻轻哼一声,却也没放在心上——弹压一帮乌合之众,能有多难?不过当他出了逍遥宫,宣布这个消息之后,围观的人群还是炸了:什么,你们不许我们去青罡门讨说法?没错,本宗已经将这事定下了基调,就是在不合适的时间,买了不合适的奴隶而已,利真人皱着眉头,很干脆地发话。

别看他在这帮真人中,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真人,对天仙的威慑力太强了,更别说亲属中的灵仙了。

连南郭俊杰都不敢站出来发问,有胆子出声问的,只有那名靖海侯府的李真人,若是我们执意想找青罡门的麻烦,贵宗会阻拦吗?利真人也不便明说我们会阻拦,强掳修者为奴,终究是件犯忌的事儿,他可以不在意蝼蚁们的感受,可传出去也不好。

所幸他做人比较八面玲珑,一向以智慧著称,所以婉转地回答,青罡门初经变故,宗中会派些力量过去协助防守……那毕竟是真意下门,宗里有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就是要死保青罡门,有真意宗弟子坐镇,修者的亲属们就算上门讨说法,又能怎样?青罡门直接不予理会就完了。

至于说强行动手?省省吧,就算靖海侯府的李真人,也不敢对五大宗的弟子随便出手,修为高低姑且不论,两人身后的靠山就不一样——靖海侯再桀骜不驯,也没胆子挑衅真意宗这庞然大物。

真意宗终于彻底地站了出来,为青罡门的行为背书了,这原本就是两名真人此来的目的之一,眼下看来,似乎也只有这个目的,是比较顺利达到的。

奴隶的亲属们见状,一个比一个失望,但事还不敢表示不满,只能暗暗叹气。

而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却是相当另类,他脸上看不到失望,反倒是泛起几缕笑意来。

他笑眯眯地看向陈太忠,不知陈真人是否会去坐镇?陈太忠看他一眼,待理不待理地回答,那是上宗操心的事,跟我无关!呵呵,李真人又轻笑一声,既然陈真人是这种态度,青罡门那里,少不得还是要走一遭的。

陈太忠并不回答,倒是利真人闻言,冷哼一声,那阁下好自为之吧。

真意宗都明确要保人了,这厮竟然还要找上门去,利真人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丫真敢胡来的话,本宗不介意让靖海侯府少个真人。

陈太忠懒得理会这些,转身就走进了逍遥宫,舒真人见状,又跟着走了进去。

简真人和利真人对视一眼:这俩要谈什么?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他俩似乎就在说事。

简真人下巴微微一扬,做个动作,自己却是走向另一座逍遥宫。

他要尽快向宗中汇报交涉结果,同时催促宗里派出人去,帮青罡门守住驻地。

利真人见了他的暗示,也是心领神会,一转身进了陈太忠的逍遥宫。

能让舒真人和散修之怒商量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太小,宗中绝对有必要关注。

见到四名真人各自散去,周遭的修者亲属低声议论纷纷,只有李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挑一下,眼中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下一刻,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某一处,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忍不住眉头微微一蹙。

其实这个小动作,是陈太忠搞出来的,他对这个侯爵府的感觉不太好,留了小神识在外面,待看到那厮表情异常诡异的时候,他有点不耐烦了。

于是他控制着神识,微微地抖动一下,给这货制造点紧张,好尽快将人撵走。

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他不太有兴趣知道,而且这厮看上去心浮气躁,其实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结合最近一段的情况来看,在驻地周边,这人不会暴露出什么消息。

李真人找了一阵无所获,就知道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可能就会遭遇一些不安全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心头泛起的那一丝悸动,很有可能是某个高阶修者对他发出的无声警告。

这种无声的警告,在很多场合都遇得到,接受到信息的修者若不是太蠢,就该考虑取舍了——当然,若是修者能力低微到意识不到这种警告,那也不能怪对方翻脸了。

能力低微,本来就是原罪的。

不过李真人应对这种事也拿手,他大声发话,好了,咱们统计一下,有谁愿意跟着我去青罡门讨说法的,可以报名了,没想好的也仔细想一想,我最多等你们一天!这话看起来是撺掇人,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对那暗中的高阶修者的答复:最多只有一天,我就会离开。

陈太忠当然也听懂了,心说既然只是一天……算你还识趣。

李真人话音刚落,又有四五个集市的管理者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发话,好了,不要喧哗,以免影响了我们集市的秩序。

李真人眉头扬一扬,不过,敢嘲笑真意宗真人的他,最终没有咧嘴一笑,并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

一个时辰后,简真人从自家的逍遥宫里出来,看到门口的人走光了,也没有多想,直接进入了另一个逍遥宫——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呢?陈太忠和舒真人谈的,当然是地磁元气石,陈真人想先拿一些来做实验,舒真人却是不答应,说你得拿九幽阴水换。

两家一旦陷入讨价还价状态,被人碰到也是无妨,反正真要交易,消息肯定瞒不住的。

地磁元气石?简真人一走进逍遥宫,就听到了这话,忍不住微微颔首,我就说嘛,什么的东西能把陈太忠勾成这样。

又听两人说了几句,他忍不住了,舒真人,你们寻到地磁元气石,没有向上宗汇报,这么搞可不合适。

我只是想跟陈真人做生意,舒真人冷冷地回答,我们该交给上宗的例份,定然少不了,只是怕提前报上去,上宗会强行采购走,我们没了元气石交换九幽阴水,岂不是很冤?宗内采购,价格也不低吧?简真人眉头一皱,相当不高兴,你这冤屈从哪里来?而且你雪峰观要这地磁元气石,有用吗?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我的规矩雪峰观要地磁元气石,肯定是有用的,不像简真人说的那般根本用不到。

但是雪峰观能用到的数量,真的是有限的,大部分的地磁元气石,只能放在宗门大库慢慢地用,套一句话就是——这是用来充实宗门底蕴的。

而真意宗收购下门下派的物资,确实不存在低价强行收购的说法,当然,他们的收购价格也不会高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卡在关键点上,让下门有不卖不好,卖了又有点可惜的感觉。

舒真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对于简真人的话,她只是冷冷地一笑,本观要此物当然有用,上宗的收购……呵呵,你们收好例份就行了。

此言大谬!简真人冷哼一声,难得地冲这高阶真人绷起脸来,地磁元气石可属阴阳戊土,若被中州得了去,你可曾想到后果?舒真人登时不做声了,地磁元气石有个地字,可算五行之属的土,有磁又涉及阴阳,照这么理解,可算五行中的奇物,若是放到五行战阵中,定然平添许多变化。

而官府比宗门强,也就强在各种战阵上,此物雪峰观自己用不了多少,一旦交易出去而且所托非人,确实会给宗门带来不小的麻烦。

须知陈太忠在第七场赌斗中,战的就是官方的五行战阵,一度没什么人看好他。

不过舒真人心里也有微微的疑惑:这么解释,真的没错吗?她修行的时日不短,但是琢磨地磁元气石的时候不多,雪峰观也没几块这东西。

陈太忠闻言,也是微微一皱眉,那若是我浩然派得了……总无须上交上宗吧?浩然派,呵呵,倒真是例外,简真人笑着点点头,地磁元气石对你们的修行有好处,你自己得了,宗里不会过问。

陈太忠难得地得到了一次舆论支持,一时间都有点适应不了,于是看向舒真人,真想不到,我也有能沾上宗光的时候。

陈真人你这话,未免,未免……利真人还待说两句,见到对方扭头过来,目含杀气,只得讪讪一笑,未免过头,上宗也曾为你出面过。

有吗?陈太忠白他一眼,也懒得理他,在他印象中,真意宗除了想占他便宜,还真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支持,正经是他打着浩然宗的招牌,吓退过一些人。

不过此刻说这些,也实在没什么意思,舒真人,看来咱们的交易,不会出太大问题了。

舒真人冷艳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了些微的笑意,她点点头,那我先着人拿一些地磁元气石来,让你做测试。

所谓形势比人强,饶是往日里傲气冲天的雪峰观,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再不跟陈太忠交易,就会被上宗便宜收走了。

简真人却还在微笑,舒真人不必如此仓促决定,也许宗里给你的收购价格,比浩然派给出的高呢。

舒真人微微垂下眼皮,也不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一句,高又如何?她认为宗里的收购价,不会比陈太忠给出的更高,虽然她隐约能感觉到,陈真人如此执着于尝试地磁元气石的效用,可能最终给出的交易价不会很高。

但是,只要交易的是九幽阴水,这便够了,对雪峰观的女修来说,再高的收购价,也抵不过九幽阴水的宝贵——这东西是无价的。

呵呵,简真人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又看一眼陈太忠,待你俩商量妥当,可以将交易价格告诉我,宗里愿以高出两成的价格,用地磁元气石交易九幽阴水。

舒真人闻言,登时大怒,姓简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别的意思,简真人慢条斯理地回答,雪峰观需要九幽阴水,宗里也需要。

陈太忠闻言眉头一扬,他很是有点意外,宗里也发现了地磁元气石?以我所知,有两处疑似之地,不过鉴于这东西的开采优先级不够,所以只是记录在案了,简真人笑着回答,浩然派有意交易的话,我们可以安排开采。

地磁元气石是好东西,但是幽冥界的好东西太多,有些东西珍贵到哪怕是在自家地盘开采,也要防人来索取,所以要确定开采时的优先级。

若没有气修的需求,地磁元气石的重要性,是要往后排一排的,但是既然能拿来换九幽阴水,这重要性就陡然增加了。

舒真人闻言却无法忍受了,你这是恶意哄抬物价,会不会做生意?说起做生意,我还真比你雪峰观的人强点,简真人笑着回答,然后他面容一整,又轻叹一声,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做生意,总强不过鉴宝阁。

鉴宝阁?舒真人的眉头一皱,她其实知道,本观的修者,并不擅长做生意,鉴宝阁那帮商人,我何须跟他们比……你到底想说什么?简真人面容一整,鉴宝阁正在尝试垄断九幽阴水的供货,正开出天价四处收购。

啊?听到这话,舒真人仿佛晴天吃了一记霹雳,怎么会如此?她虽然不擅长做生意,却也知道物资一旦被垄断,价格铁定会飞涨到一个令人瞠目的程度,十倍百倍地涨都不是问题。

如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跟你竞价?简真人苦笑一声,陈真人这里的九幽阴水,已然是鉴宝阁重点争取的目标了,我说得对吧……陈真人?这个嘛……陈太忠顿时想起,鉴宝阁用本源跟他换取九幽阴水的事来,当时他还以为,鉴宝阁做生意大气,现在看来,只能说那帮人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相信简真人的话,闻言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甚了解。

他们从你手里换取了一些九幽阴水的,简真人淡淡地发话,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怨怼,很显然,对于上次体悟本源的事情,真意宗有着相当的不满,这总不假吧?事实上,还真没这回事,鉴宝阁从陈太忠手上,一滴九幽阴水都没有弄到。

上次七掌柜倒是想要九幽阴水来的,但是后来做成了天大的生意,自然不好再斤斤计较。

其实,就算他想计较,陈太忠也有话说——这火之本源都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看自家的东西,还需要给你九幽阴水?当然,对着简真人,他没必要细说这些,只是微微地笑一笑,也没换走多少。

你只体悟了五天,能换走多少?简真人幽幽地看他一眼,若我所料不差,过不了几日,鉴宝阁定然还会上门收购。

这问题也不在我吧?陈太忠眉头一皱,上一次原本我打算给真意宗九幽阴水的,奈何你们不要,怪得谁来?简真人听得嘴角抽动一下,这个因果他还真是知道,所以只能苦笑着回答,当时尚不知道,鉴宝阁竟然有这么大的心思,否则事情也易办。

合着他们知道鉴宝阁收集九幽阴水,打算垄断市场,也就是近几天的事,确定所传非虚之后,真是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答应那场交易。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再找原因也没意思,只能直承上次的失策。

嘿,陈太忠轻哼一声,背着手看向远方。

舒真人在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都有点神智恍惚了,此时才来得及说一声,陈真人,咱们可是有约在先的。

简真人也哼一声,陈真人,宗里愿意高价交易九幽阴水,望你三思。

陈真人你可是讲究人!舒真人的声音,变得尖利了一些。

讲究能当饭吃吗?简真人很不屑地嘲笑她,还是说你出得起出不起价钱吧。

舒真人听到这样的嘲讽,禁不住大怒,区区初阶真人,这么说话,你莫非是想死?简真人脸一沉,就那么看着她,舒真人你说什么?舒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真仙的族人说话,不过她也无意收回自己的话,而是看向陈太忠,成不成的,你给句话。

我当然是跟你优先交易了,陈太忠笑了起来,快把测试用的元气石送来。

陈真人!简真人黑着脸发话,你不多考虑一下?少跟我叽歪,陈太忠白他一眼,眼中是满满的不耐,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提醒?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同时,他也从来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先来后到,我陈某人有自己的规矩!你还是细细想一想的好,简真人差点就给出这么一句来,不过他终究是没昏了头,知道陈真人和舒真人是不同的,所以只是轻咳一声,我是提醒您,跟我们交易更划算。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易的。

一言既出,其他人登时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简真人干笑一声,陈真人的气节,我真的很佩服!严格来说,陈太忠的选择,有点冒傻气,不赚大钱赚小钱,不是经营之道,但是很多时候,有原则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混乱青罡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在一天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跟着李真人走的人还不少,足足有一百多人。

倒是南郭俊杰没跟着走,在他们离开之后,他来找陈太忠商量交易星砂的事宜。

陈太忠不想跟他多谈,大致的意思就是浩然派所得的两成中,无偿得到的那一成,当然是归本派所有,有偿得到的那一成,交易的物资全部由南郭家提供,然后双方平分这一成。

风黄界从来就没有助人为乐这一说,利益共享才是真的,陈某人固然是感念南郭俊荣的帮助,但这是他跟上宗真人争执好久,才得到的结果。

费这么大劲争取来的物资,怎么可能让南郭家平价交易走了?南郭俊杰对此没有任何的不满,在他看来,陈真人这么做才是正常的,若不这么做,他反倒要心里不安了——莫非还有什么别的说法?不过,他谨慎地提出一个请求:我南郭家愿意出双份物资,将这一成的星砂,全部让与我南郭家可好?陈太忠对此是无可无不可的,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表示:先平分这一成,然后视情况的发展,再决定浩然派手里那半成,是否跟南郭家交易。

毕竟幽冥界这么大,开发时间又是三百年,眼下才刚刚过了几年,大家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去发掘更多的资源。

南郭俊杰有点不甘心,不过也只能这么认了,公平地讲,这对南郭家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没有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谈完此事之后,南郭俊杰就提一句那些前往青罡门的修者,说之所以去那么多人,主要是陈真人你公然撇清了跟青罡门的关系,他们并不担心自家人在浩然派受委屈。

自家人劳作一点时间,就可以获得自由,去找青罡门的麻烦,也不会有什么后果,那为什么不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陈太忠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却是想不清其中因果。

过了十来天,青罡门的消息传来,合着李真人不仅仅是带了苦主前去,更是联系上了官府中的一名真人和一支战队。

此时,真意宗的守护弟子,已经抵达了青罡门,在为冧真人驱毒的同时,接管了该门的星砂矿,冧真人是真不想将矿场拱手让出,但是上宗来人告诉他,这个矿在你手里,已经引起了雪峰观和浩然派的强烈不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自家的矿产,会引起别人的不满,这个理由实在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但是对真意宗来说,这就是他们将矿产据为己有的借口。

你青罡门若是执意不交,那雪峰观和浩然派对你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上宗也不好插手,正经是你将矿产交给宗里,宗里的修者在护卫星砂矿的同时,就顺便护卫了青罡门。

在这样的压力下,由不得冧祥东拒绝。

饶是如此,冧真人还是向风黄界的掌门汇报了一下,得到许可之后,才交出了星砂矿——掌门都扛不住,他又何必硬扛?哪成想,相关事情才谈妥,靖海侯府的李真人带着人来了,要调查青罡门非法奴役修者一事,哪怕是对上真意宗弟子,他们也态度坚决毫不松口。

这一下,连真意宗都有点郁闷了,简真人原本想的是,靖海侯的人敢来,本宗弟子就敢下手,然而他真没想到,李真人竟然直接拉来了官府的人。

这有点不太科学啊,要说拉来官府的人,也不算什么,但是靖海侯是南荒的侯爵,而且李真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打击,就直接将人拉来了。

难道不该是靖海侯府碰了钉子之后,才求助于西疆官府吗?这个情况所蕴含的味道,显然有点古怪,真意宗的守护弟子虽然很强硬地拒绝了对方搜查驻地的要求,却不得不将采买奴隶的修者喊来,接受官府来人的咨询。

当然,身为上宗来人,他们能容忍的,也只到接受咨询的程度,再多就坚决不允许了——你们若是敢提更多要求,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让平牧守使跟权赋槽交涉,真意宗弟子既然守护了这里,断断不允许你们胡来。

按说这种情况,就该提交给上面的高层,来决定取舍了,然而不知道何故,现场竟然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真意宗来守护的弟子中,并没有真人——既然陈太忠答允不捣乱,来几个天仙,证明这片地方是真意宗罩的,这就足够了。

若是陈太忠决意捣乱的话,来一两个真人也不够看。

如此一来,宗门一方只有一个余毒未清的冧真人,而官府一方,却是有两个真人,还有一支战队——这种战力的对比,冲突的后果不问可知。

短暂的冲突结束,宗门修者吃了不大不小的亏,冧真人更是毒上加伤,亏得是一名天仙作势要毁掉执行令牌,才令官府收手。

执行令牌代表上宗威严,神圣不可侵犯,这天仙说了,你们再不退,这令牌可不是我自毁的,而是被你们恶意损毁的!打个比方说,这个性质搁在地球界,就是警察被人群围攻,有警察表示自己要点燃警车——这不是我干的,是你们干的!点燃警车的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靖海侯府一方虽然不惧,也无意招惹这样的麻烦,起码是要拉开一点距离,以免到时候说不清楚。

青罡门借机撑起了防御阵,并且派人通过传送阵,向上宗求援。

简真人第一时间赶来了,他这一来,青罡门一方不但多了一个真人,还多了一个三才阵,而且他本人是简宗主的族人,身份也比较敏感。

他的身份一亮,官府一方见状,当然就要克制了,而简真人的面色,也煞是难看——成天到晚都是这种事,我这岂不是成了救火队员?抱怨归抱怨,他还得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非常遗憾,起冲突的时候,场面相当混乱,两方都指责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但是谁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简真人很强硬地表示,官府的人,你们可以退去了,这里受我真意宗保护,谁要敢再多事,须得问一问,我手中的长剑快不快。

在真人中,他的修为其实不值一提,但他是简仙族人,只凭这一点,旁人就不敢小觑——万一打了小的惹出老的,就太不划算了。

官府的人一边高叫这事没完,一边悻悻地退走,临走还留下话,要参与奴隶买卖的青罡门弟子,必须去官府自首——你端正了态度,我们才好从轻处理。

对于这种非分要求,简真人当然不肯答应,他告诫青罡下门,你们若是怕事,尽管去官府自首,此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青罡门弟子当然也不会傻得前去自首,那岂不是送肉到砧板上去?简真人的告诫,正合他们的心思,于是大家纷纷表示:宁可战死,也不会给本门和上宗丢人。

然而宁可战死四个字,委实有点不吉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青罡门的好几处矿场,遭到了来历不明者的偷袭,损失惨重。

偷袭者的作风,一如陈太忠,戴着面具,二话不说围上来便杀。

当然,肯定不是陈太忠出手,因为每次围攻矿场的人,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根本不像陈某人,通常是单枪匹马就来祸害。

更别说陈太忠已经答应不出手,陈某人的承诺,还是相当可信的。

这样的偷袭,令真意宗和青罡门感觉到鸭梨山大,虽然他们的战力加起来,是相当可观的,但是奈何,他们要防守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青罡门已经开出的矿场有十余个,每个矿场都需要守护,而且已开的矿场和未开的矿场是不同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你一走,别人就把矿挖了。

所以说,虽然偷袭的一方虽然并不算强大,但是能集中力量攻打一点的话,还是令青罡门和真意宗捉襟见肘。

往日里遇到这种卑劣的行径,真意宗也有应对的手段,比如说发起悬赏,邀请其他势力参与,但是很显然,这一次藏在暗中打闷棍的人,是得了官府的默许甚至授意。

而青罡门在强行奴役修者一事上,确实不占理。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道义不在手边,很多手段就不能使用。

青罡门抗议也无效,官府不承认这事跟他们有关,反倒敦促相关人等赶紧来自首。

最后简真人发狠了,将利真人从宗中请来,紧接着,几个官府的矿场被偷袭,还有消息说,青罡门已经派出了修者,前往南荒似乎有公干。

如此一来,愈演愈烈的偷袭风潮才逐渐减弱了下去,官府的修者再次上门,要求青罡门就买奴隶的事宜,给出明确的解释。

措辞很强硬,但是很明显,他们恢复了正面接触。

也就在这个时候,靖海侯的李真人,跟官府道别了,离开南荒很久,要回去了,不过还好……我此来的任务,基本上是完成了。

他此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奢侈晋阶李真人此来西疆,首要任务,当然是追查敢于冒犯靖海侯的家伙——瞎了你们的狗眼,侯爵府也是你们能招惹的?但是,仅仅这么一件灵仙失踪的事,实在请不动他这个真人出马,幽冥界地广人稀,真人这种高端战力,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李真人打算派几个天仙,外加一支战队,前来西疆讨要说法。

但是就在他调派人手的时候,接到了侯爵府的通知:此番你得亲自去。

这次来西疆,他不止是讨要说法来的,同时还要尽量地给真意宗制造混乱。

这个指示好理解,不管是西疆官府,还是南荒靖海侯,都是听命于皇族,属于同一阵营,而西疆这次在跟真意宗的赌斗中吃了大亏,肯定有找回场子的需求。

果不其然,他跟西疆一联系,西疆这边是异常的热情,表示说只要你愿意追究,并且占据一定的道理,我们无条件地支持。

不过同时,西疆也表示,如果你想对付陈太忠的话,那么抱歉,我们这里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那厮真的很难对付。

事实上,陈太忠并不仅仅是难对付,西疆官府心里有数,此人得罪了皇族,一旦回到风黄界,就不得公然出现了。

而且这人跟真意宗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紧密,官府若是强行出手的话,相当于把此人又向宗门体系推一把,皇族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须知真意宗可是有巅峰玄仙的,能跟燕舞仙子相颉颃,若是此人想庇护陈太忠,那么燕舞仙子也没有脾气——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引发两个巅峰玄仙的大战。

总之,对西疆官府而言,想要对付陈太忠,不但要做好付出一定伤亡的准备,而且可能引来皇族的不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吃得撑着了去做?李真人对此表示理解,事实上他来西疆,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拉拢陈太忠。

对于陈太忠此人,靖海侯是高度关注的,正如前文所言,侯爵府的立场到底偏向官府中哪一股势力,实在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如此一来,他拉拢陈太忠这皇族的眼中钉,倒也说得过去。

李真人这次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不但挑起了真意宗的内斗,搞臭了青罡门的名声,更是因为区别对待陈太忠,令陈某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被孤立了不少。

他当然可以满意这次西疆之行了——至于说调查侯爵府修者被奴役一事,交给西疆官府即可,也不用他再继续等下去。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或许他就算知道,也是无所谓的。

他正忙着琢磨地磁元气石的用法,舒真人回去不到二十天,就有雪峰观的修者带来了大批的地磁元气石,来的人还是陈太忠的熟人——西门长老。

西门上人希望能旁观测试,被陈真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浩然宗石库中记载的法门,怎么能任由无关人等旁观?她退而求其次,说那我不回驻地,在这里等消息好了。

谁知她这一等消息,就等了将近一个月,然后才看到陈真人从逍遥宫中出来。

再次看到陈太忠,西门长老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同了,可是真要说,她还说不出来。

陈太忠出来之后,先了解了一下集市和北域的情况,又出去探查一番,忙了四五天,才约见西门长老,表示测试的地磁元气石太少,他还需要更多。

有没有弄错,西门上人叫了起来,给你的元气石,折算成极灵,都铁铁地过万了,搁在风黄界,足以让初阶真人晋阶了,你居然告诉我说不够……不对,你是不是晋阶了?她终于发现,自己感觉的不对劲是在哪里了。

没有晋阶,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事实上他在说谎,西门长老猜得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晋阶了。

依照浩然宗玉简上的记录,他以地磁元气石为主,中间佐以灵石和五行材料,摆出一个古怪的阵势。

但是阵势摆好了,却没有人能尝试——这是天仙用于提高气感的法门,没有经过登仙柱洗练的气修,不但捕捉不到气感,反倒容易被地磁所感染,引起阴阳失衡。

而浩然派的五名天仙上人,全部都在风黄界,另一名气修天仙客卿花捷竺,却是死在了幽冥界的位面之战中。

陈太忠发现,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测试了。

然而这种法门,对于玉仙级别的气修,就不怎么灵光了。

天仙晋阶需要提高气感,而玉仙的晋阶,主要在于体内灵气的积累,毕竟是可以使出神通的大境界了,对大部分的基础感悟,已臻圆满——不圆满就使不出来神通。

所以对陈真人来说,这法门又有点无用,所幸的是,用地磁元气石辅助晋阶,第一次的时候,效果会稍微好一点,毕竟是初次明显地接受气感。

陈太忠就果断地用自己做试验了,他关了逍遥宫大门,将阵势摆在了通天塔内,又要纯良在外看守,小麒麟没消化了火之本源,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必须声明一点,谁若是敢闯进来的话,我是杀无赦的……责任你来承担。

陈太忠根本懒得理会这话,此时此刻,除了真仙,谁敢硬闯他的逍遥宫?为了保证效果最佳,他将所有的地磁元气石都放置了进去,又使用了大量的极品灵石和各种五行材料,然后才坐进去感受效果。

他原本就是一级玉仙巅峰了,因为此前没有接受过明显的气感淬炼,所以在坐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就生出一种明悟——这次肯定是要晋阶了!果不其然,他顺利地晋阶为二级玉仙,因为是在通天塔中晋阶,灵气不虞匮乏,他准备的大量极品灵石,都没有用完,五行材料用得也不是很多。

只有辅助材料地磁元气石,被消耗一空,他甚至有点怀疑,哪怕放进去更多的地磁元气石,他也会用得七七八八。

晋阶过程中,主材没用多少,辅材反倒是用完了,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很具有戏剧性。

从这一点上来说,西门长老的话也不算不对,这些地磁元气石的价值,真的是足够一个初阶真人晋阶了,区别只在于,陈某人晋阶时所需的灵气,没有被计算在内。

不过对于这个效果,陈太忠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他虽然很想显摆一下,自己也在幽冥界晋阶了,但是这样的炫耀,会给他和浩然派,带去大量的损失,所以他直接压制了修为。

西门长老限于修为,只是猜出了真相,而陈太忠却是不打算认,我做了一些测试,所以导致气息有些变化……再给我来一半的地磁元气石,我差不多就能有测试结果了。

西门上人很干脆地摇头,那又是近万枚的极灵,不可能再白给真人了。

所谓近万枚的极灵,只是你在自说自话,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实用价值不是这么衡量的……你说用极灵买的话,九幽阴水该怎么卖?西门长老登时语塞,所谓会买的不如会卖的,软肋被人捏住,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她吭哧了好一阵,才叹口气,但是我真的没有带更多的元气石了。

回去拿,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发话,记得要快……真意宗和鉴宝阁,对九幽阴水都很感兴趣,若不是我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儿上,嗯,你懂的。

这威胁的话一出口,西门长老登时没了讨价还价的兴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过她的嘴里,还是不肯认输,我还得去请示舒真人,努力争取吧,至于说成不成的,我也不敢保证。

呵呵,陈太忠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显然是对这说法有些不屑。

事实也证明,他的不屑确实有道理,五天之后,西门长老再次出现,不但带来了他所需要的地磁元气石,而且是只多不少。

陈太忠也没有再露出什么嘲讽脸,毕竟雪峰观跟浩然派的关系尚可,他没必要给这份友情添堵,而且他也确实着急着做实验。

这一次再摆出阵势,真的对他没什么效果了,不过他所求的也不是效果,而是细细地体会,气感的变化,会给气修天仙带去什么样的感受——上一次他只顾提升境界了,而且初次接受这种气感,惊愕占了很大一部分,并不能做出真切而细微的判断。

这样的判断并不难,毕竟是以玉仙的修为,去揣测天仙的感受,难的是达到最精准的程度。

这一次,陈太忠闭关不到十天,就出关了,这还是他做了多次的试验,以求最准确的判断。

不过他开出的价码,很是令西门长老惊讶,什么?此次我带来的地磁元气石,只够交易一滴九幽阴水?陈真人你怎么不去抢?这岂不是说,近万枚的极灵,只够买得到一滴的九幽阴水?这价钱也未免太坑了一点吧?第一千零九十章 败家娘儿们从理论上讲,九幽阴水是无价的,但是所谓的无价,只是说有价无市罢了,天才地宝,最好是以珍稀奇物来交易,而不是灵石。

灵石真的足够多的话,换取少量奇珍,也不是不可行,万枚极灵换九幽阴水一滴,这价格哪里也不愁买到。

但是然而可是……想大批量换取天才地宝,还是得用珍稀奇物,够资格拥有天才地宝的主儿,谁还会缺灵石?大多时候缺的是难寻的宝物。

更别说批量换取天才地宝,对灵石的要求也是极大的,拳大的一团九幽阴水,足有千余滴,那岂不是要花千万极灵去购买?须知真意宗将整整六万名修者精准投放到幽冥界,也不过用了三百万枚极灵——当然,这是没有算传送阵的价格。

西门长老的愤怒,也就在这里了,雪峰观对九幽阴水的需求,可以说是无止境的。

别说是拳大一团了,就是火车头大小一团,雪峰观也要照单全收,这涉及到观中的根本,哪怕用不了,囤积起来也是没错的。

幽冥界这种盛产九幽阴水的位面,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得到的,位面大战一旦开启,风黄界也未必就会是赢家。

哪怕是赢家,也未必会赢得这么轻松——没错,风黄和幽冥的位面大战,风黄界赢的真的是很轻松,虽然第二波修者被狠狠地算计了一把,损失惨重,但并不能说赢得有多艰难。

须知风黄界在同幽冥界作战的同时,迎来了第二场位面战争,而此刻,污魂位面输给风黄位面,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了。

污魂位面更需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从风黄位面撤退,而不至于全军覆没。

同时打赢两场位面战争,哪怕风黄界的损失再惨重,谁又敢说风黄不是轻松地赢了?简而言之,西门长老认为,陈太忠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你若觉得交易亏了,这样好吧……我对地磁元气石的含量不做要求,所含的地磁元气总量到了即可。

就像地球上的矿石一样,地磁元气石的纯度是不同的,毫无疑问,总量相同的情况下,纯度越高的,售价也就越高。

修者们买来地磁元气石,并不是要将之提纯,这是不现实的——能提纯这东西的修者,风黄界就没有,得去九重天寻找。

他们买来元气石,主要是做阵眼来用,或者是改善炼器环境,利用的也不过是其中的地磁元气,之所以需要纯度高的元气石,主要是因为,纯度太低的元气石,会影响使用效果。

而对于陈太忠琢磨的法门来说,元气石的纯度真的不值得一提,气修要提升修为增强气感,并不是需要在短期内,有大量的地磁元气涌现出来,供修者使用。

甚至可以说,气修的需求是恰恰相反的,被缓慢抽取出来的地磁元气,更能帮助修者精细地体会其中变化,只要总量够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太忠试验了好几次,对此有清醒的认知。

然而,他终究不是一个擅长做生意的主儿,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了。

若是毛贡楠在场的话,怕是要气得捶胸顿足:你这么说话,是很吃亏的啊,若是不讲这么明白的话,岂不是又能榨出很多的好处?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总量相同的情况下,矿石的纯度越低,总价也就越低。

浩然宗的法门,打破了这一认知,这真的很棒,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陈太忠的心思很粗,着眼点也并不在这上面。

然而西门长老听了之后,就是忍不住的狂喜,总量达到即可……这可是你说的!当然是我说的,陈太忠先是肯定了这话,然后他想一想,觉得还是有点不妥,于是又补充一句,不过含量也不能太低……我们不可能完全地使用元气石中蕴含的地磁元气,那就存在个浪费问题,含量太低的元气石,总量必须要有所增加。

这没问题,西门长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个惊喜有点过于惊人,她甚至没有做个样子,假装去请示舒真人,而是直接拍板了。

从这点上讲,西门上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不过这也难怪了,她在雪峰观中,以博学和擅长鉴定而闻名,整天琢磨的是学习和考据。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在人情达练上,多少有点欠缺。

两个不是很擅长谈判的主儿,谈起交易来,是异常地痛快,西门长老很痛快地表示:我们除了留下纯度比较高的地磁元气石,其他的都跟你换了。

对雪峰观来说,元气石里最具价值的,就是那些纯度高的,纯度比较低的,就属于鸡肋一般的存在,不是说这东西彻底没用,但价值真的会大打折扣。

这么说吧,含量较低的元气石,官府甚至都没兴趣收购,这种情况下,这些元气石很可能会流入一些小势力手中,比如那些小家族。

当然,对这些小势力来说,这又是难得的宝物了。

两个痛快人谈成的生意,双方都很满意,西门长老甚至多给了一些元气石,而陈太忠则要求,那些纯度高的元气石,也要给我一点,否则一旦传出去,倒像是我浩然派饥不择食。

他提这个要求,是要遮掩自己对元气石的使用法门,省得引起别人疑心。

西门上人却是没口子地答应了,因为这么做,对雪峰观也有好处。

她对上宗抢着交易九幽阴水,心里是相当不满的,心说既然我们能拿低纯度的元气石来交易,其他人的交易成本,当然就是越高越好了。

最好高到交易不了多少九幽阴水,那本观就有继续交易的机会。

雪峰观这次发现的地磁元气石矿,含量还真不少,前前后后加起来,从陈太忠手里换取了两个拳头大小的九幽阴水。

紧接着,真意宗也开始跟陈太忠交易九幽阴水,他们怀疑的那两处矿产中,有一处还真是有地磁元气石,不过这个矿比雪峰观的矿要小一些,品阶也很一般。

听说了雪峰观跟陈太忠的交易价格,真意宗惊得差点掉下下巴来,有没有搞错,九幽阴水再贵,也贵不到这种程度吧?因为雪峰观有意隐瞒了元气石的纯度问题,只用总量说事,所以在上宗看来,这种交易价格,委实有点匪夷所思——他们自动无视了某些低纯度元气石也可以交易的可能。

再三落实之后,真意宗终于确定,这个价格不是杜撰出来的,然后一个非常喜欢看地球界电影的天仙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群败家娘儿们!骂归骂,该交易的还得交易,因为高纯度的地磁元气石,真意宗也舍不得交易出去,所以他们使用了一些中等纯度的元气石,间或掺杂一些高级货。

同时他们的心里,暗暗希望陈太忠不要太在意纯度问题,并且宗中的知情人还统一了口径——陈真人若是抱怨起来纯度问题,就说咱们采的这个矿,品位不是很高。

谁想陈太忠似乎无意计较此事,久而久之,真意宗试图用低纯度的元气石蒙混过关。

这一次,陈真人不答应了,这种程度的元气石,你跟我算进总量里?他原本的意思是说,这纯度的元气石,我也能要,但是总量上要增加一些。

然而,陈真人脾气不好的名声,大家早就听说了,真意宗负责交易的利盛坛利真人马上表示,这是我们疏忽了——这低纯度的元气石,就当送您了,我们马上补足缺口。

大约是在五十多年之后,雪峰观一名女修跟上宗的男性伴侣双修之际,无意中道破了这桩辛密,真意宗的高层气得跳脚大骂——怪不得雪峰观不声不响地收集了那么多低纯度的元气石,真真是可恶至极。

然而交易这种东西,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码标价,双方也认可了,交易之后再反悔,那就实在有点不成体统了。

真意宗对这桩交易,很是有点咬牙切齿,原因无他,地磁元气石的交易价格,被定得太低了,低到令人发指。

但是没办法,就算再低,雪峰观也愿意交易,在第一个地磁元气矿被挖空之后,女修们主动出击,四处寻找矿藏,为了抢夺某个元气矿,还跟鹏族狠狠地做了一场。

鹏尊就坐镇在幽冥界,但是雪峰观摆出了镇观之宝冰封岁月阵图,这可是号称能冻得住岁月的真器图谱。

鹏尊对此也有点头大,这一仗就算赢了,它估计也要受到些损伤,考虑到幽冥界是阴属性,冰属性阵图会有加成效果,此仗前景并不是特别乐观。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鹏族身为可以飞行的兽族,还是速度独一无二的种族,它们天生就对地磁元气石非常痛恨。

这种东西能限制它们的飞行,减低飞行速度,用在战阵之上,会给鹏族引以为傲的身法速度,带去极大的制约。

如果可以的话,鹏族甚至希望天地间没有地磁元气矿这种东西,但是这不现实。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平定鹏族的地盘上,出现了地磁元气矿,鹏族肯定不希望任何人得到它。

但是这东西对鹏族来说没用,少量的矿石,可以帮助同族适应这种地磁元气的吸引,但只是起个磨砺的作用,更多也就没有了。

然而,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算不给雪峰观,总还有其他势力要前来夺取。

两害相权取其轻,撇开冰封岁月阵图的威胁不提,只说雪峰观挖掘此矿,是为了跟浩然派交易,鹏尊就打心眼里愿意让这帮女修拿走此矿。

旁人拿去地磁矿,是要练战阵,增强战阵的杀伤力,但是气修拿走此矿,是为了修炼,为了提升修为和战斗力。

气修因此能提高多少修为和战斗力,鹏族真的不看在眼里,真比战斗,鹏族怕得谁来?他们不喜欢的是,在战斗中遇到属性克制,比如说地磁引力。

所以这个矿,最后还是落在了雪峰观的手里,鹏尊只有一个要求,你得保证这地磁矿全部供应给浩然派,同时,多跟浩然派交易点催元沙。

催元沙对鹏族有大用,鹏族不善种植,但是前文说过,鹏族幼兽的粪便,可以催生一种飞鳍草,而飞鳍草的根部可以凝结出飞鳍砂结晶,这种结晶被鹏族幼兽吃了,能促进生长。

飞鳍草只有鹏族能种活,人族种不来,但是催元沙可以催生飞鳍草,也是不争的事实。

雪峰观自是同意了,收获的地磁元气石,一半用来交易九幽阴水,一半用来交易催元沙——还有大量纯度较低的尾矿,那些女修以略高于破烂的价格收走了。

雪峰观大肆收购九幽阴水,带给了真意宗不小的压力——此物到了那帮女修手里,就出不来了,上宗也不好强行交易,毕竟这东西对女修的帮助太大。

然而,压力还不仅仅来自于雪峰观,虽然陈太忠将交易的价格定得极高,将地磁元气石的价值压得极低,但是鉴宝阁还是找上门去,也希望能以元气石交易九幽阴水。

要说地磁元气石这种东西,鉴宝阁是不该卖给宗门体系的,这东西对官府有大用,卖给宗门就算是资敌了。

但是就像鹏尊想的那样,鉴宝阁也认为,将地磁元气石卖给其他门派,可能会有点问题,毕竟会五行阵的不仅仅是官府,可卖给气修,那绝对没有问题。

——他们拿这东西,是用来提升气感的,不会对官府的统治,造成什么直接的威胁。

至于说陈太忠定价有点高,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鉴宝阁的目的,就是要把九幽阴水做成垄断买卖,成本高一点,那算多大事?鉴宝阁甚至不介意被雪峰观拿走的九幽阴水,因为他们也知道,雪峰观收这个东西是要自用,外人花再大价钱也买不走,对他们垄断市场的行为,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真要说起来,幽冥界的好东西不少,鉴宝阁之所以选中九幽阴水来垄断经营,也是精挑细选的。

首先必须明确,九幽阴水是足够珍贵的,至阴之物,参看一下风黄界九阳石的珍贵,就可以理解了——这两种东西在品阶上是相似的。

尤其是这九幽阴水,风黄界并不出产,这次在幽冥界寻到了此物,下一次出现,还不知道会是多少年之后。

这种宝物,当然是奇货可居,根本不用担心炒不起来价钱,虽然现在九幽阴水的绝对数量不算少,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只会越用越少。

第二个要强调的,就是幽冥界九幽阴水的数量,是公开的,并不像秘银矿、催元沙或者地磁元气石那样,数量不确定。

九幽阴水对冥族和阴族的意义重大,在两族的共同搜寻下,可以说幽冥界就没有遗漏的九幽阴水,全部在两族的掌控之中。

因为停战协议的签订,阴族和冥族保留了一些九幽阴水,具体数目不详,但是它们让出的九幽阴水,却是全部被记下了,遗漏的并不是很多。

也就是说,风黄界修者能在幽冥界收集到的九幽阴水,总量是固定的,不会猛地再发现巨大的储量。

有定数的物资,只会越用越少的顶级奇物,注定了这些东西的流向,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在这种情况下,鉴宝阁若是不去炒作这东西,也就枉称商业巨无霸了。

相较而言,用来换取九幽阴水的地磁元气石,真的不算什么了,虽然是官府战阵需要的利器,但是这东西随时可能发现新矿,九幽阴水却只有那么多。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鉴宝阁知道,这东西给了气修,真的没啥后果。

幸亏是官府和皇族中,也有些老顽固,视地磁元气石极重——这是咱官府体系的立身根本,不能去大量交换九幽阴水。

灵石是好东西,但是赚得完吗?抓不住立身根本,什么都是假的。

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鉴宝阁才没有从官府内部弄到大量的地磁元气石,否则陈太忠所掌握的九幽阴水虽然不少,价格开得不低,也顶不住整个官府系统的全面交易。

亲左相的天下商盟也有意交易一些九幽阴水,但是他们给不出太多的地磁元气石,希望以其他奇物代替,被陈太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天下商盟的手上,并不是没有地磁元气石,但是他们委实无法大量交易,左相的不臣之心,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了,握了地磁元气石在手上,目的也是非常明确。

话说回来,就算左相没有造反的心思,手里握有大量地磁元气石,也是自保的法门——皇族想要动手的时候,也得考虑这个因素。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开出的交易价格虽然畸高,可是九幽阴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交易,尝试压价的势力,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交易。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狐族。

要说陈太忠跟狐族的关系,那是真的不错,起码他跟三公主是过命的交情。

虽然易萱已经飞升九重天了,但是这笔账他认,他甚至将三人组共同勒索的九幽阴水,属于她的那一份,也转交给了狐族。

但是狐族想借这交情,低价交易九幽阴水,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狐族的九幽阴水不少了,还想占我浩然派的便宜?幽冥界得到的九幽阴水,并不是人族独享了,做为位面大战的另一支主要力量,兽族也分享了九幽阴水的战利品,主要受益者是狐族和蛟族,龟族也获得了一些。

龟族修者并没有出现在幽冥界的远征军中,因为它们的作战比较受环境约束,但是远征军出征之后,五大域都出现了龟族修者的身影,它们帮助大家抵御可能出现的幽冥界远征军。

哪成想,幽冥界的远征军没有出现,倒是正正地撞上了污魂位面入侵,所幸的是,龟族修者的防御都比较高,但饶是如此,龟族受到的损失也比较大。

若是没有这些损失,九幽阴水是轮不到龟族来分的。

关于九幽阴水的交易内容,大概就是这么多了,反正陈太忠手里九幽阴水的数量,大家能估出个大概,具体数字,却是谁也估不出的。

直到陈太忠回到风黄界,还有势力跑到浩然派,要求交易九幽阴水,却是被浩然派的执掌毛贡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大库里就没有九幽阴水,我很想交易,但是变不出来啊。

至于到底是真是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九幽阴水开始交易的第三年,风黄界传来了消息,污魂位面最后的主力军,被人族和兽族修者联手剿灭,大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目前风黄界的联军,已经锁定了污魂位面,打算收割第二个战利品,两族联军一共十一名真仙齐齐出手,打算将污魂位面捕获之后,打落阶位,成为风黄界下属的小世界。

位面下属的小世界,基本上等同于下界,不过风黄界跟污魂界的恩怨延续了数万年,无数修者饮恨,所以风黄界是不会允许污魂界有土著飞升的。

那么这小世界,就是真的小世界了,风黄界的高阶修者先将此位面洗劫一遍,将来会有宗门、官府和家族的低阶修者前去历练,也会获得或多或少的收获。

等到能有修者在污魂位面生存,并且繁衍壮大,风黄界才会真正地考虑,将其纳入下界的体系。

好吧,这些说得就远了,这个消息的传来,代表着风黄界的修者终于腾出手来,可以考虑搭建风黄和幽冥两界的通道了。

这跟浩然派第三批弟子的投放不同,那是通过鉴宝阁,用特殊手段投放过来的,能享受此待遇的人并不多,而通道一旦建立,可以有大批修者享受此便利,费用也会降低很多。

基本上就是人人可以来往了,跟风黄界的传送阵差不多。

正是因为这通道极为便捷,所以在剿灭污魂位面主力之前,风黄界的修者不敢随意搭建,否则万一再被污魂位面扰乱一下空间,损失就太惨重了。

通道一旦建设起来,这些征战幽冥界的游子们,也可以返回故乡了。

陈太忠甚至接到了白驼门的问询:由于将会有大批量修者前来幽冥界,你对浩然派有什么话说没有?希望派中来个天仙,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地磁元气石对天仙的提升效果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曲终人散浩然派能派到幽冥界的天仙,其实只有两个选择。

要说在远征之前,浩然派的天仙数量猛增,派中五天仙,客卿两上人,已经达到了上限。

但是两场大战下来,两客卿一死一晋阶,派中的五天仙也是一濒死一重伤,而毛贡楠是一派的执掌,轻易动不得。

所以浩然派能派来的天仙,只有南忘留或祁鸿识,好死不死的是,这也正是陈太忠初到浩然派时,派中仅有的两名天仙。

是巧合吗?也许吧,不过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一点。

陈太忠做出回答之后,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浩然派的地盘打扎实了,到时候派中不管谁来,也要保证能轻易上手,并且保证可持续性发展。

北域那边的产业,现在稳得很,陈太忠不但恶名在外,手里又掌握了大量的稀缺资源,在他收保护费的矿场,谁敢强行来插一杠子,甚至都不需要陈真人出面,有的是人愿意出手帮忙。

跟陈真人套一份交情,想求取什么东西,当然会方便很多。

交保护费最多的,是左相的势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出名难惹的左相势力,近期对陈太忠,竟然是说不出的平和,根本没有无事生非的打算,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乖宝宝。

只有左相势力的内部人,才知道其中缘故,左相不想把陈太忠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要说起来,陈太忠跟左相结得怨不小,他飞升之后的种种不顺,都要拜天下商盟和血沙侯所赐,而幽冥界战事结束之后,他也是冲左相地盘下刀子的急先锋。

左相做梦都想收拾陈太忠,这话一点都不假,但是同时他也知道,眼下的幽冥界,除了两名真仙之外,无人能奈陈太忠何。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陈太忠跟皇族闹了生分,这个时候,他若是对陈太忠出手,不但会勾起对方的旧怨,遭致更猛烈的还击,还可能将此人推向皇族一方。

明明皇族已经将这个家伙得罪死了,他这一出手,反倒有助于皇族跟此人和解,这种行为不叫助人为乐,而是自掘坟墓。

左相因此骂郑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甚至是在上百人的会议上——这种级别的战力,硬生生地被你们逼成了敌手,血沙侯你敢更愚蠢一点吗?当众骂而不是背后骂,说明左相并没有放弃血沙侯,有些事情摆到明处,就证明被骂的人,并没有失去宠幸。

若是左相连骂都懒得骂,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你被排出核心的圈子了。

总之,左相的势力最近很低调,毫无找陈太忠麻烦的意思。

浩然派里的集市,也是秩序井然,大部分消息灵通者,都能确定陈真人最近没有远行,谁还敢在集市乱来?正经是官府来过一次,要捉拿一个恶名昭著的修者,董毅却坚决不答应,说你们想抓人可以,等他出了集市再抓,他在集市里,就要受到我们的保护。

此事甚至惊动了陈太忠,陈真人了解一下,得知此人不过是可能杀人夺宝,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恶行,就通知官府来人离开。

但是他也告知董毅,说有那些十恶不赦的大罪的话,咱集市是不保的。

此言传出,来集市的修者越发地多了,有人是得罪了官府,也有人是得罪了其他大势力,反正躲在这里,对方就不敢胡来。

事实上到了后来,集市这边,陈太忠都极少出现了,就算遇到大事,大多时候也是他的门下行走露面,虽然三名天仙的修为都不高,但是只要报出陈真人门下行走的旗号,就算玉仙也要客客气气地说话。

就在向浩然派传话的半年后,白驼门传来了那边的反应,说浩然派已经决定,由南忘留来幽冥界——女修在这个位面,受到的影响比男修小一些。

至于说她什么时候会来,其实也快了,大家都在说,再有月余,位面通道就可以架好了。

陈太忠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宜,通道架好,皇族十有八九不会再留着他在幽冥界碍眼,与其被人赶,倒不如自己走。

因为不是被人赶走的,所以将来万一这边有什么事,他还可以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南郭俊杰前来告辞,这三年间,他一直为星砂的事情东奔西走,所幸的是,收获也没辜负了他的努力。

此番告辞,却是他打算回风黄界了,不但他要回,南郭易勇也要回——幽冥界就不是小灵仙能长待的地方,偶尔历练个三五年还行,待得久了,阴气侵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在蹉跎岁月,这里极不利于修炼,影响进度阻碍登仙。

宁伶仃也出声告辞。

在南郭家的一行人中,宁伶仃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她偶尔也负责传递一下消息,但是南郭俊杰绝对不敢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一级天仙。

浩然派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因为派中有弟子曾经在小湖营地待过,所以这女人跟陈真人的关系,很快就在派中传开了。

具体是什么关系,这谁也不能确定,但是大家知道一点:此女是在幽冥界登仙的,是在陈真人的帮助下登仙的,真人甚至为此花了万枚极灵。

幽冥界登仙第一人,只这个说法,就让宁上人的名声不胫而走,更别说她和陈真人那难明的关系了。

浩然派弟子对上派外之人,一般都不怎么买账,独独是此女例外,没人敢在她面前拿大,很多时候,他们甚至将她视作半个自己人。

当然,也有浩然弟子对她不满,比如说铁血堂的副堂主李晓柳,李堂主很讨厌外人在派中享受这么多便利,不过两人的实力相差比较远,她也不能随便挑衅。

有一次南郭家交易时,货物出了点差池,李堂主借机发作,说这星砂是我们浩然派大库的资源,宁上人你赶紧落实清楚,别以为你认识陈真人,我浩然派就不会追究责任。

我还认识王艳艳!宁伶仃冷冷地瞪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认识王艳艳五个字,真是把李堂主雷得不轻,本来仅仅是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的遗憾,却变成了资格不够老。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传言,宁伶仃接近陈太忠的时候却不多。

此刻她要走了,陈太忠也不挽留,只是很随意地问一句,你跟着南郭俊杰一起回风黄界吗?南郭家的任务,我已经交接了,宁伶仃淡淡地回答,我又没有投靠他家。

我还以为你被收编了,陈太忠狐疑地看她一眼,这两场位面战争,死伤的天仙实在太多了,你这初阶天仙,正是抢手的时候。

南郭俊杰许我一个客卿,宁伶仃当然知道,现在的天仙有多么抢手,他说他只是天仙,没资格许得更多,不过我没答应。

不答应就不答应吧,陈太忠很无所谓地发话,南郭家若是敢胡来,你报我的名头。

前文说过,其实散修里的灵仙和天仙,很容易被人惦记上,被强行请去做客卿,尤其是两场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的天仙,十停中起码折损了两停,正是要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

他们聘请我,为的就是讨好你!宁伶仃其实很清楚这因果,不过见他关心自己,她的心中也生出一股暖意。

但是她的嘴上,却是硬气得很,你灵仙的时候,南郭俊荣就邀你做供奉,我都天仙了,他们才邀请我做客卿,这么没有诚意,我当然不会去。

跟我比?你倒真是没得比了,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那你回风黄界吗?宁伶仃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有事?回东莽的时候,去晨风堡看一看吧,陈太忠轻喟一声,若是王艳艳的墓被损毁了,你帮着修缮一下,再替我上一炷香。

我不回去,宁伶仃很干脆地回答,接着,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不对,然后才补充一句,我都登仙了,寿命这么长久,一定要在幽冥界多走走,多赚点灵石。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在集市待着,也不愁赚钱……你孤身一人行走幽冥界,还是比较危险的。

此次我接南郭家的任务,主要是送还战舟给你,宁伶仃手一翻,摸出一只精致小巧的古战舟,我该走了,战舟也该还你了。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心说咱不要那么恩怨分明行不行?都说了,是我送你的。

他可是抢了宁伶仃的洞府,以及那个残破通天塔形成的秘境,哥们儿可是还不了你。

我宁某人虽然穷,也知道无功不受禄,宁伶仃将古战舟往桌上一放,起身向外走去,陈真人相助登仙之情,容图后报!陈太忠见她走到逍遥宫门口,忍不住出声挽留一句,你也可以做我门下行走的。

宁伶仃的身子一顿,停了差不多两息,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我想做的,可不是你门下行走!说话间,她一溜烟地走了,曼妙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远处……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归心起仿佛是一夜之间,在幽冥界的风黄修者,都起了归心,几乎是所有人,都有离开的打算了。

哪怕是浩然派第三批来的弟子,就是铁血堂那帮人,都有人跟李晓柳打听——堂主,咱们是不是也要回了?铁血堂弟子虽然来得晚,但是眨眼之间,也是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他们捞到的战斗不是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在巡视地盘和调解纠纷。

不过饶是如此,两百名铁血堂弟子,也折损了七人,重伤十一人,其中有三人的伤情,回到幽冥界才能得到根治。

严格来说,浩然派弟子的修炼条件,比绝大多数的修者都要强,用洞府修炼这种事,别说其他小派,就是真意宗弟子,也没这条件。

真意宗在幽冥界也有洞府,但这真不是一般灵仙弟子能惦记的,有个聚灵阵就不错了,能进洞府修炼,必须得立下大功才行,而且修炼时间也是有限制的。

浩然派灵仙弟子能尽情使用洞府修炼,实在是令绝大多数修者眼红。

甚至白驼上门杜长老都特意来寻陈太忠,商量能不能在洞府里租几个位子修炼。

陈太忠本是想拒绝的,可是考虑到双方终究是上门和下派的关系,他就叫来皇甫院主商量——我该不该答应呢?反正他是不可能找李晓柳商量的,那丫头生猛得很,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想一想当初的李堂主,可是被蓝翔别院培养出来招待宾客的,甚至差点就被少门主方应物选走,再看一看她现在的风光——乔任女重伤的情况下,她相当于铁血堂的实际掌控者。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区区几十年,令人不得不心生唏嘘:浩然派崛起得也太快了。

闲话略过不表,皇甫院主思考一下,给陈太忠提出建议:咱们终究是要回风黄界的,就算这里有派中上人坐镇,但情况还是比较复杂,最好是能跟上门结个善缘。

他并不知道,陈真人回到风黄界之后,就要退隐幕后了,这消息不是他能接触得到的,陈太忠也不会宣扬出去,但是从宗门发展的角度上讲,他觉得有必要答应下来。

皇甫院主唯一不确定的,是鉴宝阁的态度:咱们允许其他修者前来修炼,还要收取费用,鉴宝阁会不会有异议?他的顾虑很有道理,以前陈太忠就因为怕鉴宝阁嘲笑,丢不起人,也拒绝过别人的请求。

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鉴宝阁接了拍卖雷之本源的活儿,未来还可能得到更多的雷之本源,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实情也确实如此,鉴宝阁幽冥界的主事人白凤鸣白准证,就认为自己安排将洞府借给浩然派,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前文说过,白真人之所以主动借出去洞府,是想查探一下陈太忠的修行进度,帮燕舞仙子分忧,至于说跟双方的合作有关,其实只是一个说辞。

跟鉴宝阁有合作的势力,可不仅仅是一家,鉴宝阁虽然财大气粗,洞府也不是随便能借出去的。

哪曾想,洞府借出去,陈太忠竟然不在其中修炼,而是让给了派中的弟子,白凤鸣知道以后,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我鉴宝阁的洞府,是该这些小蝼蚁用的吗?多亏得鉴宝阁跟陈太忠的合作已经展开,帮陈某人监督真意宗,不但有利可图,也能得知一些隐秘的资源消息,白真人才打消了收回洞府的心思。

商人嘛,总是要讲个长线投资的,不过饶是如此,七掌柜也得了授意:这洞府不能无限期租给他们,定个期限,三十年或者五十年之类的,你找个机会说一声。

七掌柜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机会,雷之本源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这时候他敢约定期限的话,不用别人动手,白准证就能亲自出手,将他打落尘埃。

之后,他也再不敢提及此事了,白凤鸣也不问他,似乎是没做出过什么授意似的。

倒是有一次,七掌柜跟陈太忠说起,幽冥界这三百年的开发期限,未必就是三百年,很可能只有两百年出头,若是极端情况下,两百年都未必能到。

这是位面重合的不确定性导致的,据说还是燕舞仙子推算出来的,不过这消息没有公开宣传,只有皇族内部少数人知道。

七掌柜的意思是说,咱们两家合作,争取在一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把手上的地盘开发完毕,到时候若还能有时间,那就是赚的——反正不能觉得时间长,就不着急开发。

陈太忠深以为然,并且很随意地说了一句——那我租的洞府,也可以早点还你了?从这话里,他就透露出一层意思来:浩然派打算一直租洞府,直到离开幽冥界。

他是无心说的,七掌柜笑一笑说起了别的,回头就汇报给了白凤鸣。

白真人直接吐出三个字,知道了,就打发走了他。

陈太忠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个小算计,不过他非常确定,有了前面的几次合作,鉴宝阁不会为这点小事再计较。

然而,皇甫院主老奸巨猾,他建议陈真人还是跟对方打个招呼的好。

正好借这个机会,晾一晾白驼门——有些东西答应得太轻松,别人就不会知道珍惜。

陈太忠随即就跟七掌柜说起了此事,七掌柜也是同样的意思,半年以后再租给白驼门。

而且他还有话,陈真人,这洞府我是冲你的面子租的,你把白驼门的人控制一下,放进来的人数太多的话,好像我鉴宝阁的洞府多不值钱似的……也影响下一步你浩然派弟子的大量入驻。

陈太忠听进去这话了,只给了白驼门五个名额,而且同时进入的天仙不得超过两人。

名额给的太少,不过总是比不给强,白驼门虽然有点不满,但是仔细想一想,本门现在幽冥界的天仙,总过也才三十多个。

而且这些天仙肩负着看守矿场和抢地盘的重任,真要算起来,陈太忠若是给五个天仙的名额,白驼门都未必凑得出这么多空闲的天仙。

不管怎么说,浩然派弟子现在的修炼条件,都是幽冥界首屈一指的——在洞府里修炼,这些小灵仙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绝大部分的弟子,根本就没见过洞府是什么样的。

但就算是这样,不少人也希望能尽快回风黄界,第一批、第二批的修者也就罢了,甚至第三批的铁血堂弟子,也有十余人表示出了这个意愿。

在幽冥界,终究是不舒服,弟子们三班倒进洞府修炼,修炼的时候固然爽,但是在洞府里修炼十天之后,要辛苦地劳作二十天,还要忍受阴气的侵蚀。

他们在风黄界,是天天可以修炼的,虽然灵气差一点,胜在持久和频繁,而且生存条件,没有幽冥界这么恶劣。

当然,也有人是纯粹地想家了。

陈太忠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能理解游子思乡的感情,但是同时,他认为必须要在幽冥界保留一定的老弟子,也好应付突发的意外。

所以他认为,分批轮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下一次浩然派来人估计就不止三五百了,来上五六百人,没有些老弟子带,也不合适。

他刚要做出决定,猛地想起南忘留就要来了,就决定偷个懒——见此事交给她好了,她可是当过执掌的人。

此事安排完,就该考虑三名门下行走的安排了,将南忘留一人留在幽冥界,委实令陈太忠有点不敢放心,他决定令三名天仙,各在幽冥界镇守五十年。

除了镇守幽冥界的那名,另外两名去看守浩然派的山门。

当然,他也知道,明广智和李蔓兮是伴侣,若这俩不愿意分开的话,那也无所谓,两人一共在幽冥界镇守百年,再回浩然派镇守百年好了。

如此一来,浩然派在幽冥界的防护力量,就又要强一点,至于说浩然派的山门,韦晓笙虽然只是一个小天仙,但她是令人恐怖的蛊修,蛊虫一出,还是能给人带去很多麻烦的。

而且,陈某人也回了风黄界,浩然派一旦有难,只要能拖住对手片刻,他有足够的时间赶来。

所以这些也都不算事,他最该担心的,还是浩然派在幽冥界的产业。

不过这些,就交给南忘留去头疼好了。

南长老来得,比他想像中的要慢,直到三个月后,她才姗姗来迟,同时还带来了五百精壮弟子,来的晚的原因很简单——通道拥堵了。

刚刚搭设起来的通道,迎来了大大的一波人潮,只说西疆这一域,想来幽冥界的修者何止千万?西疆全域的灵仙,也不到千万,而且还要看护家乡,也就是说,这千万人潮中,大半都是游仙,他们是想来幽冥界淘金。

南忘留身为宗派的天仙长老,有优先通过通道的权利,不过再加上五百随行的灵仙弟子,她就必须得老老实实地排队了。

而排在她前面的,除了上宗还有四门两观一谷,官府体系也有不少人排在她前面,这么讲吧,别的不说,只说真意宗,就派来了三万余名弟子,这得花多少时间?她能在三个月抵达幽冥界,这还是别人看陈太忠的面子,西疆近百的称派宗门中,她是排在第三名过通道的。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追杀令南长老瘦了!陈太忠在驻地门口,笑着迎接第四批抵达的弟子,紧接着他眉头一皱,你这是受伤了?他看得出来,南忘留的气息有点不稳,不过似乎也无大碍。

受伤这种事,习惯就好了,南长老笑着回答,毕竟是位面大战,活着就好,旧伤早好了,主要是争夺通道使用权的时候,被一个伯爵府的高阶天仙偷袭了一记。

嗯?陈太忠听得眉头又一皱,哪个伯爵?漠武伯,南忘留笑着回答,是伯爵府的一名供奉不知分寸,已经被天雷洪家劝开了,我也就没计较。

小小漠武伯,陈太忠冷笑一声,眼睛四下扫一下,我只要天仙和高阶灵仙的人头,拿来人头的,可以跟我一起回风黄界……提别的要求也行。

周围原本围着近千名的修者,看浩然派第四批修者到来,这些修者大部分是集市的人,想的是认清浩然派新来的弟子,记住几张杰出者的面孔。

毕竟他们还要在这里讨生活的。

但是听到陈太忠的话之后,轰地一声响,人群起码散了一半——陈真人发追杀令了。

要说幽冥界的秩序,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零散的异族基本已经看不到了,杀人夺宝的修者也少了不少——秩序建立了,再胡来的话,一旦被人抓住,后果会很惨。

但是也有几处地方,是秩序管理不到的,名声最大的,当然就数陈太忠的集市,只要来了这里,只要犯的不是勾结异族或者私习战阵之类的不赦之罪,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杀伯爵府的人,这绝对是挑战秩序,可是追杀令是陈太忠发出的,那么谁又会在乎犯罪?陈太忠手上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愁的不是交换不起,而是纯粹就没交换的资格。

打个比方说,陈真人手上的催元沙很多,不过这东西,百花宫需要,百药谷需要,鹏族也需要,有些家族想要培养灵药,苦于搭不上陈真人的门路。

也有些家族想要多换一点,但是陈真人不张这个嘴——哪怕是浩然派并不是以培植灵药而闻名,但是这东西充实宗门大库,还是很有意义的。

可是在陈真人发出追杀令之后,一旦完成任务,这个要求就好提了——我们不是要便宜买,就是想有个买的资格,想多买点。

必须指出的是,陈太忠所提出的一起回风黄界,这个承诺的诱惑也很大。

集市里,刀头喋血的修者太多了,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虽然通道已经建立起来了,但是大多数修者都表示,这里的灵石太好赚了,都还没玩够,咱不着急走。

这样想的修者,肯定是有,但是大多数的修者,在这么说的同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回转风黄界,将收获落袋为安了。

杀人狂、追求刺激的修者是有,可是更多的人来幽冥界,是为了博一场富贵。

但是想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集市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几个主儿,灵石是赚到手了,但是面孔甚至气息,也被人记住了。

更有那些苦主,怀疑他们是元凶,暗暗地关注,甚至有人派了子弟进集市,死死地盯着他们——在集市里,我们不好动手,你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出集市!对于这些混迹集市的修者来说,回家的路很艰难,风险极高。

当然,大家可以组队同行以减低风险,但是混迹集市的这帮人,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他们甚至担心,自己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家,同行者会在半路上给来一刀。

就算不来一刀,一旦遇到事了,同行者不出面,借机跑路,大家同行相当于是分散风险,这种感觉也不是很令人愉快——其实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回家之旅,注定不会是平静的,怎么做才能降低风险呢?很多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当陈真人允诺,干了这一票,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回去,根本不需要他说别的,太多人直接就打上了漠武伯的主意。

六天之后,几个天仙和一艘战舟出现在浩然派驻地,却是西疆官府带着漠武伯府上的人赶到了,求见陈太忠。

陈太忠本来不想理,哥们儿堂堂的一个真人,哪里是你们这帮小上人说见就能见的?但是来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们请来了鉴宝阁的七掌柜。

要说漠武伯府得罪浩然派,基本上是出于无心,西疆通往幽冥界的通道只有一个,官府和宗门都要从此经过,有玄仙和玉仙的势力优先,秩序也算井然,但是到了拥有天仙的势力,秩序就有点乱了。

伯爵府的人觉得自己不含糊,一路插队,后来还想抢在浩然派前面进入通道,南忘留哪里肯答应,登时直斥其非。

于是她就吃了对方一记阴的,浩然派众弟子见状大怒,才要上前动手,结果维护秩序的守卫到了,将骚动弹压了下去。

按照顺序,浩然派先抵达了幽冥界,漠武伯府紧随其后。

伯爵府的人以为,这事儿就完了,无非是一场小冲突,浩然派也没有实质的损失——最终还不是你们先到的幽冥界?对于在位面大战中崛起的浩然派,漠武伯一方了解得不多,双方终究是不同体系的。

浩然派在同污魂位面的作战中,驰援的多是周边地区,以及上门和同门的其他派,就连真意宗的其他下门,对浩然派的实力变化,也不是那么清楚。

漠武伯在此次同污魂的作战中,也是很立了点功劳,一干人自信心爆棚,想着能早一刻到幽冥界,就能早一刻开始淘金。

见到前方有宗派弟子不肯让路,一名高阶天仙的供奉直接出手:敢拦我伯爵府的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惊动了守卫,伯爵府自认点背,心里虽然深恨浩然派不长眼,但是既然抵达了幽冥界,还是尽快开始抢占各种资源吧。

然而,他们还没安顿下来,就有人前来问询:听说你们在通道口,对浩然派的南忘留动手了?那个臭女人不开眼!伯爵府的人傲然回答:真的不要再不开眼,撞到我们手上!问话的人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再不开眼撞到你们手上?你们放心好了,人家铁定会来找你麻烦的!伯爵府的人一开始还是一脸的不屑,但是待听说陈太忠种种事迹的时候,真是再也狂不起来了:这厮竟然以初阶玉仙的修为,力破中阶真人领阵的五行战阵?这仅仅是陈太忠做的事情之一,不久前,青罡门和浩然派的纠葛,也被人传了出来。

区区一个浩然派,竟能压制得一个称门宗派抬不起头,若不是上宗过问,青罡门在幽冥界的弟子,很可能已经被陈太忠一扫而空!浩然派有这种恐怖的存在,你伯爵府竟然还想再遇到的时候教训对方——你们这是活腻了,还是想找死?伯爵府的人一听,登时就傻掉了,对于陈太忠,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好半天才有人问一句,他既然悟真了,怎么可能还待在下派里?这我哪儿清楚?对方如此回答,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敢随意乱说,我就规劝各位一句,陈太忠那人脾气最是不好,而且格外地护短……你们自求多福吧。

漠武伯的人听了这消息,心情肯定不是很好,众人商议一下做出决定:以后咱们还是专心寻找资源,少跟浩然派打交道。

这个决定,令自命勇武的伯爵府中人很是不开心,不过大家来幽冥界是求财,不是为了打架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自觉,自家是够隐忍了,但是没过两天,就在赶赴伯爵府地盘的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袭击者明显是分为几个团伙,有合作也有竞争,而且一看手法,就是那种打闷棍的乌合之众,跑起来却是极快,绝对的老手。

伯爵府来人中,有一小队战阵,是用来护卫漠武伯本人的,被派到了幽冥界,战阵一出,袭击者四散逃逸,有三名天仙出去追赶,结果有一人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特意针对咱们!伯爵府并不光是头脑发达之辈,也有那心思缜密的,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有目的而来。

尤其是被击杀的两名高阶灵仙,竟然被人割了脑袋走,袭击者拼着受重伤,也要将首级带走——他们甚至都没去抢储物袋!其实通道架设起来之后,再来的修者中,储物袋里就没有太值钱的东西了,倒是以日用品居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对方的意图,一眼就看得出来,想到有人特意针对,大家就忍不住想起发生在进入幽冥界前的那一幕。

这个可能,大家都想到了,但却没人愿意说出来,只能暗暗地腹诽——某人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然而,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面对,很快地,伯爵府的人就得到了通知:陈太忠已经对你们发出了追杀令,指明了只要天仙和高阶灵仙的首级!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认栽都难陈太忠的集市里,隐藏的并不仅仅是穷凶极恶之辈,那里根本就是五花八门,来自三山五岳,各种来历的人都有。

其中就少不了各方的探子,打探一些珍稀物品的去向,交流一些隐秘的地下消息。

官府在这里也派有探子,除了身份比较明显的明探,还有数量不明的暗探。

陈太忠一发出追杀令,官府的探子就将这消息传递了出去。

不过幽冥界实在是太地广人稀了,几个聚居点内传递消息速度很快,但是想通知到赶路中的修者队伍,就要费相当的时间了。

正是因为如此,追杀的人通过传送阵赶来,仓促设下埋伏,得手之后离开,这消息才刚刚传到伯爵府来。

漠武伯的人闻言大怒,陈太忠这个卑鄙小人,自己不敢出面,却怂恿别人来对付我们!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知道早通知我们?赶来传递消息的这位,是个中阶天仙,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他冷笑着回答,想让陈太忠亲自出手……嘿嘿,漠武伯三个字,分量还差了一点。

这话说得太伤人,两边差点又打起来,不过漠武伯府总有明白人,劝住了双方,细细打问追杀令到底怎么说的。

待听明白陈太忠开出的条件,伯爵府的人才反应过来,合着陈太忠除了自身战力超强,浩然派弟子众多之外,手里还握有一支极为恐怖的力量——集市上的修者!这些修者中强者众多,行事机敏手段阴狠,虽然并不完全听命于陈真人,但是有足够的利益诱惑,足以爆发出令封号家族都觳觫的战力!想到要面对这样的一支联军,伯爵府的人连头都是大的,有人愤愤不平地表示,这种事情,官府不管吗?嘿,官府?传信的中阶天仙冷笑,你漠武伯府欺压过小民没有?对浩然派都敢动手,欺压小民想必也正常,我无意嘲讽你们……只要你自身实力足够,会在乎官府吗?跟他同来的伴当出声附和,你若敢把事情捅到官府,下一次袭击你们的,可能就是‘异族’了,陈太忠都敢对风亲王府的人下寄生蜂卵,你伯爵府再大,大得过亲王府?众人正在商量之际,猛地空中现出一个天仙,斩杀了一名高阶灵仙之后,提着首级化虹而去,嘴里还大声笑着,千万别追来,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别追来……敢追吗?刚才追杀的时候,伯爵府可是消失了一名天仙。

有名初阶天仙的剑修跃跃欲试,旁边赶紧有人拉住,先别说有没有埋伏,刚才那厮……可是高阶天仙!高阶天仙隐身在一边,杀了一名高阶灵仙就走,这种战斗手段——也太不是玩意儿了!但恰恰是因为如此,就暴露出了集市修者的节操——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不在乎物议,一切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这种行事毫无底线的修者,会令任何一个势力头疼,以勇武出名的漠武伯府中人也不例外。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伯爵府的人又问,那我们就这么忍受对方的偷袭?区区口舌之争,竟然发展为袭杀,那厮敢再肆无忌惮一点吗?陈太忠有很多不好,但是那厮有一点好,从不随意欺负人,来报信的人说得也很坦率,你们既然招惹对方,服个软道个歉,也许事情就过去了。

这个建议令伯爵府的人无法接受,真的完全无法接受,明明只是意气之争,你们杀了我们五人,现在还要我们去道歉?见他们面色难看,报信的修者转身就走,我言尽于此,你们别觉得道歉很没面子,先找一找,谁愿意做你们双方的中人吧。

伯爵府的人就算再狂妄,这个话还是说到了他们心上:先试着找找中人,再说其他。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不管官府还是宗门,齐齐拒绝为双方当说合的中人。

找了很多势力,结果都是一样,伯爵府马上感觉不妙了,托人找到了真意宗,结果连真意宗的人都表示:你们招惹谁不好,去招惹陈太忠?还是去找浩然派的白驼上门吧。

上宗都解决不了的事,找上门协商,这建议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

到最后,还是有人提出了合理的建议:找别人都不顶用,想要找中人,必须得是鉴宝阁,鉴宝阁找别人都不行,必须得去找七掌柜。

伯爵府的人这才知道,合着鉴宝阁跟陈太忠,还有一些合作。

封爵势力找鉴宝阁,还是比较方便的,漠武伯的封地旁,就有两家鉴宝阁分号,而且跟伯爵府联姻的中州家族中,也有人在鉴宝阁总部当差。

七掌柜甚至都不想出面,但是漠武伯托人在总部那边说了人情,说情人的资格,虽然赶不上白凤鸣和大长老林秀琣,可也是总部里举足轻重的。

七掌柜正值提拔的考察期,实在不想在此关键的时候被人歪嘴,只能硬着头皮赶来。

这一圈钉子碰下来,漠武伯的人就算再跋扈,也知道己方惹了多大的祸事,赶来浩然派之后,态度是相当端正的。

但是陈太忠甚至没有观看他们态度的兴趣,他着韦晓笙告知来人:七掌柜可以进来,其他人都在外面给我呆着,还有……那个鸟毛战舟给我降下来!在我浩然派驻地边升起战舟,这是要做什么?韦上人传递这话的时候,周边又围上了不少修者,很多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还悄声打探,来人中有哪些家伙是伯爵府的?更有人隐身尖声笑着,认不准不要紧,全都杀了,总能碰上几个对的。

同行的官府中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头皮发麻,更有人暗自嘀咕:这里也太乌烟瘴气了吧?根本不是正经人该待的地方。

所幸的是,七掌柜的随员也在外面待着,看到有人神情诡异,不怀好意地慢慢靠近,忙不迭大声发话,诸位诸位,这里面可是还有不少鉴宝阁的人呢,别随便冲动啊。

有人躲在暗处怪笑,那你把鉴宝阁的人都指出来,我们就不冲动。

好了,就在此刻,又走过来几人,打头的正是董毅,远来是客,咱们须得给鉴宝阁几分面子,将来收到好东西也好交易……大家说是不是?他一边微笑一边发问,无形之中就降低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一个小小的灵仙出面,竟然震慑住了一帮天仙,而且这天仙中,很有几人气息阴冷杀气浓重,明显是穷凶极恶之辈。

有伯爵府的人小声发问,此人是何来头?没来头,散修一个,识得董毅的人也不少,就低声回答,替陈太忠管理集市。

原来此人便是董毅,沐猴而冠,伯爵府的人闻言,低低地冷笑一声,无非是在清河城讨生活,我跟清河城主说一声,便能令他生死两难!青石城主……那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旁边有人冷哼一声,现在就是宝兰郡守,也不敢说什么生死两难……漠武伯府上,怎么都是你们这种糊涂蛋?宝兰州算是浩然派的基本盘,而清湖城不过是下面的一个小城,若是董毅没有幽冥界的这番机缘,清湖城主对付一个混帮派的初阶灵仙,真的不要太简单。

但是眼下董毅替陈太忠管理集市,在幽冥界闯出了偌大的名头,还跟一帮凶神恶煞交往,宝兰郡的郡守,也不过才是中阶天仙,来了集市不听话,照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回到风黄界,宝兰郡守也不敢说对付董毅就对付,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别说除了陈太忠,董毅也很是结识了一些邪门歪道的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七掌柜走了出来,他看一眼漠武伯的人,沉声发话,陈真人没兴趣见你们,我好说歹说,给你们争取了一个机会,想听一听吗?还请七掌柜明言,一名七级天仙一拱手,这是伯爵府的太上长老,也是族中修为最高的,伯爵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不过对上七掌柜,他是相当恭敬。

陈真人问,是谁冲南长老下的手,七掌柜瞄某个八级天仙一眼,其实他在路上,就已经知道,动手的正是此人,整个伯爵府修为最高者。

八级天仙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否认是自己干的,我谢某人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不关其他人的事。

关不关其他人的事,你说了不算!七掌柜狠狠地瞪他一眼,陈真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用哪只手伤的南长老?谢供奉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刷白,好半天才伸出右手,咬牙切齿地回答,这只。

他已经猜到,这只手要受委屈了,甚至可能会被砍掉。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他只是希望此事就此揭过——通过伯爵府想想办法,没准还能找到断肢再生的丹药。

齐肩去了吧,七掌柜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他强调一遍,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陈真人的意思……这算是他给了我面子。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自寻死这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哪只手打人的,赔哪只手。

陈太忠本来都发出追杀令了,现在看在七掌柜面子上,只取一只手——虽然还带上了膀子,但那是加倍偿还的意思,对于强势者来说,这要求不算过分。

谢供奉也不能说对方过分,不过他还是要咬牙问一句,那伯爵府死去的五个人,陈真人怎么说?陈真人没说,七掌柜轻描淡写的回答,只说你识趣点,此事就算了结……我奉劝一句,见好就收吧,这次他可真的算好说话了。

这也算好说话?谢供奉直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像他这种肆无忌惮插队的,最是讲个面皮,想到那五个人的家属,都要将怨气算到他头上,他就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伤害。

他的胸脯急速地起伏几下,想要发火,还没那个胆子,形势比人强,面对这种异常强势的主儿,他没有发火的资本。

到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向前右手一伸,烦请七掌柜出手。

七掌柜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他心头有气,也就懒得客气了,你自己取,别人取,算怎么回事?同样是断一条膀子,自己取和他人取,气场是不同的,旁人取的话,这谢供奉咬牙受了,能博一个硬汉的名声——我接受惩罚,不管这惩罚讲理不讲理。

但是自己动手,那就是认栽服软了,明确地表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自残赔罪。

谢供奉能接受惩罚,但不愿意认错——除了你拳头比我大,我又错在哪里了?若说我插队打人是错的,你陈太忠要我服软,那你指使人诛杀伯爵府五名修者,连提都不提一下,这就是对的了?一时间,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谢供奉热血上头,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倒是奇怪了,无非就是插个队,出手重了点……死了五个人还不够?我不会自己取的!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右臂都要丢了,他偏偏要执着于该谁动手这点小事。

浩然派请你插队了?你凭什么插队……还敢出手伤人?七掌柜的脸,刷地就拉了下来,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不接受我调解?七掌柜跟浩然派打交道太多了,跟南忘留也极为熟悉,在他印象中,南长老比陈真人好打交道得多,看到故人无缘无故地挨了一记,他心里也不舒服。

此次来做说合的中人,他是受了阁中的压力,心里本来就有点不情愿,见漠武伯府不识趣,他索性决定退出——不是我没努力,是别人不给我面子,那我还折腾什么?但是谢供奉也不打算让步了,被人取了这条膀子,他也算对那五个死者有个交代了——不是我无能,是对方太强大,我都没能力反抗。

若是自己取了,那是他承认自己做得不对,那五个修者的家属找来,他要承担责任的。

不管是从后果上说,还是从面子上说,他都不可能自己动手,于是他很干脆地回答,很感谢七掌柜的调解,我只是没有自己动手的习惯,还是劳烦阁下出手吧。

我动手算怎么回事?七掌柜气得冷笑一声:这关我什么事?你敢再拎不清一点吗?那就请陈真人出手,谢供奉冲着逍遥宫方向一拱手,大声发话,谢乐迪自知不敌,烦请真人出手以示训诫。

让我出手?那把头留下来吧,一声冷哼传来,声音不算太高,却是浩浩荡荡无处不在。

下一刻,空中猛地出现一柄巨大的长刀,冲着谢供奉就斩了下来,似缓实急,一股庞大的意念随之而来,压得谢供奉半分动弹不得。

只一刀,谢上人的头颅变跌落在地,脖颈处喷出一腔鲜血,像喷泉一般,直冲出三尺多高。

下一刻,那庞大的长刀不见了去向,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只此一次,下次没有这么便宜了,都给我滚……莫非等着我留饭?伯爵府、官府和鉴宝阁的人相互交换个眼神,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走。

见到有人要收拾谢乐迪的尸身和储物袋,七掌柜冷哼一声,都留下,那是陈真人的战利品,你若拿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动手的人听到这话,登时一个激灵,站起身就走了,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走出好远之后,才有人说起陈真人这点爱好来,别说是他这高阶天仙了,青罡门的吴真人被斩了,首级照样被挂在长杆上,差不多示众了一个多月。

殊不知,陈太忠此举,不但是要威慑宵小,也是为纯良积攒一些零食。

众人来到了白驼门的驻地,短暂停留的时候,白驼门的熟人还疏导他们,得了,得罪了陈太忠,你们只死一个肇事者,逮天大的便宜了……哎,谢供奉原本不必死的,他非不肯自家动手,要跟陈真人比骨气,实在是自取灭亡。

伯爵府的人轻声嘀咕一句,我们还死了五个子弟呢。

那是活该,你们敢插皇族的队吗?诛你全族!白驼门的修者不屑地表示,欺负人,你也瞅准了,来了幽冥界还不知道去道歉,你们再晚来两天,死得更多!伯爵府的太上长老忧虑的是别的,这……这就算完了吧?陈太忠不会再玩阴的吧?只要你们别犯浑,再去招惹他,远处走来一名瘦长的修者,八级天仙,却是残雪双柱中的郝明秀上人,陈太忠的承诺,有口皆碑,你们真的很幸运,有七掌柜帮着说情。

七掌柜并不做声,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记奉承——以他的地位,不必太在意残雪双柱。

不过他心里有事,就在伯爵府的人传送离开之后,他又悄悄地回到了浩然派的驻地。

他想跟陈太忠解释一下,这次说合本非我意,是有旁人的关说——这解释他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是谢上人不识趣,非要逼得陈真人亲自出手,他只能再来一次。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陈真人宣布闭关,他想再找南忘留吹吹风,却得知南执掌也闭关了。

等了两天之后,他没有得到任何新的消息,只能悻悻地离开,不过来过一次,总要强过没来,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起码陈真人的两名下走,以及大量浩然弟子,都知道他来过。

陈太忠和南忘留闭关,当然是为了要测试地磁元气石,南长老在洞府中调息了四五日,将体内的暗伤养好,又将养两日,将身体状况调整至最佳。

陈太忠已经在逍遥宫内摆好了阵势,洞府那里修炼的弟子太多,通天塔又不好拿出来示人,他也只能选择逍遥宫了。

不过逍遥宫的灵气,能支持玉仙的短期修炼,灵气不够还可以放入灵石补充让,南长老这六级天仙入内修炼,不会有灵气匮乏的感觉。

事实上,南忘留对地磁元气石的兴趣,比陈太忠还大,在开始修炼之前,她问了好些问题,其中她最在意的,就是境界提升的问题,陈真人,我的六级都晋阶得很勉强,我来做测试,合适吗?陈太忠初识南忘留的时候,她只是区区的四级天仙,后来乔任女和言笑梦纷纷登仙,都是一晋两级,当时的南执掌颇受刺激。

后来她也闭关晋阶,哪曾想只晋了一级,她完全无法接受,于是整整闭关两年,晋阶六级天仙才出关——这第六级,冲得有点急,感觉比较勉强。

晋阶之后,你又停顿十多年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该稳固的也都稳固了,尝试一下晋阶吧。

可是这次我晋的是大阶啊,六晋七,中晋高啊,南忘留还是有点患得患失,不过嘴上是这么说,她本人却很干脆地走进了阵势中央,十几年的积淀,是不是短了点?每一个走不到高位的修者,都有自己失败的理由,但是每一个能走到高位的修者,都不是偶然的,南长老的内心,其实也是相当自信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闭关两年,非要连升两级了。

气修讲个自然,你不用想那么多,陈太忠沉声发话,这个阵势,可不是任何已知的手段,是上古气修利用地磁元气石的经验,效果极为明显,我都又晋了一级。

二级玉仙了?南忘留的美目飘向他,两只大眼睛眨呀眨的,陈真人在幽冥界都能晋阶两级,果然是气修中的翘楚,但是……人家压力更大了呢。

你跟我比压力?陈太忠气得笑了,我都误炸了北域大营,被燕舞仙子明确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主要让你感受一下气感,要是没啥效果,那我只能回了风黄界,找祁鸿识了。

他?南忘留不服气地哼一声,然后收摄心神,做修炼前的准备——她和祁鸿识,是浩然派衰落之时的两支顶梁柱,共同将这个弱小的门派,艰苦地支撑到东易名的到来。

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但是修为相差仿佛,肯定也有竞争的心理。

就在即将进入修炼之前,南长老又问一句,要这么多的地磁元气石?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南忘留晋阶南忘留身为前任执掌,掌握着执掌内库,对地磁元气石的珍稀,有着很直观的认识。

她也知道,浩然派的远征军,在陈太忠的领导下,在幽冥界打出了一片巨大的天地,收获了巨额的利润——当然,损失也很惨重,跟大家一样,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其中,地磁元气石收获巨大,她也听说了,但是听说归听说,触目这些堆叠在一起的元气石,就像下品灵石一般,简直可以称得上泛滥,她还是有点担心。

地磁元气石,是可以这么随便消费的吗?派中玉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幽冥界的地磁元气石,真有这么多吗?这么多元气石,省一点,足够我用到悟真了吧?你安心修炼你的就行了,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元气石的问题,你不用考虑……你要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那我回去找祁长老。

那行,我不说话了,南忘留收拾心情,闭上了眼睛,专心修炼。

她这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四十余天,待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恭喜了,南准悟!这货惯爱起一些新鲜词汇,不过这个词起得也有说法,就像高阶真人会被称为准证一样,南忘留已经是高阶天仙,准备悟真了,当然称得起准悟两字。

南忘留晋阶,是在她修炼之后的十天,剩下的三十多天,她主要是在稳固境界,并且借着气感的提升,稳步提升修为,现在的她,不但稳固了七级天仙境界,而且已经进入了中段。

南长老也很明白自己的进境,所以她一睁眼,就是看地磁元气石的消耗情况,然后就是眉头一皱,惊叫了起来,我竟然……消耗了这么多地磁元气石?很多吗?我给你准备的都没用完呢,陈太忠心里暗暗地一撇嘴,本来以为能用完的。

你若是知道,我晋阶的时候,消耗的多少元气石,怕是会有掐死我的想法了吧?不算多,他摇摇头,随手递给南忘留一个储物袋,这是一些地磁元气石,安排人先送进派里大库。

南长老接过储物袋,向里面扫一下之后,又怔住了,这么……多?触目所及,里面的地磁元气石,是她这次使用的百倍还要多,幽冥界盛产地磁元气石?盛产倒也未必,本派地盘上就没有这矿,陈太忠摇摇头,傲然地回答,不过,咱们想要,别人就得给,否则就不要指望得到九幽阴水。

九幽阴水?南忘留听得眉头一皱,她对陈太忠大肆掠夺九幽阴水的事,有所耳闻——这件事在风黄界都传得很广,因为他掠夺得实在太多,也实在太霸道了。

带着蘑菇一路勒索过去,异族不交九幽阴水做保护费,他就果断地放蘑菇,这种嚣张的行为,风黄界的修者说起来,都是兴致勃勃眉飞色舞,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官府和宗门也默许这种传言,当时第二批修者在幽冥界遭受重大损失,紧接着风黄界又遭遇污魂位面入侵,人心惶惶之下,有些好消息提振士气,是很有必要的。

南忘留知道陈太忠抢了不少,以前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她晋阶准悟了,就开始关心九幽阴水的存量了,也莫要交易出去太多,咱派里也需要一些。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这是,开始为自己的本命法宝做准备了?南忘留几百岁的人了,也被他看得脸一红,我都高阶了,难道不能想一想悟真?我没说不能想啊,陈太忠放声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她脸红脖子粗,才停止了发笑,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哈哈。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南忘留没好气地哼一声,就算我用不到,也得为派里留下足够的积累吧。

你用得到的,陈太忠笑着回答,别有压力,元气石尽管用,争取早日悟真,九幽阴水也有富裕……待我拿出来给你。

别!南忘留一摆手,慌慌张张地发话,我信得过你,你就别给我了,你收好就行。

一边说,她一边将储物袋递了过去,地磁元气石你也收好。

这是我给派里的,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我自己还留了一些,你不派弟子送回去?南长老忙不迭地摆手,还是你亲自送回去吧,若是半路上有遗失,那我可真成了派里的罪人了。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数量的地磁元气石,已经足以引来不少觊觎的目光了,虽然浩然派弟子在本派地盘内比较安全,但是出了自家地盘,很多事情就不可控制了。

甚至有可能下手的修者,正是集市里某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家伙。

当然,陈太忠认为,这些人动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官府和宗门就靠不住了,会不会有人化身蒙面盗匪,这还真难讲。

倒是我疏忽了,他点点头,幸亏南长老想得周全,要不然本派弟子顺风顺水过惯了,没准还要真的吃亏,正好你也晋阶了,我该回风黄界了。

南忘留听说他要走,心里又没地慌乱了起来,她可是初来幽冥界没几天,陈真人一旦离开,浩然派地盘的管理,可就全集中在她这个唯一的天仙身上了。

哪怕刚刚晋阶高阶,这样的压力,也是她不好承受的——只看一看陈太忠随便拿出的地磁元气矿,就可以想到,本派在这场位面战斗中,获得了多么令人瞠目的收获。

她并不知道,白燕舞对某人的警告,于是小心地建议,多呆一阵吧,等我熟悉一些了,你再走也来得及,这么大的摊子,我压力很大。

我会留两名门下行走,帮你看护的,陈太忠笑着回答,不出他所料,明广智和李蔓兮愿意共同镇守幽冥界百年,然后再去浩然派镇守百年。

这原本也是正常的,须知这二人当初答应的,是回到风黄界之后,看守浩然派山门百年,至于什么时候能回风黄界,大家心里是都没有数的。

所以两人商量一下,索性将各自看守幽冥界五十年的总数加起来,凑够一百年,然后再相伴着回到风黄界,镇守山门一百年。

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很奇妙,一旦对了眼,在异位面厮守,都甘之如饴。

不过两名下走也提出建议:我们一起镇守,算是加强了浩然派的守卫力量,那么,能不能轮流进洞府修炼呢?在我的逍遥宫里修炼吧,陈太忠心里有算计,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你俩进洞府修炼的话,身上浩然派的烙印就太明显了,这样不好。

现在面对南忘留的忐忑,他显得信心满满,三名上人也算不少了,谁敢胡来?其实集市上也有不少硬手,只是我不在,怕董毅调不动。

南长老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是她还是觉得鸭梨山大,你现在也不好走啊,通道现在是没命地往这边传送,想回还得等一段时间。

陈太忠听得眉头一扬,这通道,是单向的?多稀罕啊,位面通道,双向的也太贵了吧?南长老白他一眼,现在真意宗在建另一条通道,也是单向的……跟官府共用一条通道,麻烦太多。

这也是实情,位面搭建双向通道实在太贵,但是官府和宗门共用一条通道,谁都觉得不自在,倒不如建两条单向的通道。

从风黄界的跨域传送阵上,就能看出来,官府的是官府的,宗门的是宗门的——跨了体系也不是不能使用,但是最好低调一点,所以断不会出现此番漠武伯和浩然派争执的一幕。

那就等等好了,陈太忠也不解释他为什么着急离开——这真的有点丢人,反倒是兴致勃勃地问起来,感觉这个阵势怎么样,提升的效果很明显吗?非常明显,南忘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脸的兴奋,本来没指望能晋阶的,但是气感实在太明显了,不晋阶实在说不过去……我有种感觉,再摆一个这样的阵势,我又能晋一级。

终究是浩然宗石室里的秘藏,效果真的不同凡响。

陈太忠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自己都晋了一阶,当然知道这上古传承下来的法门,有多么神奇,于是笑着点点头,想再晋阶,起码得再等几年,稳固一下境界,才好继续提升。

南忘留迟疑一下,方始发话,我觉得这样提升上来的境界,本身就很稳固……气感这个东西,实在太神奇了,你这是上古法门吧?唉,上古的修者,真的是太幸运了,陈太忠轻喟一声,感触颇多的样子。

上古修者修炼,天才地宝比比皆是,地磁元气石都是很奢侈的用法,哪里像现今的修者,有点气感,都兴奋得不能自已?不过他重点要问的是,你觉得,派中其他天仙能因此晋阶吗?这当然了,南忘留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是才晋阶六级的,根基一般,还能跨大阶位晋阶,其他人晋阶,岂不是小儿科?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皇甫登仙晋阶只是小儿科吗?陈太忠对这个法门的期待很高,但是也没有想到,南忘留对它的评价,竟然是如此之高。

她身为天仙,对此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而且才勉强晋阶到六级十余年,就再次晋阶成功,而且还是中晋高。

须知以天才之名,享誉整个西疆的小刀君楚惜刀,从六级天仙晋阶七级,也用了四十年,所以南忘留的这次晋阶,意义有多么重大,是可想而知的。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你觉得这气感,能否帮助灵仙弟子登仙?这个……南忘留沉吟片刻,还是迟疑地摇摇头,估计不行,灵仙的感悟是要差一点,而且晋阶之时,灵气涌动极为强烈,灵仙怕是撑不住。

原来真是这样,陈太忠无奈地扬一扬眉毛,心说气修以皮糙肉厚著称,都扛不住这狂暴的灵气,可见浩然宗有多么霸道。

没错,就是霸道,浩然宗不但法门霸道,连丹药都是那么霸道,陈太忠现在是玉仙二级,回气丸吃多了,估计还是会造成内伤。

见他不说话,南忘留以为他失望了,于是又出声建议,我登仙二百余年,灵仙的感觉忘得差不多了,说得也未必准,要不找个灵仙来试一试?试一试?陈太忠眉头一扬,觉得这建议有点不靠谱,找谁试?必须要找即将登仙的弟子试,南长老很明确地回答,一般的灵仙难以感悟气感,更扛不住晋阶的灵气……我看皇甫就不错。

皇甫院主初见陈太忠时,仅仅是八级灵仙,后来在闻道谷晋阶为九级,时至今日也九级巅峰了,近二十年的积淀,按说也不少了。

不过他这十余年,都在幽冥界征战,受伤不少,更是浩然派最后一名归队的弟子,其间遭受的苦难,导致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总算是这三年里,他可以时不时地在洞府里修炼,恢复得还算不错,但也应该没有臻达完美状态。

看到他皱着眉头不说话,南忘留微微一笑,转身向外走去,我去寻他。

不知道南长老使了什么手法,仅仅一炷香的工夫,她就带着皇甫进入逍遥宫。

皇甫院主则是一脸的激动,一见到陈太忠,他就主动发话,陈真人,我愿意以自己的微薄之躯,为派中弟子趟出一条路来!陈真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南上人就笑着发话了,皇甫,可能有些非常手段,过程也会很痛苦,你确定不后悔?弟子绝不后悔……皇甫院主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却是南忘留猛地出手,纤纤玉手出掌如刀,一掌就打晕了他。

将昏迷的皇甫放到地上,她冲陈太忠微微一笑,麻烦真人了,混沌混元真炁……哎,这小子倒是好运气,陈太忠轻叹一声,他有点不喜南忘留这先斩后奏的做法,但是再想一想,这家伙既然愿意以身相试,给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待皇甫醒转之际,他发现自己已经盘坐在一个奇怪的阵势中,因为过于惊讶,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不同。

他愕然地看向南忘留,南执……南长老,你打晕我了?路是你自己选的,南长老根本不予正面回答,反而是脸色一沉,还不尽快收心纳神,抓紧这难得的机缘?皇甫心神一震,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收起杂七杂八的念头,眼皮微垂五心向天,迅速地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间,他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不同,但是细细地去感受,却又抓不住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自己被打晕的原因吧?下一刻,他又将这个念头放在了一边,机会宝贵,他要去捕捉南长老所说的气感——只有感悟到这个,才可能一举登仙。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感触之后,他都把握不到南长老所说的气感,久而久之,他甚至都有点灰心了——难道我真的无缘登仙柱?所幸的是,皇甫院主虽然负责的是别院,为人圆滑八面玲珑,但是他本人,却是心性坚毅之辈,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有些不稳,索性直接放下了那份纠葛。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什么呢?哪怕无缘登仙,为后续的弟子多提供一点心得也是好的。

这患得患失的心放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心中微微一震:体外这微若游丝的小小波动,莫非就是气感?看到逍遥宫的灵气波动了起来,陈太忠和南忘留交换一下眼神,南长老苦笑一声,没想到灵仙捕捉气感,竟然是如此地艰难。

她身为中阶天仙,走进阵势没有十息的时间,就捕捉住了气感,可这皇甫捕获第一丝气感,竟然用了整整三天三夜。

还是看他撑得住撑不住可能爆体的灵气吧,陈太忠看着盘坐在阵势中的皇甫,眼睛一眨不眨,捕捉到气感,只是第一关而已。

浩然派驻地的弟子,一直在奇怪,陈真人和南长老躲在逍遥宫里,一个多月连面都不露,是在干什么。

若说两人在闭关,大家愿意相信,但是通常情况下,就算处于闭关状态,驻地内有什么急事,也能汇报进去。

然而这次,看门的明广智上人,拒绝传递任何的消息,说南长老不克分心,至于陈真人……陈真人出了名的不理会小事。

南忘留抵达浩然派驻地的第一天,就全面接管了派中事务,不是她想管,而是下面的各弟子主动就将权力交了出来,反正她管理派中事务也很拿手,没有任何的不适。

结果她接手事务没两天,就闭关不出了,还不接受通报,派中的一些事务,就耽搁了下来。

所幸的是,驻地里还有皇甫院主,一些事情可以代为做主。

一个多月之后,南长老出关了,然而她只是惊鸿一瞥地闪现了一下身影,然后就又回了逍遥宫——这一次,她把皇甫院主都带走了。

逍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弟子们的好奇心,越来越大。

当然,弟子们也仅仅是好奇,而没有丝毫的不安——知道陈太忠在逍遥宫中,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在皇甫院主进入逍遥宫的第五日,有名轮值的弟子,忽然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侧头下意识地看向逍遥宫,忍不住脸色一变,高声叫了起来,登登登登……登仙柱?!驻地里的弟子并不多,除了在洞府中修炼的,大部分的弟子都出去巡查和看守矿场去了,还有一些老弟子,带着新来的弟子熟悉环境,顺便就探查一下矿藏。

不过就算是如此,营地里也有近百名的弟子在,听到这一声吼,眨眼之间,众弟子就纷纷本了过来,共同见证这异位面登仙的壮观景象。

时至今日,在幽冥界登仙的修者,已经不止一人了,大家知道的是,第一人应该是前一阵离开的宁伶仃,她是在陈真人的襄助下登仙的。

其后,还有最少两人在幽冥界登仙了,不过关于这两人,基本上没人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甚至有人猜测,这两人的登仙,是不是某些势力在测试什么修炼思路。

现在浩然派的驻地,登仙柱又亮了起来,怎能不令弟子们激动?浩然派终于也有人在幽冥界登仙了,浩然气修,真的不输于任何修者!至于说登仙的是谁,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皇甫院主了!倒是有弟子想得多,惊骇过后,忍不住低声嘀咕,那咱浩然派,岂不是天仙上人超额了?想到这些的,只是个别人,大多数人,还是被越来越亮的登仙柱震撼到了。

第一名弟子发现天空出现登仙柱的时候,登仙柱还仅仅隐藏在上空,微微向下探出了一点光芒,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仙柱坚定而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下探了下来。

随着光柱的下探,登仙柱也变得越来越亮,在昏暗无日月的幽冥界中,这道光柱是如此地张扬和耀眼,几十息过后,连集市的修者们都纷纷奔了过来观看。

再过一阵,连出去熟悉地形的浩然弟子,也纷纷回转,不到两个时辰,竟然赶回来两百余人。

众人看着逐渐探底的光柱,忍不住兴奋地交头接耳,太好了,看来派中又要多一名上人,皇甫院主竟然能在异位面登仙,果然是好大的机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机缘好大的这位,目前正在苦苦地挣扎,七窍都在向外冒血。

皇甫院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登仙,竟然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庞大的灵气将他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而登仙柱虽然已经降下来,离他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无法修补身体上的残破。

看着登仙柱一点一点地接近,他真的是度日如年,嘴唇都被他咬穿了,只为不喊出声,不令自己失去知觉。

仿佛过了有亿万年之久,他甚至连视觉都失去了焦点,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住的时候,登仙柱……终于笼罩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他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着,雀跃着。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才是痛苦的开始。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艰苦登仙登仙柱甫一降下,皇甫院主七窍中冒出的鲜血,登时就止住了,被咬破的嘴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而逍遥宫的灵气,也波动得极为厉害,一股脑地向阵势中的皇甫涌了过去。

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恢复,他轻出一口气,只当磨难已经过去,哪曾想,下一刻,一股巨大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再次断裂开来。

此番的痛苦,比刚才的还要猛烈,而这痛苦来得是突然,毫无征兆,本已放松了心情的皇甫院主,忍不住闷哼一声,嘴巴一张,吐出大大的一口鲜血,我艹……接下来,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南长老要郑重其事地叮嘱他,说此事非常地危险和痛苦。

这哪里是单纯的痛苦?简直是痛入骨髓乃至于灵魂。

柔和的登仙柱,始终在恢复和洗练着皇甫院主的身躯,而周遭庞大的灵气狠狠地涌过来,一次又一次撕裂开他刚修复的创伤。

这个痛苦的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的程度也越来越加大。

以皇甫院主的傲气,也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撑了半日之后,他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发话,真人、长老,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要失去知觉了,抱歉了,愧对你们的厚爱……登仙过程中,短暂失去知觉并不可怕,有登仙柱罩着,可以自动修复肉身。

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失去知觉,不能有效地指挥和驱使体内狂暴的灵气,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下场——爆体而亡。

一旦自爆,登仙柱也不能将碎片捏合起来,重塑一个身躯出来。

之前皇甫院主已经很惨了,但是他还能部分地指挥灵气,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可以将灵气引到七窍之处,向外喷发出去,虽然这导致他受创颇重,却也是应急的手段。

而他一旦昏迷过去,体内的灵气再也不受约束,他没有侥幸的可能。

南忘留闻言,忍不住侧头看陈太忠一眼,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登仙的过程,是最忌别人扰乱的,但是那一次言笑梦身陷闻道之陨的险境,却是陈太忠出手,硬生生地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次皇甫的情况更糟糕,竟然是不能控制体内的灵气了,南长老也不知道,陈真人是不是能将人救过来,但是相较上一次……他现在已经是真人身份了。

也许他出手,才能有一线希望?陈太忠冷冷地看着皇甫,没有出手的意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下一刻,他厉喝一声,青气燃天!皇甫基本上就已经失去知觉了,但是他仅余的理智听到这四个字,想也不想,下意识地直接燃烧精血,激发出了青气燃天。

白色的登仙柱中,有一人端坐,而端坐的人的头顶,冒出一股三尺多高的青气。

别说,这法子还真奏效,要知道,青气燃天是气修燃烧精血拼命的法门,在战力被激发的同时,痛苦感也大大地被降低——痛苦感不减反增的话,如何拼命?现在的皇甫,不是珍惜精血的时候。

虽然他吸收的灵气太多,有点虚不受补,精血的减少,会对他造成更虚弱的后果,但是既然登仙柱已经降下,只要能清醒地扛过这个阶段,补充精血什么的,就都是小事了。

皇甫院主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他虽然不住地喷着血,但是因为头脑相对清醒了一些,反倒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来,多谢陈真人指点……噗……陈太忠提出的这个建议,相当地有效,又经过了约莫一天的时间,登仙柱造成的恢复速度,终于压倒了灵气的破坏速度。

这时的皇甫院主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声带都哑了。

他很不想叫喊出声,但是没办法,太疼了啊,因为青气燃天燃烧精血,并不能维持多久,术法过后,那身体感觉的钝化效果消失,重新感悟到原汁原味的痛苦,是个人就无法忍受。

可是他还得忍,一直忍到又要陷入昏迷,挡无可挡的时候,才再次使用青气燃天。

这一天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皇甫在很久之后,都不愿意提起,有人说起的话,他的脸会下意识地变白,百试百灵。

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就开始叫喊,不过他不是呼痛,而是大声喊着铁血堂的口号,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啊啊啊~~~南忘留看得都有点不忍心,她侧头看陈太忠一眼,你有麻痹感知的毒吗?有没有,都不能这时用,否则前功尽弃,陈太忠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想要登仙,这点苦都吃不了吗?待等到恢复能力大于破坏能力的时候,南忘留才轻吁了一口气,皇甫终于扛过去了……好样的!南长老您这话,说得太早啊,皇甫院主心里只有苦笑了,虽然形势已经在向好的方向转变了,但是现在……依旧他么的很疼啊!皇甫的登仙柱,在逍遥宫上方停留了整整三天——这个时长,算是相当长的了,不过皇甫真正放下痛苦,接受洗练的时间,也不过才区区六个时辰。

但是就这六个时辰,足以让他登仙成功,他又原地打坐三天,稳固了境界,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赫然已经是巅峰的一级天仙了。

这就是地磁元气石加混沌混元真炁的效果,陈太忠看得很明白,若不是对方此前的积淀还有些不足,怕是能直接晋阶二级。

皇甫院主走到陈太忠面前,深施一礼,多谢陈真人施以气修古战阵之法,皇甫才得以侥幸登仙……此恩此德,皇甫没齿不忘。

呵呵,我还以为,你登仙之后,第一要做的,就是跟陈真人拼命呢,南忘留轻笑了起来,莫非其实没有那么痛?皇甫闻言,身子登时一个激灵,脸色刷地就白了,他苦笑着一拱手,南长老,咱别提这个了,行吗?说说感受嘛,南忘留出声打趣他,莫非想敝帚自珍,阻碍其他师兄弟登仙?其他师兄弟……皇甫的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回答,其他师兄弟,我看还是免了吧,再来一次,我怕自己都扛不过去,真不瞒您,这就是古气修临战突破之术。

古气修是相当彪悍的,在战场之上,甚至可以一边作战一边登仙,这是各种玉简上都有记载的,但是古气修为何能做到这一点,真没人知道。

现在皇甫院主一再强调,这是气修的古战阵之法,南上人闻言,忍不住大奇,你竟然也懂气修古战阵?我哪里懂?只是毛执掌家里,有些古气修的玉简,我恰好听他说过一些,皇甫苦笑一声回答,古气修临战突破之际,不畏刀剑攻击……以他此前的情形,是真的不畏刀剑攻击,不是攻击无效,而是他宁可被人一刀斩了,也不想忍受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

而且普通的刀剑攻击,只要不被斩中要害,登仙柱可以及时修复躯体上的伤痕。

最关键的是,皇甫还听毛贡楠提起过,古法战场突破时,通常会激发青气燃天,登仙之后……肉体的强横,要远超以往。

这番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因为肉体的强横,不是本人的话,一般不太好感受出来。

皇甫自己最清楚,经过无数次地开裂和愈合之后,再加上登仙柱的洗练作用,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要远远强于普通的一级天仙——哪怕对方也是气修。

这倒是符合气修古战阵法门的特点,南忘留闻言点点头,她对这个法门,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这种事,离得她实在太久远了,她一时间根本没往这上面想。

然后她看一眼消耗掉的地磁元气石,缓缓地点头,我终于知道这法门为何失传了。

区区的灵仙登仙,用掉的地磁元气石,就已经是执掌小库里存货的数倍了,如此地挥霍材料和资源,正应了那句话:地主家也没余粮。

这种法子一旦公之于众,只要有条件的气修,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收集物资,加快自己晋阶的脚步——没有哪个修者,能抗拒快速提升修为的诱惑。

上古时期材料众多,这法子就传得到处都是,但是材料变得稀少之后,就连家族的老祖,也未必敢给家族留下这种法门——一不小心,整个家族都要被拖累。

但是事实上,南忘留还是小看了陈太忠摆出的阵势:这是浩然宗嫡传,远胜一些野鸡路子,对改善筋骨更是有奇效。

如若不然,皇甫院主也不会刚刚稳固了境界,就断定自己的肉身变得强大了许多——通常情况下,这种感受,在对战中才能体会到。

新扎的天仙皇甫,闻言看一眼消耗掉的地磁元气石,也禁不住暗暗咋舌。

他在幽冥界十余年,最是清楚各种物资的价格:我竟然用掉了这么多的元气石?咋舌归咋舌,他也知道,陈真人换取了大量的地磁元气石,只能一拱手,真人厚赐,皇甫自当牢记在心,不过现在……我能否先借地整理一下仪容,要不然实在太失礼。

第一千一百章 划分责任皇甫院主虽然登仙了,但是形象真的十分糟糕,满身鲜血不说,还有身体内排出的污垢,隐隐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知道的是他登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天仙叫花子。

去吧,南忘留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此事不要声张。

皇甫晓得,新扎天仙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一间雅室中。

没用多久,他收拾停当出来了,整个人的面目焕然一新,然后连连道谢着走出了逍遥宫。

看到他出宫,众弟子爆发出雷霆一般的掌声,整个驻地也陷入了狂喜中。

陈真人和南上人是晚一些才出来的,十二个时辰之后,浩然派大宴宾客,庆贺自家又多了一名天仙,前来参贺的宾客,少不得享受一些水酒和陈真人灵谷。

来贺的外人不是很多,主要是旁边集市的修者,因为身在幽冥界,一切因陋就简,贺礼之类的,随便拿点奇物,意思一下便可。

来贺的上人很多,甚至还有一名猛犸大妖——这大妖是来集市交易的,它手里有些人族的功法,估计来路不是很正,所以才来这里,这些浪迹江湖的修者,最喜欢各种功法了。

这些人围着皇甫上人请教,想知道他是如何登仙的。

皇甫不好不理,又不便明说,只能推到陈真人身上——这是陈真人所赐的机缘,我本来就不太清楚,更不好乱说,你们且去问他。

可是谁又敢去问陈太忠?问一问别人还行……陈真人,那是真不好惹啊。

不过,还真有不怕死的,猛犸大妖就走到陈真人和南上人一席,无视了两人正在喁喁私语,直接长鼻子一抬,算个礼节,陈真人,这异位面登仙的法门,可否告知一二?猛犸是出了名的直肠子,而猛犸大尊又跟陈太忠有私交,它不怕这么问。

所谓登仙,可不就是那点事?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一抬手,坐,想一想闻道谷就知道了,很多东西存乎一心,说是说不清楚的。

哦,猛犸大妖傻乎乎地点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陈真人果然是善于指导修者,待回了风黄界之后,可否愿意来西雪高原讲道?我这是替大尊传话。

我在人族的情况不太好,陈太忠实话实说,大尊想必也知道一二了,所以现在不能马上答应,只能看情况再说。

猛犸大妖憨厚得可以,也没计较,喝了半瓶皇家特供之后,晃晃悠悠站起身告辞。

南忘留则是继续两人没有谈完的话题,这法门我不想要,掌握在你手里就好,否则一旦传出去,想要讨要这法门,绝对不仅仅是气修。

她对陈太忠搞出的这个阵势,实在是感觉太惊艳了,但是同时她也知道,这法门能吸引到的,肯定不止气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法门和思路,都是可以借鉴的。

你只是长老,又不是执掌,陈太忠笑一笑,低声发话,旁人要找,也只可能找毛贡楠,你想办法在闻道谷做手脚即可。

南忘留听得怦然心动,不过最后,她还是咬牙摇摇头,此事须从长计议,等咱们回了风黄界之后,再细细商议不迟。

我马上要走了,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不可能在幽冥界待多久。

你……怎的如此着急?南长老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乱了,不是跟你说了吗?通道最近只接受来幽冥界的请求,想回去,还得再等一等。

我想回去,自有办法,陈太忠笑一笑,找人插个队罢了。

其实现在的通道,已经陆续有人开始往回走了,这消息是七掌柜托人告诉他的——七掌柜前来解释漠武伯的事,没等到陈真人,过了一阵,又派了专人过来,死等陈真人。

来的专人在刚才见了陈太忠,不但解释了七掌柜的苦衷,还透露出一个消息,最近西疆这边,已经开始遣人返回,七掌柜说鉴宝阁手上有三百人的名额,可以给陈真人匀三十个出来。

此番率先回去的,身上肯定都是带了重宝的,虽然最重要的宝物,肯定都直接空间投放走了——比如说陈太忠拿给鉴宝阁的雷之本源,但是能排上这样队的,基本上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七掌柜原本不想这么巴结陈太忠,毕竟是三十个指标呢,不过漠武伯的事情,他办得不太漂亮,拿出三十个名额来,以求化解陈真人可能的怨气。

陈太忠大致问了一下,表示说我可以晚走几天,但是我要两百人的指标。

为七掌柜办事的这位,只是个初阶天仙,但是听到这话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表示:好的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了,一定给您办利索了。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此人竟然是鉴宝阁大长老林秀琣阵营里的人,林准证极为看重雷之本源的拍卖,不惜来幽冥界亲取。

同时,林秀琣也很看重后续可能出现的雷之本源,所以派了人跟着七掌柜——事实上,七掌柜本人所在的势力,跟林长老也交好,他在争取上位的过程中,还得了林系一脉的支持。

这些因果不必细说,陈太忠认为,自己能很快回去了,幽冥界这边的事又安排妥当了,实在没必要再呆着了,驻地里又多了一个上人,你还跟我说压力?南忘留默然,良久才问一句,为什么这么着急?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乔任女还在重伤中,我要回去处理。

南长老听说是这个理由,登时不言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有把握吗?尽力吧,陈太忠并没有打包票的意思,关键是时间不等人,你说呢?南忘留继续沉默,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本派已经六个上人了,你怎么看?我自会把乔任女带走,陈太忠轻笑一声,声音中竟似有奇异的魔力,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重伤的言笑梦也带走。

南忘留接着沉默,好半天才又问,为何这样做?你明白的,陈太忠干笑一声,到了浩然派称门的时候了……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南忘留……继续默然,但是看得出来,她的胸口,在急速地起伏着。

好半天之后,她轻喟一声,这是我毕生的梦想,谢谢你……太忠。

你的梦想,有点廉价了,陈太忠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很小的事情,称门算什么?起码……要称宗。

我可不敢有你这么远大的志向,南忘留苦笑着摇摇头,浩然派能在我手上称门,我已经对得起先师了,称宗……那可是要有真仙的,你觉得我能看到这一天?你若悟真,还有千余年可活,陈太忠的语气,听起来是很不以为然,有了足够的地磁元气石,你没有信心吗?这个……我想静静,南长老的心,明显有些乱了,曾几何时,她以振兴本派为己任,无时不刻地都在为气修的崛起而努力。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份梦想,早就被她埋葬在了记忆深处,此刻又重新听到,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叹一口气,带走她俩,派里就只余四个天仙了。

有闻道谷,有电影,我不认为浩然派再出一个天仙有多难,陈太忠很不屑地表示,实在不行,再找一个像皇甫院主一样的汉子,强行推上去。

这个我认为不妥,南忘留断然反对,这东西失败的可能性太高,死一个巅峰灵仙不算什么,但是……地磁元气石,真的不能随便浪费。

人,才是最大的财富,陈太忠很干脆地驳斥她,你的观点,我并不认同。

不认同才好,南忘留微微一笑,我师尊也认为,人才是最宝贵的,但是我却认为,气修养浩然正气,当无惧生死才对!这次,轮到陈太忠默然了,看着那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上,一脸的坚毅,他微微颔首,果然……你才合适做掌门,气修当是无惧生死。

南忘留闻言,嘴角扯动一下,多谢真人夸奖,不过……我还是不会接受使用地磁元气石的法门,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理解,陈太忠点点头,欲望这东西,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难得南长老这么清醒,弟子登仙的事,你操心好了,我只负责提升天仙的修为……为浩然派称门做准备。

一个下派想升门,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以浩然派为例,不但白驼上门会很不爽,其他的三门两观一谷也不会彻底坐视。

七个称门宗派,变成八个了,那就相当于资源要被分薄了,哪怕是雪峰观这种友好门派,心里也绝对不会舒服。

更要命的是,真意上宗也不会愿意看到,宗里多出了一个下门。

这样的局面,哪怕是以陈太忠的强势,也不得不隐忍克制,浩然派一旦称门,可不是他孤家寡人的事,必须要为整个门派考虑。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过境检查在皇甫院主登仙二十余天之后,陈太忠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回风黄界。

第一批和第二批的浩然派弟子,仅有六人愿意继续留下,其他七十二人全部打算回去,而剩下的六人里,还有一人是刚刚登仙的某人——他就算想回去,陈真人也不许他回去。

第三批的修者中,也有二十余人表现出了回去的意愿,但是老执掌南忘留很明确地表示:必须要在幽冥界待够五年,才能回去,这里必须得有人带新来的弟子。

五年期满之后,谁愿意继续留下来,可以得到更多的贡献点奖励,当然,上限是十年,超过十年,你想呆着,派里都不会答应。

所以陈太忠要的两百个指标,倒有一百多,是便宜了集市里的修者,参与过袭击漠武伯的,是优先考虑对象,还有就是往日里曾经维护过集市、维护过浩然派的。

陈真人往日表现得很不在意这些修者,但是他心里并不这么想,集市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并不仅仅是他和董毅的功劳,别人的捧场,也相当关键。

尤其是到了现在,集市里修者之间矛盾不少,但是一旦遇到外界的欺压,所有修者几乎是一致对外,简直有成为一个团体的趋势。

这样的团体,就坐落在浩然派驻地旁边,陈太忠离开之后,本派也可以将其引为奥援。

他心里很明白这些,所以要指标的时候,就充分考虑了这一点。

剩余一百多名的指标,很轻松地就满员了,董毅也有点想跟着回来,不过陈太忠特许他可以使用自己留下的逍遥宫修炼,却是不许他走。

小董虽然只是灵仙,但是执掌集市这么多年,人脉在那里放着,哪怕陈某人不在,也勉强撑得起来——毕竟浩然派还有一个刚刚晋阶的高阶天仙。

可小董一旦离开,仅靠着南长老,还真不能管好集市,除开离去的一百多人,集市里还有十几个天仙上人呢。

将一切安顿好,陈太忠就带着大家上路了,两百人乘着三艘灵舟和两艘战舟,直奔通道所在之处。

除了走传送阵,灵舟所过之处,偶尔也有人拦路询问。

这时候,通常是浩然派弟子上前交涉,大部分人一听这三个字,就不愿意招惹,不过也有那不开眼的,指着空中飞行的六七名天仙发问,你浩然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天仙?老子是陈真人集市的,你待如何?这些修者里,真没有几个好脾气的,尤其眼下跟着陈真人一道,怎么可能不趁机威风一下?小子你想找揍吗?一行人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来到了通道所在之处,一路上竟然是异常顺利。

有那些不晓事的,就觉得早知道如此的话,我自己走也行,但是这样想的修者,才露出一丝这样的意思,就被旁人批得遍体鳞伤。

你当没有陈真人随行,真能离开浩然派一千里之外而安然无恙?咱不带这么逗的。

陈真人虽然一路没有露面,你以为旁人真不知道他在战舟中?扯淡,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光咱集市里,最少有七八十个探子……来到通道所在的盆地,那里聚集了大量的修者,怕不有两三万人,陈太忠带着这两百散兵游勇一般的修者,按着鉴宝阁的要求,抵达了指定地点。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想要回风黄界,必须要接受官府和宗门的联合检查——没错,必须放开所有的储物装备,任由检查。

陈太忠带的这帮人桀骜惯了,直接掣出了兵刃,我擦……你动动我储物袋试一试?执行检查的人里,有宗门和官府的玉仙各一,都是陈太忠见过的,一个是西留公手下那个六级刀修,可以使出无念的那位,另一个则是真意宗的高端战力,郝无忌郝真人。

郝真人也不理会这些宵小,直接盯上了陈太忠,陈真人,只是检查而已,不会动大家的财物,也不会记录,我郝某人给你个保证,你看如何?嗯,陈太忠点点头,对郝无忌的行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人家的口碑就在那里。

而且,郝无忌敢以自身来担保,陈某人还怕他食言不成?大家配合一下。

陈太忠自己是不怕检查的,很多要紧东西,他都藏进了通天塔,又逼着纯良把通天塔吞进了肚子里——小麒麟看着不大,但是拥有一个吃货的肚子啊。

纯良对此颇为愤慨,不过它有太多的把柄,被陈太忠捏着,只能认了!陈太忠既然这么说话,别人也就只能配合了,有些人储物袋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闻言心里一抽:千万别出事吧?但是已经到了这里,陈真人又认可了,现在是跑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检查。

不过还好,郝真人说话真的算话,有些人的储物袋,甚至装着真意宗弟子的东西,检查的人也只是眉头皱一皱,最多狐疑地看一眼对方。

然而,终究还是有人被查住了,查住的不是别人,是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中,唯一跟着他回风黄界的韦晓笙。

她的身上,藏有几种出产于幽冥界的虫豸,检查出来之后,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几名修者刷地一下,就将她围了起来。

你带了违禁物品,一名高阶天仙淡淡地发话,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韦上人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我做了什么,要被你们带走?陈太忠见状,冷哼一声,她是我的门下行走,有什么事冲我来。

一见他出面,旁边的郝无忌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双方交流一阵,才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通道口设置检查,主要查的是两种东西,一种是可能破坏通道安全的空间属性物品,另一种就是幽冥界一些不可控的东西。

相较这两种东西而言,杀人夺宝的那些玩意儿,真的就很扯淡了。

韦晓笙带的这几种虫豸,恰恰是第二种违禁品,将这些东西带入风黄界,有可能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在经过充分的论证之前,这些东西不允许被带入。

这个担忧是很合情合理的,在检查人员得知,韦晓笙是一名蛊修之后,也只能悻悻地放人了——有些人带这些东西回界,是别有用心,需要细细调查,但是显然,蛊修例外。

不过饶是如此,韦上人带的这些虫豸,也被检查者毫不留情地没收了。

陈太忠见状,也只能撇一撇嘴,人家给出的没收理由,正当而且充分,他还能说什么?正经是郝真人来了一句,若不是看在陈真人的份上,没收都是轻的,还要罚你!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许带回去吗?韦晓笙也没脾气,她自认自己能掌控了这些小虫豸,但是……她也确实违反规矩了。

这场小插曲过去,又等了七八个时辰,通道传送准备完毕,四千零九十六名修者踏入阵中,白芒一闪,失去了踪迹。

陈太忠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风黄界,不需要多想,只要深吸一口空气,就知道这是风黄界,空气中夹着一丝丝熟悉的、久违了的灵气。

陈太忠的反应还好一点,身边的不少修者深吸一口气,眼泪登时就出来了,甚至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更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风黄界,尼玛老子终于回来了!老娘从来没有觉得,风黄界的空气,这么清新舒服!老子发财回来了!老子活着回来了!种种惊喜的表现,实在无法写尽,看守通道的护卫接了不止一批回归的修者,已经司空见惯,很无所谓地看着他们宣泄。

倒是不远处,数万名正要通过通道前往幽冥界的修者,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有人兴奋得不能自已,高声叫喊着,老子征战幽冥界二十载,回来了喊两声,不行吗?远观的修者也很有点不服气:尼玛,你们在幽冥界打仗,好像老子们在风黄界就没有经历位面战争?不过,因为有守卫的弹压,双方也只是隔空喊了几声,就此作罢。

然而接下来,守卫们又提出了要求——他们也要检查储物设备。

这一下,回来的修者不干了:滚一边去,在幽冥界就被查了一道,回风黄界还要查?守卫一个劲儿地强调,这是规矩,但是回来的修者根本不予理会——要知道,这批人虽然不是第一批通过通道回来的,但也是在前三批之列,能优先回来的,都是隶属于大势力的。

双方吵吵了一阵之后,守卫这边的真人出面了,但是此次四千多回归的修者中,起码有八名真人和大妖,他也弹压不住。

说不得,守卫一方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我们抽查行不?谁都想得到,在幽冥界征战了小二十年的修者,此番回转,储物袋里定然是琳琅满目。

对于第二次检查,他们的反抗不强烈才怪,守卫也只能暗暗地责怪,定下这双向检查的人,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其实这规矩定得也不算错,多检查一次,就多一道保险,但是用在前几批回归的修者身上,也确实是不合适——实在太敏感了。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转道青罡陈太忠所带的二百人里,也被抽到了两人,其中一人的储物袋里,赫然有灭仙弩这种官方制式武器,而且还不止一把。

此人是个中阶灵仙,也是混迹集市的修者,因为在幽冥界的收入不是特别好,灭仙弩这种东西也不舍得低价交易出去,就只能带回来了。

可是负责检查的,是官府的修者,一看到这制式的、禁止民间拥有的武器,出现在明显不是官府的人的手上,守卫不答应了,皱着眉头发话,你是跟谁的队伍回来的?陈太忠陈真人,这位灵仙一指陈太忠,绷着脸回答,怎么,有什么不对?守卫一指灭仙弩,淡淡地发话,这是违禁物品……要没收。

他原本是想将此人留下的,不过听说对方跟着一个真人,也不愿意多事——这前几批回归的修者,真没几个有好脾气的,此前就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了。

不过单独的灭仙弩,持在非官方人士的手里,这是该收缴的。

你少扯这个淡!那中阶灵仙脸一沉,通道管理的违禁物品里,没有这东西,当我不知道?按风黄界的规矩,这是违禁品,守卫面无表情地回答。

拉倒吧,中阶灵仙毫不留情地耻笑他,灵舟上、战舟上装这东西的多了,你真有胆子都没收了?灭仙弩一物,说是违禁品,但是对较大的势力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不少人就将其安装在战舟和灵舟上,若是一个高阶天仙携带者这玩意儿,守卫肯定都懒得问。

也就是一个中阶灵仙,守卫才会出声刁难一下。

官府制式物品流落在外,我们当然要调查,守卫不紧不慢地回答。

小子,你有完没有?远处一股庞大的威压逼了过来,陈太忠眯着眼睛发话了,你负责检查的是通道违禁品,再找事试试?这守卫是个初阶天仙,被他的威压逼得有点喘不过起来,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怒视着这名真人,谁告诉你……我的权力只有……话还没说完,旁边冲过个高阶天仙,一把将他拉开,做你该做的,别多事!可是这灭仙弩……这初阶天仙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你能查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又冲着陈太忠一拱手,陈真人,他是初次执勤,有些规矩不是很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太忠阴森森地扫了这两人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算你识相,他运气也不错。

检查完毕,众人纷纷离去,看着远去的背影,那初阶天仙不满意地哼一声,小小中阶灵仙,也敢拿灭仙弩……为什么拦着我?不拦着你,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阻拦他的高阶天仙冷哼一声。

嗤,初阶天仙不屑地哼一声,凭他一个小小的真人,敢对官府的护卫下手?高阶天仙冷冷地看他一眼,在幽冥界,他在北域大营屠杀了逾千人,毫发无损。

北域大营,可是北域官府的大营。

说完之后,他顿一顿转身离开,而他身后的初阶天仙,早就吓傻了,不但脸色煞白,双腿也如筛糠一般,不住地抖动着……陈太忠所带的两百人,并没有分开,不是他不放人走,而是别人不敢离开。

刚才虽然只是抽查,但是自打检查开始,就不住地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很显然,风黄界的修者,都被储物袋里海量的财富惊到了。

这此起彼伏的抽冷气声,显然是一种不好的情绪的体现,也预示着可能出现某些危险。

追随陈太忠的集市修者,大多都是胆上生毛的主儿,但是此前两次的检查已经告诉他们,回到风黄界,跟肆无忌惮的幽冥界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第二次检查,小小的灭仙弩都差点惹出祸事来,官府体系的人在这里,比在幽冥界强势太多了。

一名天仙田翰被集市修者推选出来,找陈真人请命,说我们想跟随真人前去浩然派,待歇上几载,再寻机脱身,还望真人垂怜。

事实上,陈太忠很没兴趣继续带他们,不过对方既然说得可怜,他也就允了——当过散修的他,最知道其中的苦楚了。

当然,约法三章是必须要有的,陈真人允许他们避祸,但是他们也须紧守浩然派的规矩,否则莫怪真人的雷霆之怒。

在前往浩然派的路途中,陆陆续续有十来人告辞,说是投奔左近的亲朋,是不是真的如此,那就不好说了——没准是探子回报情况去了。

陈太忠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更多时候,他和浩然派弟子,在为风黄界承受的创伤而感叹。

初开始的时候,大家没怎么在意,因为大体看去,风黄界风貌依旧,只有一些小小的村落被摧毁了,残破得也不是很厉害。

直到某一次灵舟降低,在一片河滩之处,发现了大批的骸骨,密密麻麻地散布着,足有数十万具,大家才深受震撼。

数十万尸骸中,老弱妇孺都有,绝大部分都是灵仙以下修为的。

对污魂来说,屠杀修为太低的人族,是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它们擅长污染修者的魂魄,然后同化、吞噬,从而达到提高自身修为的目的,修为越高的修者,对它们越有诱惑力。

然而,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它们竟然也能下此毒手,其凶残可见一斑。

陈太忠所带的修者,不是第一批远征军的,就是第二批的,许多年没有回来,猛然发现风黄界的损失竟然如此惨重,谁的心里也不好受。

灵舟继续前行,所见的尸骸也越来越多。

虽然零散的村落里,房屋的建筑都还算完好,但是大家都可以想像得到,那只是防守者没能力进行顽强的抵抗,而污魂对破坏建筑,明显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事实上,很多土地,都有明显被污的痕迹,上面长着的草木和庄稼,也都是奄奄一息,并且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黑色。

此次大战,风黄界起码要用二十年恢复元气,田翰轻叹一声,没有这么久,污化不可能完全处理好。

若是等灵气自然涤荡,起码要两百年,韦晓笙淡淡地发话,各家损失的修者精英,起码也要一百年才能恢复……二十年,田上人有点乐观了。

田上人讪讪地一笑,我是说宗门和家族,那些有人打理的土地,没人打理的,自然不算在内。

一行人一边查看着情况,一边迅速地向浩然派山门进发。

路上也曾经遇到过人盘查,浩然派弟子报了字号就继续前进,有人看不顺眼,想上前阻拦,不等浩然弟子动手,集市的修者就率先出手,痛殴对方。

这一行人的嚣张,很快就传了出去,盘查的修者也小心了不少,不敢无故刁难。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名官府的灵仙,被狂殴致死,因为他很不忿地喊了一句,不过就是个下派,狂什么!官府这下不答应了,前方设了卡子,要陈太忠交出杀人凶手。

陈太忠知道事情不对,事实上,那名灵仙被打得还剩一口气,若是及时救治,别说不会死,修为都可能不会丢,就算救治不及时,大不了是残疾或修为尽失。

只有根本没有施救的情况下,才可能伤重而死。

所以他就只撂下一句话,人是我杀的,他不敬上位者……怎么,你有意见?这才是开玩笑,他真要出手,一口气就能吹死那小灵仙,想要伤重都没机会。

但是陈某人骄傲惯了,他不屑解释那么多,直接大包大揽了——就是我杀的,你想怎么样?官府的人见状,也只能表示——我们倒无所谓,就是死者的家族有点不依不饶。

陈太忠闻言一笑,雪白的牙齿煜煜生辉,死者家族在哪里?我去跟他们……讲理!鬼才相信,陈真人会跟找碴的人讲理,于是拦路者只能悻悻地表示——这可不便奉告。

死者已矣,他们可不想让陈太忠在盛怒之下,再毁个家族。

那算他们走运,陈太忠冷笑一声,还不让开?官府的人闻言,登时让开,不敢再拦着了。

不过经历了这一遭之后,陈太忠突然不着急回浩然派了,我欲前往青罡门一行,谁愿意同我一起前往?谁愿意?都愿意,浩然派弟子是唯陈真人马首是瞻的,而集市的修者也不敢随便离开真人身边,大家索性方向一转,浩浩荡荡直奔青罡门而去。

青罡门此次,也有一百弟子回来,大家才进山门交卸物资,猛地听说浩然派在山门扎营,一时间不尽的怒火涌上心头。

但是非常悲哀的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上宗下来的薄真人沉吟一下,去个人问一下,他们要干什么。

来的可是陈太忠,下面弟子已经打探清楚了,心说谁有资格去问陈太忠?他一到,就该我薄某人出场吗?薄真人冷笑一声,不成个体统……你们下面先接触一下。

这话也在理,薄宏旺虽然只是初阶玉仙,但终是真人,双方甫一接触,就直接王对王,确实也有些不妥。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可敢见胜负下面人很快将消息汇报了过来,陈太忠门下的行走说,感觉青罡门的逍遥宫不错,特来再讨要两座,价格……价格好商量。

混蛋!薄真人尚未表态,青罡门的掌门温血昭沉不住气了,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几,薄真人,你是上宗来人,须得给他个教训才行。

薄宏旺沉吟一下发问,你我共同出手的话……青罡门的青虹剑可在?青虹剑……尚在温养中,温掌门苦笑一声,青虹剑是青罡门镇门之宝,得自上古气修的真器元胎,被炼制为巅峰灵宝,甚至可与初阶真器相颉颃,被称为伪真器。

此伪真器在天魔大战中,被伤了根本,已经温养了近八百年,几乎要大好了,前一阵被污魂所伤,伤上加伤,实在不能再动用了。

没有青虹剑,何以御敌?薄真人苦笑一声,你我合力,莫非可以抵得上有大雄之罩的五行战阵?有青虹剑也未必敌得过啊,它和大雄之罩到底谁更强一点,真的很难说,温掌门对此心知肚明,都是曾经的真器,都已经跌落了境界,青虹剑胜在锋锐,大凶罩胜在困人和炼化。

所以他只能轻叹一声,小小散修,欺人太甚,不但是在欺我,也是在欺上宗啊。

薄真人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站起身来,我去向宗主汇报。

辛苦薄真人了,温掌门微微颔首,嘴角却不引人注目地撇一撇。

果不其然,不多时,薄真人走了进来,他神情肃穆,宗主在完善污魂界的手尾……不克分身,真的是惭愧。

我就知道是这样,温血昭心里冷哼一声,风黄界十一名真仙联手,要将污魂位面纳入本位面的小世界,这消息有太多人知道了。

此事是货真价实的,至于简宗主是否是十一名真仙之一,这不得而知,不过大概应该有份,毕竟出手的真仙,就有资格占据污魂位面更多的资源。

所以一开始,温血昭就对简仙过问此事不抱希望,尤其令他郁闷的是,若简仙不出手,青罡门真的无法抗衡来势汹汹的陈太忠。

倾青罡门全门之力,不计牺牲的话,大约能杀退陈太忠,不过他根本不敢想象,门中可能遭受的损失会有多么巨大。

实力大损的青罡门,对上实力大增的仇敌雪峰观,结果会如何——考虑这个问题,需要智商吗?更别说他只能确定,可以杀退陈太忠,但是想杀死此人,却是极难的,杀不死的陈太忠卷土重来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局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罡门走入末路,黯然跌为下派的场景——就算跌为下派,也只能托庇在无锋门下,才躲得雪峰观的追剿。

念及此处,温血昭轻喟一声,那咱们,就任由他们堵门?薄宏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他既然要逍遥宫,那便给他……不过一座逍遥宫,须得万滴九幽阴水来换。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只好耍无赖。

你说价格好商量?那行,我们就开出一个好好商量的价格来。

逍遥宫是很珍贵的,一个称门宗派里,也了不得两三座,但是指望换万滴的九幽阴水,根本不现实,别说现在九幽阴水被炒得火热,就算没被炒起来,一座逍遥宫,也换不到百滴的九幽阴水。

从严格意义上讲,逍遥宫和九幽阴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逍遥宫是炼成之物,很多时候用灵石就买得到。

九幽阴水是天地间至阴之物,哪里可能通过灵石买到?只能通过用类似的天才地宝来交易。

一名青罡门弟子出去,将薄真人的话一说,陈太忠闻言登时大怒,一把就将这中阶天仙拿下,狠狠地掼到地上,将此人摔得骨断筋折,蝼蚁……你竟然敢戏弄本真人?薄宏旺本是躲在门中偷看,见到这一幕,又感受到身边青罡门弟子望向自己的目光,再也按捺不住了,箭一般电射而出,陈真人,须知适可而止!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陈太忠狞笑一声,抬眼看向来人,接着他眉头一扬,有个小小的愕然,然后他的手向前一伸,脸上也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不过是个小小的真人……你不满意吗?掌控!他所修习的掌控,实在是问题多多,薄宏旺却是又有对付掌控的法门。

他身子一闪,不紧不慢地脱开身去,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敢直接还击——陈某人擅长的,可并不是掌控,薄真人也不认为,自己在单打独斗中,能赢了对方。

于是他大声地发话,陈太忠,我乃上宗薄宏旺,你有话难道不能好好说?上宗来人?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眉头一扬,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上宗发配到青罡门的玉仙……凭你也敢继续称上宗?吃我一刀!他不愿意贸然对上宗之人下手,但对方是下派到青罡门的,那就无所谓了。

哪曾想,薄真人的修为虽然一般,反应却十分快捷,只看到对方嘴角不屑的微笑,就身子一闪,直接遁入了山门之中,甚至没有给他锁定气机的时间。

遁入山门大阵,这就安全多了,他并不认为,对方有攻击大阵的胆子,那样的话,可就相当于要挑起宗派战争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刻,空中出现一柄巨大的长刀虚影,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刀,就斩向了山门的大阵。

护山大阵受此一击,登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这大阵的防护提升至巅峰的话,经得起真仙的短期攻击,眼下虽然没有提升到最高,但也算是高度戒备了。

陈太忠这一刀,其实是未尽全力,他也没打算一刀将上宗下派的真人斩杀,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眼见对方退缩,顺势一刀斩到了大阵上。

薄真人见状,脸却是刷地黑了,他大喊一声,陈太忠,你敢攻击山门大阵?切,我就攻击了,怎么样?陈太忠手执长刀,冷冷地一笑,姓吴的死鬼和冧祥东在我浩然派山门耀武扬威的时候,仗的是什么?薄真人咬牙切齿地发问,他们可曾攻击你浩然派山门大阵?忘了,陈太忠满不在乎地回答,反正他们仗着修为高,在浩然派山门肆无忌惮地欺压我派弟子,谁又曾说他们不该了?薄真人厉声高叫,青罡门原本就是上门!上门和下派之间,本来就是等级森严的,有真人和没真人的势力,能一样吗?不过陈太忠闻言冷冷一笑,你青罡门又不是我浩然派的上门,算什么东西?这话将薄宏旺噎得半死,他愣了好一阵,才冷笑一声,上门终是上门,你坏上门的体面,此事断断不算完结。

正要看你们如何不完结?陈太忠冷冷一笑,一抬手将地上半死的天仙摄入手中,随手丢给一个浩然弟子,去,将此人剥光了,吊在青罡门山门口!你敢!这时,薄真人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一个面如重枣的魁梧汉子飞了过来,他死死地盯着陈太忠,咬牙切齿地发话,此乃我青罡门传信弟子,你若敢辱他,我青罡门必定踏平浩然派!三级玉仙,阁下想必就是温血昭温掌门了,陈太忠冲着此人轻笑一声,你若有胆,出来见个胜负……我便不辱他,温掌门可敢?温掌门是真的不敢,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陈太忠,既然打不过,在自家山门口,当着这么多底弟子,他又何必自取其辱?而且他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只想打败自己,万一人家想下杀手呢?陈太忠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可是自家的弟子,他不救也是不行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不揭开一些羞耻的往事了,上宗已经仲裁了你和冧祥东的因果,你也说就此作罢,莫非是不打算认账了?他这话一出口,山门内的青罡门弟子大哗……原来冧真人和陈太忠,在幽冥界也做了一场,最后似乎还是,冧真人不顺?青罡门的弟子,一向是很骄傲的,耳听得自家掌门,似乎在哀求对方高抬贵手,无数人义愤填膺,脸色也涨得通红,就像心中被点了一把火一般。

我既然答应饶你青罡门,便要说话算话,此番只是为了交易逍遥宫,陈太忠卷着那名重伤的中阶天仙,凌空抛了两抛,似笑非笑地发话,此人对我不敬,我莫非不能稍作薄惩?这名上人浑身的骨头,已经断做了无数截,吃他这么两抛,鲜血不住地从七窍处涌了出来,形容煞是恐怖凄惨。

青罡门弟子又是一阵大哗,愤懑之情溢于言表,更有人作势要往山门外冲。

温掌门心中暗暗苦笑,心知对方是有意捣乱,但是此刻,他连发作的力量都欠奉。

所以,他只能对弟子的惨相视而不见,淡淡地回答,本门的逍遥宫,被简宗主着人借走了,你可否稍等些时日,等简仙闭关结束,再来谈交换?你别在我们面前逞强,有种的等真仙腾出手来,看你怎么狂妄!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请降等那交易之事就先放一放,陈太忠还真是有种,竟然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一边说,他一边又将卷着的天仙抛两抛,但是此人辱我,此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温掌门你出来做一场,胜得过我,那就万事皆休。

做一场就做一场!温血昭很想大吼一声,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如果那么做,他只会自取其辱,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知道你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既然恩怨了结,你还要找来……实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就是觉得,青罡门的真人多了一点,陈太忠微笑着回答,跟你们的实力不符,我就是想着败你青罡门三真人之后,请你们降等!降为下派?温掌门气得登时笑了,真是好生狂妄,你以为自己是真仙了?想强行将一个宗门打到降等,必须有极强的实力,将其门中的高端修者全部斩杀,若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法子,那就是用更强的实力,威慑对方乖乖降等。

就算强如真意宗的副宗主曹福泉,准证郝无忌,也不能让青罡门说降等就降等,必须要使用迂回的手段来实现。

除非……除非是真仙出面,说我看这个门不顺眼,你们降等吧,才会令人生出无可抗拒的心思,然而,又有哪个真仙,会闲得如此蛋疼?陈太忠却并不在乎对方的嘲讽,淡淡地答一句,我只是先礼后兵罢了。

温掌门看他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忍不住眉头一皱,雪峰观那群女人,许了你什么?陈太忠淡淡地回答,跟雪峰观无关,你青罡门挡了我浩然派的路。

挡了浩然派的路?温掌门听得眉头直皱,心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但是为什么连起来之后,我根本听不明白呢?苦思冥想一阵,他猛地眼睛一亮,失声叫了起来,你浩然派想称门?陈太忠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眼神中明白无误地写着四个大字:你才知道?浩然派……还真是有雄心壮志啊,温血昭看到这个眼神之后,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野心大过实力,果然是不知死活。

不过此刻,他也无意评价浩然派的行为——泼凉水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好了,他要做的,是保住青罡门这万年的基业。

所以他一摊双手,既是如此,我就更想不明白了,青罡门自家称门,如何碍了浩然派升门?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没有吗?陈太忠的眉头一皱,目光也变得茫然了起来,显然是有点困惑,我可是听说……真意宗只允许有七个下门,目前是四门两观一谷。

这话属于传言,但其实不假,不管哪个上宗,都不希望下面出现太多的下门。

下门数量多,会对上宗的统治,造成一定的威胁,尤其是里面一旦出现一个蛊惑能力相当强的家伙,联合大部分下门发难的话,上宗会相当难受——这种事情,此前发生了不止一次。

但是同时,下门太少也不好,那里会成为上宗各个势力的角力场。

不多不少才是王道。

所以任何一个上宗,都不喜欢下面猛地多了几个下门,或者少了几个下门。

但是这话虽然不假,却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事实上,每一个下派的升门和下门的降等,都不是偶然的,类似的争斗,必然会涉及上宗里一些高层的意愿。

这一点,并不是单凭下门下派的努力,就能改变的。

所以温血昭觉得,陈太忠的想法,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冷笑一声,你有能力升门,自己去升,谁跟你说真意宗只许七个称门宗派了?陈太忠冷笑一声,明明就是如此规定,莫非你以为我是才飞升上来的?你飞升再久,也是个土鳖,薄真人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真意宗的下门,多的时候,曾有十一门,最少的时候五下门,只是近五百年没什么变化,陈真人你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他的话里,明显有嘲弄之意,但是陈太忠偏偏没有听出来,反倒是淡淡一笑,任你言语来去,我只以力取之,我且问你,这个上门名额,你让是不让?我哪里有让的道理?温血昭快被气疯了,他大声喊着,你想升门,自去努力便是……就算将我青罡门打到降等,你怎么又知道,真意宗不会从七下门变为六下门?老狗,你真的欺我刀不快?陈太忠闻言,狞笑一声,长刀又作势出手,看来我这人,还是太好说话了啊。

你且先去努力升门,薄真人见他又要犯浑,少不得再次出声,升门之际,定然要有人阻碍,若是你浩然派升不了第八门,你只管一刀斩去,将其打到降等,岂不是可以顺势夺之?嗯?陈太忠眼珠一转,明显有些意动了,显然,他是知道升门的艰难的。

但是他想一想,还是不肯放过青罡门,我觉得到时你青罡门肯定要出来为难,与其等那时你来为难我,不如现在趁简仙不在,直接将你打到降等!只要你降等,我也不用争取第八门了,直接顶了你的位子即可!他这想法倒也实际,既知道忌惮简仙,又不想大费周折,温掌门一听却是急了,我青罡门完全没有阻碍浩然派升门的意思……倒是其他称门宗派,定然有所不甘,你我两家既然罢斗,你又何苦来为难我,反倒让其他家看了笑话?陈太忠闻言,明显地踯躅了起来,青罡门……真的不会阻碍我浩然派升门?那是当然,温血昭只想尽快撵走这个瘟神,闻言毫不犹豫地发话,我阻碍你升门,岂不是又要遭致报复?你想一想,我青罡门三真人,谁打得过你?话说到这个程度,青罡门的弟子听着都有点无地自容,掌门怕陈太忠,就怕成这样?陈太忠想一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可是很明显,他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若想我走也可以,你青罡门多次寻衅于我,这个冒犯我的中阶天仙,我必杀之……否则别人难免认为我好欺。

三棵云阳草,温掌门果断地开价,算我青罡门的一点小意思,你把人留下。

云阳草乃是青罡门的特产,可有效调理天仙的根基受损,这种宝物,幽冥界根本没有,不会因为位面战争的胜利而大幅贬值。

恰恰相反,因为在幽冥界收获了太多的天才地宝,这种风黄界特定区域才有的宝物,价格不降反升,三棵云阳草的价值不算少了。

十棵,陈太忠冷冷地发话,不然的话,此事没完。

你不如去抢,温掌门差点被这话气死,不过再想一想,却也不得不接受,十棵云阳草,保下这个中阶天仙有点亏,但是换得陈太忠不再来找麻烦,也是划算。

于是他点点头,十棵……我破例允了,你不得再无故来寻衅!我陈太忠是那种人吗?陈太忠哈哈一笑,将卷着的中阶天仙往地上一扔,转身扬长而去,十天之内,在浩然派交接……孩儿们,走了!一干人耀武扬威而去,诸多青罡门弟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都是浓浓的不甘之色,也有人目光茫然,更有人流出了眼泪,显然是感觉是太耻辱了。

薄真人和温掌门交换个眼神,谁也没有心情说话,并肩缓缓向门中飞去。

堂堂青罡门,被人打伤了弟子,堵了山门,攻击了大阵,到最后还不得不许以重利,才将人送走,这样的耻辱,实在让他俩有点无地自容。

薄宏旺是上宗分派下来的真人,虽然也愤恨面子被扫,但是他对青罡门的感情,多少要淡一些,飞行了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说,总算送走这瘟神了。

温掌门没有回答,好半天才哼一声,嘿,无妄之灾……莫非都看我青罡门是泥捏的?如此好欺负?也是青罡门流年不利,竟然对上了这样的魔头,薄真人轻叹一声,先将此事拖下去,待宗主腾出手来,倒要看他还敢不敢继续挑衅。

希望他能专注于升门吧,温掌门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一点都不想再跟陈太忠发生任何冲突了,事情揭过,也就过去了,此人还是不宜招惹为好。

下一刻,他飞行的身子猛地一顿,就停在了空中。

薄真人正飞着,发现身边的温真人不见了,他疑惑地扭头一看,却发现掌门大人正虚悬在那里,两眼望天双目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时大奇,飞转回去,掌门,温掌门!这是……这是怎么了?温血昭神情恍惚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然后苦笑一声,糟糕,上当了,这陈太忠果然奸猾!上当?陈太忠奸猾?薄真人眨巴一下眼睛,总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连升门的规矩都搞不懂,也算奸猾?他哪里不懂?温掌门很无奈地看他一眼,那厮根本是别有用心!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别有用心温血昭执掌一门很久了,所以比较快地反应了过来,陈太忠的用意是在何处。

相较而言,跟随陈太忠的这帮修者,以及诸多的浩然弟子,还真理解不了他的用意。

在离开青罡门之后,集市修者们还在吹嘘刚才堵门的壮举,浩然派弟子却是去找自家真人,陈真人,咱们真的打算升门了吗?当然,陈太忠点点头,理所应当地回答,浩然派沉寂得太久了,这两战之后,大家要全力提升修为,不要让我白费了力气。

弟子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家都亲眼目睹,本门第六个上人已经诞生,又有真人级别的客卿在,凭什么不能惦记升门?虽然他们也听说,三长老和四长老伤势较重,其中四长老乔任女更有陨落的危险,但是陈真人回来了。

浩然派的弟子,见过陈太忠太多近乎于奇迹的手段了,在他们眼中,似乎没有陈真人办不到的事情——区区这点小伤,也算事吗?但是,虽然是一帮灵仙,弟子中也有老成持重之辈,于是出声发话,咱们就算想升门,实力终究弱了一点,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而不是去青罡门那里放口风?低调就能换来太平吗?陈太忠白这弟子一眼,这世道,前程只在拳头上,其他都是扯淡……铁血堂弟子一定不会像你一样这么想。

这弟子被训斥得脸有点发红,陈真人这是说他血性不足。

真人说得没错,就在此刻,有人接话,却是真人的门下行走韦晓笙,她双目茫然地看向远方,低声喃喃自语,其实浩然派此番崛起,沾了位面大战的光。

是沾光吗?众弟子闻言,颇有点不服气,本派损失惨重,何谈沾光一说!惨重不惨重,不是这么算的,浩然派第一批第二批弟子,一共也没多少人,看看别家,损失更惨重,韦晓笙淡淡地回答。

关键是其他有实力的势力,先是在忙于战斗,后来在接收战斗成果,没时间和精力对付浩然派,才给了你们一个不错的机会,不过,留给浩然派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洪钟大吕一般,重重地敲打着浩然派众弟子的心口。

韦上人很不错啊,陈太忠惊讶地看她一眼,若不是你如此说,里面的大势和关窍,我也没理得如此通顺,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战略高手。

他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也不会吝惜表扬别人,尤其是……韦晓笙说得真是不错,有条理有见地,层次和因果分明。

韦晓笙苦笑一声,继续轻声回答,蛊修之殇,就毁在了大势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依旧听得出来,她此番言语里,有些极为沉重的感叹和联想。

陈太忠对蛊修的发展历史,也有相当的了解,大约猜到了她因何感叹,不过他也无意同情对方——玩虫子的,总是很令人恶心的,虽然他并不怕虫子。

所以他笑一笑,对浩然派弟子发话,这下你们总算知道了,是大势在推动本派前进,那么,何必遮遮掩掩?关键是遮掩没用……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明目张胆地展示出自己的暴力倾向,众弟子也习以为常了。

然而,还是有弟子虚心请教陈真人,陈真人,真意宗其实不限下门数量的,咱们此番去青罡门走一遭,痛快是痛快了,弟子们也很开心,但是似乎……收获不多?说是收获不多,他是在婉转地表示,您不疼不痒地打几下落水狗,我们看不懂其意义何在。

用更冒昧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您是不是有点闲得蛋疼?你知道什么?真人此行,重在威慑,有弟子跳出来,点出陈真人的良苦用心,陈真人威名,响彻幽冥界,但是风黄界知道的不是很多,此番前往青罡门,是展示实力去了!没错,又有人高声附和,既然打算升门了,就要表示出本派的不可欺……真人,弟子说得可对?嘿,陈太忠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回答,说得倒也没错,但也只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本真人的神机妙算,岂是你们能堪破的?愿闻其详,众弟子齐齐发话,请真人指点迷津。

其实很简单的,陈太忠笑着一摊手,咱们要升门,遇到的阻力,肯定不止青罡门一门,将来少不得有其他称门宗派,前来唧唧歪歪,我说得可对?这话太在理了!众弟子闻言,齐齐点头,更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想到本派升门最大的阻力,应该在白驼门这直管的上门,而不是青罡门。

这些阻力,本真人不怕,但也不喜欢麻烦,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他们一个个找上来,岂不是烦得很?咱们要做的是修炼,是提升实力,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真人此话在理,真人这话极是,还是真人看得远……所以压得青罡门承诺,不对咱们升门指手画脚,就是真人我的神机妙算,陈太忠越发地得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做的是过分了点,但是它青罡门此前仗着身板硬,不住地找咱麻烦,凭什么咱们身板硬了,就不能找它的麻烦?天下没有这个道理的嘛……传出去的话,咱是有点欺人,但是其他称门宗派也要考虑,谁敢站出来阻止咱们升门,我陈某人就去将它打到降等……不用等第八个下门,咱直接取而代之!反正我陈某人飞升自下界,风黄界的规矩我不懂,你觉得我升门不合适,那我抢你的位子,到时候我比你更有资格称门,看你有何话说!原来陈真人深谋远虑若斯!那早先建议低调的浩然弟子闻言,冲陈真人深施一礼,赧然发话,是弟子鼠目寸光,令真人泄了天机,罪该万死!没什么泄露天机的,真人我这原本就是阳谋,陈太忠越说越得意,声音也大了不少,堂堂正正的阳谋,实力使然……那温血昭想必也想清楚了,但是,他敢跟咱们叫板不成?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温掌门已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陈太忠的踏板,经过青罡门堵门一事,其他称门宗派想要阻止浩然派升门,也要考虑这个因素才行。

想阻拦浩然派升门,就要做好被人打到降等的可能。

然而,就算是知道了这一点,温血昭除了大叫糟糕,实在没有别的可以做。

浩然派和青罡门的恩怨,风黄界皆知,他若是敢反悔,陈太忠一翻脸杀上青罡门,谁来替他们抵挡那恐怖长刀?想明白陈真人的用意,当然没有人再去说青罡门之行是闲得慌了,反倒是集市的修者们很有点兴奋——原来下派升门,也没有那么难嘛。

想到自己可能亲眼目睹,一个下派升门,众人也极为开心,就跟陈真人了解一下:我们能否在浩然派的地盘上长驻?这要看毛执掌的意思了,陈太忠并不喜欢揽事,也没兴趣拿主意。

这一行人的青罡门之旅,让他们难惹的名声传了出去,接下来,再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找事,大约用了二十天的时间,灵舟终于抵达了浩然派的地盘。

毛贡楠已经得了消息,亲率弟子在山门迎接,警戒哨直放出了千余里,恭迎远征弟子的回归——他们不但为浩然派争得了无上荣誉,也带来了大笔的财富。

在灵舟抵达山门之际,正值傍晚,天上下着小雨,视线不是很好。

但是万余名弟子成队地排列在山门前,并不为小雨所扰,待肉眼见到灵舟之际,无数支明亮的焰火腾空而起,在天空炸裂了开来,撕破重重的雨幕,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欢迎远征的师兄回归!无数人在这一刻,大声地嘶喊着,有些人静激动得热泪盈眶。

集市的修者下了灵舟,很自觉地落在后面,而归来的浩然派弟子,也自发地组成队列,挺胸抬头,接收本派弟子的祝贺。

迎接的人里,除了毛贡楠,还有大长老祁鸿识和三长老言笑梦,言长老面色苍白,身形也在微微地打晃,偏偏头顶处有一缕青气。

合着她是使出了青气燃天的法门,才能勉力使自己站立在那里。

胡闹!陈太忠见状,眉头一皱,抬手就卷起了言笑梦,径直飞进了山门,我先了解一下情况,毛执掌……这些人,你妥善地安排一下,回头来见我。

陈真人……毛贡楠有许多话,登时梗在了喉咙里,他也没想到,自己极为隆重摆出的仪式,陈真人竟然毫不理会,这行事……果然我行我素得紧。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冲着其他人微微一拱手,队伍里的情况,我已大致清楚,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从集市追随陈真人前来的朋友,可到宗产内的客栈歇息……大喜的日子,费用都是我浩然派出了!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回归跟随陈太忠前来的集市修者中,有十余名天仙,他们入住宗产,还是给浩然派弟子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往昔派中招收弟子的时候,也时常能见到两位数的天仙,不过那些来人都是有根脚的,大家也不怕出问题,但是此次前来的,却都是身份不明的上人。

不过陈真人既然回来了,大家也不是很担心,只是安排上要注意一点。

陈太忠却是飞回了他的小院,这里有完善的防御体系,重伤濒死的乔任女,便是在其中,置身于一具万年玄冰制成的冰棺内。

他打开天眼,仔细观察她一番,发现她的生机,确实流逝得只剩下一丝了,神识也深藏在识海中,这还……真是难救。

陈太忠琢磨一下,从通天塔中取出那块罗刹石,问那道阴帅残魂,似此情形……你看该如何施救?这个嘛……那残魂犹豫一下,方始期期艾艾地回答,身躯残破倒是小事,神识受损太重,倒不如让我夺舍算了。

你还想啥呢?陈太忠冷哼一声,是想魂飞魄散吗?那……就只能先救神魂了,这残魂也不敢驳了他的意愿,它可是亲眼看到,一名阴风夔真仙,被此人活生生地抽走了本源,最后死于虐杀。

它再是巅峰阴帅,也没胆子跟陈太忠作对,而且眼下的情形,迥异于幽冥界,想必是已经来了风黄界,在这样陌生且阳气十足的位面,它就更不敢出手了。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它也没活腻歪,只要能活着,那便是好的。

先救神魂……陈太忠听得叹口气,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神识为何会如此强大,他对神魂方面的东西,还真的很陌生。

他侧头看一眼言笑梦,乔任女首先是神识受损,这个东西,需要找真意宗……你们没去求助?言上人并不知道陈真人和残魂的沟通,她只看到陈真人拿出一块古怪的石砖,怔了片刻之后,就发现了根本所在,一时间也有点感叹: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

乔长老的伤情,派里延请了数十名家诊治,无人说得清情况,最后还是请出了神针公孙家的老祖宗,才查出了根本——神魂肉身两伤,想要救肉身,须得先救神魂。

诊治出了原因,但是公孙老祖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说抱歉了。

真意宗……不是那么好相求的,言笑梦闻言叹口气。

浩然派虽然开始崛起了,但基本上是陈太忠以一人之力在硬扛,若没有陈真人,区区小派,别说惦记延请上宗修者出手,能请动上门修者,都是天大的面子了。

毕竟乔任女受伤的时候,整个风黄界都处于被污魂进攻中,又不是只有浩然派有伤者。

浩然派能请动公孙老祖出手,还是因为公孙家族曾经有人在闻道谷登仙,欠下了派中偌大的因果,老祖前来,是为了还人情。

非常遗憾的是,他诊治出了伤情,却无法医治,这桩因果还是不能了结。

那你们为何不托人报于我知晓?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我在幽冥界,也能请得出本位面真意宗的真人,却平白耽误这许多时间。

求之也无用,言笑梦又叹一口气,我们向鉴宝阁咨询,真意宗谁人救治神魂最拿手,却被告知……真意宗的神魂修炼之法,气修得之无益,心法是迥异的。

呃,陈太忠闻言,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叹口气,自成体系……也是苦恼啊。

他倒不会不信鉴宝阁的话,那里虽然并不出产名医,但是论及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强出太多势力,知晓气修心法和真意宗神魂的不同,实在太正常了。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让鉴宝阁找个名医来呢?陈太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派里肯定请了,但是估计那边也力有不逮。

于是他硬生生地改了问题,鉴宝阁没有提救治意见?言笑梦微微摇头,滋养神魂之物,本身就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任女神魂受损太重,甚至不能主动温养神魂,所以鉴宝阁人说……说恐怕只有养神玉髓,可救任女。

养神玉髓,陈太忠听得颇为无语,这东西恐怕都不会比九幽阴水便宜多少。

在未曾开始位面大战之前,养神玉都是风黄界等闲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此次扫平幽冥界,浩然派带回了大量的净心玉,作用虽然比养神玉差一些,却也能令人心绪恬适淡然,很有助于心性的修炼。

净心玉里,有一定可能开出养神玉来,所以在不久的将来,因为净心玉的大量开采,养神玉价格要下滑,但是养神玉髓……又哪里是一般养神玉里开得出来的?能开出玉髓的玉石,体积绝对不会太小,这是常识,但是那样体积的养神玉,根本不会在一般势力的手中。

事实上,养神玉髓在风黄界,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东西,到底还有没有现货存于市上,掌握在谁的手里,这都没有答案。

陈太忠再次默然,好半天才问一句,鉴宝阁有这东西吗?言笑梦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们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就算有存货,也不建议用在救治一个初阶天仙身上。

嘿,陈太忠闻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鉴宝阁这话虽然绝情,却是很有道理,救人肯定存在个成本问题,哪怕搁在地球界也是如此。

但是他最终还是不能坐视,于是他出声问一句,毛执掌是什么意思?毛执掌说……言笑梦的表情,似乎有点怪异,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破空而至,毛贡楠站在院子外,冲着院子里一拱手,毛贡楠求见陈真人。

陈太忠看一眼冰棺中的乔任女,知道也没必要着急在这一时,于是沉声回答,进!毛贡楠此来,是汇报派中近期的情况的。

其实这种事,门派并无向客卿汇报的必要,不过谁让浩然派的客卿太大牌了呢?简单地汇报过后,毛执掌犹豫一下,期期艾艾地发话,这个……听说真人带了些物资回来,派里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可否先赐下一些?按照门派的规矩,客卿的战场所得,应该是由客卿本人掌管,除非是太过贵重的,门派会出一些灵石或者贡献点做补偿,收走战利品。

不过陈太忠嘴上说自己是客卿,却真没把自己当做外人——别的不说,他得了浩然宗不少好处,是宗里的第十四任宗主,而浩然派本就是宗中苗裔,他怎么可能不照顾?而且他在幽冥界的收获的很多物品,也是由浩然弟子代为经手的,严格说,并不能算他的私产。

但是他对毛执掌的问题,还是有点不满,回来的弟子们,没有上缴收获吗?他自己带了大部分的物资,不过也有十余个储物袋,是掌握在几名老成持重的弟子手中。

弟子们掌握的,都是一些较为普通的物资,毛执掌讪讪地一笑,那些东西……现在也卖不出去好价钱,不如充实宗门底蕴,日后还有升值空间。

我带的好东西,确实不少,陈太忠点点头,然后不言语了。

毛贡楠默默地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陈太忠走到一座阵眼处,随手关闭了防御阵,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雨丝就飘落了下来。

他也不打伞,更没有运起灵气护身,不多时,细密的雨丝就打湿了他的肩头。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轻喟一声,这样的雨,很多年不见了啊。

幽冥界也有雨,但是那种雨更像是一种雾潮,水滴中含有浓重的阴气,被大风刮着走,打在身上,修为稍差的修者都感觉是像被刀子割。

就算这样的雨,在幽冥界都不是很多。

回到风黄界,感受到熟悉的小雨,陈太忠心里感触颇多。

真人征战幽冥界近二十载,辛苦了,毛执掌抬手一拱,毕恭毕敬地回答,贡楠是发自内心的佩服,本派上下,无不以真人为荣。

也为荣不了几天了,陈太忠一摆手,抖手丢过去一个储物袋,差不多有十余万极灵,你收起来,当做派中日常开销。

他在集市上,并没有收到多少的分红,那里的流水限制死了收入,他能有这么多的极灵,主要还是在斩杀各种人族修者后,缴获的战利品。

要不说打家劫舍杀人夺宝,是真正的致富捷径,此话诚不我欺。

陈太忠手里还有大量的物资,但是他觉得,此刻交给浩然派不合适,毛贡楠虽然精明,但是身板太过纤弱,扛不起太大的压力。

毛执掌当然也知道,陈真人手上的存货不少,不过真人现在不提,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讪讪一笑,真人是否决定出手救治乔长老了?嗯?陈太忠正看着夜空思索,闻言一侧头,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说什么,我救治?是啊,毛贡楠点点头,嘴巴动了一动,然后狐疑地看言笑梦一眼,言长老未同真人提及吗?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离别闻听毛贡楠的话,言笑梦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看到陈真人没有撑起气罩来防雨,自家也没有那么做,她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冷地发话,我不知道该提及什么,毛执掌你最好说清楚!那当然……当然……毛贡楠当然了两遍,然后苦笑一声,言长老,咱们都说好了的,不要这么任性,成吗?言长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并不接话。

陈太忠闻言却是大奇,你们认为我能救治乔任女……确实没搞错?毛贡楠讪讪地一笑,清一清嗓子,咳咳,这个……最近我和言长老探讨了一下,觉得有些可操作性,是吧,言长老?言笑梦双唇紧闭,也学陈太忠一般,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似乎是没听到一般。

陈太忠见状火了,他眉头一皱厉声发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心情不好!这个……毛执掌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陈太忠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站在陈某人肩头的小白猪,它口出人言,我都听明白了,乔任女昔年,可不是给了你一份神念双修的功法?纯良已经想好了,用不了多久,它就要回翡翠谷了,倒也不怕暴露身份。

事实上,在幽冥界的最后这几年里,它已经不是很注意掩饰身份了——它的父母出场亮相过了,而它和陈太忠的组合,已经无惧于真仙之下的任何人。

这种情况下,想不想暴露身份,只是在于它的心情。

毛贡楠嘴巴一咧,愕然地看向它,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思维都麻痹了——我这是看到了什么?一只会说话的……猪?言笑梦更是吓得身子往后一退,抬手就拔出一柄长刀来,指向了纯良。

不成想,因为身子骨太弱,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身形一晃,好悬栽倒在地。

这个……陈太忠听到这个答案,也有点晕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言笑梦——真的可以这样吗?言笑梦头一侧,偏向一边,并不看他,不过她的耳根处,红得简直快赶上红布了。

等一等之后,她缓缓扭过头来,以极其微弱的幅度,轻轻一点头。

原来是羞着了,陈太忠明白了,对女修而言,这确实是比较羞人的事情,而且他知道,言笑梦童身入派,至今红丸未失,听到这话题,有点赧然也是正常。

但是然而可是……哥们儿也是童身至今,你们就不考虑我被羞到?真是太过分了!一时间,陈太忠有点愤愤不平,既然知道是臆测之言,休得胡言乱语,否则莫怪本真人翻脸!哥们儿答应了易萱的,在巅峰玄仙之前,不破功的!真人恕罪,毛贡楠吓得深施一礼,真的并非臆测,气修的神念双修之法,最是能滋养神魂,对真人您的神魂修炼,也大有臂助。

他这话说得十分肯定,因为他本就是气修世家出身,手上其实藏有不少好东西。

陈太忠一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想都别想,我修童子功,是不会破功的。

扑哧一声轻笑传来,却是言笑梦忍不住了,她本来有些羞涩的,但是见到陈真人的反应比自己还激烈,登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出声来,她的脸却越发地红,虽然知道天色不好,他未必看得到,她却是觉得燥热难当,只能勉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常,你的那个功……不禁神念双修的。

她当然知道,陈太忠修的是混元童子功。

毛贡楠不敢多说话,只是没命地点头。

这尼玛算怎么回事啊,陈太忠这下可是为难了,他有心拒绝吧,可是凭良心说,他不忍心见乔任女就此香消玉殒,而且乔任女的行事,那种大开大合的女汉子风格,他也很赏识。

沉默良久,他终于轻叹一声,那我就带乔长老离开了,皇甫院主已然在幽冥界登仙……浩然派依旧是五上人,乔长老的生死,你们就不用再问了。

皇甫登仙了?毛执掌和言长老的眼睛齐齐一亮。

气修沉寂得太久了,该迎来新的一轮的辉煌了,陈太忠抹一把脸上流下的雨水,淡淡地发话,我带走任女,你们就不用管了。

言笑梦见状,很有眼色地拿出一柄小伞,撑在他的头上,然后呢?让我淋一会儿吧,感受一下身在风黄的气息,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跟我走的天仙上人,就都要被雪藏了,你们专心发展即可。

这就是您说的浩然派要升门?毛贡楠轻声发问。

浩然派升门的想法,是陈太忠离开幽冥界之际,才跟南忘留说的,变得众所周知,也不过是二十几天前,围堵青罡门的时候。

毛执掌能掌握这样的消息,想必也是这几天的事。

升门肯定不那么简单,不过在我看来,也没有多难,陈太忠微微一笑,我既为玉仙,就不合适在浩然派里待着了,顺便带走乔长老,只当她伤重不治了……省得被上门抽人。

任女她果然救助得过来?言笑梦的眼睛又是一亮,关于神念双修的想法,也不过是前一个月毛贡楠的猜测,两人商量一下,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却没有什么必然的把握。

只不过这个建议,该由谁来提,两人当时就产生了争执。

陈太忠微微一笑,傲然回答,待她回转之时,便是浩然门三真人之一!他有这个自信,别说双修很可能奏效,就算不奏效,大不了去鉴宝阁交易养神玉髓,有啥呢?别人弄不到养神玉髓,不代表他弄不到,大不了用九幽阴水交换——实在不行,拿雷之本源交换也行!这么多资源堆积在一起,倒不信救不活一个小天仙!只要一旦救活,在海量的地磁元气石的供应下,乔任女想要升至巅峰天仙,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巅峰天仙了,玉仙还会远吗?所以他敢夸这么一句海口。

毛贡楠和言笑梦听得都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毛执掌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激动地发问,需要多少年?下派升门,是所有下派修者的梦想,一旦升门,所掌握的资源和说话的力度,都将大不相同,更别说气修渴望重返辉煌,已经盼了多少年。

最多两百年……吧?陈太忠也不敢确定,不过,两百年的时间,在元气石的推动下,二级天仙若是不能悟真,这就太令人失望了。

尤其要说明的是,乔任女本身的资质就不错,又经过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这样还要修炼得慢了,陈太忠也只能怪自己瞎眼。

我也跟着陈真人走,言笑梦二话不说就表态了,两百年时间,任女就要悟真,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从来压着她一头的。

可是……此刻的毛执掌,脸色有点发青,可是你一走,咱浩然派就只剩四天仙了,还有两个在幽冥界……合适吗?我现在的状况,除了自爆,还能为派里做什么?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这个天仙,只是名义上的。

这话也不假,风黄同污魂一战,浩然派四长老濒死,三长老重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偏偏地,二长老又去了幽冥界,此刻的浩然派,说起来也就只有两个天仙。

我有门下行走一名,可为浩然派看守山门,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山门之外,为她划块地方即可……我还有两名天仙下走,在幽冥界浩然派驻地效力,毛执掌不用多想。

毛执掌闻言,苦笑一声,下走终是下走,感谢真人维护之意,但是我有一事不明……天仙尚且不足,谈何升门?有闻道谷,有电影,本派此番又在幽冥界大有斩获,陈太忠脸一沉,这样的条件,派里不能尽快补足天仙的话,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毛贡楠心里其实也觉得,对现在的浩然派来说,登仙不算多大的事——当然,也该认真对待,但是他更多想的是:该如何升门?不知不觉,他就陷入了深思中,直到眼前人影一动,他才醒悟过来,呃,陈真人你这是……陈太忠一抬手,将万年冰棺卷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手上,淡淡地发话,既然要尝试救助四长老,我当然要寻个安生的地方,派里还是有点喧闹了。

那真人你要去哪里?毛贡楠急忙发问,要走多长时间。

如无意外的话,可能会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陈太忠也不多做解释,他手托冰棺,向院外飞去,你要习惯我不在的日子。

习惯你不在?毛贡楠听得心里一慌,只觉得像是脊梁骨被人抽走了一般,浑身软绵绵地没了力气,可是浩然派的升门……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强行咽了下去,有些东西,是他无法改变的,而浩然派想要发展壮大,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

气修修浩然正气,当无所畏惧!念及此处,毛执掌只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没有心中这一口傲气,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气修?茫茫细雨中,陈太忠的身影已经去得远了,言笑梦身子向前飞去,陈真人,且等我一下。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逼迫陈太忠回到浩然派不足两个时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他手托万年冰棺,后来因言笑梦身体虚弱,他又将言长老卷起,一并消失在雨夜中。

有太多修者见证了这一幕。

后来浩然派补足天仙的时候,白驼上门一直索要天仙入门,但是毛贡楠信誓旦旦地表示:三长老和四长老生死不知,你怎么就能判断我派里是七上人,而不是五上人?想要证明这一点,你得去找陈真人了解。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陈太忠携两名长老公然离开的重要性了——人确实是被他带走了。

白驼门当然不敢去找陈真人,所以也只能咬牙受了。

陈太忠虽然公然离开了,但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在浩然派捣乱,要说起来,也是他在幽冥界杀得太狠,而且是以神出鬼没著称。

陈真人是离开了,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没准连这离开都是一种幌子,只是想吸引出一些潜藏的不稳定因素,从而加以打击。

总之,他这么大摇大摆走了,反倒是没人敢随便打主意,就连白驼上门的方掌门,谈及此事,也不得不感慨陈太忠的赫赫凶名。

别人不敢对浩然派下手也就算了,集市上跟到浩然派宗产的十几名天仙,根本没几个善碴,竟然也是老老实实呆在那里。

他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是因为有人在这些修者中,发现了血屠西门辽,要知道,这家伙可是生吃人心的主儿。

西门辽少时被某称号家族灭门,登仙之后回返,将那家族连根拔起,几名当事者,被他活生生挖出人心吞掉,成为轰动南荒的大案。

他一直呆在官府通缉榜上,却少有人找得到他,反倒是被他反杀了几名赏金猎人,甚至对于目睹的行人,他都不肯放过——据说很多无头案,都是他做下的。

有名赏金猎人用他儿时的朋友做威胁,逼他现身,他直接找到了那猎人的家中,诛其全家,再次生嚼人心。

这是南荒出名阴狠残忍的大盗,但是事情起因是血亲复仇,所以他虽然声名狼藉,却没有犯不赦之罪,此次终于前往幽冥界,通过位面作战获得了赦免。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竟然也规规矩矩地呆在浩然派旁……陈太忠裹着两人急行,行至午夜,他已经进入了西雪高原。

虽然是午夜,西雪高原却是白皑皑的一片,浩然派在下雨,这里则是雪花漫天。

遍野的洁白中,间或夹杂着小片的污黑,陈太忠知道,这就是被污魂沾染的缘故,心中由不得生出些许的感慨,位面大战的战场,真是无处不在。

正唏嘘间,他猛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侧头一看,却发现言笑梦双目紧闭,竟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心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身子电一般向前冲去,一边冲,一边感受着言上人的伤势。

此前他来不及检查她,这一检查,忍不住苦笑一声:怪不得她刚才羞成那样!合着言笑梦的伤情,跟乔任女极为相似,神魂受损,体内经脉残破了好几处,精血消耗也极大,两女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伤得重一点,一个伤得快死了。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赶到翡翠谷,先行出手救治言笑梦——须知他手上可没有第二具万年玄冰的冰棺了。

然而,越急就越会遇到事,一名巡查的猛犸正扬着长鼻子玩雪,猛地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它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大叫了起来,有人飞行……有人族在飞行啊啊啊~西雪高原同样是禁止人族飞行的,这是铁律,眨眼之间,消息就传了出去。

陈太忠正在飞行中,前方蓦地出现了两只猛犸大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人族大妖,竟敢在西雪高原飞行……纳命来!我是陈太忠!陈太忠高喊一声。

怎奈对方根本不听他是谁,两只长鼻子一扬,幻化出一把灰色的剪刀,狠狠地向他剪来——西雪高原的规则,不容破坏!陈太忠却不能跟它们动手,情急之下,他再次大喊,翡翠谷少谷主重伤中,我要送它回翡翠谷疗伤,挡路者死!翡翠谷少谷主?那两只猛犸大妖闻言,登时一怔,在西雪高原上生活的,谁不知道翡翠谷主人的可怕?就连猛犸大尊,口中声声说自己不怕,但也郑重地警告猛犸一族:不得招惹翡翠谷。

趁着它俩一怔之际,陈太忠早就闯了过去,冲着翡翠谷一路狂奔。

你才重伤了,你全家都重伤,纯良气得大喊,你敢再败坏一点我的形象吗?那我要赶路啊,陈太忠哼一声,要不,拿块回家石来用用?做梦吧你,纯良气得又一哼,别看它整天念叨离家出走之类的话,对双亲也颇多微词,但是事实上,它还是很珍惜双亲留下的东西的。

近在咫尺了,要它拿出一块回家石来浪费,它才舍不得,我跟这女人又不熟,换给老易来了,还差不多。

老易来了,你也舍不得用,陈太忠毫不留情地耻笑它,你就是一守财奴……说话之间,一人一猪就去得远了,只留下那两只猛犸大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一只猛犸的长鼻子狠狠一甩,拍向自己的脑门,我去……那个人族,好像说他是陈太忠?另一只猛犸扇一扇蒲扇般的大耳朵,疑惑地发话,陈太忠这名字……在哪里听说过?算了,事涉翡翠谷少谷主,前一只猛犸叹口气,还是先请示大尊吧。

大尊好像,好像在捕捉什么小世界?这一只猛犸用不确定的口气发话……陈太忠一路急行,冲进了翡翠谷,也顾不得多想,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摆出个聚灵阵,裹着言笑梦就进入了阵中。

他用混沌混元真炁在对方体内游走一遭,修补一下她受损的经脉。

因为有足够的灵气,大约盏茶的功夫,言笑梦幽幽地醒转,她身子微微侧翻一下,一抬双臂,懒洋洋地揽住了陈太忠的脖颈,真好,又梦到你了……太忠。

她的双目紧闭,嘴角微微地翘起,一副异常满足的样子,声音也极其地慵懒,你在幽冥界呢,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唉,好想永远在梦里啊。

陈太忠眉头一皱,修者不是很少做梦的吗?莫非你也是大能转世?啊~言笑梦蓦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尖叫一声,跳起来就冲出了聚灵阵,我……我……我,这只是一个误会,陈真人你要相信我!回来,陈太忠一招手,硬生生将她吸了回来,波澜不惊地发话,你神魂受损不轻,准备一下,跟我神念双修。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言笑梦不住地挣动着,脸颊通红。

别闹,严肃点儿!陈太忠脸一沉,不怒而威,说正经事儿呢……不跟你测试一下,怎么治疗乔任女?可是……可是……言笑梦的脸胀得通红,可是我真的不会啊,任女可是习练过这门功法的,还说,还说……还说肯定能跟你合拍。

她虽然年近三百岁,却从未有过什么感情生活,这话说得委实艰难无比。

她已经昏迷了,这种治疗,怎么能允许半点差错?陈太忠黑着脸发话,你好歹有意识,跟我神念双……那个修一下,摸索出经验来,才好救她。

可是这功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习会的,言笑梦发现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登时少了一多半,任女也是修炼了半年多,才掌握了。

真有那么难?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寻出那法门看一眼,登时了然于胸,原来涉及对神念的控制,怪不得你们不好掌握,这东西对玉仙来说不是问题。

下一刻,他脸一沉,不光是任女需要救治,你也需要救治,如何能不修炼此法?你先修炼,等咱俩尝试成功,再去救治乔任女。

但是……但是任女等不得了啊,言笑梦先是支吾两句,然后心一横,索性实话实说,我的神魂问题,可以通过净心玉慢慢修复。

哦,陈太忠难得地老脸一红,他却是忘了,其实修补神魂,并不一定需要双那个啥,乔任女是已经丧失意识了,不得不如此救治。

想到自己刚才苦苦相逼,非要跟言上人强行那个啥,他就恨不得以头抢地,这次丢人可是丢大发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是一时没想起来,不是有意要将你如何……误会,误会而已。

言笑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净心玉我带得有,陈太忠忙不迭翻找储物袋,不无尴尬地解释,既然你能自己修炼,我就又少了点事……我马上就着手救治她。

言笑梦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还是有点恼火。

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些不高兴:唉,我倒宁愿不是误会……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疗伤陈太忠翻出几块净心玉来,才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说你的伤一直没好,是因为缺少净心玉?是啊,言笑梦幽幽地叹口气,买不起养神玉,好的疗伤丸药也用得差不多了,派里多少弟子,在巴巴地等待远征弟子的回归。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他是真没想到,浩然派竟然窘迫到了如此的程度——派中的长老负伤,居然买不起疗伤的物资。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风黄界的净心玉和养神玉原本就稀少,价格高得离谱,而污魂的进攻,主要手段之一就是攻击神魂。

这种情况下,神魂受伤的修者肯定极多,这方面的需求,肯定也会暴涨。

就算那些没有受伤的修者,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会保有一些这样的宝物,以备万一。

如此一来,养神玉和净心玉的价格,肯定会暴涨,浩然派财力有限,势力又不算强大,买不到这些东西,实在情有可原。

怪不得毛贡楠那厮迫不及待地讨要物资,原来派里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想明白这点之后,陈太忠心里对毛执掌那点小不爽,也登时不见了,反倒是细细地思索了起来,这么说,派中神魂受损的弟子,还有很多?是,言笑梦点点头,大部分伤势不严重的,可以自行恢复,反倒可以加固神魂,但是伤势过重的,就要等净心玉和养神玉了……陈真人您没有给派里留下净心玉?留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净心玉在幽冥界,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物资,他令弟子们携带的储物袋里,就装有净心玉,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糟糕的是,他不记得具体留了多少,因为这东西确实不是很重要,可他还不想承认自己的疏忽,于是干咳一声,就是有点担心,留的数量是不是有点少。

言笑梦闻言,双手一抱拳,不知真人是否还有净心玉,笑梦愿代真人一行,送回派中。

这个……陈太忠有点迟疑,你也伤势严重啊。

不妨事,言笑梦语气很坚决,经过真炁梳理,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有净心玉随身,受损神魂不会再继续恶化……想到派中弟子可能因为缺少净心玉而忍受煎熬,身为派中长老,我于心不忍。

这样?陈太忠苦恼地挠一挠头,心说再折个天仙的话,浩然派称门的时间,又要往后推了。

我路上会小心的,言笑梦知道他担心什么,马上做出表态,顿了一顿之后,她又吞吞吐吐地发话,您要和乔师妹……那啥,我也不好看着不是?也是这个理儿,陈太忠有点认可她说的话,他也不想她看着自己那啥。

想一想之后,他点点头,那我给你做个护符……嗯,不行,还得让纯良出个面,要不然猛犸没准要找你的事。

为什么又是我?纯良本来事懒洋洋地趴在那里,闻言登时叫了起来,陈太忠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了,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知道不?是我说了算!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因为我马上要替你种宝草了……这个理由不够吗?说实话,我还真不稀罕,纯良冷哼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子,不过,谁叫咱们是伙伴呢?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忍你!会有第二次的,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

纯良拿他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哼两声,带着言笑梦出了翡翠谷。

果不其然,它出去没走多远,一只在天空游弋的猛犸兽修,就发现了它和言长老的行踪,然后转头就跑,显然是报信去了。

又走没多远,三只猛犸大妖出现在他俩面前,其中一只,还是幽冥界的熟人。

这位见到纯良,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少谷主,听说你身体有恙?其实没啥问题,纯良当然不肯接受这么耻辱的说法,不过陈太忠吩咐的事,它也是要办的,姓陈的那厮,非要小题大做,有意抹黑我。

可是它这么说,那些猛犸反倒是误会了,以为小麒麟是面子上挂不住,不肯承认。

猛犸们都知道,大尊跟陈太忠的关系不错,不过陈太忠这次犯的也是大忌——人族修者不得在西雪高原飞行,这是兽族的立身根本。

所以陈太忠的行为,很令猛犸们苦恼,须知这是一个智商不太高的族群,尤其是不擅长变通,有点一根筋的感觉。

它们拿不定主意,只能找猛犸大尊拍板,然而大尊正在同其他真仙合力,捕捉污魂界,并将其炼化为小世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不过,眼下有小麒麟证明,它确实负伤了,此事就好办了。

人族修者不得在西雪高原飞行,但若是为了救兽修的话,自然不在违反禁令的范畴,别说他救的是神兽之子,哪怕他救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猛犸,猛犸一族也不会再计较。

猛犸不善变通,但是这点变通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一只大妖裹着言笑梦向外飞去。

听说她还要回来,大妖把她放在西雪高原边缘之后,还给了她一块信符,说再来的时候,亮出信符,可令猛犸一族将她护送到翡翠谷。

然而言笑梦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再次来的时候,她亮出信符,好死不死的是,闻讯赶来的,依旧是上次的那只大妖。

这只大妖见到她,登时吓了一大跳,你这……怎么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更加糟糕?言笑梦的伤势,比三个月前严重多了,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跟她同来的几名浩然派弟子,则是警惕地看着猛犸大妖。

一点小伤,倒还不打紧,言笑梦勉力笑一声,还望真人实践往日诺言。

答允你的,我自会做到,猛犸大妖裹了她就走,对于她身边的几名浩然弟子,根本看都不带看一眼——对于大妖而言,区区灵仙,连蝼蚁都算不上,只能算尘埃。

猛犸玉仙的脚程,还是相当快的,约莫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就来到了翡翠谷旁,将人轻轻放下,你自己进去吧。

翡翠谷是进去容易出来难,言笑梦很轻松地进了谷中,然后摸出一艘灵舟坐上,在空中四下打量——她的伤势,甚至不允许她随便飞行。

不多时,她就找到了方向,一路前行,来到了小溪旁,这就是那小麒麟的家院了。

离着小溪很远,她就看到了一尊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那里打坐,她的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将灵舟降下之后,她尖叫着跳了出来,任女~~~(疗伤过程略过,大家懂的。

)乔任女正在打坐修炼,猛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刷地睁开了眼,然后尖叫着跳了起来,笑梦~~~两人抱在一起,不住地跳着、哭笑着。

言笑梦有伤在身,并不能完全浸入这重逢的喜悦中,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发现这三个多月不见,伤重濒死的四长老,已经奇迹地恢复了生机。

除了脸色白一点,精血还有些不足,竟然同往日无异了。

她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俩真的……那个了?效果真有那么好?乔任女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欢笑,可以看得出,她本是不想笑的,但是这发自内心的喜悦,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她银铃一般地笑着,伸出一只脚尖,在地上不住地来回搓动着,这个……是为了疗伤嘛,那时我都不知情,所以,我就不计较他冒犯我了。

她的喜悦是如此地难以抑制,甚至只笑都不够,还要通过肢体语言来释放那份欢欣。

他也是为你好,言笑梦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忍不住又问一句,只是神念上的吧?乔任女低着头,用力地错动脚尖,反正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话说明,两人的交流,确实只限于神念上的,但是她的心思,也一览无遗。

言笑梦心头一松,有点莫名的感觉,下一刻,她只觉得识海内再次一震,忍不住轻哼一声,眼前也是一黑。

笑梦你……乔任女惊叫一声,发现她面色苍白,再摸一下她的脉搏,想也不想,抖手就打出一团焰火来。

啧,四五里外的小丘中,陈太忠看了过来,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巴,这是有反复了?不用管她,纯良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只虎腿,慢吞吞地嚼着,是言笑梦回来了……你快种宝草啊。

它是翡翠谷的少谷主,整个山谷都在它的控制之下,虽然它并不在意,到底有什么人进来了,也懒得去查,但是它将言笑梦的气息记录了下来,言长老一进谷,它就感知到了。

没办法,谁让陈太忠很在意此女呢?种完了,一共十四颗,陈太忠一摊手,还是去看看言笑梦,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吧。

明明还有四颗没种,纯良叫了起来,你当我不识数?万一种得不成功,再考虑那四颗,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那是王艳艳催化的,如果此次种得成功,也不差这四颗……我就留着做个纪念。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再出手这三个月里,陈太忠除了救治乔任女,还将集市上买来的十四颗种子,全部用水火淬炼的法子,催生出了绿意,现在种下去,自然就是齐活了。

倒是言笑梦一去不复返,很是令他有点担忧,生怕她遇到什么不测——毕竟她有伤在身,而且她的储物袋里,除了有大量的净心玉,陈太忠还塞进去了不少的其他宝贵物资。

浩然派既然窘迫成那样,陈真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少不得将一些极为珍贵的东西,也添了一些进去——万一需要呢?现在言笑梦回来了,他当然要过去问个究竟。

王艳艳……哼,纯良闻言,冷哼一声,它对陈太忠这三个月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人太不专一。

不过话是这么说,它也不逼迫他再种下其他四颗宝草——念旧总是一件好事。

你都立志于做一只风流麒麟了,也好意思说我?陈太忠白它一眼,身子一晃,向焰火起处电射而去,我只是为了帮她疗伤。

我风流,是真的风流,你风流,那是滥情,纯良不满意地哼一声,它昔年也大骂过它老爹的风流,可见这是一只勇于使用双重标准的麒麟。

抱怨一阵之后,它想了想,还是勉力撑起身子,然后身形一闪,也不见了踪迹,不行,我得替老易看着你点,这男人啊……就是容易食髓知味。

下一刻,它就出现在了小溪边,然后就看到令它气愤的一幕,顿时大叫了起来,陈太忠,你还说你不好色滥情……这是又抱上了一个?没错,现在的陈太忠,怀里正抱着言笑梦。

话多!陈太忠冷冷地看它一眼,她昏迷了,没想到神兽麒麟也会眼瘸!说完之后,他也不看小麒麟,而是取出冰棺,将言笑梦置放其上。

他打开天眼细细地看一番,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三个月的时间,神魂怎么会损失得这么厉害?不是给了你很多净心玉吗?太忠……言长老这伤情,很严重吗?乔任女小心地看着他。

嗯?陈太忠扭头看她一眼,我不是再三强调,不许你这么叫吗?好吧,陈真人,乔任女撇一撇嘴巴,心说不管怎么说,我总是拿走了你的一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容易救吗?陈太忠沉吟片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个……不那啥的话,要耗费一些养神玉。

须知养神玉的功效,犹在净心玉之上,此前他给言笑梦,也不过就是些净心玉,现在要用到养神玉,可见言长老的伤势,不容乐观。

当然,没有惨到昔日乔任女那一步,还无须使用养神玉髓。

这么严重啊,乔任女也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她想一想,一咬牙一跺脚,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尽快跟她神念双修?双修二字,陈太忠和言笑梦都有点羞于提及,但是乔上人不同,她自诩是过来人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是自然,也不怕人知道——她甚至有点巴不得人知道的意思。

一如她当初,敢大声嚷嚷说,她知道混元童子功的缺陷一般。

她好像……陈太忠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心说三个月前她可是说了,反感我用强。

事实上,陈某人也不喜欢为了救人,就跟对方双修,虽然只是神念方面的,跟肉体无关,可是……心灵上的出轨,不是更可怕吗?好像个什么啊,乔任女很干脆地表示,浩然派要升门了,咱们都等不起,你让她用养神玉恢复,得恢复到牛年马月,咱都等不起,是吧太忠……陈真人?她其实不想别人跟自己分享他,但是同时,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似乎不想承担某些责任,那么这个时候,她必须拉拢一些同盟军——人多力量大。

而她最不排斥的同盟,就是言上人了,她跟她的关系,甚至比她师尊南忘留还要近一点。

看到他还在犹豫,她忍不住又加一句,反正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们都不会计较,你还在意什么呢?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沉默良久,又重重地叹口气……两个月后,陈太忠和纯良观看麒麟草的长势。

长势非常喜人,毕竟陈真人的储物袋里,还有些催元沙,这东西可催生任何植物,用在麒麟草上,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言笑梦和乔任女坐在一起,琢磨着地磁元气石的摆放阵势。

两人都是很少感情生活的女汉子,都是修炼狂人,对于能够快速提升境界的地磁元气石,异常地感兴趣,又想得很少,所以积极地学习。

尤其是现在的阵势,即将摆放好了,检查一遍之后,乔任女长出一口气,哈哈,等太忠检查无误之后,我就要感受一下了……三级天仙,我来了!你的精血亏得太厉害,还是我来吧,言笑梦浅浅地笑着,你尚未臻达二级巅峰,我来测试,显然更妥帖,师妹你就莫要争了。

好像你到了二级巅峰一样,乔任女高声叫了起来,笑梦,咱姐妹做人,不带这么无情的,若不是我极力向他游说,你当他会跟你……跟你那啥吗?她原本张口闭口就是双修的,虽然陈太忠和言笑梦都不提及这个词,她却偏偏要挂在嘴上。

直到言长老有一天忍不住,正式地告诫她,你若想卖弄,也必须说全神念那啥四个字,不是全身心的交融,也能说双修二字?乔长老被说羞了,也不再说那两个字,而是跟着他俩用那啥二字代替。

言笑梦被她这么一说,小心地看一下四周,低声发话,你少来吧,当初原本他是要先跟我那啥的,师姐我仗义,让给你了,也不见你感激我。

见她这副模样,乔任女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发话,师姐你这次主动出去,伤势莫名加重,带给派里的物资却没有丢失……你觉得这是我想多了吗?你确实想多了,言笑梦义正言辞地回答,我主动请缨前去,是担心派中弟子的伤势,遇到歹人也是千真万确,至于说为什么保住了物资……你是在置疑我的战力吗?呵呵,乔任女轻笑了起来,笑得煞是诡异,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很轻松地完成了任务,然后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好跟他那啥……回头我向他检讨,承认我想歪了!你敢!言笑梦双眼一瞪,柳眉倒竖,我甘冒奇险,将混沌混元真炁告知于你,你就是这样诋毁我?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姐妹了?好了,是不是诋毁,你心里清楚,乔任女笑着白她一眼,做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反正你我姐妹齐心,其利断金,你说是也不是?我是真的遇到歹人了,言笑梦有气无力地叹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她是这么说,乔任女若要当真,那才是咄咄怪事,两人在一起两百多年了,谁还不清楚谁?乔长老心里非常确定,言笑梦若真是无辜的,被自己这么一说,绝对已经开始挽袖子动粗了。

言长老心里也有鬼,她主动请缨送物资,固然是担心派中弟子,但是同时,她也希冀出现一些变数——明明是我最早跟陈太忠有缘,为什么第一个那啥的不是我?所以她一边往派中赶,一边琢磨神念双修之术,路上还果真遇到了强敌打劫,倚仗陈真人所给的护符,以及自身强悍的战力,她诛杀了对方。

赶到派中,她只用了十余日,不过考虑到贸然现身,并不利于本派的升门计划,所以她又在派外等了几日,等到正气堂一个信得过的弟子,才悄悄发出指令,要他向毛执掌打听,派里现在缺少什么物资。

三天之后,毛执掌悄然出门,跟她取得了联系,取走了派中急需的物资。

此后,她又耽搁了两个月,却不去养护神魂,那么她打的是什么心思,也就不用多说了……好好好,你是无辜的,这总可以了吧?乔任女见她嘴硬,决定退而求其次,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这次地磁元气石的提升机会,必须我先来。

还是我先帮乔师妹探路吧,言笑梦却是寸步不让,登仙我便在你之前,探明道路之后,你也可以少走弯路。

这就是拿资格压人了,也表现出了必得之心。

笑梦你适可而止啊!乔任女闻言大怒,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莫非你还想压我一生不成?那又有何不可?言笑梦也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莫非你想跟我做一场?做一场就做一场,乔任女冷哼一声,规矩你定……赢的人先体验地磁元气石。

正合我意!言笑梦却也不吃她这一套,谁怕谁?胡闹,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却是陈太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地磁元气石,你俩暂时都不要考虑,都没到二级巅峰,不许使用地磁元气石!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七年陈太忠不许言任两位长老使用地磁元气石提升修为,当然激起了二人的不满。

要是搁在以往,纵然是有什么不满,她俩也不敢提出异议,但是现在嘛,多少是有点不同了,虽然陈真人是为了救治她俩,虽然三人的关系,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但是,不同就是不同了。

莫名其妙地,陈太忠也有点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虽然这个便宜,他占得有点冤枉,占得也有点不情不愿——将来易萱知道了,没准还要指责他违约。

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大约……是跟他大男子主义的信念有关吧。

所以,他还是大致解释了一下:第一次体会地磁元气石的气感,效果会格外明显,如果准备充分的话,很可能会一晋就是两级。

再多的言辞,也比不上一晋两级的诱惑,三长老和四长老登时就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们先修炼至二级巅峰。

不过乔任女还是有点不相信:二级晋阶三级,倒还好说,三级晋阶四级,那可是跨阶了,效果真的能这么明显?陈太忠只阐述了一件事,南忘留第一次用元气石体会气感,六级晋阶七级,精气神没有圆满,还是在幽冥界晋阶的……接下来的两年,翡翠谷中异常地宁静。

两年之后的某一天,天空中猛地凝练出两团灵气云,持续了足足五天时间,竟然是言笑梦和乔任女同时晋阶了。

这两姐妹倒也奇怪,虽然性情和行事迥异,天赋和努力也不同,可居然同时晋阶,而且都是一晋就是两级,齐齐晋为中阶天仙。

不行,要出去走一走了,乔任女天生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这两年着实把她憋得不轻,整个翡翠谷里,只有三个人和一只麒麟,实在太闷了。

而且她不敢跟陈真人和纯良造次,闲得没事,也只有跟言笑梦斗嘴了,可是言笑梦信奉勤能补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最后嫌她聒噪,直接避而不见了。

所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是全靠从陈太忠那里弄到的大量电影和电视剧,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现在晋阶成功,她当然要出去走一走,并且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嗯,修为提升太快,得找人多多实战几番,才能稳固境界。

言笑梦也赞同她的观点,两人上一次晋阶,就是登仙之际,直接升到了二级,这次又是越级晋阶,虽然在位面大战中,两人积攒了太多的实战经验,但是修行中,脚踏实地才是王道,根基打得越稳越好。

她俩甚至想把陈太忠也叫出去,两年多没出谷了,你不闷得慌吗?他不闷,纯良直接开口拒绝了她俩,天天种植宝草,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开心个毛线!陈太忠狠狠地瞪它一眼,十四株麒麟草,因为一株长得蔫了,他被它兜着屁股念叨了近百次,真没看出来,懒惰的麒麟还有这种潜质——唐僧取经骑的不是白龙马吗?不过他也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翡翠谷灵气充沛,生活安静祥和,除了有一只小白猪比较惹厌,倒也没有其他的坏处了。

所以他也没兴趣出去,你俩记得遮掩容貌……对了,若是有暇,去中州走一趟,百花宫的付莜竹应该回来了,去找她,替东易名讨要东西。

那个大胸的二级天仙,乔任女淡淡地发话,显然,她并不仅仅是卖弄记忆。

言笑梦想的却是别的,遮掩容貌的话,如何取信于她?她俩对于遮掩容貌毫无意见,很明显,两人已经成为浩然派升门的隐藏杀手锏之一,遮掩行踪是必然的,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她们无怨无悔。

陈太忠想一想,也懒得拿什么信物,信物没有,告诉她,给不出东西,就把九阳石还来。

幽冥界大战已经结束,但是九阳石的价格不跌反涨,原因很简单,九阳石原本就是风黄界的特产,此次位面大战,又消耗了很大的一部分,显得越发地稀少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对视一眼,点头转身离开。

谷中无日月,一转眼,又是五年过去了,两女方始回来,四级天仙是稳稳的了,她们带回一个好消息,浩然派又有人晋阶天仙,却是一个唤作沈金琦的弟子。

陈太忠对这名弟子有印象,此人的根骨极佳,在他第一次到浩然派的时候,就被视作登仙苗子,没有经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这些年也是稳扎稳打,终于一举登仙。

要说此人的晋阶速度,还是有点稍快了,不过三长老和四长老都确定,此人的登仙并非幸致,尤其是在同污魂大战之际,他被伤了神魂。

神魂受伤,对很多修者来说,是件不幸的事,但是对某些修者,却是难得的磨练,比如说真意本宗弟子,又比如说气修,挺过去这一难,反倒会有莫大的好处。

沈金琦就是这么个例子,他神魂受损,却没有言长老和乔长老严重,凭借自身的意志,缓缓地修复了神魂,前不久在闻道谷一朝顿悟,顺利登仙。

他登仙只晋了一阶,不过对于没有经过混沌混元真炁洗练的气修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地难得了,等于是纵然没有陈太忠,他也能成为南忘留和祁鸿识之后,浩然派的第三名天仙。

这人的资质是极为难得,基础打得也牢,未来甚至可能比浩然派其他天仙走得更远。

对浩然派来说,这是大好事,但是对毛执掌而言,派中第七名天仙的出现,意味着他要面对上门的特别关注,甚至连上宗都有意过问此事。

濒死的乔任女和重伤的言笑梦被陈真人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但是白驼门和真意宗用屁股想,也知道两女不会陷入太大的危险。

原因无他,陈太忠不但修为高深,手边还有海量的财富,足以救得过这两人来。

若是这些还不够的话,陈真人还有法,法侣财地里排行第一的要素——他背靠浩然宗这大树,找出点功法来救人,想来也稀松平常。

乔上人或者还有陨落的危险,言上人却是绝对不存在这种可能。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八年过去了,这两名上人何在?在沈金琦登仙之后,白驼门方掌门揪着毛贡楠,讨要这个答案,还说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两女在同污魂作战时表现颇佳,入了真意上宗的法眼。

反正任何一个上宗,从来都不止有一种战斗类型的修者,上宗想将她俩要走,也是可能的——毕竟气修是出了名的能打能扛,地位虽然不怎么样,却是非常受欢迎的打手。

方掌门给出的这个理由,其实有点扯淡。

真意宗真要看好这俩,早些年也就不会坐视这俩的生死了,诚然,那时的上宗也伤病满营,但是直等到沈金琦登仙才过问,未免也有点太沉得住气了。

就是地球界的那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毛贡楠则是很坚决地把事情推到了陈太忠身上。

人是陈真人带走的,她俩现在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知情,至于说上门要抽调其他天仙走,那也不是不行,但是拜托……先帮我们把三长老和四长老找回来行吗?事实上,现在的西疆,已经有浩然派要升门的传言,这其中除了口口相传,也有一些势力在背后推动,比如说青罡门的嫌疑就很大。

在这种传言下,毛执掌的推脱显得很无力,但是同时,因为有这样的传言,旁人也不好过于为难他——毕竟推动此事的人,是陈太忠。

白驼门要不到人,就退而求其次,要跟浩然派交易一些物资,毛贡楠答应了一少部分,上门想要扩大交易,他就说本派没这么多东西。

所以现在的白驼门,跟浩然派的关系有点紧张,方掌门更是通过某些人带话,上门都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只求得一点实惠,你们都不给面子?殊不知,他们也是错怪了毛贡楠,陈太忠带回了巨大的财富,这一点不假,但是他只给派里留了一少部分,毛执掌想要多交易,手里也没有。

乔任女和言笑梦这番出去,多数时候是蒙面,也跟人战斗了几场,露出了气修的根脚,有人就猜测她俩是不是浩然派的那两位长老。

不过众所周知的是,浩然派那两位长老,两年多以前还是二级天仙,而蒙面这两位,却都是四级天仙了——陈太忠再厉害,也不能将晋阶速度提升到这种程度吧?有人盘问两女来历,她俩通常是不予理会,着了急才会自曝一句:我们是陈太忠真人门下行走,其他的莫要问了。

这个旗号一打出去,敢找她俩事的势力就更少了,随着幽冥远征军一批批地回归,陈太忠的事迹也越传越广,任何没有真仙的势力,想要得罪陈太忠,都要好好斟酌一番。

近期,浩然派的弟子又回来一波,皇甫也跟着回来了,初登仙的沈金琦则是去了幽冥界,据说下一次,回来的会是南忘留,毛执掌和祁鸿识,会同赴幽冥界。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划块地乔任女和言笑梦此刻回来,是代大长老和执掌询问:他们是否可以前来翡翠谷,通过地磁元气石体会气感,达到晋阶的愿望。

地磁元气石对气修的帮助,不少人知情,但是能确定真正功效的人,也并不多,不过皇甫天仙是受益者,三长老和四长老也是受益者,南长老还是受益者。

毛执掌本来就有些古气修传承,祁长老跟南长老是多年的交情,浩然派内部强调友爱,注重信息共享。

尤其是,陈太忠交易了大批的地磁元气石,现在还在不断地交易中,这东西的用处,早晚是要暴露的,倒也没必要隐瞒得太紧。

所以三长老、四长老和新扎的第五长老皇甫,都向毛执掌和祁长老透露了些许口风,这二位闻言欣喜若狂,一致表示,希望能用这个阵势提高一下。

其中尤以毛贡楠最为心急,他在闻道谷登仙,居然只晋了一级,不但输给了乔任女和言笑梦,也输给了后来连晋两级的南忘留。

身为一派的执掌,简直太耻辱了有没有?他晋阶之时,就基本上冲到了一级巅峰,这些年虽然忙于派中事务,但目前也是稳稳的一级巅峰,精气神圆满,再磨练十余年,有一个契机就能突破晋阶了。

祁鸿识也着急,他距离六级巅峰,也相差不远了,他希望能借着体会气感,稳稳地将自己推到六级巅峰,以后遇到契机,随时可以突破七级,晋阶高阶天仙。

言任两位长老回翡翠谷,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替这两位传话。

毛贡楠可以来,陈太忠沉吟一下表态,祁鸿识让他再等一等,待他自己修炼到巅峰,我助他上七级……南忘留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南长老说,要在幽冥界守够起码二十年,乔任女叹口气,最少还有十二年,大概她是觉得,晋阶高阶了,时间比较宽裕了,想为派中多承担点责任。

哦,那祁鸿识还有十二年的时间,陈太忠点点头,他去幽冥界之前,能提升到七级就行……付莜竹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言笑梦和乔任女闻言,对视一眼,然后苦笑着解释:事情没办成。

这倒不怨她俩,实在是现在的跨域传送,检查得非常严格,她俩虽然没有上什么黑名单,但是身为失踪人士,一旦出现在跨域传送阵,必然会引发各种事情。

两人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比如说伪造身份牌,又比如说寻找走私通道,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都没有成功。

那就回头再说吧,陈太忠倒也不着急,既是如此,你们带毛贡楠前来好了。

喂喂,你决定之前,能不能问一声我这个主人?纯良闻言不高兴了,这翡翠谷好歹是私人地盘,那毛贡楠想来可以,不许进我翡翠谷!陈太忠奇怪地看它一眼,你至于这么小气吗?我从来也不是个大方的,纯良冷哼一声,美女进谷可以,臭男人免谈……我一看毛贡楠那猥琐样,就想一口吃了他。

乔任女笑了起来,她跟它接触时间不短,倒没太多畏惧之心,你这翡翠谷,好像随随便便就进得来吧?进来是容易,纯良闻言冷笑一声,但是想出去,就难了,若是我不答应,真仙也休想出去……翡翠谷自有规矩,进来的人生死莫怨。

陈太忠挠一挠头,有点为难了,他熟知纯良的性子,这家伙很多时候都比较好说话,也不计较什么,但是一旦叫真,谁也别想改变它的主意。

要不这样好了,他想一想,做出了决定,我去西雪高原边缘圈块地,让毛执掌在那里晋阶好了,纯良这里种植了麒麟草,确实不能任由人进出。

西雪高原跟横断山脉一样,边缘地带都是有主的,各个势力划分了片区,自家的地盘,轻易不许他人涉足,以免影响了自家的猎场。

不过以陈太忠现在的名声和地位,别说路过了,就算是划出一块地盘来自用,也没谁敢说个不字——我用你的地盘,是看得起你,有种叽歪一声试试?言笑梦看一眼白色的小猪,又提出一个建议来,要不这样,在翡翠谷旁边划块地好了,还能搞个集市,放放电影什么的,也热闹些。

这主意好!纯良一蹦老高,显然是特别开心。

它是一只宅麒麟,比较懒散,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喜欢热闹。

事实上,它一开始能跟着陈太忠离家出走,固然麒麟草的因素占第一,但同时它也是在家呆得太久,孤零零的,有点寂寞了。

习惯了那些热闹,再回到冷清的翡翠谷,它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不放人进谷,主要是担心自家的麒麟草,可要在家门口搭台子演戏,它绝对第一个支持。

乔任女斜睥着它,就是猛犸那里,怕是会有点麻烦。

翡翠谷之外,毗邻着三大势力,猛犸、鹏族和兽人,其中猛犸性子耿直,对人族的成见最少,气氛不是那么紧张。

猛犸那里,我去交涉,小麒麟的蹄子敲打两下地面,显得轻松而笃定。

没看出来啊!陈太忠心里暗暗地感叹,言笑梦察言观色的能力还真强,竟然能猜到纯良的喜好,并且加以利用——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天赋。

他正感慨呢,下一刻,纯良就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他一眼,我说,这事儿不对啊……不是该你跟猛犸大尊商量的吗?没事吧你,陈太忠白它一眼,猛犸大尊正忙着捕捉小世界呢,我有时间跟它商量,它也得有时间听不是?总觉得被算计了,纯良低声嘀咕一句,音量也不是很小,足够面前三人听到。

谁说这小麒麟傻?这厮只是太懒,懒到不愿意去动脑筋。

陈太忠三人面无表情,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了。

下一刻,纯良做出了决定,我去找猛犸借地盘,把地盘敲定,至于说长期占住,那就是你以后和猛犸大尊商量的事了……身为朋友,我这么做也够意思了吧?你想得可美,陈太忠最是知道这家伙的无良,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又想看趁热闹电影,还不想担责任,也好意思说朋友两个字?纯良伏下身子,懒洋洋地回答,又不是我要晋阶。

你去找猛犸商量的时候,让它们把这个捎给猛犸大尊,陈太忠丢了一个玉盒过去,就说是东易名借给大尊的。

我去,阴风夔真仙的本源?纯良一看到这个盒子,都不需要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俩共同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它登时就振奋了,眉开眼笑地发话,这本源归我了,我去给你弄块地。

你想都别想,陈太忠瞪它一眼,我只是借给猛犸大尊,你居然想收下?纯良急眼了,狠狠瞪他一眼,你又不是雷修,要这做什么?你也不是雷修,陈太忠哼一声,不就是想拿这雷之本源换火之本源吗?我有的是雷之本源,何必糟蹋了这一个?纯良的小眯眯眼中,透露出一丝茫然,它开始装傻,我只是想增加个收藏品,反正你不是雷修,雷之本源又多,何必跟我争这一个?这个是不同的,是我从阴风夔真仙身体里,硬生生抽取出来的,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指出其中差异,我差点累死,真仙的心脏也给你了,你还要不仗义地硬抢?纯良当然知道其中差异,要不然也不会去硬讹,但是它故意装糊涂,不管怎么说,只是一道本源而已。

陈太忠冷哼一声,你难道忘了,那法门是谁教给我的?他留这一道雷之本源,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他觉得,这或者是收伏那雷精的关键。

他可以将本源借给猛犸妖王参悟,有此前赠送神骨的交情,他相信妖王不会贪昧了这道本源,待其参悟之后,他拿回本源,正好收伏雷精。

这份示好,足够在翡翠谷附近,划出一块地盘了——须知这是从真仙体内抽出的本源,跟那些从雷化石中抽出的本源不尽相同,有更深远的意义。

纯良做事,一向很少想那么多,闻言才恍然大悟,我擦……你为的是瓶子里的那家伙?陈太忠白它一眼,多稀罕呢,只为我自己的话,这东西给你又何妨?这话我爱听,纯良四蹄用力,登时站了起来,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你讲究,我只会比你更讲究。

一边说,它一边叼起了玉盒,撒开四只小蹄子,眨眼间就跑得不见了去向。

言笑梦和乔任女听得面面相觑,好半天乔长老才疑惑地发话,笑梦,他们说的是雷之本源……我没听错吧?肯定是雷之本源,言笑梦点点头,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也开始迷茫,不过我好像听到,是从真仙体内剥夺的……任女,你掐我一下行不?两人都是宗门弟子,接受的是系统的培训,相关的知识并不缺乏,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从真仙体内抽取本源?还是雷之本源?这法门,风黄界可能有人掌握吗?别逗了!而且,陈真人仅仅是初阶真人啊,他抽取……真仙的本源?啊~~~我让你掐我一下,不是让你拧我,这都有三百六十度了!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猛犸做生意乔任女和言笑梦懵懂了好一阵,才相信自己不是幻视幻听了。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令两人无法接受:真仙的本源,真的是那么好抽取的吗?至于说陈太忠这法门学自哪里,她俩都没兴趣关心了,相较前一点,这一点真的不是很重要,抽取雷之本源的法门绝对会不太少——虽然风黄界已经没人会了。

但是初阶真人抽取真仙的本源,这消息就未免太挑战大家的认知了。

不会是假的吧?两人忍不住要这么想,但是在她俩的印象中,陈真人从来不玩虚的。

然而,若要说是真的,这又……这又怎么可能?没用了多久,纯良就美不滋滋地跑了回来,搞定了,我神兽出马,弄块地盘还不简单。

陈太忠淡淡地看它一眼,多大?千里方圆,纯良小脖子一扬,很有点得意的样子。

纵横千里,果然了不起,乔任女一竖大拇指,我有点佩服你了,果然不愧神兽。

纵横嘛,这个……纯良的脸变得苦了起来,纵横就是四十余里,不过算面积的话,是千里方圆,这绝对不假。

乔任女闻言,两道弯弯的娥眉,末端明显地耷拉了下来,她有气无力地发话,哦,确实不小。

小看人不是?纯良登时一蹦老高,大声嚷嚷了起来,你搞一搞清楚,猛犸妖王不拍板,我能弄到这么大的地盘,已经是很有面子了,你出去试一试,看你能弄到多大!嗯,言笑梦点点头,轻轻地补了一刀,估计……还是沾了雷之本源的光。

女人,你别惹我,纯良闻言,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它狠狠地瞪她一眼,在我眼里,女人只分两种,可以吃的……和不可以吃的!言笑梦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事情一旦商定,操作起来也是很方便的,言笑梦和乔任女回去传话,翡翠谷这边就开始忙碌了。

猛犸一族对陈太忠的印象不错,大尊虽然没有出面,可是下面的几名大妖操持起来,效率也是极高,很快地选定了地方,那是一个距离翡翠谷百余里的山谷。

这山谷是一名大妖栖身的场所,宽有三十余里,长达近百里,这大妖的麾下有猛犸近百头,其中几只兽修,非常喜欢看人族的电影。

事实证明,猛犸一族都比较喜欢看电影,听说陈真人有意在这里搞电影院和集市,很多猛犸自告奋勇地前来帮忙——西雪高原是苦寒之地,娱乐节目真的不多。

也就是七八天的工夫,整个山谷就大变样了,被分割为了三段,一段用来播放电影,中间一段用来搞集市,另一段则是陈太忠划出的禁地,只许人族进入。

他在禁地中,搭设了防御阵和聚灵阵,其中一些地方,还布设了大量的障目阵。

西雪高原上,人族竟然划出禁地,这令兽族们有些不满,不过猛犸们愿意,还说大尊也不会反对,它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十余天后,整个山谷建设完毕,不少猛犸从远处扶老携幼地赶来,打算一睹这大名鼎鼎的人族电影,到了放映那天,来了足有两万多只。

很多猛犸,是从万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赶来的。

人族的电影实在太有名了,而以前能看电影的地方,除了人族地盘上的浩然派,就是远在东莽的横断山脉狐族聚集地,导致看过电影的猛犸,少得可怜。

播放电影的地方,是由山谷原主人,一只猛犸大妖负责管理的,它以每天一个极灵的价格,从陈太忠手中租取放映设备和片源,至于说它能赚多少,陈太忠无意知道。

陈真人想掌握的,是谷中的集市,不过猛犸对集市的态度,是相当暧昧的,它们甚至不想提及这个词。

后来还是几只在幽冥界打过交道的猛犸,悄悄地告诉陈太忠:我们很喜欢人族的东西,但是对集市的印象不好,兽族在这一块,吃亏实在太多了。

而且兽族本身更强调丛林法则,很多时候,它们愿意通过暴力手段,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交易这种事儿,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更重要的是,一旦交易兴起,必然会导致大批的人族修者前来,这是兽族最不愿意看到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猛犸对这个集市的态度,是相当矛盾的,既不希望设立,又渴求得到人族的好东西。

尤其是此番位面大战,猛犸一族也攫取了不少的战利品,如何能交易到更多有用的物资,这也是它们要考虑的。

简而言之,猛犸希望这里有集市,但是不希望来的人族太多;它们希望能以比较公平的价格交易,但是又想自己管理这个集市。

以猛犸的智商和见识,自己管理集市,很难做到准确估值,那么公平的价格就谈不上了,可是交给人族,它们还真的不放心。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它们希望能等大尊拍板,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态度奇怪,却也是正常了。

正经是对于陈太忠划出的禁地,猛犸们没有多么排斥,因为大多数猛犸知道,陈真人给大尊送了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才获得了这一块地方。

反正猛犸的地盘,包裹着这块禁地,人族只在禁地里有不被侵扰的权力,出了禁地,什么都不是,那么,谁又会在乎呢?猛犸的电影院终于开张了,不过还没到中午,猛犸大妖就苦着脸来找陈太忠。

陈真人正在指挥猛犸完善院墙,他划出的禁地,本来没打算起院墙,但是猛犸族的朋友告诉他,你最好还是明确一下地盘,否则别怪我们族人闯入。

如何明确地盘呢?陈太忠对猛犸的智商,也有点头疼,设置标志牌吗?标志牌什么的,也不是很靠谱,猛犸朋友回答他:你最好是撒尿,在周边尿一圈,这就是你的地方了,气味的标志,比竖起几个牌子管用得多。

陈真人自问,短期内没能力撒那么多的尿,他起码要尿一百多里,才堪堪地能划出禁地,所以……还是建院墙吧。

猛犸大妖赶到,闷声闷气地发话,陈真人,这一天一个极灵的租用费,须得商量一下……有点贵了。

怎么可能?陈太忠登时愕然,我给你的价格,都便宜得要当裤子了,你竟然……觉得贵?就是贵了,猛犸大妖一口咬定,必须降价,要不然我要赔得当裤子了。

你这不是扯吗?陈太忠眼睛一瞪,我在浩然派的时候,每天放电影,最少能收入二十几个极灵,搁给你,竟然是赔钱?去浩然派看电影的人多啊,猛犸大妖理直气壮地回答,最少五万人,别告诉我说不是……我做过市场调查的。

你还做过市场调查……陈太忠越发觉得无语了,就算五万人,卖二十极灵,你这儿来的猛犸最少有两万,也有十来八个极灵……然后你跟我说,一个极灵租给你贵了?猛犸大妖悻悻地甩一下鼻子,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卖的,我们猛犸一族,很讲同族情义的。

说得我们人族好像就无情无义了,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你说说,你怎么收费的,我倒是不信了,两万只猛犸,你连一个极灵的票都卖不出去。

有些是不收费的……我们重情义嘛,猛犸大妖讪讪地发话。

合着来的猛犸里,有两三千能跟它或者它的麾下扯得上关系,这些嘛……就不收费了。

毕竟猛犸是个很重情义的社会,不是吗?然后,它定的票价是一块下灵一张……好吧,猛犸真的很重情义,这个价格……就这样了。

然后它就悲催了,两万只猛犸,有两三千只不收费,剩下的就是一个下灵一张票,一万六千张票,也不过是一万六千下灵,合一个上灵多一点。

尤其悲催的是,它估计自己都卖不了一万六千张,因为很多血脉高贵的猛犸,都不屑买票——我来看你的电影,是给你面子呢。

既然我给了你面子……我这些麾下,你也不该收钱的,对吧?猛犸大妖不好拒绝族人,但是算一算经济账,它委屈得想哭,我一天一个极灵的租金,却只能收一个上灵的门票……尼玛,我这是图了啥?这种买卖,做一天两天的,倒也无所谓,三五个极灵的事儿,猛犸大妖不会看在眼里。

但是以后放电影的事,都是它负责,一天亏一个极灵以上,长此以往下去,可怎么得了?须知卖票和维护秩序的猛犸,也是要收取报酬的!它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做,可是已经声张出去了,也不可能悔改,就来找陈太忠商量,降低租金以节省成本。

陈太忠听明白因果之后,很无奈地看着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下灵一张票,这是没错的,但是……谁让你所有的票都卖一个下灵了?那总不能有的卖得贵,有的卖得便宜吧?猛犸大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对同族一向公平,怎么可能欺负那些弱小?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奸诈是怎样炼成的陈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额头,怪不得别人说猛犸是一根筋!这样的思维,也敢做生意,这根本不是一根筋,而是愚蠢了!这样,他干咳一声,耐心地发话,欺负弱小肯定不合适,欺负强大总是可以的。

欺负强大?猛犸大妖听得更迷糊了,那不是惹事吗?我虽然不怕,但是……陈太忠无奈,只得将票价分级的概念,给对方灌输了一遍。

他重点指出,位置越好的地方,票价就应该越贵,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那些自认血脉高贵的猛犸,想不花灵石看电影,那也随它们,但是如此一来,肯定跟好位置无缘了。

猛犸大妖听得很细,听到最后,它的耳朵下意识地忽闪了起来,这说明它的情绪极为不稳定。

待听完之后,它长叹一声,怪不得都说人族奸猾,我算领教了,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多花钱,花钱的心里还很高兴……真的是太奸诈了。

下一刻,它还是为难地表示,不过这么做,大尊那一支,会很不开心啊。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你是在做生意!陈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摊双手,它们不花灵石就能看,别的猛犸出了大价钱,为什么不能有更好的座位?你说得有理,但是它们会问,你为什么要分级卖票,猛犸大妖苦笑一声,烦躁地甩一甩长鼻子,统一票价,岂不是就没那回事了?这猛犸的思维……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你就不能尝试改变一下落后的观点吗?他已经提出了合理化建议,也不打算再让步了,通过看电影而晋阶的人族修者,不知道有多少,一个极灵租给你一天,你竟然嫌贵……明白地说,降价是不可能的,那是对电影的侮辱,你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搬离这个山谷了,或者说跟别的大妖合作。

跟别的大妖合作?这只猛犸大妖一听就急了。

其实对它而言,陈太忠的这番说辞,已经明确地向它展示出了赚钱的前景,连手段都想好了,要说它不动心,那才是假的。

它只是在犹豫,好不好得罪大尊的子孙,猛犸的王族。

猛犸一族虽然脾气暴躁,族群内部却相当友爱,除了争夺双修伴侣的时候,内讧着实不多,它也不担心大尊会给自己穿小鞋,但是对王族不敬……这在兽修里,是很过分的行为。

听到陈太忠拒绝合作的威胁,这大妖就着急了:挣钱的法子已经摆在了眼前,你竟然要找别的猛犸合作?陈真人,我猛犸一族最是耿直,你答应了我,怎么能再改主意?这是看我好欺负?明明是你看我好欺负,陈太忠脸一沉,能帮人晋阶的电影,只要你一枚极灵,你竟然出尔反尔,还要压价……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做很侮辱我?那大妖张口结舌半天,猛然点点头,能帮猛犸晋阶的电影,这确实不能卖得便宜了,陈真人你是说……位置越好,晋阶越容易,是这样的吧?哎呀,你总算开窍了!陈太忠翻个白眼,可累死我了,反正位置好,肯定有好处……其他的话,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说。

你没说?猛犸侧着头看他,愣了一愣,才扇动一下大耳朵,嗯,你不承认你说过。

什么?陈太忠嘴巴一裂,眉头一皱,这长鼻大耳的猛犸,怎么也学会胡扯了呢?不过这大妖并不跟他继续掰扯,一转身就飞走了。

结果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在猛犸群中散播开了,门票分好几等倒是在其次,它们议论的焦点是:听说看电影,有助于晋阶……是不是真的啊?别说,还真有几只猛犸围了过来,找陈真人打听。

陈太忠对此不做回答,而是要它们去打听浩然派放电影之后,修者们晋阶的情况。

事实上,当初电影在浩然派造成极大影响,有诸多修者因此而晋阶,跟很多条件有关,具备一定程度的不可复制性——起码在狐谷那里放电影,没有引起类似的反应。

这涉及了诸多因素,首先那时是位面战争在即,修者们都有一定程度的焦虑,会对晋阶造成不利的影响。

而看电影能令人放松,同时下界的凡人社会唯其短暂所以热烈,这种情绪,能令很多人的心性得到调整,豁然开朗。

其次就是,有些高高在上修者,能借观看电影之机,感受到芸芸众生的心态和情绪,这也有助于磨练心性。

须知很多真人证真之前,为了更好地磨练心性完善道心,会化身凡人去感悟人生。

再有就是,地球界的一些片子,煽情洒狗血的水平,实在不凡。

比如说《人鬼情未了》,这种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是风黄界修者以前没有见过的,再加上声光影的渲染,能带给人相当的震撼。

当然,电影在狐谷只是娱乐,而在浩然派造成轰动影响,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各花入各眼,不同层面的眼光,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大多数的狐族,在电影里看到的是热闹,看到的是故事。

可是人族修者尤其是阶位比较高的,除了看到了热闹,还品出了不同的味道,而浩然派的大长老祁鸿识晋阶,一名七级灵仙晋阶九级,则是拉开了修者们批量晋阶的大幕。

那时很多修者才发现,原来电影放映的场所,距离闻道谷是极近的——浩然派和陈太忠如此安排,定然有其深意。

前有晋阶例子,又有强烈的心理暗示,才使电影在浩然派造成了巨大的反响。

而猛犸和狐族一样,都是兽族,所以陈太忠不打算给对方打包票——对于一群只懂得看热闹的兽修,他也不敢保证晋阶效果。

电影开场在即,对猛犸们而言,此刻再去浩然派打探消息,实在有点晚了,不过好的一点是,来看电影的猛犸中,有近千只曾经远征过幽冥界。

这里面不少猛犸,是听说过电影的神奇的,甚至还有猛犸知道,在幽冥界,都有人缠着陈太忠,想让他放电影。

不过在幽冥界放电影,显然不现实,那里阴气重,战场环境也复杂,关键是还没灵气供晋阶,所以被陈真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这些猛犸口中得知真相之后,不少兽修和大妖纷纷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地珍惜一下这个可能晋阶的机会。

既然是这样,那些什么主席台贵宾席之类的高档位置,被高阶修者购买一空。

就连王族子弟对此,也无可奈何——它们身份是高贵,但是旁人都是花大把灵石买来的位置,它们还能让对方腾出来,坐到普通席上?正经是这些猛犸王族,也不得不大花灵石,来购买位置:它们不买,还有别的兽修买,那时候就不是灵石的问题了,王族的面子都要掉没了。

找陈太忠商量降价的猛犸大妖,则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心说早知道如此,我就多安排些同族散布消息了,人族果然是会经营,不过……我也不傻,对吧?陈太忠对猛犸的晋阶,并不抱太大的指望,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只给了猛犸一些流传得比较广,较为常见的电影——人鬼情未了神马的,那是坚决不给。

猛犸族对他是不错,但是他心里,真的还是有人兽大防的,人族对他再不好,他终究是出身于人族,不能坐视兽族强大,给自己的族群造成威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就是这些老掉牙的片子,当天的观众中,还是有五名猛犸晋阶——全部都是位于主席台和贵宾席,买了高价票、比较高阶的兽修。

关于这个现象,其实也好解释:期待不同,效果当然就不同。

这些高阶猛犸,很多都有晋阶诉求,而且它们也知道,看电影有助于晋阶。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高阶兽修看电影时,并不仅仅是看热闹,它们试图从这一个过程中,找到自己晋阶的机缘。

猛犸是比较懒于思考的兽族,但是既然这么做了,肯定就有这么做的收获。

两万余名猛犸中,只有五只晋阶,搁在浩然派的电影场,这几率实在有点丢人,但是对猛犸而言,已经相当难得了。

看一看后来的《猛犸族史》就知道,猛犸一族将这一天,定为二次启蒙日。

从这一天开始,猛犸族开始大量接触电影,接触人类社会的种种现象,收获了大量的知识,也掌握了不少的社交手段。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大批猛犸受益于电影,开始纷纷晋阶,很多猛犸不是在放映场中晋阶的,但是族人问起来,大部分表示——我们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受到了启迪。

陈太忠不是有心帮助猛犸晋阶的,他甚至想遏制兽修的强大,但就算是这样,猛犸一族始终对他怀着深深的感激。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还有猛犸相继晋阶。

不得不说,以前猛犸一族的生活,真的是太质朴和单调了,这些来自地球界信息爆炸时代的电影,给它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原来生命还可以如此丰富多彩!也是从这时起,像猛犸一样奸诈这句话,开始在兽修中酝酿和发酵。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豪门恩怨因为猛犸电影院的出现,猛犸一族,成为兽修中最早从事经商行业的族群。

很难想象,笨拙而一根筋的兽修,竟然在此后的两百年间大放异彩,不但游走于各个兽修的族群,甚至将生意做到了人族社会。

这个现象,直到狐族商人强力崛起,才有所改变,最后是猿族商人崛起,才彻底将猛犸拉下神坛,但是猛犸商人一直顽强地存在着,因为……事实上,猛犸的智商并不低。

而猛犸商人的存在,也彻底地改变了猛犸的生存环境,西雪高原本是贫瘠之地,待猛犸商人崛起之后,这里出现了无数的奢华建筑,也开辟出了大量的灵田,整个气象为之一新。

就在猛犸电影院开张第十天的时候,有猛犸领来了四名人族,分别是言笑梦、乔任女、毛贡楠和一名九级灵仙何明伟。

毛执掌此来,是求利用地磁元气石晋阶的,而何明伟同样如此,他想登仙!陈太忠对毛贡楠的想法并不奇怪,不过何明伟……你知道用地磁元气石登仙,有多么可怕而难熬吗?连已经登仙的皇甫长老都说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真的未必会选择这个。

何明伟也是浩然派出名的天仙苗子,资质甚至比沈金琦还要好,阴阳和合加大五行资质,搁在真意宗,都是一等一受重视的对象。

因为家族弱小没有关系,他一直没有接受过登仙鉴的测试,后来言笑梦路过,偶然发现了他,测试一下之后,直接带回了派中。

要说他这算是明珠暗投了,不管哪个门派,只要测出了他的资质,绝对都会大力培养,他的资质太好了,修习什么功法都无所谓,不会存在某些门派发现了合适别家的苗子,暗暗扼杀的行为。

但严格来说的话,他修气修是最好的选择之一,阴阳和合体质,若是无锋门选走他,虽然大五行资质也相当宝贵,但是他的金和力属性不突出,总是有点遗憾。

当然,真要选择无锋门,待他悟真之后,被上宗要走的话,真意宗里也有的是合适他的功法。

这么个苗子,被言笑梦带入派中,派里也全力扶持,倾注了大量资源。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虽然何明伟修为进步得极快,但是他的性格偏于懦弱,有些优柔寡断,在晋阶七级灵仙之后,就止步不前了。

这一止步就是几十年,以至于七级灵仙的他,有可能无法登仙,直到浩然派开始放电影。

没错,他就是那个跟着祁鸿识,第二个晋阶的修者,因为此前的瓶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惑,也积累得极厚,所以他一晋就是两级,直接蹦到了九级灵仙。

之后就是位面大战了,何明伟因为是言笑梦发掘的,拜她为师,加入了正气堂,在战斗中获得了海量的战功。

此番他就是用战功加贡献点,换取登仙机会。

面对陈真人的问询,他毕恭毕敬地回答,登仙的苦难,我已经从五长老那里了解过了,弟子实有不得不登仙的苦衷,还望真人成全。

五长老就是皇甫,六长老是沈金琦,浩然派虽然三长老和四长老失踪了,却不许别人顶了她们的位子,就顺着这么排下来了。

此刻登仙,着实有点可惜,陈太忠也知道这个奇葩弟子,他眉头一皱,过程非常痛苦,可能爆体而亡……你尚有寿数一百二十载,再积淀几年,去闻道谷登仙,岂不是正好?何明伟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磕三个头,真人见谅,弟子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唉,陈太忠心里暗暗叹口气,侧头看向言笑梦——你可是他的师尊,说一说怎么回事吧。

言长老叹口气,面无表情地发话,他母亲是西留公府苗裔,失散在外,前一阵被公爵府捉了去,要清理血脉。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点小家伙的心情了,在风黄界,高贵血统者清理血脉,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流出的血脉必须收回,以免被玷污。

换句话说,何明伟母亲生的孩子,必须得死,嫁的丈夫也不许活——你玷污了公爵府。

像西留公府这种级别的大势力,一旦决定清理血脉,何明伟的父系一族,也得被族诛,公爵府的血脉,哪怕是苗裔,是你们能惦记的吗?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要想帮忙出头,不是不可以,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何明伟突破枷锁,自己登仙,展示出悟真的潜力,公爵府才会有所收敛——毕竟是天仙上人了,浩然派不会坐视自家的上人受委屈。

当然,搁在以前的浩然派,都未必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是有陈太忠撑腰的浩然派,公爵府就要掂量一下了。

事实上,何明伟真要登仙,公爵府自身就要考虑一下,合适不合适继续为难下去。

没错,西留公府上,是有几十个天仙,听起来很多,但是细算起来,每一个天仙都是宝贝疙瘩,更别说何明伟还是身具公爵府血脉的——这样的力量,怎么能不招揽呢?说来说去,此事陈太忠出头,还真没什么意义,正经是何明伟得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和潜力,才能化解危机。

陈太忠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事实上他已经厌倦了当保姆,听到是这番因果,就很干脆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不反对,毛执掌都将人带来了……我还能说不吗?毛贡楠一直没有做声,听到这话之后,才笑一笑,陈真人,咱们要升门了……多一个天仙总是好的。

陈太忠眉头一皱,多一个天仙,说得轻巧……该怎么藏?小何是为自家讨说法,毛执掌笑着回答,他若能登仙,西留公府也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这对公爵府并没有什么好处。

何明伟走上前来,抬手一拱,陈真人,我若能登仙,甘为真人门下行走……待浩然派升门,再回归不迟。

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就不能一直当我门下行走吗?时时惦记着回归,我听得不是很舒服啊。

何明伟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倒是言笑梦及时开口,陈真人,这是我徒儿,人品可靠,你莫要跟小孩子开玩笑。

小孩子?他好像比我还大吧,陈太忠心里暗哼一声,不过他既然跟言长老那啥了,这点面子还是要卖的,于是一摆手,以后种种,等你登仙之后再说吧。

他在禁区之中,已经布设了一个地磁元气石的阵势,好帮助毛贡楠晋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少不得又要布设一个。

这种阵势不能多人共用,必须分开来,否则会影响对气感的体会。

毛贡楠和何明伟花了两天时间,将自己的精气神调理到完满,然后进入了阵势中……猛犸一族最近几天,总有几名晋阶,这个消息,吸引了更多猛犸前来,观看电影的,几乎达到了三万只。

负责管理的大妖眉开眼笑,灵石赚得有点多了,是不是把票价降一降?要不说猛犸比较实在,它真不想赚同族太多灵石——有得赚,别赔就行。

万万不可,旁边有猛犸提示,最近獠人和鹏族也想来看电影,甚至有虎族、狼族和龟族,也在打问,这票价怎能降得?这还不简单?大妖受了陈太忠的提醒,早就开窍了,事实上,它也是一只比较有商业头脑的猛犸,它眉开眼笑地表示,外族群……十倍收费即可。

殊不料,旁边的猛犸比它还要狠,十倍……低了,有可能晋阶呢,怎么也得五十倍。

那就一百倍好了,猛犸大妖一甩鼻子,做出了一个很任性的决定——猛犸的思维,一向都比较简单的。

殊不料,它这个任性的决定,却成为了猛犸奸诈这说法的起源。

诸多兽族听说自家竟然要出百倍的费用,才能观看电影,一时间大哗。

要说普通票涨一百倍,也就算了,一块下灵变成了一块中灵,对于那些兽修和大妖来说,压力也不是很大,最坑的是,主席台和贵宾席也涨为百倍,这就太太太过分了。

肯花高阶观看电影的兽修,多是有晋阶诉求的,当然希望选择一个较好的位置——事实就在那里摆着,好位置更有助于晋阶。

事实上,这是因果倒置,应该说此前有晋阶诉求的猛犸,追逐好位置以求达到最佳效果。

反正不管怎么说,电影场的好位置,一直是被热捧的。

这天,一些外族兽修联合起来,来找猛犸大妖谈判:我们先出十倍的票价成不?若是能因此晋阶,再补足百倍的费用可好?这也是它们的无奈之举:不是每一名兽修,都会在看了电影之后晋阶,既然不能晋阶,大家百倍买高价票,岂不是亏了?猛犸大妖正在向奸商方向发展,它闻言冷冷一哼,才待说些什么,猛地一怔,然后侧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其他兽修见状,也望向那个方向,却发现几十里外,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灵气团,还在不住地抽取周边的灵气,越来越浓厚……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登仙见到这副异象,一只狼妖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有人晋阶?不是人,是我族后辈,猛犸大妖马上纠正它的说法,它对陈太忠有承诺,须得帮忙掩饰,人族修者在这里的晋阶,而那团灵气,正是在陈太忠划定的禁区内。

不过现在,根本不需要用承诺约束它,它做出一副欣慰的样子,小辈看电影偶有心得,前两日就说要晋阶了,居然拖到了今日……真是愚钝。

既然愚钝,你为啥笑得那么开心呢?其他兽族心里都很有点不平——什么时候起,猛犸也学会说反话了?一只虎妖憋不住了,若是我族后辈也能晋阶,我肯定补足百倍的票价,现在……先算十倍吧,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信不过我?猛犸大妖斜睥它一眼,现场晋阶倒是好说,但是你家后辈回家以后晋阶呢?虎妖闻言登时急了,这回家晋阶,怎么能做得数呢?莫不成我虎族只要看过你电影的,回头晋阶了,都要将功劳算在电影上?但谁又敢说无关?猛犸的小眼睛一瞪,长牙一呲,所以啊,别扯那些废话,我也不想辛苦地追债……想看电影,就是这么多灵石,大家都方便,也不伤和气。

这还不伤和气?你简直……虎妖气得来回走几步,斜睥一眼狼妖,联手制住它,抢了电影跑路,你觉得怎么样?好主意,狼妖点点头,虎哥你动手,我帮你望风。

不用望风,你防住陈太忠就行,虎妖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我虎族跟陈真人有点渊源,不便对他出手。

狼妖摇摇头,我狼族跟陈真人,也有些渊源,不好损坏两家友谊。

关于打劫猛犸的事情,就此无疾而终。

不过猛犸大妖终究是比较实诚的,不但不计较它俩这番心态,反倒免了几名大妖的门票,邀请它们坐在主席台上,欣赏当天的电影。

修为到了它们这个程度,一定程度的礼尚往来,是必须要有的,几张电影票真不算什么,它防的是大批狼修和虎修前来。

不过狼妖不太领情,看了一阵电影之后,侧头看向猛犸大妖,为何不是《人鬼情未了》?笨象你待客不诚心啊。

虎妖闻言点点头,就算不是人鬼情未了,怎么也得放一部《黄泉之路》吧?我去,猛犸大妖闻言登时恼了,白吃枣你们还嫌核大?这两部片子,它当然知道,事实上,电影放映几天之后,就有族人提出来,说那两部片子才是晋阶利器……您得跟陈太忠点名讨要啊。

它还果真去讨要了,说我指定要这两部片子,租金的话,一天五块极灵好了。

陈太忠很明确地告诉它:不行!别说我现在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租给你!至于为什么不租,他解释得很明确:这两部片子,是有助于人族修者的晋阶,对兽修的帮助并不大。

片子高价租给你,没起到该有的效果,一旦传出去,我陈某人的面子何在?猛犸大妖初开始很愤怒,但是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也表示认可,它尝试着问一句:这样,你可以说是我自己要求租的,跟你无关。

我就没有!陈真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这是猛犸大妖跟陈太忠的接触经过,但是它不想让更多的兽修知道,否则传出去,说它弄不到这两部片子,那多尴尬?眼下虎妖和狼妖竟然指责它,没有放映这两部片子,猛犸大妖登时火了,掷地有声地吐出了六字真言,爱看看,不看滚!但是虎妖和狼妖又怎么可能滚?它们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不但要看,还要连看十天——笨象你说好要招待的。

猛犸也不在乎这点小钱,说招待就招待吧,不过你们有啥话对我说,敢招惹陈真人的话,休怪我反脸无情杀无赦。

这番警告之后,几只大妖就算有别的想法,也只能深藏在心里了。

接连看了三天之后,几名大妖越发觉得,电影虽然好,却不是万能的,百倍收费,真的是太贵了——降一降吧。

猛犸断然拒绝,是你们想看,不是我求着你们看,反正我猛犸一族,觉得这电影很不错,受益良多……话音未落,它再次扭头,脸上流露出不可抑止的惊讶。

诸大妖跟随它的目光,再次看过去,发现几十里外,那灵气团原本已经消散得几乎不可见了,而眼下,却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凝聚着。

二次晋阶?狼妖的嘴巴张得极大,口涎滴滴答答地淌落地面。

猛犸轻哼一声,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表情,这家伙……没有我想的那么愚钝嘛。

笨象你卖弄,也要适可而止啊,虎妖闻言不高兴了,接连两次晋阶,这还叫愚钝,那什么才不叫愚钝?都是大妖身份,稍微分辨一下气息,就知道两次晋阶的气息,是属于同一个个体。

狼妖的眼珠一转,提出了新的问题,怎么感觉不像猛犸的气息,反倒像人族呢?确实有个人族的小灵仙在服侍,猛犸大妖并不完全否认,它笑眯眯地回答,不过你们也看得出,这不是灵仙晋阶的动静……我艹……它的话音未落,距离那灵气团不远的地方,天空上方,逐渐亮了起来。

登仙柱……虎妖冷哼一声,笨象,你还敢说不是人族?灵兽升兽修,可是没有登仙柱的,正经是兽修升大妖,有化形劫。

这小灵仙……也真是的,猛犸干笑一声,肯定是偷看电影了,回头我收拾他。

狼妖深深地看它一眼,我们要前去看看。

想打架吗?猛犸脸一沉,长鼻子一甩,阴森森地发话,我猛犸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这些外族嚣张。

它们争执的时候,登仙柱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地面探下……与此同时,陈太忠看着登仙柱,由衷地感叹一声,我擦,这家伙终于找到气感了,不容易啊。

毛贡楠的晋阶,是比较顺利的,他本已经是一级天仙巅峰,用了一天去寻找气感,然后波澜不惊地开始晋阶。

晋阶了几天之后,稳固了境界,他又冲击三级天仙,结果竟然一举得手!毛执掌的心里,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他终于也做到了连晋两级的壮举,不让言笑梦和乔任女专美于前——还有南忘留和……何明伟。

一同体会气感的何明伟,就苦得多了,他再是资质奇佳惊才绝艳,灵仙阶段想要摸索到气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毛贡楠晋阶时的反应,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两人相距得其实不近,差不多有十里左右,但是天仙一晋二,所需要的灵气是海量的,距离这么近,想不发现都难。

发现毛执掌晋阶,何明伟心里越发地慌乱了,毛执掌都晋阶了,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心性原本就不是特别强大,否则也不会在七级灵仙的境界,蹉跎多年,而此番晋阶,不但用去了他所有的贡献点和战功,更是关系到他全族的生死,由不得他不重视。

这患得患失的心一起,他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寻找气感?直到毛执掌完成了晋阶,灵气团也逐渐消散的时候,何明伟才堪堪将状态调整回来。

哪曾想他寻找气感不到半天,毛执掌那里的灵气再次聚集,何明伟心里哀嚎一声:我去,执掌这是又晋阶了?他资质极好,又是登仙苗子,倒是没觉得连续晋阶有多么匪夷所思——何某人自己,也是曾经连续晋阶过的。

但是他心里着急啊,想到这种关系到阖家老少安危的时候,他竟然不能有所作为,倒是坐看别人连续晋阶……我真的不!服!气!啊!何明伟只觉得心头一口气在突突地乱撞,却死活找不到宣泄的地方,直撞得胸口生疼。

撞着撞着,猛然间,他觉得胸口一松,那一口气向百汇穴涌去,他心里登时就明白了:这是撞到了气感!这种明悟,以前他没有过,但是他确定,自己要登仙了,于是调整情绪放开心胸,整个人陷入了深层次修炼的状态。

严格来说,他这样登仙,才属于古气修的战场登仙方式,气修修的是浩然正气,修的是胸中一口不平之气,他误闯误撞,却是找到了最正确的法门。

战场上当然要逞血气之勇,要有一口不服输的气,勇往直前无惧生死之气,安安静静地寻找气感,然后晋阶,那是天仙的晋阶方式,不是灵仙战场登仙的晋阶方式!也就是说,五长老皇甫在幽冥界登仙,方式其实不算正确——当然,以结果来论的话,无所谓正确与否,只有错误的结果,没有错误的方式,能登仙就是好的,各有因缘莫羡人。

不管怎么说,在毛执掌晋阶三级天仙的时候,灵仙何明伟,也开始了他登仙的历程。

而不远处的诸多兽修,则是看得瞠目结舌:看电影,真的这么容易晋阶吗?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不甘平凡同样是通过地磁元气石的辅助而登仙,何明伟和皇甫院主的登仙过程,不尽相同。

撇开地点不提,皇甫登仙的时候,已经两百二十岁了,而何明伟比他小了四十多岁。

皇甫晋阶灵仙九级,比何明伟也要晚一些时日,不过何明伟是由七级直接晋阶九级,虽然是厚积薄发,但多少也有点不稳固的感觉。

但是到了即将登仙的时候,何明伟的基础已经打得极牢,基本上是精气神圆满,而皇甫却是异位面登仙,也并未臻达最佳状态。

所幸的是,皇甫不但年长,而且因为常年掌管外院,有着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善于观察和发现细微之物,能捕捉到气感而登仙。

何明伟在这一点上,就要差一点,他不但年轻,阅历也不够多,想体察到气感,那不是一般地困难,幸亏是机缘巧合之下,激发出了不平之气。

当然,两个人在登仙过程中的痛苦,是类似的,陈太忠再一次见到了登仙者七窍喷血的奇观,心里也忍不住暗叹:古气修真是一帮疯子啊。

然而,以优柔寡断出名的何明伟,在登仙的时候,显示出了极为罕见的狠辣,他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那难以想象的痛苦,竟然不能逼得他哼一声。

他的脸庞和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扭曲着、痉挛着,豆大的汗水不住地落下,但他却硬生生地强忍着。

很多时候,他的眼神都已经开始茫然了,快失去意识了,他也没有任何的强烈反应。

毛执掌晋阶三级天仙,是相当顺利的,用了一天就晋阶,当然,接下来他起码要用一周左右巩固境界。

为他护法的言笑梦和乔任女见状,也能抽空来看一看正在登仙的何明伟。

言长老对自己的弟子,还是有点关注的,看他忍得难受,她忍不住出声提示,明伟,你要实在忍受不住,可以使用青气燃天,可以使用青气燃天,可以使用青气燃天……她听陈太忠讲过皇甫的登仙,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青气燃天,可以有效地降低痛苦,左右不过多耗费点精血而已。

因为担心他疼得太厉害,导致双耳失聪,她不住地大声提醒着。

终于,正在努力登仙的何明伟有了反应,他嘴角勉力抿一下,想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然而下一刻,体内传来的剧痛,又使得他的面部痉挛了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他听到了这个提示,但是看起来,他不打算这么做。

这小子,陈太忠难得地点评一句,能减轻痛苦而不减轻……心思很大啊。

言笑梦嘿然不语,她相信自己的弟子在来之前,肯定也是请教过五长老,如何才能更好地登仙,使用青气燃天能减轻痛苦一事,他不该不知道。

那么,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她隐约猜到了一点,于是忍不住笑着点头,看来每一个天才,都是不甘平凡的。

事实证明,何明伟也当得起她这番夸奖,他竟然活生生地熬过了那段痛苦,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一举登仙——这个时间,比皇甫要快一天。

这跟精血损失得少,关系不是很大,关键因素还是他的资质,他的资质太好了,皇甫纵然是经过了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但是真比不上没有经过洗练的阴阳和合大五行资质。

哪怕是在气修凋敝的时代,只要心性不出现问题,这样的资质铁定登仙。

正如言笑梦所想的那样,何明伟登仙之后,用了两天时间巩固境界,又吞服一大把丹药,原地坐着没有起身,直接冲击天仙二级。

他之所以没有使用青气燃天,而是要清醒地熬过那噩梦一般的痛苦,就是为了尽量减少精血的消耗,为连续晋阶增添一份胜算。

所以陈太忠才会说,这小子心思大——他也猜到了这一点。

不过对此,陈真人是相当欣赏的,经过混沌混元真炁的洗练,他催生出好几个连续晋阶的气修,而这小家伙没有经过洗练,竟然也敢惦记登仙之后再晋阶,果然是年轻人啊。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何明伟这一次,却是走了弯路。

他登仙是仗着胸中一口不平之气,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眼下冲击二级,就想有样学样。

但是天仙利用地磁元气石晋阶,根本不是这个路数了,是真真正正地靠体察寻找气感。

尤其糟糕的是,何明伟登仙之后,心中已经是满满的喜悦,恨不得高声欢呼,那么,这不平之气想找也找不到,勉力模仿出来一点吧,却是根本不顶用。

他摸索了三四天,陈太忠终于看不下去了,不平之气是用来登仙的,你现在已经是天仙了……年纪轻轻,怎么做事那么死板?何明伟悚然一惊,然后长身而起,闭着双眼冲声音来处一拱手,谢真人教化!说完之后,他盘腿坐下,改变了策略,继续冲击天仙二级。

毛贡楠晋阶天仙三级之后,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稳固境界——连续晋阶最忌讳境界不稳,他务求稳妥,省得万一境界跌落,受人耻笑。

确定境界基本稳固,他才收功起身,看一眼四周的地磁元气石,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玩意儿还真的是很费元气石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执掌大人由一级天仙晋阶为三级,心中很是欢喜,看一看周遭,发现护法的两个长老都不在,悻悻地哼一声,中阶天仙就很了不起吗?等着我追上去!他身子一纵,奔向何明伟登仙的方向,嘴里大声笑着,哈哈,多谢真人关照,我已勉强晋阶三级……咝,我去……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天上慢慢聚拢的灵气团,登时傻眼了,一腔得意也不见了去向,有没有……有没有搞错,又是一个连续晋阶的主儿?何明伟登仙之后冲二级,初开始是走错了路,后来在陈真人的提醒下,才又绕回来。

但是他这个连续晋阶,跟乔任女和言笑梦不同,那俩在灵仙巅峰待得足够久,积淀足够深,是被混沌混元真炁淬炼之后登仙,并没有使用地磁元气石辅助,也不需要体察气感。

所以言笑梦和乔任女轻松冲进了二级,但是何明伟不能这么做,他需要先体察气感。

体察气感,就涉及到了对天仙修为的运用,而刚刚登仙的何明伟,对天仙的种种手段,哪里有什么心得可言?所以他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才触摸到了气感——比皇甫用的时间还长。

不过既然捕捉到了,那么晋阶二级天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看着天上灵气团急剧地涌来,毛执掌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他忍不住暗暗吐槽——就不能让我先愉快一会儿吗?对毛贡楠来说,登仙的时候没有连晋两阶,输给了乔任女和言笑梦,已经令他很耿耿于怀了,他一直在憋着气追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也连晋两级了,正说要努力追赶,不成想屁股后面又追上来一名后起之秀,竟然比他小了近百岁,也是即将天仙二级了。

毛执掌的悲伤逆流成河,可是偏偏地,他还是浩然派的执掌,派里多了一个天仙,这是大喜事,所以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

陈太忠侧过头看他一眼,此事须得保密,何明伟登仙,为浩然派升门,增添了助力。

那是必须的,毛贡楠笑着点点头,待他晋阶之后,我想在这里摆个庆功宴,就咱们派中几个人,好好的放松一下,也是感激真人的襄助之情……您看如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算了,这东西太流于形式了,天仙的晋阶,就那么回事。

对您来说,就那么回事,但是对我们来说,不但意义重大,而且性命攸关啊,毛贡楠哭笑不得地回答,若是能悟真,就平添一千年的寿数呢。

对于风黄界现在的气修来说,悟真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看看现场的五个人,已经悟真的陈太忠就不说了,言乔两位长老、毛执掌、未来的七长老何明伟,哪个没有悟真的可能?前三位都是不到三百岁,两个四级天仙,一个三级天仙,后面这个差一点,只是二级天仙,但是……这厮还不到两百岁啊,而且资质奇佳。

这样的修者,凭什么不能惦记悟真?小题大做,陈太忠对此不感兴趣,悟真算什么?别太得意了,万一引起兽族的注意,那就不好了……毛贡楠干咳一声,讪讪地发话,这个……怕是想不引起注意,也难了吧?此刻的猛犸大妖,正在舌战其他兽族,它一定要百倍收费——照顾个别大妖,那没问题,算它的招待,但是大批降价?对不起了,哪儿凉快你去哪儿玩吧。

但是然而怎奈,现在跟它讨价还价的,并不仅仅是虎妖和狼妖了,龟族也派了一名大妖前来——南荒龟族,也算西疆的邻居。

尤其有意思的是,鹏族也派了一名中阶大妖前来,要商谈此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再来一张鹏修和猛犸一族相接壤,关系一向不怎么和谐,跟陈太忠的关系更糟糕。

但就算这样,鹏族也希望,猛犸能放开边界,让鹏族前来看电影。

鹏族倒不会在意位置的好坏,它们的视力实在惊人,不要说主席台什么的,在十里之外远观都行——只要允许它们进入猛犸的地盘即可。

猛犸对鹏族是严防死守的,毗邻的势力之间,最强调界线,而鹏族大举越境,没有充足的理由是不行的。

来的鹏妖希望,猛犸大妖能卖给它们电影票,并且关说巡查的猛犸,让鹏族凭借这个票据,能跨过界线来看电影。

猛犸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电影票卖你没问题,能不能来,你别找我。

你怎么能这样呢?鹏妖不高兴了,我可是依足了规矩,你说百倍的价钱,我也愿意花百倍的价钱,无非让你跟巡查的猛犸打个招呼罢了。

你个混蛋买的都是普通票!猛犸大妖受不了啦,大声嚷嚷了起来,你买主席台和贵宾席的票,我绝对能打招呼……眼睛好很了不起吗?鹏妖斜睥其他几个大妖一眼,它们可跟我不一样,百倍票价都不舍得出。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揍你,龟族大妖闷声闷气地发话,它是一只高阶大妖,你觉得自己飞得快?那就试一试。

龟族的速度,是出名的慢,而它们跟鹏族,却是天敌,关系非常紧张。

说起来好像挺奇怪,这两者一个是天空王者,一个是水中霸主,按说不该成为这样的关系,但是细说起来,也很正常,两者经常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尽情蹂躏对方。

这里面出现的问题,主要还是怪鹏族,鹏族仗着自己能飞,龟族的速度又慢,经常将龟族捉走吃了。

龟族的防御是很强的,鹏族甚至不好破防,但是鹏族捉了龟族之后,从天空中扔下去,把龟壳摔烂,就可以吃肉了。

不过龟族大妖敢这么说,也有它的仗恃,龟族速度慢是不假,但是只要有水气的地方,一记水系神通打过去,鹏族飞得再快也没用。

而鹏妖想对付它,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龟族的防御出奇的强大,这小小的中阶鹏妖,甚至不能破了它的防,就算使用上神通,也就那么回事,了不得让它狼狈点。

那是,小鸟想仗着眼睛好来占便宜,这个不好,虎妖发话了,不要理它……我们觉得百倍的票价,真的是贵了,狼妖你说呢?一边说,它一边看向狼妖,最近猛犸一族,也没多少晋阶的,对吧?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狼妖不理它,而是抬起前爪,向一个方向一指,目光茫然,口齿也有点不清楚,又……又晋阶了。

虎妖扭头看去,发现一团灵气在急速地聚集,细细感受一下内里的气息,它的脸色登时为之一变,怒吼一声,这是……前两天登仙的那个人族?!何必惊讶?猛犸大妖的长鼻子抖动一下,轻描淡写地发话,看电影就这么神奇,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相信。

这不可能!虎妖大叫一声,你以为你这里是闻道谷?猛犸大妖淡淡地看它一眼,我这里若是闻道谷,你就算花再多的灵石,进得来吗?这话一语道破真相,猛犸收费再高,是有个章程的,不像浩然派那里,只接待人族,偶尔接待个把兽族贵宾,兽族想砍价,都没砍价的机会。

众大妖面面相觑,心里却是暗暗地腹诽:这尼玛……真不是猛犸故意的安排的吗?陈太忠对于己方两人的晋阶,是相当地欣慰:来了两个人,晋了四级。

若是再加上此前乔任女和言笑梦的晋阶,那就是四个人晋了八级。

这样的结果,真的令他十分欢喜,至于兽族会怎么想,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等何明伟境界稳固,那就又是十天之后了。

毛贡楠看他稳稳地晋阶二级天仙,就要告辞离开。

身为一派的执掌,此番出来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派里的事该堆积了不少,该回去了。

陈太忠也不挽留,携着三长老、四长老和七长老,将他送了出去,其中三长老和七长老还伴随着他,一路到了西雪高原的边界。

待他俩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狼修和虎修排着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山谷——猛犸的开价已经被这两个族群接受,百倍的票价来看电影。

榜样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太忠几人也很忙碌,花费了百倍票价来看电影的狼修和虎修,弄出了很多的事情,因为它们实在有点不平衡。

这些事情,按说是不归陈太忠管的,但是猛犸大妖知道他的战力,遇到难缠的对手,总要请他出手——当然,这是要花灵石的。

陈真人出手,当然是所向披靡,猛犸也因此被扣上了一个勾结人族的帽子。

不怪这些兽修扣帽子,实在是看电影的效果,真的有点坑,百倍的费用原本就不低了,但是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个多月下来,也有狼修、虎修和龟修晋阶的,不过每一族也才两三只,相较那庞大的基数和昂贵的电影票,确实是有点鸡肋。

当然,只要有兽修想晋阶,这个市场就是存在的,可是一场场电影看下来,储物袋急剧缩水,修为却纹丝不动,这种煎熬……也真的不好受。

日子久了,有些外族兽修,还真的是放下了身段,去买普通票了——主席台和贵宾席的位置,实在太贵了。

好死不死的是,有只狼修,还就在普通席看电影的时候,晋阶了。

消息传开,那些高价票的行情大减,热度骤降——既然晋阶跟位置的关系不大,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于是大部分的外族兽修,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普通席。

虽然还有一些自命血脉高贵的兽修,不肯放下架子,一定要在主席台等好位置看电影,但是高端市场消费力的下降,还是引起了猛犸大妖的恐慌。

它找到陈太忠问计,陈真人笑着回答,好位置的外族兽修少了,你猛犸一族,可不就有足够多的位置了?随着外族兽修的涌入,猛犸族想多买点好位置的票,都比较困难了,这虽然是猛犸开的电影场,但是外族兽修花的是百倍票价,就冲这一点,猛犸能买到的好位置,数量有限。

现在外族兽修放弃了好位置,对想获得好位置的猛犸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当然,陈太忠这话,大抵还是调侃为主,当不得真的。

猛犸大妖却是愁眉苦脸,它虽然也友爱同族,但是面临这么大的经济损失,真的是烦躁得厉害,陈真人莫要开玩笑了,你没有好的建议?乔任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阁下可以搞个有奖销售,专门为高端消费者服务……咦,我发现我也是经营天才。

好主意,猛犸点点头,一脸的兴奋,人族果然是奸……见多识广,有抽奖当然好,咦?这个奖品该怎么办,太便宜可不行。

说到这里,它又烦躁地忽闪起了耳朵,心情也变得糟糕,它可是堂堂的大妖,奖品太便宜拿不出手,太贵的话,我这个电影场,每天也没多少收入……支撑不起来。

多大点事?陈太忠斜睥它一眼,奖品还不好说?‘再来一张’嘛。

再来一张?猛犸登时愣了,咀嚼一阵之后,眼睛越来越亮,不住地晃动脑袋,妙啊,再来一张……果然是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对它来说,这个建议实在太好了,它根本无须专门准备奖品,现有的空置资源就能解决问题,惠而不费不说,关键也不掉面子!其次就是,它这么做其实相当于变相降价,但这降价是以抽奖形式体现出来的,不是真正的降价,价格体系也没受到影响——等行情好了,它取消抽奖,这票价不就又上去了?当然,其他的好处也不少,比如说能提高主席台和贵宾席的上座率,显示出这里的繁荣景象,看在外人眼里,也能增添消费信心。

它越想,越觉得这个建议好,考虑到这建议是陈真人随口提出的,它心中竟然生出了高山仰止的感觉,忍不住出声发问,还有呢?你先弄这个吧,陈太忠哼一声,心说真是土鳖,地球上促销用烂了的招数,也就是你们这些兽修会觉得惊艳,你又不给我分成,我凭什么教你们那么多?猛犸大妖离开之后,马上着手操作此事,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效果不是特别地好——不能说没效果,只能说没有达到它的预期目的。

它还想再去问陈太忠,但是想到分成二字,它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现在赚得不多,也是细水长流,若是再被人分走一部分,那才叫肉疼。

等一等看吧,它暗暗做出了决定。

这个下滑的颓象,在一个多月之后止住了,因为……兽人也来看电影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忘形的兽人兽人、鹏族和猛犸,是西雪高原上的三大势力,相互之间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友善。

不过竞争之中,也有交流和合作,三家若各自为战的话,西雪高原早就被人族占领了。

兽人此来看电影,也是如此,它们满足了猛犸的要求,百倍的票价不说,来的数量也不多,大部分都占据了好位置。

要说这兽人,跟其他兽族是不同的,它们自认更接近人族,因为它们的文明发展不低,不但有战士、术士、刺客、弓箭手等分工,更是已经全面进入了奴隶制社会。

猛犸甲可能奴役猛犸乙吗?这不现实,但是在兽人那里却是常态。

全面的奴隶制社会,就导致了财富分配的高度集中。

就像在幽冥界的时候,别人买陈太忠的灵谷,是为了果腹——或者说享受口腹之欲,但是兽人买灵谷,却是为了酿酒!下层的兽人饥肠辘辘,而上层的兽人却买来粮食酿酒,而且还是陈太忠灵谷这种灵气极为充沛的粮食。

关于社会制度且不去谈,兽人这种不顾下面人死活的花钱习惯,导致它们来看电影的时候,也是如此——有好位置的票,为什么要买普通票?高层兽人追求的就是享受,花灵石的时候,也很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看到兽人们毫不犹豫地甩出大把灵石,猛犸大妖的嘴都快笑歪了。

虎修、狼修、龟修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哼,一群暴发户,等它们发现,效果没那么好的时候……真期待看到它们的表情啊。

不过这么想的兽修,注定是要失望了。

兽人们虽然花灵石大手大脚,令人瞠目,但是……它们的晋阶概率,也令人骇然。

看电影的第一天,就有两名兽人晋阶,第二天是五人,第三天是一人,第四天又是三人,要知道兽人来看电影的,总共也才一千余名。

这样接连不断的晋阶,吓坏了猛犸,也吓坏了其他的兽修,要知道,猛犸一族在兽修里,是看电影晋阶最多的,最有效率的。

可是放映电影的第一天,两万余名猛犸,也才有五只晋阶,兽人一千名,就有两名晋阶……换成两万兽人的话,晋阶的岂不是要有四十名?偶尔一天可能不算什么,这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两名兽人晋阶,数字也有点单薄,如果两个都是蓄势已久,眼下不过是水到渠成,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最有说服力的,是后面几天的数字,第二天五名兽人晋阶,搁给两万只猛犸,那就是得有一百只晋阶了,第三天少一点,但是第四天搁给猛犸,又是六十只晋阶。

这一切说明,兽人的晋阶,不是偶然的。

狼妖最先撑不住了,希望兽人能离开那些好位置,去普通席看电影,看能不能晋阶。

兽人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我兽人有钱,就是要在这好位置,你说那些地方,我们看不上!相较鉴宝阁有钱任性的形象,兽人不是真的有钱,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兽人的高层任性起来,比鉴宝阁都任性。

兽人连着看了十来天电影,突破的修者都近五十了,而且都是在好位置突破的,其他兽修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始回到那些好位置。

猛犸大妖见状,果断做出决定——取消抽奖。

它这么做好不好,那是外界的评价,但是只从取消抽奖这个现象上讲,说明好位置不愁卖了。

但是紧接着,非常坑人……坑兽的现象出现了,其他兽修的晋阶,还是很不理想,而兽人晋阶的速度,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兽人晋阶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些,但那是因为很多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兽人,已经完成了晋阶,有潜力的兽人,已经少了很多。

可饶是如此,它们的晋阶速度,依旧令其他兽修眼红,于是它们再次找上了猛犸大妖。

猛犸大妖心里也烦着呢,心说我费心费力地搞这个电影场,本是为了造福同族,顺便赚点小钱,可眼下看来,反倒像是给兽人提供了专门的晋阶场所。

别的兽修找了过来,它正好跟大家一起,去找陈真人,表示一下对事态发展的不解。

陈太忠很不耐烦地给出了答案,我早就说了,看电影能晋阶,主要针对的是人族修者,用在兽修身上,肯定不会好,至于说兽人……它们跟人族更接近一点,效果当然会好一点。

这个事实,兽修们其实都有所猜测了,眼下明确了答案之后,大家登时聒噪了起来,一致要求猛犸降低兽人进场的名额。

其实就算它们不要求,猛犸大妖都打算这么做了,开什么玩笑?任由兽人这么晋阶下去的话,以后猛犸一族都要看兽人的眼色了。

兽人一族最近很风光,它们奇迹一般的晋阶概率,召来了大批前来取经的兽修。

风黄界有句老话,叫别去碰失常的兽人,这话的意思是指,不在正常状态下的兽人,做事是非常夸张且没有章法的。

愤怒的兽人,会无惧生死;得意洋洋的兽人,会令人想忍不住揍它们一顿。

兽人现在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它们早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对于前来取经的兽族,它们通常会先冷嘲热讽一顿,然后告诉对方:晋阶的秘法我们有,但这是我族的不传之秘,真不能告诉你们啊。

本族秘传不能告知外族,这话是对的,但是兽人的这个态度,让很多兽族恶心到了,兽修们也没几个脾气好的,少不得乒乒乓乓乱战一场。

这些天跟兽人打架的兽修,海了去啦,亏得这里是猛犸的主场,弹压得力,才没有酿出更大的事端。

兽人们也不吸取教训——老话说死了,失常的兽人碰不得,它们依旧是洋洋得意地显摆着,并且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这种情况下,猛犸猛地宣布最新规定,兽人们登时就傻眼了:千倍票价,一百名额……笨象你是在侮辱我们兽人吗?不等猛犸正式回复,其他兽族就先欢呼起来了:早该这么做了。

猛犸大妖的回答,依旧是那六字经典:爱看看,不看滚!兽人在最风光的时候被泼了一瓢冷水,恼羞成怒之下就想发作:猛犸的主场又如何?兽人和猛犸斗了上万年,不差多这一仗。

最好是打赢这一仗的同时,顺便把电影也抢走,以后你们求我们来,我们都不来了!然而非常遗憾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兽人这边才有动作,不单单是猛犸迎了上来,连狼修虎修都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兽人这些天的作为,实在是太不遭人待见了,兽修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眼见身为地主的猛犸出面了,马上就响应了起来:想找事吗?兽人就算再狂妄,也没狂妄到敢同时迎战猛犸、虎族、狼族和龟族,于是它们悻悻地表示:你们别幸灾乐祸,类似的事儿,早晚会轮到你们身上。

兽族却不以为意,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它们也清楚了几个族群晋阶的概率,大致是相当的,猛犸晋阶的多一点,主要是猛犸一族看电影的基数大。

正经是兽人晋阶的概率高得吓人,这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兽人既去,它们也不信猛犸敢把其他兽族都得罪了。

猛犸大妖也真的没打算那么做,不管怎么说,己方族群晋阶的数量多,花的费用少,捎带照顾一下其他兽族,也是应有之意。

因为兽族还有共同的对手——人族,只关心自己的族群,是不行的。

事实上,猛犸也有点担心,自己若是不分享给其他兽族,可能遭致其他兽族的共同围攻。

这跟谋算什么的关系不大,纯粹是兽族多少年总结下来的生存法则——如果没有强大到能跟所有对手为敌,那最好就不要吃独食。

失常的兽人,又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在气愤之下,它们全部撤走了,放下话说,无非是个破电影,以后请我们来看,我们都不来了。

兽人的反应,令诸多兽族颇感意外,虎妖甚至不屑地表示,它们别是以为,咱们会掳了兽人来,盘问晋阶之术吧?众多大妖闻言哈哈大笑,都说虎妖一向勇猛豪放,这次也学会揣摩人心了。

它们认为,这应该就是兽人撤走的真相,心里不由得鄙视对方的浅薄——陈真人都说了,你们晋阶快,不过是跟人族思路比较近罢了。

在众多大妖的眼中,陈真人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在人族中,陈太忠都以善于传道而闻名,是绝对的权威,兽族有什么资格置疑他?解决了上座率和兽人的问题,猛犸大妖终于想起来:除了电影场,似乎还可以搞一个集市来的?现在它已经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于是兴冲冲地来找陈太忠。

陈太忠却是没空跟它谈这个事,你来得正好,我最近要出去一趟,我的禁区那里,你帮着看一下,不要让人进去。

你不是要一直在这里吗?猛犸大妖愕然了。

陈太忠叹口气,心说浩然派的七长老去公爵府找场子,我总得去撑个腰啊……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纯良暴起何明伟自登仙之日起,就无时不刻地想尽快回去解救家人。

对宗门弟子而言,既然身入宗门,尘世间的因果,就该了断了。

这是宗门对弟子的基本要求,身入宗门还总想着家族,很容易滋生出弊端。

但是生而为人,想要做到太上忘情是很难的,宗门对此也有人性化的一面,那就是家族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允许弟子以个人名义出面。

何明伟想尽快回去,但是他也必须做好谈不拢时,大打出手的准备。

所以着急赶过去是不行的,他必须将一些天仙的手段使用纯熟了,否则修为到了天仙,战斗技巧跟不上,不但贻笑大方,也会影响族人的命运。

他耐着性子,在禁区里修炼了起来,在言长老的监督下,刻苦地习练了四个月,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西留公府给出的时间,还有半年,在这半年中,他们要将所有何家的子弟都捉回来,待祭祖之日,为公爵府清理血脉。

在这段时间内,何家人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是想到自己的父母和族人在受苦,何明伟觉得无法再等下去了。

言笑梦见徒儿一番孝心,也不好劝他,反倒是挺欣赏他勇于任事的态度,于是找到陈太忠,希望他能暗中看顾一番。

陈太忠做保姆已经做得腻了,但是言笑梦算是他半个女人,她出口相求,他不好拒绝,更别说他也挺欣赏何明伟——这小子不但资质极好,关键时候也舍得对自己狠。

而且修者有孝心,这真的不算坏事,他愿意为这样的事出手。

不过他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就是要做好纯良的工作——宝草种到一半走人,这算怎么回事?纯良当然不肯答应,待听说这弟子是要去救双亲和族人,它才勉强同意,可见就算神兽,也是相当看重孝道的。

做好小麒麟的工作,陈太忠还得安排看管禁区的事。

结果言笑梦和乔任女一致表示,都要跟他同行,就连纯良都说:我得跟着你前去,以防你小子半路跑了不回来,然后……谁来给我种宝草?这理由其实很扯淡,小麒麟就是想跟着他出去闯荡、玩耍一番。

陈太忠正挠头呢,恰好猛犸大妖找过来,他就只能托付此地之主照顾了。

猛犸一听,很是有点遗憾,那你快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商量集市的事儿……你既然跟我猛犸一族做生意,就别再找狐族了。

它想尽快敲定此事,陈太忠和狐族的关系好,那是众所周知的。

猛犸一族原本是比较蒙昧的,但是从放电影一事上,它们敏锐地发现了垄断的好处。

这电影场若是开在狼族或者虎族之地,猛犸想去看电影提升,也得花费百倍的票价,更要命的是,数额上也会受到限制。

照这个例子推算下来,集市一开,肯定也会带来垄断的效益,念及此处,猛犸当然不希望他再跟别人合作——哪怕是狐族也不行。

狐族……陈太忠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此事以后再说,现在我答应不了你什么。

猛犸也不敢强迫他,只能悻悻地表示,我去安排看守禁区的事宜,你稍等。

不多时,它又匆匆回转,不但带来了几只天仙修为的猛犸修者,脸上还露出一丝怪异之色,陈真人,有獠王使者前来,勒令我交出电影设备,否则将起兵来犯。

原来兽人离开之后,心里异常不平衡,回去之后汇报了西雪獠王。

此刻的西雪獠王,也在帮忙捕捉污魂界,不过它未尽全力,只能算半个真仙。

要说起来,獠王本不够资格参与捕捉小世界,兽人在风黄界,是一支没有强大阵营的势力,若不是獠王是真仙,兽人早就沦落到跟蛊修一般,成为非主流了。

可就算这样,捕捉小世界的事情,其他势力也不想让它参与。

兽人参与得少,将来分得的利益就少——两场位面大战,兽人都参与了,小世界肯定有它们的一份儿,但是没有捕捉,份额自然会减少。

关键时刻,坐镇幽冥界的鹏尊发话了:那我也没办法参与捕捉,要不这样,你们换个人来镇守幽冥界吧。

幽冥界的战争是胜利了,但是冥族和阴族还有六七名真仙健在,偌大的幽冥界,只有两名风黄界的真仙镇守,已经太少了,再少就太容易出乱子了。

风黄界这边一听,这鹏族情绪没办法安抚啊,而且其他兽族真仙,肯定是支持鹏王的诉求的——兽族多一份,人族就少一份。

所以人族势力索性把西雪獠王也拉进来,既然要多一份势力,那不如再多一份,獠人势力强了,固然是对人族有威胁,但是毗邻的鹏族肯定也不好受。

獠王参与了捕捉污魂界,不过因为只算它半份,它也无须出尽全力,所以尚有闲心,处理一些族中事务。

当它听说,猛犸电影场放的电影,不但好看,还能有效地提高同族的修为,毫不犹豫地一摆手,传我仙谕,让猛犸交出来,不交就抢。

獠王并不怎么害怕猛犸大尊,单打独斗它或者不是对手,但是獠人擅长集体作战,若是有术士为自己加持状态,它还真不怕跟猛犸妖王大战一场。

现在猛犸大尊的心思,全放在捕捉小世界上,根本顾不得关心下面,等到它得空了,獠人早把电影抢回去了,倒不信堂堂大尊会为这点小事,跟兽人开战。

猛犸遇到的困境,其实远不止如此——虎族和狼族的态度,忽然也暧昧了起来,说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很久之后,猛犸才知道,兽人派使者找过虎族和狼族了,说电影抢到我们那里,你们大可以派本族修者来看,我们的门票,定然是一视同仁的,不像猛犸一般财迷,不给大家晋阶的机会。

兽人做出这样的承诺,应该是可信的,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将电影抢了去,收益最大的肯定是兽人——相较它们奇高的晋阶概率,将门票收得低一点,那又算多大点事?反正虎族和狼族看电影,晋阶概率也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对兽人构不成威胁。

虎族和狼族这是瞅到了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过事实证明,这些态度暧昧的外族兽修,也并不希望兽人真的将电影抢走。

崛起的兽人,不光是会对猛犸和鹏族造成威胁,也会威胁其他兽族。

所以它们想的是,先让獠人和猛犸拼一场,待到紧要关头,它们若能从猛犸那里得到相同条件,再一起夹攻兽人。

若是猛犸真不开窍,它们也不介意坐视,反正这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兽人就算将电影抢走,崛起的过程中照样会受到打击,能不能真正崛起,还是两说。

反正兽人势大,最先受到威胁的,肯定是鹏族、猛犸和人族,威胁到虎族和狼族,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猛犸大妖不知道这些家伙因何变化,反正它觉得不对劲,就来找陈太忠——电影可是你的,你说我该不该交出去?陈太忠最烦被人当作棋子了,可是这件事,也关系到他的面子,更别说他还想靠着跟猛犸大尊的友情,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于是他侧头看纯良一眼,区区獠人,也敢抢咱们,你去处理一下?纯良斜睥猛犸大妖一眼,你起码要给我杀死一只玉仙修为的獠人,尸身留给我……做得到不?小麒麟一向懒惰得很,没好处的事情,它是不干的,它对猛犸的观感,也并不比对兽人强多少。

没问题,猛犸大妖点点头,你说杀哪只,咱们就杀哪只。

三日后,在猛犸和兽人的谈判中,一只小白猪暴起发难,击杀谈判正使——一只中阶玉仙修为的狼人,当众直接将其头部吞咽了下去,场面不忍直视。

吞咽完毕,它说了一句话,我是翡翠谷少谷主,獠王都是我父母放了一马的,区区中阶玉仙,也敢抢我的生意,什么东西!即将暴起的兽人,因为它这句话,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忙不迭回报獠王。

据说西雪獠王闻听此讯之后,失手杀死了它身边最受宠信的蛇姬。

外族兽修闻言,也纷纷地抛开了暧昧的立场,一个个赞扬说,猛犸一族处理此事,有理有据有节,兽人是自取其辱。

一个陈太忠,已经相当令人头疼了,麒麟幼兽又公开支持猛犸,这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兽修,彻底断绝了觊觎电影场的念头。

事实上,对于大多数兽修来说,通过看电影晋阶,也只是一种聊胜于无的手段,首先获得看电影的名额,就要费些周折,其次观看电影,要花费不菲的钱财,这也是一笔负担。

有这个精力和财力,寻求别的途径晋阶,也不是难事。

抢不到手,那就无须太多的关注了。

处理完此事,陈太忠索性又在西雪高原晃荡了两天,造成他在这里的假象,何明伟已经出发了三天了,他也不怕脚力跟不上。

皇族既然不准他公然露面,万事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高门大户何明伟看着前方巨大的门楼,深吸一口气,暗暗地告诫自己,镇定,镇定。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镇定下来,眼前门楼上西静伯府四个大字,直刺得他双眼生疼,一股热血,在胸中不住地涌动着。

西静伯府,乃是西留公第九嫡孙的府邸,嫡长子的第九嫡子。

风黄界律,公爵府可自封三个伯爵,经皇家批准即可,能得到三个伯爵之一的封爵,这第九嫡孙在公爵府的地位,可见一斑。

另两个伯爵府,是上上一任西留公封下的,这个伯爵府,却是这一任西留公夺了旧西静伯的封爵,封给了第九嫡孙。

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重视,虽然西留公其他的后代,在公爵府待着,说起权势来,还要高过小小的伯爵府,但是西静伯府,终究是自成一脉了,有自己的小天地。

但是何明伟很难对其生出敬畏之心,他心里更多的是仇恨和愤懑,因为正是这个西静伯,将他的母亲从街上抓走了。

他的母亲,是西静伯的庶出女儿,幼年时在城中走失,伯爵府为此处死了六个人。

对西静伯这样的高门来说,庶出的女儿真不算什么,甚至赶不上府中一个管家的女儿,不过终究是公爵血脉,一旦有失,必然要有人用性命弥补过失。

但是伯爵府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他们不会再去大张旗鼓地寻找这个庶出的女儿——惩戒是为了维护伯爵府的威严,跟女孩儿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同理,在伯爵府发现,庶出的女儿还活着,并且嫁人生子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将人捉了回来,打算杀死玷污了公爵府血脉的人。

这也跟女孩儿本人无关,只是为了维护伯爵府的威严。

所幸的是,他们要在祭祖时,才完成这一仪式。

何明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高大的门楼走去: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我来了!闲人止步,一个高阶灵仙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发话。

很明显,他的自我感觉非常不错,眼见来人是步行而至,衣着也不算华丽,他当然就要为伯爵府阻挡宵小之辈,哪怕何明伟距离他起码还有两丈多。

他下巴一扬,傲慢中带着一丝杀气,看清楚这是哪儿了吗?滚远一点!蝼蚁,你是在跟我说话?何明伟很想这么说一声,他在灵仙的时候,非常羡慕天仙们能这么说话,不过他也非常相信,有一天,自己能说出同样的话。

不过此番前来,他是为了拯救家人,不想跟西静伯结怨太深,同时,为了派中的升门大计,他已经成为了陈真人的门下行走,不好随便声张,此刻也不宜争这点闲气。

尤其重要的是,他登仙不久,还没养出天仙的脾气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发话,我来寻何家钟离氏,你速去通报做得了主的人。

小子,这里可没有什么何家钟离氏,那高阶灵仙狞笑一声,抬腿冲着他踢来,滚开……咦,你竟然敢躲?何明伟身子一侧,就让开了这一脚,一时间只觉得热血上头,你竟然动手?动手?老子还要动刀呢,那高阶灵仙大怒,抬手就掣出了腰袢的短刀——身为伯爵府的门卫,他的刀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不是没有储物袋,而是要显出伯爵府的威严。

然而,握刀的手还未发力,他就是一怔,然后狞笑了起来,何家钟离氏……原来是那失洁女子,你是那贱女人的什么人?何明伟之母,是西静伯的庶女,按说也是血脉高贵,但是她已经被别人玷污了,玷污她血脉的人都得死,但是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具体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没谁能确定,但是毫无疑问,被玷污的庶女,门卫都不需要对她有多尊重。

何明伟闻言却是大怒,这小小灵仙,不但给他当老子,还侮辱了他的母亲,一时间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也顾不得此前所想的和为贵策略了。

他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冲到了那灵仙面前,抬手就是两记阴阳耳光,直接打碎了对方的满嘴牙,然后飞起一脚,将人踹向了大门,蝼蚁,不敬上位者,你是想死?嗵地一声大响,这灵仙重重地撞到了大门上,直震得大门都颤了两颤。

天……天仙上人?另一名守卫登时就呆住了。

被踹飞的灵仙摔了一个七荤八素,好半天才爬起来,张嘴喷出一口血,走风漏气大喊,天仙就怎么了?戊十二你敢坐视我挨打?天仙对上灵仙,自然是极牛的,但是这灵仙若是公爵府的护卫,那就两说了。

西静伯虽然是伯爵,按说府中只该有几个天仙,但是谁让他受大公待见呢?西留公派了不少人过来帮忙,否则小小的伯爵府,不可能有两名高阶灵仙来看门。

我自会汇报,那戊十二白他一眼,又看向何明伟,冷着脸发话,阁下何人,竟然敢在伯爵府门口打人?如不交待清楚,只怕你来得去不得!我来找何家钟离氏,何明伟淡淡地看他一眼,速去通报,我是何人,凭你还不配问。

无非是那贱女人寻来的帮手,受伤的高阶灵仙狞笑着,他两腮红肿口中淌血,看起来有点疯癫,敢对公爵府护卫动手,你死定了!哈哈!混蛋!何明伟再想息事宁人,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一个小灵仙的挑衅,他身子一闪,抖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屡次冒犯上位者……死吧!虽然只是一记拳法,却是气修的秘传,一拳既出,气势已源源不断地涌向对方。

一拳足以断生死,拿刀都挡不住。

就在此刻,一面白色的小盾突兀地出现在那灵仙面前,何明伟一拳正正地砸在小盾上。

砰地一声闷响,小盾抖了两下,毫发无损,何明伟则是收起拳头,一脸阴霾地看向一名中年男人,我找何家钟离氏。

哦,中年男人点点头,他的气质超群,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说不出的雍容。

不过他的话,就很难听了,近十年来,敢在西静伯府门口揽事的,你是第一人……留下名字来。

何明伟,何明伟淡淡地回答,然后反问一句,你是何人?本人是伯爵府西席,偶然路过,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可是那何兴昌请来的人?何兴昌是何明伟的伯父,何家的家主,二百五十岁的五级灵仙,本来是该颐养天年的,却被西静伯府捉了来。

何兴昌成名已久,本是何家唯一的灵仙,后来他帮弟弟何兴盛张罗娶了一名女子,不久之后,何兴盛夫妇双双成就灵仙,所以两百余人的何家,倒是出了三名灵仙。

不过何兴盛夫妇较为低调,倒是何兴昌喜好交际,何家三灵仙,在小城里也算得上一股战斗力,交好了一些小势力。

何明伟摇摇头,沉着脸发话,钟离氏是我的母亲,你们捉了她来,还捉我父亲全族,为人儿女,自然是要来讨个说法。

哦?中年男人明显地意外了,上下打量一下对方,心说何家竟然出了一个天仙?想一想那昔年走失的钟离氏的年纪,他心里越发地有点感慨了,这唤作何明伟的家伙,应该是不到二百岁,竟然已经是天仙二级,还算有点前途。

前文说过,一般修者登仙,也就是二百二十岁之前,过了这个年纪,就算勉力登仙,前景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像何明伟这样,不到两百岁就是二级天仙的,潜力就要大一些了,不过也仅仅是大一些,何家底蕴太差,成长不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

像言笑梦和乔任女,都是近三百岁才登仙的,但是她们遇到了陈太忠,拥有了各种功法,也获得了财力支持,所以三百岁左右,就晋阶天仙四级,前景显然更好一点。

不过这中年男人也不欲多事,于是冲对方微微颔首,那你跟我来。

他是中阶天仙,自然不会把一个初阶天仙放在眼里。

何明伟大踏步地进入伯爵府,看也不看那两名灵仙守卫。

伯爵府的院子极大,两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了一处很开阔的庭院中。

才走入庭院,周边就涌来几个护卫,前方出现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冲着中年男子点点头,有劳西席了,门外捣乱的,便是这厮吗?中年男人轻哼一声,并不回答。

我不是来捣乱的,何明伟闻言,沉声发话,只是来迎亲的,顺便讨还点公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做得了主吗?混蛋,大胆,周围的护卫纷纷地呵斥了起来,竟敢冲大管家无礼?大管家?那不过是伯爵府的一条狗罢了,何明伟心里暗哼一声,上下打量大管家一眼,我是否捣乱,轮不到你做主说话,换个姓钟离的来。

呵呵,那大管家轻笑一声,满脸的不怀好意,你就是那何家的孽种?不用找他人了,我就姓钟离。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此人是气修,大管家莫要走了眼。

气修?哈哈,大管家闻言大笑了起来,原来是气修,真真地吓人,不会还是浩然派的吧?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傲慢伯爵面对大管家的嘲讽,何明伟微微颔首,本人浩然派弟子……大管家果然慧眼如炬。

大管家的笑声,就像脖子猛地被人掐住一般,戛然而止。

不过下一刻,他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冷哼,浩然派的气修,何时多了一名姓何的天仙?我却从不知晓?我浩然派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何明伟傲然地回答,既然你姓钟离,那么释放我父母的事情,你能做主?我从未听说过,要释放你父母,你父亲一族,是必须族诛的,大管家狞笑一声,抬手一摆,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你也不要走了。

他本人也是二级天仙,旁边的几名护卫虽然只是高阶灵仙,但是进退有据,站的位置也相当巧妙,显然修有合击之术,甚至可能是战阵。

大管家一声令下,四名灵仙就冲了上来,看走位正是四象阵的阵势。

何明伟自打来到伯爵府门口,就被人不住地挑衅,根本没人认真听他说话。

眼见四名灵仙扑过来,他真是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缩地成寸使出,已经到了一名灵仙的面前,抬手一拳打出。

经历过位面大战之后,他对于应付战阵也有心得,战阵最可怕的还是气势,面对战阵,若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最好不要尝试逃脱,当面击溃才是正理。

一旦尝试逃跑,在气势上输了,那接下来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这一拳气势雄浑,对方就算接得下,也要吃些暗亏。

砰地一声大响,那灵仙果然接下了这一拳,他是用长刀接下的,借着战阵的气势,他一刀斩出,竟然没破了对方的拳头,反倒令自家胸中气血翻涌。

果然是气修,这厮极为悍勇,发现对方是气修之后,不退反进,又是一刀斩出。

眨眼之间,五个人就战成了一团。

何明伟的表现,煞是惊艳,四个高阶灵仙组成的四象阵,按说困住一个初阶天仙不成问题,但是他赤手空拳就接下了战阵,并没有掣出兵器,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大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对方以一双肉拳,硬挡兵器的攻击,身体其他部分的防御也超强,拥有这样变态肉体和战力的,除了气修,更能有何人?确认了对方是气修,他少不得就想起了浩然派三字,于是眼睛一眯,暗哼一声,悄悄地祭出一柄玉尺,猛地向何明伟背心打去。

就在他自以为得计之时,何明伟脸色一黑,手中蓦地多出一把刀来,长啸一声,狠狠地斩向那玉尺,老匹夫,你欺我太甚。

泥人也有土性,何上人有心息事宁人,对方不但战阵围困,外面居然还有天仙偷袭,实实在在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刀斩开攻来的玉尺,同时挡下了战阵的攻击——无欲一式,最利群战。

接下这一记偷袭之后,他更不答话,长刀一卷,就反攻了出去,当真视我浩然派弟子为无物?老匹夫你找死!何明伟一旦掣出刀来叫了真,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就算加上大管家的偷袭,也是堪堪地抵得住而已,想要再拿下这年轻的天仙上人,那是断无可能了。

大管家接了几招,着急了,扭头看向那中年人,西席就坐看这狂徒在府中放肆?西席先生袖着双手,漠然地看着场中的打斗,听到这话,他淡淡地回答,既知我是西席,阁下就该知道,你还无权指使我做什么。

大管家直气得鼻孔生烟,但是他也知道,西席敢这么说话,是因为人家有这么说话的资格,他也确实无权指使西席先生做什么,更别说参与这样的战斗了。

但是伯爵府内,竟然战斗许久都拿不下一名初阶天仙,他也脸上无光,尤其这动手的命令,还是他下的。

不管怎么说,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必须坚持下去,尤其是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他眼看就抵挡不住了,说不得出声哀求,西席先生,你若肯出手相帮,我欠你一份人情。

哼,那西席先生冷哼一声,多欺少不够,还要大欺小吗?他冲某个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我倒是能允诺,他若伤了你,定然插翅难逃!插翅难逃?何明伟闻言,大笑一声,刀势猛地一变,不再是那千万片的雪花,而是仿佛化作了一柄长枪,笔直地指向了阵外的大管家。

这一刀,仿佛聚集了他浑身的怒气,轻易地斩开了四象阵,刀锋直指大管家。

大管家跟何明伟修为相当,但是被这一刀的刀势锁定,一时间竟然生出一种天下之大,竟无处藏身的感觉来。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咦,这刀法,倒也有趣。

大管家挡在面前的玉尺,砰地一声化作了粉末,然而下一刻,看似无处躲藏的他,猛地消失不见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何明伟手上的长刀,也随着玉尺的粉碎,化作了一堆碎屑。

师尊说得不错,果真是坑刀的刀法,何上人心里苦笑一声,又掣出一柄长刀来,刀尖斜斜地下指,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这一招似是而非的无回刀意,将他体内的灵气耗费了大半。

战阵经他这么一冲,一名灵仙当场就喷出一口血来,见他停下来换刀,整个战阵再次卷了过来,将他裹在其中。

何明伟却也不着急,一柄长刀随意地抵挡着,却斜眼看向天空。

远处天空中虚停着一人,一身红衫面如傅粉,却是个八级天仙,而那刚才好悬被击杀的大管家,也被他卷起在空中。

好一记刀法,红衫天仙双手轻拍一下,护卫退下。

围攻的战阵登时一滞,四名灵仙举手施礼,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下。

何明伟身子一晃,也凌空飞起,不成想上空一股奇大的力道压下,他才一升空,就不得不再次落了下来,脸色也微微一黑,阵法!红衫天仙缓缓降落在地,上下打量他两眼,轻哼一声,何明伟?何明伟已经报过名了,倒不稀奇对方如何知道自己,他冷着脸发问,阁下何人?他的心情真的极为糟糕,尤其是刚才,他想凌空飞起,却受了阵法的制约,反倒是对方一出场,就居高临下,夺了他不少的锐气。

从气势上讲,对方占了压倒性的先机,何明伟是气修出身,对此最为敏感,所以才会沉下脸来——自己给宗门失分了。

呵呵,我是何人?这天仙笑了起来,他的一身红裳,配以那雪白的面庞,以及那诡异的笑容,带给人说不出的别扭,敢来我伯爵府闹事,竟然不知道我是谁?钟离思惑!何明伟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母亲呢?我本以为你会称我一声外公,红衫天仙面无表情地发话,虽然你知道,我是不会认你的……不过,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何明伟,现年一百七十六岁,十一岁被带上浩然派,身具阴阳和合加大五行属性,蹉跎于七级灵仙,闻道谷顿悟晋九级灵仙,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发话。

说到这里,他才微微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本以为,你过些日子才能登仙,不过现在看来,却是小看了你一身的顶级资质……我说的这些,可对?我没兴趣跟你废话,也没兴趣认一个想杀我父亲全家的外公,何明伟淡淡地回答,你没想到我登仙,但是现在,我来了……放出我全家人,我转身就走,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呵,钟离思惑再次轻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饶有兴致地发问,我挺好奇的,在我的伯爵府邸内,你凭什么敢跟我这么说话?凭我是浩然派弟子,何明伟波澜不惊地回答,凭你抓了我全家人……说句实话,我本来不想搞成这样,但是你的人辱我父母,身为人子,不得不如此。

呵,浩然派,钟离思惑不以为然地轻蔑一笑,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西席可否代为出手,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阴阳和合大五行?西席先生的眼睛,微微地一眯,冲着何明伟一招手,来,小子,使出你那得意的一刀,让我看看,若我满意,放你一马也不打紧。

何明伟摸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站在那里回起气来,嘴里却也没消停,敢对这一招不满的,都已经死了……你很幸运,没有对着我师尊说这样的话。

你的师尊?西席先生眼睛又一眯。

这小畜生拜言笑梦为师,钟离思惑在一边淡淡地发话,嘿,浩然双娇……好大的名头。

西席先生袖着手,淡淡地发话,浩然派近来好大的名头,不过找上西留公府,却是你们最大的失策……有些人,是你们惹不得的。

何明伟缓缓地抬起眼皮,一字一句地发话,有些事,却是不能忍的,看刀!一言既出,他手中的长刀狂野地攻出,雪亮的刀光卷向了对方。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双娇齐至西席先生手腕一抖,亮出两支黑黢黢的判官笔,迎了上来,一阵叮叮响声传来,清音袅袅不绝于耳,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人影闪动,那西席先生却已经侧身冲出七八丈,然后缓缓转身,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好刀法,半吊子的无回刀意,竟然差点扛不住。

何明伟并不答话,摸出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再次耷拉下眼皮,嘴角却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还要再看一遍吗?西席要看你的刀法,是你的造化,钟离思惑冷哼一声,念你修行不易,在本伯爵府为奴三百载,我可放你父族一马……不过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想奴役我浩然派弟子?何明伟闻言,放声大笑了起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区区浩然派,公爵府还不看在眼里,钟离思惑淡淡地回答,此刻他不说伯爵府了,伯爵府怕是接不下这个梁子,但是公爵府,却是没问题的。

对公爵府来说,浩然派值得忌惮的,只有陈太忠一人,眼下陈太忠没有跟了来,区区一个二级天仙,他们怎么也拿下来来了。

至于将来陈太忠找上门,那是另一回事了——只要没吃了眼前亏,自有西留公出头。

哦,现在不说伯爵府了?何明伟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我还是那句话,乖乖放了我父亲出来,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我狠辣了,钟离思惑一抬手,一枚大印自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对方,西留公府的威严,不容玷污!他才祭出这方大印,何明伟手腕一翻,一柄蓝色的小伞迎了上去,他初登仙,手边尚未有趁手的宝器,这把小伞,是他师尊得意之物,借给他防身。

小伞和大印猛地撞击一下,何明伟身子倒退两步,脸色刷地白了许多,他想也不想,直接激发出了青气燃天。

看到对方头顶冒起一股笔直的青气,西静伯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一抬手,将大印收回,缓缓地发话,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为奴,还是被斩首?只有死的浩然弟子,没有为奴的浩然罪人,何明伟手执长刀,对着那西静伯就冲了过去,雪亮的刀光一闪,辱我浩然派者……杀!西静伯掣出一根玉锏,挡了几下,身子向后飘去,活擒下此人……我要拷问他刀法!他虽是大公嫡孙,修为终究浅了一点,实战经验也稍微差了一点,八级天仙,竟然被初阶天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他大怒。

气修虽然是战力强悍,可越阶杀敌,但是想要越两阶,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何明伟初登天仙,手段、战器和宝器,都有略略的不足。

不过饶是如此,西静伯也不想再跟对方斗下去,对他来说,能擒下对方即可,若是亲身对敌,不但有危险,也有失身份。

旁边一干人等闻言,齐齐扑了上去,不仅是战阵重新卷了过来,大管家和西席先生也加入了战团。

何明伟见状,心里就凉了一半,知道自己怕是走不脱了,但越是如此,他越不会退缩,想着既然已经不能幸免,索性就杀个大点的人物泄愤。

于是他无视冲着自己斩来的各种兵器和宝器,一柄长刀直指那西席先生,雪亮的刀光砍瓜切菜一般地斩了过去。

众人的兵刃触及他的身体,却被他体表上柔和的白光弹出,一时间,有人惊叫了起来,护符?言笑梦是真的偏爱这个弟子,将陈太忠给她的护符都借给了他,不过陈真人的护符是锁定双方精血的,在她身上能起八成作用的话,借给外人,了不得只能起三分功效。

可饶是如此,玉仙的护符也不是这些杂鱼能破防的,那西席先生被何明伟追着砍杀,攻击对方的手段全部无效,只能硬顶着这一轮刀光。

他手中的两支判官笔,发出了哀鸣,显然有些不堪重负了。

何明伟放声大笑着,你不是要看我的刀法吗?爷就让你看个痛快!死吧!那西席先生有苦说不出,想要转身逃跑,可不但气机被锁定,对方的步法,也颇令他头痛。

小辈猖狂,就在此刻,一声闷哼响起,何明伟的身子如受重锤,猛地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众人的战器宝器,已经不要命地砸了过来。

要活的!西静伯大喊一声,我要他的刀法!要他的刀法,何不来问我?就在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娇斥,一道白光电一般射来,狠狠地斩向了西静伯,大欺小,多欺少,不要脸!钟离思惑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大印直接挡在了前方,也不想就叫了起来,来人啊,有刺客!与此同时,白光和大印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大印登时发出了哀鸣,倒射而回。

白光也为之一滞,显出一个白衫女子,通体洁白,面蒙白纱。

她手中长刀一抬,遥指钟离思惑,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阁……阁下何人?西静伯的脸色变得煞白,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四级天仙,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能取了自己性命的主儿。

既然敢欺负我徒儿,还问我是谁?蒙面女修冷笑一声,你对我派刀法很感兴趣?是言笑梦……你不是二级天仙吗?西静伯的脸色为之一变,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我的伯爵府,怎能被外人轻易地进入?老娘愿意是几级,就是几级,关你屁事!言笑梦对外人,从来都是火爆脾气,然后她扫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送死的越来越多了啊。

西静伯一声有刺客,府中修者纷纷赶了过来,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伯爵府,竟然有刺客来袭,这还了得?看到来者渐众,其中不乏天仙,西静伯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浩然双娇大名鼎鼎……来的恐怕不止是你言上人吧?哎呀笑梦,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呢?就在此刻,空中又传来一声娇斥,又一个白衫女子凭空出现,依旧是白纱蒙面。

她冷哼一声,四下扫一眼,几只小蝼蚁,杀了不就完了?咱俩比一比……谁杀的天仙上人多,你看如何?浩然双娇齐至!西静伯艰涩地咽一口唾沫:你俩不是已经失踪了吗?以前的蓝翔双娇,现在叫浩然双娇,在整个西疆的名声也不小。

虽然比之惊才绝艳的小刀君,她俩还颇有不如,但是两人都是在大限来临之际登仙,在同污魂作战时,也展示出了极强的战力,并且辣手无情。

没错,就是辣手无情,她俩杀污魂,也杀人族——起码有三名人族修者,因为不尊号令影响战斗,被她俩斩杀,其中还有一个天仙。

若知道会引来浩然双娇,他肯定要考虑一下行事方式,尤其是,他真的没想到,浩然双娇已经双双晋阶中阶天仙。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知道情势紧张,忍不住大喊一声,元真人!他这一嗓子,却是徒劳的,大家静待良久,没有发现丝毫真人出现的迹象。

言笑梦冷哼一声,侧头看向那西席,就是你……觉得我的刀法不好?我只是想看一看,西席先生的脸也白了,脸上的从容再也不见,他抬手一拱,苦笑着发话,并无对言上人有半点不敬之心。

围攻我徒儿,大欺小多欺少,也不算不敬?言笑梦发问。

她的表情,都藏在了面纱后,声音也是淡淡的。

但是西席先生却是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杀机,只能苦笑着回答,上有所命,不得不从。

那我徒儿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言笑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西席先生只觉得一股奇大的杀机降临,根本顾不得辩解,转身就跑,这是误会!莫走,我有刀法让你看!言笑梦轻笑一声,身子电射而出,只一刀,就将那西席先生斩为了两段,这才是真正的无回刀意……看懂了吗?言上人……我真的错了,西席先生半截身子倒在地上,双手还抓着肠子往肚里塞,他呲牙咧嘴地发话,不知者不罪,饶我这一遭可好?贱婢!此刻,一声大吼传来,一道人影扑向言笑梦,去死!这声音,正是压得何明伟一滞的声音。

老货你找死,就在这时,空中又是一道声音传来,然后一张大网自天而降,怎么,不做缩头乌龟了?那人影被大网网个结结实实,大家这才看到,里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老人。

他一边不住地挣动着,一边恶狠狠地望向天空,陈太忠……暗箭伤人,不算好汉。

陈太忠也来了?西静伯只吓得魂飞魄散,抬眼向空中望去。

别看他口口声声不把浩然派放在眼里,那是他觉得陈太忠不可能前来,待他把事情搞定,姓陈的再来,事情已然是这样了。

到时候有西留公出马,陈太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坐下来慢慢地商谈。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偏帮随着干瘦老头的叫喊,空中显出一个人影来,影影绰绰的,不甚分明。

人影根本懒得理会西静伯,而是看向大网中的干瘦老头,蛊修?陈太忠,你杀我后辈,此仇不共戴天,干瘦老头赫然是高阶玉仙修为,他在网中不住地挣动着,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跟你没完!杀你后辈?陈太忠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跟隆山派对战的时候,确实杀过两个蛊修,不过那姐弟俩宰杀凡人为引子,试图毒杀他,这种蛇蝎心肠的家伙,杀了也不后悔。

不过,那时我是以东易名面目出现的吧?你怎么就能断定是我呢?当然,此刻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他侧头看一眼肩头的纯良,好像是你杀的吧?那就算是我杀的好了,纯良冷哼一声,直接幻化出麒麟臂,重重地一掌拍了下去,老东西你不服气,我连你一起杀。

空中猛地多出一条粗壮、满是鳞片的粗壮手臂,重重地拍向地面,令见多识广的伯爵府中人也为之一愣——这是什么路数?令他们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看到手臂拍下,网中的干瘦老头登时化作无数的蛊虫,想要冲出大网。

遗憾的是,这蛊虫不管怎么冲,都冲不出去,然后一声惊叫传来,竟然是诛……喊声戛然而止,说时迟那时快,大手已经重重地拍下,待手臂缩回去的时候,网中只有一具拍得扁平的尸身,没有半点生机。

空中的虚影一抬手,大网和尸身都不见了去向,接着,空中的虚影也慢慢地淡了,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西静伯府……好大的狗胆!前来救助西静伯的修者见到这一幕,早就傻掉了,虽然来的人里,足有四个天仙,其中还有一个高阶天仙,但是竟然没有人敢出声说话。

言笑梦抬头看一眼钟离思惑,冷冷地发话,就是你……想强抢我浩然派刀法?西静伯在这一刻,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个耳光——早就知道陈太忠难惹了,我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贪浩然派的刀法呢?不过这个时候,由不得他狡辩,现在的场面上,西静伯府是占了优势,天仙多,还有战阵,但是对上已经双双晋阶为中阶天仙的浩然双娇,谁敢说自己有胜算?更别说,空中还隐藏着一个连现任西留公都要头疼的陈太忠?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本爵错了,只是一时好奇……恳请言上人责罚。

言笑梦冷哼一声,放开你伯爵府的宝库,任我们检查一番,此事就此作罢。

这要求就太过了,西静伯苦笑一声,言上人说笑了,这怎么可能?你敢贪我浩然派刀法,当知有此一天,言笑梦淡淡地发话,她的想法,跟陈太忠一脉相承,你想抢我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不过她终是女流之辈,行事不如陈真人暴烈,所以她又找出个理由来,我浩然派心法,多有遗失,据说很多都被西留公府抢了去。

这这这……西静伯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要求,只能苦笑了,纯属无稽之谈。

我也知道是无稽之谈,言笑梦心里暗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空穴来风必有其因,必须让我们检查一遍,才能洗刷你的清白……你有意见吗?我意见大了!西静伯心里暗哼,被你们检查一遍,就算不说损失,我西静伯府以后也没法做人了,浩然派有要求,可以向西留公府诉求,如此贸然检查,怕是难以服众。

言笑梦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徒儿方才被人欺压,他也不服。

西静伯嘿然不语,欺压小盆友,被家长撞到了,他还能说什么?不服的,就统统杀了,见他不做声,乔任女在一边发话,她的目光四下扫视一番,谁不服气,站出来走两步。

谁敢不服气,谁能不服气?但是西静伯府的宝库里,不光有掳掠来的财富,还有西留公府很多功法,这么被人掳走,也委实令人不甘心。

钟离思惑一张白若傅粉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既是阻拦不住,他也只能出声恫吓,浩然派可是一定要与大公府为敌了?聒噪!乔任女厉喝一声,身子电射而出,抖手一刀狠狠地斩向西静伯。

此刻钟离思惑身边,已经多了两个天仙,一名高阶一名低阶。

高阶天仙见状,一柄巨斧狠狠地迎了上来,刀斧重重相撞,一时间难分轩轾。

就在他心里暗松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冷哼,他的身子登时就是猛地一滞。

乔任女瞧出便宜,反手又是一刀,将那高阶天仙斩为两段,一抬手,又将对方的尸身和储物袋裹了过来。

你!西静伯直看得睚眦欲裂,这高阶天仙乃是他打小的玩伴,是府中的家生子,两人的感情好得很,他费尽力气,才让他的老爹答应放此人来。

而此人,就在他眼前被对方斩杀了,一时间他怒气值爆表,他只是一个护卫,无非是尽一尽本分,你为何下此狠手?我看他不顺眼,就杀了,乔任女冷笑一声,我浩然派杀人,需要理由吗?这话将西静伯噎了一个半死,曾几何时,他对何明伟也是生杀予夺的态度,现在人家的家长来了,他这才感觉到,任人宰割的味道,有多么不好受。

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宝库走一趟吧,言笑梦冷哼一声,然后又看一眼自己的徒儿,明伟你稍等,先夺了他的宝库,省得他转移,你家人的生死,不是问题。

任由师尊决断,何明伟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师尊带着陈真人来了,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西静伯见此情形,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他强压怒火发话,你若夺我宝库,须知西留公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也杀了,乔任女火了,手中的长刀一指,屁大的一个伯爵,还真以为自己就是西留公了?不信的话,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钟离思惑果断地闭嘴,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跟这女疯子赌。

长老何须杀他?就在此刻,何明伟幽幽地发话,且捉他去我浩然派,为奴三百年即可。

哈,你小子不错,乔任女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她侧头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倒是忘了,你才是今天的主角……这厮就由你处置好了。

钟离思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真恨不得抬手自戕了事,他堂堂的西静伯,西留公的嫡孙,竟然被人公然羞辱到这种程度,可偏偏地还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竖子且莫张狂,看看这是谁!何明伟闻言,侧头望去,一时间睚眦欲裂,老狗你竟敢如此辱我?那大管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远处,手持尖刀,架在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的脖子上,他的面孔狰狞可怖,你不要你父亲的命了吗?匕首短小锋利,一看就不是凡品,而刀尖上蓝汪汪的光芒告诉大家:上有剧毒。

大管家的脸颊不住地抽搐着,阴森森地发话,全滚出伯爵府,我就放这蝼蚁一条性命。

何明伟先是愤怒欲狂,然后逐渐地安静了下来,他瞥一眼西静伯,钟离思惑,这就是你现在的态度吗?唉,西静伯长叹一声,幽幽地回答,何明伟,我本是无意找你麻烦的,你自在你的浩然派,我自清理自家的血脉……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我外孙。

他这话说得真是实情,他已然知道,何家有子被浩然派带走了,清理血脉也不能清理到浩然派去,他只是想将何家其他人斩杀干净,此事也就过去了。

他倒是不怕对方前来寻仇,资质再好,想要成长到可以威胁西留公府的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大的仇恨也会消弭。

而且身入宗门,那就是宗门弟子了,外面的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

何明伟报之以冷笑,你无意找我麻烦,就要奴役我三百年?这是你找上门来了,西静伯一摊双手,坦坦荡荡地回答,我才生出收你为己用的心思,本是我钟离家血脉,何必便宜了外人?这话虽然无耻,却也是实话,虽然他没想到对方能找上门来,但是眼看此人竟然天仙二级了,想到资质还奇佳,他当然就动了收伏此人的心思——没有哪个势力嫌人才多的。

只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强势惯了,又欺对方孤身前来,就想用强,不成想遭遇强烈的反抗,事情才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然,以他这样的行事,就算收下何明伟,肯定也是以高压为主,这个无须多说。

何明伟听到这里,却是冷冷一笑,收我为己用……凭你也配?你挡得住浩然派找后账?叛派弟子,是要受到宗门追缉令追杀的,西静伯只想撬墙角,却不考虑这一层事情,往大说是小看浩然派,往小里说,就是将风险全部推到何明伟身上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善后听到何明伟的置疑,西静伯无言以对——人家说的全在点上,他怎么回答?一片寂静中,乔任女出声了,喂喂,何上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咱浩然派行事,哪里需要这么婆婆妈妈?何明伟收回思绪,抬手一指那大管家,咬牙切齿地发话,老狗,我誓杀你!大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当没听到一般。

想杀就去杀了他,言笑梦哼一声,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还等什么?可是……可是弟子的父亲,何明伟指一指那衣衫褴褛之人。

切,言笑梦不屑地哼一声,只管去杀就是,有陈真人在……容得了他动一动?莫非……陈真人会掌控神通?何明伟眼珠转一下,然后心一横,试探着迈一步。

果不其然,那面目可憎的大管家,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错了,还是有反应的——那厮的眼中,冒出了浓浓的惊恐之色。

何明伟心里登时大定,身子猛地前蹿,雪亮的长刀一闪,一颗头颅登时跌落在地。

而大管家手上的尖刀,依旧是紧紧地贴着那衣衫褴褛之人的脖颈,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多谢陈真人,何明伟身子一转,有若鹰隼一般回旋了回来,他冲着虚空中一拱手,弟子没齿难忘。

下一刻,他就抱着那衣衫褴褛的人,热泪滚滚而下,父亲,孩儿不孝,来得晚了。

你……你已身属宗门,衣衫褴褛之人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翕张着嘴巴,低声发话,能来,便是极好的……你,你的母亲……何明伟狠狠咬一下下唇,扭头冷冷地看西静伯一眼,一字一句地发问,我娘亲何在?你娘亲,钟离思惑艰涩地咽一口唾沫,你娘亲我也还你,连你父系族人……统统还你,我只问你一句,此事可否就此作罢?嘿,我来的时候,求的就是这个啊,何明伟无限唏嘘地叹口气。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红衫男人,也是他的外公,他扭头看一眼言笑梦,师尊……言上人知道他的心意,很随意地一摆手,今天我们是跟着你来的,你做主,但是辱及浩然派的,必须惩戒。

谢师尊,何明伟深施一礼,又冲虚空一拱手,谢陈真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何明伟一家人全都被放了出来,其中很有一些人,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此事跟西静伯没什么关系,这些人都是要在祭祖仪式上被斩杀的,伯爵府不会任人虐待他们致死,但是疏于看管也是真的。

那么就有一些守卫,以虐待他们为乐趣,若不是限于不得同人犯苟且的规矩,估计还有不少女性,会惨遭蹂躏。

现在,既然何明伟来救人了,大家自是有仇报仇有恨解恨。

大管家已然身死,但是何明伟要求诛杀其全家,还有那个在门口冒犯他父母的灵仙,也被处死,并且诛其全家。

他这一趟西静伯府之行,虽然念在对方是外祖父的份上,放过了一些事,但是也将整个伯爵府杀得人头滚滚,死的人超过了两百之数。

没有人对此感觉到不忍,须知何家老小上下,足有五百余口,那两百多人不死,死的就是这五百多人了。

唯一稍微有点夸张的,就是此次伯爵府,竟然折了两名天仙,还有一名玉仙供奉死亡,外加一名半死的天仙。

何明伟并没有对伯爵府提出宝库的要求,乔任女对此,还有些微的不满,不过言笑梦既然不说什么,她也不好开口多说。

在一行人离开之际,何明伟淡淡地看钟离思惑一眼,我家人还会回原来的地方居住。

只管回去好了,西静伯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心里深知,此番若不是这个便宜外孙做主,恐怕整个西静伯府都要不保了,宝库被抢不说,死的人也不会只限于这一点。

这种血亲复仇,就算西留公将来会出手,能找回多少面子,也是难说。

一时间,他都有点愤恨那自作主张动手的大管家了,此人虽然身死,家人也陪葬了,他还是暗暗下定决心,等这帮恶客离开,将大管家提携起来的人,全部发落了。

耳听得何明伟发话,他当然要表示,此事就此作罢,何家的土地财产,我自会发还,你无须挂念。

伯爵府出手拿人,不光是将人捉了来,何家的一应财产,也会被收走,能带走的直接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发卖——堂堂西静伯府,其实看不上这点小东西,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但是现在,要将何家人再放回去,伯爵府必须将此前发卖的东西收回来,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惹得何明伟再次翻脸,那就太划不来了。

不需要便宜外孙提醒,西静伯自己就想到了。

至于说再买回来的时候,中间可能会有点牵扯,这份纠葛,当然也是伯爵府一力承担。

何明伟见他回答得乖巧,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事情又何至于此?他侧头看一眼白纱蒙面的言笑梦,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言上人冷哼一声,若是别人问起,你为何将何家放回呢?钟离思惑想一想,乖乖地回答,其实这是一场误会,何兴盛之妻,并非我钟离家之女,只是长得像了一点,既然捉错,当然要放还。

他这么说,心中还是有点怨气的,因为他并不肯将那个庶出的女儿认回去。

当然,这可以说是公爵府的傲慢,绝对不愿意跟小门小户搭上边,但是同时必须指出,这小小何家,出了一名惊才绝艳的后辈子弟。

如果真的尽释前嫌的话,伯爵府肯定不介意认这么一门亲事,诚然,风黄界是和注重血统的,可这里也是非常讲究实力的地方,而很明显的是,何明伟的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此番何明伟大闹伯爵府,诛杀了这么多修者,钟离思惑只要有点血性,就不会再认这一门亲事——报仇的想法,他不敢有,但是两家不再来往,是必须的。

堂堂西留公的子孙,也没有送脸上门被人抽的习惯。

何明伟对他的反应并不在意,有了在浩然派的经历,他还真不把西静伯府放在眼里,就算西留公府,跟陈真人相比,又能强到哪里?若是老西留公不在了,现在的西留公,还真比不上陈真人,更别说陈真人飞升不足两百载,已经有了偌大的局面,将来没准会证真——可能性还很大。

所以,既然是相看两厌,倒不如不来往了。

不过言笑梦似乎有点想法,她又冷冷地问一句,捉错了就送回去……以往你西静伯府,做事竟然这么讲道理?以往当然不会这么讲道理!钟离思惑心里很明白这一点,西静伯府一直高高在上,哪怕是做错了事,将人放走也就是了,道歉什么的绝对没有,更别说帮对方赎回家产了。

不过这言笑梦这么问,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略略想一想,大致猜出了一些,于是沉声回答,我们对外解释,肯定是有高人过问,帮何家说项了,具体是谁,我们不会泄露的。

听到这句话,何明伟才明白过来,感激地叫一声,多谢师尊。

若没有言上人这个吩咐,何家虽然能平安回去,但是将卖出的东西收回,肯定要招致一些得利势力的不满,西静伯又不肯认这一门亲事,自然也就不会出手相帮。

现在伯爵府帮着杜撰出一个高人来,定然会打消很多贪婪的念头——能令伯爵府买面子的高人,肯定是那些小势力不可能力敌的。

言笑梦却不理他,而是斜睥钟离思惑一眼,那这个高人,给伯爵府造成什么损失了吗?损失……西静伯沉吟一下,干脆地摇摇头,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也不会将高人的信息泄露出去,言上人你大可放心,须知消息传出去,我伯爵府脸上也不好看。

言笑梦默默地盯了他足有十几息,方始缓缓点头,我想,你不会希望我们再来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到一边,何明伟放出一只灵舟,将族人全部请进去之后,驾驶着灵舟,大喇喇地离开了。

等这一行人走得不见了踪迹,西静伯才狠狠一跺脚,整个院子的土地裂为无数块,亭台楼阁也轰然倒地,扬起了漫天的浮尘。

良久,浮尘慢慢地降落下来,一名中阶天仙低声发话,伯爵大人,看那言笑梦的意思,是很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还活着。

嗯?钟离思惑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毫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这是怎样可怕的眼神啊,这天仙的心头猛地一抖,支支吾吾地发话,若是想报复……蠢货!钟离思惑沉着脸一抬手,那一方大印已经掣在他手中。

中阶天仙吓得浑身直抖,却是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有杂音西静伯迟疑一下,又将大印收起,冷冷地发话,若不是今天府中死人太多,本伯就直接杀了你……有些主意,是不能乱出的,明白吗?多谢爵爷,那天仙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我也只是想为爵爷出气,并无它意。

就算传出去,又能如何?西静伯长叹一声,意兴索然地发话,浩然派有意称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时候谁挡在他们前面,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让真意宗头疼去吧。

何明伟驾驶着灵舟,在何家故地不远处降下来,他久未回家,亲人又大难不死,自有一番交际和应酬。

陈太忠和浩然双娇没兴趣跟他搅在一起,在距离他们十来里的地方扎营下来。

何家之人很感激浩然派三名高人,想上前道谢,却被何明伟拦住了——他们出手,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上前,反可能引起师尊和真人的不快,就免了吧。

明伟我既然受此大恩,以后也当以宗门为重,以报师恩,族中的事情,几位长辈安排即可,若非遭遇灭族大事,莫要来寻我——当然,若是宗门弟子启衅,只管来找我好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何明伟还是为族中留下了十颗破障丹,以提携后进。

三天之后,有西静伯府中人,持了一些土地契约来寻何家人,何明伟这才告辞走了。

除了解决掉了何家的恩怨,陈太忠他们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将那西席先生带走了。

那西席姓吴,名唤能生,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却是有一桩异处,自愈能力极强。

此人被言笑梦一刀斩为两段,当时居然是求放过自己,而且后来也不曾死掉,正因为这样,陈太忠才在走的时候,将此人也带上了。

不但如此,在回来的途中,此人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下半身竟然又逐渐地愈合,并且长了出来。

原来此人少时有奇遇,得了天蜈传承,修出了天蜈之身,只要不被斩掉头颅,就可以复活再生。

这种异象,被蛊修偶然发现,须知天蜈本就是蛊修所向往的至高蛊种之一,于是被蛊修带回,交给了元元老祖——就是那个被麒麟臂一掌拍死的家伙。

元元老祖看护他看护得极紧,跟宝贝一样,随时带在身边,不过吴能生总觉得,老祖似乎对他有点不好的企图。

但是就算有如此感觉,他也无力反抗,而他的天蜈之身不但能自愈,精血也能帮助其他修者自愈,更是蛊修慑服其他蛊种的无上珍品——其实就是个阶位压制。

所以他在蛊修里,待得是相当不开心,虽然他自身也是蛊修,但是只须修习本命蛊即可,无须再去收伏大量的蛊虫。

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阅读玉简上面,见识极为广博,此前风黄界受污魂界进攻,蛊修所在之地是重灾区,无数蛊修神魂受到攻击,被自家所养的蛊虫反噬。

元元老祖带着他逃到了西留公的地盘,被西留公征用,后来他广博的见识被发现,又被西静伯府聘为了西席,待位面战争结束,元元老祖也经常来伯爵府逗留。

这就是吴能生的经历,他身为蛊修,但是对蛊修并无好感,而他也知道,自家的愈合能力被浩然派看到了眼中,如果不想被搜魂,还是乖乖地说实话的好。

陈太忠一听就乐了,天蜈之身,这纯粹是给浩然派升门送来了一个郎中,有此人的精血,真的不用担心很多伤害了——喂喂,作者你这么开金手指,好不好啊?再问一问,他才知道,合着这吴能生到现在为止,尚不足四百岁,时不时地被抽取精血,你竟然能升到中阶天仙,果然是……不凡!陈太忠这个感慨,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有跟吴能生相似的属性——混元童子功的混沌混元真炁。

混沌混元真炁,是帮气修洗涤根骨、提升资质的无上利器,但是真炁这个东西,用一点少一点,修炼十分不易,也会严重影响自身晋阶。

如果能有别的选择的话,他不会随便地使用混沌混元真炁。

而吴能生的精血,显然也属于类似的宝物。

吴能生对自己的前途,看得倒是很淡——他倒是想不看淡,关键是没那能力不是?于是他认命了,毕竟是博览群书的人,看得很开,凡不凡的,就不用说了,陈真人能让我安享千年寿数,我就知足了。

精血在这里摆着,随便抽吧,千年寿数就是天仙,我也不指望悟真了。

陈太忠看纯良一眼,天蜈也是上界异种,你有什么建议?上界异种多了,纯良很不屑地表示,天蜈的称呼里带着一个天字,当是跟天狐一个级别的,但是天狐再往上走还有路,天蜈……真是没听说过,等我回翡翠谷查验一下。

回翡翠谷的途中,又遇到点小麻烦,无锋门有三名弟子,在浩然派的地盘上失踪了,门中的本命精血牌碎了,显然是遭致了不测。

无锋门派人来调查,有些不利的证据,就指向了浩然派。

浩然派觉得,这事儿我实在太冤枉了,我约束弟子很紧的——而且浩然派的地盘,本来就是官府划出来的,在这地盘上活动的,可不仅仅是我浩然弟子。

无锋门的掌门董耀璋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弟子失踪,哪里能不过问?说不得派几个人过来,细细调查此事——总不能让别人说,我怕了你浩然派。

这就是一团糊糊事儿,其实浩然派和无锋门都猜到了,此事肯定有内情,幕后黑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想挑拨两家斗起来。

但是……猜到了没用啊,不叫真的话,就弱了自家的威风。

人在江湖,就有这样的身不由己,很多麻烦会不找自来,有时候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跳进去。

所幸的是,无锋门也想到了此处的敏感,所以特地将楚惜刀派了过来,现在的楚长老已经是八级天仙巅峰,随时能冲进九级的。

这样的晋阶速度,比之陈太忠是有所不如——其实没人愿意跟这个变态比,不过八级巅峰的小刀君,不但跟浩然宗有些纠葛,战力也可以硬扛初阶玉仙,不怕什么意外。

陈太忠遭遇到此事,跟小刀君短暂地会晤了一下,双方都认定,这是一场意外,并不会影响到浩然派和无锋门的传统友谊,那么接下来,就是慢慢地查真凶了。

这起意外,被双方的相互理解,默默地压了下来。

但是浩然双娇心里,十分地不开心,乔任女更是公然地叫嚣,不要让老娘查出是谁干的,要不然这事没完。

言笑梦的态度,倒没那么极端,但也是忧心忡忡,升门的事,八字不见一撇,倒是有这许多牛鬼蛇神跳出来……这种背后的算计,实在令人太恶心了。

虱子多了,也就不咬人了,陈太忠微笑着表示,他遇到的类似事情,实在太多了,早就习惯了,有些事计较不过来,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对那些小人最大的回应。

乔任女并不赞同他的观点,我一想到某些人在背后暗暗得意,心里就特别恶心。

不遭人妒是庸才,陈太忠的神经,有时候是很粗大的,他把这理解为自信心,只会玩这种鬼蜮伎俩的,何必怕他们?认真你就输了。

于是这件事,就暂时压制下去了,待他回到西雪高原,去翡翠谷看一看麒麟草的长势,又再度出来的时候,猛犸大妖找上了门,陈真人,咱们这个集市,什么时候开?我倒是不着急,陈太忠淡淡地表示,他这不是装逼,而是真的不着急,陈某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猛犸这些地方赚多少钱,他只是想自己的生活不那么孤寂无趣便是了。

此前划出了集市区,猛犸的兴趣不大,他就懒得坚持了,现在猛犸找上门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坚持开这个集市。

所以他很是兴趣寥寥,我的人还在幽冥界以命博富贵,回来的人也不多,你真想搞起来的话,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筹备好货源。

他说的话,猛犸大妖一句都没听进去,反倒是幽怨地看着他,陈真人你真的打算……把集市开到狐族的横断山脉吗?你得有多大的脑袋,才能开出这么大的脑洞?陈太忠是真的无语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开集市有点匆忙,你的积淀不太够……我跟狐族没有任何约定,明白吗?那你为何不答应开集市?猛犸的脑瓜一根筋,老话真是说死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开吧,陈太忠也懒得理它,这种事儿计较不过来的,记住了,人族修者,都是我罩的,你敢胡来,我扒了你的皮……想必大尊也不会计较。

但是人族修者胡乱开价,会导致集市的混乱,猛犸大妖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我当然要惩治,才能体现出集市的权威。

哪有完全不混乱的集市?陈太忠淡淡地看着它,至于说集市的权威,等集市热闹起来再说吧,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想得太多了!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口碑发酵在猛犸大妖的坚持下,集市还是在三个月之后开张了,虽然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但事实上还是相当地仓促,来交易的兽修寥寥无几。

人族修者来的更少,西雪高原是苦寒之地,又是兽族聚集地,谁吃撑着了,来这里做生意?眨眼半年就过去了,集市的买卖没有明显的起色,猛犸大妖有点坐不住了——须知它是听了陈太忠的建议,短期内不收管理费的。

可是虽然不收管理费,维护集市秩序之类的活儿,总不能不做,大妖使用的是同族,花费可以少一点,却不能无偿驱使。

为此,猛犸大妖再次找到陈太忠,表示说我想开始收费了——既然一直是半死不活地吊着,再免费下去,也没人领情不是?不过集市的股份是对半的,猛犸收一半,陈真人收一半,它不能单独做主。

你要是收费,这前半年的免费,彻底白瞎了,陈太忠很明确地反对它的意见。

他虽然不把集市的收益看在眼里,但是集市搞得不热闹的话,他不但脸上无光,也会因为没有人流量,导致得不到太多的信息。

他搞这个集市,还有收集信息的目的——幽冥界的黑市,就是很好的榜样。

所以他坚持将免费进行下去,并且向猛犸强调,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相较以前的人流量,虽然现在没有太大的增长,但是老面孔越来越多,说明这里越来越被人认可了。

这就是口碑,是生意场上最宝贵的东西。

但是想将口碑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发酵。

你若对此真的没信心,那这个集市算到我头上好了,此前你赔了多少灵石,我补足你——哥们儿也不差那点灵石。

最后一句话,把猛犸大妖弄得恼了,它说你不差灵石,我猛犸一族虽然穷困了一点,但也不会将这点灵石看在眼里。

它出于面子的坚持,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从第八个月开始,来集市的人族修者,明显开始增多。

转机是在几次小小的冲突后到来的:有几次其他的兽族,指责人族修者以次充好,要没收他们的财货。

这是兽修抢劫人族时常用的借口,人族奸诈,是所有兽族的共识,当它们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的时候,若是不能以它们的想法交易,通常就以此为理由强抢。

反正现在是在兽族的地盘上,这么做没有丝毫的风险。

但是猛犸族的修者,干脆而坚决地制止了这种现象——不是它们胳膊肘向外拐,心向人族,实在是猛犸大妖有交待:维护不好秩序,人族离开容易,想让他们再回来,可就难了。

外来兽族并不能完全接受,争执得最激烈的一次,甚至惊动了猛犸大妖——因为发难的狼族,搬出了本族的大妖撑腰。

赶来的猛犸大妖表示,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你狼族如此想将人族的行商撵走,是不是有意自己也开个集市?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连狼妖都纳闷,这猛犸一族,怎么是一夜之间就变聪明了许多?猛犸大妖所言,其实戳中了它的内心,狼族不愿意猛犸把这个集市搞好。

这些笨象已经有了电影场,能获利不说,也可以提升修为,若是再把集市搞好,别的兽族要不要混了?所以狼妖想将此事搅黄,当然,若是能逼得陈太忠去狼妖的地盘上搞集市,那就更好了。

猛犸大妖将此事点破,显然是做好了翻脸动手的打算。

于是狼族就辩解说:不是我们要强抢,但是他们的价格,真的不够公道。

人族商人在集市里的货物价格,确实是相对高一些,不过这也正常,深入兽族腹地做生意,风险比在人族社会高多了。

高风险自然伴随着高利润,这是铁律,否则人家吃撑着了来这里?而且人族修者前来交易,都是由猛犸护送着进入西雪高原,并且一路护送到集市。

事实上,这护送也是监督,以防人族玩什么花样,不过这一笔费用,是要人族来出的。

人族在这里交易,开出的价格,也不过比行情高过一半,其实并不算多。

当然,并不是每种商品,都是准准地多出一半,偶尔多些,有时少些,这个价格的评定,甚至是要经由浩然派三天仙认可的。

这些日子里,陈太忠频繁地进出翡翠谷,但是其他三名上人,对翡翠谷的兴趣并不是很大——那里的灵气,并不比西雪高原上强出多少。

事实上,到了三人这般修为,普通地方的灵气,已经不足以供他们修炼了——天仙修炼,最好是去灵地。

陈太忠在禁区内,架设了一个极大的聚灵阵,在消耗一些灵石的同时,勉强够两名上人同时修炼,而翡翠谷中,可是没有多大的聚灵阵——他有通天塔在手,哪里需要摆聚灵阵。

所以对三上人来说,翡翠谷不但封闭,也没有足够的灵气,倒不如在外面了。

两名上人在聚灵阵中修炼的时候,另一名就会巡视四周,一边帮着看守翡翠谷,一边就帮着猛犸鉴定货物价值了。

浩然派的修者不太擅长做生意,但是既然是天仙,眼力价多少有一点,估价也不会太离谱。

猛犸大妖看狼妖往价格上扯,于是就说:要不咱们去找陈真人评评理?狼妖哪里有胆子去找陈太忠?陈太忠的坏脾气,在兽修中也是一等一的响亮,此番又是帮猛犸撑腰,扯不到人兽阵营之争上,真要翻脸,将它打杀都是有可能的。

总之,因为人族修者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集市在撑过开头的萧条期之后,逐渐地走上了正轨。

集市的大发展,却是以鉴宝阁前来找陈太忠为契机。

鉴宝阁此番前来,是商定拍卖雷之本源的方式,经过若干年的宣传,五域之中几乎所有的高阶修者,都已经知道,鉴宝阁有意出售雷之本源一份。

此来商谈事情的,是以七级玉仙白凤鸣为首,他在幽冥界当值二十年,期满之后回了风黄界,一回来就接到了这个任务。

白真人跟陈太忠也是素识,见面之后并不客套,而是直接发话,这一份雷之本源,皇族有必得之心,不知陈真人属意何物?雷之本源是要拍卖的,但是皇族极其渴望将其拿到手中,也就是说,要不惜代价跟其他势力血拼了。

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们看着办就行了,只要是够级别的天才地宝,数量最多的一家,就卖给它。

咦?白凤鸣奇怪地看他一眼,麒麟乃是火属神兽,你要我不拘宝物种属?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它用不了的,自然就便宜了我浩然派。

哦,白凤鸣点点头,又斜睥他一眼,陈真人跟战斗伙伴的交情,可是很令人羡慕。

说白了,鉴宝阁现在都有点怀疑,这雷之本源的来历,陈太忠自然也是难免嫌疑,虽然这样的猜疑,很有点不着调,但是这雷之本源的出现,本身就是不着调的事。

我帮它种植麒麟草,燕舞仙子也知道此事,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堂堂真人做农夫,收不得它点东西?白凤鸣当然听说过麒麟草的事,闻言点点头,陈真人这一手种植术,真是羡煞旁人,不知传承于什么人?陈太忠耷拉下了眼皮,我学自王艳艳的,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白凤鸣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扬,笑着发话,既然可以让浩然派受益,皇族多准备点地磁元气石,是否更合真人口味?陈太忠侧过头来,淡淡地发问,白准证此话何解?我却是不太了解。

浩然派原有的五上人纷纷晋阶,现在又新增三名上人,何上人不但连晋两级,更是大闹西静伯府,白凤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难怪有升门的打算。

顿了一顿,他又轻喟一声,你莫要跟我说,那不是地磁元气石的功劳。

陈太忠缓缓地摇头,你所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西静伯府之事,我更是闻所未闻……秉燕舞仙子之令,我一直隐居在西雪高原,极少外出。

呵呵,白凤鸣闻言,笑了起来,陈真人,鉴宝阁外情系统的能力,想必你也是知晓的……说这些有意思吗?有用没有,总是先否认一下的好,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饶是如此,你也不能认定,地磁元气石有偌大的功效……你自己相信吗?我倒是很想不信,白准证苦笑一声,但是除此之外,无法解释浩然派骤然这么多灵仙登仙,又齐齐地晋阶……听说古气修有战场登仙之法,想必浩然宗还留有类似的法门吧?地磁元气石……你也给不了多少吧?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皇族对此物,应该看得也极紧才对。

我可以尽量多地争取,白凤鸣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发话,除了官府系统,再无第二家,能大量地拿出地磁元气石。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怀璧其罪白凤鸣的话一点不假,地磁元气石这种东西,也只有皇族能拥有最大的份额。

不管怎么说,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是官府,高端资源上,宗门或者可以跟官府争一争,但是那些大宗稀缺资源上,储备量最高的,只肯可能是官府。

尤其是地磁元气石这种能增强战阵威力的,宗门想争都不敢多争。

官府统治本位面的基石,就是各种战阵,哪个实力争得多了,官府少不得就要上门询问了——你家储藏这么多地磁元气石,是想干什么?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乖乖地交出来为好。

所以白凤鸣此来,应该是存了用大量地磁元气石,交易雷之本源的想法——地磁元气石这东西,也只有气修拿上,威胁不是那么太大。

事实上,官府的地磁元气石,是可以拿来交易九幽阴水的,不过皇族里老古板很多,认为区区九幽阴水,官府的需求量不大,正经是地磁元气石是立身根本,不容有失。

失了根本,赚再多的灵石,有意义吗?但是雷之本源则不同了,一瓯雷之本源,基本上可以保证一个准证证真,真仙这种顶级的战斗力,官府从来不会嫌多。

不过陈太忠不为所动,他淡淡地摇摇头,没必要,换其他的天才地宝也行,地磁元气石……纯良不感兴趣,我浩然派也用不了那么多。

你这是装的吧?白凤鸣很难不这么想,小麒麟不感兴趣,岂不是正该你拿回去用?陈太忠白他一眼,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什么?白凤鸣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还这么一句话回来,你的意思是?陈太忠很无奈地翻一翻眼皮,这雷之本源,是要拍卖的吧?白凤鸣越发地不理解了,当然要拍卖,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明白,但是你到底要说什么?既然是拍卖,皇族撒出大量的地磁元气石,陈太忠哼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觉得别人会猜不到,是谁提供的雷之本源吗?白凤鸣登时恍然大悟,但是,皇族也不可能仅仅只出地磁元气石,还有别的东西,否则小麒麟不会答应的。

哼!陈太忠冷冷一哼,我担心的就是,外人以为其他宝物,也落到了浩然派。

白凤鸣嘿然不语,这么来说的话,问题还真是很严重。

陈太忠也不跟他多绕弯子,浩然派出了雷之本源,换回大量的天才地宝……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真仙都要来找碴了,我浩然派还有宁日吗?倒不如随便换点天才地宝,纯良得一些,我得一些,人呐……切忌贪心不足。

陈太忠说的这些话,也是半真半假,他不想暴露雷之本源的物主,有些东西,他扛得住不代表浩然派扛得住,反正只要交易过来足够的天才地宝,将来慢慢地换地磁元气石,也是可以的。

白凤鸣却是彻底地蒙了——照你这么说,我这趟岂不是白来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采取一些什么暴力手段,直接将雷之本源的物主干掉,也就省去了很多烦恼——这种事鉴宝阁不常做,但是真的做过。

不过想一想,跟一对神兽夫妇作对,实在有点太作死了,于是他只能勉力一笑,其实近二十年,你不用担心有真仙会找上浩然派……真仙之下,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二十年?陈太忠讶异地看他一眼,这数字是怎么回事?将污魂界捕捉过来,化为小世界,起码还得二十年,鉴宝阁的人,真不是白给的,随便一张嘴,都是各种别人打听不到的秘密。

当然,白凤鸣认可,陈太忠是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的人,这二十年里,你可以不用在意很多东西……比如说去北域解决个人恩怨。

陈太忠沉默了,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任我跨域?白凤鸣微微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很希望你能打击左相的势力。

把我当刀用,很爽吗?陈太忠听到这话,心里真的是很不高兴。

陈某人的性子,一向是比较犯拧,找血沙侯的麻烦,一直就是他议事日程上的事,不过该怎么找,找到什么样的程度,他有自己的规划。

仇要报,这个毫无疑问,陈太忠从来是不肯吃亏的性子,但是不能落入别人的节奏。

事实上,他想的就是,要晋阶中阶真人之后,才去找血沙侯,眼下白凤鸣表示,皇族会坐视他报仇,反倒令他生出了逆反之心——你不允许,我就不报仇了吗?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若是有能力,哥们儿还想找燕舞仙子说道说道呢。

所以他冷笑一声,左相势力什么的,我不懂,还是先拍卖了雷之本源吧。

这就是明确地拒绝了皇族递来的橄榄枝,不过这种恩赐性质的橄榄枝,不要也罢。

咦?白凤鸣讶然地看他一眼,这可是他此来最大的底牌了——大家都知道,陈太忠有多么睚眦必报,能令其报女仆之仇,此人想必会很积极参与的。

还是小看了这家伙的桀骜不驯啊,白准证将他的心理也摸得一清二楚,陈真人是否还在记恨燕舞燕子?我怎会有那种胆子?陈太忠闻言哈哈大笑,不过仔细看的话,当看得出他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再说了,燕舞仙子做了什么事,需要我记恨?当然是仙子要你背锅一事!白真人见他绝口不提,心知这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得了,只得转移话题,未知小麒麟……那位纯良,是否找到了新的雷之本源?它现在的心思,全在麒麟草上,陈太忠并不正面回答,找到没有,我也不清楚,先把这块雷之本源拍卖好再说。

白凤鸣一听就知道了,陈太忠的意思是,先别管有没有雷之本源,这次合作得不太愉快的话,就没有以后了——哪怕这以后的合作,原本就比较飘渺。

白真人并不想跟陈太忠弄得太僵,将这段关系维系下去,更符合鉴宝阁的利益,所以在见到这里开设的集市之后,鉴宝阁有意在这里派驻一个鉴定师,希望集市能许可。

猛犸对此是相当欢迎的,不过当它知道鉴宝阁的要求之后,脸有点黑了,不负责鉴定内容,只管鉴定价格?没错,白凤鸣傲然回答,我鉴宝阁的知识,不会传给兽修,本阁成立之初,就定下了这章程,本真人自然也不可能破例。

猛犸大妖气得耳朵上的青筋直跳,你如此逞口舌之利,信不信我杀了你?不信!白凤鸣还真是一副好胆子,首先你不是我的对手,其次,我坚持阁中规矩,并无不妥,谁若敢大欺小,真当我鉴宝阁的真仙是摆设?你……猛犸气得咬牙切齿,却偏偏无可奈何,鉴宝阁的规矩,它是知道的,而且鉴宝阁敢如此有恃无恐,自是因为身后有强大的靠山。

万一惹出燕舞仙子来,猛犸大尊都要头疼。

它真不想答应对方的要求,这种明显的歧视,真的是太欺负人……欺负猛犸了,但是它在盘算了半天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原因无他,集市太需要这么个鉴宝的人才了,而且鉴宝阁的公道,也是相当有口碑的,为了集市的发展,猛犸大妖也只能忍了。

于是鉴宝阁的鉴定师,在十余天之后抵达,一行两人。

这两人不但为物品估价,也收各种物资,收得还十分高调,一点都不怕别人知道他们身家丰厚。

而有了鉴宝阁的人在,人族和兽族之间,也确实少了许多纷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浩然派的三大天仙,真人客卿,悄悄地隐居此处,虽然知道这事的人不算少,但是四人等闲不会出了西雪高原,嚼谷此事的人也不多。

大多数人,还只当这里是陈真人另开的集市,纷纷说此人不见容于宗门和官府,只能在兽族贫瘠之地起栖身,果然是一辈子散修的命。

正经是虎族和狼族见这集市日益兴旺,也想有样学样地搞起来,怎奈它们的夹袋里没有这样的人物——不是每一个人族,都能像陈太忠一样,被兽族信赖的。

而能被兽族信赖的人族,又没有陈真人的实力,维护不起这个局面。

既有实力、又能被兽族信赖的也有,但是他们却没有陈太忠的号召力。

陈真人在幽冥界的集市,被无数行商看在了眼中,不但有规矩,也有担当,在行商中的口碑,是一等一的,换个人还真没他这号召力。

狼族尝试着搞了一下,虎族后来也有尝试,都没将集市搞起来,反倒弄出了不小的笑话,一时间再没兽修琢磨此事。

这两族的失败,反倒是让猛犸这里的集市,名声越发地响亮了。

这一日,麒麟草终于开出了第一朵花,纯良喜得一个劲儿地跳,宝草终于开花了,不过看结果……还要数年时间。

陈太忠看着众多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一时间有点恍惚,才待思索些什么,只觉得身子猛地一震,拿出一块同心牌来看一眼,原来是南忘留到了……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收心九年前,祁鸿识打着交易的旗号,来此处晋了一阶,升至高阶天仙,随后去了幽冥界。

但是南忘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又在幽冥界待了三年,把相关的事情一一交待清楚,又帮大长老稳定了局势,才匆匆赶回。

她回来之后,也低调得很,等闲不肯出面见人——其实浩然弟子都相当低调,轻易不招惹是非。

不过要说浩然派不怎么引人注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几年关于浩然派要升门的消息,传得甚嚣尘上,而真意宗时不时就有大批物资押解到浩然派——那是陈真人帮浩然派挣来的。

说起此事来,陈太忠都是相当得意的,幸亏他当初决定,跟鉴宝阁合作,委托他们代为收取他在赌斗中收获的权益。

为此,他付出了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不过这效果也是奇佳,哪怕他不得不出走西雪高原,在鉴宝阁的监督下,真意宗还得将浩然派所得派发过来。

有这大批资源的支撑,浩然派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好,暂时低调一点也无碍大局。

不过,想让其他势力认为,浩然派没有什么野心,这就难多了——你们现下的低调,是在憋着劲儿晋阶吧?非常遗憾的是,这些势力虽然看明白了这一点,却不能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现在的风黄界,发财的门路实在太多了,幽冥界那么多待开发的地方,不久的将来,又有污魂界,这些能发横财的地方,哪里去不得?何必来啃浩然派这硬骨头?此为其一。

其二便是,各大势力在两场位面战争中,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在攫取和消化财富的同时,也很有必要养精蓄锐,须知每一场位面战争过后,各个势力之间都面临着洗牌的局面。

浩然派既然没表现出扩张的势头,旁人吃多了,去来招惹这蛰伏的凶兽?当然,浩然派所获得的财富,也是颇令人垂涎的,但是眼下风黄界的真仙们,不是在捕捉和炼化污魂界,就是另有事情做,没谁能抽得出身来。

对上陈太忠,真仙不出,谁敢说自己赢得了?所以,虽然大家都在猜,浩然派打算升门,派中弟子自己也知道,自家要升门,但是偏偏地,来浩然派找事的人极少,几乎可以说没有。

浩然派山门附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定,没什么人动手打架,但是各色来历不明的修者,却是极多。

用吴能生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都指望别人先出手,自家跟在后面捡便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斗败陈太忠,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到时候就算赢了,胜利的成本也太高。

那么,聪明人当然要考虑,如何付出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

要说吴能生此人,也奇葩得紧,不但博览群书,智谋也不差,对于自家师尊被灭,他没有多少抱怨,反倒是对陈太忠有点感恩戴德——因为陈真人给了他几滴九幽阴水。

他得的是天蜈传承,蜈蚣此物最喜阴湿,走的是至阴的路子。

此前言笑梦一刀将他斩为两段,他一路恢复得煞是辛苦,后来又要被抽取精血,陈太忠因为自身混沌混元真炁的缘故,有点兔死狐悲的感受:你想要修为尽复,甚至更进一步,需要些什么补品?九幽阴水当然是最好的!吴能生想也不想地回答:陈真人此去幽冥界,不知道是否有所斩获?结果,陈太忠还真的给他九幽阴水了,虽然只是一滴,他用了足足三个月,才炼化此物。

九幽阴水用来淬炼兵器,和用来提升修为,速度是截然不同的,陈太忠炼化小灰钟,用的九幽阴水以万滴计,因为那淬炼的过程,是对于本命法宝而言。

淬炼自身,用九幽阴水,就跟皇甫院主登仙一样,对肉体是莫大的考验和折磨。

更别说吴能生只是中阶天仙,肉体相对脆弱,承受九幽阴水真的是很痛苦。

不过一滴九幽阴水下去,吴能生对陈太忠就有点感激涕零了:就算是元元老祖很重视我,也没舍得拿九幽阴水这种等级的宝物,来帮我炼体啊。

陈太忠不屑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谢,他很明确地表示:我要你尽快恢复,是要利用你的精血,帮派中弟子治疗伤残。

我知道啊,吴能生对此要求,显得相当地淡定:我就是这样的运气,不过……我若能悟真,就能帮玉仙治疗伤残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须知修为到了玉仙,修补肢体伤残的手段就多了很多,并不是特别在意一些特殊的精血了——当然,这样的精血,有总比没有好。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哦,既然是这样,你还是悟真的好。

从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起,吴能生发现了一件事:陈太忠的心,远比别人想像的要大!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天仙寿数为一千年,玉仙寿数则为两千载,他若能悟真,就可以考虑证真,若是真的证真了,那就真的可以考虑……彻底激发天蜈血脉了。

所以此后,他对陈太忠的要求,是相当地配合——精血什么的,你说我就给,而且浓粹的程度绝对不是问题。

不过有一点:你若是希望我能继续有大用,九幽阴水什么的,要多给我一点。

陈太忠对此并无不可,因为……这精血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为很多浩然弟子弥补了残肢。

这些弥补残肢的弟子,大多是在位面大战中受的伤,全是灵仙,按说天仙修为的天蜈传承,为他们弥补残肢,有点可惜了,但是陈真人并不这么认为。

所谓百战铁军就是这样,弟子们都是灵仙,或者资质也不是很高,未必都能登仙,但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弟子,比那些温室中培养出的弟子,要强出太多太多。

那一份杀气和血勇,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必须要经过鲜血的洗礼,才能培养起来。

至于这些弟子接受了天蜈精血,也未必能登仙,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舍得为浩然派贡献出性命的弟子,宗门必不负他。

登仙不登仙的,倒是在其次了。

吴能生贡献出不少的精血,但是在陈太忠的关注下,他有足够的精血滋补,再加上九幽阴水这大杀器,他来西雪高原不久,竟然晋阶了。

这事委实有点令人啼笑皆非。

送弟子前来弥补残躯,还是在南忘留回风黄界之后,她回归的时候,带了不少残肢的弟子回来,说是回了宗门要妥善安置。

风黄界有断肢再生的丸药,比较贵重,不过以浩然派现在的身家,买上一些也不算难。

但是非常糟糕的是,两场位面大战下来,风黄界的伤残者实在太多了,这丸药的价格,自然也就要水涨船高。

南忘留不愿意失信于人,她也觉得,这些身有伤残的弟子,更可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于是就跟陈太忠联系了一下。

恰好,陈太忠把吴能生带了回来,两边算是一拍即合。

南忘留对于利用这天蜈精血,真的是半点愧疚都没有,以她的认知,若是捉到这么一个人,肯定是抓回派里圈禁起来,就像地球界的活熊抽胆一样,用的时候就抽一点——熊胆嘛,可不就是让人用来抽取的?其实这不仅仅是她的认知,风黄界的修者,都是这么个思维——左右不过是个蛊修,非主流,抽完精血又何妨?但是陈太忠又不同,他不是同情,而是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做——吴能生虽然是蛊修,又是天蜈传承,可终究是人族,也没犯什么大错,何至于此?这就是他跟风黄界土著修者的差别,他觉得此人就算有所异处,是大家都要争夺的,但总要讲个道理。

但是在风黄界的修者眼中,你有天蜈传承,这便是原罪了,更糟糕的是,你是蛊修,没有强大势力的撑腰,这就是不赦之罪了,不欺负你欺负谁?正经是陈太忠这种想法,是属于不通世事的。

闲话少说,南忘留虽然少在浩然派露面,但是时不时地就要来西雪高原走一趟,将身体残缺的弟子送过来,接受救治,同时也能带来一点外界的消息。

陈太忠很不想打断纯良的欣喜,其实他看到麒麟草开花,心里也是没由来的许多感触: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而今……这芳草开花了。

那业以转生的绿萝裙,是否灵仙了呢?她那一处的芳草,是否如我眼前的麒麟草一般,开得如此地火红和灿烂呢?但是南忘留既然来了,他就要将心中的这些小资情怀,放到一边:先看看发生了什么。

南忘留此来,又是打着人族行商的旗号来的,并且接受猛犸修者的保护。

她一向如此惯了,总觉得这么做算低调,但是很多猛犸修者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无奈:我们都知道,你是浩然派的二长老了,如此撇清,有意思吗?不过她这次来,除了带了两个伤残的弟子,也是真的有点其他事情,要跟陈太忠说的,幽冥界的集市那里,有点不稳当了……咱们需要支援一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静水起微澜不稳当吗?陈太忠沉吟一下。

搁在刚来风黄界时的他,听到这话,可能有点烦躁,不过现在他真的是习惯了,修者的世界,从来都是不平静的。

他离开幽冥界二十余年了,集市里居然没生出大乱子,已经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那个位面的修者,也太给他面子了。

事实上,说起来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面子,董毅在集市上经营出的人脉,也很重要,别看他只是一个小灵仙,能够动用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

不过糟糕的是,董毅已经于三年前回来了,身为初阶灵仙,他在幽冥界待得实在太久了,再这么折腾下去,真是半点登仙的希望都没有了。

事实上,他也没了登仙的念头,可是在幽冥界赚了大笔的灵石,他完全可以回来养老了,顺便再娶上十来个女修,让董家开枝散叶,成就董氏家族,他的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董毅要回来,集市还必须有人管,这时就有人自告奋勇,表示要接集市的摊子。

此人名唤计可乘,初阶天仙,也是靠着浩然派吃饭的,而且他本来就管理过集市。

此前他甚至想利用陈太忠的通行令牌,做一些跨域的走私买卖,不过因为陈太忠看不上,而且所行的事都比较敏感,最终未能如愿。

这次位面大战,计可乘是留在了风黄界,待战争结束之后,他也去幽冥界淘金。

不过他去得晚了许多,又没什么势力,游荡经年之后,还是来到了董毅的集市,为这个小灵仙打杂,同时也跟人组队出去接任务。

董毅和计可乘是在风黄界就认识的,计上人跟南忘留也是素识,所以在董毅流露出想回家的情绪之后,计可乘第一时间就去公关南长老,希望能拿下这个集市的管理权。

要说起来,这个集市的管理权,浩然派是没资格置喙的,虽然这集市离得驻地极近,但从来都不归浩然派管辖,只能说名义上是归陈太忠所有,实际上归董毅管理。

但是这个集市,对浩然派也极为重要,集市和驻地互为犄角,相当于是守望相助,集市的管理者是谁,关系到双方的配合问题。

说来说去,还是某人做惯了撒手掌柜,才导致这种尴尬局面的出现——集市是没名分的。

不过南忘留居中一说项,董毅就同意了——在他看来,自己这番局面,也是靠陈真人和浩然派的支持,才打出来的,更别说他跟计可乘不但是素识,也都是靠着浩然派找饭辙的。

于是他约定,无偿转让给计可乘五十年,五十年后董家若有后人成长起来,还要拿回这个集市,到时计上人须得配合。

计可乘当然允诺了,他也没打算在幽冥界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待够三百年,捞一票就走人才是正道。

再加上有南忘留的背书,集市的所有权转让得波澜不惊。

从计可乘接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然而计可乘虽然是天仙上人,可他对集市的管理,并不比董毅高明,甚至还略有不如,因为他没有得到过陈真人切身的支持。

前一阵,集市里冒出了一些问题,首先是有些外来的修者闹事,接下来就是一些经营户不服管理,气象大不如前。

所幸的是,浩然派及时出手相助,尤其是大长老祁鸿识已然是高阶天仙,他一改往日韬光养晦的行为,出面强力镇压。

对浩然派来说,这个犄角丢不得,它不但能带给浩然派驻地极大的安全感,很多时候,派里还能借用这些修者,去争夺一些利益。

幽冥界里,最风光的称派宗门,当属浩然派——没有之一,他们不但能牢牢守住自家的基本盘,还能时不时地出去抢一些矿藏,收一点保护费。

而此刻,陈太忠已经离开了幽冥界,做到这些,靠的不仅仅是他的余威,还有这些集市上修者的支持。

一般的称派宗门,就是五个天仙,还不能全放到幽冥界,但是浩然派的驻地加上集市,最少的时候也有六个天仙能随意调动。

现在集市不稳,意味着浩然派的财源要受损,南忘留特地前来告知陈太忠。

集市出问题,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浩然派的地盘里,行迹诡异的人明显增多,袭击事件也多了不少。

前一阵,真意宗中阶玉仙纪守穷的嫡孙办事路过这里,忽然遭遇不明身份者的袭击,跟几年前无锋门弟子被袭,如出一辙。

所幸的是,纪真人给了嫡孙护身玉符,以及其他一些保命的东西,得以坚持到救兵到来,而偷袭者见没有什么机会逃跑,竟然果断地自爆。

纪真人派了人来调查此事,浩然派难辞其咎。

总算还好,纪守穷晋阶,就是在浩然派看电影之后,尤其他是卡了多年的三级玉仙晋阶四级,领了浩然派好大的人情。

所以他也没有为难浩然派,只是托人转达一句:从今以后,浩然派就是多事之秋了,此事我不计较,但是一段时间内,浩然派也别要我了结什么因果。

陈太忠听得很明白,也就是说,咱们升门之前,不要指望这老儿报恩?借地晋阶这因果,肯定是要还的,要不然会影响自身的进境,但是一段时间内不了因果,却也无碍,欠下的要还,但是无关早晚。

听他的语气,是觉得咱们升门,事情会很多,南忘留叹口气。

缩在家里,事情就找不上门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那是懦夫的想法,说吧,需要我做点什么?南忘留就最喜欢他这种迎难直上的气概,旁人听到麻烦多,恨不得就躲了,省得影响自身修炼,也只有那些有大气魄的人,才会显得如此淡然。

看着他浅浅的微笑,她一时竟然有些痴了,听到后面的问话,才忙不迭地回答,此事……我和毛执掌、五长老也没有商量出眉目,总是要真人你定夺。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轻喟一声,不是一定要我去幽冥界吧?南忘留愣了一愣,才缓缓摇头,具体情况,真人自行考量,总之现在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终须拿出个章程来。

陈太忠迟疑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二十年之期,也快到了啊。

南忘留听得就是一怔,什么二十年之期?真仙捕捉小世界的期限,陈太忠也不欲多说。

但是南忘留一听就懂了,她眉头一扬,你的意思是说……真仙们快要能腾出手了?她非常明白真仙腾出手的重要性,那意味着陈太忠必须越发地蛰伏,浩然派再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好随便打陈真人的旗号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我也该狠狠出击一下了,好震慑宵小。

这因果关系,南忘留一听就知道,她想一想之后发问,那目标是?北域,陈太忠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南忘留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双掌一击,此策大妙!终究是做过执掌的,她的脑瓜很快,眼下虽然幽冥界的集市和浩然派山门都出现了问题,但是根子还是在于,陈太忠的名号,已经不那么响亮了。

陈真人若是对这两处下手,费时费力不说,首尾也不好呼应,有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感觉,正经是选择血沙侯下手,是一步妙招,这意味着他实力提高之后,重出江湖了。

陈太忠跟郑家的恩怨,整个风黄界皆知,而他一直没对郑家下杀手,也是实力不济的一种体现,此刻他前去报仇,不但能重新吸引别人的主要,更能展示出霹雳辣手。

说白了,就是一举两得的手段,行的是报仇之举,同时能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若是有谁觉得我陈某人的刀不快了,那么……麻烦来看看北域。

此举并不针对出问题的两个地方,却能极好地化解两个地方的危机,同时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不存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陈真人报仇之后,如果这两个地方还有人执迷不悟的话,他再使什么雷霆手段,都是可以的,哪怕偷袭都正常——不是没有警告过你们,是你们不知道珍惜。

所以南忘留对陈太忠的计划大加赞赏,她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

大妙也谈不上,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若有三分奈何,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就出手。

原本他是想中阶玉仙之后,才前往北域报仇的,而且白凤鸣不加掩饰地表示,皇族想利用他对付左相,这更令他生出一丝不快来。

甚至他都想过了,大不了在翡翠谷多待个百八十年,等晋阶高阶玉仙了,再去报仇不完,那时真的不用太在意真仙了,就算对上白燕舞,他也有了几分逃生的可能。

不过幽冥界集市和浩然派山门处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将这计划提前。

跟南忘留想的一样,陈太忠不是一个喜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人,他更喜欢简单粗暴地处理问题。

若是这两处的修者不知好歹,看不出眉高眼低,他也不介意转过身来整顿这两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入北海陈太忠拿定了主意,恰好浩然双娇也在西雪高原待得烦了,想要出去走一走。

不过他可不想带着她俩上路,说这里还需要人照看,你们俩须得留下来。

乔任女和言笑梦哪里肯答应?两人纠缠了好几天,最后乔任女说,要不就别带言笑梦了,她的徒儿何明伟也在此,她师徒二人配合默契,正好协力看守禁区。

言上人闻言大怒,好悬跟她翻脸,说我只带过何上人有数的几年,现在何上人已经登仙,不日将成为浩然派的七长老,也不用再提什么师徒了,你说我二人默契,指的是什么?说白了,双娇的心思,全被某人勾去了,言上人也愿意看护自己的徒儿,但是徒儿是男修,也算出师了,她绝不想让陈真人误会他俩的关系。

亏得是南忘留没走,还震慑得住她俩,最后南长老拍板,吴能生跟着陈真人离开,若是非要再走一个的话,就是言笑梦,乔任女你胡说八道太上瘾了。

乔任女闻言,登时傻眼,但是南长老是她的恩师,虽然她现在也出师了,但是却不敢跟曾经的师尊顶嘴。

她光想着,这是恩师对自己嘴快的惩罚,却不知南忘留还考虑了一桩因果——若是双娇齐齐离开,凭一个二级天仙何明伟,未必能在看守禁区的同时,看得住吴能生。

而现在这样的分派,显然更加合理。

纯良听说陈太忠要离开,登时大怒,宝草好不容易开花了,你就要离开?我说,你最少还得帮我种一茬宝草吧?陈太忠笑着回答,宝草结果,怎么也要三四年,有这时间,我早就回来了……我还打算叫你跟我一起去复仇呢。

你想都不要想,纯良断然拒绝,我定要看护这宝草结果,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幸福生活。

陈太忠听它这么说,心里生出点微微的失望,有纯良在,他的报仇方案会更易实现。

不过陈某人也不习惯求人,哪怕是对上自己的战斗伙伴,所以他一转头,径自找猛犸去了,以安排自己离开之后的事项。

三天之后,陈太忠带着吴能生和言笑梦,离开了暂时居住的地方。

他们是和南忘留三人一起走的,一路将南长老送到浩然派,希冀能碰上那些偷袭者。

陈太忠的希望落空了,小概率事件真的很少发生,浩然派的地盘没有糜烂到那种程度。

他将手里的物资又给了南长老一部分,自己带着言笑梦和吴能生飘然离开。

一走长途,就觉察出吴能生的好处了,此人博闻强记,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行到任意一处,都能说出大段的典故和轶事来。

怪不得能被西静伯聘去做西席,陈太忠自问是博览群书的了,却也心甘情愿地承认——哥们儿还真赶不上这个书虫。

三人并不着急赶路,一路游山玩水,直到两个月后,才抵达了无尽北海。

一路上,倒也不是没有遇到不开眼的家伙,不过根本不用陈太忠和言笑梦出面,吴能生就直接搞定了。

他拿着西留公府的一面牌子,也说不清是什么路数,反正拦路的人见到这牌子就放行了——此刻位面战争已过,拦路检查的,不是官府就是家族,很少有宗门弟子。

对于这些势力而言,西留公算是西疆的土皇帝,谁敢招惹?一路波澜不惊地来到了无尽北海,正值天降小雨,陈太忠抬头看看天,发现这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止住的,于是一摆手,好了,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无尽北海不是海,而是延绵不尽的林海,这林海之中,有丘陵还有湖泊沼泽,一年中倒有大半年是被水气笼罩着,称之为海倒也不算奇怪。

虎族是无尽北海中的霸主,不过也有一些其他兽族,在里面有不小的势力。

言笑梦一身青衣,头戴小帽面戴纱巾,说不清是小厮还是侍女,她手脚麻利地撑起了雨棚,又取出香茗,为陈真人冲茶。

吴能生也换了一副面孔,虽然还是面白无须的书生模样,可是眉眼间略作改动,别人根本看不出,这就是西静伯府曾经的西席。

若说陈太忠和言笑梦像是世家公子和侍女,吴能生就是十足的账房先生模样。

三人在雨中坐了四五个时辰,眼看天色将黑,言笑梦又取出锅灶做饭。

一般而言,修者到了天仙地步,就无须进食了,不过口腹之欲是与生俱来的,陈太忠和言笑梦还是比较享受这个。

至于吴能生,他有天蜈传承,虽然吸食天地灵气即可,但是蜈蚣此物最喜精血,吃不到新鲜精血,有点食物填饱肚子,也好过空腹吸食灵气。

饭菜不多时就做好了,菜是沿路买到的荒兽肉,饭是陈太忠灵谷,那份清香透过锅子,穿过重重的雨雾,飘出了极远极远。

好香,远处传来一声赞叹,紧接着,一行十余人走了过来。

十余人中有四名天仙,其他都是灵仙,人人都撑着气罩,不让雨水沾身。

打头的天仙嗅到饭香,心里正高兴,又发现前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登时长出一口气,好了,便是在这里扎营吧。

一边说,他一边大喇喇地走向了雨棚下的三人,你们三个……吴能生不等他说完,身子一晃,就来到了他面前,沉声发话,长点眼睛,我要是你,说话之前,就先注意一下尊卑。

那汉子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中阶天仙?他是打前站的,虽然战力不俗,但也不过才是个初阶天仙,眼见对方出来打招呼的都是中阶天仙,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好大的谱儿!吴能生袖着手,一如他在西静伯府的做派,也不撑起气罩,任由细碎的小雨撒上肩头,他淡淡地发话,郊外相遇,当远出一里,此地不够宽阔,我家公子体察旅人之苦,不欲强求,但阁下也须好自为之。

郊外相遇远出一里,是风黄界势力之间约定俗成的东西,是一种礼数。

身份不够的修者,没谁计较这个,而身份足够的修者,一里的距离,跟相邻也没区别。

不要说天仙了,就是初阶灵仙,隔着里许杀人,也是等闲。

但是无论如何,这本身代表了一种尊重,一种善意。

吴能生的话说得有章法,也有底蕴,这一行十余人见状,也只能尽量地远离他们,在百丈之外搭起两个简易帐篷来歇息,同时埋锅造饭。

身为天仙,还在意口腹之欲的,多半都不差灵石,用地球界的话说就是,比较讲究生活质量。

不过,正是因为比较讲究生活质量,一名天仙嗅了嗅空中传来的饭香,径直走向陈太忠三人,待到距离雨棚两丈远左右的地方,抬手一拱,好香的灵谷。

此人眉清目秀,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可以断定出来,此人定然是女扮男装。

阁下留步,言笑梦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此人面前,她的步法,比之吴能生还要精妙一些,粗茶淡饭,阁下谬赞了。

简单的行动,淡淡的两句话,就将不欢迎的态度展露无遗。

小侍女你也太谨慎了吧?来人捂嘴轻笑,且报于你家公子得知,我有事相商。

言笑梦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太忠的声音就在她的背后响起,站在那里说吧,我听得见。

来人眼珠转一下,笑着发问,敢问公子,来无尽北海,想要猎点什么?他们所处的地盘,已经进入了北海的边缘地段,所以两方虽然有不少天仙,却没人敢在空中飞行,那种后果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陈太忠很牛叉了吧?跟猛犸大尊的关系也好,但若不是有纯良,他在西雪高原飞行,少不得也要被猛犸捉了去,狠狠收拾一番。

天仙的身份,进入无尽海这么深,显然所图非小,所以来人问:你们想猎什么?随便走走就是了,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就不想多事——虽然他也不怕事。

这话我却是不信的,来人笑了起来,我无意过问其中财货,只是相见即是有缘,想要相助阁下一二。

这可要谢谢了,陈太忠干笑一声,不过我确实是随便走走。

来人捂嘴轻笑,虽然是女扮男装,也颇令人心动,看来不拿出几分真章,你终究是信我不过……阁下可知天蝎?咦?陈太忠听得轻咦一声,天蝎这走私的组织……也活动到无尽之海了?他对天蝎,还是很有点印象的,想当初他在横断山脉,就遇到过这帮人。

公子果然是同道中人,来人微微一笑,竖起个大拇指来,是想去北域吗?确实有这个想法,陈太忠点点头。

我跟天蝎有联系,来人一拍胸脯,你若信得过我,咱一起去找他们,看我面子,怎么也给你争取个优惠价。

免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差那点优惠价吗?来人的眼中,直接亮起了小星星,那公子你如何过林海?就直接走过去,陈太忠波澜不惊地回答。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口角陈太忠回答得很坦然,走私的渠道,以前是他想要找都找不到的,但是现在,他真的不需要了。

可是女扮男装的天仙十分不明白,于是发问,你觉得自己……走得过去?呵呵,他要图优惠的话,就直接走传送了,不待陈太忠出声,言笑梦就淡淡地回答。

她这话真不是吹牛,因为陈太忠身上有跨域行走的通行临牌。

好吧,因为皇族的施压,通行令牌可能不太好用了,但是白凤鸣亲口说过,陈真人你若是想前往北域,我定然会为你提供方便。

事实上,在幽冥界的时候,北域的官府都对陈太忠表示过,将来你若找血沙侯报仇,跨域的事情不用你考虑。

想起当年为了前往西疆,他不得不借助易萱的关系,走兽族的传送,而且还要各种的保密,再想一想现在,他要跨域,却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甚至当初苦求不得的走私门路,也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往日的一幕幕,陈太忠还记得清清楚楚,有若发生在昨日一般,感受到这中间的巨大变化,他也忍不住感慨,哥们儿飞升到风黄界,还不足两百年啊。

当然,这样的变化看起来是突然,其实是必然的,他的身份不同了,最关键是修为不同了,其他的,当然也就不同了。

不过饶是有这诸多的选择,陈太忠还是选择了一条最不同的路:他要穿行无尽北海,从虎族控制的区域直接穿过去。

他从心里抗拒跟官府的配合,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撇清关系,而是他也信不过官府。

堂堂的皇族保护神,巅峰玄仙的白燕舞,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诬陷他杀了马王爵,浑然不顾他才是受害者,而且正是因为他吐出了关键字,才令上界发现蹊跷,并解除了人族的隐患。

这样的大功,不赏也就罢了,反倒遭此诬陷,谁人能不寒心?跟这样的势力合作,他必须要考虑,对方很可能在谈妥合作的下一刻,就转身将他出卖了——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至于说出卖给谁?可能性很多,甚至可能出卖给左相的势力——这种可能性还极大。

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是吧?但真的不奇怪。

原因很简单,左相是皇族的眼中钉不假,可是陈太忠在皇族眼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的血沙侯府,有起码三名玉仙,若不是没有高阶玉仙,这战力几可媲美一个公爵府了。

但是没有人认为,这样的实力,能顶得住陈太忠的报复。

没错,陈太忠是孤家寡人,但正是因为如此,这厮绝对不会跟侯爵府正面作战。

从陈太忠以往的经历中就可以看出,这厮是不怕事的,不但不怕事,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再大的恩怨也敢接下来。

但是从战术上讲,这家伙却是从来不喜欢硬撑场面,从青石城开始,就是打得过的打,打不过的就跑,然后躲起来抽冷子暗算。

这样的敌手,真的会令所有人头疼。

而血沙侯府虽然有三名玉仙,但是哪一名拉出来,都不会是陈太忠的对手,甚至三人加起来,后果都很难预料——起码陈太忠想跑的话,这三名玉仙,十有八九留不下对方。

而尤为糟糕的是,血沙侯郑家虽然人多势众,不怕正面作战,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短板——家大业大,需要看顾的地方太多。

对上陈太忠,这短板就成了致命的弊端,血沙侯除非放弃所有的财富和产业,退守侯爵府,否则就等着陈太忠一一攻破吧。

这不是猜测,以大家对陈某人的人了解,能确定他绝对会这么做,不这么做的他,也就不是陈太忠了。

但是血沙侯会放弃一切,退守侯爵府吗?显然不可能,若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郑家这全族的性命,留不留都无所谓了——名声都臭了,左相也不会再看得上他了,他还活个什么劲儿?而且就算郑家全部退守侯爵府,也不可能永远躲在侯府里,总是有人要外出的,而一旦外出,陈太忠的机会就来了……基于以上的种种认识,没有谁认为,陈太忠会输掉这一场复仇——在没有外力的干预下,只要沉得住气,别踏进陷阱,胜利只可能属于他。

按说能打击左相的势力,皇族应该可以满意了,但是要搞清楚,陈太忠的存在,对官府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句功利的话,能逼得双方同归于尽,才是更好的,如此一来,没准还能多坑几个左相一方的战斗力。

陈太忠对于这个因果,认知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有一种感觉,接受了皇族的好意的话,不但有点耻辱,似乎也会有点隐患。

他不想接受皇族的好意,也不怎么想利用真意宗的通行令牌,所以索性决定,直接穿过兽族的区域好了。

言笑梦不欲多说,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但是对方那女扮男装的天仙颇不以为然,她发出一声轻笑,穿越无尽北海,呵呵……就凭你们三个?吴能生闻言,冷冷一哼,阁下若无事,可以休息去了,信不信在你,我们没义务、也没兴趣向你解释。

这女天仙闻言大怒,娥眉一竖,我本是好意……你竟敢跟我如此说话?敢跟我家公子这么说话的,也不多,吴能生淡淡地发话,你现在还能站得好好的说话,得感谢我家公子……他最近脾气变得好了不少。

女天仙闻言,越发地不服气了,她嘴巴微动,就要斥责这不懂尊卑的账房先生。

不过就在此刻,言笑梦轻笑一声,这位妹妹,我家公子,最近喜爱上了倚红偎翠,你若继续纠缠,他少不得就要将你留下,好生怜惜一番了。

你、你……你怎么敢?女天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手指着她,不过下一刻,她终究没说什么,而是一转身离开了。

言笑梦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知道好歹……咳咳,嗯?陈太忠清一清嗓子,发出一声轻哼,心里也是异常地不满:言笑梦你这么埋汰我,是觉得我脾气好?公子,此女烟视媚行,行进间却又虎步凤翅,当是难得的名器,言笑梦不急不缓地回答,可惜婢子无能,没有探出对方是何底细。

两支队伍离得实在似乎太近了,虽然天上下着小雨,但是细碎的雨声,并不能挡住她清脆的声音。

她这话是在婉转地解释:我方才那么说,不是要诋毁陈真人,而是想逼得对方自曝身份。

不知道陈太忠听懂了没有,反正他是没说什么。

倒是另一边的修者听到这话,纷纷震怒,这小女娃娃,你在说什么?更有甚至,直接按着兵器站了起来,怒视着这里,随时打算动手的样子。

陈太忠一方的三人,却是没什么反应,除了言笑梦,其他两人甚至都没有看向这边的兴趣,他俩展示出的,是赤裸裸的无视。

算了,那女扮男装的天仙哼一声,轻声发话。

她并不认为,己方肯定打不过对方,但是对方所展示出的气势,显然也不是白给的。

在无尽北海之畔,这样的雨夜中,能不要起冲突,还是不要起冲突好了。

不要让咱们在中州看到他们,一名天仙还是有点不服气,他大声地发话,显然有挑衅的意思。

吴能生眉头一扬,微微一侧头,看陈太忠一眼,发现其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

接下来的夜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晚上非常平静,不过实情是不是这样,那只有双方自己心里清楚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言笑梦开始做早饭,对方基本上也是这节奏。

不过,就在吃完早饭,打算动身的时候,天又下起雨来。

陈太忠不耐烦地看一眼天空,很随意地一摆手,不等了,咱们走。

其实对修者来说,冒雨赶路是常态,灵仙就能撑得起气罩,更别说天仙了。

他们三人昨天歇下来,避雨只是个小因素,更大的原因是,他们走了这一路,想要在进入无尽北海之前,稍稍歇息和整顿一下。

现在雨下个不停,也没有终止的意思,陈太忠就不想再等了,而且身边这十几名人族修者,也真是有点烦人。

然而,见到他们三人拔营起身,那边的修者低声商量一下,也迅速地收起营帐,脚跟脚地坠了上来。

吴能生见状大怒,也不待陈太忠吩咐,一转身迎向对方,厉声发话,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真想赌我们不敢下手吗?我们对赌博可不感兴趣,一名高阶天仙狞笑着回答,这路你走得,我们就走不得?真是奇哉怪也,你是打算冒犯我这上位者吗?随着天色渐明,他已经看清了对方三人,那公子哥的修为,他感受不出来,当是收敛了气息的缘故,而公子哥的两名伴当,都也是中阶天仙。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暗卫在那天仙看来,公子哥的修为,甚至可能只是初阶天仙——一般来说,公子哥身边的伴当,多半会强于本主的修为,否则起不到保护作用。

事实上,就算那公子哥是高阶天仙,他也不会太在意,须知他们这边虽然只有四个天仙,却是另有压箱底的手段,并不输于对方。

至于公子哥是玉仙真人……不带这么开玩笑的,玉仙可以走传送,谁会选择直接穿行无尽北海?玉仙虽然强大,但是在不能飞的前提下,走兽族控制区域,凭空就多了几分风险。

若是搁在以往,或者还有那些犯了禁的玉仙,因为不便露面,不能走传送,但是现在位面战争刚刚结束,以前那些犯事的玉仙,早就通过征战幽冥界获得了赦免。

所以这高阶天仙就要挑衅一下对方,先扣个不敬上位者的帽子过去——高阶对上中阶,也是上位者,虽然这么算有点勉强,但还是属实。

若是对方有反应,他就好相机而动,是战是和,主动权也就掌握在手中了。

吴能生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一扬,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敬上位者的人,是有,但究竟是谁,却也难说……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个牌子来一晃,傲然地发话,看到了吧?再敢紧随,杀无赦,莫怪我言之不预!那高阶天仙原本还待出声讥讽,但是看到这玉牌之后,脸色登时一黑,人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西留公的亲卫……他深知其中的味道,话说到一半,竟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吴能生淡淡地白他一眼,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四个字——算你识相,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屑地一哼,转身去追前方已经走远的自己人去了。

这时,对方的人也赶到了,乔装女天仙出声发问,那厮手里的牌子,怎么回事?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回答,西留公府的亲卫令牌,执牌者为大公贴身近卫。

能令大公近卫亲自保护的对象,怎么可能简单得了?那又如何?女天仙冷哼一声,口气相当地大,左右不过是大公近卫,又不是大公本人,你怕个什么?问题是……这里是无尽北海啊,高阶天仙苦笑一声,大公的贵客,又怎么可能只带两人就前来?手执大公亲卫牌的,未必就一定是近卫……更可能是暗卫。

公爵府暗卫?众人闻言,登时就不做声了。

不管是什么势力的暗卫,通常都意味着不好招惹,公爵府的暗卫,在大公面前说话的力度,可能比不上贴身近卫,但是他们经手的事情,贴身近卫也未必知情。

暗卫是游走在阴暗地带的,见不得光,所以会借用亲卫令牌,他们跟大公的亲近程度,可能很一般,但是所谋的事情,同样也是极为敏感,见不得光的。

这波人敢对那三人下手的话,就算赢得了,坏了大公府的事,也要面对血腥的报复。

暗卫吗?女天仙略略诧异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怪不得直入无尽海,看来是有点说法,继续跟着,离得远一点……他们没有不让跟吧?高阶天仙想一想,谨慎地建议,最少距离十里地吧……太近了容易发生误会。

那就十五里地,女天仙口气虽然狂妄,却也能从善如流——事实上,她也知道公爵府暗卫意味着什么,不过,好奇心上来,真的是挡也挡不住啊。

吴能生追上陈太忠,低声发话,领公子之意,没有对他们出手。

只是有点狂妄,不值得出手,陈真人淡淡地回答,先尽量藏拙吧。

他此番收敛修为,并不是要装逼,他为的是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好一路赶向北域。

当然,这藏拙能藏多久,就很难说了,没准下一刻就被人认了出来,所以他也不刻意强求,对方的行为既然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就懒得计较。

三人迅速地穿行在浓密的树林中,虽然天上下着细雨,却根本无碍他们的行动,比之平地上的行动,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走得快,后面跟着的人就受苦了,七八名灵仙想要达到这样的脚程,殊为不易,队中的天仙倒是能裹了他们走,但是谁有这胆子?裹了人就相当于飞行了。

所幸的是,队伍中有追踪好手,也有人修得灵目术,虽然落后十余里,但也不虞跟丢了人——事实上,前方那三人根本无意遮蔽身形,否则他们追踪起来,要难上很多。

饶是如此,由于有灵仙的拖累,他们距离前方三人,还是越来越远,追了没多久,眼看着就要被甩出二十里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那高阶天仙找到女天仙,很坚决地表示,要不咱们停止追踪,要不然就将灵仙留下,现在已经有两名灵仙受伤,伤势虽然不重,但是很影响士气。

两名灵仙受伤,肯定不是摔伤什么的,这俩是被树林中的虫豸偷袭了,其中有一人是被毒蛇咬伤,如不是解药服得快,都会有性命之忧——饶是如此,由于解药不是很对症,这灵仙现在也是被人提着走。

队伍中还有一名天仙,也被虫子咬了,伤势很轻微,这是他只顾赶路,大意了,被虫子群袭击,否则周旋一二,可能不会受伤。

女天仙闻言眉头一皱,身子一抖,跟一般女修一样,她是极不喜欢虫豸的。

不过她没对此事发表意见,反倒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咱们衣物上涂抹了药剂,尚且如此……他们行进得如此快,为何不被虫豸袭击?对陈太忠三人来说,这纯属白痴的问题,须知吴能生接受的是天蜈传承,身上有天蜈的气息,一旦放出去,众多虫豸亡命奔逃还来不及,哪里敢上前叮咬?小一点的毒蛇,也不敢凑过来,除非是那些大型的蟒蛇,还有点胆子,不用转身就跑。

所以穿行无尽北海的一大麻烦——大量扰人的虫豸,对他们三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虫豸买账的,其他兽修和精怪,就未必买账了,三人走出两百余里,猛然间,无数树木的枝叶和藤蔓,猛地卷了过来,整片树林仿佛都活了一般。

树妖!吴能生惊呼一声,他对克制此物毫无信心,事实上,很多藤蔓类的植物,能带给天蜈极大的威胁,陈真人小心。

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大片黄色的粉末,却是易萱当初对付黄枫的东西——此物专克各种树精。

这里的树精,显然见识要差一点,并没有被黄色烟雾吓退,不过在触及烟雾的时候,那些枝叶和藤蔓有若滚油入水,登时炸裂了开去,没命地向外弹射。

有些枝条因为反应太大,直接从枝干处断裂,就算这样,那些枝条也是没命地向外迸射。

区区树精,陈太忠冷哼一声,识相的滚开,莫要逼得我找到你本体,那时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黄色烟雾并不多,能笼罩的范围,也就是那么几十个立方米,但是此言一出,漫天的枝条和藤蔓,登时倒卷而回,真是要多快有多快。

陈太忠心知,这是一只法力不浅的树妖,于是又哼一声,我此来是为穿行无尽北海,心思都放在跟虎族的沟通上,你若晓事,跟你的同族沟通一下,莫要逼得我大开杀戒。

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丛林里寂静得可怕。

对方没有反应,陈太忠倒也不以为意,树精一向不怎么愿意跟外人打交道的,它们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

继续前行十余里,前方猛地出现一朵诡异的黄花,约莫有半尺大小,就那么虚虚地浮在空中,细细的小雨打在花瓣上,整朵花显得异常地娇艳和生动。

陈太忠三人不想多事,身子一侧,就想绕过那朵花,但是那花乃是无根的,他们一动,花也跟着动,依旧挡在前方的路上。

哦?陈太忠眉头一扬,有点恼了,我已然托树妖带话了,这是……打了小的,惹出了老的?这是黄叶花,吴能生轻声发话,是树精有话要说。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陈太忠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嗯,你说。

随着他这三个字,黄叶花上幻化出一个虚幻的人头来,眉眼间极像言笑梦,甚至眼睛下方,也蒙了面纱。

随着面目的幻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真人欲寻虎族,却路过我的地盘,有些无礼了。

你这货!陈太忠听得煞是不爽,既知道我是真人,还敢弄出一朵花来,莫非欺我不会收拾你?我拦真人,自是有话要说,那黄叶花波澜不惊地回答,倒是真人身后,有几只小小蝼蚁,要不要我结果了他们,咱们好细谈?不用,不等陈太忠发话,言笑梦先忍不住了,同为人族一脉,略略拖住一下即可,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幻化为何人不成,定然要幻化为我,这是看我可欺?我观你很得真人喜爱,黄叶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所以就借来用了。

倒是个有眼色的,言笑梦眉开眼笑地发话,嗯,饶你这一遭。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沉金杉黄叶花如何绊住后面的追兵不提,反正它现身之后,后面的追兵就变得步履维艰。

陈太忠身怀天眼,略略回头便知详情,于是沉声发话,我是无意中路过此处,树精当吸食天地间精华成就真身,拦我……竟是有话说?他有点怀疑这树精的动机。

陈太忠想问题,爱往宽里想,不擅长深钻——严格说,也不是不擅长,而是他只有兴趣往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深钻。

所以他怀疑这树精,是别有想法:你拦我完全没必要的嘛。

那黄叶花却是不以为意,而是微微颔首,恳请真人赐下名号。

你都知道我是真人了,陈太忠哼一声,他自觉自己的掩饰功夫做得还不错,此刻真的是很受打击,我是何人,难道你不知情?我真是不知情,黄叶花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种拟人的感觉,很强烈。

言笑梦冷哼一声,登时抽出刀来,你敢再胡乱学我,信不信我一刀斩下去?好吧,我不学了,那黄叶花倒也识趣,登时回复了原本的面目,依旧是一朵虚悬在空中的黄花,敢问真人……修习的可是雷法?雷法?陈太忠听得沉吟了起来,心说哥们儿是气修,又不是雷修。

我从真人身上,感受到了雷法的气息,那黄叶花再次出声,可能是情绪激动,它甚至有点气息不稳,真人可否助我?助你?陈太忠的眉头一皱,心说我凭什么助你?吴能生的嘴巴张一张,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我化形劫已近,却是不想化形,那黄叶花快速地发话,恳请真人以雷法击之……必有以报。

不想化形?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有点奇怪,还有不想化形的精怪?吴能生闻言,却是长叹一生,果然是沉金杉,没想到风黄界还存有这般上古异种……你就不怕我们取了你的本体去?沉金杉?陈太忠听到这三个字,登时恍然大悟。

精怪的化形劫,跟兽族的化形又不一样,不一定是玉仙就能化形的,像五行精灵之属,须得到了高阶玉仙甚至真仙的境地,才能完成化形。

对面这黄叶花所展现出的修为,绝对已经是玉仙境界了,但是树精化形本就极难,没化形却也正常。

然而,能化形却不想化形的,真的是太少见了,不过……沉金杉或者会是例外。

沉金杉是上古异种,身为树木,却兼具金属性,是实打实的树中异类,须知五行之中,金是克木的。

这沉金杉兼具两种属性,还是相克的,对人族和兽族来说,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兽族不善炼器,但是将其取来做兵器,也兼具木之坚韧和金之锋利,非常顺手。

正是因为如此,沉金杉这异种,在风黄界几近绝迹,只有在一些大势力的属地中,还有一些人为培养出来的,但是年岁尚短,也不堪大用。

沉金杉质地奇硬,生长缓慢,起码要千年才能成材,想像眼前这位生出神智成就玉仙,起码也要生长万载。

能熬到接近化形的地步,怕不有数万载的修为了。

沉金杉为何不想化形,陈太忠不是很清楚,但是对方要求以雷法击之,他却知道缘故。

雷法击打,对于别的树木,这或者是灭顶之灾——比如说槐树,但是对沉金杉,却能淬炼其体内的庚金之气,对于以后的修炼,也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在化形之后,你也可以这么做的吧?现在说什么不想化形?就在这时,吴能生又开口发问,可是担心被虎族发现?黄叶花默然,良久才轻喟一声,正是!我目前已经是高阶玉仙,一旦被虎族发现,定要取我体内的庚金之气,那虎王极为贪婪,伤我子孙无数。

沉金杉在意庚金之气,虎族同样在意,这矛盾是天生的,是无法调和的。

所以它想的是,真人以雷法击我,可以帮我淬炼身躯,也能帮我压制修为,推后化形劫的到来,待我证真之后再化形,就不怕那个混蛋虎王了。

吴能生再次发问,你不怕我们拿了你的本体走?雷击之后的沉金杉,价值惊人。

万年雷击木尚且是难得的宝物,就更别说被雷击过的万载沉金杉了,雷击之后,庚金属性益显,用来炼制战器,起码也是灵宝级别的,温养万载,没准可达真器。

你却是不懂了,黄叶花毫不犹豫地回答,真人身上有木属性亲和之念,想必知道树精的情况,区区小天仙,莫要卖弄见识。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想到了那棵话唠樟树修,又想到了黄枫树精,没想到它们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亲和之念,小吴,我以雷法击之,它无须显出本体。

树精之能,煞是惊人,通过发达的根系,能将意念瞬间传递到万里之外,想必传递雷击,也不是问题。

真人果然知晓,黄叶花欣慰地发话,无尽之海的雷电本来就少,我又不欲被虎王知晓,淬体的雷电有所欠缺,幸遇真人。

无尽北海水气湿重雷电不多,虽然它是树精,可管控的范围极大,但攒不到太多的雷电,现在它真是开心极了,恳请真人出手。

奇怪了,我为何要出手?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发话,他觉得这沉金杉,脑瓜有点问题,我欠你的?还是你拿得住我?黄叶花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真人身上有树木亲和之念。

我自跟其他树精亲和,关你何事?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发问,你操控树木袭击我们的时候,不见你这般客气。

啧,黄叶花沉吟一下,果断地回答,那时尚未发现真人的异常,请真人体谅。

体谅?多少人族毁在你手里,你要我体谅?陈太忠冷笑一声,你敢如此提要求,莫非是觉得自己脸大?这世道原本如此,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多少树木毁在了人族手中,可不也是这般?你踏入我的地盘,当然要被我袭击。

陈太忠又冷笑一声,被你袭击的人里,没准就有雷修,你这是自己葬送自己的前程,不用抱怨其他。

真人之下的雷修,葬送也就葬送了,黄叶花的声音波澜不惊,那点雷电,起不到多少淬炼的效果,反倒要暴露我的存在……我划得来吗?在它看来,也只有真人之上的雷修,才值得它赌一把——毕竟它也是高阶玉仙了,小小的天仙雷修,真的是杯水车薪无助于事的。

然而,它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不爽,于是又补充说两句,真人若是不喜,我此后当不再袭击人族,但是这里终是无尽之海,人族还是慎入的好。

这次,轮到陈太忠默然了,对方袭击人族的行为,令他颇为不爽,但是对方的解释,却也不是完全没理,尤其是对方答应了,以后不再袭击人族。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高兴,就不想发什么雷法,想一想之后,他抬眼望天,解除了气罩。

细碎的雨丝自天而降,密密地打在他的脸上,带来点点清凉,逐渐化作一大片,而随着气罩的解除,那清新的空气,也是扑鼻而来,令人心神迷醉。

此刻的山林,是一片的寂静,言笑梦和吴能生也都不言语。

良久,他才一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随手一甩,你此前的行为,颇令我不悦,想要我帮你……先拿点诚意出来。

陈某人不是个在意好处的主儿,但是别人令他不爽了,也别指望他能痛快地做点什么——你的解释虽然合理,但终究是有点牵强,拿点好处出来吧。

黄叶花沉默一阵,不多时,山林中滚出一根硕大的木头,丈许粗,十余丈长,此是我掉落的枝干,三万载雷击沉金杉,当是此前的赔罪了。

吴能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仿佛有人在拉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

此前说过,万载雷击木就很难得了,三万载的雷击沉金杉,简直是宝物中的宝物。

而且此物……实在太过巨大了。

树木这东西,越大越难得,尤其是这沉金杉生长的速度,是出奇地慢,丈许粗的枝干,最少也要生长万年以上,甚至可能是三五万年。

而这枝干,竟然是三万载之前被雷击的,也就是说这棵沉金杉生长到现在,起码有那么五六万年了。

沉金杉拿出的这东西,比雷之本源要差上许多,但是换数百滴九幽阴水,却是绰绰有余——事实上这东西没有什么可比性,因为这极可能是风黄界唯一的一根。

如此看来,树精的诚意,倒也算十足了。

陈太忠虽然少跟人交易,这礼物的份量,他还是知道的,见状微微颔首,好吧,这可只是定金,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对人族下手。

我们树精的承诺,比人族要可靠的多,黄叶花傲然回答,接着,空中的花朵猛地涨到两尺大小,恭请真人雷法……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万年树精树精的承诺?陈太忠冷笑一声。

他承认人族里奸猾之辈很多,但是精怪中也不全是实在的,大哥别说二哥。

他所遇到的黄枫精怪,就曾经围杀过槐树精,那两者原本也是约定,互相不伤害的。

不过眼下他是在跟沉金杉完成交易,所以也懒得多说,嘴巴一张,一道亮光重重地打向了空中的黄叶花,接着!这一道束气成雷,用掉他差不多两成灵气,不过此刻他体内的两成灵气,比巅峰天仙时的全力一击,还要强出两三倍——毕竟玉仙修炼,主要就是提升体内的灵气。

那黄叶花受此一击,登时破碎,化作无数片碎片,飘然落下,但是尚未挨到地面,就纷纷消弭在细碎的小雨中了。

三人等了盏茶工夫,没收到沉金杉任何的信息,吴能生狐疑地看一眼陈真人,它死了?陈太忠摇摇头,不可能,我留手了。

又等了差不多盏茶时间,空气中一阵扭曲,一朵黄叶花凭空幻化了出来,从模糊到清晰,然后渐渐凝成了有若实物一般的存在。

嗯~黄叶花发出一声轻哼,语带颤音,竟然是异常陶醉的口气,太舒服了,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还能再强一点吗?先别说能不能,陈太忠哼一声,这样的神通,你还需要多少下,就可以满足?怎么也要……数百下吧,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亏得这还是气修的雷法,除了正宗雷修,也就是你们气修的雷法厉害了。

数百下,你开玩笑的吧?陈太忠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这一击用了他体内的两成灵气,单论量的话,已经超过一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了。

数百颗浩然宗回气丸的价值,那得多少钱?若是不服用回气丸,他每击出四记束气成雷,就要花十余日将养和回复。

撇开通天塔内耗费的灵气不算,一记束气成雷,大约要用掉他三天时间,数百下……他岂不是要在无尽北海中待好几年?我有灵气果与你,沉金杉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旁边灌木丛一响,一颗拳大的晶莹剔透的果实,被树叶托了起来。

这是……树精灵果?吴能生再次叫了起来。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今天见到的东西,太令他震撼了。

树精灵果在风黄界,也是几近于传说中的东西了,因为它实在是……太神奇了。

大部分的树精,拥有极其悠长的寿命,关于这一点,就连兽族中最为长寿龟族也得自愧不如,而同时,树精通过茂盛的枝叶以及异常发达的根系,占据极为广袤的空间。

独木成林这种事,在风黄界实在是太常见了。

占的空间大了,接触的灵气就多,而树精虽然晋阶慢,却又是那么地长寿。

那么,在它们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大部分时候不怎么缺乏灵气——若是真的置身于那种灵气匮乏的绝地,那也只能怪它们生错了地方。

大部分时候,树精是不缺乏灵气的,但也总会遇到一些例外情况,比如说被山火烧了,被雷劈了,或者是……它们晋阶的时候,也是需要海量灵气的。

一般情况下,树精晋阶,不会快速从空中汲取灵气,灵气波动的异象,很容易引起别的修者的注意,而更糟糕的是……树精是不能移动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就极为严重。

若是生活在林海之中,树精魂魄有一定的概率逃跑,但是它跑得了,本体是跑不了的,一旦本体受损,对树精的修为也能造成极大的影响。

所以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树精就会抽出时间来,打造一些树精灵果,事实上这东西叫做灵果,却绝对不是果实,只是浓缩到不能再浓缩的灵气团。

一旦遇到不好的事,树精必须靠外力滋补自身的时候,它们打造的灵果,就派上了用场,一来可以避免被人发现,二来也能快速地回复灵气。

树精灵果凝结不易,非常耗时耗力,但是谁让树精们活得足够久呢?它们实在太闲得慌了,而收集灵气凝结灵果,又是一件有意义的事,那么为什么不做?不过老话说得好,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树精能凝结灵果,自然会被其他修者打上主意——这东西就是超大号的回气丸,战斗中用得上,渡劫时也用得上。

树精凝结出的灵果,一般没什么属性,但是树精本是木属性,木主生机和通贯,基本上毫无副作用,简直是最顶级的回气丸。

所以到现在,大家只知道树精灵果,能见到灵果的几乎没有,得了灵果的也不会声张。

大多数的树精,更是拒绝凝结灵果——当然,也许它们凝结了,但是人家打死都不交出来,各种手段无用,旁人也只能认为它们没有凝结。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东西,他一抬手,将那灵果卷了过来,有意思的是,那托着灵果的树叶,竟然舍不得丢开它,硬生生被他拽了几片树叶下来。

若不是有那沉金杉的示意,怕是这些小树丛打死都舍不得交出这东西。

陈太忠拿到手中,先感受一下,然后用天眼上下打量两遍,然后才轻哼一声,这东西的灵气,也不过够我使用五次束气成雷……莫非你有很多?啊?五次啊,那太好了,黄叶花对这个答案并不沮丧,反倒是有点兴奋,我还以为只够三次呢……你还真是实在人。

陈太忠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尼玛,我倒忘了,神通所使用灵气的多寡,外人看不穿。

神通确实存在这个问题,等级、娴熟程度不同的神通,外人很难真正判断使用者付出的灵气,大多时候,是根据神通造成的后果,综合考量一下,再除以一个小于一的系数,得出一个大致的判断。

不过陈太忠习惯讲究做事,这树精能很痛快地拿出灵果,他也不屑为这点小事算计对方,可是当他听对方夸奖自己实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拉下脸来——实在这词是夸人吗?哈,言笑梦见他一副糗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她轻咳一声,绷起脸来,我家公子是讲究人,哪里会欺瞒你?公子问你话呢!委实……不多!黄叶花迟疑一下,给出这么个回答来,我予你五十颗,你放一百六十次神通即可,剩下的都算我的谢意,这就是我最初的想法,三五一百六。

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教你数学的是谁?啊?黄叶花明显地愣住了,真人说的话,我不太懂,什么叫‘叫我输血’?三五一百五,言笑梦忍不住又出声,前辈你也是高阶真人了,不会数数?哦啊,黄叶花微微颤抖一下,然后旁边的几棵灌木开始落叶,接着一片片的树叶飞起……须臾,它轻哼一声,果然三五一百五……人族真聪明。

吴能生一抬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崩溃了——这样的高阶真人?那这样好了,黄叶花马上做出了决定,五十颗灵气果,一百五十次神通,真人若是觉得划算,尽快再来一趟,我再弄一些出来……两百年可好?两百年……尽快?陈太忠死活不能把这俩词归并到一块。

哦,忘了人族寿数短,黄叶花也发觉问题的所在了,那就一百五十年好了。

我没那么长的时间操心这事,陈太忠的眉头一皱,告诉我一句话,半年行不行?他此次的复仇行动,想的也就是半年,了不得一年,当然,血沙侯若是想玩幺蛾子,十年他也陪得起,不过总体来说,半年期限比较好……你等我是你的事,我绝对不会等你。

半年足够了,吴能生冷哼一声,他博览群书,心思也玲珑,公子,它有足够的灵气果,只是不想一下拿出来,惹得咱们觊觎……这是数万载的沉金杉树精。

半年,真的不行,黄叶花干咳一声,怎么也得……一年,公子何不前往东莽一行?东莽?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此话何意?你身上有那老龟气息,黄叶花哼一声,现下已然悟真,也该去看老龟了。

陈太忠闻言,一抬手就封闭了吴能生的感知,然后淡淡地发话,你最好说得明白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用强。

黄叶花倒也不以为意,而是微微地侧向言笑梦,那么……此女?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有气无力地回答,这是……我的女人,你大可以直说。

令他放心的,其实是言笑梦浩然派修者的身份,她对本派忠心耿耿,而且,蓝翔本就是浩然宗的苗裔,真的是自家人。

不过这些因果说来太长,涉及的隐秘也多,他懒得多解释,直接用我的女人来代替。

言笑梦闻言,脸上却是陡然泛起一丝酡红,不过她的表情,都藏在面纱之后了。

饶是如此,她全身的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他承认了……他承认我是他的女人了!她是如此地欣喜,以至于忍不住跺一跺脚,待看到他转头看来,她轻咳一声,这个……有些泥粘在鞋子上了。

既然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黄叶花缓缓发话,老龟将仙器胚胎,送于你了吧?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得图神马?陈太忠听到这话,登时就石化了,你说……仙器胚胎?是啊,黄叶花理所当然地回答,老龟替气修看护气运,虽然有点老糊涂,但是此界气修已然凋敝,你年纪轻轻,竟然成就真人,它不可能放过你的。

陈太忠嘿然无语,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仙器胚胎,是个什么样子?仙器胚胎,我哪里会知道是什么样子?黄叶花很干脆地回答,或者也并无一定形状,这谁说得准?陈太忠一抬手,抹去面孔上的雨滴,顺手又甩一下,想了一想之后,他再度发问,你可知我从未去过东莽?好叫阁下得知,那黄叶花轻笑一声,我虽然受困于本体,但也遮蔽万里方圆,修成束气成雷神通的玉仙气修,除了散修之怒还能有谁?你飞升之地,可不就是在东莽?被一棵树精嘲笑了!陈太忠觉得面子上非常挂不住。

不过再多的不甘,终挡不住那份好奇,他干咳一声,老龟手上,真的有仙器胚胎?合着哥们儿得到的那个青铜圆环,不是真器元胎,而是仙器胚胎?当然有了,黄叶花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要不然,你以为前不久晓天宗的阴阳殿主叛宗逃向东莽,所为何事?晓天宗阴阳殿主的叛逃,陈太忠是知情的,据南忘留讲,那是风黄界气修最后一个玉仙,不过,你说是前不久?这个是记不得了,反正不到千年,黄叶花大喇喇地回答,我们树族跟人族的时间感受,不尽相同,莫要抠这些字眼,有碍沟通。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侧头看言笑梦一眼:你怎么不说话?哪曾想,言上人双目直视前方,眼神中满是骇然和迷惘,显然是被吓到了。

想一想也能理解,在风黄界,气修想要求个真器元胎都不可得,某人竟然直接拿到了仙器胚胎——听到这话,自制力差点的,恐怕现在就崩溃了。

既然得不到她的提醒,陈太忠也只能硬着头皮孤军作战了,老龟是什么修为?在他印象中,那老龟只是烈焰龟,荒兽九级,连灵兽都不是。

我哪里知道?黄叶花淡淡地回答,反正敢硬抢的,都死了。

哥们儿好像就是硬抢的,陈太忠再次汗颜,是青石城外的那只老龟?青石……或者吧,黄叶花努力地想了想,终究是不太有把握,反正就是那一块,龟麟双吉,是气修信赖的根本。

陈太忠再一次汗颜,龟麟双吉……麒麟吗?当然是麒麟,还能有别的不成?黄叶花说到这里,难得地情绪激动了起来,其实麒麟那神兽,只是蠢物……不过是会喷火罢了,有什么呢?还是老龟靠得住。

幸亏纯良没跟来,陈太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在他想来,木属性的沉金杉,对火属性的麒麟有抱怨,是很正常的,正经是他想知道,那老龟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又是何等的修为和战力。

他整理一下思绪,方始缓缓发话,你知道的隐秘颇多啊。

黄叶花难得地谦虚一下,无他,活得久一点而已,本体大了一点。

陈太忠无语,良久才说一句,我此来本是为了去北域……为何一定要去东莽呢?我当然知道你要去北域,黄叶花淡淡地回答,不过我观你二级玉仙已经到了巅峰,随时可以突破,为何不往东莽一行,看是否有那个机缘?陈太忠沉吟一下又问,若是仙器胚胎在手,老龟也帮不了别的忙了吧?这是你气修家事,我怎么可能得知?黄叶花回答得理直气壮,只是个善意的提醒。

那还是算了吧,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这沉金杉的脑子还真是有点不爽利,不过看在对方告知自己仙器胚胎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

我还是要先去北域,因为我要杀个侯爵,必须在真仙们捕获污魂界之前完成。

捕获之后还有炼化,起码还得再有十年,黄叶花老神在在地回答,我是听虎族说的……虎王十年内不会出关。

这样吗?陈太忠心神一动,如此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你有送我去东莽的路子?将你送至中州,毫无问题,黄叶花回答道,赶路交给我,你正好借此机会,用雷法为我淬炼身体。

一个月之后,陈太忠三人出现在中州。

在这一个月中,他以每天五记束气成雷的频率,为沉金杉淬炼身体,而树精也遵守诺言,向他支付了五十颗同样大小的灵气果,并且将三人转移到了无尽北海的中南沿。

陈太忠只测试性地使用了一颗灵果,然后就将剩余灵果收了起来——这玩意儿真的是好东西,一颗灵果就能恢复全部的灵气,抵得上十来颗浩然宗的回气丸。

灵果恢复灵气的速度稍微慢一点——只慢一点点,但是效果极好,根本不是浩然宗那虎狼药丸能媲美的。

陈太忠用了一颗就舍不得用了,拿出自己的回气丸来替代,沉金杉看在眼里,也不去管他——一般来说,树修都是有点孤僻,没有干预别的修者的习惯。

陈真人使用了差不多五百颗浩然宗的回气丸,不过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划得来的交换。

至于说回气丸对身体会造成一些暗伤,对二级玉仙而言,伤势就极为轻微了,尤其是他每天才服用十来颗,频率不算快,也有大把时间去修复伤势。

此刻站在无尽北海的边缘,他感受一下体内的情况,发现一个月积累下暗伤,也没有多少,若是在通天塔内,大约也是十来八天,就能痊愈了。

不过此刻使用通天塔,实在有点不合适,身边有外人不说,中州还残留有通天塔的残片。

那么,也只能在路上休养了!拿定主意之后,他将言笑梦和吴能生裹起,直接向南方飞去。

他的身影尚未消失,不远处十几人电射而至,有人揉一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前面那人,像是月前失去踪迹的西留公府暗卫?正是他们,想到月前追丢对手,女天仙就是一阵牙疼,她咬牙切齿地发话,算,咱们尚有正事要办……去个人盯上他们即可。

他们陷在无尽北海之后,想方设法地回到西疆,路上又再次有人受伤,虽然没有死亡,可终究是折了锐气,令人恼怒不已。

此次他们通过兽族的传送阵,悄悄地回转中州,才要走出无尽北海,猛地看到陈太忠三人,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

他们却是忘了,事情的起因,其实不在对方身上。

陈太忠飞出不远,就觉得身后有异,他已经是二级天仙巅峰的人了,天仙的追踪,哪里瞒得过他?于是他选个镇子附近,降落到地面,裹着两人,连续两个万里闲庭,登时将追踪的人甩脱了。

既然来了中州,那也不能白来,有些事情可以顺道办了。

三人接下来昼伏夜出,很快就来到了晓天宗附近。

言笑梦去找付莜竹,三天之后回转,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付天仙正在百花宫的别院里,见到蒙面的言笑梦,听说是替东易名要东西来的,也没有多问,就给出了玉简,并且告诫她:这是一幅原理图,你最好别看。

陈太忠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此事是如此地易办,他已经习惯了在办事时遭遇各种意外:这次竟然没有意外?他打开原理图看了,上面说得像模像样,起码是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头——通天塔塔基能造就子午阴阳谷,发挥这么大的作用,除了经高人炼制之外,还是因为使用了阵法。

陈某人的阵法造诣极其普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有半瓶子晃荡的水准,他看不出来,应该就是没有大问题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地停留了三天,远远地又绕着子午阴阳谷转了一圈,跟那玉简上的原理图相互印证一下,并没有什么冲突之处。

陈太忠找不到不正常的现象,心说既然如此顺利,带着吴能生和言笑梦走一趟迷魂岭吧。

照旧是昼伏夜行,那两位也习惯了他的做事风格,并不多问。

不过吴能生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在无尽北海的时候,被陈真人封闭了感知,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无尽海的边缘。

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对浩然派而言,还是个外人,有些秘密不该与闻,受到这样的待遇是正常的,但是一封闭感知就是一个月,心里还是相当地不平衡。

这次去晓天宗,他依旧不知道言笑梦做了什么,接下来,他更是不知道,陈真人带着自己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

所以在抵达一处群山之际,他终于忍受不住了,陈真人,咱不是要去北域的吗?为何在中州转来转去?陈太忠的脑子里正在想别的事,闻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关系到气修根基,你别问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强闯横断山何谓气修根基?现下风黄界的气修根基,当是大名鼎鼎的浩然宗。

没错,陈太忠带言笑梦和吴能生来的地方,正是浩然宗石窟所在地——迷魂岭。

他将那二人安置到不远处,自己却是隐匿了身形,悄悄往岭上走一遭。

迷魂岭也被污魂蹂躏得不轻,不但被污染了很多地面,还坍塌了不少的溶洞,陈太忠上得岭来,正好看到有修者在处理污染的地面,同时给洞口重新下禁制。

这些年过去了,禁制还没下完?他心里好奇,少不得竖起耳朵听一听。

原来污魂退去之后,学校并没有着急安排修补禁制,污魂所污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修者都能清理的,所以他们第一时间,是安排教师清理溶洞内的污染。

这就是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幽冥界初定,学校的师生大部分都被派出去,帮官府维护秩序去了。

去幽冥界发财的事情,轮不到学校,但是因为很多修者去了幽冥界淘金,不少地方的治安出现了问题,学校派出师生赚这点小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不说位面战争一旦胜利,对那个位面的影响极大,连带着很多人都会受益。

陈太忠听明白了因果,也就放下那份好奇,开始专心感受,自己留下的小神识。

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他感受到了神识所处的方位,晋阶玉仙,对他的帮助还是很大的,若现在还是天仙,恐怕他还是感知不到。

不过,虽然感知到了神识,他却无法寻到正确的路径,迷魂岭这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当然,他可以凭蛮力破开,但是那样一来,浩然宗的藏宝石窟就要大白于天下了,而且眼下山上的落宁分校新东方,本也是浩然宗苗裔。

他悄悄潜进溶洞,用了三天时间,终于确定了一点……他不可能在短期内找到正确的路!不管怎么说,神识尚在就好,他收起心思,悄悄地回转。

接下来,就要前往东莽了,陈太忠依旧是带着人,直接进入了横断山脉。

跟上一次相比,现在的横断山脉,看守不是很紧,显然不少兽修也是前往幽冥界淘金去了。

兽修不太看得上没有血食的位面,不过横断山脉三大族却是例外,蛟族和狐族都具备将阴气转换为灵气的能力,大批的人族修者聘用它们,充当聚灵阵的转换枢纽。

而猿族聪慧,比较擅长学习,对开矿也很用心,虽然它们开出的矿,对人族卖不起价钱,但是猿族不着急——价钱实在不合适的话,带回族里储存也不错。

不管人族抢了再多的资源回风黄界,早晚是越用越少,到时候它们再拿东西出来卖,没准就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

见猿族这般行事,它的老冤家狐族,也是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所以幽冥界开采资源,兽族中,数横断山脉这三族收获最大。

然而,虽然横断山脉的看守松了,陈太忠依旧烦恼不已,因为不懂事的小家伙们多了。

大量的兽修和大妖去了幽冥界,很多时候,都是灵兽在完成巡山任务。

这些小家伙非但不能口吐人言,很多连灵智都比较懵懂,见了人族直接上前拦截,还有些二愣子甚至直接动手。

区区的灵兽,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子,竟然跟对天仙上人甚至玉仙真人动手。

陈太忠三人当然不惧,抬手就揍是常态,手下没个轻重的时候,就直接打杀了,但是这种欺负小盆友的事儿,做多了也实在没有什么成就感。

不过,随着三人越来越往山内走,逐渐地,就有兽修出来拦路,禁止他们前行。

遇上这种情况,言笑梦也不会退缩,直接报出名号来:散修之怒陈太忠要借道去东莽。

这个回答,可是把猿族气得不轻,见过狂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百万里横断山脉,是我兽族的地盘?人兽和谐是风黄界共识,吴能生冷冷地回答,我们为何不能借路?这话有点勉强,但也是实情,千万年来,人族和兽族的关系一直就是分分合合,变化无常,可以为本方利益杀得尸横遍野,也可以摈除成见,共御外侮。

想当初易萱被奇巧门的人困住,若不是有狐王血裔的身份牌,直接就会被当做奸细处死,至不济也要捉回去细细拷问。

而当幽冥界的威胁出现的时候,人兽双方果断化解前嫌,强调和谐的同时,抱团远征和守卫本位面。

正是因为如此,鹏族在飞云城不远处杀人,人族官府也不好干涉,最后还是陈太忠和飞云楚家出面,狠狠地打击了对方的气焰。

而现在陈太忠出现在横断山脉中,同样也是这个道理,幽冥界虽然平定,但终究是有潜在威胁,人兽双方并没有解除合作,反倒是合作开发幽冥界。

这种情况下,兽族进人族的地盘,人族进兽族的地盘,都是被许可的。

不过区区三个人族,最高修为不过是初阶真人,就敢闯横断山脉,实在也太过狂妄了——须知他们若是被兽族寻衅杀了,根本没地方讲理。

但是拦路的猿修还真不敢动手,现在陈太忠的名头如日中天,俨然有真仙之下第一人的名头,而且他出身东莽,是东莽修者的骄傲,正是东莽一域热议的话题。

不敢动手是真的,但是这个耻辱,猿修也不能忍受,从来只有兽族在人族大摇大摆横行的份儿,何时轮到人族在兽族地盘横行了?所以它退而求其次,要追究他们随便出手的事情。

对此,言笑梦也有话说,你下面的小家伙太不懂事,不敬上位者,我们出手惩戒一番,没控制好力度,那也是它倒霉,怨不得别人。

不敬上位者这个罪名,在人族和兽族里,都很严重,兽族里除了修为,血统上不敬上位者,也是可以处死的罪名。

但是人族和兽族遇到一起,敬不敬上位者,就不是多要紧的事了,只要能扛住上位者的惩罚,回到族里,反倒会很有面子的事儿。

吃亏一方,也不会要求对方惩治凶手——反正提了要求也不会有人理,真的丢不起那人。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要比拳头大。

拦路的兽修……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了,但是它指出:那些后辈有的都尚未开化,你们也下得去手?既知尚未开化,就不要放出来嘛,言笑梦的嘴皮子,其实是相当便给的:你们放它们出来找死,也要怪到我们身上?说来说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猿修一拱手:那就请上人赐教,倒要看看散修之怒手下的天仙,是何等的不俗。

既然被称作猿修,它也仅仅是天仙级别,所以它拿话扣住对方:这是天仙之间的切磋,陈真人你若是出手,便是大欺小了。

它担心陈太忠出手,不过言笑梦答应得却是爽快:切磋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不多欺少,陈真人绝对不会大欺小。

言长老晋阶中阶天仙,对自家的战力还是很自信,而她的自信也不是虚妄的,事实证明,没有任何的中阶猿修,能打得过她。

一开始猿族还很克制,只派中阶猿修来跟她对打,但是眼见屡战屡败,就有点急了。

事情在一次意外之后被激化,一名猿修堪堪落败,它的两个兄弟齐齐扑了上来,登时将言笑梦打得头晕眼花——这兄弟三个属于怒猿血统,脾气不太好,容易血气上头。

陈太忠一刀出去,直接斩掉了三兄弟的头颅,将它们的尸身都收了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当我是死人?猿族挂不住了,下一次出战的,就是高阶猿修,务求败言笑梦——反正都是天仙范畴,也不算多么大欺小。

然而气修的战力,还真不是盖的,言笑梦力战高阶猿修,也丝毫不落下风,往往就战而胜之,其他高阶猿修想挑战,陈太忠就会出面,不许它们车轮战。

当然,她偶然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说遇到会使毒药的猿修。

然而每当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陈太忠又会出手,将猿修的杀招拦下——行了,你确实比她厉害,起码毒玩得好,这一场我们认输。

就有猿修不忿地指出,我们天仙之间的战斗,陈真人你这么插手,不合规矩。

不过是切磋而已!陈太忠总是这么待理不待理地回答,莫非你还想着杀人?猿族还真是想杀了言笑梦,但是说不出口不是?只能暗暗咬牙:行,算你狠!言笑梦一介女流,经历大大小小二十余次战斗,身上也多了七八处伤口,三人竟然是硬生生地闯过了猿族控制的地盘。

事实上,前来观看的猿妖都不少,但是没有哪个猿妖敢下场挑战——一旦发出挑战,它们的对手就不是言笑梦,而是散修之怒了。

跟陈太忠作战?还是省省吧,兽族被人族视为野蛮和不开化,但是修到大妖程度的兽修,又有几个能简单了?更别说猿族这个种族,是以聪慧见长的,不是猛犸那种缺弦儿的,也不是鹏族那种脑容量小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拿错了事实上,猿族不敢挑战,也跟陈太忠的名声有关。

若是遇上那些注重切磋的人族修者,了不得也就是输了一场,有什么不敢挑战的?但是陈某人不但强势,而且凶残,这厮一出手,真的敢往死里打。

由此可见,有个恶名头,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不过猿妖不出手,也是出于爱护面子,待陈太忠过境之后,它们对下面的小家伙解释说:人族借道,是规则允许的,大家切磋一下,也是让他们明白,道不是随便借的,仅此而已。

反正只是天仙之间切磋,你们不看族中这么多大妖,都没出手?至于说我们怕了陈太忠?那真是开玩笑,他若是敢飞过去,且看我们会不会收拾他。

他为啥不敢飞?因为他惹不起咱猿族!这话还是很有效果的,很多不明真相的猿族,就认为本族讲道理,不愿意跟人族一般见识,毕竟还是在新一轮人兽和谐期不是?这样的说辞,有利于猿族内部的团结,不会令它们妄自菲薄。

接着传来的蛟族的消息,更令猿族确定了这一点。

蛟族对陈太忠没什么成见,不过族中却有奇葩,蛟族三太子身为高阶大妖,手段非凡,是蛟族出名的后起之秀,寄托了族人的希望。

它受不了陈太忠真仙之下第一人的称呼,在他们进入蛟族的地盘之后,直接出来挑战陈真人,并且放言欢迎其他兽族旁观。

怎奈,想来旁观的兽族寥寥无几——对这四个字,猿族非常不认可。

既然如此,蛟族为了三太子能跟陈真人专心切磋,选了一个隐秘的场所。

至于说切磋的结果,双方大战十日十夜,最终精疲力竭,以平手论,蛟族三太子有言——这里是我的主场,有些手段不便使出,否则就失去了切磋的公平。

换句话说就是,它若想败陈太忠,也不是难事,只是不屑为之。

不过猿族发现,十余日后,陈太忠就出现在了狐族的地盘,而蛟族三太子却是失踪了十余年,然后才又现身。

以三太子的解释说,它是闭关去了,至于说这十余年没有寸进,倒也是正常,蛟族原本也是以寿数见长的兽族,十来年真不算什么。

总之,陈太忠一行,又很轻松地突破了蛟族的地盘,来到了狐族属地。

狐族对陈真人,当然是不一样,三公主是去了九重天,但那是去了上界,因天狐血脉直入九重天,是狐王的骄傲,也是整个狐族的骄傲。

三公主对散修之怒的情意,在狐族也是众所周知。

别的不说,只说这个电影,在浩然派掀起了滔天的反应,惹得东莽的修者都去西疆观看,但是……最开始播放电影的地方是哪里?是在狐谷!现在狐谷的片源已尽,都是在播放一些老片子,但是受益于浩然派电影的风潮,这里的观影人数一直不少,不过狐王看得紧,外来修者一向管束得很严,所以没有大兴。

不过狐族聪慧且浪漫,没有片源,看老片子怀旧也不错,还有狐族也开始设计剧本,用留影石拍摄出来,博族人一笑。

而这诸多的剧本中,就有好几个本子,说的是三公主和散修之怒的人兽恋情。

这些剧本参考了《倩女幽魂》《白娘子传奇》《田螺姑娘》之类的桥段,不过为尊者讳,美女往往被叫做糖儿,人族男修往往被唤作陈风笑——取笑风尘之意。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进入狐族的地盘,当然不会受到什么刁难,而且一进狐族的地盘,他竟然受到了超规格接待——整整六只狐族大妖在等着。

只是六只大妖,不全是高阶的,陈太忠自问打不过也跑得了,不过听到狐后有请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头皮发炸——传说中的巅峰大妖?但是见了狐后之后,他并没有多少气势上受压制的感觉,狐后一身宫装,仪态大方做派雍容,真正的花信美少妇,比之易萱也不遑多让。

不过狐后提出的问题,却是令他有点头疼,她一张嘴就是,想必三糖儿跟真人说过,九幽阴水对狐族的重要性。

若是别人提及易萱也还罢了,偏偏是她,陈太忠感觉非常棘手。

须知易萱流落人族社会,被狐族找回来之后,最疼她的就是她的外祖母。

若不是狐后的支持,她会始终游离在狐族的主流之外——虽然最后她也没有融入狐族主流,但当时她有外祖母维护,是不怎么受气的。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决定正面拒绝对方,当然,他不会拒绝得太不客气,好叫准尊得知,我气修浩然一脉,也是需要九幽阴水,来凝炼本命法宝的。

准尊?狐后听得微微一笑,你们人族还真会创造新词……这个称呼我喜欢。

一边说,她一边扫一眼周围的狐族大妖,你们……可以退下了。

众大妖齐齐退下之后,狐后才又发问,浩然派只有你一人悟真,何来那么多玉仙,莫非你说的是浩然宗?易萱都跟她外婆说了点什么啊,陈太忠沉吟一下,缓缓发话,准尊有所不知,浩然派已然准备升门,早晚是会有玉仙的。

至于浩然宗什么的,他直接略过不提,就当没有听到了。

升门……倒也是,狐后沉吟一下,微微点一下臻首,珠簪上的晶莹流苏也晃了两晃,你得了浩然宗战阵登仙之法,又有大量的地磁元气石,浩然派升门,早晚的事。

咱不提浩然宗成不成?陈太忠心里暗暗地吐槽,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所以九幽阴水一事,只能抱歉了,我已然将易萱的那一份,送达了狐族,并无半点克扣。

易萱……三糖儿的人族名字吗?狐后的脸上,掠过一丝恍惚,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那九幽阴水一事,先搁置好了,我看你在西雪高原搞的集市不错,有没有兴趣在横断山脉也搞一个?这个嘛……陈太忠又沉吟一下,方才缓缓回答,我因受白燕舞驱逐,不得不在翡翠谷栖身,做那集市也不为赚钱,只是报答猛犸大尊的收容之情。

狐后轻喟一声,你若肯来横断山脉,狐族一样庇护得你周全,猛犸妖王,能强过……强过三糖儿的外公不成?陈太忠嘿然不语,良久才回答一句,横断山脉并无翡翠谷。

就算狐王跟猛犸王战力相当,他栖身的翡翠谷,可是神兽麒麟的私家宅院。

嘿,狐后轻哼一声,她的要求再度被拒绝,心里有点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狐族无论如何都拿不出的条件。

想到这里,她有点意兴索然,然后一拍手,来人,礼物奉上。

一只女性中阶狐妖走过来,递上了一个储物袋。

狐后下巴微微一扬,淡淡地发话,既是初次见面,你是小辈……我这长辈自有见面礼。

陈太忠是个不肯后人的主儿,并不把权威放在眼中,不过他跟易萱以朋友论交,狐后硬是要大他一头,他也没办法拒绝,正是所谓的长者赐,不敢辞。

他接过储物袋,并不用神识去查看,而是也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那中阶狐妖,微微一笑,初次来访,一点小心意……奉送准尊。

那狐妖接了储物袋,却是直接拿神识一扫,登时怔住了,这许多……阴气石?你们狐族的礼仪,还真是差点,陈太忠心里暗哼,脸上却不动声色,易萱曾说,她自人族返回,多得外祖母照顾,此番我前来拜会,自当多亲近才是。

看得出来,狐后很喜欢多亲近三个字,她微微一笑,既是小辈心意,也就无须多说了……你收好便是,休得人前无礼。

她也觉得,自家的身边人,当着客人探看礼物,有点不成体统。

小辈?陈太忠的嘴角微微抖动一下,得,我给点见面礼,你就心安理得地升级为长辈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却是计较不来的,反正易萱离开了,他也没打算跟狐族有多深的交往。

然而,那中阶狐妖还真是不怎么懂礼数,她喜不滋滋地发话,启禀娘娘,这见面礼委实丰厚,低阶阴气石不提,只说一级阴气石,就有一、二、三、四……六块之多。

狐后闻言大喜,其实对狐族而言,阴气石和九幽阴水的功效,是差不多的,当然,九幽阴水肯定是更好一点,不过真能批量消耗九幽阴水的狐族,怎么也得是高阶大妖。

事实上,一级阴气石,都够狐族高阶大妖使用了——毕竟是得自高阶玉仙的阴族和冥族。

这份见面礼,委实不薄,她微微颔首,陈真人有心了,本后多谢。

陈太忠嘴角抖动一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好说,准尊谬赞了,既然来见您,自是要有足够的心意。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他的心里却是在滴血:泥煤啊,拿错储物袋了!储物袋多了,就是这点不好……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松林盗内情陈太忠来见狐后,当然要有所准备。

他准备的礼物,就是阴气石,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对狐族,是非常有用的。

不过他准备的储物袋里,一级阴气石有两块,二级的四块,三级的六块……以此类推,六级的阴气石有十二块。

筹备礼物的过程,多少要背着点狐族,不过也不用太过忌惮——包红包而已,被人看见也不算多大的事情。

他将阴气石全都挑出来,放进一个储物袋里,又选一个储物袋,将要送的阴气石放进去。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拿来献礼的储物袋,选错了,选成了前者。

没办法,他要表示出涵养,总不能送礼之前再检查一遍——他连收了什么都不知道。

咱不是狐族这种不开化的种族,是人族呢。

此刻他脸上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是真的在哀嚎——我的阴气石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不过狐后是真的很开心,她想一想之后,赧然发话,我的见面礼有点薄了。

总是准尊的一番心意,陈太忠打肿脸充胖子,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小辈嘛,能计较什么呢?我岂能占你这小辈便宜?得,狐后当长辈还当上瘾了,这样,浩然宗有处秘地,我狐族是知晓的,你既然身为浩然宗门人,我支持你夺了它。

浩然宗……秘地?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五个字,已经令他不能计较自己浩然宗的身份了,准尊此言,能说得明白一点吗?一处上好灵地罢了,狐后淡淡地回答,惜乎在人族深处,否则我狐族早就夺了来,此番也不过是借花献佛,你无须在意。

我在意得很,陈太忠心里暗暗回一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长者赐,不敢辞……准尊有那里的地图吗?他想起了董明远说的玉仙修炼之所,然后又想起,自己悟真了,却还没有仔细看玉简里的地图——那是玉仙的神识才能打开的。

事实上,他潜意识里认为,那灵地的主人,就是飞燕仙子的师尊智丰,既然董明远是智丰转世,他就不屑去查看那个地图。

现在听到狐族说,有一块浩然宗的灵地,而且是狐族巅峰大妖口中的上好灵地,那么他当然要收回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浩然宗的第十四任宗主。

他只是心里希望,没有跟董明远撞车,否则面对本宗的转世前辈,他也有点下不了手。

那处地方煞是诡异,狐后看着他,慢悠悠地发话,在积州巨松城附近,我还是派个帮手,为你带路好了。

巨松城?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这地方他可是很熟悉的。

狐后也发现他有些心神不定了,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知你曾经在那里隐居,莫非对此灵地,你也有所耳闻?耳闻倒是没有,陈太忠缓缓摇头,他听说过的是智丰的秘地,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否则万一两边说的不是一个地方,岂不是会给董明远带去麻烦?不过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又一沉,准尊可曾听说过松林盗?你想的不错,狐后微微颔首,一开始的松林盗,确实是为了守住这个灵地,才诛杀了不少凡夫俗子……不过近几百年的松林盗,似乎是你人族内部的斗争,假借其名罢了。

最后几句话,说得陈太忠有点不好意思,人族的内斗,被狐族看了笑话去,他身为人族的一份子,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不过他也没愧疚多久,因为他很快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区区松林盗,准尊也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说得非常肯定……这个?狐后淡淡地看他一眼,因为松林盗就是毁在本后手中的,如若不然,我何以能确定那处灵地?只不过那里距离横断山太远,又是浩然宗传承,否则我早就夺了去。

如此惊天的辛秘,她说得却是轻描淡写。

陈太忠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好半天之后,他才干笑一声,原来准尊也曾在人族游历。

半是游历,半是寻觅,狐后轻描淡写地回答,积州一地,原本就是气修重地,我族一向认为,那里会有灵地,已然搜索过了绝大部分地方,我能查明,并非侥幸。

陈太忠沉默了差不多十几息,消化掉了这条信息,才笑着发话,那准尊将此地赠我,岂不是无法向族中交待?我找到灵地,本来是要寻机将灵地摄走,狐后悻悻地回答,哪知地方已经被浩然宗所占,浩然气修的封镇手段,哪里那么好破解?既是夜长梦多,我就放弃了,想着回头拿这个因果,结一段善缘。

摄走灵地的手段,不是她这种巅峰大妖使得出来的,狐族要出动真仙才行。

但是狐王出马,动静就大了,很容易被人族真仙发现,若是能悄然无声地摄走灵地也算,偏偏这灵地被浩然宗使了手段,封镇了起来。

且不说狐王能不能破了浩然宗的封镇,只说涉及浩然宗的东西,就没谁敢不管不顾地强夺了去,而且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弄走,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人族。

人族地盘上的灵地,被兽族摄走……东莽的真仙可以组团去买豆腐撞死了。

狐后这个人情给得绝对不小,但是陈太忠心里的纠结也可想而知,他有八成的把握,狐后说的灵地,就是智丰所掌握的灵地。

不要吧,那是不可能的,可接受吧……其实哥们儿也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啊。

不管怎么说,既知那是浩然宗的灵地,陈太忠是一定要收回的,董明远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人,但是其身为宗中弟子,将宗里的灵地据为己有,这一点很令人不耻。

陈某人是没有门派概念的主儿,但是受了浩然宗好处,也要努力回报浩然派,待浩然派升门之后,他储物袋里的大多数资源,还是要放入宗门大库的。

所谓传承,其实还涉及了因果,若风黄界全是只顾自己修行,丝毫不顾考虑宗门和家族后代的修者,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修炼?欠下的因果,都是要还的,还不了必然会影响到自身的进境。

陈太忠在狐族地盘上做客三天,然后被礼送出横断山脉,其间他偷偷检查一下收的礼物,原来是大量的地磁元气石,礼物不算贵重,关键是量大,可见狐后也是有心人。

跟他们三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名老年女性狐族,也是高阶大妖。

这大妖化形化得十分彻底,乍一看就是邻居大妈那种感觉,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动作相当敏捷,是那种还能发挥余热的大妈——跳广场舞绝对没问题。

她的话不多,狐后称她为二祖姑,陈太忠不知道该怎么叫,就称呼二长老,她也认可。

出了横断山脉,第一站就是涯山城,想当初陈太忠在这里混迹过不短的时日。

不过现在,都已经是过去时了,一直相伴的易萱也上了九重天,陈真人心里微微泛起点涟漪,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感受,下一刻,他放出一艘灵舟,走吧。

灵舟穿空,迅疾地向积州飞去,速度奇快。

飞了没多久,就有修者上前盘查,陈太忠连面都不露,直接将气势放了出去,陈太忠回东莽办事,蝼蚁滚开!要说陈太忠这个名字,最好使的地方不是在西疆,而是在东莽,一来他是东莽走出去的人物,横空出世名动整个风黄,惊才绝艳光芒四射,算是一等一的风云人物,是东莽的骄傲。

其次就是,陈某人并未在东莽待多久,成就天仙之后就离开了,目前是在西疆活动,东莽对他自然也就没多少敌意,能抬手的时候,自然会抬手,省得引起他不高兴。

相较而言,西疆就苦逼很多了,西疆的官府和宗门,谁不知道陈太忠难惹?但是难惹也得惹啊,否则岂不是任由他在西疆肆虐了吗?若陈太忠是在东莽发展,西疆绝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片刻的嚣张而已。

说来说去,东莽的各大势力,跟陈太忠没有切身的利益冲突,也就懒得多事。

巡查的修者发现对方一点不买帐,继续笔直地飞行,有心拦一下,却是没胆子,于是对自己说: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陈太忠,我回去汇报就行了,省得惹祸上身。

没过多久,整个东莽就传遍了:陈太忠从西疆回来了。

陈真人的灵舟并不怎么停留,一路笔直地飞向晨风堡,途中经过几个城市的时候,距离城市极近,甚至都进入了守城弩炮的攻击范围。

没有哪个城市尝试攻击一炮,甚至连警告都没有——谁吃撑到了,去惹这个疯子?抵达晨风堡的时候,堡主温曾亮率诸多修者,远出城外百里相迎。

温城主在晨风堡的名声并不好,冷酷残暴狠辣,打击异己毫不手软,名字可止小儿夜啼,但就是这么个人,无视皇族秘密下达的封杀令,公然出城迎接陈太忠。

原因很简单,他登仙于浩然派闻道谷,凭空多了七百年寿数,凶徒也有报恩之心。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故地重游温城主看得很开,剩下的寿命,都是陈真人给的,官府下的是秘密封杀令,既然不是通缉令,他一个小小的城主,违背了也就违背了,反正已然是天仙上人,官府能把他怎么样?陈太忠却是一如既往的狂妄,灵舟只是稍稍地减速,我去扫墓,温城主带路便是。

言语中,根本不把那些等待的修者放在眼里。

但是偏偏地,那些修者连腹诽的胆子都没有,陈真人现在的修为,已经是他们必须仰望再仰望的了,若说陈真人的战力,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听说的份儿。

真仙之下第一人,一路途径两个称门宗派,直接飞过,别说登记了,灵舟都不带停一下,偏偏那两个宗门,连派人打招呼的胆子都没有。

温曾亮也不计较自己被呼来喝去,反倒是一副荣耀的样子,孤身飞在前方,为灵舟做前导。

王艳艳的墓地,看护得还算不错,没有污魂污染的情况,但是墓园里草木,却有些不成体统,以前移植来的大树,都不见了踪迹。

虽然也有一些新栽的树木,胸径也算粗壮,但是枝叶稀少,枝干上还有被砍伐的痕迹,显然是才移植来不久。

陈太忠看了几眼,沉声发问,这是怎么回事?温曾亮忙不迭地解释,原来其实污魂也攻击到了这里,来势汹汹,而晨风堡太小,收容不下太多黎庶,于是就有人想到了义民王艳艳的墓园。

这个墓园,温城主一向很看重,尤其是在他登仙之后,就更看重了,防护手段做得也不错,所以大家提议,这里做个临时收容所——王艳艳既是义民,当不会计较。

温城主觉得这也是好事,一来能替王艳艳博取名声,二来将难民收容在这里,他就有理由加派更多的人手防守,不虞别人随便指责,也省得墓园陷落了。

难民聚集的地方,难免有些物资匮乏,所以那些大树就不见了。

污魂攻击了这里两次,见比较难啃,就改变策略,墓园得以保全。

陈太忠听了这些解释,也没啥话可说,嗯,我上一炷香,还要逗留几日。

他此来上香,只是一个幌子,在他看来,自己跟王艳艳的主仆情分已尽,他不但帮她报了仇,也为她设立了凭吊之处,偶尔来上一炷香,表示没忘记她,真的是太讲究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去庾无颜的墓地上一炷香,他欠老庾的更多。

怎奈庾无颜的墓里,埋的是真身,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老庾活着的时候,也是狷介之人,愤世嫉俗得紧,想必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陈太忠祭拜上香,言笑梦和吴能生张罗着忙前忙后,也都各自上了一炷香。

狐二长老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是积年大妖,不可能做这种掉价的事。

摆上供果上香完毕,言笑梦撑起阳伞,服侍陈太忠坐下,同时烧水冲茶。

就在这时,阴沉沉的天空,又下起了细碎的小雨。

温城主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自己只有下手帮着打杂的份儿,都没胆子问这几个人是谁。

以他的眼力,勉强能看得出那蒙面的侍女是中阶天仙,而那书卷气极浓的男人,还有那个老妇人,他根本看不出是何修为。

他只能暗暗地感慨,终究是真人了,这排场也不一样了,我辈修者,该当如是!待陈太忠坐下喝茶,邀他也来一杯的时候,温城主小心地坐下,却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笑嘻嘻地发话,每当真人前来扫墓,总能逢到天降小雨,似乎冥冥之中,整个位面在为义民王艳艳垂泪。

狐族二长老闻言,忍不住扯动一下:好歹是天仙呢,有点体统成不?陈太忠也知道他在拍马屁,但是马屁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只要拍得应景,拍得熨帖,肉麻一点真不是问题,精准才是关键。

他就没觉得有多肉麻,只是轻喟一声,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她本……就喜欢下雨,我看墓园之外,有些无关人?有些人猜到了真人主仆情深,会来这里,温曾亮小心翼翼地回答,我都没放他们进来,其中有南郭、南宫和伏海侯。

南宫……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想起来这是何典故,酒伯南宫?正是,温堡主笑着点点头,据说南宫酒伯,也同王艳艳相识。

羊头人自然是知道王艳艳的,陈太忠很清楚,来的是何人?温城主沉吟一下,来的是酒伯的大管家,南宫家终是封爵的。

封爵的,那就是要看官府的脸色了,陈太忠也明白这话,而且南宫家现任伯爵,并不是羊头人,羊头人是上一任伯爵。

想到这里,他就没了见人的兴趣,待我离开,允他上香。

谨遵真人谕令,温城主恭恭敬敬地回答,这又是一记马屁,风黄界里,只有真仙才能有谕令,称之为仙谕,不过高阶玉仙都被叫做准证了,这也僭越也是无伤大雅的。

南郭家是谁来了?陈太忠又出声发问。

南郭俊杰,温城主小声地回答,星砂南郭可不是酒伯,那是好几个玉仙的封号家族,如果不论军中势力,实力犹在伏海侯之上,他将人阻在外面,也是很辛苦的。

所以他回答得很小心,他已然来了三天,倒是很感激真人。

陈太忠微微颔首,允他现在进来上香……呵呵,南郭家倒是聪明。

南郭家真的聪明,虽然没有来玉仙,却是将跟陈太忠打过交道的南郭俊杰派了过来,既避了嫌,陈真人也不好拒绝。

不仅是南郭俊杰来了,南郭易勇也来了,两人冒雨进来,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南郭易勇一转身,就待跟陈太忠说话,不料南郭俊杰一扯他,冲着陈太忠努一努嘴。

南郭易勇侧头看去,却发现陈真人双眼微眯,茫然地看着细碎的雨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打个招呼,不行吗?他以极低的声音发问。

已然上香了,咱南郭家态度就算端正了!南郭俊杰狠狠地瞪他一眼,低声发问,人家是真人,你是什么东西?南郭易勇委屈地看他一眼,叔你怎么骂人呢?我还想揍你呢,南郭俊杰嘴唇微动,用微弱的气流发话,早知道不带你来。

就在这时,温城主又发话了,伏海侯家来的是玉仙供奉。

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不见,想上香等我走了。

他跟伏海侯的交情,全系在侯爵世子身上,在他想来,除了伏海侯本人前来,就只有林听涛,才值得他见一面,其他的……算什么东西?南郭易勇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却是不敢再埋怨族叔了,合着陈真人连伏海侯家的玉仙供奉都敢挡驾?表面看起来,封号家族和侯爵,地位是相当的,南郭家的玉仙多,比一般的侯爵府还要强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封号家族相较侯爵,总是少了一张爵位的护身符。

直到这个时候,南郭易勇才想起陈真人在幽冥界的风光。

终究是回了风黄界二十年,很多东西慢慢地就淡忘了,这也怪不得他——要不然陈太忠为什么会出来刷存在感呢?温城主闻言,也是一阵头疼:哎呀我去,玉仙供奉的账,你都不卖?不过他终是拎得清轻重的主儿,心说我已经投靠了陈真人,就不能三心二意,而且我紧抱陈真人大腿的话,想必伏海侯也不敢随便迁怒于我。

所以他又微微一颔首,谨遵真人谕令。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还有些谁?还有……这可是多了,温堡主苦恼地挠一挠头,巨松城姜家?姜家吗?陈太忠浮想联翩,脑中没由来地多出了一个柔弱女子的形象——弃儿本该是姜家下一任家主,却被清阳宗的天演真人任姒榭收做了关门弟子。

而天演真人的某个弟子,对他却是无礼得紧。

总之,他不欠姜家什么,真要细细计较,姜家可能还欠他多一点。

所以他摇摇头,并没有说话,不过温城主却是看明白了:这只有灵仙的小家族,根本也就不值得陈真人出声。

天色渐黑,雨依旧未停,温城主着人整治了酒菜,供奉到坟头一些,然后请陈真人享用。

南郭俊杰叔侄也被留饭了,酒席间又说起南特,才得知他已然晋阶高阶灵仙,不过他的年纪有点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登仙。

陈太忠想一想,递了一块玉符给南郭俊杰,持此符箓,可去浩然派闻道谷寻个登仙机缘,算我对故人的一份心思。

南郭易勇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去两人吗?他可也是灵仙,虽然距离登仙还早,去见识一下也是不错的,再说了,就算他不能跟着去,族中的其他灵仙也可以跟着去不是?休得胡言,南郭俊杰狠狠地瞪他一眼,这是南特跟真人的交情,要你多嘴?温堡主闻言,笑着出声,闻道谷确实是好地方,不过星砂南郭,也有你家的底蕴。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故人未必温情温曾亮这话看似两不想帮,还捧了星砂南郭家一把,但是事实上,他是有点嫉妒了。

南郭身为封号家族,肯定是有底蕴的,否则也不会有数名玉仙和两位数的天仙。

可温城主自己,却是在浩然派登仙的,闻道谷或者不算太厉害,但是加上电影,助人登仙的概率很高,他认为南郭家在这点上很有些不如。

所以他看到对方得了一块玉符,恨不得从嗓子眼里伸出一只手,将玉符抢了去——我温家也有登仙苗子呢,此物收入族中,是后辈莫大的机缘。

当然,陈太忠赠与的对象是封号家族,打死温曾亮,他也不敢胡乱打主意。

南郭俊杰听他说话古怪,少不得侧头看他一眼,不过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族中确实有手段,但这是南特的机缘……真人不去青石城走一趟?陈太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斜睥他一眼,南特那厮的臭脾气,我清楚得很,不过……他不来看我也就算了,还指着我去就他不成?说到这里,他晒然一笑,不无自嘲地发话,想当初,可是他一手把我撵出青石的。

这话说得南郭俊杰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起身行礼,南特不懂事,我在这里代他向真人赔不是了,还请真人……坐下吧,陈太忠一摆手,不见作势,南郭俊杰就被压回了座位上,他意兴索然地发话,故人是越来越少了,我若计较,还送他登仙的机缘?南郭俊杰却是被他这一手下了一大跳,愣了好一阵,才讪讪一笑,真人的掌控,越来越精妙了……可惜南特太任性,要不我就将他捉了来见你。

不用,陈太忠摇摇头,家族子弟中,似此真性情……已然不多了,且由他去。

南郭俊杰笑着点点头,收起了玉符,那这玉符,我一定代真人送到。

未必一定要他用,莫名其妙地,陈太忠想起了庾无颜持有的无锋门解恩令,他并不确定,南特会不会前往浩然派,给南希用也可以。

南希……听到这两个字,南郭俊杰的脸色有点奇怪,她倒也晋阶灵仙了。

南希被一个女修打伤了,南郭易勇的嘴巴极快,不过南特说,那女修是你的朋友,他也不打算追究。

女修朋友?陈太忠听得一皱眉,是谁?我也不清楚,南郭易勇一摊手,南特不说,不过那女修跟卖给你刀法的男孩儿在一起,对了,那男孩儿也灵仙了,在南特手下当差。

呵呵,是拔刀,陈太忠笑了起来,她跟王艳艳很熟。

南郭易勇的嘴巴撇一下,是啊,所以南特不能跟她计较,那男孩儿似乎也认识王艳艳。

陈太忠想一想,觉得有点手尾还是要处理一下,你通知江川,前来见我。

第二天中午,江川就赶了过来,跟他同行的正是拔刀。

许久不见,拔刀还是一副草莽气息,见了陈太忠一抬手,大喇喇地施个礼,见过真人,是否可以带我闯荡了?你觉得,我合适带你这么个灵仙闯荡?陈太忠白她一眼,既然见了故人,他也有些欣喜,于是又拿出一块玉符来,待灵仙巅峰之际,去东莽浩然派闻道谷寻个机缘。

温曾亮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一下:这玉符给得也太过……随便了吧?谢陈真人,拔刀笑眯眯地收起了玉符,她虽然草莽气息极浓,但也知道这块玉符有多么珍贵,不枉我常来给艳艳姐扫墓……她若是不陨落,想必也该登仙了吧?登仙……这谁说得准?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拔刀都已经灵仙了,王艳艳若是活着……算,哥们儿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常来扫墓?嗯,拔刀点点头,伶仃上人也常来。

宁伶仃?陈太忠一时大奇,你还认识她?五年前她还来过,拔刀愕然地看着他,她说浩然派遭遇了事情,要去东莽助你,真人你没有听她说起吗?她好像很排斥王艳艳的吧?陈太忠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去了东莽?宁伶仃进了宗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却是言笑梦出声发话,跟韦晓笙一同看护山门,两人以姐妹相称。

这家伙……唉,陈太忠轻喟一声,觉得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下一刻,他将这番纠结抛开,扭头看向江川,你卖给我的刀法,哪里来的?江川现在也是灵仙了,昔年的倔强小男孩,已然是风度翩翩的年轻灵仙,他恭敬地一拱手,启禀真人,是江家祖上传下来的。

他很清楚,自己卖出的刀法,是何等逆天的东西。

陈太忠凭此刀法,竟然打败了拥有大雄之罩的五行阵,消息传来,他听得也忍不住心旌摇曳:这刀法若是没有卖掉,出风头的岂不是我?当然他也知道,这刀法凭他自己微薄的实力,是保不住的,但是,当时保不住,晋阶灵仙之后……没准就能保住了吧?反正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感激陈太忠当时的豪爽,又忍不住要生出懊悔的念头。

祖上传下来的?陈太忠冷哼一声,若真是那样,你当是我气修一脉了……你修的可是气修功法?我建议你还是说实话的好,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然而这江川也有股子拧劲儿,当时我卖你买,我没觉得卖得便宜了,你也没说要问根脚,真人现在追究……委实有点莫名其妙。

嘿,陈太忠气得笑了,你没觉得卖得便宜了?你没这么觉得,现在就不会这么说!他也确实承认,自己捡漏了,是来到风黄界之后,捡到的最大的漏,不过正像江川所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啥也不用说。

他问这一句,是想要验证狐后的一句话:积州是气修重地。

既是重地,好东西肯定少不了,除了灵地之外,这刀法也是其中之一。

甚或者,他此前所得的通天塔、诛邪网……再加上燎原枪法,没准也跟气修有关。

当然了,那个青铜圆环,必然是跟气修有关的,这个无须多言。

所以他想知道,发现无名刀法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不过这江川既然是这种态度,他也就懒得多说了:反正我一直没有亏欠过你。

所以他微微颔首,既然这样,你们走吧。

他相信自己若是下点狠手,或者直接搜魂,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不过……何必呢?搁给别人,估计毫不犹豫地就干出这种事了,但是陈太忠一向是个很骄傲的人:没有你给我提供消息,我照样要提升自己,没有你的消息,我气修照样发展壮大!言笑梦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看向拔刀的眼神,也有点不悦——真人才给你一个登仙的机缘,你和你的同伴,就是这样回报的?拔刀见状,忙不迭地发话,江川,你能经历种种磨难活下来,也是多亏了陈真人的照拂,你这是怎么说话?江川沉着脸,并不回答。

速速离开,言笑梦绷着脸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若不是看真人面子,直接拿了你来搜魂,本是气修的东西,我们倒没资格问了?江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后退两步之后,深深地鞠一个躬,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墓园外。

温曾亮见状,也忍不住轻哼一声,好不晓事的小子,陈真人你当初得了刀法,就该弃之不管,他早就死在别人的搜魂之下了。

对于陈太忠买刀法一事,现在东莽不少人都知情了,不过当大家搞清楚内里的时候,陈上人的刀法已经名动天下,而江川明显是没什么家世的孤魂野鬼,想必得不到刀法的精髓。

再加上他还是跟陈太忠有渊源的,为了防范巧器门的旧事重演,其他的势力才放过了他。

甚至不少人知道,陈太忠曾经专门回转,救过江川一次。

所以温城主觉得,陈真人简直太好说话了,若搁给是他温某人,早就不客气了。

他猛然间发现,散修之怒……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心狠手辣。

陈太忠云淡风轻地摇摇头,也不说话。

我去追他回来,拔刀身子一纵,就要向远处跑去。

就在此刻,江川猛地一转身,电射而回,来到陈太忠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发话,那玉简乃是先祖得自于黑莽林,只得了这一块。

说完之后他再次转身,不管不顾地跑了。

温曾亮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混蛋小子,竟敢如此挑衅……真人,我去捉他回来,定然从他嘴里掏出具体的地点。

江川是不是有意挑衅,这很难说,更可能是他想通了,没必要将陈真人得罪死了,所以才回来交待一句,以表示诚意。

但是这样的行径,搁在温城主眼里,却是无法忍受的,你一而再地在诸多上人和真人面前放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我们是摆设?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灵地乍现陈太忠最终还是制止了温曾亮的行动,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不管江川的先人跟气修有什么纠葛,他都不想再追究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至于江家可能还得了别的东西……他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

真有的话,江家的后人也不会落魄到这般田地,所以他没兴趣对江川出手。

骨子里,陈太忠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该他得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同时,他不会为一些可能的利益,就做出什么不讲究的事。

所以他无意对付江川,倒是拔刀离开的时候,跟他保证,说要痛骂江川一顿,然后拉着他来找真人赔罪。

没那必要,陈太忠很干脆地表示,他和我的境界只会越拉越远,说实话,这次若不是回了晨风堡,我都未必能想起这个人来。

我帮您问一问,他祖上是在黑莽林何处得到刀法玉简的,拔刀心里想的,跟温城主竟然极其相似——她认为江川可能是有意不说。

如无必要,我是不会再去黑莽林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哦,对了,记得跟南特说一声,以后我也可能不回青石城了。

后一句话,他是在胡说,事实上他在晨风堡待这么久,为的就是悄悄潜回青石城,查找一下老龟的下落——事涉仙器胚胎,他哪里敢声张?又在墓园待了一天之后,陈太忠告诉温曾亮,说我在此处偶有所感,想要借地闭关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中,谁想来墓园的,你帮我挡驾了吧。

温城主倒是不疑有他,在他看来,陈真人的主仆之情确实极深,堂堂一个玉仙,来给一个小灵仙凭吊,实在是太难得了。

所以他没口子地答应了,保证不让任何修者闯入墓园。

当然,有些修者想要强闯,根本不是他能拦得住的,他要做的,就是对来者发出警告。

敢不顾警告,强闯陈真人闭关之处的……数遍风黄界也没几人。

当天晚上,陈太忠就隐身离开了,留下言笑梦、吴能生和狐族二长老,三人大眼瞪小眼。

五天之后,他回来了,情绪不是很好——那老龟还是找不到。

这五天时间里,他跑遍了整个青石,也没找到一只烈焰龟,须知悟真之后,他的神识强度又有了大幅提升,刻意搜寻之下,基本不可能有东西能瞒过他的感知。

到了后来,他甚至将那一道残魂都拎了出来,要它帮助搜查,却还是一无所获。

正经是回来的途中,他又路过了洄水,看到一处被削平的山头,他就想到了昔日藏在这里的洄水密库。

密库已经被董明远收走了,不过想到这是智丰建的密库,而隔河相望的晨风堡,就毗邻巨松城,他心里越发地有所明悟了:智丰在这里建密库,想必也是为了出入灵地方便。

反正既然找不到老龟,他就执行此行的最后一项任务:去巨松城寻找灵地。

言笑梦和吴能生留在了墓园,看守陈太忠布下的障目阵,狐族二长老则是跟着他离开。

留守的二人相当地不满意,不过没办法,他们可阻挡不了陈真人。

二长老虽然老迈了,但是她隐身藏匿的功夫,并不比陈太忠差多少,狐族本来就是狡诈而善于变化,在这点上,人族都要自叹不如。

他俩一前一后,趁着夜色进入了巨松城地界,然后二长老摸出个圆盘,里面封禁的似乎是水银之类的重金属液体。

她手持圆盘,脚步轻盈地疾走,不带有任何响声,甚至连身影都看不清楚。

陈太忠紧随其后,也暗暗咋舌,换个修为差一点的,真不一定能跟上这高阶狐妖。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二长老身上,他猜得到,她手中所持的圆盘,应该是个用于定位的东西,那么他自然也要分心,将周围的景物,牢牢地记住。

光是记景物还不够,他深深地记得,笋岭的小洞府,就是因为沧海桑田,连门口的樟树都成精跑掉了,以至于后人想要寻找,累吐血也找不到。

所以他还准备了三个小神识,打算投放出去,以标志坐标。

他现在对小神识的感知范围,已经达到了五百里,不过那是没有太大的遮挡的情况下,而这巨松城数万里林海,也难说里面有没有什么阻碍神识的东西。

就在他投放出第二个神识之后,又走一炷香的工夫,面前的狐族二长老停下了脚步,低着来回走动了起来。

要找什么?陈太忠沉声发问。

嗯,二长老心不在焉地哼一声,又寻找一阵,才伸出枯瘦的手掌,冲着一处地面轻轻一拍。

嗖的一声轻响,地表下一件物事蹿了出来,她的手轻轻一招,将那物事吸在手中。

赫然又是一个圆盘,跟她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西行三百步,有石如蛙,二长老嘴里轻声念着,分辨一下方向,快速西行了三百步,灌木丛中零星散布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

一块深入地下的大石头上,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突起,看起来有点像……壁虎。

就是这一块了,二长老长出一口气,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陈太忠迟疑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认为这石头像蛙?狐后的想象力比较……与众不同,二长老干笑一声,反正只有这一块比较像。

好吧,陈太忠四下看一看,确实没有更有形态的石头了,然后呢?然后就是暴力破解,二长老冲着他一摊双手,狐后当初是输出大量灵气到这块石头上,那时她就已经是高阶玉仙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陈太忠抬眼看一下四周,只看到无穷无尽的树木,耳中听到的是阵阵松涛作响,这深更半夜的……由我来吗?我来的话,会面对大量的禁制攻击,二长老一摊双手,上次就是这样。

那么,就是我来吧,陈太忠走上前,抬手按上那块蛙状石头,全力运转混元童子功,并且将灵气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输入到石头上。

三糖儿这个朋友倒是不错,二长老看着他,心里暗暗地盘算,虽然有点傻里傻气,容易被人坑害,但也是真性情,说出手就出手,并不拖泥带水。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浩然宗是什么地位,能不能配得上三糖儿——三糖儿的母族已经很高贵了,父族更是九重天的天狐……陈太忠一出手,就发现有点不妥,那块石头就像遇了水的海绵一样,才跟他的灵气一接触,就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吸力。

这个……不会有问题吧?他心里的弦猛地一绷,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歪过头来,好奇地打量这块石头。

石头的吸力,一点一点地在加强,没有丝毫停滞的意思。

陈太忠已经暗暗地做好了准备,甚至已经用神识选好了几颗回气丸和一颗树精灵果。

然后,他眼中的那块石头,就慢慢地蠕动了起来。

这是……幻觉?他暗暗一咬舌头,没道理啊,狐族不可能坑害我的啊。

下一刻,空中幻化出两个大字,莫言。

莫言……蛙,陈太忠侧头看二长老一眼,咧嘴一笑,是不是还有诺贝尔奖?二长老后退两步,一摊双手,小心地发话,既是上好灵地,阁下小心,记得你和三糖儿的九重天之约。

陈太忠才要不顾莫言二字,开口说话,猛地空中又出现一行小字,不泄真元,混沌混元真炁……长虹口贯之!他灵机一动,一口混沌混元真炁重重喷出,正中手下的石头。

一道无色的灵气闪过,整个地面都抖动了起来,空中蓦地出现一道门户。

就是这个了,二长老惊喜地叫了起来,果然不愧浩然宗气修,狐后用了三天三夜才打开门户,你进自家倒是方便得紧。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脚就迈了进去,狐族二长老也不客气,身子一蹿就跟进去。

陈太忠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时候,眼前已然是一片丘陵,也不知光源自何处来,整个灵地亮堂堂的。

一眼望去,这灵地怕不有千里方圆,吸一口气,却是比通天塔内的灵气还要充裕数倍,这样浓密的灵气,别说玉仙了,怕是真仙都可以在此修炼!好地方!陈太忠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掣出了长刀——若是狐族别有用心的话,就别怪哥们儿对你这狐族二长老下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愕然地发话,果然是你!十余外的一处山丘上,有一个削平了的平台,有一人正在其上打坐,大约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灵气波动,侧头望了过来。

不是董明远,又是何人?董明远发现有人迹出现,身子一动,闪电一边蹿了过来,贼子受死……呃,是你?他现在已然是三级玉仙,气息有点不稳,不知是被人打断了修炼的缘故,还是在冲击中阶玉仙。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幸与不幸对董明远而言,这处地方的秘密,是泄露不得的,发现有人闯入,他第一反应就是将来人擒下,问明原委之后,将人诛杀以除后患。

但是当他发现,来人是陈太忠,登时就傻眼了,而且在同一时刻,他发现对方的身边,竟然还有一名高阶玉仙。

于是他一个急停,身子虚浮在空中,冷笑一声发话,原来你也会不问自取。

陈太忠长出一口气,在这里遭遇董明远,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

他刚才在怀疑,这里是不是狐族设的一个圈套,既然董明远在,证明不是圈套,这是他的幸运,他不用去得罪狐族了。

但同时不幸的是,对上董明远这浩然宗前辈转世,他总不是很理直气壮。

不过对方的质问,反倒令他放下心来,于是他冷笑一声,这本是浩然宗的灵地,哪里来的不问自取?倒是董明远你非浩然宗弟子……何德何能敢占我灵地?你……不是?董明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起来,眼神也不住地变幻着,甚至他的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良久,他才叹口气,原来你不是通过飞燕那地图来的。

明人不说暗话,两人的修为和战力相当,扯那些没用的,实在没意思,而董明远身为智丰的转世,当然知道自己给飞燕留了什么样的地图。

前文说过,他原本是浩然宗弟子,但是因为无人接应转世,没有再转回浩然宗,修的也不是气修。

待他悟真之后,开启了宿慧,再后悔也晚了,不过他希望能再见到昔日的师兄弟,做不成同门,重新相见一下,也算是了解了上一世的因果。

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一世过后,还能再回浩然宗——撇开那份感情不提,只说他身为宗中弟子,也非常清楚,浩然宗比其他宗门强大太多了。

但是浩然宗又是出奇地难找,于是他来到宗中这块玉仙修炼的灵地,想要撞到同门师兄弟。

然而,他等了数百年,迟迟没有等来上一世的同宗。

然后他就想到,自己转世之时,宗中竟然没有护持,于是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他脑海:宗里……不会是出事了吧?有了这个想法,他就直接进入灵地,因为他这一世不是浩然宗弟子,所以采用的方法,跟狐后一样,强行破开灵地。

当然,他的修为并不比狐后高深,但是他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这灵地何处为薄弱环节,强破灵地不算多难的事。

破开灵地之后,他就在里面修炼,直到这时,他也没有强占这块灵地的意思。

他想的是等着昔日的师兄弟来了,他要解释一下——我好歹也是浩然弟子转世,转世时你们不护持我,现在又联系不上,借这块灵地修炼一下,这点曾经的情面,还是有的吧?然而,从他进入灵地之后,再无浩然宗的弟子进来,到得后来,他终于确定,浩然宗出事了,这块灵地应该是无主的了。

这块值得狐王出手摄取的灵地,董明远不可能不动心,所以他索性就将其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了,更是暗中培养了一帮人,令他们以松林盗的面目出现,务使灵地不为外人发现。

松林盗滥杀无辜的事情,倒不算他主动授意的,浩然宗的气修,一向较为注意体谅父老,他虽然是转世之身,多少还是受到了点影响。

但是他强调这里要保密,也不说保什么密,下面人胡乱揣测他的心意,动手狠辣,他也懒得去纠正——因为风黄界一向如此,高阶修者眼里,低阶修者都是蝼蚁,就别说普通人了。

能保证他将来用得上这块灵地,比什么都重要。

松林盗毁在狐后手里的事情,他并不知情,他也不知道,这里被狐后发现了——当时他再度转世,却尚未开启宿慧。

这一世悟真之后,他发现陈太忠手里拿着浩然宗回气丸的时候,真的是大吃了一惊,不过当时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的心思很乱,只是他掩饰得很好就是了。

不可否认的是,若没有易萱和纯良在一旁跟着,他有很大可能对陈太忠出手——哪怕是对浩然宗负责,他也有必要将此人监管起来。

当陈太忠问起那块灵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透露消息,那真是在极其矛盾的心理下,做出的反应。

现在被陈太忠找上门了,还被点出这本是浩然宗的灵地,他的心神再度失守,心里下意识地想到:这块灵地,莫非宗中有记载?一时间,董明远的脸上青红白紫变幻个不停,有心动手吧,对方不但已经晋阶二级玉仙,身后还有一名高阶玉仙。

身为气修转世,他最是明白气修战斗力的可怕,不过他每次转世,想转气修都转不成,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遗憾。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估计,哪怕自己开启了宿慧,战斗力要远强于普通的初阶玉仙,但是想拿下陈太忠,估计希望也不是很大。

更别说对方还相伴着一个高阶玉仙。

想了好一阵,他才叹口气,按宗中规矩,此灵地经我多世维护,已经是我的私产了。

狐族二长老闻言,也忍不住心中惊骇:我去,眼前这位,竟然是一名转世大能?而且听起来……还转了不止一次世?董明远的措辞,其实也是有章可循的,差不多每个称宗门派甚至是称门宗派,都有这样的规定,宗派里失落的东西,被门下弟子寻回,当重奖之。

很多门派中失落的宝器、灵宝,一旦被弟子找回,都是这样处置的——当然,这弟子得有保得住宝物的实力,若是灵仙寻回灵宝,门派里只能另行赏赐了。

董明远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块地方我看护好几世了,保证它没有被其他势力夺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宗中灵地不能赐给个人,我也应当拥有相当长时间的使用权。

陈太忠对这个规矩不是很清楚,他虽然博览群书,但是对门派管理方面的知识,他一直兴趣缺缺,听到对方的话之后,他冷笑一声,你转世之后,修过气修吗?董明远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若是修过气修,别说这块灵地了,浩然宗第十四任宗主的位子也跑不了,还有宗门秘藏石窟——那都是他的。

不是浩然宗弟子,你凭什么看守灵地?陈太忠见他哑口无言,少不得冷笑一声,我浩然宗灵地,你已经沾了几世的光,现在竟然想据为己有?我断没有要据为己有的念头,董明远闻言,大声叫起屈来,凭良心说,据为己有的想法,他是有的,但那只是在潜意识里,他对浩然宗,终究还是有感情的,知道这么做不对。

不过浩然宗尽灭,目前的十四任宗主只是天仙,由不得他生出这种感觉来,总之……他的心情极为矛盾。

眼见陈太忠已然悟真,身后又有强力帮手,他就将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如果我对浩然宗没有感情,至于费心费力地培养出飞燕来吗?飞燕仙子可是巅峰玉仙,只差一步证真,惜乎陨落于位面大战中。

他培养飞燕,也是想为浩然宗崛起而打基础,所以说,他这个人本身是很矛盾的。

狐族二长老闻言,眼中出现一丝怜悯:转世大能听起来很骇人,但是若没有人接引的话,很多都会陷入眼前这位的矛盾心理中。

前世和今生,孰轻孰重……真的是一个问题——开启宿慧的转世大能,必须是悟真之后,谁能令他们看淡今生的种种?陈太忠却是对这样的理由嗤之以鼻,他高声喝问,那纵容松林盗行凶,屠戮无辜黎庶,也是为浩然宗好了?我浩然宗何时出现了这种凶徒?无非是私心使然。

董明远愈发地不能答了,他将灵地据为己有的心思,并不是这一世才生出来的,而松林盗的做法,也是他默认的——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呆滞了好一阵,他才猛地一个激灵,目中露出了凶光,不过下一刻,那凶光却又被茫然所代替。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这件事情,原本是颇令他头疼的,但是眼下既然当面锣对面鼓地飙上了,也容不得他退缩。

所以他要看一看,对方还有什么措辞。

良久,董明远才从失神中醒来,他苦笑一声,抬手一拱,那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十四……还请陈真人示下。

他还是存了亡命一搏的心思,没有谁能对这么大的诱惑无动于衷。

不过,就在叫明对方的身份之时,他猛地反应了过来,对方那个高阶玉仙,未必知道陈太忠的真正身份,所以他硬生生地改口了。

董某人可以占浩然宗的便宜,但那高阶真人是外人的话,他不会令浩然宗的宗主陷入险境。

陈太忠对这种小算计一向愚钝,但是这一次,却是有若神助一般,明确地感受到了董明远的意图,于是他心里有些许的慰藉:做得不错,我身边这位,还真是狐族的准证。

念及此前董明远的种种,他也不想过分打击对方,你守护有功,可以继续在此修炼。

董明远听得此言,先是一怔,然后狠狠一跺脚,将脚下的山峰踩塌半边,头也不回地电射而去,状若疯狂,嘴里还高声地叫着。

我明白了!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去心障搞什么飞机?陈太忠见状,如影随形地追了过去,且慢!但是董明远是何许人?那是转世不止一次的大能,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之间,他就抵达了灵地边界,眼看就要破界而出。

所幸的是,陈太忠的万里闲庭不是等闲,轻轻松松地堵在对方前方,一张大网兜头罩下,说明白再走也不迟。

这是……万里闲庭?董明远的眼光,自是旁人不能比的,见状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咝,这张网……我艹!陈太忠一抬手,就将裹在网中的转世大能拎到了眼前,似笑非笑地发话,真人你先说,明白了些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有点诚意不足啊。

他没发现的是,身后的狐族二长老见到大网,眼睛也是猛地一亮,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董明远身入网中,却没有挣动,略略地皱一皱眉,才看向二长老,陈真人,此为何人?无关的人,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并不在意二长老的反应。

他知道身后的狐妖,是积年的巅峰大妖,相当可怕,但是相较眼前的董明远,他更忌惮的是后者,至于前者,真敢捣乱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上古气修!请她回避,董明远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是斩钉截铁的语气,我浩然宗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旁听……他们不配。

狐族二长老闻言大怒,什么叫他们不配?不过她终是老得都快陨落的大妖了,虽然是兽族,活到这个岁数的,也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她并不着恼,而是问一句,陈真人怎么讲?你且退去吧,陈太忠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我还有事要处理。

浩然宗果然好霸道,二长老冷哼一声,直接退去,她不知浩然宗近况,只知道这个气修宗门,不是狐族能硬扛的——风黄界所有兽族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巅峰时期的浩然宗。

她直接退出了百里之外,而陈太忠在同时,撑起了气罩。

陈太忠见状,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董明远,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想为难你,但是,你最好先把话说清楚,比如说……明白了什么?董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被人听到,这才苦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何不能证真,而要苦苦地接连转世了。

陈太忠的眉头一皱,这个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很快地,他就猜到了答案,当然,他还是要问一句,哦,那是为什么呢?因为浩然宗的因果,因为这块灵地的因果,董明远身在诛邪网内,脸上的肌肉不住地痉挛着,显示出他内心是相当地不平静。

但是偏偏地,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什么波折,反倒是有些言语不能表达的哀伤在里面,我若能弃掉这块灵地,割舍掉不该割舍的东西,或者……就会直升九重天了呢。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口气,有牵挂,所以心神不稳,有因果,念识不定……似此情况,如何能证真?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浓浓的苦笑。

说实话,他是真的明白了,所谓的顿悟便是如此,自己想,怎么想都想不通,但是偶然的一件事情,却是能让他豁然开朗。

董明远对浩然宗有欠缺吗?他自己或者认为没有,甚至可以认为,浩然宗没有对他的转世做接引,是不好的,也是不对的。

但是他内心深处,却隐隐有种感觉:我已然不是气修了,却要占用浩然宗的灵地,这个道理上……是不是有点说不通啊?也就是说,无须外界说的因果循环,只说拷问内心,他就过不了这一关。

有这么大的纰漏,他如何能证真?此前他身在局中,看不到这一点,但是陈太忠这么一折腾,他若是还看不到的话,也真的就枉为转世大能了——这都还没牵涉到因果呢。

相较他的顿悟,一块灵地的得失,真的就无足轻重了,所以他认栽了。

事实上,他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认栽时候的面子问题,此刻他的心中,是无尽的懊恼:我若是能早意识到这一点,何至于转世这许多回?哦?陈太忠闻言微微一怔,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了解了对方的心理——问题就在那里摆着,意识到问题或者不是很容易,但是别人已经提出来了,理解这问题,还真的不难。

不过说良心话,这个回答也很令陈太忠吃惊,他还真没想到,董明远给出了这么一个极为坦诚的答案。

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能这么说,也不枉我留给你一个修炼的名额。

无颜领这个名额,董明远现在,似乎又找回了那个曾经的浩然宗弟子身份,他赧然回答,宗中既然收回此地,我离去便是,这个许多年在此地修炼……于心有愧。

宗中弟子不在此处修炼,你暂时借用,却是无妨的,陈太忠就是这个臭毛病,对方识做,他就不会狠下心肠,而且他原本对于是否收回智丰的灵地,就有些纠结。

终究是宗中的前辈大能啊。

不须如此,董明远摇摇头,幽幽地叹口气,既然是我证真的心障,当舍弃。

陈太忠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强求,想一想之后发话,无论如何,你看护这里有功,我允你董家三个浩然门内门弟子的名额。

谢陈真人,董明远一听精神了,他原本就浩然宗就有难以割舍之情,数次转世,并没有让这份情谊变得更淡,反倒是眼见浩然宗有浴火重生之势,这份情绪反倒更浓烈了。

而且经过这次顿悟,他越发地明白了,不光占了浩然宗的灵地是心障,举一反三,他对浩然宗的不舍之情,十有八九也会成为心障。

族中能有弟子进入浩然门修行,助浩然宗重新崛起,那么,他的这点心障也将尽去,了却心愿的同时,修行路上再无阻碍,果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抬眼一看,发现那高阶玉仙离得远出了百里,于是低声传音,此灵地有残破之嫌,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大抵是我强行进入,另开门户所致,请宗主用宗主令补全,以防有失。

其实强行进入灵地的,不止有他,还有狐后,不过这一点,却是他不知道的。

宗主令可补全灵地?陈太忠倒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然而他看一眼远处的狐族二长老,轻咳一声,此事容图后议,我先将客人送走再说。

此灵地事关重大,董明远一听说,那个高阶玉仙竟然是客人,登时着急了,不容有失,还请宗主先行出手,你我合力留客!说是留客,就是要将人……起码也是羁縻数百年。

无须紧张,陈太忠摇摇头,对方虽然是狐族,但终究是狐后拿出来做人情的事,不可能有失,她若是敢胡来,我自有法度。

下一刻,他讶然地看一眼董明远,你……为何要我先出手。

我……董明远嘴巴抽动一下,沮丧地发话,我不是气修,无法修习万里闲庭。

这万里闲庭,乃是九重天的术法,不知为何被浩然宗得了,董明远的前世智丰怕自己忘却术法,将此术藏于洄水密库,才被陈太忠所得。

身为术法的所有者,却不能习得术法,所以说董真人的失落,真的是全方位的。

哦,陈太忠从他的语气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怅然,不过此情此景,他还能说什么?倒是董明远心思尽去,思维也灵动了许多,忍不住出声发问,浩然派已然升门成功?他虽在东莽,但是对浩然派还是相当操心的,而浩然派打算升门,西疆的普通修者不甚清楚,可在上层修者中不是秘密,他当然也知道。

升门不过早晚的事,现在已经八名天仙,陈太忠微微一笑,对一个称派宗门来说,八名天仙是少了点,但是十几名天仙,就能撑得起一个较弱的称门宗派了。

而且气修的战力,又岂是同阶修者能比的?更别说,陈某人麾下,还有三名天仙行走,而宁伶仃也不声不响地去了浩然派山门。

现在只等再发现好的苗子,或者自行登仙,或者通过混沌混元真炁洗练之后登仙,反正五十年内,浩然派两位数的天仙是可期的。

严格来说,浩然派现在的瓶颈,是高阶灵仙不够多,然而位面之战前,浩然派大开山门,搜罗了大批优秀弟子,这个断档会很快地补上。

只要有足够的高阶灵仙,天仙的涌出,必然是滔滔不绝,而一旦晋阶天仙,地磁元气石就用得上了,有这个辅助,天仙的晋阶速度,都会极快地提升。

这么看来,升门真不是问题,尤其是眼下得了这块灵地,将来玉仙的晋阶都有保障了。

所虑的,无非是挨过最近的百八十年,这是浩然派崛起最关键的时候。

此刻,或许还需要多找一点助力才好,陈太忠侧头,看向董明远,董真人既然心有所憾,不知可愿做浩然派的护法?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允为护法风黄界的护法,并不限定一门。

前文说过,护法和宗门是休戚与共的,但是同时,护法不能干涉宗门事务。

这么看来,做护法比较亏,对宗门只有义务没有权力,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细说起来,护法这种职位,本身就带了一种超然性质,须知宗门最早的护法,大多是封爵的公侯。

这种局面,在风黄界现行体制中,感觉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曾经很多门派的延续,要靠当地封爵的力量来维护。

到了现在,公侯世家担当护法的不多了,大多是称号或者封号家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依旧有公侯还在担当着宗派护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一个宗门可以有不止一个护法,一个修者也可能充当不止一个宗门的护法。

打个比方说,一个侯爵出任了两个称门宗派的护法,那就意味着他要在这两门遭遇传承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帮——都在他的承诺范围之内。

当然,这两门如果相互之间发生冲突,他可以选择调停,也可以束手坐视。

别的不说,只说南荒第二任镇南公,就曾经担当了玉衢宗下面两个下门的护法,那时他还仅仅是玉仙,后来才成就真仙。

他对两个下门的传承负责,那两个下门就大力支持他夺取爵位,然后他还真的成功了。

不过,只有第二任镇南公出任了宗门护法,此后的几任镇南公,都没有再做门派的护法——护法这因果,一般不会算到下一代,除非上一代有未了之事。

所以说这护法护卫的是传承,并不是只能护卫一门。

当然,现在这种嫌自己事儿少的修者,已经不多了,但是陈太忠的建议,真的符合章法。

董明远虽然现在是玉屏门的护法,但是他完全可以将浩然派的护法兼起来,反正两者一在东莽一在西疆,谁都不挨着谁,玉屏门也没理由反对。

董真人数次转世,对这些规矩也都是门儿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很痛快地点点头,宗主的话,正合我心意,不过现在只能行护法之实,正护法之名,还要等浩然派正式升门。

称派宗门不能有护法,这是规矩,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变通一下即可,先宣布一下对浩然派的赏识,遇到事出手相帮也就是了。

董护法不愧是宗中前辈,陈太忠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本该如此,董明远心中块垒尽去,闻言也笑了起来,陈真人诺出必践,扬浩然威名于异位面,不堕本宗名头,我心甚慰。

合着他答应护法,还有这么一层原因,浩然宗从未缺席过任何一次位面战争,这是他上一次说的,并且要求蓝翔改名——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下派。

在他看来,位面战争中,绝对不能缺了浩然二字!陈太忠不但改名了,还在异位面打出了偌大的名头,虽然他的战力,还不能主宰战局,但是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还是后期才晋阶的——谁还能比他做得更好?陈太忠闻言也笑了,他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主儿,而此刻夸奖他的,是曾经的真仙,浩然宗的前辈大能,他真是别提有多受用了。

于是他笑着发话,那么,董护法自然能使用门中灵地,你也无须客气。

董明远却还是摇摇头,坚决地回答,护法不须受宗门馈赠。

护法是不领宗门供奉的,有时候还要倒贴,这也是常态了。

迂腐!陈太忠闻言脸一沉,厉喝一声,浩然派正值升门的关键时刻……陈真人要帮忙吗?二长老身子一晃,化虹而至,警惕地看着董明远。

她在远处待着,一直观察着这里,看到两人由剑拔弩张变为有说有笑,心里忍不住一揪:陈太忠这傻小子,不是被人忽悠了吧?她对陈太忠的事迹知道得不少,但是对其处事风格知之不详,只冲着在灵地外,此人敢断然对着石头输出灵气,她心里就有了直观的认知:这家伙比较莽撞。

而且,她也挺想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眼见陈真人出声呵斥,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陈太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过董明远身为转世大能,哪里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闻言整肃一下面孔,抬手一拱,正色发话,既是如此,明远敢不从命?狐族二长老狐疑地看一看二人,没事了?没事了!陈太忠点点头,笑着回答,我延请董真人为浩然门护法,他应允了。

这消息早晚要说出去,反正狐后一脉,也不是外人,相信不会随便乱说。

浩然派不是还没有升门吗?二长老心头的疑问一掠而过。

不过她终究是活得够久,很快就想清了内中关窍,于是笑着点点头,恭喜……咝,你是董明远?她隐世已久,并不识得董明远,但是此人的名号,她却是听说过的,虽然是小字辈,可是实在太过特殊了,不足两百岁的巅峰天仙,大家公认的转世大能。

正是明远,董明远点点头,又是一拱手,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我的名字,就不说了,狐族二长老一摆手,倒是没想到,浩然宗的根基如此之深,随便就能撞到转世大能……你俩刚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吗?谁说兽族都没脑子?老奸巨猾这个词,可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对付你,何须商量?董明远轻笑一声,他虽然只是区区的初阶玉仙,但终究有曾经大能的傲气,对方气势不凡,那他只会更傲。

陈真人若肯放手不管,只我一人,也叫你来得去不得……不知道你信也不信?狐族二长老是真的不相信,能被狐后叫一声二祖姑,她当然有自己的底气。

不过转世大能这四个字,也着实有些骇人,没想到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的!所以她只是笑一笑,也不出口争辩。

好了,陈太忠打断他俩暗暗对峙的气势,此事已经告毕,一点小心意……赠与你。

他摸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人家带路一场,又挺关心他的安危,给点小报酬,也是应该的。

二长老本有心推辞,心说我好歹也是巅峰玉仙,还稀罕你的小恩小惠?不过下一刻,她推出的手停在空中,然后将玉瓶抓在手中,眉开眼笑地发话,谢了。

九幽阴水?董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东西被封在瓶中,他还是感觉到了,果然不愧转世大能,宗……陈真人,九幽阴水此物,太贵重了一点吧?陈太忠闻言就笑,很有点意味深长的样子,二长老自当得起此物。

二长老也不玩虚的,直接打开玉瓶探看一下,发现约莫有十余滴,于是微微一笑,难得了,这东西我分到了不少,但也是不嫌多的……你放心,一旦离开,我定会守口如瓶。

要不说狐族聪明呢?真是这样,她非常清楚,自己带路并不值得这许多,陈太忠送出这么一份厚礼,就是想要她帮着瞒下灵地里发生的事情。

她不可能对狐后隐瞒——这个是没得商量的,但是嘴巴紧一紧,别往外说,就在于她愿意不愿意了,陈太忠给的是封口费。

她原本就不太可能泄露狐后的事,现在得了好处,自然更不可能泄露了。

送她离开之后,董明远带着陈太忠来到一处洼地,一抬手,凭空收起五面阵旗。

空无一处的地面,登时多出了一块丈许大小的玉石,上面有阴阳鱼图案,董真人沉声发话,宗主,将令牌插入中心即可。

陈太忠也不担心他玩花样,一抖手,宗主令就飞了出去,正中阴阳鱼的圆心。

圆心处本来平平无奇,宗主令落下,那里却蓦地多出了一个凹槽,恰恰地将宗主令镶嵌在其中。

紧接着,整个灵地似乎都抖了两抖,不过又似乎没怎么动作,仿佛是幻觉一般。

董明远眼睛微眯,显然是在体察情况,好一阵之后长出口气,果然有修补的功效。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现在的感知能力,也不是吹的,自是能发现整个灵地,都发生了一点说不出的变化,不过这种感觉很微妙,能感知到,却无法明言。

宗主若是初次来此地,当有意外之喜,董明远出声发话,就像初入浩然宗石窟一般,能对修为有极大的提升。

不愧是曾经的浩然宗大能,知道石窟提升修为的功效,这种知识,对于浩然宗人是常识,但是不可能落在纸面上,而外人……打死都想不到。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封锁,只不过,陈太忠这次站到了知情者的一方。

当然,他并不想假装自己知道,那样固然能让他显得不那么好糊弄,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处,于是他点点头,还有这样的功效?口口相传而已,董明远果然不疑有他,笑着回答,宗主你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暗度陈仓言笑梦和吴能生最近待得有点无聊,不管是谁,在墓园里待上两个月,都不会没反应——无聊还是轻的。

不过他们也不敢离开,因为陈真人要他们在这里等着。

这糟糕的天气,言笑梦气呼呼地嘟囔一句,她是待在阳伞下的,不过看着阳伞外绵密的雨丝,她的心情也相当地潮湿,第七十六天了,这雨倒是下了五十多天。

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吴能生笑着扭一扭脖子,他得的天蜈传承,最是喜欢阴湿,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他发现浩然派的弟子,其实都比较好打交道,不像跟元元老祖在一起,不小心说错话,就有掉脑袋的危险。

他惬意地回答,耐心等一等,陈真人就快回来了。

我又没得天蜈传承,言笑梦没好气地回答,你舒服了,不代表别人好受。

启禀两位上人,伏海侯府再次求见,一个守卫自远处走来,大声地发话。

都告诉他不见了,言笑梦闻言冷哼一声,陈真人闭关中,错非伏海侯本人和世子,我们一概不见。

小小天仙,还真要做陈真人的主?远处传来一声大响,两条人影出现在雨雾中。

来的是一个中阶真人,和一个高阶天仙,中阶真人面色阴冷,有如这灰蒙蒙的天空一般,劝你两人识做一些,浩然派想要升门,不能太过目中无人……且去禀报!言笑梦一看恼了……合着你真敢强闯墓园?她站起身来,冷笑一声,你可知强闯墓园,是什么罪过?我自有要事,跟陈太忠说,中阶玉仙淡淡地发话,你做的了主吗?做不了主就让开,信不信我杀了你,陈太忠也无可奈何?言笑梦微微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信,要不……你试一下?我也不信,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不是笑话你……且杀她试一试?来的中阶玉仙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变,大声发话,陈真人,我伏海侯府有要事相报,总为阁下的仆从所阻,我……我们真的没恶意。

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空中的声音发话,你有无恶意,关我屁事,我只看到,你在威胁我的人。

可我伏海侯府,跟陈真人交情匪浅……来人还要继续狡辩。

除了伏海侯本人和听涛世子,侯府其他人跟我没交情,陈太忠从空中现出身来,大手一挥,马上滚蛋,要不然莫怪我无情。

陈真人你……来的中阶真人也看到了他,苦笑一声发话,阁下可是还要往北域一行?据我们了解得知,北域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手段,正要……滚!陈太忠大嘴一张,一道白光吐出,直接将人击出了墓园的范围,倒地不起。

北域血沙侯府做好了准备,这原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对方竟然敢仗着这么一点消息,就对自己身边的人呼来喝去,甚至威胁出手打杀,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区区的一个侯爵府罢了,也敢如此胆上生毛?大公府的玉仙,他说打杀也就打杀了。

总算是对方只是开口威吓,他才没有起杀心。

不过出言无状,还强行进入王艳艳的墓园,不略加薄惩怎行?将中阶玉仙击出墓园之后,他一侧头,冷冷地看向那高阶天仙,也不言语。

高阶天仙见状,二话不说身形暴退,竟然直接退出了墓园。

出了墓园之后,他先探看一下玉仙的伤情,又摸出一颗丸药,喂对方服下,才抬起头看向园中,高声发话,陈真人,我等本为报信而来,阁下何必出此辣手?滚蛋,不滚我就宰了你!陈太忠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过是个中阶真人,知道我闭关,还敢强闯,不惩戒一番,别人还道我怕了你小小侯爵府!高阶天仙闻言,也不敢多话,卷起受伤的玉仙,仓皇遁去,心里却将某些人骂了个半死:混蛋,谁说陈太忠最注意自身安危了?随着陈真人的知名度暴涨,大家也对他往昔的事情做了一些深度发掘,其中就有人认为:别看陈太忠胆大妄为凶名在外,但是骨子里还是比较怕死的。

别的不说,只看他的女仆王艳艳就知道,陈真人虽然为她一怒灭掉了巧器门,但是王艳艳死的时候,他也在场,并没有愤而拼命。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丢下王艳艳逃命了,只要事态不利,他就先行逃命。

所以有些人就认为,陈太忠比较怕死。

陈太忠若是知道了这种分析,他绝对会气得吐血:哥们儿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无辜送命罢了。

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他确实逃跑过不止一两次,可那真是无奈之举:九死一生他敢拼,十死无生怎么拼?伏海侯府探得了一些北域的布置,以为足以打动陈太忠,才会如此无理,不成想陈太忠根本不听他们的消息,直接将人打了出去。

陈真人一记神通,直接将伏海侯府的玉仙击伤!这消息很快就在东莽不胫而走,前来求见的修者越发地多了。

但是墓园守卫直接挡驾,说陈真人闭关中,谁也不见,这一次,就没人敢再冒失了。

直到两月之后,守卫才传来消息——陈真人忽然不见了。

这守卫绝对是故意的,但是有伏海侯府的例子在先,谁也不敢对守卫怎么样——人家这么做,肯定是得了陈真人的授意,谁想找茬,须得考虑陈真人的反应。

事实上,陈太忠回来的当天,惩治了伏海侯府修者之后,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比较低调地来到横断山脉,经狐族的护送,很轻易地翻越山脉,又低调穿过中州,来到了无尽北海。

守卫说陈真人消失的时候,陈太忠正打算为沉金杉锻体。

就像吴能生说的那样,沉金杉果然是防备着陈真人,他们三人的东莽一行,并没有用了半年,但这次见面,它又拿出了五十颗树精灵果。

陈太忠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为沉金杉雷霆锻体,并约定回转的时候再来。

而树精这次也很干脆,直接将他们三人送到了虎族所控制的纵深之地。

陈太忠的身体再次出现了些暗伤,不过他懒得再专门休养了,而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赶路。

自然也有虎修前来拦截,言笑梦再次报出陈太忠真人借道的名头。

虎族却是很认这一套——严格来说,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只虎修,就很有眼色,听说是陈真人路过,主动护送了他们一程,以防本族中有小辈不开眼,自取死路。

一边护送,它一边将消息报于族中大妖。

所以大多数人族修者视作畏途的无尽北海,陈太忠三人竟然轻轻松松地穿过。

穿过林海之后,陈真人的暗伤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三人又选个隐秘之处,休整了十余天,然后开始了第一场报复行动。

报复是针对着鹰武伯去的,鹰武伯爵是血沙侯忠实的手下,认了血沙侯当干爹,由于有郑家的照顾,军功也显赫,得以封爵。

现在的鹰武伯是第二任了,在军中任职,比第一任更紧贴血沙侯,简直到了唯马首是瞻的地步,血沙侯若是造反,别人不敢说,鹰武伯肯定要跟着反的。

前一阵的位面大战中,鹰武伯又立下一些军功,目前据说是在家休息。

目标是有了,不过想要报复,还须摸清情况,三人分作两拨,前去打探,陈太忠自己是一拨,言笑梦和吴能生一拨。

要说陈真人的隐身术,也是他的招牌术法了,打听消息十分便捷,但是真要说打听消息的效果,还得是言笑梦这边的两人。

吴能生扮作一个书生,言笑梦蒙面做他的侍女,两人在周遭走一趟,就获得了不少线索。

大部分的功劳,还是来自于吴能生,他虽然有天蜈传承,不怎么修习蛊术,但他终究是蛊修,也养得一些蛊虫。

这些蛊虫用于战斗,没什么太大的威力,可是用来控制一些低阶修者,效果却是极佳,既可以迷惑心神,也能令人痛不欲生。

陈太忠打探了一番,得到一个令他极为苦恼的消息:鹰武伯最近是在府中,但不在家族的府邸,而是住在城中的别府。

这一点颇令他恼火,他想要混入城中,是很不容易的,陈某人目前虽然不在通缉榜上,但是他的气息,想必是被列入城市门禁信息中了,一旦入城就瞒不过人。

就算他仗着身法和修为,尽量低调地进入城里,在城中想要诛杀伯爵府一家,也是对官府势力的挑战——没准又要被通缉了。

很显然,鹰武伯也知道,散修之怒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来北域找郑家的麻烦,而他身为血沙侯麾下的大将兼亲信,被陈太忠盯上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才一改常态,不住在城外府邸,而是住在城内。

陈太忠正一筹莫展之际,吴能生回来了,他身后的蒙面侍女,从一人变成了两人,其中一个的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伯爵府秘闻陈太忠见到小白猪,登时就是一喜,然后脸又一沉,你俩怎么来了?乔任女乖巧得很,马上出卖了小麒麟,是纯良要来的,我只是护送。

陈太忠斜睥小白猪一眼,你不是不来吗?这种大事,我怎么能不来呢?纯良义正言辞地回答,我特地关闭了翡翠谷,衔尾直追,鬼知道你们跑到哪里了,在这里等了足足半年。

在翡翠谷的时候,陈太忠就规划过如何报仇,大致倾向就是先剪除血沙侯的羽翼,杀痛几家之后,血沙侯的势力应该就会产生分化。

而不管怎么说,鹰武伯都算得上血沙侯的嫡系,又是军中任职,是最好的打击目标。

纯良和乔任女也深知这一点,他俩来到北域之后,也不乱跑,就盯准了鹰武伯,甚至在城外租住了一套房子,专心等陈太忠前来。

吴能生发现他俩,也是巧合,竟然是两边走得极近,纯良发现了言笑梦的气息,带着乔任女赶过来,而言笑梦看到这只白色小猪,自然就一切都明白了。

陈太忠听到这里,心中颇有点怀疑,少不得看纯良一眼,你这家伙是又缺血食了吧?你这么想我,那可大错特错了,纯良冷哼一声,抬起前蹄,抹一下嘴角,血食算什么?我是心系你的安危,咱们是战斗伙伴……血食再重要,比得上我的宝草吗?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忽悠,接着忽悠!其他三人并不做声,大家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家伙最是喜欢口腹之欲。

你这……纯良抬起小蹄子,很无语地指一指他,说好的伙伴之间的信任呢?你这家伙以往的劣迹太多了,陈太忠轻哼一声,却也懒得跟它计较,而是看向了言笑梦,有什么收获没有?伯爵府一共四名天仙,其中一人领一战阵,九名灵仙战兵,言上人轻声汇报,每天会有一名上人在城门口巡查。

这个消息不是他们打探出来的,而是乔任女提供的,她和纯良在这里待了半年,虽然极为低调,探知这些也不难。

照纯良的意思,他俩其实可以将巡查的天仙杀死,不过乔上人认为不妥,杀死一名天仙不难,但如此一来,铁定会引起鹰武伯的高度注意。

以纯良这种独特的造型,只要鹰武伯下大工夫去查,不可能不暴露。

要说以他俩的实力,暴露了也不怕,就算打不过,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乔任女认为,先动手的话,会暴露陈真人的战略意图,所以不如等着,静待他来了之后,再做计较。

纯良是个惫懒性子,在小事情上一旦拿了主意,就不会更改,但是遇上大事,它还真没什么主见——除非是它非常明确后果的事情。

它从善如流,乔任女也深居简出,目前应该是没有暴露——纯良的感知能力,可也是大妖的级别。

不过,就算他们来了接近半年,也不如吴能生走一趟获得的消息多。

吴上人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先收买几个小孩,了解附近最厉害的人有哪些,尤其是那些靠着厉害就能挣灵石的。

说来说去,他是想了解本地混混们的情况,再打听出一些没根脚的混混,将他们悄悄地掳走,盘问出更大的混混,以及城内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尤其是遇到了乔任女之后,又了解到了两个消息灵通的主儿。

用蛊术盘问就是这点好,对方稀里糊涂地说出实情,自身却尚且不知,问完之后就可以放走,不像是搜魂术,问完人就傻掉了。

吴能生也遇到了两个感觉不太对的,直接打晕了带走,然后给对方下蛊,逼问口供。

他得到的消息很驳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鹰武伯府表面上只是收敛了起来,但事实上,却是通过各种手段在监视四周——他们甚至强迫本地的几大混混,帮伯爵府留意各种陌生人。

一般而言,地方豪强并不将那些混混看在眼里,董毅若不是抱上了陈太忠的大腿,早就被清湖城的家族势力欺负得苦不堪言了。

像鹰武伯这种有封爵的家族,又在军中任职,等闲连眼角都扫不到混混。

这次伯爵府也是着急了,才想起这一招——城狐社鼠们的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身在底层,眼皮子驳杂,消息最为灵通。

用了这些人,就无须使用家族中人了,不但效率高了,族人们遭遇风险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不过鹰武伯府强势惯了,不可能跟混混们好言商量,直接就是高压政策。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事儿必须得给我办到,堂伯爵府能找你们帮忙,是你们的荣幸!当然,伯爵府不可能白用人,也是要出灵石的,提供了有用情报的话,府中也不吝赏赐。

有人得了差事,兴高采烈地办事去了,但是真正有点血性的混混,就是假巴意思地虚张声势,并不用心去做——你求我还是这副德性,爷还真不愿意伺候!有些混混很希望立功,能借此攀附上伯爵府的大腿,就最好了,这也不能怪他们痴心妄想,就是地球界那句话了: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但是真正明白事理的混混,反倒是清楚:咱本来就是咸鱼,有没有梦想都扯淡。

眼下鹰武伯府用得着你,所以撒出点散碎灵石,等事情过了,还想攀大腿?做梦去吧!伯爵府总共就那么些资源,自己族人都不够用,还会提携你这外人?因为不少混混出工不出力,所以吴能生很轻松地收获了不少情报。

这家伙仅仅当个精血提供者,还真是屈才了,陈太忠看着他,心里颇有点感叹:蛊修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韦晓笙长于炼丹,而吴能生显然有刺探情报的天才。

想了一阵之后,他出声发问,吴上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吴能生沉吟一下回答,若不能将百德城屠尽,最好还是不要在城内动手。

我倒忘了,蛊修也非常狠辣无情,陈太忠听到这话,嘴角扯动一下,蛊修屠城,历史上发生的不要太多——严格来说,屠城不算太多,屠村真是数不胜数。

因为蛊修有大杀器——蛊虫,铺天盖地的蛊虫放过去,能剩下的也就只有有数的修者了,屠城当然不难。

不过,百德城的黎庶何辜?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双娇,你俩有什么建议?乔任女主动发话,最好能把鹰武伯调出城外,杀起来就轻松多了。

调他出城,怕是很难吧?言笑梦提出了异议,你有好方法?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乔任女很不负责地回答,她一向心直口快惯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言笑梦白她一眼,我道你有腹案了呢。

乔任女哪里是个肯吃亏的?眉头一扬就待还击——反正两百多年的姐妹,也打惯嘴仗了。

等等,吴能生猛地出声,他眉头紧皱,一字一句地发话,我想……或者可以利用伯爵世子和五十七子的关系,做点文章。

伯爵世子是嫡长子,一百五十多岁的八级巅峰灵仙,登仙的可能性不小,其母也是鹰武伯的正室,早早就被立为世子。

鹰武伯的第五十七子名飞翎,是侧室所出,其母在伯爵面前也算得宠,而最关键的是,他年仅一百三十多岁,已然踏入了八级灵仙,虽然未臻达巅峰,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在大家的眼里,余飞翎的这个八级灵仙,比嫡长子余飞宇的八级灵仙靠谱多了,虽然同是伯爵之子,嫡长子所拥有的潜在优势太过巨大,修炼上的投入,完全不成比例。

至于二人差了二十多岁,在灵仙阶段,这也是不小的差距了,以余飞翎的修炼速度来看,他完全可以在余飞宇这个年纪达到九级灵仙。

那么余下的,就是登仙了。

风黄界很重家族概念,也重个人修为,没有嫡长子继承家业一说——修为最高的,才能更好地维护家族,才能领导家族更上一层楼。

所以余飞翎的母亲强烈要求,修炼资源也向自己的儿子倾斜。

她遭遇了三重阻力,其中两重来自伯爵正室和世子,第三重则是来自于伯爵本人。

鹰武伯儿子太多,他也无法一一地疼爱,对于这个世子,他寄托了很大希望,接触得也就多,所以他表示:资源倾斜可以,但是余飞翎不得同世子争爵,除非世子未能登仙。

这个决定不算特别偏颇,其他家族这样的例子也不少,接手族长的,不一定是兄弟中修为最高、潜力最大的,实力最强的可以躲在幕后专心修炼,以期为家族提供更高的战力保障。

这就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过这个例子套在伯爵府上,不太合用,须知伯爵不光是族长,还是封爵,有领地,更有军中职位和军权,甚至可以悄悄地搞点战兵护卫。

要让余飞翎放弃争夺爵位,完全不可能,他宁可不接受资源的倾斜,也要争一争。

所幸的是,也有人支持第五十七子——第一任鹰武伯没死。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伯爵领地第一任鹰武伯已经八百多岁,七级天仙,是鹰武伯府修为最高的。

近七百岁的时候,他晋阶高阶天仙,果断地将爵位让给了儿子。

对他的要求,上面也不得不准,因为他打算在剩下的生命中,冲击一下玉仙——虽然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是人不能没有梦想。

不过冷酷的现实教育了他:风黄界的玉仙这么少,那是有原因的。

游历近百年之后,他一无所获地回到伯爵府,安心地混吃等死,顺便为家族贡献余力。

老鹰武伯是第一任伯爵,这个封爵是他博来的,所以他最是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于是他叫来儿子呵斥一顿:余飞翎同样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要说在家族管理上,他也不逊色于余飞宇,他为什么就不能争一下爵位?鹰武伯府在下一代掌控者的争夺上,是相当激烈,不过偏偏地,这事儿不能传出去,要不然就被别人看笑话了。

所以余飞翎和余飞宇两兄弟,相互之间不能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是私下的交锋,就不为外人知晓了。

吴能生竟然能打探出如此的隐秘,也不得不令人佩服。

现在的情况就是,余飞宇这世子,躲在百德城中的伯爵府,而在他的运作之下,余飞翎不得不坚守在家族的领地内。

老鹰武伯对此是相当地愤怒,可能的未来伯爵,怎么能置身那样的险地?你们硬要我好看,那我陪着飞翎,一同看守家业好了。

结果伯爵正室出声发话,老祖你还是别去了,那里也不见得有多危险,老祖的安危要紧,您既然看好飞翎,总得让他尝试应对各种危机不是?高阶修者不是宠惯出来的!这话也有道理,而且领地不留一个镇得住的人,也会让族人生出被抛弃的感觉。

所以鹰武伯府下一代里最杰出的苗子,竟然是在领地内,而不是入了城。

难为吴能生,在短短时间里,竟然能打听出这样的辛秘来。

乔任女虽然来得早,却没打听到这消息,闻言她忍不住愕然,那岂不是佯装攻打伯爵府,就可以引得城中鹰武伯府邸的人来援?哪里有那么简单?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又问吴能生,领地伯爵府,是何等的防卫?吴能生犹豫一下,艰涩地回答,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应该就是防初阶……最多中阶玉仙的防御阵吧,那里连战兵都没有。

战兵都被鹰武伯带进了城中,而那最多防中阶玉仙的防御阵,哪里吃得住陈太忠一刀?陈太忠想一想,又摇摇头,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那厮定然有逃跑的法门……否则那老鹰武伯未必同意余飞翎冒险。

风黄界的各种秘术实在太多了,陈太忠博览群书,对此深有感触,他一旦尝试破阵,余飞翎就有可能遁走,此人不在,怎么吸引得鹰武伯来援?就算不能遁走,鹰武伯也未必会来救援这个儿子。

更别说乔任女建议的是佯攻——余飞翎没多大危险,城中更不可能来援了。

吴能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苦笑一声,我也只是个建议,觉得这是个突破点,至于该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出来。

想秀智商吗?陈太忠冷冷地白他一眼,决定不给这厮机会,好了,突破点选得不错,其他的我来安排。

吴能生登时就愣住了,他脑子里确实有点想法,虽然不是很成熟,但是也希望藉此引来陈真人的看重,为自己正名——我被西静伯聘为西席,却也不是因为我的精血。

愣了一愣之后,他忍不住问一声,敢问真人打算如何行事?很简单的,陈太忠微微一笑,鹰武伯不出城,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等吴能生发话,乔任女先出声了,吸引他出城,我早就说了。

学会抢答了啊,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那么……先吸引余飞翎出了领地的伯爵府,岂不是就成了?吸引余飞翎出出府?吴能生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厮所图甚大,只要能保住命,其他都不会理会,怎么可能轻易出来……十天之后,鹰武伯的领地内,一干人正在一个坚固的城堡上巡视。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灵仙,剑眉朗目,不过脸却是阴沉的,这戒备有点松了,那两个不在岗的,打入水牢。

此人正是余飞翎,自打接了守卫家族的任务,他无时不刻都在小心谨慎地戒备,虽然很辛苦,但是地位比他高的人,都已经进了百德城,他难得地感受一下一呼百应的滋味。

这滋味却还是不错的。

飞翎,叔支持你,一个面容苍老的高阶灵仙发话,不过,防御阵的级别,是不是可以降一降?太费灵石了……我知道你是小心,但是支出太多,将来却也难免被人诟病。

伯爵府的防御阵,分为四档,分别是一二三级警戒和最高警戒。

最高警戒太费灵石,而且会对防御阵造成损伤,虽然可防中阶玉仙攻击,但不能常用,所以这些年来,府中一般是调到三档——可防高阶天仙攻打。

三档是挡不住陈太忠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三档和四档间,切换异常快捷,用来戒备还是不错的,一旦情况有异,瞬间就能提升到四档。

但是真的太耗灵石了啊,尤其是这样的坚持,已经很多年了——没错,很多年,自打陈太忠从幽冥界返回,鹰武伯这边就提升了戒备等级。

伯爵府在位面战争中收获不少战功,也因此得到了不少战利品,不过收获再多,也不是这样烧的。

三档的防御阵,太费灵石了,这老灵仙希望能降到两档,两档提升到最高,就有点难度,需要一定的时间了,不过……耗费太多真的不好,他是在真心地为余飞翎着想。

余飞翎想一想,觉得确实也是这个理儿,他敢留在这里等陈太忠来,已经是博了不少印象分,若是因为耗费太多被人说,真是有点划不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防了这许多年,也不见那厮来。

若是巡哨警醒一些,早早地发现异样,二级的防护,升为顶级却也不难。

他迟疑一下,终于点点头,这戒备工作,还是要抓紧,令那些附庸的哨探,再往远放一放,若是可行,明晨例会,商谈一下降级事宜。

他虽然临时主掌伯爵府事务,有些决定还是要过会的——这固然是程序,但是过了会的事情,责任就不会由他一个人来背。

一边说,他一边扫视一下储物袋——袋里有祖父留下的定点土遁符,只要在城堡内,他激发土遁符,马上会转移到城堡外十里之处的一个隐蔽地点,他可以从容地发动一次单向传送。

他敢巡城,就有这样的底气,若不是巡城状态,他在自家院内,也能发动百里土遁阵,立刻遁出百里。

相较百里土遁阵法,他觉得单向传送更保险一点,所以他更喜欢巡城,不但保险,也能彰显他的无谓乞丐。

余飞翎的决定下得对不对,暂且不说,但是毫无疑问,防贼防得久了,他也有懈怠之心,哪怕他再怎么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话音未落,天边划过极为细小一道白光,迅疾无比地向鹰武伯府扑来。

很多人,甚至没有看到这道白光,但是余飞翎先厉喝一声,防御提升!白光是如此地迅捷,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划破了百里长空。

不过此刻也能看出,这白光并不是正对鹰武伯府的,所料不差的话,当在伯爵府百里之外掠过。

伯爵府的防御在瞬间就提升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效率极高。

看到白光不是针对伯爵府而来,有人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显然是觉得,余飞翎有点小题大做了。

余飞翎听到这一声,心里恼怒得很:这世子也太不是玩意儿了,我孤身坐镇族中,你还安排人时不时地说点风凉话,生恐找不出我的毛病。

面对那种超级大敌,谨慎一点,错了吗?骤然提升防御阵等级,对阵法是有点损伤,但是族人的性命和区区的防御阵,哪个更重要?旁边有人知道余飞翎心情不好,轻声发言,是天仙呢,混蛋,竟然敢在咱们领地内这么飞。

余飞翎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鹰武伯的威名,看来有些人是淡忘了。

他是感慨有天仙敢在自家地盘上肆虐——搁在以前,鹰武伯肯定是要过问一下的。

飞翎少爷慎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妪冷哼一声,她也是高阶灵仙,阴阳怪气地发话,若是给人听到,以为少爷在针对爵爷,那就不好了。

这提醒也不能说不无道理,但是余飞翎郁闷得想打人:不胡乱引申你会死吗?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发话,又……又一个天仙?是虎修,旁边有人冷哼,声音凝重得很。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两败俱伤后面出现的虎修,明显是在追前方的天仙,它的速度奇快,一个瞬间加速就拦在了对方前方,二话不说就放出一条钢鞭,狠狠打去。

人族是名剑修,也是战力超强的,只不过飞行速度不够快,双方登时战做了一团。

呼,还好,有人长出一口气,战场不在咱家领地内。

天仙打架凡人遭殃,伯爵府的领地宽约六十里,长约百余里,再加上旁边一座小山,就是全部了。

既然不在伯爵的领地,大家就安心地看打架,遗憾的是离得比较远,看得不分明。

不过也没人好奇出去观看,眼下正值非常时期,又是两个天仙战斗,谁也怕伤着自己。

两个天仙战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虎修越战越猛,有人叹口气,兽族真是霸道啊,在人族的地盘,也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人族剑修的剑上爆出一团光芒,双方猛烈地撞在了一起,亮起一团巨大的光芒,不多时,光芒消散,两名天仙不见了踪迹。

同归于尽了?高阶灵仙的老妪眼中一亮。

其他人闻言,相互扫来扫去,目光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我去探一下,一名中阶灵仙一抬手,就放出了一艘灵舟,五十七弟,借两个铁卫用一下,可成?余飞翎脸上抽动一下,再看看吧。

再看,东西就要被人拿走了,中阶灵仙也是伯爵之子,他冷哼一声,富贵险中求,你当别人会因为两人落入咱家领地,就放弃冒险吗?那两名天仙战了一段时间,战场落到了那座小山上,正是伯爵府领地。

小山之后的群山,其实也是伯爵府的地盘,不过那是可以买卖的地方,是鹰武伯府买来的,将来也能卖出去。

领地则不同,是皇族的恩赐,是伯爵府的口粮所在,不是不能卖,但是想要卖出,手续相当复杂。

老婆子愿意陪九少走一趟,那鸡皮鹤发的老妪又发话了,她桀桀地笑着,若有收获,当然会上交族中。

能上交族中才是见鬼,余飞翎心里太清楚了,九哥和老妪都是世子阵营的人,真要贪墨一点东西,谁还能跟他们叫真不成?果真有人来了,有人冲着远处一指,一个小黑点正在飞来,显然也是发现这里有大战,想来拣点便宜。

你们守好城堡,公羊前辈跟我走一趟,余飞翎果断地发话,旁人都不怕死敢出城,他还不出城的话,就未免太没有担当了,不是个未来伯爵该有的样子。

而且两名天仙同归于尽,他俩的储物袋……真的是惹人垂涎啊。

事实上,光说那虎修的一具尸体,也是惹人垂涎的,那是天仙级别的兽修啊,虎鞭、虎骨、虎皮加上一身精血……值得一搏。

他不是没有想到陈太忠的威胁,但是他都打算开会,商谈降城堡的警戒等级了,所以这戒备之心虽然有,却是少得可怜。

他一招手,也摸出一艘灵舟来,瞬间登上七八个人,灵舟划破长空而去。

而他的身后,又跟了一艘灵舟来,却是他九哥的灵舟——传说中的天仙两败俱伤,就在眼前,谁不知道捡便宜?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点点,那个黑点比他们快一些降落,也是一艘灵舟,要命的是,灵舟旁边跟了一个人,是凌空飞行的,居然又是一名天仙。

不过这名天仙的目标,不在他们身上,因为又有一名天仙破空而至,那人嘴里高喊着,亭山派办事,旁人速速退去!我呸,这名天仙冷哼一声,面现桀骜之色,这里是北域,中州小派,滚远一点,要不然让你来得去不得。

这里是我鹰武伯府领地,九公子走出灵舟,大声发话,你们擅自闯入,真是不知道死活!你……余飞翎狠狠地瞪自己的九哥一眼,我怎么能有你这么愚蠢的兄长?他的想法是:咱们既然已经看了一场两败俱伤,再看一场又有何妨?那两边都有天仙,你却偏要着急跳出来,这是找死吗?鹰武伯府?那两边闻言齐齐一愣,那亭山派的天仙先发话了,鹰武伯府也得讲规矩,那剑修偷了本派的至宝,你们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笑话,另一名天仙冷哼一声,抬手一剑斩了过去,绝对地出其不意,敢污蔑我族中供奉……纳命来!亭山派弟子长笑一声,掣出一杆大枪同对方战做一处。

九公子见状,才要再说话,感觉到一道目光狠狠瞪来,侧头一看,正是自家的五十七弟。

一时间他大怒,心说你居然敢不分长幼如此瞪我,父亲不过令你暂摄族中事务,莫非你以为自己已经袭爵了不成?不过也亏得这么一瞪,他才反应过来,那两边打起来了,自己干等着岂不就挺好?打斗的双方都是有些根脚,所以不太在意伯爵府的威名,这种情况下,伯爵府连个天仙都没有,主动出击真的是找虐。

打斗的双方战得异常凶狠,不到盏茶的功夫,都已经服食了不少回气丸,随着一声猛烈的撞击,空中的两人猛地倒飞了出去,一人面色惨白,一人口角带血。

敢惦记我派宝物,你该死!亭山派弟子抬手一抹嘴角,不着痕迹地塞了一颗丸药入口,阁下可敢报上姓名?拉倒吧,都是来捡便宜的,面色惨白的剑修抬手吞服一颗丹药,然后阴阴一笑,别装了,亭山派从不以枪法出名。

这话并没有引起在场修者的吃惊,事情本该这样,什么本派至宝,什么族中供奉,都是扯淡,不过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抢夺宝物。

那亭山派弟子摸出一根焰火,在手上晃一下,咬牙切齿地发话,我派中长老就在左近,不知你信也不信?切,你那长老有没有是两说,我族中灵舟更近,剑修一边运气疗伤,一边不屑地撇一撇嘴,灭仙弩的滋味,阁下可是想尝一尝?他旁边确实是一艘灵舟,不过刚才双方战斗之际,灵舟只是缓缓落下,并没有介入战斗。

是艘灵舟就有灭仙弩吗?亭山派天仙冷笑一声,一抖长枪,就要再次出手。

且慢!那剑修见状,大喊一声,你我厮杀也就罢了……阁下愿意被人捡了便宜?亭山派天仙本来是不打算听对方讲话的,闻言却登时一怔,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伯爵府中人。

似乎是对伯爵府有点忌惮,他犹豫一下发话,我无意冒伯爵府……两具尸身与我,我就此撤走。

宗派弟子果真傻得可以,那剑修放声大笑,莫非你没有看出,这伯爵府遭遇了事情?否则的话,早有天仙上人来援了。

我们走,余飞翎脸一沉,登时做出了决定,两位自行去取各家宝物。

他不得不走,对方有杀自己一方灭口之意——谁要他们摆出一副捡便宜的模样呢?反正一旦离开,这两名天仙还要恶战,到最后会发生别的什么……也未可知。

哪里走?剑修当头一剑就斩了过去。

亭山派天仙愣了一愣,也是一抖长枪就扎了过来,竟敢捡我亭山弟子的便宜?阁下就别冒充亭山派了,那剑修一剑就斩杀了一名低阶灵仙,嘴里放声大笑,速速灭杀这群蝼蚁,你我各凭手段再战……这两艘灵舟也算赌注。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伯爵府中人原本是坐山观虎斗,哪曾想瞬间就变成了被两边夹击?结阵!!!余飞翎大吼一声,心里痛骂族中这些人——怎么这么呆笨呢?伯爵府的修者,经历过的战事不少,眨眼就结成了防护大阵,是修者中最常见的圆形防御阵,算不得战阵,但是防御很有效。

他们一共来了二十八人,六人一组,组成三个圆形防御阵,三个防御阵又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样式,其余人站在阵中,还有人在操控灵舟。

不过细细一看,能看出来那圆形防御阵中,有些不规则的突出——显然这是有人习过战阵之法,现在引领普通阵势,效果会更好。

可见不光是左相有不臣之心,连血沙侯麾下的鹰武伯,也打着一些不该打的脑筋。

但是这些防御阵,终究是不靠气势取胜,没有战阵的根本,所以就算被人看到,也不能说鹰武伯罪当族诛。

防御阵在走位,九公子同时也在大骂,早干什么去了!狗屁的执掌能力!他是真火了,并不是想通过指桑骂槐达到什么目的,在他看来,刚才观战的时候,你余飞翎怎么想不起列阵来?余飞翎这次不干了,也大声反驳,我让你列阵你会听吗?反倒平白提醒别人!其他人嘿然不语,大家都知道,以九公子的脾气,还真的做得出这种事,等于提前提醒对方两名天仙:我们害怕被你们灭口。

正经是现在,那两名天仙也受了伤,反观伯爵府,虽然没有天仙,但是人多势众,军队上出来的,并不怕对付高阶修者——毕竟是以多打少。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谁是黄雀因为精于群战,伯爵府在付出两死三伤的代价之后,彻底地撑起了防御阵势。

亭山派弟子猛攻几次,发现撼动不了对方,心生退意了,那位上人,我取虎修尸身,你取人族尸身,就此离开,你看如何?不要你亭山派的至宝了?那剑修兀自不忘嘲讽他一句,好吧,便是如此!他俩猛攻两招正要退走,防御阵中的灵舟猛地射出两箭,正是灭仙弩发射的,害得两人差点中招,忙不迭地躲闪。

两人攻击防御阵的时候,灭仙弩不能发射,因为怕误伤族人,唯一的作用,就是时不时地冲对方的灵舟来一下,阻止灵舟里的人出来捡拾尸身。

混蛋,剑修生气了,大喝一声,尔等蝼蚁,真的是求死吗?余飞翎哈哈大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得了便宜就走吗?乖乖束手就缚,我不杀你!那你们是一心求死了!亭山派弟子冷哼一声,手上长枪一收,显出两柄短枪来,兀那剑修,此前分派说定了,现在……谁杀的,储物袋就是谁的。

你果真还有留手,那剑修哈哈大笑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收,换成了一人长的厚重大剑,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宝符,笔直地冲向了防御阵,便是如此分派了……重剑无锋!得,两名天仙被伯爵府的众人激怒了,直接玩命了!九公子又高声叫了起来,余飞翎……你个没脑子的!余飞翎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可怕,九哥你要再说一个字,就给我顶到最前方去,如不听从……以叛族之罪处理!最前方哪里是能顶的?两名天仙一怒,眨眼间砍瓜切菜一般砍伤了六人。

余飞翎冷哼一声,脸色真的很不好看,他相信族中现在已经从城中来援了,但是这两名天仙的杀伤力,也委实有点大。

又被砍伤两人之后,伯爵府的军心有点浮动了,那老妪高叫一声,公羊前辈还不出手?没人理会她的高叫。

唉,余飞翎暗叹一声,他知道只有自己才使得动公羊,此时也不能藏私了,大家守住,援兵转瞬即到……公羊上人请出手。

老夫憋了很久了!一个身影猛地升高,电射一般俯冲向那剑修。

嗖地一声响,剑修的灵舟上,也奇快地射出一箭,公羊上人猝不及防之下,想要躲闪,有些来不及了,一箭过去,整个左膀炸得不见了去向。

这灵舟一直没有发射灭仙弩,否则防御阵真的不好防守了,所以众人一致认定,此灵舟没有装备此物,不成想此刻猛地射出一箭,自家登时吃了一个大亏。

混蛋!公羊上人登时大怒,想也不想,空中一个大弧度转身,就直奔那灵舟而去,浑然不顾身受重伤。

他是老鹰武伯的贴身侍卫,三百年前就该死去的,被老鹰武伯救活,就隐入伯爵府,成为府中的一张暗牌,外界根本不知道,鹰武伯爵府,其实有五个天仙。

此次暗牌一出,尚未建功就丢了一臂,这让他面子怎么挂得住?就在此刻,斜下方一声咆哮,一道影子快若闪电地扑了过来,一道钢鞭重重地击向空中的公羊上人。

这是……那虎修?伯爵府的人,登时就惊呆了。

虎修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直接将公羊上人打做了两段。

还是上当了!余飞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心中是说不出的悔恨。

收网了,远处传来一声轻哼,一道白光在地面上曲折而去。

这是纯良,它负责清除远近的暗桩,在得知陈太忠已然截到出城援助的伯爵府诸天仙,它就开始拔除暗桩。

伯爵府的周围,其实暗桩很多的,鹰武伯的领地距离百德城,差不多有三百里,族人八千多,附庸近两万,都算伯爵府的眼线。

若是鹰武伯将防御重点放在本府中,陈太忠等人根本不可能在两百里内打听到任何消息,哪怕是有什么人失踪,伯爵府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是优势,但是同时,伯爵府是挡不住陈太忠的,所以鹰武伯府的重要人物,不得不全部迁入城内,也是自废了大部分眼线。

现在的这场战斗,伯爵府始终没有人尝试逃跑,那是因为他们知道,逃跑不但会面临严重的惩罚,而且也未必跑得了。

对于消息传递,他们却并不担心,虽然三方因为种种忌惮,没有一方升空作战,太远的地方看不到,但这里是伯爵府的领地,还愁没人递话?纯良一开始不出手,就是等他们传话,确认对方天仙已然尽数出城,那就可以弄死这些家伙了,以免陈太忠出手报复的消息,被传出去。

其实在余飞翎尚未出伯爵府的时候,城中就得到了消息,有两名天仙在领地内争斗。

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消息传了过去,甚至打交道的过程都很详细。

看到己方一句话,逼得两名天仙大开杀戒,鹰武伯忍不住长叹一声,还是……太幼稚啊,慢慢地磨一阵,消耗他们的体力不好吗?你磨得了,但是飞翎需要两名天仙的战利品,老鹰武伯冷哼一声,那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少修炼资源,如此美事,换给我也忍不住。

无非两名上人而已,鹰武伯讪讪地发话。

一只虎修就足够了,而且……现在是四名上人的战利品了,老鹰武伯登时站了起来,好了,不想去的别去,我是要去的。

对于来自陈太忠的威胁,大家都知道,但是他说的没错……现在是四名上人的战利品了。

陈太忠会凑巧在这个时候来吗?太不可能了,连严守伯爵府的余飞翎都有懈怠之心,这一群人,在城里憋得也够久了。

大家都认为不可能,而且此次发生在伯爵领地内的事,虽然看起来蹊跷,但是此后的发展经过,证明这只是一起突发事件——所有人的表现都合情合理。

再加上老伯爵要出去救人,那谁还敢不跟着?为了保险起见,伯爵府还约了一名族外的天仙前往。

这天仙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贪图伯爵府重利,所以一叫就到,根本没有任何耽搁,五名天仙加一队战兵,就杀气腾腾地出城,奔向伯爵领地——三百里地,该转瞬即到才是。

然而,才出城不到一百里,一片无人的荒野上,猛地响起一声钟声,低沉而悠远。

所有人都扛不住这钟声,直接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只有老鹰武伯身为高阶天仙,跌落在地之后,还有几分神智残存,这是……空中出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似乎是挥了一下手,收割了。

两个蒙面女子从空中蓦地出现,直接下手宰杀出来的修者,一刀一个不带半点含糊。

浩然双娇,呵呵,老鹰武伯苦笑一声,终于明白,自己家族,此次栽得不算冤枉,阁下便是陈真人吗?人影渐渐地实化,一个年轻男子虚浮在空中,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你若识相,说出郑家的布置,我饶你一族性命。

老鹰武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可否饶了飞翎一命?陈太忠笑着点点头,我饶他一命,自是无妨,区区蝼蚁,不看在我眼里……散修之怒一诺,你当相信。

那我真有消息奉上,老鹰武伯知道自己是肉在砧板上,是死是活要看别人心情,所以很干脆地认栽——族中就算天仙尽失,有飞翎在,五十年内登仙,爵位还保得住。

这也是风黄界的规矩,本来是族中无天仙,就该削去伯爵的爵位,但是下面的伯爵们闹得太凶,不得已给出了延缓五十年的期限。

其实这期限,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五十年内登仙,该家族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资源,就算有人勉强登仙,势力也绝对大不如前,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官府的善政。

老鹰武伯也知道,五十年指望余飞翎登仙,难度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还由得他计较吗?有一丝希望就不错了。

不过他终是活了八百多岁的人,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了,思维却还缜密,我说的饶他一命,是不得废去他的修为,不得加以禁锢。

呵呵,陈太忠冷笑一声,不屑地发话,禁锢他的修为?凭他……也配?老鹰武伯也知道散修之怒的口碑,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不求对方发誓什么的——他生恐惹恼了眼前的这厮,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地道出。

说到最后,他眼睛一闭,眼泪自眼角不住地滚滚而出,我说完了,麻烦真人给个痛快……记得您的承诺。

痛快,我当然是要给你的,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容异常地灿烂,承诺我也记得,不过,你家门口那个剑修,却是被你诛了族的……我不能强迫他不报仇。

你!老鹰武伯怒视着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怎能如此?我最喜欢做的是,就看到别人干不掉我,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陈太忠接着笑,露出了白生生的一口牙齿,连后槽牙都看得到,人家要报仇,关我什么事?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报复的车轮陈太忠的话,其实没错,他设这个局,是找了几个群众演员的。

虎修不用说,陈真人跟虎族有较为良好的关系,随便给出把灵兵,就足以驱使得动虎族来演这场戏了——对于兽族而言,战器从来都是很昂贵的,它们不善炼器。

须知灵兵,是虎妖才能使得动的,此次前来的,不过是个虎修。

反正陈真人在兽族中,口碑还算不错,虽然残暴了一点,可言出必践也是实情,虎族没有道理不相信他。

不过那剑修,就纯属意外了,前面跟虎妖战斗的剑修,和后面跟亭山派相斗的剑修,本是一人,陈太忠当时在场,将这剑修直接裹到数百里之外,冒充第二人。

所以这剑修一人敢扮族兄弟二人,因为剑法同出一脉。

说起来,陈太忠本来未必要找剑修,就是想找个龙套,他在幽冥界开集市,手里孤魂野鬼极多,随便挑一个北域的天仙就行了——反正给报酬的。

但是他第一个找到的剑修,听说是找鹰武伯的麻烦,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全家都死在了鹰武伯的手上,本人也被通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去了幽冥界求赦免。

他被通缉的时候是术修,后来得了机缘转为剑修,也不怕鹰武伯的人认出他的来历。

他不要报酬,只有一个要求:我帮你陈真人可以,事后该怎么处置鹰武伯府的人,你也别干涉我,成不?陈太忠哪有不允之理?哥们儿报仇,结束因果就算了事,你家被别人找上门来,我还得负责你家平安不成?想都不要想!反正让自己的仇家死不瞑目,这是他最开心的事——你若想死而瞑目,别招惹我啊!三人正在收拾打斗现场,纯良冲了过来,然后它就暴怒了,尸身呢,尸身呢?乔任女捂嘴轻笑,前仰后合的,纯良你宝草种得那么好,还愁失身吗?我说的是尸体的尸,不是失去的失,纯良不住地蹦跳着,暴躁无比,我一路赶来……我容易吗我?好了,别闹了,陈太忠呵斥它一句,你这吃血食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

言笑梦也插一句嘴,你说此次前来,不是不为血食吗?纯良被这句话堵住了,想要反悔又不行,只能上蹿下跳地大叫,气死我了……鹰武伯府主要战力,在眨眼之间全灭,只有世子余飞宇因为要看护城中宅院,没有跟出去,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但是眼睁睁看着精血牌在面前一个个爆裂,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伯爵世子直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跑到了城主府避难,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他的修为,主要是靠各种资源推上去的,此刻受了严重的打击,明白的人都清楚,恐怕英武伯爵府……除爵在即了。

也正是因为余飞宇的失常,才让外界的修者得知,鹰武伯竟然遭遇了如此的惨事。

至于说是谁做的,那根本不用问,肯定是陈太忠——陈真人会自由心证,别人也会。

鹰武伯的仇家不算少,不过能这么干脆利落将伯爵府的主要战力一锅端的,只有陈太忠,也只能是他。

然而,在某些人的内心深处,此事还真有可疑的地方,想对付血沙侯的,可不止是陈太忠,皇族可还想打击左相势力呢。

之所以有此猜测,是袭击者此次的计谋用得太好了,将人心把握得极准,干脆利落地血洗了伯爵府的高层——散修之怒似乎不以计谋见长吧?事实上,就连见多识广的吴能生,对陈太忠策划的这一出戏,都是相当地钦佩。

判官笔改为大枪倒无所谓,这是小事,关键是……真没想到,一切都是按着陈真人的策划进行的,也不知道您怎么能想出这样的计谋。

陈太忠笑一笑,心说这也算计谋?不过是个龙傲天罢了。

地球上的网络小说里,两败俱伤的场面多了去啦,若是不能及时捡漏,也配做主角?而自认为是主角,实则是失败龙套,当然就是龙傲天了。

陈真人措辞高深,在下佩服得紧,那剑修抬手一拱,毕恭毕敬地发话,此间事已了,不知我是否可邀请这位虎兄,对余家下手?他身负灭族之仇,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不过凭他一个天仙,却还是不可能灭掉余家。

只是这虎修是陈太忠找来的,他必须请示过之后,才能采取行动。

灭族之事,不可找虎修,陈太忠摇摇头,心说这明明是我来报仇,你请出虎修来血洗余家,岂不是要我背上勾结兽族、诛绝伯爵一族的帽子?事实上,他心理上一直是有人兽大防的,勾连兽族大清洗人族,他做不到。

真能做到的话,他出点宝物,邀请几个虎妖,直接就打上血沙侯家了,还用这么辛苦地剪除羽翼?哪怕是地方官府有意回护,对于兽族大妖来说,在人族城市闹事,也不算什么。

被他这么一拒绝,剑修有点沮丧,凭他一己之力,想要诛绝余家,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他可以跟当初的陈太忠一样,藏在暗处,一个一个慢慢地杀,反正单打独斗他是不怕的,不过那样的话,效率太低,而且容易中了对手的圈套。

最关键的是,这样报仇,恐怕需要很多年,他还想多留点时间修炼,冲击玉仙呢。

吴能生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对自己的演戏搭子,他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寻机诛杀掉伯爵府世子,余家人心必散……机会就来了。

剑修天仙恍然大悟,抬手一拱,多谢阁下提醒,在下必有后报!此间事了,陈太忠再度启程,又过月余,血沙侯麾下第一大将朱涌金所在的称号家族,铁棒朱家被人打破,族中天仙被屠戮一空。

朱涌金已然悟真,目前是玉仙二级,家中正在办理封号家族手续。

消息传来,军中公干的朱真人勃然大怒,直接带了百名战兵回转。

非常不幸的是,回转途中,朱真人一行被人埋伏,死了个一干二净,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如何丧命的,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陈太忠身边的得力帮手,就是翡翠谷少谷主,至于浩然双娇之类的,可能还活着,但那都是次一等的人物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陈真人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能令百余名战兵瞬间死亡,甚至连消息都发不出来。

事实上,这是吴能生的功劳,别看此人目前只是中阶玉仙,可是极为擅长打探消息,这是一桩极为了不得的本事。

而且此人还是蛊修,虽然蛊虫不多,但蛊修终是掌握了大面积杀伤能力的。

消息准确,又有群伤技能,陈太忠若是再不能留下对方,也实在太丢人了。

血沙侯的人得到消息,登时就不干了,直接照会当地的官府:我战兵百人就这么失踪,你们得给个说法!照会的时候,他们去了近千人,态度是相当地嚣张,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这就是战兵忍无可忍,打算介入地方事务了!官府听到这话,不敢怠慢,马上汇报自家大佬牧守使,牧守使直接联系了北域指挥使:你麾下的玉仙朱涌金,擅自带领战兵百人出营,你可知情?他们出营,又是想干什么?战兵做为皇族统治这一界的最大利器,出营从来都是极为极为重要的事,不得许可不能擅自出动。

北域指挥使是元勋之后,跟皇族的关系一般,同左相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因为皇族对元勋的打压,跟左相更近一点。

但是从骨子里说,指挥使对左相这种暴发户也看不上眼,自然不会硬替人扛雷,调查之后表示:没有战兵出营的军令,大约……是朱真人一时兴起,搞什么演练吧。

牧守使得了这话,直接表示,你让血沙侯跟我解释,这演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地方官府根本不知情?他到底想干什么?北域的官府和军队之间,气氛登时紧张了起来。

血沙侯心里很清楚,是朱真人听说族中出事,受不了啦,气血上头顾不得许多,直接拉军队出去公报私仇,却没想到,这事犯了多大的忌讳。

若是朱涌金还活着,血沙侯自然是要力保的,但问题的关键是……朱真人现在已然陨落!而左相还没有做好跟皇族发生全面冲突的准备!只要白燕舞一日不入九重天,左相的人就不敢随便折腾,此刻必须隐忍!于是血沙侯忍气吞声地表示:这个演练,我是知情的,不过未能及时通报地方,也是朱涌金的疏忽,怪不得地方官府。

做出如此回答之后,他连着摔了七八个杯子,还斩杀了军中十几名犯了错误的小卒。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有确定,出手的到底是不是陈太忠,不过毫无疑问的是,官府的态度已然明朗:他们不会阻碍陈某人报仇。

哪怕这仇恨,是来自于假冒的陈太忠!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人心涣散陈太忠也没想到,北域官府的配合,能到了这一步。

他早就知道,官府对血沙侯的容忍不是很高,不过一直以来,他认为官府会做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反过身来,主动对郑家进行打压。

事实上官府没那么好心,他们做梦都想坐看陈太忠和血沙侯往死里掐,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朱涌金带战兵寻仇,触碰到了官府的底线。

没有爵位的初阶玉仙,可以有战兵护卫,也可以离开营地。

但是朱真人两项错误,犯得都太离谱了:他没有爵位,所以只能拥有战兵护卫五十名,这次拉出来的战兵中,只有二十人是他的战兵护卫,其他八十名战兵全是军中精锐!他的那三十名护卫哪儿去了?去看护家族了,在家族被攻打的时候,几乎损失殆尽,这也是令朱涌金暴跳如雷的缘故之一。

而且他离开营地,走得也太远了一点,直接跨了道,搁在地球上的中国,就是带兵跨了军区,官府再能忍,也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哪怕他带兵是回家。

其实这种事,朱涌金不是第一次做了,不过往昔他虽然也带兵回家,都比较低调,到了家族关起门来之后,才比较高调。

官府不想惹毛左相和血沙侯,见其还识做,倒也不欲多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朱涌金带兵回家的习惯,这次依旧是如此。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在朱涌金死后,竟然有大批战兵来官府讨说法。

这种情况下,官府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了,为了维护官府的颜面,他们也必须死磕血沙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甚至紧接着,一些地方推出了核查令,核实城中的天仙和灵仙,其中尤其严查左相的人马——当然,最重点还是跟血沙侯有关的势力。

核查令也是风黄界官府的一种统治政策,主要体现在城市管理中。

简而言之,就是官府要知道城中各大势力的主要修者等级,不得隐瞒不报,而且当城中的高阶修者达到一定数量之后,部分修者必须迁出城去,以保证城市的稳定。

打个比方说,一个城市的城主,手上有三名天仙的话,维持城市秩序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若是城中一下涌入百余名天仙的话,城主估计就得吓个半死了。

事实上,就算涌入七八名天仙,城主都得头大——如果这些天仙来自于一个势力的话。

这种情况之下,城主如果不想邀约外人前来帮忙,就可以执行核查令。

核查完身份之后,官府认为有必要清出城的,就会给出时间,令其搬出城去。

执行这个核查令,弹性是很大的,往昔一般也没什么人叫真——城主足够强大的话,何必执行?城主不够强大的话,又该如何执行?所以一般而言,只有在面临大战的时候,核查令才会比较严格地执行。

但是现在位面大战已经胜利,居然有地方官府想要执行核查令,而那些被通牒必须出城的主儿,多半还都是左相的势力,尤其是亲厚血沙侯的。

这一举措,用心极为狠辣。

鹰武伯的世子因为居住在城中,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消息,已经被人所周知,那官府现在这么做,就是告知他们:别在城中躲着,出去挨陈太忠的刀吧。

当然,核查令不是只有逐出一个选择,被驱逐的修者不想出城的话,可以选择听命于官府——不稳定因素转化为稳定因素了,自然也就不存在问题了。

所谓听命,搁在战争时候,就是官府强行征用,形势不严峻的时候,就是按时应个卯,时不时接点小任务——你既然选择不出城,那就得多少付出一点。

核查令在严厉之外,也展示出了宽容之道。

这是修者的社会,讲究阴阳和合之道,一味严厉的话,就是走了极端,不合天理。

有这个选项,血沙侯的人纷纷决定不出城,选择了服从官府调度。

但是这宽容之道,也架不住有人琢磨,没过几天,执行了核查令的几个城市,纷纷给那些不肯出城的家伙派了任务——在城外周边巡查。

这可是操蛋到不能再操蛋的任务了,岂不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想出城?好啊,不让你们长期出城,但是时不时得到城外走一趟。

至于说可能遇到陈太忠,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自求多福吧。

官府这一手,可实在太损了,虽然这城外探查任务不是天天有,但是出去一趟,比位面战场的凶险也不遑多让。

没过两天,出城的人里就有了伤亡,怎么死的都有,还有一个灵仙,是被人从远处用灭仙弩诛杀。

这显然不是陈太忠的手段,不说他玉仙杀灵仙,能不能丢起这个人,只说就算他的伴当,最少也是天仙,根本不可能用灭仙弩来杀灵仙。

定然是有人浑水摸鱼!不少人甚至猜测,是不是官府中人要对左相的势力下手了。

这种阴谋论姑且不论,前文说过,修者执行官府派发的任务,在执行过程中死亡,官府可能不会赔偿,但是绝对要搞清楚原委,还要帮死去的修者讨回公道。

讨公道不是为了安慰死去的人,而是官府的尊严不容践踏!苦主就将族人的死讯告诉了官府,要求官府做主捉拿凶手。

哪知官府更奇葩,他们直接拒绝受理:这些人我们要逐出城的,他们苦苦哀求不想走,我们勉为其难地帮他们找几个小任务,是为了让他们留在城中。

现在可好,我们的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将责任推到我官府身上?我们求你们留下了吗?不服气的,可以走人啊。

像你们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以为我们真的很欢迎?要不说最大的无赖就是官府,这话一点不假,谁让人家掌握了暴力机器,掌握了话语权呢?种种无赖嘴脸,好悬没把血沙侯的人气死,不少人都是祖祖辈辈居住在城市里,怎么一个核查令下来,就成为被驱逐的对象了呢?有人受气不过,直接传送到别的城市了,但也有人无法抛舍家业,只能苦苦硬捱——谁都知道血沙侯惹来煞星了,他们想处理产业,怎奈交易价格低到令人发指。

饶是这样,购买者还振振有词,说你们得罪的可是散修之怒,那厮出名的不讲理,我买了你的产业,最后没准还得白白地让与那厮,内种风险实在太大。

其实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压价的砝码罢了,陈太忠飞升于东莽,成长在西疆,北域里是半点根基皆无,那些产业拿来做什么?当然,也不能说这种担忧是纯粹的杞人忧天,毕竟散修之怒的很多行为,都没有章法可言,脾气又暴躁,能做出什么事,也是很难预料。

血沙侯更是气得跳脚,他现在已经全面龟缩于自家的封地之内,更是邀约了几位好友来助战,现在的血沙侯家,足足有六名真人。

但是封地之外的事情,他无法干涉,也不敢随便出门,陈太忠加小麒麟的组合,实在太可怕了,三名玉仙之下,没谁敢出门的。

当然,出门走传送阵还是可以的,但是一旦出了门,自己的家业可能就不保了。

现在的血沙侯正坐在大厅内发牢骚,混蛋,这样下去,我都要成光杆司令了!原来,很多郑家辖下的修者,跑到了别的城市,他的实力空前地分散,尤其是有些人传送到某些城市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血沙侯是以军功起家,下面的修者很有些孤魂野鬼,脾气暴躁而且凶名赫赫,战斗力极强,犯了事情不得不跑到军营藏身,属于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牵挂很少。

这些人在军中捞取够了战功,再加上获得了赦免,本来就可以离开军队了。

只是他们出去了,也没什么好去处,没准还被人强行请去做供奉、客卿什么的,倒不如留在血沙侯身边,树大好遮阴,也图个自在逍遥。

可是眼下陈太忠来复仇,摆明了就是暂时不动郑家,要先铲除羽翼,那现在就不是树大好遮阴,而是树大招风了。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大不了爷不在北域混,去其他四域混去。

一开始,还是个别人零零散散地失踪,到后来,一天都要失踪好几人。

讲究一点的,去了外域之后,还会托个人来报信,说侯爵和散修之怒的恩怨,我们掺乎不起,所以走人了,有些不讲究的,根本就是直接消失,音讯皆无。

随着下面修者的流失,血沙侯这一方的修者,也越来越胆战心惊,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了。

前两天,一位密谍小队的队长失踪,是高阶天仙,据说是传送之后就走失了,应该不是遇害,而是逃匿了。

消息被很严密地封锁了,但是现下的情况,整个血沙侯的阵营中,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关于侯爵行踪之类的秘密,倒还能守得住,可是下面人的秘密,传得飞快。

终究是曾经一起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袍泽,谁还没有两个过命之交的知己?知己的知己,未必是我的知己,知己的知己的秘密,我却很可能得知。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大厦将倾一时间,风雨飘摇,整个血沙侯阵营,短短时间内变得千疮百孔,竟然有了轰然坍塌的趋势。

高阶天仙的失踪,令两个小家族都不稳了,他们正在商量,是不是要弃了基业,移居其他四域。

这两个家族,在血沙侯的阵营里,都不算多大的,跟郑家的关系也远,按说不该如此紧张才是。

但正是因为关系远,这两家反倒觉得有点冤枉——帮血沙侯冲锋在前有我们,但是吃肉喝汤的时候,我们反倒要吃一些亏。

不过这个道理,没办法跟陈太忠讲,那厮就不是讲理的人。

巧器门被灭的时候,山门内外遭殃的人,足足有几十万,而他们的死亡,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灵仙女仆。

几十万人里,有冤枉的吗?肯定有啊!但是陈太忠手软了吗?没有!若说巧器门内的弟子都该死,宗产内的人,却未必个个有取死之道,原因很简单,陈真人为了彻底地报仇,种了九个蘑菇,那些不幸的人,只能说他们活该遇上了。

报仇时产生的误伤,甚至算不到必须血亲复仇里——大人物的恩怨争斗,小人物贸贸然插进去,死了也活该。

风黄界的官府,也支持这样的认知——官府中贵人太多,误伤别人也是常事。

被灭杀满门天仙的鹰武伯,就是个典型例子,鹰武伯从来没有招惹过陈太忠,哪怕是在幽冥界,他负责的地方,也跟陈真人肆虐的地区,相距甚远。

无非他是血沙侯麾下著名战将,又是封爵,不杀他杀谁?这两个小家族不敢赌,商量好了打算搬迁,结果他们族中都有血沙侯的暗子,事机不密,被郑家察觉了。

盛怒的侯爵府派了人过去,斥责他们行事不成体统,并且要他们给出理由,否则军法从事——你们可都还算是军队的人。

陈太忠的报仇,并不顾忌军队啊,这两家也吓坏了,苦苦哀求,说我们知道错了。

不过血沙侯的军法队,不是开玩笑的,直接斩杀了一名天仙加十五名灵仙,将两个家族杀得只剩下游仙之后,全部发配到幽冥界挖矿。

为了稳定人心,这个事情必须这么做,侯爵对此并没有什么内疚——关键时刻,出现了家族的背叛,我不杀你的话,就只能等别人来杀我了。

其中一个家族,是血沙侯曾经的贴身侍卫组建的,侍卫已然死亡,其子现为族长,侯爵对此也不手软,他杀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是侍卫之子在死前,说了一句话,传到了他耳中,令他感触颇深。

我们也不想背叛血沙侯,陈太忠来屠戮我家族之际,我也能拼死抵抗,但是,我就问一句……侯爷会派来援兵吗?我们的抵抗,有意义吗?这就是边缘附庸的悲哀,他们是小势力,抗风险能力极低,但是上面还不够重视,注定是炮灰的命,所以才想迁居避祸。

血沙侯心狠手辣,不是心灵鸡汤导师,不会由此感悟出很多人生哲理,面对背叛,他毫不手软,但是同时,他也听明白了清楚一点——故人之子,似乎也是别无选择了。

小势力能别无选择,中小势力自然也能,然后就会扩展到骨干势力。

再然后……血沙侯府,大约也可以考虑削爵了。

该死的七支啊,他重重地叹口气,只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得罪了陈太忠这样的人物。

若是能像地球界的电影一般,有重生的可能的话,他绝对不会容忍七支如此乱来。

或者不动手,或者斩草除根,哪怕出动玉仙杀游仙都认了,断不能落入如此境地。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后悔也晚了,而且他现在顾忌的,并不仅仅是陈太忠,皇族趁机出手,殊为可恨,我郑家并不是一定要跟左相走的,但是……皇族招揽郑家了吗?皇族当然不会招揽郑家,在血沙侯还是个灵仙小兵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深深地打上了左相的烙印。

此刻转投皇族,也还是有机会的,他身边一名中年文士轻声发话,赫然也是一名玉仙。

小叔你不知,真的是晚了啊,血沙侯轻声叹口气。

他的小叔,比他还小五十岁,严格来说是远亲堂叔。

不过小叔的资质惊人,他在有了一定地位之后,大力提携族人,所以小叔现在的修为,是玉仙二级,比他四级的玉仙有所不如,却是郑家真真正正的第二个玉仙。

整个郑家,只有这两个真人,其他的都是强征或者攀附来的,原本还有个更远的远亲,也玉仙了,但是在幽冥界挑战陈太忠,被废去了修为。

但是左相对咱们不做支持,中年文士叹口气,趁着手上实力没有大损,还是尽早投靠皇族,哪怕投靠牧守使也行……再等可就来不及了。

牧守使是功勋阵营的人,并不完全紧跟皇族,这个阵营衰败得很厉害,可无论如何也是一大势力,比风头正盛的左相阵营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最为关键的是,北域官府的不配合,才令侯爵府如此地被动,而北域官府,正归北域牧守使管辖,对于下面道、郡和城镇的管理,牧守使有发言权。

投靠牧守使?没用啊,血沙侯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在暗叹,你觉得事急相投,人家会相信咱们吗?这是他无法转变阵营的关键,平常时候他投效过去,不管是牧守使还是皇族,绝对会笑纳这一股势力,但是事急相投,能有多少诚意?中年文士怔了一怔,微微颔首,也是,他们还得担心,咱们把陈太忠的因果带过去……没准会认为,这是左相的祸水东引之策。

谁说不是呢?血沙侯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左相也不是不想支持咱们,府中有真人就是左相差遣而来,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艰涩地发话,左相不是要放弃本侯,只是他还得防备官府的黑手,无法再给咱们更多的帮助。

也是,中年文士点点头,他倒同意这个说法,最近的一连串袭击,背后明显有官府的影子,陈太忠怎么可能有分身术?不是官府,血沙侯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却是不说原因。

不是官府?中年文士沉吟一下,想到侯爵是消息灵通之辈,定然是从官府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不过这涉及到了左相在官府的暗子,他是真不能再问了。

于是他问起另一个问题,莫非是其他势力落井下石?落井下石是有的,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回答,但很多也是自发的,咱郑家兴旺了这么些年,少不得要跟人结下梁子。

他说的这个才是实情,某一势力的崛起,必然会跟人产生各种利益纠葛,所谓的什么和平崛起,那纯粹是扯淡,资源就那么多,你得的多了,别人就少了。

更别说血沙侯是得了左相的看顾,崛起的过程中,更是充满了各种血腥。

中年文士沉默半天,又是一声长叹,那最令人担忧的,就是官府尚未出手。

血沙侯的脸色更黑了,良久才轻叹一声。

他一直是以强横和铁血示人,想要见到他叹息,实在是太难了,不过很显然,他小叔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是啊……官府尚未出手。

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须知收回去的拳头,比打出去的拳头,可怕多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把陈太忠放在心上,因为他认为,不管对方是散修也好,是宗门客卿也罢,都是官府阵营的对立面。

对方想要寻仇,左相加官府,这样的组合,会令绝大多数的修者望而生畏。

就算是真仙,也架不住几大势力的联合剿杀,别说真仙了,就连天极宗和阳明宗这种庞然大物,也会在几大势力联手之下,轰然崩塌。

但是当陈太忠扬威于幽冥界,官府有所退缩之后,血沙侯终于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妙,似乎已经不是他此前算计的那样了。

现在倒好,官府不但不联手打压异己,反而是帮陈太忠打击自己。

可是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官府……尚未露出真正的獠牙。

此刻,他忍不住又叹一口气,官府这群杂碎,果然是最不可信的,毫无脸面可言。

他却没有想到,别人也是这么评价他的——若不是侯爵府不要脸地强抢一个游仙的东西,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就在此刻,外面快步走进一个天仙来,一脸的欣喜,启禀伯爵,有陈太忠的消息了,那厮在偷袭碧血天地兄弟之时,中了绕魂丝!当真?血沙侯蹭地就站了起来,异常地激动。

绕魂丝乃是万年冰蚕吐出的最后一截带血丝线炼制而成,极为罕见,此物炼化之后是无色无味的液体,用特殊手段激发,可化作气体附着在神魂上,九日之后方始散去。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追踪手段,炼制者可借此锁定对方行迹,以风黄界之大,也无处遁逃。

陈太忠最令人头疼的地方,就是孤魂野鬼行踪不定,如果真的能被发现行踪,就算他修为再高,也架不住六名真人的剿杀,更别说血沙侯还有战阵。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绕魂丝血沙侯正一筹莫展之际,得了这样的消息,真的是喜出望外。

属下确认了,天仙开心地回答,碧血天地兄弟有意诱敌,拼死激发了绕魂丝,现在定向盘已然有了反应。

碧血天地……血沙侯这才想起这四个字来,微微咂巴一下嘴巴,这二人……如何?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都不需要问的,此二人无父无母,是他培养的军中死士,修为也是靠药物堆积起来的——其中夹杂不少毒性很大的药物,导致连血都是绿的。

这二人都是初阶天仙的修为,因为提升手段走了旁门,只能活最多五百岁,现下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已经淡看了生死。

但是两兄弟并不怨恨血沙侯,反而对其感恩戴德——没有侯爵的话,他俩登仙都难,现在已经活过了三百岁,多的寿命都是捡来的。

两人战斗也是悍不畏死,是血沙侯非常得力的助手,不过两名初阶天仙遇上陈太忠,后果倒也不用说了。

战死了,报信的天仙终于收起笑脸,黯然回答,据说若不是想激发绕魂丝,他们也未必会轻易被斩杀。

他俩遇上陈太忠,死是一定的,轻易和不轻易,很重要吗?血沙侯心里非常明白,于是轻喟一声,将两人的双修伴侣斩了,陪他俩而去!碧血天地兄弟好色,双修伴侣足有几十名,但却并未诞下子嗣,用兄弟俩的话来说就是:活在风黄界太辛苦,孩子不如不要。

这确实是哥俩的想法,但是还有一点也很关键:两人帮血沙侯做的恶事太多,其中有些事,还是对内部的清洗。

两人活不过五百岁,不足以扶持孩子的成长,反倒会引来仇家,这子嗣不如不要。

血沙侯知道两人无后,既然不能帮助培养后代,将他们的双修伴侣斩杀陪葬,也算对这两名忠心耿耿手下的回报。

天仙才待领命而去,中年文士又出声发问,确定绕住了陈太忠?非常确定,这天仙点点头,傲然回答,当时在场的人极多,还有暗组的钉子。

召集人手,血沙侯拍案而起,干脆利落地发话,一起出击,务必诛杀此獠!没用了一炷香的功夫,血沙侯府就纠集了起了队伍,六名真人出动了五名,还有一个五十人的战兵队伍。

紧接着,一行人就冲出了侯爵府,宅院内是没有传送阵的——起码没有可以跟其他地方互通的传送阵,否则侯爵府就太不安全了。

一路急赶三百余里,来到最近的城市,入城之后,直接传送而去。

传送的城市,距离发现陈太忠的地方,不足百里,众人抢出城去,五名真人护送着一名天仙,两艘战舟靠后,还有三名天仙在空中飞行,护卫灵舟。

被护送的天仙,手持定向盘,锁定手中玉盘上的一个白点,不住地指引方向,快点,再快一点……相差不足五百里了。

降低高度,血沙侯咬牙切齿地发话,今日一定要斩杀这小畜生。

又飞一阵,那天仙低呼一声,不足四百里了。

放慢点速度,一名方脸玉仙低声发话,此人是六级玉仙,是此行五名真人中,修为最高的,那厮经验丰富得很,莫要被他发现了。

血沙侯真是恨不得生剐了陈太忠,但是他很清楚,这名真人是左相特地调拨过来,有丰富猎杀经验的,这种事,还是听专家的比较靠谱。

一行人追踪了整整半天,加一个晚上,距离陈太忠却还有差不多两百里。

对于真人来说,两百里的距离,足够发动一次强攻了,但是对这帮人来说,这远远不够,大家想的是诛杀陈太忠——此子不除,永无宁日!追着追着,天上猛地下起了小雨,手执定向盘的天仙惊呼一声,奇怪,信号居然弱了很多,难道……是被雨水侵扰的缘故?方脸真人闻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绕魂丝绕的是神魂,跟雨水能有什么关系?他是追踪暗杀的大行家,对于这些东西,最有发言权。

然而话音未落,那天仙又惊呼一声,糟糕,定向盘追不到人了!血沙侯一听这话,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身子一晃,上前劈手夺过了定向盘,厉喝一声,滚开!让别人滚开容易,但是他自己操控一下定向盘,发现上面显示的白点,忍不住冷哼一声,我艹,下雨真的影响定向盘?这怎么可能?咦?方脸玉仙听到这话,忍不住也凑了过来,观看一阵之后,还将定向盘拿到手里,拨弄一番。

其他人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这定向盘和绕魂丝,都是你提供的,能找出问题吗?方脸天仙拨弄半天,终于颓然发话,这个……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看起来出了点问题。

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令他更不好意思: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然后,有个初阶真人面色不豫地发话了,郑侯,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查啊,血沙侯刚要张嘴,猛地又怔住了——他们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其间的关窍,在场的人也都想到了,一时间场面寂静得可怕,天地间只余细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种情况下,分开搜索,那纯粹是送死,这支队伍的战力极高,就算遇到两名高阶玉仙,也有一拼的实力,但是分开就不一样了,陈太忠那厮,可是号称真仙之下无对手。

哪怕队伍只分为两拨,一旦遭遇对手,留不下对方不说,己方也可能承受惨重损失——全军覆没都是可能的。

不搜索吧,实在有点心不甘情不愿,都已经追到这里了,也咬住了陈太忠的尾巴,就此罢手,真的太令人感到遗憾了。

而且话说回来,此刻回转,也不是没有危险的,万一是那厮发现了身上的绕魂丝,并且有能力遮蔽的话,半路上暴起偷袭,这支队伍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沉默良久,血沙侯侧头看向方脸天仙,杨真人,这绕魂丝是否容易被中者发现?这个……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杨真人沉吟一下,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事实上,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可这种时候,不是他遮丑的时候,西疆真意宗专修神魂,也许有什么法门。

下一刻,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但是我可以保证,真意宗也无法驱除绕魂丝,起码高阶玉仙是做不到的,这一点……嗯,我非常确定。

他后面说得含含糊糊的,但是在场的基本上都听懂了。

战舟中有个灵仙听不太懂,低声问旁边的同伴,那同伴白他一眼,压低声音发话,既然非常确定,自然是下过这样的手……如此事情,怎方便多说?这个解释,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然而问题又来了,发话的是一名初阶玉仙,那这厮就这么摆脱追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在质问我吗?方脸天仙阴森森地看他一眼,脸也刷地拉了下来。

想他是被左相派来的,身份原本就不差,而且陷入这种危险的事情中,心里一开始就有些排斥——左相跟陈太忠并无冤仇,为什么派我执行这种可能送死的任务?眼下追踪陷入僵局,他的心情就越发地烦躁了,现在还要遭到对方的质问,在这种糟糕的情绪的影响下,他甚至有暴走的冲动。

杨真人息怒,另一名玉仙出声劝解,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都不想看到,我们只是想尽快地捉到那厮……这也是你的愿望,大家有共同的需求,对吧?方脸天仙闻言,倒是压下了一些火气,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又狠狠瞪那初阶真人一眼,冷哼一声,以后说话,注意点尊卑!初阶玉仙嘴角抽动一下,不好再说什么,那劝解的中阶真人又发话了,杨真人能否询问一下……绕魂丝会在什么情况下被解除?解除是不可能的,杨真人断然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除非他是真仙,否则定然要受足九天的时间。

那遮蔽呢?中阶真人再次发话,也许有手段可以遮蔽,真人何不一问?遮蔽也很难,杨真人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能想到的,就是除非对方拥有小世界。

但是陈太忠拥有小世界,这这这……这可能吗?那不过是个下界飞升的土鳖,先是混迹于散修,然后靠上了凋敝的浩然派,从哪里能得到小世界?哦,倒是忘了,浩然宗可能会有小世界,但是姑且不论,陈太忠跟浩然宗的关系近到了那一步没有,只说以陈太忠的修为,浩然宗可能放心把小世界交给他吗?绝对不可能!既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杨真人就懒得多说,今天绕魂丝出了问题,他已经被旁人置疑过了,再加上心情极为糟糕,他也不想再吸引别人的嘲笑了。

当然,绕魂丝为什么失效,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他扭头看向血沙侯,侯爵你看?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扑朔迷离血沙侯沉吟一下,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先搞清楚问题,再决定行止。

他原本都不知道该进好还是该退好,那么先搞清楚问题的关键,是个不错的选择,找到问题的原因之后,再考虑如何解决——堂堂的侯爵,这点决断能力还是有的。

反正这支队伍不散的话,并不担心遭遇到陈太忠,他甚至希望那厮能撞上来。

杨真人也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淡淡地发话,既然侯爵如此说,那我去联系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到一旁,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又有一名天仙走过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顺着下颌滴答到地面,按说灵仙之上,都撑得起气罩,不至于凄惨到眼下这种程度。

但是自血沙侯起,这一支队伍上上下下,都没有人撑起气罩,因为撑起气罩会用到灵气,从而可能导致被陈太忠发现。

追踪到这里,大家都已经付出了很多,自然不希望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所以这些微的困难,挺一下就过去了。

他低声请示血沙侯,侯爵,现在是否扎营?不必!血沙侯干脆地摇摇头,他以军功起家,本就是杀伐果断心性刚毅之辈,本侯经历战阵无数,还怕这一点小雨?侯爵都不避雨,旁人也只能咬牙撑着,同时还要放出警戒哨,严防他人偷袭。

杨真人这一联系,就用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知道他联系的是谁,反正消息的反馈速度,绝对算不上很快。

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定的消息,匆匆赶来告知血沙侯,真仙之下,绝无可能驱除绕魂丝,这个你也知道……但是遮蔽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风黄界的诡异术法,实在太多了,不过这绕魂丝也是一桩奇物,等闲难得一见,还没听说过谁家会针对这种冷僻的奇物,搞出专门遮蔽的法门。

不过有些真器,或者会起到类似的效果——反正能遮蔽绕魂丝的,起码也得是皇族九大灵宝那个层次的宝物。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陈太忠手上就算有真器,也没能力祭起,而那种高级的灵宝,论起稀缺程度来,比真器也不遑多让,陈太忠有可能得到吗?能得到也无所谓,通过探查灵气波动,会很轻易发现这东西的位置——做到这一点,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

否则的话,血沙侯也不会以侯爵之尊,去感受那冰冷的雨水了——陈太忠都可能掌握得到的法门,侯爵府怎么会没有?所以杨真人的结论是,除了探查灵气的波动之外,我们主要考虑的是,陈太忠可能藏身于被污魂所污染的地面……污魂既然能污神魂,遮蔽绕魂丝的功效,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在极力地寻找问题症结了,实在找无可找,才做出如此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确实也有一定的合理性,污魂位面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对方能污染神魂,至于说被污魂所污的地面,能不能达到遮蔽绕魂丝的效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办法,风黄界虽然跟污魂界发生了多次战争,可是有太多细节并不能确定,而且绕魂丝这种东西,也实在生僻了一些。

污魂所污的地面,血沙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认为这个可能性极大。

当然,他并不知道,杨真人没有提及,小世界也能遮蔽绕魂丝。

杨真人没脸说,而且他以为,就算自己不说,血沙侯应该也想得到这一点。

血沙侯确实具备这样的常识,但是跟杨真人一样,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从而一开始就忽视了这一点,既然杨真人没有刻意指出,他甚至不会再往这个方面去想。

接下来,他就将几个重要人物聚拢在一起,说出了杨真人给出的猜测,或者是对方有高阶灵宝,或者是藏身于污魂所污的地面上。

说完猜测之后,他提出了问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那就接着查呗,大家的态度都很一致——都已经猜出对方的手段了,莫不成就这么回去?其实想回去的人也有,但是不敢这么表态,大家跟随血沙侯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侯爵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刚愎自用,一条路走到黑。

甚至有人怀疑,侯爷是不是要借此机会,看一下谁意志不够坚定,在搜查之前,先将可能动摇的家伙收拾了。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还真错了,血沙侯已经决意搜查,这一点不假,他也不是个轻易能改变主意的人,但是他这么问,还真是想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

然而大家都不敢轻易捋侯爵的虎须,他这次礼贤下士的发问,并未起到什么效果。

接下来的时间里,侯爵府的队伍加快速度,抵达了陈太忠消失的地方。

那里还真有一大片被污魂污染的地方,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战斗,面积怕不有百里方圆。

事实上,北域的修者对这里都不陌生,这里不是河原战役的阻击战场吗?后来打成了主战场的。

河原战役是北域抵御污魂位面进攻的重要一役,此役过后,北域的情势稳定了下来。

不过此刻没人有兴趣谈这场战役,血沙侯大手一挥,搜!在赶来的途中,定向盘始终被密切观察着,再没有发现陈太忠的痕迹。

这也就是说,此人极有可能还藏在这百里之内。

有鉴于如此认识,血沙侯等五位真人将此人护卫在中间,派出了二十名战兵,分作两组,在这片土地上,拉网式地排查着。

虽然分兵了,但只是一些小喽啰在搜查,最大的打击力量,则是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出击——直线距离没有超过二十里,可以说是转瞬即到。

这个决定,对那些战兵有些不公平,血沙侯倒也有法子,五十名战兵轮流上前——不能总让那二十名顶在前面,否则神经高度紧张之下,久了会出问题。

如此一来,确实是大大地缓解了战兵们的紧张情绪,虽然从加入军队时起,他们就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但是如果能不死,谁又舍得死?位面大战都没战死,谁又甘心死在这种地方?战兵们的搜查相当细,也相当有章法,一组负责主要搜索,一组就是拾遗补缺,阻拦任何可能被陈太忠溜掉的道路。

对方会隐身?这个无所谓,战阵气机牵引之下,隐身术很容易被发现,根本无处遁逃。

一开始,这些战兵还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过随着一天一天过去,一直没发现什么事,大家的胆子也逐渐地大了起来。

当第二场雨降下来的时候,甚至有战兵撑起了气罩防雨,这已然是搜查的第五天了。

如果陈太忠还在这片区域里,那是插翅难逃,战兵撑起气罩来,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若是他已经不在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借助高阶灵宝,遮蔽了绕魂丝,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然,陈太忠也可能悄悄地潜回来,来一记回马枪,但是丫只要使用者高阶灵宝,就肯定会有灵气波动,难逃诸多高阶修者的法眼。

而那厮一旦收起高阶灵宝,又难逃定向盘的锁定。

所以事到如今,搜查的战兵们撑起不撑起气罩,实在无关紧要,反倒是撑起还好一点。

为了防止陈太忠可能的去而复返,血沙侯又派出二十名战兵,在被污的地面附近来回巡查,主要是探查灵气的波动。

这二十名战兵搜查得异常轻松,因为他们觉得散修之怒回转的可能实在太小了——那厮没准都不知道身后有人追踪,为何要回来?万一陈太忠真的发现了绕魂丝,并且用手段将其遮蔽,那就要考虑悄悄潜回的后果,灵宝的灵气波动,瞒不过有心人啊。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我若是陈太忠的话,知道遮蔽效果不错,那就绝对不会回来——起码在九天之内,不会返回来。

待到绕魂丝的效果消失,再悄悄潜回来也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散修之怒跟巧器门的刻骨仇恨,在种蘑菇之前,他可不也蛰伏了一年多?总之,相较里面搜查的二十名战兵,外围搜查的二十名战兵,心情是很放松的。

看到第二场雨下来,不但搜查的战兵有点不耐,杨真人也有些急躁,血沙侯,是否再召来点战兵?只余四天多了,还有一多半没有搜查。

下雨的时候,就会快一点,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是沙场宿将,关键时刻很沉得住气,没有这点心理素质,他怎么能积攒到偌大军功?这时,隐身术很容易露馅。

雨水对隐身术的影响确实很大,陈太忠第一次被人埋伏,险些身死,就是因为下雨天,隐身术被看破。

而血沙侯算计得也很好,虽说已经过去了四天,但是抛开追人的一天半夜,搜查这里总共也才用了不到三天,按这个速度算,九天之内搜查完这里,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也不相信,陈太忠真不在这里,他更相信,那厮发现己方的搜查有效,所以悄悄地退却,只等一个关键时刻,己方有所懈怠的时候,猛地杀出,达到突围的目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被耍了杨真人对血沙侯的回答,有些不满,侯爵所想,我也知道,但是能在短时间之内搜完,岂不是更好?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别的。

还能有多少时间?能做什么?血沙侯眉头一皱,很有点不怒而威的样子,你若是怕事,同我们一起走就行了,大家聚在一起,还怕得他来?对他而言,只要大家抱团,就算在野外遭遇陈太忠都无所谓,眼下这块地方尚未搜查完毕,想那么多实在有点可笑,正经是抓好眼前,防止那厮突围而出才是上策。

侯爵你手中可用的军队极多,何不调来?杨真人是愈发地不满意了,尼玛你跟陈太忠耗上了,这跟劳资有什么关系,派点兵都抠抠唆唆?军队哪里是那么随意调的?血沙侯冷哼一声,鹰武伯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被指挥使训斥了,怎么能随意乱来?说起这个,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左相肯出面说一声,他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要说起来,血沙侯势力的人,被官府为难,起因也是鹰武伯擅自调动战兵,才导致了眼下的这般困顿局势。

血沙侯也知道调动战兵好,以他侯爵之位,调集一旅战兵前来搜索,再佐以战舟,陈太忠真的是插翅难逃,但问题是:这现实吗?就连现在这五十名战兵,也是本侯的护卫。

你又不止这点护卫,杨真人再次建议,何不将剩余五十名也调来?再调五十名?血沙侯气得笑了,那我家的城堡,你帮着看吗?我先人的灵位和坟墓,你负责守卫?杨真人当然知道那五十名护卫的去向,不过他更在意自己的小命,听到这话,也只能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发话,侯爷,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啊。

哼,本侯纵横沙场多年,这点事不用你提醒,血沙侯重重一哼。

因为心情不好,他说的话越发地直接了,对方虽然身份尊贵,但他是手握重兵的侯爵,真要说起在左相面前的份量,对方还要差他一点。

杨真人闻言也毛了,也是重重地一哼,侯爷自然算无遗策,就是不知道怎生会得罪陈太忠?嗯?血沙侯的脸,在瞬间就拉了下来,狠狠地瞪向对方。

切,杨真人一甩手,走到了一边,也是一脸的不爽——把我扯进这个泥淖,当爷愿意?不满意我的话,你去告状啊,我欢迎你告状,能把我逼走更好。

两边不欢而散,不过搜查,还在继续。

在绕魂丝还有一天期效的时候,方圆百里的被污地面搜查完毕,在此前的一天里,战兵们的精神高度紧张,搜查的人手也加到了三十名,随时提防陈太忠的暴起发难。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陈太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沙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于是他下令,密集攻击这片区域。

他要最后排查一下,陈太忠是不是还躲在这片区域里——此前虽然相当谨慎了,但万一被陈太忠钻了漏子,躲过了呢?两艘战舟上,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千机弩,还有几名天仙,也使用拿手术法,不住地轰击着这片区域——除了不要阻碍视线,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狂轰滥炸了半天,毫无结果,血沙侯下令大家休息片刻。

不是他体恤战兵,而是这个时候必须休息了,否则九天期限一到,陈太忠卷土重来,这疲惫之兵的战斗力,多少会受到影响。

然后他又找到杨真人,你说不会及时完成搜索,我完成了,还校验了半天,接下来,是否该继续校验?杨真人跟他的关系已经很僵了,闻言直接发话,我建议侯爵,还是早点回家吧,家中的坛坛罐罐,打碎了可不得了。

要我搜查的也是你,要我回家的也是你,血沙侯哪里肯吃他这一套?少不得直接飞一顶帽子过去,你是不希望我抓到陈太忠?侯爵你这话就说笑了,杨真人闻言吓了一大跳,他在左相面前还算得宠,但是也受不住这样的谗言,我曾经建议你增兵,是你拒绝了。

增兵有多不现实,你也知道,我不跟你说了,血沙侯一摆手,根本不听对方的解释——你这是解释吗?是扯皮啊!他眼睛一瞪,我就是想知道,你将绕魂丝说得无所不能,天上地下绝无,我也听了你的所有建议,但是……为什么抓不到陈太忠?我甚至为此死了两名天仙死士!风黄界之大,各种奇妙术法多了,你跟我说这个?杨真人实在觉得有点吐槽无力,只能淡淡地回答,绕魂丝是左相与我的,你若是觉得,我所说的不尽不实,大可向左相告我!两人正在扯皮,不远处的天仙猛地叫了起来,陈太忠!定向盘发现陈太忠!蹭地一声,所有人都掣出了兵器,那些疲惫的战兵,原本都坐下调息了,闻言也蹦了起来,瞬间就组成了战斗队形。

血沙侯反应最是快捷,闻言厉喝一声,人在哪里?人在、人在……人在很远的地方,那天仙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慌乱,他原本就心情激荡,感受到这样的紧张气氛,吓得话都不太会说了,嗯……很远。

大部分人闻言,忍不住轻出一口气——还好,不在左近就好。

去尼玛的,血沙侯忍不住了,抬手将定向盘摄过来,又一脚踢飞了那天仙,端着定向盘细细打量。

一般而言,侯爵的工作,都是决策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他也不例外,虽然夺了定向盘在手,但也看不太分明——术业有专攻!正好,杨真人也把头凑了过来,想要看陈太忠的位置——遥远,有多远?看了约莫十来息,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艹……他去了哪里?血沙侯侧头瞪他一眼,语气是极其的不耐烦,快点说!这好像,好像……杨真人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像是去了天风郡。

血沙侯先是一愣,然后登时蹦得老高,大声喊了起来,你说他去了哪里?天风郡正是他的封地所在,血沙侯崛起的时间不长,但也占了面积方圆万里的土地,加上附庸的势力,差不多有方圆十万里左右,面积抵得上天风郡的三分之一了。

可能是真的奔您家去了,杨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玩个性了,侯爵老宅被抄,已经是暴走了,他怎能再撩拨对方?血沙侯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之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来,你确定?杨真人点点头,干脆地回答,我非常确定。

那还等个毛线!血沙侯一蹦老高,身子升到空中,大声地发话,孩儿们,回家!陈太忠打上咱们家门了……你们忍得下这口气吗?忍不下!诸多战兵齐齐喊了起来。

赶回去,杀了这只下界的蝼蚁!血沙侯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发话,谁杀了这只蝼蚁,我军中的副将,就是谁!尊侯爵谕令,众人齐齐回答,不少人眼中一亮。

侯爵副将,那就是一个伯爵稳稳到手——事实上其中好处,并不仅仅是一个伯爵封位。

随我回家,血沙侯更不说话,转身就腾空而起。

众人见状,马上整理队伍,跟了上去,战兵的队伍集结得也很快,瞬间列队完毕,就进了战舟,紧随前方的大佬。

不过飞行了没多远,大家就又看到,血沙侯的身体猛地一震,居然虚虚地停在空中,众人忍不住要想——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真是发生大事了,血沙侯手中的同心牌,接二连三地碎裂。

同心牌传递消息的速度,比之通讯鹤还要快很多,只不过传递的信息量有限。

然而,血沙侯是出身于军旅,最重消息的快捷,家里放置了很多同心牌,不同的同心牌,代表的意思也不同。

现在同心牌渐次破碎,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真相:陈太忠正在攻打侯爵府!混蛋!血沙侯大骂一声,指着前方的城市,要快!一行人在城门口降落下来,横冲直撞地撞开排队的人,就要直闯传送阵。

有守卫上前问话,被天仙一指点出,登时倒退而回,口中不住地狂喷鲜血。

区区蝼蚁,也敢拦血沙侯大驾?这天仙冷哼一声,旋风一般刮过。

守卫其实算官府的力量,不过众人情急之下,顾不了那么多,更别说血沙侯的人,以往就以蛮横而著称。

血沙侯无心这点小事,他一边赶向传送阵,一边厉声发话,我决定搜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醒我一下,要家中也做好防范?他当时真的是礼贤下士地发问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心说你老人家当时发问,谁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还以为你要收拾意志不坚定的人。

血沙侯爵的凶残暴戾,可是出了名的,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而且,做好家中防范……这种事需要提醒吗?一旦真的有人提醒,没准反倒会被侯爵认为怯战,跟着这位脾气不好的主儿,什么事都得小心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纯良设伏血沙侯一行人匆匆出了传送阵,直接向城外奔去,将整个城市搅得人仰马翻。

此城距离血沙侯府,有三百里出头,一行人没命地往回赶,还得保持队形。

血沙侯归心似箭,不住地发问,陈太忠那厮……是否没有逃离?没有,执了定向盘的天仙,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盘,不过好像……好像进了府中。

他这话说得战战兢兢的,此前因为距离太远,他不能明确地判断位置,现在才发现,陈太忠竟然……攻进侯爵府了?血沙侯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去,他其实知道陈太忠攻进了府里,不过被人直接道破,这面子上,也真是有点下不来。

我愿先行一步,支援侯爵府!一名中阶玉仙沉声发话,他一脸的肃穆,请侯爵予我十名战兵,我愿为侯爵缠住这厮,虽死无悔。

血沙侯沉吟了起来,自打重新锁定陈太忠之后,他就存了痛击对手的想法——你丫能遮蔽绕魂丝?那肯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给你来一记狠的。

能不能杀死对方,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起码绕魂丝这个手段,是不能怎么指望了。

至于对方杀进了自家,血沙侯也疼,但是本质上,他是心性冷酷、有己无人之辈,陈太忠已经对他本人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这时候再考虑家人,也实在太过迂腐了。

正经是让那厮尽情在府中祸害,缠住对方,他才能做好准备,给予对方最大的杀伤,在战争中,不能讲妇人之慈。

没错,就是战争,在血沙侯的心目中,陈太忠的复仇行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战争。

但是眼下对方的行动被己方喊破,他就要考虑下属们的观感了——战争之中不讲伤亡,但是风黄界是极其注重亲族观念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凉薄之人,但是他不想被下属们看做这样的人,也不想传出去自己是这种人。

所以他沉吟了起来:己方少一名玉仙、十名战兵的话,剩下的人,还能给那厮造成巨大杀伤吗?骨子里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他甚至担心,陈太忠的突围方向是这一边,到时候缠不住对方,麻烦可就大了,而且……极端情况下,他甚至也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不等他发话,杨真人先哼了一声,前去纠缠对方……你能缠住陈太忠多久?他是最不喜欢减弱这支队伍战斗力的,虽然他也从左相处领了谕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血沙侯!左相谕令不能违抗,他也做好了为此陨落的准备,但是不代表他喜欢闲着没事去找死!杨真人是怀疑我的战斗力吗?这名真人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

你本就差那厮太远,杨真人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再说了,你是去缠斗,还是要逃跑,这也是两说……再带十名战兵,逃跑的成功率更大!你!这中阶真人差一点气炸了肺,姓杨的,你竟敢如此辱我?我是辱你吗?杨真人一翻眼皮,大喇喇地回答,血沙侯麾下,近日逃跑者极多,你敢说不是事实?好了!血沙侯气得厉喝一声,虞豹出,你选十名战兵,先行一步!他原本不想分兵的,而且他也想好了,姓杨的若说分兵会导致战力单薄,他就顺水推舟,不许虞真人前去支援——战力单薄了,就拿不下陈太忠,谨慎点为好。

可是杨真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戳到了侯爵府的痛处,这赤裸裸地打脸,实在是令他不能忍——我郑某人再差,也是有几个心腹的!至于把虞豹出派出去,会导致战力降低,已经不是他要考虑的内容了——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啊?杨真人很意外地看他一眼:难道不该是你跟我争辩一番,然后我负气离开吗?他说这样刺人的话,当然是有打算的,虞真人能不前去支援是最好的,队伍就安全;血沙侯跟自己吵一架也行,他就可以借此忍受不了而离开。

面对他这一眼,血沙侯却是一显枭雄本色,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淡淡地发话,我自己的人,我当然信得过,杨真人多虑了。

杨真人登时语塞,不能再说什么。

虞豹出却是面现决绝之色,冲着血沙侯一拱手,点出十个战兵,大袖一裹,电射而去。

三百里地的距离,对真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虞真人快要抵达侯爵府的时候,身后的大队,距离他也不过五十里,都看得到他的身影。

然而就在此刻,天上蓦地出现一只硕大的臂膀,臂膀上满是鳞片,冲着虞豹出一行,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臂膀出现得是如此地突兀,根本没有半分的征兆,一看就是准备打埋伏的。

血沙侯正在一路猛赶,眼睛也看向前方,见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麒麟臂!陈太忠有什么手段,他早打听得一清二楚了,甚至陈太忠的战斗伙伴小麒麟纯良,他也知道它有什么手段。

但是小麒麟不进侯爵府肆虐,居然稳稳地埋伏在这里,却是他没有想到的:难道陈太忠早就算计好,要在此处打我一个冷不防?真正的目标……并不在府中?局势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电光石火间,他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应对的举措。

往日在战场上,他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相关的信息太过复杂,根本无法在一时间看清对手的意图。

在那种时刻,消息和智商既然跟不上了,只能用勇武来拼,严格地执行作战计划。

此刻也是如此,麒麟臂的出现,令血沙侯感觉到,自己似乎漏算了什么东西。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前方不远处就是家园,由不得他不拼,于是他大喝一声,虞真人,冲!其他人注意保持作战队形!为将者最忌临机失措,在这一点上,血沙侯做得相当好,就算在这种局面下,他依旧强调保持队形,务求努力达到作战目的。

话音未落,那粗大的手臂已经狠狠地砸了下来。

虞真人在前冲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遭遇战的可能,他也想到了,眼见前方巨大的麒麟臂,他的凶性登时爆发了出来,身子陡然加速,冲!终究是军队中的真人,终究是百战余生之辈,关键时刻放得下生死。

谁都害怕死亡,但是这一刻,害怕有用吗?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遇到的是做了精心准备的小麒麟——两边都有足够的准备!纯良埋伏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因为过于懒散,它一点一点地蓄势,眼见等的人还不来,它舍不得放弃已经积蓄的气势,于是就降低了蓄势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降低……等到虞真人冲过来的时候,它的气势已经积蓄到满得不能再满,若是对方再过半个时辰还不来,它就不得不放弃已经积蓄好的气势,重新来过了。

这种情况下,巨大的麒麟臂和以虞真人为首的战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嗵地一声大响,直震得地动山摇,巨大的气浪和声浪,将纯良藏身之处的草木击得四下乱飞,威力几达十余里。

虞真人前进的势头,硬生生地被挡住,而草木中露出的白色小猪,也被震得倒飞出里许。

纯良并不在意自己被击飞,麒麟臂顿了一顿之后,再次快速地砸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麒麟臂像打夯一般,速度奇快地砸了二十余下,带起一道道的残影,直到血沙侯的队伍逼近到二十里左右时,纯良才收了麒麟臂,化做一道长虹,向远处飞去。

留下来吧,有人冷哼一声,掣出一个圆筒,狠狠地按动按钮。

别!血沙侯见状大惊失色,就要阻拦,但是他喊得太慢了,一道三色的光束打出,正正击中小白猪。

你怎么这么鲁莽?他忍不住扯动一下嘴角,杀了小麒麟,如何应对那神兽公母俩?而且他也极为心疼那道三色的光柱,须知那是军中大名鼎鼎的大杀器——斩旗弩。

虽然被叫做弩,事实上是一束被封印的三才灭绝神光,高阶真人被正面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这个东西炼制极难,工艺要求高,费时也长,只在军中使用,以血沙侯的身份,手上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才三枚圆筒。

这圆筒威力巨大,只能使用一次,大多时候,是穿越敌方阵势,斩掉敌人军旗,所以被人称作斩旗弩在大规模战斗的时候,斩掉军旗的效果,往往还好过于斩杀一两名真人——真人的陨落,战兵们未必能看得到,但是军旗被斩掉,是个人就能看到,会极大地影响军中士气,还有很大几率造成混乱。

如此宝贵的一枚斩旗弩,就用在这里了——其实用在这里也无所谓,关键是血沙侯还没做好跟麒麟夫妇翻脸的心理准备。

不过既然已经斩杀,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麒麟来人族封爵的府上惹事,这个性质也是比较严重的。

然而下一刻,血沙侯重重地哼了一声,混蛋!原因很简单,那被击中身子的小猪,身影化作了虚无,不远处的天空,却是出现了一只麒麟的虚影。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接战血沙侯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宝贵的斩旗弩浪费了,对方却毫发无损。

斩旗弩之所以威力巨大,却强调是用来斩旗的,而不是杀玉仙,最大的原因就是:玉仙真的不好杀,哪怕斩旗弩里面,封印的是灭绝神光。

灭绝神光的速度很快,跟雷电神通不相上下,但是修为到了玉仙,不但战力有极大的提高,感觉也敏锐了很多,尤其是那些战斗直觉强的,非常容易感应到潜在的危险。

神光虽然好,奈何不会拐弯,一旦被袭击的对象避了过去,一枚昂贵的斩旗弩就废掉了——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避过去的方式有多种,最简单是靠身法或者步法,上点档次的,就是靠强大的护符,最牛的,当然是利用对空间的理解,错开空间而去。

麒麟在身法上,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但是它们有强大的空间适应能力,纯良在翡翠谷跟陈太忠待了十余年,学会了陈太忠化虚为实的空间手段。

要说这也不是陈真人主动要教的,不过他俩在翡翠谷里,只是种麒麟草,真要修炼,还是得进通天塔,翡翠谷的灵气,经不住他俩抽取。

在通天塔修炼,就存在个进塔出塔的问题,陈太忠进出多次,被纯良看在眼里,稍微一模仿,就学会了。

要不说麒麟在空间方面有优势和抗性,果然是如此,看几次就能会。

纯良利用空间能力,化实为虚,躲过了这一击,心里也是颇为后怕,它化身的成年麒麟冷冷地扫来者一眼,嘴巴一张,一颗巨大的火球,在它的口中跳动着。

这成年麒麟其实是个虚影,但是那火球上蕴含的巨大能量,就算隔得老远,血沙侯一方也感觉得到。

我去,不是说对方未成年吗?一时间,杨真人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了,早知道对方拥有成年麒麟的实力,打死他也不会接下左相这个任务。

成年麒麟,就拥有真仙或者妖王的战力了,像小麒麟的父母,那是成熟麒麟,真正地到了神兽的级别。

不过下一刻,杨真人就是一怔:不对……感觉还不太像妖王。

然而,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出声,有意要看血沙侯如何应对。

侯爵的一帮人,都是从事战阵厮杀的粗人,知识面并不怎么宽,若是他们跟麒麟战斗过,肯定能看穿对方,而且还能拿出应对方案来——军队就可怕在这里。

但是对于没战斗过的种类,而且是相当罕见的神兽,他们的见识比普通的同阶修者还差。

火球在纯良口中跳动七八下,化作一团火海,猛地喷射了出去,而成年麒麟的形体,也默默无声地崩裂,化作漫天的火星,不见了踪迹。

血沙侯的人看到麒麟喷火,早就吓傻了,没命地各出手段抵挡,辛辛苦苦撑过一轮之后,才发现空中那只麒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了。

这是个怎么意思?大家面面相觑,虽然距离侯府已经很近了,但是没搞清楚麒麟的动向,合适不合适贸然冲进府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以往也常听说翡翠谷谷主的威名,但是直到真的见到,才清楚地感受到了一只麒麟的可怕。

未现出本体,只用幼体状态,就挡住了一个中阶玉仙加一个天仙领衔的十人战队,而且还将该真人打得生死不知。

确实是生死不知,虞豹出跌落在地,生机渺茫,与他同行的十人,因为扛不住那巨大碰撞造成的冲击,纷纷爆体而亡。

只有一名天仙,还留了一个首级在地上,尚算完整。

留下一人照看虞真人,血沙侯摆手,果断地发话,其他人,给我冲!已经到了家门口,由不得他选择了,虽然他很想包抄一下,重创甚至诛杀陈太忠,但是眼下,他只能冲了。

少了一个真人,能重创陈太忠的几率大大降低,血沙侯不得不再次调低了作战目的——将人撵走就行,能重创了最好。

反正他不能坐视族人被屠戮,就算心里能接受,表面上也不能这么做——须知他的义弟虞豹出,已经因为要拯救郑家,丢掉了大半条命。

他总不能让义弟的血白流!冲!众人义愤填膺,电射一般冲向侯爵府,杨真人只有一个微微的犹豫,身体也猛地加速,甚至比别人还快了几分。

一边前冲,他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扫一眼。

他们身后,一名天仙留下来看护虞豹出,他一边摸丸药,一边给虞真人把脉诊断。

非常可惜的是,他的修为差了一点,真的无法准确把握中阶真人的脉。

尤其是,他还有些心神不定,看着周边横飞的树木,他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孤单,甚至有将虞真人带进侯爵府的冲动。

就在此刻,有人影晃动,他想也不想,直接掣出大戟,厉喝一声,谁?前面的人听好,两三个人影在四周晃动,其中一个高声地叫着,这里是郑家的领地,乖乖放下战器举手投降,我们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

一个中年文士样子的人,身影晃动了一下,又极快地压低了身子,举起手中的灭仙弩晃一晃,看到这是什么了吧?若非怕误伤,十个你也早死了!这天仙闻言,长出一口气,心里轻松了些许,这周边万里,尽是血沙侯的领地,有万余族人不说,还有十万附庸,这里就是血沙侯的主场。

既知来人是郑家人,他冷哼一声,混蛋,看不到是卿上人我?还请卿上人放下战器,来人依旧不露头,只是远远地喊话,陈太忠那厮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

混蛋,卿上人越发地怒了,就算不信我,总信得过我这一身侯爵近卫的行头吧?陈太忠也是用了郑家精英弟子的行头,尝试混进城堡的,来人相当地认死理,被发现之后,那厮才翻脸动手,打了咱们一个冷不防……你既然是卿上人,还请体谅一二。

唉,卿上人长叹一声,一抬手,将大戟重重地插在地面上,这样可好?话是这么说的,他的脚尖,已经不着痕迹地探到大戟的戟耳处,随时打算翻脸动手。

常年在军中,听说了太多对方探子的手段,他绝对不缺乏警惕之心。

如此便好,那中年文士显出身形来,竟然是一个中阶的天仙,手里的灭仙弩,依旧警惕地指向前方。

你是……郑家何人?卿上人登时警觉了起来,他身为血沙侯的贴身医士,郑家有头有脸的人,他可都认识,断没有见过如此陌生的中阶天仙。

我是……中年文士才待回答,猛地双眼圆睁,骇然地指向他的身后,啊~你啊个什么?卿上人心里冷笑,有意无意地盯着对方持着灭仙弩的手,脚尖也蓄势准备发力。

想骗我回头吗?真的是太天真了,怎么也得把灭仙弩放下,才显得可靠吧?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不足一息,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只十余丈长的大白猪,猪嘴一张,就将他咬了进去,又一张,连那虞真人也被吸进了嘴里。

中年文士愕然地看着它,你不是不吃血食了吗?大白猪嘴巴嚼动几下,然后一伸脖子,做个下咽的动作,方始回答,我刚才耗费灵气太多……嗯,真的太多。

纯良你太过分了,旁边又跳出一个黑脸汉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正是郑家家丁的装束,不过这汉子个头不是很高,声音也有点尖细,储物袋……你好歹把储物袋吐出来!乔任女你差不多点,我马上成家在即,纯良低声回答,身子也急剧地变小,身为男人,得为小金库做打算了……懂吗?小金库!旁边又跳出个黄脸汉子,也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侯爵府方向,好了,你们差不多点,做好接应准备,太忠真人要离开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侯爵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太忠变幻了样貌,用郑家子弟的身份牌,尝试混进城堡中,不过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记下来了,城堡的门禁发出了警告。

眼见行迹被发现,陈太忠掣出长刀来,就是一顿猛杀,强行冲进侯爵的城堡。

城堡也有防御阵,不过开到最高,也只能防高阶玉仙一击,现在还不是最高防备等级,他两刀斩下,整个侯爵府的大阵,被他轻松斩开。

斩开之后,他也没着急杀人,对他而言,堡中的个把玉仙和五十名战兵,实在不算什么事,他最先找的是防御大阵的中枢。

只有彻底捣毁了大阵中枢,血沙侯才会陷入全面的被动,在进攻和防守之间纠结。

他有浅薄的阵法知识,稍微加以判断,就找到了中枢,在捣毁中枢之后,忍不住又想起了梁家庄内的老酒伯……当时看着羊头人破阵很神奇,现在想一想,其实那厮也不懂多少阵法啊。

破掉中枢之后,他又迎着人群,一路斩杀,一路砍坏了几处阵基,务令大阵不好修复。

然后他才发现:我去,原来侯爵的城堡内,还有坚固的小防御阵,而且不止一处!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砍瓜切菜侯爵府和伯爵府,听起来只差一个字,但实际上相差得太多太多。

伯爵府的领地不过数百里,而侯爵府光是城堡,差不多就有六十里方圆。

血沙侯的城堡相当坚固,但是更坚固的,是他在城堡内的本院。

侯爵的宅院,占了差不多十里方圆,位居城堡的正中央,周边是一条宽阔的环堡大路,足有两丈宽,宅院的院墙之外,还有几处小宅子,也是位于环堡大路的圈内。

这是侯爵府得力助手居住的地方,受宅院大阵的保护,同时也是侯爵宅院对外的眼线,可以观察外来的人。

陈太忠一头就撞到了这么一处宅子,他不想在这个位置发起攻击,但这件事由不得他。

他是砍翻了最少数百人,才冲到了这一处,而周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群赶来,他不能再选择别的攻击角度了。

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这就是了!他不怕杀人,但是居住在城堡内的,不是侯爵本族人,就是侯爵的附庸,有人来砸他们的饭碗,他们当然不肯干休。

陈太忠一边出刀狂砍,一边斩杀着身边的修者,这个时候他不能手软。

甚至他要时常发出神魂攻击和束气成雷,击退身边靠近的修者,才能继续攻击侯爵内院。

既然来一趟,他就要将侯爵府的防御阵破坏个七七八八,让对方修都不好修。

除了侯爵内院这一处外,他发现最少三个地方还有防御阵,按照方位来说的话,一个地方是侯爵宗庙,一个地方是藏书阁,还有一个地方,则是练武场。

这三处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城堡的三分之一,他必须先尽快攻破本院,再攻击那两处。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侯爵内院的防御阵,一点都不比护城大阵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手执长刀,足足砍了十一刀,才彻底将侯爵本院的防御阵斩开。

大阵一破,里面的战兵早已准备好了,组成战阵就罩了过来,还有数道白光,迅捷无比地打了过来——虽然不是灭绝神光,但是打伤真人也是毫无问题的。

更有一名玉仙真人,对着他的身后,打出了一道剑符。

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将陈太忠先逼入战阵,再做其他计较。

然而陈太忠又哪里是那么好逼迫的?纯良都知道使用化虚为实的手段,他当然更知道了。

他的身影被无数道攻击打中,同时又被战阵牢牢地罩住。

战兵们见状一喜,那玉仙真人心里却是一揪——不对劲,太顺利了一点。

下一刻,陈太忠的身影出现在宅院的另一侧,瞬间凝实之后,祭出小灰钟,咚地激发出一声大响,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因为他这个空间转换手段,在战阵的影响下,竟然施展得不太顺利——被战阵的气势笼罩住的身影,耗费了大量灵气,才突破了空间封锁。

要不说这战阵真的不能小看,庞大的气势,竟然能达到如此效果——这还仅仅是三十六人的战阵,若是上百人的大阵,还不知道会强大到何等程度。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藏拙的,不想过多使用小灰钟——这可不是真器元胎打造的,而是仙器元胎,一旦被人看破根脚,以他的实力根本保不住。

可是眼下灵气被消耗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个现象提醒他:血沙侯能称霸一方,肯定有不少强力的底牌,他现在是在攻打对方的老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祭起了小灰钟,一来是加强自身防御,二来也是用群攻手段,对付那三十六人的战阵。

战阵登时就大乱,各个战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连那初阶玉仙,脸色都为之一变,心说这是什么东西,音攻的效果也实在太可怕了一点吧?陈太忠微微一笑,笔直地向那三十六个战兵冲去,侯爵的本宅太可怕了,不但有战兵和真人,还有那种白光,那是远超灭仙弩的大杀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收拾掉战兵,区区一个初阶真人,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然后再摧毁那几处器械,最后再破去除阵法的中枢。

算计好次序之后,他先冲向战兵,然而才飞进宅院,他就觉出,有一股大力狠狠地把他向地上拽去,我去……还有飞行禁制?所幸的是,他飞得不算太高,身体也算结实,跌到地上之后,仅仅是踉跄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不公平的事发生了,那名初阶真人凌空飞起,对着他祭出一方大印,狠狠地砸了下来,嘴里也厉喝一声,死吧!合着这飞行禁制是对外人的,侯爵府中修者带了识别令牌,就可以无视禁制。

哼,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连着两个缩地成寸,就避过了这一击。

他不过是没提防罢了,区区初阶真人,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他?与此同时,他头顶的小灰钟连续地响了起来,咚,咚,咚……战兵们有战阵护身,对音攻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虽然第一下吃了一记暗亏,很快就能调整过来,继续作战。

但是陈太忠连续发出音攻,令他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调整,昏头昏脑之下,却见一片雪亮的刀光攻了过来。

下一刻,他们就失去了知觉。

这小灰钟的音攻效果煞是惊人,空中的初阶真人都被震得气血震荡不已,而那发出白光的大杀器,也没有继续发起攻击。

陈太忠将发出白光的几处记住了,轻松斩杀了战兵之后,张口一道束气成雷,将那玉仙真人击落,也抬手斩了,然后就冲向这几处。

果不其然,这些地方藏的是三具诛仙弩炮,通常安放在大型城市的城墙上,或者大型战舟内,一击可杀玉仙真人。

相较斩旗弩,这个东西就容易制造得多,可以多次激发,因为发出的不是灭绝神光,使用极品灵石为动力即可,击发的成本比较高,一次发射,连上弩炮的折损,须得数百极灵。

但是同时,这东西不但笨重,不易调整角度,击发也需要酝酿灵气,不能想发就发,必须有一个积蓄的过程。

此物用来防守是不错的,可应对强攻,但是厮杀之中,就显得太过笨重了。

我浩然派正需要此物,陈太忠见状,心中一喜,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违禁品,也不知道血沙侯是如何从军营弄回自家的,不过现在……它们都姓陈了。

三具诛仙弩炮的旁边,有被震得东倒西歪的修者,陈太忠收起弩炮之后,顺手将人斩杀,将储物袋拿走——他做这些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然后,他就在侯爵本院之内,大肆破坏阵法中枢和阵基,至于说侯府的修者,他都懒得去专门杀——血沙侯马上要回来了,咱们来日方长。

不过他不去杀人,侯府本院的死士却是极多,总是有人上杆子冲过来,而且还都是浑不畏死的那种。

事实上,本院中有大量的侯爵子嗣,还都是血脉纯正的,也不乏战力比较强悍之辈。

但是大敌当前,侯爵府的血脉存续才是关键,就算有人很不服气地想要冲上去,也会被人拦住,咱们还是先让护卫阻拦对方一下,为咱们脱离做掩护。

所以冲过来的,都是各支各家的护卫和死士,只求能拖住陈太忠片刻,让自家主人脱身——毕竟侯爵血统才是第一位的,没了后裔,侯爵府才是真正的衰败。

陈太忠没在意这个,他完全不在乎所谓的郑家后人,在他看来,破掉侯爵府的各种防御阵法,才是第一位的,能破掉阵法,他就可以随时再来。

能随时再来,那就可以将血沙侯彻底地打落尘埃,没了侯爵府,倒要看郑家如何第二次崛起。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彻底地毁掉了侯爵本院的阵法,刀下也多了上百名亡魂。

有意思的是,在破坏阵基的过程中,因为有人阻挠,他一刀斩出,竟然又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防御阵——那是侯爵府的藏宝库。

陈太忠当然猜得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容易猜了——他破了护城大阵,又破了侯爵私宅,现在又有防御阵,不是藏宝库是什么?三刀下去,防御阵被他硬生生地斩开,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就在防御阵被破开的那一刹那,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陈太忠头顶小灰钟,防御力异常强大,硬生生地接下了一招,可饶是如此,他也被爆炸推出去了十余丈,我去……居然是自毁装置?血沙侯不愧是一代枭雄,居然在自家的藏宝库内,设置了自毁装置——既然我守不住了,你也别想得到。

待爆炸过后,陈太忠冲进了藏宝库内,只觉得处处残垣断壁,根本看不清里面什么被毁了,还有什么留下来了。

细细分辨的话,当然可以知道,但是他现在哪里来这么多时间?他少不得大手一挥,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统统收进了一个巨大的储物袋之内,然后一转身,直奔血沙侯的宗庙而去。

你不是觉得自家血统高贵吗?我偏偏要辱及你先人!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正在攻击宗庙的时候,血沙侯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血沙侯一路赶来风尘仆仆,但是远远见到他之后,先是一脸的骇然,这厮……中阶真人了?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进退两难陈太忠确实是中阶真人了,他在浩然宗的灵地里待了月余,就是为了晋阶。

他原本就是玉仙二级巅峰了,有个机缘就可以晋阶,而据董明远说,浩然宗的灵地,大都是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提升效果最佳。

所以他在晋阶之前,又布下了地磁元气石——对玉仙而言,这东西能起到的提升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对他来说,微乎其微也好过半点效果没有。

反正都有人说了,气修的修炼,就是浪费资源,陈某人身为气修,已经担了这恶名,倒也不在意再多担当一些。

事实上,他从心眼里,看不起风黄界的这些修者:耗费资源又如何?资源不够了,可以去别的位面抢啊。

浩然宗那些前辈所行之事,才是最正确的手段,离开本位面,去祸害异位面。

哪里像其他的修者,只会关起门,在风黄界内部耍横?所谓的门里横,是陈太忠最看不上眼的,他一直认为,抢自家人不算本事,能抢了异位面的异族,那才是好汉子、有担当。

既然如此,气修用的资源多一点又有何妨?没了资源,再去外面抢就是了,总胜过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要打来打去吧?像他使用的地磁元气石,可不就是得自于幽冥界的?所以他用得很心安理得,倒是董明远见到这阵势,认出了来历,忍不住唏嘘了一阵——若我此时还是气修,用这阵势晋阶一级,完全不是问题。

事实证明,陈太忠真的无愧于修炼天才四个字,他异常轻松地晋阶为三级玉仙,而且势如破竹地冲上了四级——甚至他有一种直觉,哪怕没有布设地磁元气石,他照样能稳稳地晋阶四级真人。

地磁元气石的存在,不过是将他的修为小小地提升了一点点,又帮他稳固了境界。

否则他连晋两级,后面一级还是跨阶,就算以陈某人的天才,一个月的时间,也绝对不够他稳固境界——毕竟是玉仙阶段了,不是天仙阶段能比的。

董真人这转世大能,也被他的晋阶速度吓了一大跳,他从未见过天才若斯之辈,就连他这个转世之身,都比不上此子的变态。

此子还没登仙的时候,董明远已经开始闭关冲击悟真,他现在还在冲击中阶真人,对方却已经四级玉仙了。

董某人的晋阶,是一路安排好的,他虽然在悟真之前,并未觉醒宿慧,可是他上一世就早早地做了安排,一来是争取转修气修,二来就是设置一些梦境的触发。

董明远没有转为气修,但是梦境触发了几处,使得他的修炼极为顺利。

像浩然宗的灵地这些资源,都是被他很早就收到了手中——这里并不是玉仙之下不能来,而是气修到了玉仙阶段,来这里修炼,第一次能有极大的提升。

玉仙之下来这里,就可惜了,而修成真仙再来这里,也没什么效果了,玉仙刚刚好。

所以他才告诫他的飞燕徒儿,玉仙才能来——飞燕可是货真价实的气修。

董明远带着转世的记忆,一路打江山收小弟,顺风顺水地修炼下来,现在不过三级玉仙巅峰,还没冲上四级。

而陈太忠一介散修,还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血统纯正的无根浮萍,飞升之后招惹对手无数,经历生死之战无数,只要有一次失误,就铁定死翘翘了。

除开战斗的时候,他大半时间不是在东躲西藏,就是在东躲西藏的路上。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晋阶速度,这让堂堂的董真人心里如何平衡?总算还好,他勉强找到了一条理由,来安慰自己:我浩然宗宗主,当然不该是一般人,也只有这样的惊艳天才,才配得上浩然宗宗主的称呼。

已经没落的浩然宗,在此人的带领下,重新崛起不是梦想!陈太忠的晋阶速度,能令转世大能都心态失衡,血沙侯心中的惊骇,真的是可想而知。

血沙侯?陈太忠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长笑一声,身子电射而去,这次你回来得早,算你走运,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哈哈!贼子休走!一名初阶玉仙见到城中残破不堪,到处是残肢断臂,早就眼睛红了,大喊一声就追了上去。

回来!血沙侯厉喝一声,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追上去,不管是陈太忠还是小麒麟,伸出个指头也碾死你了。

侯爵府是军事管理的那一套,讲究令行禁止,那初阶玉仙猛地停止了身形,然后才悻悻地回转,陈太忠那厮的身法,也没有多快……放屁!血沙侯破口大骂,真恨不得抬手给对方来一下,他的身法,多少高阶真人自愧不如……人家那是诱你去送死!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侯爵府的惨样令他愤怒欲狂,不但城堡的防御大阵被打破,连本宅的防御阵,也被破除了,族人死伤无数。

就在这时,那手捧定向盘的天仙发话,侯爷,定向盘还有三个时辰就失效了……我自然知道!血沙侯气得又是一声怒吼,然后颓然一摆手,先原地休息,不用再追了。

真的没法追了,要是能追,刚才他就拔脚追上去了。

现在的血沙堡没了防御,侯爵府也没了防御,就算能锁定陈太忠,敢追出去吗?陈太忠只须带着他们兜圈子,令小麒麟进来,就绝对能将侯爵府杀得血流成河——要知道,麒麟虽然是神兽,却是吃血食的!看到家中残破成这样,可偏偏不能按照计划追踪,纯粹的进退两难,血沙侯的胸口急速地起伏两下,只觉的嗓子眼一咸,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他屏息凝神好一阵,才让自己气息平缓了下来,然后快速地发话,修复防御阵,定向盘时刻监督那厮动向,大家辛苦一下,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动手……不愧是掌军之人,他很快就发现了令自己进退失据的根本——防御阵事关大局,然后一条条命令传递了下去。

他镇定的声音,很有效地缓解了紧张气氛,但是空中弥漫的悲伤和愤懑,却是无论如何驱之不散——血沙堡这次,真的是太惨了。

阵法修复要快,必须在三个时辰内,修好外城防御阵,血沙侯不为所动,还在继续发布命令,修好有赏,修不好的话,三中抽一斩之!血沙堡有阵法师,也有外聘来的阵法师,还有打下手的入门级阵法师,这阵法师之间的造诣,也相差甚远,大部分繁复的工作,都是入门级的阵法师来完成的。

此刻想快速修复防御阵,阵法师也被分作了三个层次,一个是总工的层次,一个是工程师的层次,一个是技工的层次,相互之间也很强调理解意图和配合。

总工是斩不得的,但是工程师和技工,若是不能快速和精准地完成手上的工作,那么就要面临被杀的危险——每三个里面,抽出一个杀掉。

阵法师们玩命地开始了工作,就像脚上装了弹簧一样,更有人不顾血沙堡的禁飞令,在空中飞来飞去,务求节省每一息的时间。

血沙侯没有在意这些,他看一眼身边的天仙,发现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定向盘,也就懒得再多说,只是强调一句,三个时辰,你要看好了。

这天仙很干脆地回答,秉侯爷,若有差池,愿被族诛。

血沙侯微微颔首,然后侧头扫一下现场众人,七支……算了,三支报一下情况,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伤亡程度如何。

他本来想将七支的执掌叫过来发落,莫名其妙地惹了陈太忠,你们真的该死啊!如果需要的话,他不介意将七支所有话事的人斩杀——给家族带来如此惨重的损失,绝对够执行族规的条件了:不加以严惩,不足以令族人吸取教训。

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地招惹陈太忠,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既然招惹了,就要斩草除根,尤其是在知道此人潜力惊人之后。

寻衅寻到一半,担忧东莽的压力,就放弃了——这尼玛是我血沙侯的做事风格吗?他也知道,东莽的压力,主要来自于星砂南郭家,那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封号家族,又是东莽的坐地虎,侯府是扛不住的,但是……你们不会求助于其他左相的势力吗?反正他是对七支太不满了,也必须有人为这一幕惨剧负责了。

然而,想到大敌在周围环伺,他果断地压下了这个念头,此刻实在不宜谈及这个话题,于是他想了解一下,陈太忠这番在堡中肆虐,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不止是两个防御阵被破坏,族人被杀伤无数,连本宅内的藏宝库防御阵,都被陈太忠弄得自毁了,那厮却连残骸都没有放过,统统带走。

想到自己前来的时候,那厮正在攻击宗庙,血沙侯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迟来片刻,祖宗也要遭难了。

陈某人拿敌手先人灵牌应敌的事,早就传得众所周知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神出鬼没血沙侯出身卑微,其实是不在意先人牌位的。

不过好歹是位居侯爵了,做样子给别人看,也是必须的,万一被攻破宗庙,他真的是没脸再出去混了——他怎能无视那些耻笑的目光?然而,宗庙被攻击,还不算什么,更令他心痛的是:小叔死了!前文说过,血沙侯虽然势大,却是十足的新贵,族中的玉仙只有三人,其中一个还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族亲,若不是他崛起了,那族亲都未必会扫他一眼,更别说来投了。

就是这样的远亲,也在幽冥界被陈太忠废了,另一个算是他比较近的堂叔,比他还小五十岁,看守着血沙城堡。

连上血沙侯自己,他手上一共六名真人,五人远征去追杀陈太忠,堡中留下一名真人镇守,当然只能是他的小叔。

但是就在今天,他的小叔被人斩了,在他的本宅内被人杀的,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郑家一脉,现在就独留他这么一个玉仙了!这种痛苦,真的不足为外人道,郑家再出一个玉仙,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百余年前,郑家曾经有个异常杰出的子弟,五百岁晋阶高阶天仙,不但有极大的可能悟真,更有证真的可能,但是那子弟在执行一次任务中,很诡异地陨落了。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官府所为,左相的人也这么说,但是血沙侯分析,此事或者跟天下商盟也有关系——天下商盟是左相的,但是就算是同一阵营,也存在个争宠的问题不是?这些事,血沙侯不想再想了,因为那没有意义,他只知道,现在郑家的玉仙,只有他一人了,他的心里,泛起无尽的哀伤。

然而,老天爷还不肯放过他,紧接着,就有新的消息传来:被小麒麟打晕的真人虞豹出,精血牌破裂了。

虞真人是试图解救侯爵府危机的第一人,是血沙侯的义弟,还是中阶玉仙,是侯爵府的势力中,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此人就在侯爵府外二十余里休养,因为当时战事紧,血沙侯不能带他回侯爵府,现在却是被杀了,这让他情何以堪?血沙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走上城堡的城墙,默默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良久,才出声发问,杨真人,我想抢回义弟的尸身,万枚极灵相酬,你可愿意前去一行?这不可能,杨真人断然拒绝,虽然仅仅是二十余里,玉仙全力赶路的话,不过是三四息的时间,就算加上搜寻尸身,也不过十余息,但是他真的不想挣这个钱。

一念生,一念死,生死之间,二十里实在太多了,往往一丝一忽之间,就决定了存亡。

血沙侯深深地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修复工作忙碌地进行着,三个时辰真的是太要命了,约莫一炷香之后,就有人来汇报,不行,那厮连阵基都破坏了好多,破坏得也非常彻底,府中必须再抽出百余人协助。

血沙侯大手一挥,准了,只要能按时完成修复,多加人手不是问题。

忙碌地修复了半个来时辰,眼瞅着阵法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样,有人猛地大喊一声,却是那查看定向盘的天仙,坏了,那厮又不见了!喊什么喊!血沙侯一时间大怒,抬手一掌,就将那天仙击得吐血倒飞,手又一伸,已经将那定向盘招来,细细查看。

代表陈太忠的那个亮点,果然又不见了!血沙侯心中一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抬头看一眼众人,沉声发话,慌什么慌?干活!但是喊声终究是传出去了,众人听说陈太忠再度消失不见,虽然心中悲愤依旧,但是也忍不住生出浓浓的寒意来:那厮又要卷土重来吗?既然心中紧张,动作难免走形,虽然看到血沙侯等四名真人和战兵在空中巡逻,大家还是难掩惶恐,修复阵法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血沙侯见状,真恨不得一掌打死那看护定向盘的天仙,不过现在侯爵府的战力急剧下降,天仙也算不俗的战力了,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冷冷地发问,那厮消失的时候,距离本堡多远?那天仙一边吐血,一边战战兢兢地回答,距离……大约八十余里。

血沙侯闻言轻叹一声,艰涩地发话,通知……天风郡守府,侯爵府遭遇丧心病狂的宵小袭击,伤亡惨重,还请战兵来援。

错非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堂堂的侯爵,竟然需要求官府战兵的保护。

侯爵府大部分的领地,都在天风郡,而血沙侯跋扈惯了,跟当地官府的关系极为糟糕。

事实上,就算是想修好关系,他也得考虑左相会怎么看自己,所以说,跟官府把关系搞糟糕,是他必须的选择。

不过终究是同处一地,相互之间有必然的往来,所以郡守府那边,一些修者跟侯爵府有很深的交情,而且郡守本人,对侯爵府也是恭敬有加,遇有重大节庆,总会上门拜访。

郡守是中阶天仙,拜访的时候,姿态放得极低,若是有饭局,都不上主桌,而是老实地选择在偏厅吃饭,丝毫不考虑自己是一郡的执掌——辖地里有血沙侯这种势力,他也够倒霉。

很显然,他绝对不会对此甘之如饴。

果不其然,求助的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连个回应都没有。

血沙侯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他咬牙切齿地发话,向掌道求助,就说道里没有战兵的话,我郑某人只能用自家儿郎了!擅自调兵是大忌,但是到了这步田地,他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大忌小忌?话音未落,只听得有人喧闹了起来。

原来天空蓦地出现了一只满是鳞片的臂膀,狠狠地向血沙堡拍了下去。

竖子安敢欺我!血沙侯大怒,双目圆睁,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道红光喷了出去,咄!这红光乃是他本命精血所化,是一门他并未完全掌握的神通,重重地迎向了麒麟臂。

纯良的麒麟臂,虽然是号称天赋,但本质上也类似神通,虽然只是虚影,还是被红光阻了一阻,然后重重地拍到了城墙上。

麒麟臂的威力,减了最少七成,但是城墙没有了防御阵的保护,虽然坚固,也吃不住这一击,顿时轰隆隆倒塌了里许,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麒麟臂一击得手,并没有继续上下击打,而是顿时消失不见。

它受伤了?众人齐齐地侧头望向侯爷。

血沙侯的嘴角抽动一下,缓缓摇头,心里越发地沉重了,速速通报掌道!二十余息之后,麒麟臂再现,却是在另一边的城墙,血沙侯的神通虽然了得,但依旧阻不住对方,城墙又轰隆隆坍塌了里许。

这次受伤的人就要少了一些,不过血沙侯依旧难挡心中愤懑,他扭头怒视着杨真人,为何不见杨真人使用神通?杨真人翻一下眼皮,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的神通,耗费灵气极大,而且对麒麟无效。

哼,血沙侯冷哼一声,心里越发地讨厌此人了。

杨真人心里也生气,问我的神通,我跟你很熟吗?不知道这么问,是很犯忌的吗?他修得有两种神通,其一是掌控次神通,对无视空间法则的麒麟无效,另一种神通……依旧是对麒麟无效,而且这是他的底牌,等闲不肯示人。

没过多久,麒麟臂再次出现,这次攻击的城墙,在坍塌之后,重重地压上了一处阵基,修复的修者一死两伤,而且……得重新来过。

血沙侯心急如焚,却毫无半点应对手段,而且连续三次喷出本命精血,对他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他暴跳如雷,有种的出来决一死战,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侯爷,有人跟了过来,低声发话。

他回头一看,正是捧着定向盘的天仙,他忍不住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何事?陈太忠他又……天仙低声回答。

就在此刻,只听得一声长笑,空中显出一柄长刀,狠狠地扫向两处阵基,给我死!两处阵基登时土崩瓦解,血肉横飞。

陈太忠一击得手,更不发话,转身电射而去,兀自大声地笑着,一帮软蛋,有种追来!就在这时,那天仙后续的话方始传来,他又出现了。

混蛋!血沙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是狠狠一掌打过去,不会早说吗?我……我不敢大声……那天仙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跌落在地,昏迷了过去。

血沙侯心里这个烦,实在是没法形容了,他这边虽然有真人四名,战兵四十余名,但是还真拦不住这俩来去自如的家伙。

这样下去的话,防御阵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时辰内修好,到时候陈太忠身上的绕魂丝消失,想要再防住此人,那真是难上加难。

跟掌道联系得如何了?他大喝一声,心中却是有点狐疑:陈太忠这厮,是通过什么手段,遮蔽绕魂丝气息的呢?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疑忌陈太忠遮蔽绕魂丝的气息,当然是通过通天塔。

他知道绕魂丝的消息,还是在鹰武伯的口中,得知血沙侯想用这种奇物对付自己,他先是表示不屑,然后琢磨一下,想出了一个针对性的计谋。

后来他诛杀血沙侯的势力,时刻将此事放在心上,当碧血天地兄弟被诛杀之际,他觉得有点不对——这两名天仙杀得有点容易。

随即细细一查,他就发现身上多了绕魂丝,须知陈某人的神魂,也是相当强大的,真意宗真人能发现的东西,他也发现得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甚至让残魂出来,帮自己分析了一下。

待查明确实如此之后,他就钻进了通天塔里,按照计划行事。

通天塔的存在,他不想让浩然双娇和吴能生知道太多,所以就是纯良带着通天塔,一路赶向了血沙堡。

在还有半天期限的时候,他出来了,为的就是在攻打血沙堡的时候,血沙侯能回援,纯良就埋伏在中间,能占到多少便宜算多少便宜。

一如他所料的那样,他在混入血沙堡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但那时血沙堡并不是处于最高的警戒状态,所以他很轻松地斩破了护城大阵。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血沙侯回返,他直接离开。

此后他又钻进通天塔,纯良上前攻打城堡,那只是目的之一——给对方造成混乱,引起对方的恐慌。

目的之二,却是将通天塔砸进某个废墟内。

纯良连砸了好几处城墙,陈太忠则是在通天塔内盘算,我不能马上出去,省得对方发现,麒麟臂砸过的地方,有点不对劲。

他再次出来之后,瞬间选定了两处阵基,一击得手绝不迟疑。

血沙侯手持定向盘,眼见上面的亮点迅速外移,实在是再没有追出去的勇气了。

不过陈太忠是如何避开定向盘的搜寻,他很是感兴趣,于是侧头过头去,又看那杨真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姓陈的贼子,也对阁下的神通免疫?正是!杨真人缓缓地点点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出过手了,方才那天仙捧着定向盘跟过来的时候,他心知有异,特地转头看一眼,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到了瓦砾堆旁一具正在凝实的身体。

他根本不等看清楚对方,一记神通就打了过去——能如此使用空间的,定然是玉仙无疑,血沙侯这边的玉仙都在他眼界内,来的自然是敌非友,是陈太忠的可能性极大。

哪曾想,来人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记神通,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过来。

待那一柄长刀凝聚起来,他心叹一声:怎么对陈太忠也无效?麒麟百毒不侵,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厮……没道理啊,虽然气修也是比较扛毒的,但是这种毒已经是神通,可不是靠肉身扛得住的。

待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地置疑自己没出手,杨真人当然脾气好不了。

呵呵,是吗?血沙侯气得笑了起来,混蛋,我根本没见你出手好不好?倒是尚未听说,有什么神通可以不用动手,无声无息地攻击对方。

那是你孤陋寡闻!杨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我动手了。

血沙侯这次不答应了,你哪怕不说话也行,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挑衅我的智商呢?事实上他也知道,打问别人的神通,是非常犯忌讳的事,尤其是有些隐秘的神通,一旦被人知晓,有了准备,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问个明白,甚至不惜为此撕破脸,因为他有别的担忧,所以他脸一沉,一字一句地发话,你是如何动手的?杨真人闻言也恼了,狞笑着看向对方,侯爵是想亲自一试吗?他的神通极为冷僻,名曰覆毒寂,是需要预设的神通。

他释放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尘在空中,并无毒性,但是一旦被他用意念激发,某个特定区域的粉尘,会转化为剧毒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攻向指定的对手。

这个神通用在战场上极好,若是对战的话,有点鸡肋——通常来说,需要预设的神通,并不利于个人战斗,但是这个神通如此诡异,用来阴人也是不错的。

不过若是被人熟知,他这神通怕是连普通的次神通都不如了。

眼见对方如此苦苦相逼,杨真人也恼了,你要真不信,让我给你来一下?反正现在血沙堡内四处漂浮的粉末很多。

血沙侯闻言一怔,心中有一丝疑惑掠过:难道这家伙真的动手了?不管怎么说,他就算再愤怒,也不会选择跟左相的人当众翻脸,他已经不可能投靠皇族或者勋贵势力了,投靠宗门更是无稽之谈——那样还不如干脆投靠兽族,做个彻底的人奸。

既然没有别的选择,离开左相的阵营更是自寻死路,那么他就只能强忍住了。

但是同时,他刚才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陈太忠是如何躲过定向盘的探查的?事实上,他心里有所怀疑,自己或者被左相出卖了,出卖给了陈太忠!!!如此一来,左相就能跟这个令人头疼的变态家伙保持距离。

否则定向盘的事无法解释,杨真人一味束手旁观,也令他心中不解。

跟陈太忠打对台,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会头疼的,左相明哲保身,就能避免被拉入漩涡。

血沙侯心里只是有个大致的猜测,他也不能去向杨真人求证。

就在此刻,有人前来通报,联系上掌道府了,掌道大人那边强调,说军队系统不得骚扰地方,此时也不是战时,你血沙侯若敢调兵进来,休怪我们调兵围剿。

血沙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毕竟掌道要听牧守使的,而牧守使前不久刚向指挥使抗议了,说你的兵乱闯地方。

他又看向杨真人,心说我这是最后一次问你了,可否代我上报左相,就说我欲带兵捉拿陈太忠,保护家宅?杨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这种事……左相怎么可能答应你?目前正是该蛰伏的时候,而且天下大致太平,若是容你带军祸害地方,官府正好得了借口,须知左相现在根本不具备起事的可能——宁可断送了你,也不能影响了大局。

不过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又不能继续惹恼对方,于是他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去面见左相,将你的苦处一一说明,你看可好?杨真人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太危险了,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他忘不了刚才陈太忠那淡淡的一眼。

果然是要把我牺牲给陈太忠了!血沙侯心里明白了,于是微微摇头,不用了。

接下来,他镇定自若地又发出一系列命令,不过这一次,修复的重点就是侯爵府本宅了,护堡大阵也有人修,但那不过是装模作样,吸引陈太忠可能的攻击。

与此同时,堡中的人也渐次地向练武场防御阵内转移,个别身份高一些的,进宗庙的防御阵——侯爵府已经放弃了修复护堡大阵,争取在短期内修好本宅的防御阵。

如此一来,这三个防御阵之间能相互支援,也撑得住一段时间。

至于说有些人进不了防御阵,那也是没办法的,纵然是同族,也有高低贵贱和远近亲疏,正好留下那些不太重要的人,吸引陈太忠的屠刀。

与此同时,他暗中向自己的亲军下了命令:血营和沙营化整为零,速速赶来天风郡!血沙侯身边的一百护卫,是贴身卫兵,可以跟他四处走动,血营和沙营则是血沙侯起家的老弟子,算是亲军营。

战阵冲杀,不可能指望贴身卫兵——他们是保护主帅用的,那么血营和沙营,就是侯爵手上的绝对主力,王牌中的王牌。

他相信,若有这两千精兵在手,陈太忠真的是插翅难逃。

不过,道里既然不许他调兵来,他又没打算公然造反,那么,令战兵化整为零地赶来,就是他唯一能做的变通。

一旦主力赶到,就算是便装,他也可以要求他们排出战阵来,至于说私习战阵会被族诛的铁律,他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族都快灭了,还怕族诛吗?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族诛,毕竟他招来的都是军册上注明的战兵,被人捅出来,也不过是解说一番,哪怕会为此付出些代价,总好过族人被屠戮殆尽。

说屠戮,屠戮马上就来了,又一个时辰之后,陈太忠再次在定向盘上消失,血沙侯才安排了人,要他们注意麒麟臂的攻击,没过多久,一柄长刀突兀地出现在城墙之外的上空。

这次陈太忠并没有麻烦小麒麟偷袭,而是在通天塔被带到城墙根儿之后,他主动出击,狠狠一刀斩了过来。

血沙侯见状,又是喷出一口红气来,咄!保命要紧,至于神通会耗费部分精血,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召唤战兵遗憾的是,血沙侯的神通,对麒麟臂还有不少的影响,但是对陈太忠这一招无念,作用却不大。

纯良的麒麟臂,是幻化出来的,按说不该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血沙侯的一口血气,也是近于虚幻的,双方过招的本质,是神通对撼。

——若麒麟臂是实际的肉身,血沙侯的神通,效果会更好。

陈太忠使出的长刀虚影,也是虚幻的,接近于神通的存在,应该也会被拦住大部分才对。

但是事实上不然,这一刀是寄托在无念意境上的,用楚惜刀的话来说就是——修不出无念的,才会考虑在刀法中融合神通,最大的目的是求突破。

这倒不能说,无念就胜过了神通,不过纯粹地就刀法意境而言,修得无念,远胜去修什么神通。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陈太忠的刀法,借鉴了白燕舞的傲凰破阵枪,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的刀法中,带了一丝战阵杀伐的气势。

战阵气势到底是什么,这个很难说清楚,总之除了血勇、护卫等正面情绪,还带有暴戾、狰狞和屠戮一些负面情绪,甚至能凭着这些气势来扭曲时空。

这个东西,接近于意境,又不同于意境,再糅合单纯的刀法意境无念,造成的虚影,真的不仅仅是类似神通这么简单。

血沙侯一口精血喷出,效果不大,陈太忠的一刀,直接斩开了两里多的城墙,又斩塌不少屋舍,同时他身子前蹿,冲进血沙堡,又是接连两刀,一时间烟尘漫天血肉四溅。

侯爵府这次的防卫,又出现了误判,他们本来以为,该是纯良先骚扰一阵,陈太忠再出手的——或许这样的骚扰,能遮蔽高阶灵宝的波动。

结果攻击者不玩重复花样,直接在城墙下现身强攻,猝不及防之下,这三刀又给血沙堡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陈太忠砍完三刀,转头向外面跑去,同时大声地笑着,哈哈,放弃修复护堡大阵了?佩服,血沙侯不愧是枭雄本色,那么多的族人,说不要就不要了!混蛋!血沙侯闻言,嘴角又抽动一下,面现痛苦之色。

侯爵,不要听那厮挑拨,人群中有人激愤地大叫,为维护家族荣耀,我们支持您的任何决定……郑家永不屈服!郑家永不屈服,不少人跟着叫了起来,场面壮烈无比。

却也有那不晓事的,嚷嚷了起来,同是郑家人,那练武场别人进得,我为何进不得?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飞了起来,一名郑家天仙飞过来,抬手将人头招起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非常时期蛊惑人心,无视族令,当诛……此人是哪一支的?无人敢回答他这句话,他才待继续发狠话,却听血沙侯哼一声,算了!血沙侯大致做个秀,表明自己在意族人也就是了,下一刻他大声发话,值此非常时期,族人要相互扶持,共渡难关!莫要担心,那厮已经远出二十里之外……咦?之所以有个咦字,却是因为那陈太忠的亮点……竟然再次消失了。

血沙堡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大家忙着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新的一波的攻势,有些笨重的、不易搬动的防御利器,也被抬出来,虎视眈眈地戒备着四周。

但是陈太忠这次消失,就没有再出来,直到绕魂丝的效果即将结束,亮点才又出来,这次是从堡外飞起,凌空发出了一刀,正正地斩中了修复中的侯爵府本院。

在一片狼藉和哀嚎中,陈太忠再次电射而去,然而,就在他急速退走的过程中,代表他身份的亮点,蓦地在定向盘上消失了。

看守定向盘的天仙一边吐血,一边低声解释,侯爷,这是……时间到了!这时间卡得好准啊,血沙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杨真人,心里越发地确定,左相和陈太忠有默契。

其实这事委实有点冤枉,陈太忠也是看时间快到了,才发起这次攻击,至于说能精细到这样的程度,那真的是胡说——风黄界的土著,说一息两息之类的,算得很准,但是说一个时辰,误差十几息甚至半盏茶,那都是有的。

哪里能精准到在撤退的时候,绕魂丝失效?就算炼制绕魂丝的人,也不敢这么保证!但是血沙侯用上了自由心证这大杀器,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瑕疵了,他沉吟一下,又发出一条命令,全部退守侯爵府本院……三真人和护卫,随本侯护法!他都被逼得用出护法二字了,这个字眼除了看护人晋阶,也就只有面临存续的时候才会使用,情势真的是太危急了。

不过如此一来,血沙堡的其他修者,都被挡在了三个防御阵之外,一时间哀嚎之声不断。

你们可以自去避祸,血沙侯大声地发话,此番危急,保住自身即可。

听起来,他是为了族人着想,但是真正明白的人心里清楚:这些人四处奔走,必然会阻碍陈太忠对侯爵府的攻击,正是分散目标的意思。

不过这种事,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有点诛心了。

没过多久,陈太忠也发现,神魂中的绕魂丝消失了,于是他和纯良又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一定要干扰侯爵府修复防御阵。

侯爵府的人,真的是疲于应对,三四个时辰里,又陨落了上百名的修者,其中一名真人轻伤——不是别人,正是杨真人。

杨真人的伤,是纯良造成的,它喜欢修为高的血食。

事实上,以陈太忠和纯良的战力,强攻下这个没有修复好的侯爵府,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四个真人加几十个战兵而已,既然没有大雄之罩之类的杀器,那就没有难度。

但是令他俩挠头的是,除了伯爵本院,还有两个防御点尚未拿下,而那里很可能存在大规模杀伤性灵宝。

其实这就是人族修者在幽冥界战斗时,惯常采用的迎敌方式。

搞几个防御点,防御不需要很强,但是相互之间能支援上,只要不是一攻就破的防御,异族攻击某一点时,总要顾及其他点的火力支援。

陈太忠尤其擅长干这个。

他俩已经破了护堡大阵,自然不想因为两个小火力点的支援,就冒险硬扛,正经是你进我退相互配合,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左啃一口右啃一口才是正理。

当然,他俩离去的时候,少不得又要顺手破坏一下护堡大阵的阵基,令其务必不要在短期内恢复——这个大阵恢复了,侯爵府还真的不好打了。

就在这样的战斗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堡内越发地人心惶惶了,大白天对方都能来去自如,夜晚肯定会更加地难熬。

要说血沙侯的领地里,还能聚起近千名的灵仙,不过这种修为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只能是炮灰的命——万一陈太忠还有蘑菇的话,后果更不堪想象。

所以这一晚上,侯爵府的人是分外地难熬,等硬撑到天明,不光是侯爵本宅的防御阵没有修好,护堡大阵更是彻底被摧毁,甚至连宗庙都受到了攻击,所幸的是,攻击的力度不强。

随着天色亮起,侯爵府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一晚上的厮杀,加上担惊受怕神经紧张,众多的修者异常地疲惫。

只须再扛一阵,待侯爵麾下的血营和沙营赶来,大家就轻松了。

然而直到又撑到晚上,迟迟不见援兵赶来,临近入夜了,才有人将消息汇报过来,天风郡禁止大规模的修者进出传送阵,而且每人都要严查身份,连战兵也不例外。

郡守府这一天,查获三十余名战兵,要求对方出示出营行走的号牌,见到没有号牌的,直接用传送将人送回去,不肯回的,那就要被郡守府扣下。

血沙侯统帅大军,肯定手里有号牌,但这是战兵探亲所用,绝对不会有太多,一营千人,这样的号牌不会超过五十块——探亲率不可能高于半成。

这郡守府颇为可恨,须知查验号牌,原本是军队系统的事,官府不是不能查,但是通常在紧要关头才会查,现在和平时期居然查这个,根本是有意的。

总算还好,天风郡也没有显得过分刁难,来的战兵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听话的才会被扣下——其实他们可以直接扣下,没有出营号牌就出营,官府有权扣下之后查证原委。

不过这样,恶意也算满满的了。

如此一来,血营和沙营的战兵,不能通过天风郡的传送阵赶来了,只能走其他郡的传送。

再晚些时候,有更糟糕的消息传来,本道之内,陆续有其他郡也拒绝了战兵入境,哪怕战兵们改了装束,身份信息却经不住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血沙侯长叹一声,瞬间似乎老了几百岁,这是要我死啊。

良久,他的眼珠转一转,沉声发话,去将七支灵仙之上所有修者……全部看守起来,不管这场战斗是胜是负,七支总要给全族一个交待!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向外推进夜幕再次降临,陈太忠和纯良再次活动了起来。

浩然双娇没有参与攻击血沙堡的行动,她俩的修为,还插手不上这种级别的战斗。

不过吴能生放出了大量的蛊虫,在城堡四周戒备,一旦发现有人活动,三人相互配合,将那些低阶修者斩杀。

血沙堡坐落在领地中央,四周都可以跟城堡外传递消息,他们三人再努力,也不能遮蔽所有的通讯,但就算是这样,也斩断了通往城堡内的很多消息。

血沙侯经营此地数百年,早就组成了一面信息大网,某些方向的消息时断时续,他是非常清楚的:陈太忠除了小麒麟之外,还有其他的帮手。

信息的遮蔽,令他极为难受,但是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对方显示出的必得之心。

所幸的是,这次陈太忠的报复,并不同于对巧器门时的那样,姓陈的没有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只是很明确地锁定了几个目标。

天仙之上的修者,对方是见到就杀,这个毫无疑问,但是对灵仙来说,对方直接就无视了,充其量是本方灵仙挡路了,或者硬要冲上去拼命,人家才会顺手斩杀。

也就是说,陈太忠有报复之心,眼光却是扫不到灵仙,相较巧器门满门覆灭的悲惨遭遇,侯爵府已经可以算幸运了。

其实,是人家的眼光,已经扫不到灵仙这一层面了,自然也懒得多造杀虐!血沙侯很悲哀地发现,自己……被那厮轻视了。

这种轻视,是他希望的,毕竟郑家还想存续下去,但同时,又是他的自尊心不能容忍的:我堂堂侯爵,战场里百战余生杀出来的爵位,你怎么敢如此忽视我?他的心情很矛盾,想处置了七支,换得对方的原谅,却又有点不甘心。

不过在天黑后不久,他终于收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有两队战兵赶了过来!按说官府已经断绝了战兵传送,这个时候不该有战兵赶来,但是这两队战兵走通了官府的门路,偷偷传送到了隔壁的郡,并且悄无声息地赶来,甚至连通讯鹤都不敢发。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他们被吴能生的蛊虫发现了,双方爆发了一场短暂的遭遇战,浩然双娇发现吃不下对方,而当时陈太忠正在血沙堡内肆虐,无法支援,于是果断地退去。

战兵赶到,血沙堡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两队战兵不过两百人,但真要组成阵势,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且,有两队赶来,此后自然会赶来更多。

血沙侯也一改颓色,觉得有两队战兵在手,修复本院就不是问题了,只要能修复了侯爵府本院,三个防御阵互为犄角,足以撑到大批的战兵赶到。

真的两营战兵在手的话,他就敢主动出击,去找陈太忠的麻烦了。

这率先赶来的战兵,不愧是血沙两营的精英,不顾一路风尘的疲惫,又硬生生地挺了一夜,打退了陈太忠和纯良的数次偷袭。

死伤是难免的,但是事态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天亮之后,陈太忠和纯良偷袭的频率,明显减低了不少。

与此同时,有战兵在陆陆续续地从其他道进入,赶往侯爵府。

陈太忠虽然开始注重截杀战兵,但是同时,侯爵府有了战兵护卫,几名真人也就能腾出手来,时不时地冲出城堡接应。

厮杀依旧是很残酷,但是战兵四面八方赶来,也不乏斥候兵种,陈太忠一方只有五人,有点招架不过来,所以这一天,又有七八十名战兵,强行冲进了堡内。

如此一来,堡内的战兵,已经接近了四百名,防卫的范围,甚至都扩大了不少,相信再过两三天,侯爵府一方,甚至可能化被动为主动。

事实上也是如此,接下来的两天里,又有不少战兵来援,陈太忠竭力阻挡,但是堡内的战兵,已经增至近六百人。

不过这五百余人赶到,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了突破封锁,起码有相同数量的战兵,倒在了血沙堡内外。

血沙侯心疼得一直倒吸凉气,族人的死伤,他并不是特别地疼,但是血沙两营,是他的称雄北域的最大底牌,虽然大部分是灵仙,却全是多次征战沙场的老兵。

所谓的百战铁军,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修为高就可以,而是要实实在在经历过战阵冲杀,磨练出大量的经验和娴熟的配合,同时能够视死如归,面对刀山火海,也敢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简而言之,老兵是军中难得的财富,而血沙两营,则是老兵中的老兵。

不过,一切都将过去了,血沙侯看着即将完工的侯爵府防御阵,长出一口气,只要修复了本院,定要同那厮周旋到底……还有天风郡,哼哼,都给我等着。

天风郡在这几天,采取了极为明显的坐视态度,侯爵府的人根本联系不上郡守,后来还是外围的郑家族人赶赴郡治,郡守府才表示出了惊讶:什么……血沙堡遇袭了?追究郡守府是何时知道的消息,那纯粹是闲得蛋疼的事,郑家人表示,希望郡里能出动城卫,缉拿盗匪。

缉拿盗匪?别逗了,郡守府的小吏对此嗤之以鼻:你郑家都对付不了的盗匪,指望我们城卫去缉拿?你们郑家随便一个家奴,都敢随意殴打城卫,厉害到不得了,现在居然要找城卫帮忙?郑家人也知道自家往昔行事太过,此刻被人冷眼旁观看笑话,也是正常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那郡里总能出战兵剿匪吧?这事儿你得找郡守,小吏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过郡守不在城中,有耐心你就等着呗。

郑家的人气得好悬吐血,我们有耐心有个毛用,族里的人都快死完了!他们问郡守什么时候回来,小吏不答,接着他们通过内线打听,确定郡守确实不在——出了这种事,郡守不躲出去才怪。

要说以血沙侯的实力,竟然请求郡守府出城卫捉拿盗匪,实在不够人笑话的,但是没办法,当时的郑家真的是危在旦夕了,必须向郡守府求援。

至于说郡守府实力不济?被杀几个城卫甚至战兵才好呢,到时候官府想坐视都不行了。

但是天风郡这边也不傻,打定主意不予理会,甚至郑家都不能用通讯鹤联系郡守府,只能派人来沟通,然后派出的人再用通讯鹤跟侯爵府联系。

郑家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拖官府下水,不下水也要使劲恶心对方——合着让你们出兵,你们没能力,拦着我们的战兵前来,就有能力了?接着,血沙侯亲自将天风郡告到了掌道府,弹劾天风郡守不作为,要道里撤换此人——此人尸位素餐,对盗匪横行的现象不闻不问,没有起到保护黎庶的作用。

官府有义务保护黎庶,这是风黄界普遍认可的逻辑,但是事实的真相是:在官府眼中,黎庶什么都不是。

掌道大人就很不客气地回了血沙侯:你横行乡里的时候,官府也没有保护黎庶,你侯爵府的事情,我们掺乎不起!想一想这几天的屈辱,血沙侯心里是百感交集,不过,噩梦马上就要过去了,防御阵修好之际,就是郑某人反击之时!三个防御点互相倚仗,能在短期之内保护好自己,那么四名真人和近六百的战兵就腾出了手,可以想办法追杀陈太忠一干人了。

修复到最关键的时候,大家全神贯注地戒备,真担心事情被人干扰了。

不过还好,陈太忠似乎并不知道,防御阵马上要完工。

当阵法中枢放入灵石,开始缓缓驱动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声音传出去甚至七八里远。

众人开始兴高采烈地商量,如何对外展开攻击,有老成一点的,建议说先把城堡防御阵恢复了,激进一点的,却是希望真人们带着战兵主动出击。

就算找不到陈太忠,多接应回来一些血营和沙营的兄弟,也是好的。

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他脸上的兴奋,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家宅暂时安定了,但是凭手上这区区四名真人,想找陈太忠加小麒麟这个组合的麻烦,似乎还有点不够!不过他手下的战兵们,真的很期待接回其他的同袍,力主要接应继续赶来的战兵,商量来商量去,大家还是请侯爵拿主意。

一时间,血沙侯有点意兴索然,城堡外再设一个防御阵好了,就在南边那个大豁口处,距离城堡不要太远……好让堡中能支持上。

血沙堡原本是戒备森严的,但是被陈太忠折腾了个乱七八糟,城墙都塌了好多处,尤以南边的豁口为大,那里建个防御阵,侯爵本院和练武场,都能对其作出火力支援。

至于说搭建临时的防御阵,那还真不是问题,战兵们最擅长这个,若是建一个小点的,甚至用不了一天时间,大不了防御阵小一点,大家挤一点罢了。

像侯爵本院的防御阵修了这么久,主要是本院的面积太大了,若仅仅是几十丈方圆的防御阵,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以侯爵府的底蕴,这点材料完全不是问题。

侯爷想效人族在幽冥界的战法?不少人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碰撞人族在幽冥界,就是这么搞的,而且这个法子,似乎就是陈太忠发明的。

先找一处做大本营,然后在周围设置各种临时据点,加以巩固之后,再慢慢地向外扩张。

所以血沙侯这个命令,倒也算得上稳重。

法子倒是不错,但是……人手似乎有点不够,杨真人谨慎地提出异议,人手不足,再多出一个防御点来接应,有点勉强。

你恨不得别人缩成一堆,一名初阶天仙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你胆小怕死也就算了,别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

此人是新来的战兵队长,脾气耿直不说,眼里只有血沙侯,哪怕对方是中阶玉仙,他照样敢出言讥讽——老子看不惯你已经很久了。

反正有血沙侯在一旁,他不信对方敢拿他怎么样。

蝼蚁,你想死吗?杨真人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他被人说破心思,一时间大怒,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怕死了。

这初阶天仙脖子一梗,冷笑着发话,你动动我试一试?除了有血沙侯撑腰,他手下还有几十名战兵,倒是不信对方敢动手。

杨真人淡淡地看血沙侯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侯爷一直想知道我的神通是什么,对吧?嗯,血沙侯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支持自己的手下,莫不成,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的谎言?我属下不懂事,你略略教训一下即可。

教训,便分生死,杨真人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

下一刻,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那天仙身子一震,嘴角淌出一丝黑血,直接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杨真人若无其事地扫他一眼,冒犯上位者当诛……连我有神通都不信,你不死谁死?这话夹枪带棒的,实在是对血沙侯重重的打脸,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大不了是双方翻脸,所以他并不介意拿个天仙来立威——我是真有杀人于无形的神通。

就算翻脸也不怕,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走人了。

跟血沙侯一样,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危机得到缓解,就能真的高枕无忧,陈太忠那边,似乎有意放战兵进来,否则哪里能让这么多战兵轻松进入?以他所知,陈太忠有一座小钟,一旦祭出,可以发出致命的音攻——据说侯爵的本院,就是受了小钟的连续轰击,才会被摧毁。

等他们这些援兵赶到,这五天五夜的战斗中,却不见陈太忠祭出小钟,须知那是群攻的利器,怎么可能不施展出来呢?战兵多,但是对上这种群攻利器……有用吗?他非常确定,血沙侯也知道这件灵宝,却从未听侯爵提起,这会是偶然现象吗?他的话刚说完,早有一群战兵聒噪了起来,一个个刀剑出鞘,恨不得立刻上前剁碎了他。

这就是那队长的下属了,自家老大死了,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神通之下,谁受得了这口气?这帮骄兵悍将蛮横惯了——就算你是真人,那又如何?血沙侯心里也是猛地一颤,心说这神通还当真诡异,不过现下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发话,下属无礼以下犯上,杨真人不必计较……还请移驾练武场。

除了三个防御点,四真人和战兵原本都是在一起的,现在他将对方请到练武场附近,也算是划清了界限。

练武场距离大家聚集的地方有三里左右,对真人来说,这点距离跟没有一样,但这终究是标明阵营的意思,再说了,以陈太忠出刀之快,三里地的范围……差不多也够了。

血沙侯的威严不是白给的,虽然下面的战兵有很多人都不服气,但是侯爵既然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什么?杨真人没想到他有这么好说话,诧异地看他一眼,想到自己立威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多说。

血沙侯心里的愤懑,却是已经到达了极致,若不是想到自己没能力开罪左相,怕是早就将这厌物碎尸万段了——居然敢杀我血营子弟?不过愤恨归愤恨,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接下来,他就派出两名真人和三队战兵,前往南门外搭建防御阵。

两名真人的实力有点薄弱,不过三队战兵,已经超过了他手头战兵的一半,再加上还有练武场和侯爵本院的火力支援,应该能跟陈太忠缠斗一番。

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其他两名真人也足够反应了。

用毒吗?五里地之外,纯良趴在一处草丛里,低声发问。

不能用,对方有个毒道高手,空中传来人声,却是陈太忠已经隐形了,不过战兵多了一点,你的火海倒是管用,加上我的小灰钟……他一直不用小灰钟,还将对方战兵放进来,真的是有想法的。

哥们儿此来北域,不但是要复仇,还要狠狠地展现一下战斗力,让为难浩然派和幽冥界集市的人看到,哥们儿的战斗力,有多么地恐怖。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纯良嘴巴一张,一道积蓄已久的火海,就喷了出去。

麒麟真火,真的是太威猛了,尤其他俩不是被战阵裹住,而是从外向内发起的攻击。

这些战兵们有所提防,但是战阵的强,是强在内里,被战阵裹住的人,很难逃得出来,但是对于来自外界的攻击,战阵的威力就要下降不少。

当然,就算是下降,也降低不到什么程度,总比乌合之众要强出很多。

纯良的火海也很久没发威了,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就喷一口出去——两百排成阵势的战兵,用麒麟臂的话,战术不对头。

你怎么……陈太忠感觉有点晕,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会儿喷,会打草惊蛇啊,懂不懂?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是白搭了,他少不得祭出长刀,一刀斩下。

他一直藏拙,一来是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二来也是惦记着给对方来一记狠的,以震慑他人,眼见纯良提前出击了,他就不再祭出小灰钟,而是掣出长刀斩下。

说来说去,他是想将血沙侯的实力全留在血沙堡,眼下的扯皮过程,不过是做出的样子,以吸引出更多血沙侯的实力。

想那郑家,当初灵仙和天仙渐次出动,不住地追杀他,这梁子结得可是大了,他现在有实力报仇了,当然也要对方体会一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慢慢地消遣对手。

不这么做,你印象不深刻啊。

所以,明明是祭出小灰钟音攻更划算,但是他偏偏不这么做,要斩出一刀无念。

要说起来,无念的威慑力,比小灰钟大得多,起码在大多数人心中,是这个印象。

但是只有陈太忠知道,无念虽然悍勇,可是真要比群体杀伤力的话,小灰钟的音攻,不知道比刀法高出多少去。

随队的两名真人早有准备,双方这几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这样的厮杀对攻,眼见长刀凭空出现,一名真人先掣出一柄大锤,迎了上去。

此人并不是使用大锤的,但是这大锤是中阶灵宝,能抵得住陈太忠这一刀的威力,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子迅疾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他身后七八里的地方,一道白光也重重地打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真人也迎了上来,打算在同伴不敌和白光无效的时候,及时接下对方的长刀,同时兼顾着提防小麒麟。

白光和巨锤之间,相差的距离极为细微,大约也不过两三尺的模样,实在是险之又险,一不小心,这名真人就会被本方的利器所伤。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配合,真人们和己方战争利器的配合,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默契的程度,当然,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不这么做,根本挡不住神出鬼没的陈太忠。

然而这一次,以往百试百灵的配合不灵了,庞大的长刀重重地斩下,直接将中阶灵宝的大锤斩为两段,大锤后面的真人登时傻眼——这长刀什么时候这么锋利了?这大锤不但是攻击性的武器,更是防守的利器,他本是想借大锤的厚重皮实,挡住这一刀的锋芒,自己一边操控,一边后退即可。

眼见情势危急,此人不愧是真人,噗地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血遁而去。

要不说真人是真的难杀,他们若是存了打游击的想法,不正面硬扛的话,就连陈太忠这战力超强的主儿,也经常达不到战术目的。

以小麒麟前一阵诛杀的中阶真人虞豹出为例,虞真人若不是着急救援血沙堡,选择了硬扛小麒麟,纯良未必能在十名战兵的配合之下,将虞真人打得重伤不起。

这名真人要聪明得多,事实上,是他太明白陈太忠的杀伤力了,眼见对方的战力又有所提高,想也不想就选择了血遁。

他甚至担心,自己的血遁,会被对方的无念一刀锁定,连遁逃都逃不了多远。

不过陈太忠显然没有追杀他的兴趣,而是长刀一转,重重地又斩向第二名真人,同时口吐白光,重重地击向战兵的战阵,咄!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对撼陈太忠的束气成雷不会对真人使出——对方身上铁定有防雷宝物,就算以前没有,这两天肯定也寻了来,没用的。

倒是对上战兵,他的束气成雷能起到些效果,战兵的战阵也有一定的防雷效果,不过玉仙的束气成雷击向灵仙战兵,阶位压制实在太过明显,更别说他还是在战阵之外。

一道白光过后,所及之处,饱受火焰烧灼的战兵们炸裂开来,不少人影带着火焰,抛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当先的几人甚至炸做了几块。

就在此刻,血沙侯长啸一声,身子电也般射来,数里的空间,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到。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陈太忠和纯良曾经联手一次,此后他俩的偷袭,往往是一在明一在暗,血沙侯府的人,也习惯了这样的应对。

哪怕是看到陈太忠出手,他们也不敢将全部的力量押在跟散修之怒的战斗上,总还要防范小麒麟的偷袭。

所以血沙侯一方,才会战得如此艰难,原本四个真人加数百战兵,全力以赴的话,想要留下陈太忠都不容易,更别说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小麒麟。

反正陈太忠和纯良的战术,延续了在幽冥界的那一套,玩的是游击战,而且相互配合,从来不一起出现,为的就是给防守一方施加压力,令其不能全力应对。

要不说陈太忠阴损起来,也真够人头疼的,他俩基本上具备强攻的实力了,却偏要这么做,若不是血沙堡有三个防御点——其实算是两个,没有那两个点的火力支援,侯爵府或许早就撑不住了。

血沙侯倒不认为,对方一定能攻破这里,他甚至以为,对手的实力稍逊,不过就算这样,对方藏头藏脑的卑鄙战术,也令他咬牙切齿——你就不敢像一个男人一样,来场正面决战吗?现在侯爵觉得己方实力有所增强,前出血沙堡布置防御,但饶是如此,也是小心谨慎不已,生恐对方再出什么新花招。

眼见陈太忠和小麒麟齐齐现身,血沙侯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他一边前冲,一边大喊,杨真人,机会到了!他相信杨真人也看得到,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杨真人毫无出手的意思,稳稳地站在那里,顿了那么几息,反倒将身子缩进了三个防御点组成的中心处,嘴里还大喊,侯爷休要太莽撞,小心陷阱!血沙侯登时大怒,不过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因为陈太忠的第二刀,已经重重地斩到了一面厚重的盾牌上。

这盾牌为第二名真人所持有,虽然是初阶灵宝,但是盾牌中掺有少量的星砂,原本是血沙侯军中的防御重器,防御力极为惊人。

陈太忠这一刀虽然势大力沉,但终究已经斩开了一柄中阶灵宝——还是重锤,所以接下来的力道,要弱了不少,可就算这样,也给对手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大锤和盾牌是不一样的,尤其这盾牌含了星砂,只能被动防御,不好主动攻击。

盾牌没有被长刀斩破,但也硬生生地向后退了去,躲在盾牌后的真人被重重一撞,登时口一张,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血沙侯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他手中的大戟,重重地击向陈太忠,浑身上下的肌肤,血一般地红,正是侯爵府的不传之秘,血沙二字也因此得名。

陈太忠的长刀去势已尽,鼓足余勇跟大戟撞在一起,登时飞出数十丈去,脸色也变得通红。

可就算是这样,他人在空中,又是一道白光吐出,继续打在战阵上。

战阵再次被打出一个大口子,血肉横飞,他却是身子向后迅疾蹿去。

无耻!血沙侯厉喝一声,真正地睚眦欲裂,他知道陈太忠战力强悍,但终究还是无法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自己的人被屠杀。

依他的估计,现在陈太忠体内的灵气,也该是枯竭了,当然,灵气枯竭可以吃回气丸,但是……那厮似乎又受了伤?此刻的血沙侯,很有点进退两难,按道理来说,他该追杀陈太忠,不管怎么说,仇视郑家的是姓陈的,而不是小麒麟。

且不说他有没有胆子追杀小麒麟,只说陈太忠的隐身术,也带给了郑家太大的被动,没错,战阵可以让隐身术失效,某些阵法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这种东西,靠防是防不住的,果断斩杀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有千日防贼的,哪里有千日做贼的?只要陈太忠一死,小麒麟也就没了拼命的动力,人兽之间有大防,它若是敢胡乱找人族的麻烦,真以为神兽就是无敌的?这些念头说起来长,想起来短,血沙侯几乎是在瞬间,就将前因后果考虑了个一清二楚——追杀陈太忠,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想要追杀陈太忠……他追得上吗?陈某人的身法和速度,在风黄界都是出了名的。

就算追得上,他杀得死对方吗?连血沙侯自己都不敢想那么多。

当然,追不上不代表不能追,血沙侯身为军中统帅,明知不可为的仗,打了也不止三次五次了,身为军人,关键时刻不能考虑那么多,该做的,就不能计较得失。

可问题是,他不要命地追过去,能不能干掉陈太忠姑且不说,也不说他自身的安危问题,只说身后的小麒麟,也是一大威胁。

须知他这一方,除了一个使唤不动的杨真人,其他的两个真人,一个血遁损失了精血,此刻还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另一个也受了轻伤,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选择,猛地又见一团火焰打了过来,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原来是纯良喷出了第二口火海。

战兵们先遭火海,又受到两次束气成雷的攻击,在忙乱中,被打出了两个大口子,现在又吃一记火海,这一记的威力,可就太大了。

几乎六成的战兵,都燃烧了起来,没燃烧的,又有两成早就被上一轮灭杀,真正残留下来没受什么影响的,连一成五都不到。

三百战兵,只有四五十名没被火海卷到,而进了火海的,基本上存活率就很低了。

然而战兵的骁勇,也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一些燃烧着的战兵一时未死,身上带着火焰,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火海来的方向。

他们追不上陈太忠,但战阵已乱,也没能力杀伤小麒麟,可骨子里的凶性发作了,想着就是临死也咬对方一口。

血沙侯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以陈太忠和小麒麟两名玉仙之尊,竟然对着多数是灵仙的战兵,连续使出了四记几近于神通的攻击。

当然,要说起来,是己方的真人掩护不得力,才造成了如此惨状,但是……他们仅仅是灵仙啊,你们竟然如此大欺小,如此下得去手?血沙侯彻底地愤怒了,手中的大戟,重重地扫向小麒麟,根本顾不得去追陈太忠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

尖叫声起,他身后数里的战兵队形一整,齐齐地扑了过来,那又是三百战兵,几乎是他可以动用的全部机动实力了。

与此同时,又是两道白光打来,迅猛地击向现身的纯良。

血沙侯还就不信这个邪了,留不下陈太忠,还留不下小麒麟?纯良吐出两片火海之后,冲着血沙侯一张嘴,又是一团火球击了出去,同时空中猛地幻化出一只满是鳞片的臂膀,狠狠地砸了下去。

火球是可以拐弯的,麒麟臂只能转向,不过纯良的攻击,全是对着血沙侯去的,对于即将及体的大戟,它视而不见。

由此可见,这货惫懒的时候是很惫懒,但真要到了战场上,也是敢以命搏命的主儿。

但是血沙侯可不敢跟它搏命,吃上一记麒麟臂,性命得丢掉小半条,再吃一记火球,不死都算造化了。

所以他的身子迅捷地一闪,空中大戟的攻击力度,就减轻了几分,重重地砸到了小麒麟的身上。

纯良身上白芒一闪,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合着是身上有护符。

不愧是有神兽家长的。

卑鄙!血沙侯气得一咬牙,不过此刻,他都没时间愤怒了,因为那团火球一拐弯,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若是吃这么一记,他也不好受。

其实真要说起来,硬扛一记也无妨——南特曾经诓陈太忠说,自己有军中护符,事实上这护符,是真切存在的,血沙侯身上也有,他吃这一记,后果其实不算太严重。

他其实也有以命搏命的胆子,虽然封爵已久,他已经是身娇肉贵了,但是曾经的凶猛和暴戾,他自问还不缺。

然而问题的关键是……就算硬挨这一记,他又能借此宝贵机会,做出什么样的攻击呢?攻击陈太忠?那厮跑得太快,实在有点够不着,攻击小麒麟?别逗了,神兽的护符,起码也得真仙才有可能攻破吧?所以,没必要硬挨,他不是怕死,而是真的没必要。

下一刻,他又发现了一件令他睚眦欲裂的事,虽然麒麟臂没有打住他,这天赋虽然也不能追踪,但拐弯总是可以的,那硕大的手臂一转,重重地击向了那名受了伤的真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试探手那名真人还驱使着星砂盾牌,见状忙不迭操控着盾牌迎了上去。

然而,这是徒劳的,麒麟臂虽然不像陈太忠的长刀一样锋锐,但是这东西好歹是能虐得阴风夔真仙死去活来的手段,区区一块星砂盾牌,算得了什么?连续三下,麒麟臂就将那名真人连同盾牌,狠狠地砸进了大地中,别人虽然看不到那真人的境况,但是随便想一想就知道,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而此刻,血沙侯才祭出一张大网,将火球死死地挡住并纠缠着,那大网虽然是高阶宝器,却是军中的擒将利器,格外地结实,竟然足足挡了火球两息时间,才砰然炸裂。

趁着这个机会,血沙侯冲上来硬挡麒麟臂。

纯良却不跟他缠斗,眼见那三百战兵转瞬即至,它一转身,化作一条白线,转眼间跑得不见影儿了。

一边跑,它还一边喊,陈太忠受伤了,别追他,有种来追我!我去!陈太忠在远处听到,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纯良啊纯良……你果然是那么的纯良!在出手前,他就和小麒麟商量好了,要将血沙侯引到远处,直接用诛邪网拿下,血沙侯引以为傲的独门功法,在诛邪网面前,真的不够看——这是有实例证明了的。

现在纯良的所为,也是为了引得血沙侯去追陈太忠,但是这提示的方式——实在是太纯良了一点。

众多战兵扑了过来,眼见到同袍死伤惨重,他们早就忍受不住了,不过这个时候,该追陈太忠,还是追小麒麟,这是一个问题。

那俩是分了两个方向跑的,而血沙侯一方现存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支持分兵追击这两个。

或许连追其中一个,条件都不是很成熟——那三个防御点的防护能力虽然强,但是离了外面机动战力的呼应,总是有点令人担忧。

于是他们侧过头来,想看自家的侯爵,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血沙侯的反应很奇怪,他愣在那里,并不追赶,愣了七八息的时间,才如梦方醒地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撤回去,侯爵府不容有失……对方的凶残,超过了我们的想像,我要为自己的族人负责,也要为你们的性命负责。

撤回去的话,虽然又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是倚仗着那三个防御点,想来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其他人听到此话,觉得这命令有点莫名其妙,如此一来,可就是坐困愁城了。

当然,血沙侯的话,是没人敢不听的,不过在相互掩护着撤回去之后,还是有人出声发问了,侯爷是要指望官府吗?那些人真是不可信。

血沙侯府和官府的关系足够糟糕,事实上,就算撇开左相和皇族的对立,军队系统和官府之间,原本就是相互牵制的。

还有人表示,这样撤回来,接下来其他同袍赶来,又要面临……可惜了这大好局面。

方才的一场大战,虽然时间短促,但是三百战兵几乎是全军覆没。

想一想这些百战老兵,都是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近半伤亡,才赶到侯爵府的,大家忍不住要揪心:接下来,那些路途中的老兵,赶路的风险又要增加了。

尤其是两名真人一死一伤,形势甚至比出击前还要恶劣一些。

血沙侯脸色铁青,并不回答,而是抬手招过来一个中阶天仙,低声叮嘱几句。

那天仙先是面现为难之色,不过很快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回转了来,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身上泛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将储物袋递给一个身着黑衣的修者,那是一名灵仙修为的郑家子弟,又轻声吩咐两句。

这名子弟微微一躬身,转身向城堡外跑去,并无丝毫的犹豫。

旁人看到这一幕,心里虽然有点纳闷,但也没太在意,前文说了,陈太忠这次寻仇的气度不同,灵仙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只要不是正好撞到陈太忠就行。

至于出入血沙堡的灵仙,陈太忠一方还是会出手灭杀的,这是努力断绝内外消息,并且阻断援兵,不过很多时候,阻碍援兵更重要一些。

总之,出堡的灵仙如果不是运气太差的话,基本上是能活下去的。

这灵仙子弟奔出城三十余里,就不敢再前行了,再前行,就到了陈太忠和小麒麟活动的边缘,要遭遇外围的陈真人手下了。

陈真人的手下,都是在外围活动,他们的战力应该是不够高,靠血沙堡太近的话,万一出个状况,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不过这些人修为虽然不高,做事却是狠辣,灵仙也不放过——断绝内外传递消息,原本就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这灵仙跑到此处,也不敢再跑了,寻一片树木繁茂的地方,一抖手中的储物袋,抖出了百十颗人头来。

他又一抖手,放出一张大大的四方桌,然后一阵收拾,很快就将这里变成了一张祭奠用的供桌,不但有香烛和瓜果供品,还有牌位。

牌位是临时的牌位,质地虽然不错,但一看那簇新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新加工的,而且牌位不是别人,正是七支的先人。

那灵仙快速地将人头摆在供桌前,才出了一口长气,然后他开始点香祭奠。

几柱香点燃,过了盏茶工夫,他头皮有点发麻,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果不其然,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蝼蚁,你是在寻死吗?这位上人,我祭奠的,是七支的先祖,灵仙不敢回头,但是无论如何,尊称身后人一声上人,总是不错的——灵仙根本没胆子插手这样的作战。

他耐心地解释,七支此次犯了大错,为族中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奉侯爵之命,将七支灵仙之上的修者尽数诛绝,为此……特祭奠七支老祖以告知。

明明是血沙侯想告知陈太忠,说我斩杀了肇事者,但是侯爵府不肯放下身段,就只能以告知七支先祖的方式,辗转地表示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是吴能生,吴上人听到这话,心里明镜一般地清楚,于是冷哼一声,少扯这些歪门邪道的,说人话!我家老侯爷想跟散修之怒交谈两句,那灵仙有板有眼地回答,元凶已然伏诛,还期望陈真人能拨冗一见。

唔,见面?吴能生犹豫一下,原本都要杀大户了,他此来也不过是诛杀对手的,可是听到这个要求,他还真拿不了这个主意,这个,你稍等……为何不是血沙侯亲来?那灵仙闻言,苦笑一声,阁下,侯爷身系北域的苍生,怎好随便亲来?不过陈真人若是同意一晤……侯爷此来想必也不难。

北域苍生神马的,那屁都不是,必须得先商量妥当了,血沙侯才可能出面,要不然贸贸然前来,不被陈太忠斩了才叫怪事。

嗤,吴能生不屑地哼一声,不过他的性子偏恬淡,没事的时候也是看看书,倒不是嗜杀成性的。

所以他没对小灵仙出手,只是淡淡地表示,如此就想揭过这大仇,简直是痴心妄想,你家侯爷也是这么幼稚吗?侯爷说了,灵仙转身过来,恭敬地一拱手,看得出来,他是想挤出一个笑脸来,但是族中遭此大难,实在有点臣妾做不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陈真人能保证侯爷安然来去的话,赔偿之类的细节,都是可以谈的。

赔偿?吴能生表情怪异地看着他,血沙侯府竟然改了性子?血沙侯府之所以能恶名满北域,除了手段血腥战力强大之外,就是从不退缩,多强的对手也敢碰,而且血沙侯有很著名的一句话,战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谈判的。

是赔偿,那灵仙点点头,他是高阶灵仙,到了他这个修为,在血沙侯府已经可以接触次一级的机密了,当然知道侯爵府绝对不是从不退缩,那不过是一种宣传罢了。

所以他并不介意对方的嘲笑,侯爷还要我问陈真人一句,可知两虎相争……旁观者有几多?何必让外人既看了笑话,又得了便宜?吴能生悚然一惊,他对自己最得意的,除了天蜈传承,就是满腹的文章和学问,这句话还真是打动他了——陈真人看似得到了官府无意中的配合,但那就是官府全部的态度吗?显然不是!以陈太忠在官府中糟糕的口碑,原本是得不到这些臂助的。

两只老虎拼得两败俱伤之际,才是围观者亮出刀剑之时。

吴能生体会得到这一点,而且他非常清楚,这样的事情,真的轮不到他做主——哪怕他自认,谋算能力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你且在这里呆着,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莫要随意乱走。

他虽是被陈太忠收伏,但是对上小小灵仙,当然还是伯爵府西席的那一番法度,相当地倨傲,甚至连随意乱走的后果都没有提——需要说吗?那小灵仙得了此话,忙不迭地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诚意满满陈太忠得了消息,也是有点矛盾,血沙侯所说的,他如何不知情?他当然知道,官府有意撺掇两边的厮杀,他对皇族也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想到飞升之后,就变成了边缘人物,全是拜郑家所赐,他心里又如何平衡得了?郑家的灵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待了两天,才得到了答复,血沙侯可以来,来者不能超过三人,告诉他,最好注意言行,陈真人愿意守诺,但是对于冒犯者,也会毫不手软。

两个时辰之后,战斗双方的主脑,终于在此处相见。

血沙侯一方有三名修者,面色蜡黄的血沙侯当中战力,左右分别是两名天仙。

陈太忠孤身一人,背着双手凌空虚浮着,距离地面大约有一人高的模样,他的肩头,则是趴着一只小猪。

他和纯良齐至,此刻血沙堡内的人想要逃跑,几率会大增,但是双方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一旦有大量的人出逃,那就意味着侯爵府做为一个势力,已经失去了凝聚力,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且这里是血沙侯的领地,郑家人弃了领地而逃,侯爵府的面子,也就掉得没边了。

同时,他们走得了,这领地上的十万领民,却是走不了的,谁能保证陈太忠不拿他们泄愤?诚然,血沙侯是不在乎领民生死的,但是他要考虑自己的形象,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与此同时,他还会收获大量的讥讽和嘲笑。

而对于陈太忠来说,压迫他的,是血沙侯这个势力,不是血沙侯本人,事实上血沙侯在此前,根本就没跟他接触过。

所以,他固然是希望手刃仇人,但是血沙侯的势力能土崩瓦解不战自溃的话,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当然也就不在意对方逃跑——或许跑了大块头的话,纯良会有点遗憾。

双方遥遥见到之后,依旧不紧不慢缓缓前行,直到血沙侯停下来,陈太忠又前逼十余丈,才虚浮在空中停下来,依旧是背着双手,淡淡地看着对方。

而此刻双方的距离,也只有七八十丈。

七八十丈,不足半里地,对于真人来说,这跟肉贴肉没什么区别,一弹指就是生死之分。

近距离的接触,不但是坦诚,也是自信的表现。

停下来之后,双方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那里。

大约有一炷香时间那么久,血沙侯才艰涩地出声,事情……原本没有必要弄到这样。

呵呵,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上下打量着对方,郑真人的意思是……怪我咯?他是第一次面对面细细地观察此人,身材颀长黄脸长眉,眼窝深陷,一看就知道,是个阴险且心机极重之人。

血沙侯默然,好半天才回一句,闹市持金,无所谓谁对谁错,怪我郑家人走眼。

然后他一指堆砌得整整齐齐的人头,算我的道歉。

陈太忠扬一扬眉毛,懒洋洋地发话,就这吗?不止,血沙侯缓缓摇头,郑家敢作敢当,抢你不对,自有赔礼。

陈太忠也不接话,要看他怎么说。

然而……郑家并未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是事实,血沙侯抬手一指身后,一脸的苦相,我郑家却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陈太忠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不加掩饰的嘲笑,那你是希望,我做出赔偿?我还没有这样的奢念,血沙侯也知道,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利,一点意义都没有,方才那句话,虽然也有试探之意,但大抵还是感叹居多。

他对陈太忠很有一些了解,在传说中,陈真人不好财货,或者说不缺财货,可他却知道,那只是别人没有送对路子而已。

所以他很干脆地开出了条件,七支禁足五百年,地磁元气石一百大阵。

大阵,是地磁元气石的一种计量单位,阵指的是土行阵,大指的是千人之上,在风黄界的战阵中,规模在九百九十九人之上的,才算得上大阵。

也就是说,血沙侯打算给出的地磁元气石,足以支撑一百个千人的土行大阵运转。

这样的赔礼,真的不算薄了,须知战兵对地磁元气石的需求也很高。

陈太忠对战阵不太了解,但是他有一定的阵法造诣,对这些数量还是能大概估算出来的——若是气修用来提升气感的话,这么多的元气石,基本上足以支撑两名一级天仙修炼到悟真。

虽然只能保证两人,但是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须知随着天仙修为的一点点提升,所需要用到的地磁元气石的增量,也是极为恐怖的。

而在元气石大增的同时,境界提升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可想而知,将两名一级天仙推到悟真的门槛,需要多少的元气石。

尤其血沙侯拿出的,是可以布设阵法的元气石,纯度是相当高的——当然,这个高纯度,对气修的修炼毫无意义,但总也是一份诚意。

起码浩然派得了之后,可以继续用低纯度的元气石修炼,高纯度的储备起来,将来自用、拿出去交易,甚至是称门之后自行组建土行战阵,都有极大的帮助。

但是陈太忠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够!血沙侯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表的神色,然后很干脆地发话,陷空灵浆百升。

陷空灵浆?陈太忠心里掀起一股波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够!血沙侯狐疑地看他一眼,陈真人,是陷空灵浆。

你知道什么是陷空灵浆吗?竟然敢说百升都不够!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面孔像是橡皮做的一般,竟然没有半点的变化。

陷空灵浆,他当然知道了,此物不是幽冥界的战利品,而是风黄界的特产,共有四处出产,三处为官府所控制,另一处则控制在北域洞霄宗的手上。

这灵浆带有空间属性,也是典型的非卖品,可以用来布阵、炼器等,像一些速度奇快的战舟,炼制时必须要使用陷空灵浆。

这玩意儿官府看得很死,基本上不可能流落在外,而宗门系统的灵浆不多,是五大宗门共分那一处灵浆。

前文说过,带有空间属性的材料,每个大势力都看得极重,是战略级别的材料,用不了也会囤积起来,坚决不外流,浩然派能得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不得不花费大精力来养闪蜂,通过积攒闪蜂刺,来满足本派对空间材料的需求。

血沙侯见陈太忠没什么反应,只能轻叹一声,听说贵派有种神奇的步法,需要空间材料才好修炼,不知是真是假?这就是各家没命地安置暗探的缘故了,总能找到其他势力的一些需求。

不过血沙侯竟然知道,修炼缩地踏云需要空间材料,这情报能力真是不能小看——陈太忠在幽冥界收获极多,交易无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表示愿意出手空间材料的。

按说陈真人听到这话之后,应该有所动容才是,毕竟这消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探得到的——这意味着浩然派内部,有位置比较高的暗子。

不过陈太忠却没有在意,他在幽冥界遭遇过暗子邴炎夏,觉得这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是所有的暗子,都心甘情愿传递消息的,而且这种现象太普遍了,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回去慢慢查就是了。

所以他只是冷冷一哼,侯爵这么多陷空灵浆,还要贪图我的噩梦蛛……这是看我年少,还是欺我没有后台?须知噩梦蛛尸体的材料,比陷空灵浆还颇有不如。

血沙侯登时语塞,他得知了浩然派的需求,正觉得这份赔礼很合对方心意,又能显示自家暗子的手段,不成想却揭了对方的伤疤。

他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又轻咳一声,陈真人何必苦苦相逼,让外人逮了便宜去?说来说去,咱俩都是很多势力的眼中钉,你没必要计较这么多吧?嗯?陈太忠哼一声,橡皮脸终于有了变化,却是刷地拉了下来,是我相逼?血沙侯嘿然不语,不过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噩梦蛛的事,不是你相逼,但眼下你的作为,却是真正的相逼。

陈太忠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地恼怒了,于是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够!血沙侯见这厮惜字如金,也有点恼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陈真人,我已经很有诚意了……莫要逼我可好?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血沙侯不敢,他是真没这胆子,对方可是提前说了,保证他的安全,但前提是他不能冒犯陈真人,而眼下,对方显然是处在暴发之前的平静中。

好吧,他叹一口气,拳大九幽阴水一份,我实在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拳大的九幽阴水,真的不少了,幽冥界的大多数中型冥气团,了不得也就出产这么多九幽阴水。

陈太忠听得却是有点晕,忍不住出声发问,你居然有这个东西?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破口大骂陈太忠实在无法不惊奇,要知道,他才是风黄界九幽阴水最大的供货方,而其他的九幽阴水的去处,都是非常明确的。

现在血沙侯竟然要送给他九幽阴水做赔礼,此事……委实有点不可思议。

血沙侯很清楚这个置疑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也只能悻悻地回答,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陈太忠一听这回答,就猜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来路不正,好歹他是开了黑市的,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份的赔礼也不轻。

哪怕他是这个位面中,最大的九幽阴水的供货方。

然而同时,他也很是有点无语,你不知道我不缺这个吗?血沙侯又叹口气,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打动阁下的心了。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又问一句,只这一份九幽阴水,足够阁下请来够份量的救兵了吧?血沙侯又是一声苦笑,这份九幽阴水的消息,不知道如何,被左相知道了。

哈,陈太忠忍不住笑一声,眼角眉梢之间,也满是笑意。

血沙侯当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他派到浩然派的暗子起了作用,左相在侯爵府的暗子,也起了作用,这可不是活报应吗?当然,他也不会在意这点小尴尬,这份九幽阴水,却是要献给左相的……说起这些,他心中其实满是酸楚,郑家的功法,走的是血勇的路子,根本用不到九幽阴水,而且郑家以军功封爵,比较忌惮女色,并没有交好的女修势力。

血沙侯原本是想保存好这一份宝物,关键时刻换取点好东西的,哪曾想不知怎的,被左相的人打听到,要他献上来。

左相的人要去九幽阴水做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左相所图甚大,结交的势力也多,什么好东西都不嫌多的。

不过令他感到不平衡的是,他非常清楚,左相除了结交那些势力,自身也是相当好色的,红颜知己无数,得了此物去讨好知己欢心,也是正常的。

这真的不奇怪,兽人的奢靡之风,在风黄界的高层,也是客观存在的。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鉴宝阁的战斗风格,敢称奢华,皇族购买东西的时候,虽然不乏强取豪夺的例子,但很多场合,也是大把地抛灵石采购——那时候,灵石跟普通石头相差仿佛。

别的不说,只说前一阵鉴宝阁卖出的雷之本源,最终是被一家中型商会拍走,而参与拍卖的人都知道,那是皇族的隐形商会,背景大得吓人。

当然,敢参与拍卖本源的主儿,也没谁是简单的,看到皇族出手,大家根本不想那么多,继续争夺。

但是本源在最后,还是落入了皇族的手中,原因很简单——人家不差钱。

所以左相直接开口讨要九幽阴水,也未必就是为了提升自家战力,交好其他的势力的目的,更有可能的缘故是:左相想讨好某个红颜知己的开心。

仅仅是为了讨女人开心,就从下属出勒索九幽阴水,要说血沙侯心里能平静,那真的是谁都不会信。

可是不信也得给,所以他现在挑开了说,也有点驱狼吞虎的意思。

陈太忠虽然没兴趣揣摩人心,但是这话他一听就懂了,于是冷笑一声,我所料不差的话,是不是还要跟左相较量一番?你说的简直太对了,血沙侯心里很明白,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保持了镇定,一直镇守血沙堡的中阶玉仙,便是左相派来取物的杨真人。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那厮一直镇守,等闲不肯出击,跟我不是一路的。

陈太忠折腾了这许久,对堡中真人的情况很了解,他是没兴趣听那些隐喻的,不过对于那人,他却很有印象,于是问一句,是毒修吧?那厮攻击他的时候,用了很阴险的手段,若不是陈某人体内有可以抗毒的圆环,恐怕当场就中招了。

就算是这样,那些毒素,也耗费了纯良不少的麒麟真火,用了三天才淬炼干净,这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忽视?不是毒修,只是一门神通罢了,血沙侯摇摇头。

因为他早就对杨真人不满了,又怀疑左相将他视为弃子,所以他卖此人卖得十分痛快,我会令他在近日,带着九幽阴水启程,阁下只管埋伏好了。

陈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原来我还是侯爵手里的一把刀。

那我杀了他好了,血沙侯面无表情地发话,到时候,阁下能认下这笔账就行,我少了左相的呵斥,阁下不需冒险,就得了九幽阴水,岂不是两全其美?这个建议是不错的,但是陈太忠不愿意接受,他冷冷地一笑,我要杀他就杀了,何须你动手……你觉得我杀不了他?血沙侯抬手一拱,郑重其事地回答,是我冒昧了,陈真人原谅则个。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阁下换为了陈真人三字,除了是要表示亲近,同时也要表明敬佩之意——这厮真的太狂了,我帮你解决一个中阶真人,你都不领情?但是陈太忠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某些不切合实际的幻象。

他一摆手,傲然地发话,一个中阶真人,我还不看在眼里,不过你若敢捣鬼……算了,那也由你。

陈太忠真有这样的自信,让血沙侯解决杨真人,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他而言,未免显得没有担当——哥们儿还怕担当一些事吗?狐假虎威不能长久,最终还要说:有没有服众的能力。

五天之后,杨真人出现在血沙堡附近百余里的地方。

要说起来,他早就想离开血沙堡了,须知他此来的目的,主要是要带走九幽阴水,也就是陈太忠好不死地在这一刻发动,他才不得不留在血沙堡。

他无时不刻地想逃离这里,但是正好赶上陈太忠在这一片肆虐,离开的风险比较大,他不敢就这么走了——须知他在来之前,接到的任务就是护送九幽阴水。

凭良心说,这个任务委实有点坑,来了之后,他才得到左相的通知,要他帮着血沙侯缉拿陈太忠,不得擅自回返。

他不确定,左相仅仅是想表示一下关注,还是要自己真的卖命,所以还特地问询了一下,得到的回答却是:侯爵不发话,你不得离开。

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地折腾,希望血沙侯能放他走。

侯爵出去寻找陈太忠说项,是比较隐秘的事,但是瞒不过杨真人,甚至血沙侯还邀请他一起前去,不过被他断然拒绝了。

结果侯爵倒是无恙归来,但是回来之后,陈太忠和小麒麟折腾依旧,侯爵府依旧灰头土脸,时不时地血肉横飞。

很显然,双方的谈判没有任何的进展,侯爵府覆灭在即了。

然后侯爵就找到杨真人,很沮丧地表示:看来,这里终究是要成为一块死地的,杨真人终是左相的爱将,本侯也不留你了,带着九幽阴水离开吧。

倒是我郑家人将来无处栖身了,还要指望杨真人看顾一二——我郑某人是要跟血沙堡共存亡了,但是总要留下些血脉的。

杨真人并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说法,因为他很清楚,郑老匹夫留着他不放人,就是要让他吸引对方火力的,而且现在的侯爵府,只余三名真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重伤。

他这一走,仅凭血沙侯一人,根本无法抵挡陈太忠加小麒麟这对组合。

但是血沙侯说起照顾后人来,似乎也有那么些可信程度。

所以杨真人表示说,我其实是想跟侯爷并肩作战的,要不这样,我送了九幽阴水之后,再跟左相说一说,看能不能多带两个真人,一起来支援。

这话,别说是血沙侯了,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总得这么说不是?侯爵对他的话,当然很高兴,就说我们会努力坚守,希望杨真人你别让我们等得太久。

那一刻,杨真人都有点同情对方了:你不会傻到以为我真的会回来吧?左相要是真的想保你,早就出手了,不想保你的话,我回去之后,说破大天也没用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淡淡的警惕,就问我该怎么离开。

直接走啊,血沙侯回答得很干脆,陈太忠和小麒麟封锁不住这么大的空间,你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逃出去毫无问题。

那可不行,杨真人脸色一绷:我要用你家的逃生传送阵……老郑啊,我必须活着离开,要不然谁来照顾你的后人呢?侯爵府有逃生传送阵,这根本不用猜,族中有玉仙的家族,哪里可能不备此物?血沙侯的脸色青红白紫地闪动了好一阵,才强颜一笑:也好,不过你得记得自己的承诺。

杨真人随口发了一个誓,结果就踏上了传送阵,一传送就是百里,虽然不算太远,还是单向的,但是传送阵所需的材料太多,能有此效果,也算差强人意了。

不成想,他才在传送阵的出口站稳,就看到面前有个年轻人,虚虚地站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年轻人的肩头,懒洋洋地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

我艹你大爷,郑亘昭!杨真人第一个反应,就是破口大骂。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真真是见到陈太忠和小麒麟堵在传送阵口,杨真人哪里还猜不到,自己是被血沙侯卖了?他不知道血沙侯承诺了对方什么,才使得对方放过了郑家——起码暂时放过了郑家,但是他绝对不想成为那遭受池鱼之殃的池鱼,于是大喊一声,陈真人,这是一个误会!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就打了过来,同时又是一记神识攻击,紧接着一张大网罩了下来,然后又是一声钟鸣。

这些攻击,都是在瞬间完成的,此后,才传来一声轻笑,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发话,呵呵,有误会,那就慢慢地说呗……杨真人在见到这对组合的时候,就死了逃跑的心思,只是默默地捏碎了一块玉牌,然后口中大叫,陈真人,我诛杀了郑亘昭的一名真人。

他的神通覆毒寂,可以在做出布置之后,远距离激发,这原本是用于战场上的手段,却被他用来对付那名受伤的真人。

杨真人在接到可以离开的通知之时,心中真的是有些怀疑,但是再多的怀疑,也不能阻碍他逃离血沙侯府的欲望——他想活下去。

所以他在受伤的那名真人身上,默默地布下了些粉末,设置了激发神通的相关手段,心里想的就是:我若不能活,总要有人陪我死。

这手段的限制其实颇多,距离也就百余里,还得防备别人发现,他不敢在血沙侯身上下这手段,可是在受伤的真人身上施展,就没什么忌讳了。

就在他捏碎玉牌的同一时刻,血沙侯府那名正在疗伤的真人,啊地大叫一声,抽搐着缓缓倒地,面色乌黑,没了气息。

血沙侯闻听此消息,匆匆赶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将牙齿咬得咯蹦蹦乱响,好个贼子……好一个贼子!陈太忠用诛邪网擒下杨真人之后,轻笑一声,血沙侯送得好大的礼物。

纯良不屑地哼一声,就这区区的中阶真人,我独力也弄死他了……何必卖他人情?陈真人,我是左相之人,左相可是跟您没有任何的仇怨,杨真人在网中不住地挣动着,脸上也是说不出的惶恐,我还帮您诛杀了一名玉仙……我可以提供血沙侯的情报给您!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他现在还是身处血沙侯的领地,虽然不惧别人来找麻烦,但是他也不喜欢多事,用毒修神通攻击我的,也是你吧?杨真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雪白,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走吧,陈太忠抬手摄起杨真人,身子一晃,就不见了踪迹。

等他再现身,就是五百里开外了,已经超出了血沙侯的领地。

又飞了七八十里,他猛地停止了身形,下方却已经有两个蒙面女修飞了上来,真人,下方已经备好了酒菜。

浩然双娇果然没死!杨真人身在网中,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血沙侯招惹此人,真的是……太太太不智了。

陈太忠当然不会在意他的想法,降落下来之后,来到一张阳伞下,阳伞之下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菜,他和纯良各据一边,大吃大喝了起来。

浩然双娇将酒菜上齐之后,才坐在桌边也吃喝起来。

一边吃,乔任女一边发话,真人,如此放过血沙侯,显不出咱们的霹雳手段。

陈太忠白她一眼,大口地咀嚼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发问,要你来做,该怎么处理?当然是杀光了,乔任女理所当然地回答,最好能丢颗蘑菇,好震慑宵小。

那我也得有蘑菇啊,陈太忠无奈地翻个白眼,却也懒得多说,此事,你慢慢看着便是,吴能生还没回来吗?半个时辰之后,吴能生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名真人。

诛邪网中的杨真人看到此人,脸色登时就是一变,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是你?来的真人也不看他,而是冲着陈太忠一拱手,见过陈真人……咝,阁下晋级中阶玉仙了?真真是、真真是……他目瞪口呆,真真是了十几遍,才如梦方醒地摸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来得匆忙,没有带贺仪,一点小心意,敬请真人笑纳。

陈太忠一摆手,言笑梦走上前收了玉盒,倒也不着急打开。

这真人看到对方收了贺礼,才看向诛邪网中的杨真人,冷冷一笑,没想到,杨兄也有今日,真真是天道好还。

杨真人也不看他,面色惨白地看向陈太忠,陈真人,在下愿充当真人门下行走,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杨某必有后报!陈太忠并不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初来的那名真人,政真人怎么说?但凭陈真人定夺,政真人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回答。

此人正是血沙侯不共戴天的仇家,郑姓原本是出于政姓,政真人和陈太忠结识于幽冥界,不过那时陈真人是对官府收保护费的,两人因此闹得还很不愉快。

当时的政真人,很是有点傲气,不过现在他想傲也傲不起来——两人分别不到三十年,陈太忠竟然连升两级,突破了中阶玉仙的门槛。

陈太忠闻言,微微颔首,我还道你俩有仇,原来没有。

杨真人是左相臂膀,我哪里有资格跟他有仇?政真人冷冷一笑,倒是杨兄对我这漏网之鱼,很是有点瞧不起。

两人同为北域的玉仙,当然都认识对方,毕竟是到了这样的修为,不可能不熟悉,不过关系糟糕的话,相互有心结,也是常事了。

杨真人确实看不起政真人,公开嘲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他阵营的属性决定的,但是这种情况下遇到对方,他考虑的就不是脸面问题了,而是存亡的问题。

眼见对方说破两人关系,他只能苦笑一声,政真人,无非是各为其主罢了,杨某对你,并无实际的伤害,还请看在同为北域玉仙的份上,代为求情一二……这身修为,来之不易啊。

政真人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这话茬,而是冲陈太忠点点头,多谢陈真人邀约,我本早就有心,生恐真人嫌我多事,血沙侯之事,就交给我了,真人如有其它吩咐,还请示下。

他跟血沙侯的梁子太大了,根本就是势不两立,但是陈太忠出手扫荡血沙侯的势力,他真是不敢乱掺乎,只能在对付某些小势力的时候,推波助澜一下。

现在陈太忠派人请他来,说要移交对付血沙侯的事宜,他想也不想直接跟了过来,不但如此,他对吴能生还是相当地客气,好处都给了不少,根本不是玉仙对天仙该有的态度。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郑亘昭一方,现在应该只剩下一名玉仙了。

啊?政真人闻言,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对陈太忠的报复行动很关心,不惜代价地获得第一手资料,眼见杨真人被擒,心里已经十分踏实了。

血沙侯一方,只剩下两名真人了,其中一人还是重伤。

这样一来,他邀约玉仙好友前去报复,风险会大大地降低,邀约的成本也会降低,扫平郑家基本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耳听又死了一名真人,他心里是越发地轻松了,多谢陈真人告知。

陈太忠轻哼一声,并不答话,反倒是吴能生轻咳一下,既是如此,政真人扫荡郑家,当获得不少财货。

嗯,政真人很干脆地点点头,诛绝一个侯爵的势力,其中的收益,简直不可想象,吴上人你的意思是……我该拿出多少来?他问的当然不是吴上人,不过陈真人耻于谈财货,他就只能这么问了。

吴能生看陈太忠一眼,发现陈真人并没什么反应,于是干笑一声,血沙侯一共六名真人,现在六去其五,你认为该拿出多少呢?政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他邀约玉仙前去报复,固然是讲交情、出财货,但是受邀的玉仙肯前往,自然也是因为看到了血沙侯势力所拥有的财货。

若是将其中的六分之五都给了陈太忠,这还真是……不太好向朋友们交待。

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重重地点头,那便是六分之五了。

他实在是太恨血沙侯了,哪怕倒贴灵石,也要诛绝这无耻之徒,反正是意外之财,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别让朋友们扫兴就行。

吴能生微微颔首,斩草须除根,这个道理,不须陈真人多说了。

政真人很干脆地点点头,定然会除根,吴上人你放心好了。

陈太忠此刻才发话,不用那么多,三分之二就行了,我这人讲究,你最好也讲究点。

三分之二和六分之五,差了足足六分之一,看起来数量很少,但是联系到血沙侯庞大的身家,这六分之一也绝对不少了,起码政真人干这一票,肯定亏不了。

多谢陈真人,政真人闻言大喜,能在报仇的同时,还充盈自己的身家,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过……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用陈真人的名号行事,不知可否?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歪嘴无处不在对政真人而言,能否借用陈太忠的名号报仇,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他跟血沙侯之间,是不死不休,但是不管怎么说,双方都是处于官府阵营中,想要诛绝郑家满门,必然会受到一些干扰。

而且用自家的名号的话,他就算是上了左相的黑名单,当然,左相庇护血沙侯,同时还跟皇族为敌,他也不怕上黑名单,可是……能不上还是不上的好。

毕竟左相做事,有时候真的没底线,他打了左相的脸,很可能遭到一些来自暗处的算计——事实上并不是很可能,而是一定会,对于这种挑衅者,左相不处置,何以服众?那么借用陈太忠的名头,就很有必要了,哪怕左相心知肚明,这是政某人干的,但既然打了陈某人的招牌,左相也就乐得装个糊涂。

正经是左相真敢报复的话,就要考虑来自陈真人的怒火了——我授权某人打我的字号,你竟然敢不买帐?陈太忠倒是没想那么多,听到这个要求之后,沉吟一下就点点头,就依你了,不过你要让郑亘昭死得明白。

他终究是答应了血沙侯,放过这段恩怨,讲究人嘛,做事当然要讲究。

没问题,政真人很干脆地点头,这个要求,就算陈真人不提,他也打算这么做。

所谓报仇,当然要让仇家在临死前知晓根本,否则未免太过无趣了,正是要他知道,这就是叛族的下场!陈太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政真人又说两句,转身就要离去,不过临行之前,他看一眼杨真人,迟疑一下发话,真人若想收此人为下走,须考虑周全。

杨真人的脸色,登时就变得煞白,自从见到政真人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此人歪嘴。

想他背主求饶的行径,原本就不符合风黄界的主流意识,陈太忠会不会答应,原本就是两可之间,现在有人歪嘴,恐怕前景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陈太忠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政真人此话何解?此人生就贪生怕死,政真人直截了当地回答,惯爱肚里做文章,真人收他做行走,要防他搞小动作……据说左相对玉仙级别的下属,都有独特的控制法门。

姓政的,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杨真人气得破口大骂,我无非是昔日嘲讽了你几句,你就敢如此欺瞒陈真人,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吗?政真人怪怪地看他一眼,我哪里欺瞒了陈真人?你这话还真真好笑。

既是如此,你跟陈真人说一说,左相如何控制我们玉仙了?杨真人气得大叫,你当招揽玉仙,是一定能用强的吗?嗤,政真人不屑地哼一声,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然后露出一个极为鄙夷的神色,糊涂到你这样,也算是难得了,左相没控制你们……你识海中,有防止搜魂的禁制吧?那又如何……杨真人冷哼一声,才待反唇相讥,人就怔在了那里。

良久之后,他才愕然地发问,你是说,我的识海被动了手脚?政真人再次不屑地白他一眼,嘴角一撇,你还没算蠢到家。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杨真人登时傻眼。

说实话,对方爆出的料,真的是令他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他在左相的阵营里待了数百年,从来没听说过,防搜魂的禁制,竟然还有其他作用。

正经是大家都知道,左相对于那些愿意接受禁制的修者,都相当地看重,不过这个现象实在正常得很——你保证自己不会被搜魂,那当然是更值得信赖了。

而杨真人识海内的禁制,还是他主动要求的,那时他冲击悟真,手中资源不够,左相给的支持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于是他一咬牙,自请下了禁制,果然得到的资源就多了些。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来这禁制除了能防止被搜魂,还能遥控修者,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脑瓜都不够用了,你说谎!风黄界哪里有这种手段?切,政真人不屑地撇一撇嘴,其实你自己都信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陈真人,他跟我有仇,杨真人大声地叫了起来,透过诛邪网的网眼,他面色惨白地看着陈太忠,一脸的不甘心,他在说谎!他在蒙骗您!陈太忠却是眉头一皱,无法搜魂?他之所以生擒此人,还真是存了搜魂的心思,左相在血沙侯被攻击一事上,反应有点诡异,他想探看一下,到底有什么内幕没有。

陈某人不会搜魂,但是他可以找人帮忙,实在不行,找狐后也是可以的。

当杨真人表示,愿意成为他门下行走之后,陈太忠还真犹豫了,浩然派想要升门,除了门中要有玉仙,也得有一些玉仙级别的战斗力才好。

说来说去,浩然派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而玉仙这种修为的修者,在风黄界也太罕见了,对方既然愿意认栽,他没必要一定要杀人。

然而,听到政真人点出其中弊端,陈太忠心里就腻歪了,既然有那么个说法,将姓杨的收为门下行走就不合适了……这点幺蛾子,他承受得起,但是浩然派未必承受得起。

更令他恼火的是,原本他盘算着,就算不能将人收为行走,搜一下魂总是可以的,现在连搜魂都不行,实在是……太扫兴了。

杨真人听到他说无法搜魂,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叫着,陈真人,我可以起誓,起最重的誓,可以奉献精血盟誓。

精血盟誓,是风黄界最重的盟誓手段,须得修者自身愿意才行,起誓者若是生出悔意,会全身精血倒流爆体而亡。

不过,就跟其他誓言一样,有大能愿意通过遮蔽天机来破解,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除了精血倒流,还要加上誓言本身的因果,这样的破解,也实在有点费劲。

闭嘴!陈太忠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出,登时将对方击得浑身抽搐,再也无法叫喊。

政真人见状,抬手一拱,飘然离去,多谢陈真人,此间事毕,我自当带了财货,前去翡翠谷拜望……他走了,陈太忠看向杨真人,思索一下,将那块罗刹石拿了出来,你看此人的识海中的禁制,是否可以通过外力引动反噬?政真人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也不会盲目地听从,必然要亲自验证。

陈真人,您得把他从诛邪网中放出来啊,那残魂哀嚎着,它吃了诛邪网不小的亏,真的见到它就头疼。

陈太忠将人制住,又收起诛邪网,残魂上前检查一番之后,很明确地表示,那识海中的禁制,除了防止搜魂,确实有些其他的古怪,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

啧,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算了,给纯良多准备一份口粮吧……可以暴力搜魂吗?我倒有个建议,那残魂的神念,剧烈地波动着,陈真人你既然看不上他,何不让我夺了他的舍?我可以认小麒麟为主的!咦?陈太忠有些好奇,为何不认我为主,反倒要认小麒麟?小麒麟不但自身战力高,还有神兽父母,那残魂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看到了您太多的东西,您肯定不放心,倒不如我认小麒麟为主,它有强大的实力,令我不敢乱说。

陈太忠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残魂认他为主,他还真的不放心。

事实上,一开始他就没想着同意残魂夺舍,不管怎么说,姓杨的也是人族一脉的,这残魂再怎么乖巧,也是异族,陈某人还真不习惯帮着异族夺人族的舍。

当然,残魂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也是原因之一,不管是通天塔、诛邪网,还是抽取真仙的本源……这种消息随便泄露出去一个,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让纯良管束起这家伙,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它知道的,纯良都知道,陈某人信不过谁,也信得过纯良。

要不说,这世上的聪明人真的太多,残魂也知道,它想夺舍很难,所以才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条迂回的路子来。

但是陈太忠并不想让它如意,想一想之后,他做出了决定,我得看纯良是什么意思。

在他想来,小麒麟肯定对多个奴隶没什么兴趣——对那厮而言,一具中阶真人的尸身,显然更有诱惑力一些。

然而这次,纯良的反应,还真是令他意外,小麒麟盘算一下点点头,也好,让这厮给咱们种宝草……关键是手上有个玉仙的使唤人儿,还是比较拉风的。

这理由委实奇葩了一点,陈太忠都有点受不了,拉风?麻烦你搞一搞清楚,那厮可是异族。

对你人族来说,我还是异族呢,纯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是觉得,难得囫囵捉了一个中阶真人,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人族能有多少玉仙呢?忽悠,接着忽悠,陈太忠白它一眼,他才不相信小麒麟会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阻援兵纯良这次,还真的是有点可惜这具肉身。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我翡翠谷还差个杂役,将此人弄进翡翠谷里,让他干活,若是将来浩然派遭遇危机,还可以派此人去处理。

不过最后,它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实情,宝草都要种第二季了,万一吸引了美女来,我堂堂的神兽,身边居然没个使唤人儿,也太没面子了。

那由你吧,陈太忠也没了脾气,不管怎么说,人族能多保留个玉仙,也算是好事。

至于这真人识海中,驻扎了一个异位面的残魂,也不算多大的事,反正此人只是在翡翠谷中,有纯良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就将杨真人和残魂统统丢进通天塔,任由那残魂折腾去了。

残魂也说了,哪怕是夺了舍,它也得适应三到五十年,才能契合了身体,至于恢复到中阶真人的修为,怕是百年时间都未必够用。

它还说,大能转世的说法,幽冥界也有,但是幽冥界有些转世,根本就是异位面的大能转到了本位面——对那些大能而言,身体是什么族群的,就要做符合那个族群利益的事。

它是在辗转地表示:我绝对不会做那些有损人族的事儿。

陈太忠对这些话,也就是姑妄听之,反正他没有转世过,不知道这是否属于常情,不过看董明远的一系列举措,应该也有几分可靠。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都是瞒着浩然双娇和吴能生的,因为这事儿委实不怎么光彩,而且通天塔等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待吴能生发现,擒来的杨真人不见了去向,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这三人谁不知道小麒麟牙口好?问那么多,岂不是让陈真人脸上挂不住?所以他只是谨慎地提出了一个建议,陈真人,我看那血沙侯,未必会束手待毙。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话是何意……血沙侯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在得知陈太忠离去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其他的朋友发通讯鹤——陈太忠说了,我们的恩怨,就此了断。

你看,那厮既然不跟我折腾了,是不是来我这侯爵府坐一坐啊?什么,你说你不信?嘿,我这儿可是有留影石为证的……说来说去,还是血沙侯知道,自己往日得罪的人太多了,此刻他手上的真人全死了,只留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和四百多战兵。

他并不确定,陈太忠是不是将他的窘境传出去了——事实上这也不重要,他确定的是,一旦有人知道,现在的侯爵府就这点实力,肯定要有人呼朋引伴地前来报仇。

政真人在血沙侯的眼中,只是可能者之一,郑某人得罪的类似的主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且他尤为担心的是——官府尚未出后手。

对皇族来说,死了的血沙侯,才是好的血沙侯,眼下侯爵府只有一名玉仙,战力大减,但是只要血沙侯这块牌子不倒,就能招兵买马。

郑家想要重回巅峰,没个两三百年都不可能,不过想要快速地回复点元气,有个二三十年,也就差不多了。

血沙侯跟朋友们打招呼,也是为了争取回复元气的时间。

这些朋友里,有三四个玉仙,他们前些日子没有赶来,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跟郑家的关系固然不错,但是帮忙硬扛陈太忠,这得是过命的交情。

谁不知道散修之怒脾气不好、手段狠辣?一旦认准的事,打破头也要做。

硬扛陈太忠不行,但是站脚助威,威胁一下其他的宵小,还是没有问题的。

见过留影石之后,就有两名玉仙表示:前些日子事务繁忙,不克分身,现在手上的事儿也不多了,争取这两天就过去。

血沙侯盘算得不错,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太忠离去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四名玉仙卷土重来,对领地内的领民,展开了赤裸裸的杀戮。

当然,这四名玉仙不是孤身前来的,他们的身边,还有十余名天仙,其中一名玉仙,使用的赫然是真意宗的三才柱,还有三名天仙为其打下手,组成了一个三才阵。

这样的三才阵,困得住真仙之下的任何强者。

四名玉仙很有默契,相互之间离得并不远,满打满算也就十余里,血沙侯敢出击的话,就要冒被人围攻的危险。

尤其可恨的是,这些真人不但是蒙面的,动手之时口中还大喊,散修之怒办事,无关人等退散了!血沙侯接到消息,丝毫不带犹豫,带着战兵就冲杀了出去,什么散修之怒办事,狗屁!且不说陈太忠有言出必践的口碑,关键是,人家办事就不是这种风格!只要不是面对陈太忠,郑亘昭对上两三个玉仙,真的没什么压力——郑某人的一身修为,数百战兵,那真不是白给的。

双方爆发了短暂的激战,在四名玉仙的围攻下,血沙侯很明智地选择了退避,这一场短暂的接触,让他又损失战兵数十人,但同时,也重创了对方两名天仙,其中一人应该救不活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把战兵带出去又带回来,侯爵的战力,还是颇值得人钦佩的。

但是血沙侯是完全地不开心,因为他感觉出来了,这四个玉仙,根本比不上陈太忠加小麒麟的杀伤力——哪怕其中还有真意宗的三才阵。

当然,战力是一方面,配合也是一方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彻底明白了,这帮杂碎根本不是散修之怒的人,而是来夺取他侯爵府基业的——其中或者还有他的仇家,不过这并不重要。

既然是如此,他就果断地采取原来的对策,退到三个防御点处,让三个防御点结合自己加数百战兵,稳稳地守住最核心的地方。

四名玉仙尝试冲击了一下,效果……居然很是不错。

要说起来,他们的战力,真的比不上陈太忠加纯良,但是那俩强煞了,也不过是两个,这边却是有四个。

这种密集防守的阵型,真的不怕高手,反倒是头疼来自多点的攻击。

不过血沙侯久经战阵,马上就分析出了原因,带着战兵队伍,果断地冲击了两次,果不其然,四名玉仙之间,缺乏足够的默契,反倒又被他斩杀了两名天仙。

但是侯爵府这边也损失不小,又阵亡了二十余名战兵,其中还有一名天仙。

这是因为真意宗的玉仙相当地狡猾,竟然敢主动偷袭——这种战术,其实是学自陈太忠的,真意宗上下觉得,这战法不错,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是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血沙侯打定主意,就此固守,等待自家的朋友来援——跟这些人战斗,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不像对战陈太忠,须臾之间就要分出生死,哪怕玉仙也不例外。

就算来援的朋友受阻,他也有信心将其接应过来。

不过这四名玉仙委实不成体统,留了两名玉仙在左近攻击,剩下的两人却是在领地内大开杀戒,不但杀人,还放火,整个夜里,领地内火光冲天,厮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沙堡内的修者,气得差点咬碎了钢牙,但是血沙侯看得很开,他们就是想让咱们乱了分寸,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要不说此人是一代枭雄,果然是有枭雄的品质,自家族人惨被屠戮,他竟然能稳稳地坐住,这份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屠杀在不住地持续,侯爵府为此不住地向天风郡求助,但是那郡守依旧不在。

这样的腥风血雨持续了一天半,血沙侯领地上的领民,逃走了大半,大部分是逃向了其他郡,也有三成的人,是逃向了血沙堡。

这里有侯爵坐镇,多少是要安全一些,至于可能被战斗的余波伤及,那就没办法了。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一名玉仙出现在天风郡的传送阵中,跟随他的,还有四名天仙,以及十余名灵仙下人。

守卫识得来人,正是北域封号家族黎家的大长老,据说黎家曾经欠了血沙侯一场因果,两家走动得比较频繁。

虽然猜到对方是来支援血沙侯的,守卫却是没有刁难的理由——人家又不是战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他们还是恳请黎真人示下来意,毕竟真人的破坏力太强,过境的话,官府有权力要求对方登记。

黎真人也不跟这些小兵计较,就说我此来是听说玉龙岭的山花正盛,前来游玩的。

玉龙岭就在血沙侯的领地内,他这么说,意思也就很清楚了。

不过黎家的一名天仙,对此略略有些抱怨,众人出城之后,放出云舟赶路,这位就问,老祖为何不明示,说咱们此来,是为协助血沙侯,缉拿盗匪?这天风郡太可恶了。

他们跟血沙侯联系紧密,当然知道天风郡最近的不作为,这上人对此颇为不满,所以就觉得自家老祖说的话,不是很硬气,不能重重打脸。

胡闹,黎真人冷哼一声,心说族中子弟走得太顺,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才待重重呵斥一顿,下一刻瞳孔一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咝~前方的虚空中,蓦地出现一个年轻人,他的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正似笑非笑地看向云舟。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北域事了陈太忠显出身形来,那云舟登时戛然而止,双方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地对视着。

沉默了约莫七八息,黎家的大长老飘出云舟,抬手一拱,黎訾彦见过陈真人。

黎真人,许久不见,陈太忠微微颔首,两人在幽冥界,碰到过几面,他轻哼一声,不知真人此来,所为何事?黎真人迟疑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听说玉龙岭山花烂漫,想去游玩一番。

这时,他无比地庆幸,刚才自己说话时有所克制,若是真的像族中小辈说的那样,提什么缉拿盗匪,陈太忠得了消息,没准就直接下手了。

至于说守卫能不能通知到陈太忠,他不想去猜测,反正他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黎家是欠了血沙侯的因果,但是这因果没有大到以黎家一族的生死做赌注,力扛陈太忠。

陈太忠背着双手,站在空中淡淡地发话,山花固然烂漫,血色也很鲜艳,看在相识的份上奉劝阁下一句,我若是你,就过一段时间再去。

黎真人登时无语,他是六级的玉仙,身边还有族中天仙子弟,但是跟陈太忠对战,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加上小麒麟,他甚至觉得自己很难逃生。

可是就这么离开,他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沉吟一下,他才壮起胆子问一句,听那郑亘昭说,阁下同郑家的恩怨已了,散修之怒是当世奇男子,应是言出必践的吧?若是别人有陈太忠的战力,听到这话,就该翻脸了,不过黎訾彦对此人知之甚详,知道他以讲究人自居。

果不其然,陈真人并没有显出传说中的暴戾,只是淡淡地回答,陈某人做事,一向讲究,我只是建议阁下,过那么三年五载的,再来看山花。

黎訾彦再次沉默了,良久才问一句,我若执意前去呢?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了,陈太忠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煜煜生辉,既然瞧不起我,我可是会生气的……这就不好了。

黎訾彦嘿然不语,对方承认跟血沙侯结清了因果,但是硬要阻拦自己的话,似乎也不违背承诺。

这时,此前说话的天仙再度出声,曾闻散修之怒一诺千金,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聒噪!纯良冷哼一声,一条满是鳞片的臂膀蓦地出现在空中,冲着此人重重地拍了下去,大人说话,你这蝼蚁也敢插嘴?纯良真人且慢!黎真人直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祭出一团轻纱,挡在了麒麟臂下方,小儿不懂事,看在素识的份上,且饶他这一遭。

那轻纱本是柔软之物,可是用来抵挡麒麟臂,效果反是不错,麒麟臂至刚至猛,用盾牌之类阻挡的话,是硬拼修为,轻纱柔软,反倒是能将攻击迟滞一下,拉长化解攻击的时间。

那天仙见状,也是祭出了盾牌,没命地倒退飞出。

然而麒麟臂一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躲得过的?轻纱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有所损伤,而麒麟臂的势头虽然稍减,还是重重地击在了盾牌上。

那天仙被打出二十余丈远,口中鲜血狂喷,不过看得出来,应该是伤不致死。

纯良一击得手,也没再继续,而是收回麒麟臂,冷冷一声,你尊我一声真人,我也懒得大欺小,似此不敬上位者的事情……也就是我,比较好说话,搁给别人直接就打杀了。

黎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苦笑着一拱手,多谢纯良真人代为教育族中子弟,若是无事……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记住,三五年后再来看山花,纯良也不再多说,趴在陈太忠的肩头,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黎家一行人转头就向城内飞去,一直到进入城中,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黎訾彦摸出一只通讯鹤,直接通知血沙侯,侯爵,我去不了啦,不是不想相帮,但是陈太忠拦了我的路……就在你领地的边缘。

血沙侯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什么……陈太忠怎么会在?我已经传送到天风郡了,有传送记录可查,黎訾彦的声音,听起来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了,陈太忠现身阻拦,我族中一名子弟被小麒麟打成重伤。

郑真人,因果我们认,但不该是可能导致灭族的因果,这点还请你包涵了。

他凭什么阻拦?血沙侯声嘶力竭地大吼,凭什么!他只答应不与你为敌,却没有说,不阻你的援……黎真人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鹤就没了应答,很显然,暴怒的血沙侯隔绝了通讯。

接下来的一天,陈太忠又拦住了一名前来支援血沙侯的玉仙。

那名玉仙比黎訾彦光棍多了,看到陈真人拦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既然阁下尚在,我且去中州游玩些时日,我无意招惹你。

八日之后,血沙侯的防御阵被攻破了一点,十日之后,曾经煊赫一时的血沙侯势力,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侯爵府的领地,被六名玉仙扫荡一空——后来的两名玉仙分到的不多,不过他们是知道陈太忠还在阻挡援军之后才出手的,冒的风险小,收获自然也就小。

遗憾的是,血沙侯的尸身,一直没有找到,有人说他是潜逃了,但也有人说,潜逃之际,血沙侯已经被击成了重伤,估计早就死在某个角落了。

血沙侯的势力,则是彻底地土崩瓦解,领地上的领民死了一成,逃了四五成,其他人大多数都被那六名玉仙瓜分了——幽冥界正在开发中,再多的人口也消化得掉。

除了侯爵领地上的人口,其他血沙侯的势力,也是一夜之间不见了去向,有几个小家族跑得过于匆忙,甚至连店铺、宅院和田土都来不及卖,直接带了细软跑路。

事实证明,这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血沙堡的覆灭,令北域在一夜之间,就多出了无数陈真人门下行走,这些人有男有女,有天仙也有灵仙,一概是遮掩着面孔,对着血沙侯的势力大打出手、烧杀抢掠。

很显然,这些人里不乏趁火打劫之辈,但是真要说的话,也是血沙侯昔年作恶太多,有些仇恨甚至延续了三五代,眼下终于能报仇了,谁还忍得住?官府也没想到,血沙侯的覆灭,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应,眼见事态有愈演愈烈之势,终于在七八天之后,重重地出手,打击了一批趁火打劫之辈。

他们原本是不想出手的,但是有消息传来,说这些趁火打劫的人中,混杂有左相的棋子,这些棋子诱导大家攻击无辜的修者,以败坏官府和陈太忠的名誉,制造更多的不满。

对官府来说,陈太忠的名誉屁都不算,但是他们不能容忍自家也被算计,所以才强力出手,镇压了几家闹得凶的。

不过官府也不想让陈太忠误会,所以直接推了政真人出来,政真人以个人名义发布悬赏,缉拿血沙侯家的漏网之鱼。

郑家和政家势不两立,北域大一点的势力,基本上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多数人是坐视。

左相一方的人,倒是喊了两嗓子,然后也就没声了,一个侯爵的势力,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拔起,竟然没什么势力表示出不满,要不说,风黄界真的是一个丛林法则盛行的位面。

当然,事实的真相是,就算有人不满,但是真仙不出,无人奈何得了陈太忠。

政真人的悬赏,足足挂了三百年,不住地有郑家的人被发现,源源不断地送到政家。

其中也有郑家子弟混入其他势力的,就像政真人当年,混入官府求得了庇护,令血沙侯不敢乱来,这才为政家保留下了骨血。

但是这次,郑家子弟就没那么幸运了,其中一名子弟,已经进入了洞霄宗内门弟子,即将晋阶中阶天仙了,却被人捅出了身世。

政真人闻言,亲上洞霄宗,讨取这世代仇人的血脉后裔。

郑家子弟只二百余岁,在上宗里也是数得着的俊杰,而官府和宗门是不同的两个体系,只有那些著名的恶徒,才不被本方势力所庇护。

政家郑家之争,乃是家族之争,按说洞霄宗完全没必要理会政真人——身入宗门之人,已舍弃凡尘俗世的因果,不存在家族仇恨了。

然而,消息传进来之后,洞霄宗很干脆地表示:既然是政真人亲自前来,礼数算是尽到了,我洞霄上宗也不能被人笑话为不晓事,将郑家子送出去。

这话说得漂亮,但是听说此事的人,脑中无不想到一个名字——陈太忠!若政真人只是政真人,洞霄宗哪里会卖他这种面子?说白了还是郑家之事涉及到了陈某人,洞霄宗想一想,觉得为这个小小弟子,得罪那个凶人,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这些就都是后话了,在血沙堡被摧毁之后,陈太忠就带着人再入无尽北海,这次又给沉金杉雷霆锻体近两百次,终于功德圆满。

树精这次给出了六十颗灵气果,并且将陈太忠一行人送往西疆。

哪曾想才入西疆,陈太忠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幽冥界的集市,被人挑了,计可乘重伤!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打上门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皇族七皇子路过集市,采购物品时嫌对方以次充好,出手砸了摊子。

集市上的管理团队,很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面对皇族,还是有点束手束脚,此时正好白驼上门的巡查队伍过境,二话不说,动手弹压集市的修者,还要将人捉走送给皇族。

集市的修者见势不妙,逃到了旁边浩然派的驻地,白驼门气势汹汹地上门要人,值守的大长老祁鸿识断然拒绝——我就没听说过,有上门帮着官府压制下派的。

皇族想要人?可以,让他们自己闯进来抓,不过我奉劝一句,先想好后果!七皇子闻言勃然大怒,说整个风黄界都是我白家的,幽冥界也是白家的,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后果。

总算还好,七皇子身边有精明人,拦住了他,说你别逞一时之勇,这个浩然派,可不是那么容易闯的——须防白驼门拿咱们当枪使。

七皇子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很是有点不服气,不过终究是捱不过身边人的劝说,堵着浩然派的驻地大骂了一通,转身悻悻走人了。

他走了,白驼门也就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了,只得悻悻地离开,但是带队的彭堂主警告祁鸿识:这个集市再出现以次充好的现象,休怪上门辣手惩治。

彭堂主?陈太忠眉头一皱,他对那个深目鹰钩鼻的家伙,印象一直很糟糕。

不过他最想知道的,还是此事的内情,于是带着三人一猪一路猛赶,来到了浩然派山门附近。

言笑梦和乔任女出去打探消息,不多时,就将南忘留悄悄地带了过来。

南长老一见到陈太忠,就笑眯眯地一拱手,恭喜陈真人大仇得报。

小意思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一摆手,若不是为了杀给别人看,没准我高阶真人之后,才会往北域一行。

这个杀鸡儆猴效果真的不错,南忘留笑眯眯地回答,前些日子的山门口,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碍眼人物,陈真人在北域大开杀戒之后,一夜之间,这些碍眼的家伙就都不见了。

在山门口捣乱?陈太忠的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话,都有些什么人?这却也说不清楚,南长老苦恼地叹口气,好像什么人都有,韦上人捉了几个家伙来搜魂,其中竟然还有皇族的探子……都是升门惹的祸。

皇族的探子?陈太忠愕然,这些人来干什么?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要挑起本宗的内讧?不须挑起,本宗同门,派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南忘留无奈地一摊双手。

除了雪峰观和清风谷,其他称门宗派都有弟子在附近现身……连青云观都在清湖城设了一个联络点,说是要跟派里加强物资交易,但是真实情况,谁又说得清楚?说到这里,她的眉头猛地一扬,惊喜地发话,陈真人你……又晋阶了?她跟陈太忠的修为差距,日益地增大,不过她的感知能力还是不错,能通过细微的气机变化,感觉到他的修为又有提高。

他晋阶中阶真人了,言笑梦得意洋洋地发话,身为他的女人,她当然以他神速的进境为傲。

中中中……中阶?南忘留的嘴巴,绝对塞得进一个鸭蛋去。

陈太忠无心卖弄,虽然他很享受这份惊讶,不过他更想知道,幽冥界那边是怎么回事,集市出了什么问题?啧,南忘留悻悻地嘬一下牙花子,整个人也从欣喜中回复了过来,要说起来,还是升门招来的嫉妒……集市在计可乘接手之后,就经常面临一些小挑衅,不过在她看来,主要还是集市的口碑和流水不错,陈真人又蛰伏风黄界,少不得就要有人试探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散修之怒名声在外,这个不假,但是从来财帛动人心,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少不了不怕死的人。

不过近几年,暴力行为明显增多,集市的口碑,也逐渐有下滑的趋势,南忘留认为,这绝对就不是利益的原因了,大约是跟本派打算升门的传言有关,那些人很明显地是在试探。

但是南长老并没有进行干预,原因很简单,那集市并不是浩然派的产业,而且她认为,把幕后黑手勾出来,也是不错的——知道敌人在哪里,才好狠狠地反击。

逐渐地,一大阻力浮出了水面,不是别人,正是浩然派的上门白驼门。

白驼门不希望下派升门,这简直是必然的,而冲在前面当打手的,就是白驼门的彭堂主。

前文说过,彭堂主跟青罡门交情不错,而且他本人是鹏修养大的,所以他在幽冥界为难集市,浩然派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须知鹏王可是在幽冥界坐镇。

此次集市的战斗,起因是七皇子,他认为集市的修者东西卖得贵了,不过对摊主来说,自己想卖多少钱,是自家的事,你不认可我的标价,可以不买不是?七皇子却还偏偏要买——我是皇族,不差灵石,但是你这么卖不行!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是打算拿我当冤大头吗?原本双方的争斗,也没有发生死伤,但是彭堂主出面之后,有两名修者被他所杀,计可乘都重伤,不得不避难浩然派驻地。

这就是必须直面、无法回避的矛盾了,所幸的是,皇族中有高人,发现这事的味道不对,强行将七皇子劝走了,现在就是彭堂主在硬扛浩然派。

陈太忠听得很是纳闷,忍不住问一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刚刚灭了血沙侯吗?这姓彭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也许消息尚未传到幽冥界吧,南忘留不确定地猜测一句,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他有鹏王撑腰,倒也不缺底气。

扯淡,真仙为一个小天仙撑腰?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可是接触过真仙的,非常清楚真仙的眼界之高,他是鹏王的私生子还差不多……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南忘留想一想,果断地回答,杜无忌难辞其咎,不管怎么说,姓彭的都是他的人,那厮前段时间向你示好,但是这种人的立场,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看一眼自己身边的三人,你们三个,留在这里看护浩然派,我去白驼门走一趟。

我也去,吴能生主动请命,陈真人你需要有个人为你打探消息。

我也去,浩然双娇齐齐发话,言笑梦更是冷冷地表示,姓彭的那厮,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我知道他的家族在哪里。

彭堂主是鹏修养大的,算是孤儿,不过他登仙之后,有不少族人闻讯来投,又有了数十名双修伴侣,现在也组建了一个四千余人的家族。

族中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一名天仙,倒也算得上称号家族了,只不过目前尚未请称号罢了。

大家直奔白驼门的山门而去,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飞行速度极快,并且丝毫不加掩饰,一看就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彭家并没有入了白驼门的宗产,只有百余名族人,在宗产里居住,至于说原因,也很简单——彭堂主来路不明,投奔他的那些族人,来路也不明。

彭堂主是很得杜长老赏识的,但那是因为他跟鹏族有很好的关系,白驼门的一大法门就是驭兽,跟鹏族处好关系当然很重要。

所以他在宗产内,能有一处宅院,不过再多也就真没有了,只是在宗产之外,占据了方圆百里的一块土地。

吴能生一马当先,飞到了彭家城堡的上空,冷哼一声,主事的来见我!大胆,你是何人?随着两声怒斥,两名灵仙驾着飞行灵器升空,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两名灵仙知道来的人是天仙,但是天仙又如何?彭家老祖也是天仙,还是宗门的天仙,身后更是站着真人级别的白驼门大长老,所以这一声质问,问得极有底气。

聒噪!吴能生轻叱一声,抬手两道白芒,将此二人打得向地面跌落,自己却是背着手站在空中,傲然发话,两只蝼蚁,也敢吠日?两名灵仙跌落在地,登时摔了个半死,于是又有两名灵仙抢出,站在地上大声发话,灭仙弩准备,诛杀这狂徒!灭仙弩,从来都是对付天仙的大杀器。

吴能生却也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敢用灭仙弩……族诛你彭家!彭家人虽然狂妄,却并不傻,听到对方知道自己是彭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一愣,好大的口气……敢问阁下何人?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吴能生淡淡地发话,这块地方不错,我买了……赶紧搬走!一边说,他一边抛出一块下品灵石,在灵石跌落到地面的时候,他才又说一句,这是货款,一个时辰搬不走,杀无赦!看到那块下品灵石在地面弹了几弹,最终跌在一片泥水中,彭家人真是睚眦欲裂,这是……货款?真真地欺人太甚!呵呵,原来你们也知道,这叫欺人太甚?吴能生背着手轻笑,我就欺负你们了,不服气吗?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奇葩郝明秀彭家人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但是彭堂主在白驼门,好歹也算个人物,身后又有大长老杜无忌,甚至还有鹏王。

于是大家就聒噪了起来,还有人试图挑战吴能生。

不过天仙之下皆为蝼蚁这话,真不是白说的,区区的一帮灵仙,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堂堂的中阶天仙?直到彭家的城堡中,又飞出了一名修者——这正是彭堂主之外,彭家仅剩的天仙。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他才刚刚飞起来,旁边就斩来一道雪亮的刀光,想以多欺少?这一刀是言笑梦斩出的,她的刀法,比乔任女还要强出那么一点,一刀之后,那彭家的天仙,登时断做了两截。

彭家的这名天仙是初阶,不过按说也没这么好杀,除了言笑梦的刀法精湛之外,跟他自身的疏忽也很有关系,他真没想到,在白驼门的附近,居然有人敢真的斩杀他。

正所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人在空中,就断为了两截,兀自还不愿意相信,你敢杀我?多稀罕呢,言笑梦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能杀人,别人不能杀你?谁敢动手!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一道白光电射而至。

白光停下来之后,显出一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残雪双柱之一郝明秀,他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剑,雪白的剑光匹练一般一闪,直取空中的吴能生,贼子纳命来!吴能生别看在灵仙前耀武扬威,还真是差郝上人好大一截。

郝上人原本就是高阶天仙,又是宗门修者,战力非同一般。

他一出手,吴上人就变得异常地狼狈,左支右绌地抵挡着攻击。

郝明秀冷笑一声,我道是何等人物,也敢在白驼门眼皮下撒野,乖乖束手就缚,我可以暂时饶你一命,否则你接不下我三招……敢赌吗?我赌你接不下他三招,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一点沙哑的女声响起,郝明秀你好大的威风。

郝明秀侧头一看,发现那名杀人的蒙面女修站在不远处,他不屑地笑一声,你也不要想走,无非是中阶天仙……一起上吧!郝上人行事,一向狂傲得很,眼下又在自家山门口,他实在没理由心虚。

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一皱,唔,这个声音……我怎么似乎听到过?他嘴里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刷刷两剑,就将吴能生一大块头皮挑飞。

你敢杀他,族诛你郝氏一门!女修阴森森地发话,却也不出手。

哈,当我吓大的?郝明秀仰天大笑,第三剑才要出手,猛地脸色一变,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族诛……我去,你是言笑梦?言笑梦却不正面回答,只是不屑地笑一笑,有种你就再来一剑!反正吴能生是天蜈传承,就算被腰斩,也活得下来,无非是耗费点九幽阴水补充精血。

但是郝明秀知道言笑梦的身份之后,哪里敢再来一剑?他身形暴退十余丈,方始停下来,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蒙面女修,你……你怎么来了?他不怕浩然双娇,双娇齐上都无所谓,但是双娇据说是伴着陈太忠归隐了,他可断断惹不起那位,别说是他,他的师尊杜长老也惹不起陈太忠。

我赌你接不下他三招,言笑梦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发问,赌不赌?郝明秀哪里敢赌?只能苦笑一声回答,陈真人掌控一出,我半招也接不下来,不过言上人……来我白驼门捣乱的这厮,跟你是一起的?言笑梦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半天才哼一声,莫非你不知道,彭堂主挑了陈真人在幽冥界的基业?我去……郝明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性格暴戾心思粗疏,但是他并不傻,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脸色登时就白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言上人,我真是未曾往此处想,只想维护山门秩序……他想维护山门秩序不假,但是不问缘由出手狠辣,也是真的。

言笑梦冷冷地发问,哪怕维护的是陈真人的仇家,你也在所不惜?彭上人……终究是本门中人啊,郝明秀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解释。

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低声嘟囔一句,我艹你大爷,项成贤……你敢阴老子?他近期在此处巡查,正是项成贤布置下来的。

身为残雪双柱中的另一柱,项上人行事稳重,被不少人看好,能够接掌未来的白驼门,而他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从修为上讲,却也能对项成贤构成危险。

多有得罪了,郝明秀冲着言笑梦一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你就这么走了?言上人冷哼一声,赌一把,你能不能回了山门?郝明秀闻言,身子就是一僵,然后转头过来苦笑,言上人有何吩咐,但请示下。

他可是白驼门出了名的刺头,行事极其肆无忌惮,就连少门主方应物都被他殴打过。

但是对上修为还不如他的言笑梦,他也只能压着性子,赔出一副笑脸了——比肆无忌惮,谁还能比得过陈太忠?言上人冲着吴上人一努嘴,陈真人的门下行走被你伤了……自己看着办。

我有赔礼,郝明秀马上摸出一块头颅大的秘银来,这可够?你伤的是人,又不是抢财物,言笑梦冷冷地回答,哪只手伤的人,断了吧!这才是……郝明秀苦笑一声,白驼门有断肢再生的药物,但是极为抢手,多少位面大战中受伤的修者,还在等着呢,他就算身份尊崇,想要插队获得,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而且断肢虽然能再生,但不管怎么说,想要恢复到从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可不想把大好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种事情上。

更别说他在幽冥界曾经遭遇血战,回了风黄界之后,已经再生过一次了。

所以他硬着头皮请求,我愿付出更多的财货,不知是否可行?吴能生手忙脚乱地在止血,闻言冷哼一声,我不要财货,只要你那只手!郝明秀苦恼地一挠头,却是敢怒不敢言,何至于此?这位兄台……我也是为了宗门。

吴能生身具天蜈传承,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财货,九幽阴水之类的东西,他弄不到,但是普通的灵石,对他来说真是小儿科,随便救治一个人就有了。

那头颅大的秘银,对他来说确实也很难得,但是他更想出一口气——自从跟随了陈太忠,他发现很多事情没必要隐忍,那他就不隐忍,也求个念头通达。

不过对方愿意讲道理,他也就退而求其次,你且去将那项成贤捉来。

这可是……郝明秀继续苦笑,不过下一刻,他眼珠一转,我努力就是,那厮如此坑我,我当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后面这一句,他是用传音说的,显然也是不忿自己被项成贤利用了。

还要放我们入宗产,吴能生淡淡地发话。

入宗产……何事?郝明秀闻言,又是一愣。

我打算将这些人统统捉进宗产,吴能生一指下方的城堡,面无表情地发话,在你白驼门山门之处,一一斩杀,为陈真人讨个说法?郝明秀闻言,又是一惊,心说旁人都道我行事胆大妄为,这陈太忠的胆子,比我又大了不知道多少,真的是太狂妄了。

不过郝上人原本就是凉薄之人,对他来说,彭家一族的死活真的是无所谓,他尽到心就行了,于是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没我带路,你们也打得开大阵……陈真人来了吗?陈真人自然在,言笑梦微微一笑,不过你若是要他现身,你就不可能囫囵着回去了……你确定要见他?我只是一问,郝明秀哪里敢强请陈真人出面?陈真人一旦出面,对方中阶天仙被伤的事,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揭过——陈太忠可是要面子的。

接下来,用了半天的功夫,吴能生将彭家的灵仙全部挑了出来,共有十余人,还有三十余名游仙巅峰的修者,也被他挑出来,用一条索子,捆成长长的一串。

事实上,他使用蛊虫,就完全可以控制了这些修者,不过他不欲被外人看出根脚,就是将这些人绑了,将人凌空裹起,带向白驼门。

这空中长长的一串人,煞是耀眼,守卫山门的白驼弟子见状,登时就是一愣:这是怎么个意思?看什么看?当先带路的郝明秀冷哼一声,还不打开山门?有守卫眼尖,认出了被捉的灵仙,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彭堂主的族人?关你们屁事!郝明秀的脾气,真不是一般的暴躁,不过他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激怒陈太忠,我让你们开的山门,出了事自然有我担当!能令残雪双柱断然放弃维护门中的堂主,陈太忠的淫威,不得不说够强大。

哪怕是这其中,涉及到了郝上人的一些个人恩怨。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堵山门郝明秀一翻脸,守卫的弟子还真不敢再坚持了,彭堂主固然很可怕,郝上人也不是好惹的,关键是郝上人对自家人下起手来,也是没轻重,搞不好真可能被打杀。

将人领入山门,郝明秀抬手一拱,两位自去办事,我就不奉陪了。

吴能生微微颔首,并不多言,言笑梦却是哼一声,记住你的承诺。

没问题,郝明秀点点头,也不欲细说,转身化作一道白芒,飞得不见了。

他将浩然派中人带进本门,已经是性质极为恶劣的事了,虽说他我行我素习惯了,此次是因为不忿项成贤给他下套,才如此行事,但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帮着浩然派的人屠杀彭堂主的族人的话,估计就要逼得方掌门执行门规了。

一行人划破长空,直接飞向本宗山门,宗产中见到这一幕的弟子,无不侧目,心中暗自盘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有那眼尖的,发现被捉着的人,是彭堂主的族亲,忍不住大叫一声不好,匆匆去通知宗产内的彭氏族人。

守卫内山门的,是四名高阶灵仙,不过见到对方来势汹汹,马上通知了轮值的天仙。

这天仙匆匆赶来,见状也是大惊失色,升起门禁……前方来人止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言笑梦和吴能生闻言,在距离山门两三里处降落。

吴上人腰板一挺,抬手一拱,不紧不慢地发话,陈真人门下行走,求见杜真人!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穿透力极强,兼且雄浑有力,十余里外都能听得清楚。

这天仙本来正纳闷,说来的这位上人我不认识,怎么就敢在宗产内飞行,猛地听说是真人下走,心中就有点了然,于是眉头一皱,哪位陈真人?自然是陈太忠陈真人,吴能生慢条斯理地回答,很是有点饱读诗书的书生气,怎奈他头上掉了巴掌大一块头皮,看起来是在有点怪异。

这天仙入耳陈太忠三个字,只觉得似乎一道霹雳在耳边响起,他忍不住晃了两晃,你们……你们是如何进来的?不待吴能生回答,一只通讯鹤翩然落了下来,原来是外山门的两名弟子商量一下,觉得这情况还是得向内山门汇报一下——人虽然是郝上人带进来的,但终究是彭堂主的族人。

郝师兄……这天仙艰涩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又看向里许外的来人,顿了一顿,才冷哼一声,你们为何捉了彭堂主的族人?这不关你的事,吴能生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速速报于杜真人得知,怎么……莫非你还想揽下此事?吴上人一身雍容的气度,真不是白给的,哪怕他现在形象有点不佳,但是那股子傲气,还是一览无遗,想当初他在伯爵府的做派,可是令浩然派上下看得都很不爽。

这天仙心里也窝火极了,想他是宗门的上人,走到哪里都比别人强出三分,现在被人如此对待,心中的火气真的是腾腾的。

所以他很干脆地发话,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凭你区区的天仙,还不配找本门杜真人,若真想说事,叫那陈太忠亲自来。

他这是占到理上了,并不怕得罪郝明秀,事实上,郝上人在白驼门也不能一手遮天。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直接点陈太忠的名。

言笑梦冷哼一声,杀气透体而出,够胆的话,你再念一遍陈真人的名字?这天仙也是一时嘴快,此刻才想到,直呼真人名讳,就是犯了大忌。

这种事,不计较的话不算个事,大家背着某高阶修者直呼其名,也是极为常见——起了名字,可不就是让人叫的?但是当着陈真人的下走,直接称呼真人名字,就有点过分了,真要计较起来,也勉强算得上不敬上位者,须知刚才吴能生嘴里说的,也是杜真人而不是杜无忌。

不过,对这名天仙来说,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听出这个女修的声音了,非常熟悉的声音——风黄界迎战污魂时,浩然派曾经数次驰援白驼门。

眼前这个声音的主人,差点就死在污魂的手上,后来被陈太忠带走,不知所往。

意识到这位是谁,那天仙真的不敢再信口胡说了,他轻咳一声,我不管你们是何目的,想要见杜真人,就要请陈真人亲来。

那就麻烦你转告杜真人,陈真人对某人破坏他在幽冥界的私产,异常愤怒,吴能生背着双手,缓缓地发话,若是不给陈真人一个说法,只能先拿姓彭的族人祭刀了。

那天仙的脸登时就是一沉,他隐约也听说,彭堂主似乎是做了点对不起陈太忠的事情,但那应该是宗门的决定,否则彭堂主还真不可能贸然去挑衅一名真人。

现在陈太忠的天仙下走说,彭上人毁了真人的私产,这根本就是私人恩怨了,怎么处置彭家族人,都是正常的。

不过这样级别的大事,他真拿不了主意,更别说此事中,郝明秀的态度极为古怪,于是他干咳一声,那你且稍候,我去报于门中得知。

陈真人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不得,吴能生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每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斩杀一名彭家修者,这个……也麻烦你汇报贵门。

什么?这天仙听得睚眦欲裂,大喊了起来,你在我白驼门宗产内,斩杀门中堂主的亲族?错了,不是白驼门宗产,吴能生抬起一根指头,慢慢地晃两下,然后一指白驼门的山门,我是要在你内山门的门禁前,斩杀那些蝼蚁。

大胆,你怎敢如此做!那天仙气得怒发冲冠,这是对我上门的挑衅!说话间,他已经看到蒙面女修掣出一根香来,有心上前阻拦,想一想传说中陈太忠跟言笑梦的关系,他又不敢贸然行事,直气得不住跺脚。

蒙面女修不紧不慢地将香点燃,捏在手中,才施施然发话,青罡门、鉴宝阁和白驼门,也都曾在浩然派山门肆虐,原因很简单,实力使然……莫要废话了,速去通报!这天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任由对方如此做的话,一旦传出去,白驼门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可想要干涉的话,他就把自己也玩进去了——陈太忠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犹豫一下,他出声发问,敢问,陈真人可曾来了?凭你,还不配知道,吴能生一背双手,慢悠悠地发话,真是要多傲慢有多傲慢,速去通报,这事你没资格做主。

这天仙直气得七窍生烟,可还真的不敢干涉,说良心话,他也有为宗门荣誉拼命的勇气,但是现在,他根本不确定事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尤其那郝明秀,怎么就把人带进来了?拼命无所谓,死得不值得,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终于决定,还是报于上面知晓,于是忍气吞声地说一句,你们候着。

通讯鹤发出去,不到一炷香,就匆匆赶来了四名天仙,其中一名还是陈太忠的旧识方应物。

少门主大声喊着,且慢动手,此事定然有误会!吴能生可不知道这厮是谁,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能做得了杜真人的主?这个……方少门主干笑一声,他哪里做得了大长老的主?他父亲方清之也不行。

不过他此来,是为了挽救彭家族人,方掌门和杜真人再不合,维护门中弟子也是责无旁贷,更别说遏制浩然派的升门,是白驼门的共识。

于是他笑着发话,有误会,可以慢慢谈……太忠兄来了吗?你太忠兄的私产被打砸,别人可没有慢慢谈,吴能生的话说得很平淡,但是他的嘴皮子,也是相当便给的,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很容易把人呛个半死,像你这般称兄道弟的,却也罕见……我若是陈真人,定然对你十分失望。

尼玛……方应物真的被气到了,你不过是个区区的中阶天仙,就敢对我如此傲慢?吴能生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武力值不够的话,套近乎真的没用,他侧头看一眼言笑梦,好像一炷香差不多了。

言笑梦手上的那根香,离燃完还有小半寸,不过她闻言之后,直接将手中的香一丢,掣出一把刀来,一刀就斩杀了一名高阶灵仙。

你!围观的众人齐齐呐喊一声,一个个愤怒无比,更有几名天仙恨不得直接冲上来。

尤其是彭家族人也有几人先赶到了,眼见族人被杀,声嘶力竭地怒骂着。

不过现场中,最能话事的还是少门主,于是众人将目光投了过去。

方应物感受到了这份期望,眉头一皱,冷冷地发话,言上人,这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吧?旁边围观的众人,对这蒙面女人的身份,早有猜测,而且浩然双娇对白驼门的修者来说,真的不算神秘,有太多人见过她俩了。

可是猜测归猜测,听到少门主喊出言上人三字,大家还是齐齐地一怔,果然是她?那么,陈太忠来了没有?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跟我说鹏王?言笑梦听到方应物喊破自己的身份,也不回应,一抬手,就将那高阶灵仙的人头斩落。

接着,她又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根长杆,明显是想将此人的首级,挂到长杆上,然后才冷哼一声,时间到没到,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对于浩然派这一套,白驼门中人已经太熟悉了,两名天仙实在按捺不住,蹭地掣出了战器,冲着她就砍杀了过来。

找死!空中传来一声轻叱,一名蒙面女修蓦地现身,手中的长刀,重重地砍向一名中阶天仙,以多欺少,要问问姑奶奶答应不答应!两声大响之后,两名天仙退走,倒是有一名冲上来的灵仙,猝不及防之下,被后来的女修斩为了两截——此人也是彭家的灵仙。

乔任女?方应物的眼睛一眯,然后一抬手,制止了己方修者的冲动,然后阴森森地发话,太忠兄是否也到了?凭你也配称他为兄?呸!乔任女冷哼一声,换你老爹方清之来还差不多!方应物的脸,登时就变得通红,他当然知道,单从修为讲,自己已经不配称陈太忠为兄了,不过……那是昔年的交情啊。

乔任女也不理他,而是挑衅一般地四下扫一眼,不屑地发话,以众凌寡,白驼门也就这点出息了——有种再上啊。

谁敢再上?空中能出现乔任女,自然也能出现陈太忠……或者还有小麒麟。

方应物向空中望去,左看看右看看,因为修为实在太低,他真的看不出陈太忠会隐身于哪里,于是苦笑一声,太忠兄,可否现身则个?不要说那些恶心话了,乔任女不屑地哼一声,就是笑梦……就是这名女修说的了,陈真人的家业被毁的时候,你在哪里?陈真人一旦现身,你也性命难保,吴能生慢悠悠地发话,他的话不多,也没什么火气,但是字字句句诛心,再配上他那副很欠揍的表情,真的能把人气得肝儿疼。

言笑梦却是不理会这些人,将那名高阶灵仙的头颅挂在长杆上,狠狠地向地面一扎,看一看周边的人群,又摸出一根香来,旁若无人地点了起来。

从来无视就是最大的傲慢,可是见到这名可能是言笑梦的女修的做派,旁边围观的人只有心里发凉,却没有半分冲上前拼命的想法。

连方应物都不例外,他看着她的做派,心里在暗暗地叹息:本门……此次或者真的错了。

但是,错了又如何?有些东西是必须要争取的,做为上门,下派升门是必须要制止的,否则后患无穷,这并不以个别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他恍惚之间,又有一名灵仙倒在了血泊中——依旧是彭家的族人,在宗产中居住,刚刚赶来,试图解救族人,被吴能生随手一掌,轻描淡写地打得粉碎,只留下了一颗首级。

乔任女又掣出一根长杆,将此人的头颅挂了上去,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围观的人愤怒依旧,但是看到三名天仙在宗产内自行其是,甚至将一颗颗的头颅挂在内山门的门禁处,也忍不住要思索一下:这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嚣张?这一刻,他们分外地希望,门中能有高阶修者赶来,狠狠地打压这三名外来人的气势——白驼门内,岂容得外来的天仙嚣张?若是能有真人出面,那就最好了,玉仙和天仙的差距,是巨大的。

在这一炷香烧到只剩一寸的时候,门中终于有动静了,来的不是真人,是刚刚晋阶九级天仙的项成贤——残雪双柱之一,未来白驼门掌门的热门人选之一。

高阶天仙,却也够了,尤其是项上人的身边,还跟了一名高阶天仙,是门中的奴上人。

奴上人的祖上,原本是伺候镇门大妖白驼的奴仆,后来白驼逝去,奴仆的族人以奴为姓,发誓接替大妖遗愿,世代守护白驼门,遗憾的是,这一姓人丁稀少,现今也不过两名天仙,另一名只是初阶天仙,而且快寿终尽寝了。

不过奴上人的忠心,那是没得说的,方清之掌门曾有言:奴上人对本门的忠心,还要大过我,白驼门可以没有方掌门,但是不能没有奴上人。

所谓宁无方掌门,也要奴上人,说的就是这段公案。

项成贤赶到之后,先是四下看一眼,然后抬手一拱,有请陈真人相见。

他没有跟吴上人和浩然双娇打交道的兴趣,他本来就是白驼门的候选掌门之一——跟那些天仙上人打交道,失身份。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空中没有任何的反响,似乎他是对空气说话一样。

等了一阵之后,在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吴能生轻笑一声,凭你还不配见陈真人,你算个什么东西?项成贤的嘴角抽动一下,深深地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我算什么,凭你还不配说,我只问一句,陈真人如此行事……不担心鹏王一怒吗?果然不愧是白驼门的后备掌门,这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有节,他自承不如陈太忠,但是同时又贬低了吴能生一干人,最后直接亮出彭上人的底牌——他身后可是有妖王的。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空中就现出了一只巨大的臂膀,臂膀上满是鳞片,重重地拍向他。

项成贤说出此话之时,心中早有戒备,就提防着陈太忠翻脸出手,眼见陡生变故,身子猛地向后一蹿,箭一般地退回了山门内。

砰地一声大响,麒麟臂重重地撞上了山门的门禁,两根门柱上亮光一闪,猛烈地晃动了两下,然后才渐渐地平息。

空中出现一只白色的小猪,它不屑地看项成贤一眼,阴森森地发话,够胆你再说一遍?纯良一向不喜欢主动出手,但是这次它真的不能忍受——明知道我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你丫居然敢提鹏王,什么时候起,妖王比神兽的招牌还大了?哥们儿不出手的话,倒像是怕了那个狗屁妖王。

然而,小麒麟虽然出手了,但众人都看得出来,它只是随意一击,否则的话,连续攻击之下,白驼门的门禁能否承受得住,还是个大大的问号。

项成贤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坏了,这小麒麟怎么卷入此事这么深?不过他是心智沉稳之人,心中惶恐,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回答,敢问神兽阁下,可是想攻击我白驼根基?是又如何?小白猪的猪头一扬,傲然地发话,你白驼门以驭兽为名,我看你们不爽已经很久了!呃,项成贤原本准备了一些说辞,想要挤兑住对方,怎奈对方直接承认了,而且还点明,这是个人的情绪,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

风黄界很重个人恩怨和血亲复仇的因果,他再挤兑下去,对方真的是可以大开杀戒了。

不知不觉间,第二柱香也几近燃完,言笑梦又是抬手一刀,将人斩杀,然后将人头挂起,又点燃了第三根香。

唉,有人长叹一声,浩然派本是白驼下派,如此亲近的关系,何至于如此残杀?吴能生冷哼一声,彭堂主率人攻击陈真人私产的时候,也杀了不止一人,他一个区区的天仙能做初一,陈真人做不得十五吗?众皆无言,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此事真的是彭堂主冒犯在先,虽然彭上人是得了门中的授意,可是这因果,眼下却是说不得的,否则这帮人一翻脸,可以直接攻击本门根基了。

言笑梦再次冷哼一声,这一柱香烧完,斩四人。

她的话音刚落,吴上人已经一抖手,甩了四个灵仙过来,乔任女走上前,将四人踢倒在地,眼见有人挣动,她抖手一掌击出,掌风掠过,将四人打得骨断筋折。

这么搞,就实在太恶劣了,旁观的白驼门弟子实在忍受不住了,彭家赶来的子弟率先跪倒在地,冲着山门内大呼,彭上人为宗门忠心耿耿,不意族人惨遭涂炭,恳请门中真人出手,惩治此獠!紧接着,呼啦啦一阵响,跪倒了一大片在地,真正地群情激奋。

你们是愿意参与这私人恩怨了?吴能生眼睛一眯,缓缓地发问。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平淡的背后,是掩饰不住的、浓浓的杀气。

哪里来的恁多话?小白猪一抬小猪蹄,空中又幻化出一条巨大的手臂,冲着地上的众人重重地拍去,一帮寻死的蝼蚁!方清之早已经赶到了,不过仅仅是隐身暗处,心说我只是同意姓彭的出手对付集市,你杜无忌驭下不严,竟然让彭堂主杀了陈太忠的人,这事须怪不得我。

眼见小麒麟要拍死地上众多的弟子,方掌门却是无心再看笑话了,不管怎么说,他才是白驼门的掌门,哪里能让众多弟子在宗产内被外人打杀。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瞬,猛地感觉到一股气息,于是他又硬生生地停下来了,心中冷笑:杜无忌你端了半天架子,还是赶来了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现身凭良心说,杜无忌觉得自己也挺冤的,他可没有让人杀了集市中的人。

但是彭堂主的汇报说,集市中的修者太过桀骜,出手也狠辣,不下重手,达不到惩治的目的,可重手一下,就难免没有分寸。

杜长老接到这个答复,也是徒呼奈何,不过彭堂主又辩解说,此事操作得当的话,可以将仇恨引到皇族身上,为浩然派升门增加更大的阻力。

反正对高阶修者来说,皇族老祖白燕舞看不惯陈太忠,这并不是秘密。

通过这个辩解,杜无忌隐约有种感觉,彭上人出手的刹不住,也可能不是偶然的,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幽冥界太远,调查起来诸多不便,只能等此人回归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陈太忠的人打上门了,还在内山门处大开杀戒,将人头吊起,他无论如何不能坐视。

他等了一阵,发现连项成贤都压不住对方,而且小麒麟也出手了,心里就知道坏了:这绝对是陈太忠亲自过来了。

这时候,他还希望方清之能出面,挡住这一行人——不管怎么说,方某人才是白驼一门的掌门,他仅仅是大长老而已。

但是看到方掌门迟迟不出手,大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了,彭堂主终究是归他管辖的。

于是他猛地前蹿,抖手打出一条青色的长鞭,口中大喊一声,住手!这长鞭乃是他身上唯二的中阶灵宝之一,是他自己炼制的,用来攻敌和驭兽,再合适不过,现在用来防守至刚至阳的麒麟臂,也能以柔克刚。

不过就算这样,他依旧觉得不保险,少不得又祭出一面龟甲盾牌,这却是白驼门的两件高阶灵宝之一。

白驼门升门时间不长,尚不足千年,底蕴不足,高阶灵宝少得可怜,这盾牌是昔年白驼大妖诛杀了一名龟族大妖,炼制而成,属门中公产,目前归大长老御使。

青色长鞭缠住了麒麟臂,龟甲则是挡住了余势,终于,麒麟臂在击向众人的短暂空间中,被硬生生地阻住了。

杜长老此刻,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也不看小麒麟,只是阴着脸发话,陈真人此来藏头藏脑,实在有点不成体统。

我的人都被杀了,要体统做什么?空中不见任何的波动,一名年轻人变现出了身形,他阴着脸发话,姓杜的,这是你指使的吧?这才是无稽之谈,杜真人冷笑一声,然后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妥,忍不住眉头一扬,你……你竟然中阶真人了?纵然是极为恼怒,他的话音中,也出现了一丝丝的颤音——我去,这才多久,此人竟然晋阶了中阶真人?若是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赞成阻碍浩然派升门,浩然派不可怕,但是一个五十多年里,就能从天仙晋阶到中阶真人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把修为压到初阶真人,我杀你也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陈太忠背着双手,傲然发话,交出姓彭的,把彭家一族诛绝,我饶你这一遭。

这……杜无忌真的无法接受这一要求,虽然杀集市的人,是彭堂主那里出了意外,但是阻碍浩然派升门,却是白驼门的一致决定。

所以他苦笑一声,原本是一场误会,才待通知阁下,怎奈消息不通……别跟我扯这有的没的,陈太忠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你一句,交不交人?你已经杀了不少人,该见好就收了,杜真人这时候也没办法再软弱了,他冷哼一声,放告警焰火,让方掌门来评评这个理。

偏是你话多,陈太忠掣出一把长刀,眼睛一眯,姓杜的,你是一定要介入我的个人恩怨了?这根本不是你的个人恩怨,杜无忌也豁出去了,他大声地发话,浩然派原本就是白驼门的下派,自当接受上门提调管理,你那集市开在浩然派的地盘……这事儿,他还真不怕辩解,浩然派升门的呼声甚嚣尘上,但终究尚未升门,你一日不升门,上门就一日有管理你的权力。

既然大家都说陈真人是讲究人,那就讲理呗,谁怕谁?然而这年头,想要讲理,也得有讲理的实力才行。

陈太忠根本不听他说完,当头就是一刀斩下,既是你要架梁子,我也不差多诛了你杜家一族……居然瞎到来惹我,好胆!杜真人身子一晃,瞬间就遁入了山门中,嘴里大喊一声,你……你竟敢威胁我?砰地一刀斩落,重重地击在门禁上,两跟门柱又是猛地摇晃一阵,堪堪地抵住了这一刀。

不过这一次,看守门禁的天仙吓得脸色苍白,杜真人小心,这已经是最高警戒了!合着刚才那一记麒麟臂,门禁尚未提升到最高,待看到陈太忠现身,看守门禁的人想也不想,直接将门禁等级拔到最高。

所以这一刀造成的效果,虽然跟麒麟臂类似,但是事实上,陈某人这一击,比纯良那一击狠多了。

威胁你?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长刀向前一指,露出了雪亮的牙齿,老狗,我是在通知你……对付你,用得着威胁吗?话音未落,他的头顶上方幻化出一柄大得多的长刀,重重地斩向两根门柱,给我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不过这一次的闷响,声音比刚才大多了,两根门柱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嘎吱吱的响声,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还击!杜无忌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打向陈太忠,然后一抖手,又放出一只大龟来,给我上!这龟只是兽修,还没修到大妖,不过此物不但防御惊人,更可以远远地喷水箭伤人,也算是远攻利器。

从这一点上看,上门攻击真的有很多不便,防守者躲在防御阵里,就可以远程攻击敌人,压力要小很多。

而山门之处,除了有杜长老的攻击,还有用来防守的战争器械,类似于灭仙弩之类,可以给来犯之敌造成大量的杀伤。

宗门基业和官府的城池不尽相同,没有城墙,大抵是用阵法、禁制、陷阱等来防御的,不过山门附近,攻击性的器械还是不缺的,终究是门派的脸面之处。

浩然双娇和吴能生很警觉,直接裹起了彭家的族人做盾牌,挡在了前方,同时身子迅速向后退去。

陈太忠却是不予理会,他的体表泛起一层灰雾,隐约是个大钟的模样,他的人就躲在钟里,任由白光和水箭打向自己。

几道攻击过后,空气中一阵扭曲,有若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漾了开去。

小灰钟中的陈太忠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被攻击过一般,下一刻,他的头顶又幻化出长刀,重重地斩向门柱。

陈真人且慢!有人在远处高喊,却是方掌门匆匆赶来,一副才得了消息的模样。

陈太忠哪里肯听他的?刀下留人神马的最讨厌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他一抬手,长刀就狠狠地斩了下去,连续三刀,第二刀就将两根门柱斩断,刀势扫向了杜无忌。

杜真人勉力接下了这一刀,但是已经胸口憋闷了,待看到第三刀又斩了来,身子急速地倒退,试图摆脱刀势的锁定。

然而,陈太忠已然是中阶真人了,无念使得越发地纯属,而刀法中的神通味道,也越发地浓了,任由对方晃动身子,他的刀势紧紧地锁着对方。

杜无忌登时大骇,忍不住暗骂自己:我吃傻瓜了吗?刚才躲进山门也就算了,为何要挑衅对方,结果现在……性命都快不保了。

感觉到对方的刀势越逼越近,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他又一闪身,没命地奔向方清之,嘴里高声地叫着,掌门师弟,你我共御强敌!我去你大爷!方掌门心里暗骂,你不便出声求救也就算了,说什么共御强敌……你就是这么跑着抵御强敌的?腹诽归腹诽,这门中的大长老,他是不能不救的,少不得祭出一个圆环,迎了上去,嘴里高声大叫,陈真人且慢,我给你个交待……你看可好?这圆环乃是驭兽环,此环一放出,就有七八只兽修从里面飞了出来,恶狠狠地扑向空中的刀光。

这些兽修只是被奴役,基本的神智还在,不过才被放出来,都有点不摸头脑,在驭兽环的驱使下,迎向了刀光。

待它们发现,自己是在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根本刹不住了。

其实它们被放出来之后,想跑都跑不过这刀光——除非陈太忠无意对它们下手。

刀光掠过,七八只兽修,在瞬间化为一团团的血雾,陈太忠见状,忍不住都惊讶一番,我这无念一刀,重在破敌,没有绞肉机的性质啊。

莫非是我修为大进,无念上的刀势也加重,凭着气势压爆了它们?哪曾想,下一刻那些血雾,就重重地向他卷来,他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用灵血困阵来阻我!他有小灰钟护身,哪里会将灵血困阵看在眼里?根本不做停留,笔直地冲向血气团,雪亮的刀光直指杜无忌。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万兽大阵灵血困阵,原本是一种极为惨烈的应敌方式,修者们逼出精血,通过自爆来阻滞敌人。

这种极端的手段,通常用来应对无法抵抗的强敌,所以想要手段奏效,需要大量的修者气血——少量修者就能困住的敌手,值得自爆来应对吗?后来风黄界的魔修找到了变通的途径,抓住一些不相关的修者,控制他们自爆,以达到阻碍甚至围困高阶修者的目的。

但是这样一来,大量无辜的修者因此遭殃,魔修肆虐的那些时期,这个困阵也是恶名昭著,修者的数量一度大大减少。

魔修之所以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那真不是冤枉的。

后来魔修几乎被扫平,灵血困阵就成为风黄界的禁术,只许战兵们修习,而且不许任何人修习操控修者自爆的困阵。

然而,还有一点例外的,那就是驭兽者不在此限内——操控兽族自爆,是可以的。

白驼门以驭兽见长,也修得有这样的秘术,方清之眼见情势危急,就使出了这一困阵。

事实上,使出这样的困阵,方掌门也肉疼,七八只天仙修为的兽修,就这么没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非常清楚,陈太忠实在太难缠了,如不使出这一招,想挡下对方真的不容易,而大长老万一有损失,白驼门的高端战力折损就近半。

他手上还有一些灵宝,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扛住陈太忠这一刀,既然是这样,倒不如使出一招狠的来,不管怎么说,能少损失一件灵宝。

事实证明,他猜得一点都没错,陈太忠不但斩杀了这些兽修,刀光依旧指向了大长老。

看到杜无忌驱使着龟甲迎上来,陈太忠心里暗叹,知道这一刀又不能奏效了。

他知道杜真人手上的龟甲,是高阶灵宝,而他这一刀的气势,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厮频繁地激发高阶灵宝,对丫自身也是有损害的。

砰地一声响,龟甲和长刀虚影撞到一起,刀势至此,终于用尽了所有的潜力。

而那龟甲也飞出老远,空中抛洒出一串血珠。

呃,慢着……血珠?陈太忠凝神一看,忍不住撇一下嘴,这厮祭出的哪里是龟甲,分明是刚才喷射水箭的那只龟修。

龟修的防御虽然奇高,但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陈太忠这一刀,还是给它带去了不小的伤害,不过,能挡住陈真人一刀,它也足以自傲了。

不待陈太忠发话,方清之先抢着说了,陈真人,我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你若再不停手,我万兽大阵使出,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万兽大阵,你吓死我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吗?万兽大阵听起来很恐怖,有点像地球上的军团蚁,所过之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但是事实上,蚂蚁爬得太慢,并不能捕食太大型的动物——除非那动物是被限制了自由。

对陈太忠来说,这万兽大阵也是如此,陈某人是会飞的,而万兽大阵多是灵兽组成——要多是兽修组成的话,真意宗都坐不住了。

既然兽修不多,哪怕有能飞的,也是以会飞的灵兽为主,陈太忠何必怕它们?就算杀得手软,杀不过来总还能跑的。

陈真人你自然是不怕,方清之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是浩然派弟子,还是会怕的,你若逼得本门太急,万兽攻山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何妨停下来谈谈?方掌门不愧一门的执掌,随便就点出了对方的死穴——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浩然派弟子总要害怕的吧?这样的威胁,血沙侯提不出来,他是军队系统的,而且还跨了域,真敢派人来西疆撒野,宗门体系的代表真意宗,首先就放他不过。

再说了,西疆还是皇族势力极强的地方,官府和封爵,都不会容忍他胡来。

甚至鉴宝阁都有可能插一杠子——如果没有反应的话,血沙侯能来,天下商盟也能来,须知商人可是无孔不入的。

不过白驼门提出这个威胁,就很具有操作性,大家都是宗门体系的,宗门内斗,官府只会坐视,而白驼门还是浩然派的上门,有体系赋予的天然管辖权力。

万兽攻山的事情,风黄界历史上也不少见,曾经的风黄第一门驭兽门,在五大宗下阴手的情况下,还苦苦支撑了百余年,就是因为他们有一只庞大的战兽队伍。

万兽攻打浩然派,其惨烈可想而知,浩然派才有数名天仙,是以灵仙为主的,灵仙对上灵兽,那完全是不够看。

没错,灵仙可以有飞行灵器,但是灵兽里也有飞行灵兽,驾驶着飞行灵器的灵仙,遇到可以飞行的灵兽——那结果需要问吗?不过,真要摆出万兽大阵的话,浩然派固然会凄惨无比,白驼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万兽大阵,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吗?陈太忠轻笑一声,方掌门倒是豁得出来,也罢,就听你说一说。

方清之轻哼一声,首先,袭击你集市的彭堂主,便交于你处理。

掌门!杜长老急得大叫,这可是门中商定的事情,你不是出尔反尔吗?方清之淡淡地看他一眼,纵然上门有提调管理权,但是随便杀陈真人集市里的修者,总是不对,谁给他们的权力?杀人当然要偿命,更别说他还冒犯了陈真人这上位者!——我方某人不是不认自己的话,但是谁让他们杀人了?既然姓彭的做得出格了,我当然要惩治他。

杜无忌将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也无力辩解,只能重重地一叹。

方清之又看向陈太忠,但是,彭堂主人在幽冥界,尚未回来,能否给我点时间?陈太忠微微地颔首,他并不怕对方不守诺。

方清之见他没有异议,又出声发问,那你还有什么要求?陈太忠沉吟一下,攻击我集市的,不止那厮一人,其他人也要交于我。

方清之摇摇头,很有点遗憾的样子,其他人里,肯定有冤屈的。

我的集市更冤屈,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应该知道,那是我的私产,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方清之没话说了,陈真人说得一点都不错,那好,就这样吧。

哪里,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一指不远处的彭家族人,这些人,我要统统带走。

何必?方清之的眉头一皱,陈真人你原本不是嗜杀之人,何苦非要去博那恶名?被人畏惧就很好吗?哈哈,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嗜杀之人的,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笑得阳光灿烂。

方清之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这厮又说,我不杀他们,我将他们交于被杀修者的家属,是杀是囚,不关我的事,不过这是个人恩怨,我希望方掌门莫要阻拦。

方清之轻喟一声,自家堂主保不住不说,还要将堂主的族人交给对方带走,这也实在太耻辱了,可是他又没理由阻止,只能哼一声,鹏族或者不肯干休。

纯良重重地一哼,原来鹏族很重要,真不知道它们在九重天有多大势力。

鹏族在九重天也有混得好的,金翅大鹏王也是声名赫赫,但是比整体实力,麒麟一族远远胜于鹏族。

方清之知道自己又触到小麒麟的忌讳了,只能不吭声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说定的?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一指杜无忌,杜家全族,我也要了,姓杜的你有种的说一声不服气!啊?杜真人闻言大怒,陈太忠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就欺负了你了,怎样?陈太忠呲牙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有种你就跟我拼命,不是笑话你……敢吗?他是非常瞧不起杜无忌的,此次彭堂主对集市的出手,看起来扑朔迷离,涉及的势力除了鹏族还有皇族,但是陈太忠相信,若是没有白驼门或者真意宗的授意,再给彭堂主一个胆子,也不敢对他的买卖下手。

白驼门谁能授意做此事?当然就是杜无忌这个大长老了——须知彭堂主可是杜真人的人,方掌门就算下令,杜真人不允的话,彭堂主也做不出这些事。

杜真人刚才的举动,包括对他发起攻击,虽然他心里很不爽,但还觉得这是个爷们儿,总要给他个敞亮的死法。

可是方掌门一出面,公然表示要将彭堂主交出来,杜长老却没有据理力争,这令陈太忠心里十分看不起——说来说去,还是个没担当的货色。

既然没担当,陈太忠就打算下狠手了,对他来说,得罪血性修者并不可怕,倒是这些没担当的玩意儿,经常会出尔反尔,做出一些阴人的举动,不如一举拿下以绝后患。

陈真人,事情已经谈妥,阁下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关键时刻,又是方掌门出面,他跟杜长老之间的分歧很大,但终究是份属同门,天然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所以他阴着脸表示,杜长老是上宗认可的真人,又无明显差错,有些话,阁下还是不要再说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准掌门上宗吗?陈太忠听得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继续纠缠,也不是很合适,于是他抬手一指杜无忌,老狗,有种你就别出白驼门的山门,否则小心狗命!杜真人的脸色刷白,却不敢反驳,只是轻哼一声,表示自己不怕这样的威胁。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方掌门对门中弟子宣布,说彭堂主在幽冥界的巡查过程中,因为一些偶然的因素,打砸了陈真人的集市,并且造成了多人死亡。

这个后果,彭堂主必须个人来承担,宗门不该为其背黑锅。

方清之肯如此解释,主要还是向弟子们做出一个交待,证明不是本门抛弃了彭堂主,而是彭堂主自己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宗门无法回护。

那可是杀了陈太忠的人啊,风黄界得罪了散修之怒,还能好好地活着的,数来数去,恐怕也只有白燕舞了。

得罪了这种绝世凶人,让宗门如何回护?怎么回护?在场的白驼弟子,大多都是低阶修者,并不清楚内中详情,听说此前竟然还有这样的恩怨,心态就放平了很多,不再那么耿耿于怀。

这也是正常的,修者的社会讲究念头通达,己方有错在先,那么受点屈辱也是正常了,所谓因果,可不就是这样吗?接下来,吴能生对彭家人的抓捕,就没有白驼弟子反对了,了不得是远远地看着,两不相帮,只是防备对方抓错人。

彭家人四散而逃,浩然双娇也不着急抓捕,而是慢吞吞地跟着,直到彭家族人躲进一些宅院、商铺之后,才上前发起强攻。

这手段实在是太恶心人了,须知彭家人逃进的那些处所,都是有相当背景的。

其中一处,还是西疆牧守使留在白驼门的联络点——官府跟白驼门,有固定的灵兽买卖,只要不是很敏感的灵兽就行,所以设一个联络点,很有必要。

浩然双娇不管这个,只要有人敢收留彭家人,直接拎着刀就砍上门去……什么?平牧守使的联络点?照打不误!方清之一看,这不是个事儿啊,陈太忠豁得出去随便得罪人,本门还丢不起这个人呢——堂堂的白驼门宗产,被外人拎着刀肆无忌惮地四处乱砍,一旦传出去,真的太丢脸了。

于是方掌门一声令下,命门中弟子出手,尽快将人捉来,虽然这命令比较耻辱,但总好过某些人大呼小叫地四处捉人。

约莫半天的时间,彭家人已经被捉得干干净净,方掌门已经离开现场,同时留下话来,要求陈太忠等人速速离开白驼门。

就在离开之际,陈太忠眼尖,一眼看到项成贤站得远远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己方,少不得一伸手,轻笑一声,掌控!他对掌控这一门次神通,真不是很擅长,不过以他中阶真人的身份,捉一个高阶天仙,还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

吴能生的感知能力也不差,发现陈真人出手,直接一根缚灵索丢过去,将项成贤捆个结结实实,抬手将人摄了过来。

白驼弟子见状大惊,怎么对项上人动起手来了?你们不是只捉彭家人的吗?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方掌门已经离开的,杜长老更是很早的时候就走了,现场有点分量的,也就只有少门主方应物了,于是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可是方应物对项成贤怨念颇大,那是他继承掌门一职最大的对手——没有之一,于是他淡淡地发话,通知掌门和杜长老,请他们定夺,太忠兄的火气,好不容易下去一点,谁若是再惹出事来,休怪我如实向掌门禀报。

就在众人放焰火和通讯鹤的时候,陈太忠一行人早出了宗产,不见了去向。

项成贤对自己被捉很是纳闷,他觉得陈太忠实在没有对付自己的道理,所以他才会在现场冷眼旁观,这种非常时刻,弟子们人心惶惶,他刷一下存在感,也算是为登顶掌门铺路。

不过捉了他的这人,对他很不友好,虽然是裹着他前进,却要时不时地颠簸两下,令他十分地不舒服。

项上人心里不解,于是出声发问,这位兄台,我可曾得罪你?没有你丫作祟,我能掉一块头皮吗?吴能生心里暗哼,而且两人的恩怨,还不止这一点,他冷笑一声,我这种小人物,哪里配得起白驼门项掌门得罪?你该无视才对。

项成贤一想就明白了,今天他在宗产中,说了些过分的话,就是针对此人的,于是他叹口气,这位兄台,人在江湖各有立场,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大家都是天仙上人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也看不穿吧?笑话,吴能生冷笑一声,你看得穿,就要逼迫旁人都看得穿……你以为自己是谁?好吧,我道歉还不成吗?项成贤不跟他争这个是非,只是心里暗叹一声,陈太忠桀骜不驯,跟随陈太忠的,也是一帮桀骜不驯之辈,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觉得自己这宗门的高阶天仙,有望执掌一门的主儿,能虚心道歉,就会获得对方的原谅,所以他又问,你们将我擒了,所为何事?吴能生是有心计的人,他侧头看一眼陈太忠,发现陈真人没有什么表示,才哼一声,我掉的这块头皮,也是拜阁下所赐。

项成贤闻言,一脸的惊讶,阁下这话从何说起?切,吴能生不屑地撇一下嘴,若非你要郝明秀巡视彭家,我岂能吃了他一剑?这是个误会!项成贤闻言,登时高声叫了起来,显得委屈无比,门中天仙各有司职,又岂是我能安排的?事实上,他要郝明秀巡视彭家,真没安了什么好心,想到自己被人通知来宗产解决纠纷的经过,心里更是明镜一般:果然是来自郝明秀的报复。

但是这样的因果,他是不能认的,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别看自己被门中弟子认为未来的掌门,前途无量,可在陈太忠眼中,还真不够看的。

陈某人连大长老和现任掌门的面子都不肯卖,更别说他这个未来的掌门了——严格说,只是未来掌门的人选之一。

不过吴能生是玩心眼的,并不为他所动,只是淡淡地回答,莫要玩你那小聪明了,陈真人眼里不揉沙子,我这块头皮,也不是白掉的。

项成贤闻言,一颗心就不争气地嗵嗵地乱跳了起来,陈太忠眼里何止不揉沙子?人家玩的是自由心证,认为什么是沙子,那就是沙子。

而他当初,还真的存了坑郝明秀一下的想法,哪曾想,现在直接被人带走,根本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在陈真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一如别人在他眼中。

意识到这一点,他反倒敞开了说,我有我的价值,还望阁下不要乱来!吴能生微微一笑,倒要看谁有胆子,敢追出来讨你回去。

项成贤嘿然不语,心里也在暗暗地盘算,师尊会使用何种手段将自己带回去。

接到项成贤被人带走的消息,杜无忌果然抓狂了,他找到了方清之,大声嚷嚷着,那厮竟然将本门的真人苗子抓走了,这绝对不能忍!什么狗屁的真人苗子,你直接说准掌门就行了,方清之心里非常明白对方的算计,往日里,他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事实上,方掌门本人,对这个位子并不怎么看重,他跟上宗的方家恢复了走动,并不愁找到落脚之处——他前去上宗,真意宗只会更欢迎。

所以杜无忌的某些算计,在他看来非常可笑,不过,当这些算计影响到门中利益的时候,他也有点无法容忍。

于是他淡淡地反问一句,以大长老之意,咱们该如何找回人来?似此奇耻大辱,绝对不能干休!杜无忌气得大声喊,准掌门被人强行从门中带走,搁给哪个宗派也不能忍,但是准掌门三个字,他偏偏说不出口。

好了,方掌门眉头微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别说你没有追出去,咱俩一起追出去,也是无用,你说点有用的吧。

大长老被说得脸一红,他确实没有追出去,因为他非常清楚,若是追出去……根本不用他追,只要有人放出风声,说杜某人在山门口恭候散修之怒大驾,陈太忠一准儿就回头了。

甚至很可能陈太忠就没走,抓了项成贤走,就是等他现身呢。

陈某人在对付血沙侯一战中的表现,也传了回来,策略和战术都很成功,其中引蛇出洞等各种手段,他用得并不少。

所以大长老必须来找方掌门求助,听到掌门再次发问,他犹豫一下回答,此事须得马上汇报真意上宗,请求上宗的支援。

你这么折腾,有意思吗?方清之听得脸一沉,你是真傻,还是以为我傻?大长老愕然地看着掌门,掌门何出此言?你若认为有用,自去汇报上宗,方清之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一摆手,你又不是没有这权力。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方掌门发飙杜无忌闻言,越发地愣住了,掌门你是上宗认可的,你汇报,当然比我要强。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到真人这个程度的,方清之抬手一指对方,瞪着眼睛大骂,能蠢到你这种程度,也算难得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项成贤有资格做候补掌门或者副掌门了,就像权赋槽那样?大长老闻言,也不高兴了,不过是一些妄人以讹传讹罢了,这个时候,你堂堂的掌门,居然要计较这种事?我他妈跟你计较不过来,方清之气得脏话直接出口,他实在太生气了,我就问你,本门的准掌门被陈太忠抓走了,你上报到上宗,是想要救他,还是要害他?我去!大长老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拍脑门,上宗对下门的防备之心,那真不是白说的,还是方掌门你想得多。

是你太蠢!方清之毫不留情地回击他一句。

因果在那里明摆着:杜无忌之所以火冒三丈,觉得无法忍受,正是因为准掌门这三个字,这不但破坏了白驼门的发展规划,还是对上门赤裸裸的打脸行为。

若是换个天仙弟子,大长老的反应就会小很多,这样的区别对待是必然的。

但是消息汇报给上宗,那却是截然相反,姑且不考虑动手的是陈太忠这一因素,只说下门的天仙被掳走了,向上宗求援这一情况。

若被掳走的是普通弟子,上宗或者会过问,但是被掳走的是可能接替掌门的弟子,上宗反而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除非这准掌门是报备了的,或者是上宗所青睐的。

项成贤是白驼门土生土长的弟子,也没有报备掌门候选人,那么在上宗看来,此人远不如从真意宗出走的方家可靠,一旦接到求援,上宗没准会考虑,怎么才能让陈太忠干掉此人。

方清之将这一层关系看得明明白白,是以才会痛骂大长老——不过这也说明,方某人是真的在用心经营白驼门,并没有借此打击自己儿子的竞争对手。

杜无忌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有点惭愧,但他还是不肯放弃救助自己的弟子,方掌门,那您可以邀请方啸钦真人等,一同解救……我去你大爷,方清之气得再次破口大骂,项成贤被抓走,他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此刻的他,真的是没有半点掌门风度,老子一开始就担心你这么算计,合着你还真是这么想的,想让我两支方氏陪葬?这样吧……你先把你杜家弄得死绝了,我替你报仇!杜长老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方掌门这个人,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对他这位大长老,表面上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现在居然像变了个人。

可是他还没办法计较,只能苦笑一声,好吧,算我怒急攻心,想得不够充分,但是方掌门……那咱总不能不救成贤吧?你这不是放屁吗?老子心情也不好,方清之已经骂开头,索性骂个痛快,我刚才就说了,让你拿建议……建议呢?我这建议不是让你否了吗?大长老也郁闷到不行不行的,猛然间,他眼睛一亮,这样……咱们去攻打浩然派,逼陈太忠放人。

方清之白他一眼,这个建议,是借鉴了他万兽攻山的创意,倒不是不行,可也说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他沉吟一下,然后才问一句,陈太忠隐居翡翠谷,若是他任由你攻打,莫非你还真敢杀人?须知他那集市上的修者,都是些孤魂野鬼,尚且引来他如此的报复。

咱可以抓起来不杀,小心些就是了,杜无忌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气修里,很有些不怕死的。

没错,很难精确控制,方清之点点头,他不愿意攻打浩然派,也是在此了,浩然派好对付,但是陈太忠实在让人太头疼了。

万一出个差错,麻烦就大了去啦——不说巧器门,看看血沙侯的结果就知道了。

方掌门并不认为,本门的高阶战力,能强过血沙侯的势力。

杜无忌犹豫一下,斩钉截铁地发话,那也赌了,莫非只有他陈太忠会偷袭?我杜某人放下身份,也不比他差!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杜长老虽然比较畏惧散修之怒,但是真惹恼他,他也敢拼命,风黄界的修者,血性都是比较重的——陈太忠的所作所为,确实戳痛他了。

方清之很无奈地白他一眼,那你就自己去呗,莫非要拖着整个白驼门为你杜家陪葬?杜家两字,让杜无忌再次清醒了过来,是啊,他敢拼命,但是拼命的结果,必将会把整个家族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人家陈太忠是光脚的,哪里会怕他这穿鞋的?遇到这种选择,陈太忠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和事迹,还是颇令他的对手忌惮的。

杜长老真的挠头了,风黄界可是最重亲族血缘的,宗门弟子固然要抛开凡俗恩怨,但是杜家已经是白驼门的依附家族,家族的存亡,是他不得不考虑的。

所以他也没了办法,那咱们该怎么办?你真是个草包!方清之肚里暗骂一句,不过这种情况,在风黄界也不算少见,很多修者专心于修炼,一大把年纪了,考虑问题却不是很成熟。

方掌门执掌一门,看问题还是很全面的,于是叹口气,咱们先搞明白,陈太忠抓走项成贤,是想做什么……我看你那个徒儿郝明秀,没准知情。

陈太忠一行人,是郝明秀带进宗产的,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杜无忌闻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手放一只通讯鹤出去,这孽障定然知道一些东西。

郝明秀受到召唤,应约前来,这货也是个奇葩的主儿,面对掌门和大长老的问询,他很痛快地承认,项成贤就是被他诓出来迎战陈太忠的。

反正他也有道理,项成贤坑我在先,不是他姓项的被抓走,就轮到我被抓走了。

听到事情的起源,是因为一个中阶天仙被郝明秀挑了一块头皮,方掌门和杜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到最后,还是方掌门猜出了点名堂,这厮……莫非是杀鸡儆猴?浩然派现在的地盘,也颇不平静啊。

这时候,大长老已经不敢跟掌门比情商了,闻言他叹口气点点头,嗯,很有可能,看来还是要先找人沟通一下的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眼去看郝明秀。

别找我,郝上人见状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摆手,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对了……何不去托鉴宝阁带话?要不说,是人就有三分急智,郝明秀一向以性子粗疏闻名,却能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来。

方掌门和大长老对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很显然,他俩赞同这个主意……陈太忠一行人带了诸多俘虏,一路疾走,到了浩然派的地盘,也只是稍稍地停留了一下,将南忘留和董毅召了过来。

召董毅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是集市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任管理者,跟集市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陈太忠托他给集市带话,死者的家属,可以来翡翠谷手刃仇敌。

他不会把彭家人留在此地,原因很简单,他一旦进入翡翠谷,其他人根本挡不住来自白驼门或者鹏族的压力。

董毅在清湖城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面孔白皙了许多,样貌身材也有些富态了,他毫不犹豫地打包票,没问题,我跟集市有联系,五日之内,绝对把消息送过去。

至于说把南忘留喊来,则是要她放出风去,陈太忠大闹白驼门,不但捉走了跟鹏族交好的彭家修者,更是带走了出言不逊的掌门候选人项成贤。

陈太忠希望这个传言出去之后,为难浩然派的势力,能适度地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其实南忘留也可以向幽冥界的浩然派驻地递话,通知集市上的人来复仇,不过浩然派传话,就算不走白驼门,总是绕不过真意宗,传话过程中,没准会生出点意外。

倒不如直接托付给董毅,这厮走的根本不是正经路子,但是办事效果,却未必差了。

所谓的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便是如此了。

陈太忠做出安排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上了西雪高原,至于说董毅和南忘留会遇到什么阻碍,他并不在意,在意也没用。

就像方清之假设的那样,他早想好了——我就躲在翡翠谷,外面的人想怎么折腾,随便你们,真敢做过分的事情,千万不要等我出来。

他能数次丢下王艳艳逃跑,自然也能丢下董毅和浩然派,没办法,仇家里还有皇族和鹏王,他硬气不起来,不过谁真敢对他的人动手,那就等着被报复呗。

事实上,他在西雪高原上,除了小麒麟的后台,还能借用猛犸王的威名。

比如说他回翡翠谷旁的集市,根本不费任何的周折,猛犸听说他回来了,直接有两只大妖迎来,裹着他一路赶回翡翠谷——西雪高原上,不允许人族飞行,猛犸却是可以飞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下派之争陈太忠回到集市之后,正看到何明伟在禁区里修炼,小伙子的二级天仙已经稳稳的了,却还在日夜不辍地修炼。

浩然双娇一看,心里登时有了种危机感,二话不说进入禁区修炼去了。

陈太忠将一干俘虏丢给了何明伟,吩咐他将人看好。

何明伟闭关修炼,正修炼到无所事事的地步,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纯良心系自家的宝草,看到陈太忠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忙不迭扯着他进了翡翠谷。

如此一来,吴能生倒是闲下了,于是他找到项成贤聊天。

项成贤对这些变故,颇有一点接受不了,原本他是白驼门的后起之秀,是接任掌门的大热门,前不久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轻松晋阶,打算在三十到五十年之内,破境悟真。

到那个时候,他真的可以考虑向上宗报备掌门候选人,甚至可以申请出任副掌门,一如上宗副宗主权赋槽。

但是陈太忠的行动,将他所有的算计都打乱了,要知道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是偶尔在门里出现,刷一下存在感,大多数时间用来修炼。

可是被抓到这贫瘠之地,他哪里还有条件再修炼?西雪高原真的是非常贫瘠的,陈太忠圈定的禁区里,也没有任何的灵地,只是仗着面积大,弄几个大型的聚灵阵,勉强供应气修的天仙修炼。

就算这样,修行过程中,还要投入不少的灵石,不过陈真人所图甚大,这点负担,还是承受得起的。

可是对项成贤来说,这里真的是一无是处——别说他被封禁了修为,就算没有被封禁,只要不进禁区,他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修炼和提高的地方。

项上人心里的愤懑,可想而知。

没错,他现今还不到一千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冲击玉仙境界——这也是门中看好他的原因之一,但就是那句话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晋阶这种事,是赶早不赶晚的。

晋阶玉仙就是终极目标了吗?那当然不可能,能悟真的修者,都有一颗证真的心!在这种前提下,项成贤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耽误时间,他想悟真,更想证真——前者对他来说,基本上没什么难度了,他对后者就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被人捉了来,捉到了一片贫瘠之地,灵气极其稀少,生死都不能保障,更别说证真了。

若是耽误得久了,连悟真都可能只是一个奢望了。

在西雪高原呆了三日,天降大雪,因为被下了禁制,他不能调用灵气,在这样的天气中,他高阶天仙的修为,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项成贤感受不到一丁点的诗情画意,这样的雪,在西疆是极为罕见的,除开那些吟咏的诗句不提,也是悟道的好机会。

但是项上人的心里,只有浓浓的哀伤:真的……就是这样了吗?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被捉到了猛犸的集市,这样的地方,别说是白驼门了,就算真意宗想伸手过来,也必须要考虑猛犸的感受。

就在此刻,他身边传来一阵热气的波动,一个人挨着他的身子坐了下来。

来的是吴能生,他坐着看了一阵之后,由衷地感叹一声,好美,西雪高原,果然名不虚传。

项成贤觉得跟这厮没什么话说,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吴上人觉得美,那便是了……您慢慢地欣赏吧。

曾几何时,他还看不起宗门外的高阶天仙,不成想,现在他居然要对一个中阶天仙,用您这样的敬语了。

项上人心里的哀伤,逆流成河。

欣赏不了吗?吴能生轻笑一声,换给我也是,心里有事,谁能欣赏得了?项上人的身子一滞,心说我知道你就不会随便来发感慨。

虽然被俘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跟吴能生接触的时间不短,知道这家伙不会无的放矢,行止之间必然是有目的的,他甚至对此人生出了招揽之心——人才难得。

不过现在说那些,有点为时过早,所以他只是停下来,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偏生地,吴能生这厮有些促狭,见他这副模样,笑着问一句,项掌门想听我说话?项掌门三字,不过是大家平日的戏称,项某人距离掌门之位尚远,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开他的玩笑,反正他也无力阻拦。

项成贤倒也习惯了,于是勉力一笑,说不说在吴上人,我只是阶下囚罢了。

这可是你说的,吴能生面色一整,缓缓发话,陈真人本来想废了你的修为的。

唔,项成贤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表示这消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你既然是准掌门,总还有几分用处,吴能生笑着发话。

项成贤不为所动,这种吊胃口的事儿,他以前也做过不少,所以很明白地表示,你直说好了,我还有什么用处。

呵呵,吴能生轻笑一声,对聪明人,我不多说了,你冒犯了陈真人,本来就该诛杀的,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能帮浩然门抢几个下派?冒犯陈真人,当然该诛杀,这基本上也算得上风黄界的一条铁律了,起码到现在为止,除了白燕舞,还真没听说过,有谁逃过了陈太忠的报复。

不过项成贤早有思想准备,闻言只是淡淡地一笑,不无自嘲地发话,果然是为了下派,看来我还有点用啊。

瓜分下派,这是升门绝对绕不过去的问题。

理论上讲,一个下派升门,是要脱离原来的上门的,而上门肯定要对它进行打压——别的不说,只说该派以后不受上门管辖,会减弱上门的势力,就逃不脱被打压的宿命。

在打压下升门之后,鸟枪换炮的下派,当然会重重回报原来的上门,他们最该做的,就是抢夺原来上门所管理的其他下派。

既然是升门了,怎么能没几个下派?抢夺其他称门宗派的下派,也是可以的,但是没谁会傻到那一步,那是平白为自家树敌,加上原来所属的上门,会面临最少两家称门宗派的夹击。

而且,不排除有其他上门看不顺眼,也来帮忙的可能。

新近升门的势力,怎么可能应对了这样的局面?所以不管甘心不甘心,升门之后,该势力只能强夺原来上门所管辖的下派——反正矛盾早就有了,也不差再多一点。

事实上,白驼门明知陈太忠不好惹,还要去变着法儿添堵,也是担心浩然派升门之后,会抢夺白驼门的下派。

白驼门身为西疆七大称门宗派之一,是四门两观一谷中下派最多的,但是对他们来说,每一个下派都弥足珍贵。

因为他们是以驭兽为主的门派,不管在什么位面,养育强大的战宠都是很费钱的。

白驼门所培养的灵兽和兽修,倒是不怎么花灵石,但是相较人类修者,它们对血食的需求量非常大,白驼门那么多下派,有的负责提供灵石,有的负责提供血食。

就算这样,门中也不能无限扩大灵兽的培养——因为供应不起啊。

这种情况下,再多的下派,白驼门也不会嫌多,眼下浩然派有升门之意也就罢了,想到其他下派也可能被抢夺,白驼门真的是不能忍。

正是因为如此,七皇子才被人撺掇着去了集市,有鹏族背景的彭堂主,才会悍然出手。

但是白驼门做这些,最大的目的,还是希望别的势力插手进来,干涉浩然派升门的事宜。

事实上,白驼三真人并不认为,这么做就能阻止浩然派升门——陈太忠那厮委实太过逆天。

不过,能拖慢浩然派升门的脚步,令其在升门过程中遭受一些损失,得罪一些大势力,那么待浩然派升为浩然门,也就未必有多少心气,去抢夺很多下派了。

项成贤是被当做掌门苗子培养的,对这些事情的因果,实在太清楚了,所以在听到吴能生的话之后,才会显出那一副表情。

两个上门对下派的争夺,可以使用多种形式,有强拉的,也有打感情牌的,更有反间之类的计谋,数不胜数。

项成贤身为残雪双柱之一,大名鼎鼎的掌门有力接班人,在很多下派中,话语权比较强——其实他只要表现出对下派的选择投靠无所谓,就能打消很多下派的顾虑。

吴能生见他识破自己的心思,却也不在意,只是很无所谓地笑一笑,陈真人捉你回来,其实是要为我报仇的,我不过是为他分忧,给你指条明路。

是这样吗?项成贤狐疑地看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前方,伸出手来,任由几片洁白的雪花落入手中,转眼间化作清澈的小水珠。

他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水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他手上的水珠逐渐增多,弥漫做一片水渍。

良久,他轻叹一声,阁下好口才,不知可否见告姓名?吴能生笑一笑,既知陈真人,何须在意我这蝼蚁?蝼蚁吗?项成贤也笑一笑,眉眼间是抹不去的幽怨。

下一刻,一缕坚定之色,浮现在他脸上,他轻轻地吐出四个字,我做不到!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岁月如梭做不到?吴能生咧嘴笑一笑,这原本在他的想像中,既然是一门的候选掌门,又怎么能没有坚定的心性?不过他也不在意,太轻松的事情,做起来哪里有挑战性?于是他又问一句,你确定做出这个选择?哪怕陈真人要报复你?确定,项成贤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紧闭双唇,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了。

呵呵,吴能生轻笑一声,一脸的雍容,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我会向陈真人建议,不杀你也不伤你……只留你在西雪高原做客三五百年,好叫大家知道项上人的铮铮铁骨。

这话煞是阴损,在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项上人又是修为被制,根本不可能有半分修炼的可能,三五百年之后,就算将人放出去,寿数无几不说,数百年没有活动过的身子骨,想要恢复昔日的修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时的项成贤,铁定是无缘悟真了。

一个修炼的天才,被人生生地压制住,只能苦苦地捱着西雪高原上的风霜。

其间,他或者还会收到其他人不住晋阶的消息——比如说郝明秀悟真之类的,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同门的精进,看着沧海桑田的变化,看着自身一点一点老去,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对修者来说,数遍风黄界的酷刑,也莫过于此。

而且铮铮铁骨四个字,也不是什么好话,吴能生是说:我们将白驼门的未来掌门捉了来,囚禁了起来,让整个风黄界看你的笑话!项成贤固然是极有城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回答,阁下好算计。

吴能生却还是那副傲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算计什么的,谈不上,我也不忍心伤你,只是希望将项上人对门派的忠诚,传得天下皆知,我最是敬重这样的真汉子。

这话真的是太阴损了,让人忍不住生出揍他的冲动。

项成贤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回答,那也……随你。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流露出了些许的愤怒,如此大恩大德,项某人没齿难忘,敢问阁下,可否赐下名姓,好让项某人日日感激?卑微之人,岂敢牢项掌门挂念?吴能生哈哈一笑,站起身离开了。

项上人并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时间,他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仿佛连思维都被冻住了。

未过几日,前来集市的行商传来消息,白驼门从幽冥界捉回一批弟子,直接在门中斩杀了,并且公布了名单,罪名是他们在异位面行为不检点,有损白驼名声。

这却是方清之早就答应陈太忠的,他若是敢应承了不做,陈某人分分钟就能回到白驼门附近埋伏去,青罡门就是最好的样板。

但是然而可是,还是有一个比较糟糕的消息:没有捉住彭堂主,此人……跑了!是偶然吗?陈太忠从翡翠谷出来之后,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寻思一下,就令人传出消息,万枚极品灵石,悬赏彭上人下落,拿来人头的,赏五万极灵。

事实上,他并不是很看重彭上人的人头,不过是需要表现出一种态度:我陈某人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也有一些散修,赶来了集市,都是幽冥界集市被杀修者的家属,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株连凶手的同族。

这些都是小意思,那么多彭家族人被关着,想杀几个杀几个,人必须当场杀死,人头倒是可以带走——这也是防着别人冒名顶替,来救援彭家人,毕竟风黄界没有身份证联网这一说。

事实证明,来杀彭家人的,可不仅仅是幽冥界死者的家属,西疆也有几个家族,深受彭堂主之害,他们找来之后发问:我们能不能也杀几个?得罪的人多了,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当然不是问题。

对陈太忠来说,负面的消息也有,比如说……鹏族试图来找场子,解救彭家一族。

但是猛犸毫不犹豫地挡驾了:我们的地盘,你们不要随便进入。

猛犸一族,跟鹏族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好。

不过鹏族解救的欲望,也不是很强,问了一句之后,发现猛犸不肯答应,也就不再提了——毕竟彭堂主只是鹏族收养的人族弃婴,至于彭堂主的族人,那就更远了。

令陈太忠窝心的是,鉴宝阁来人,请求相见,还是他不认识的一个人。

他直接回绝了,不见,我在翡翠谷种田,正种到关键时刻,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我的。

其实麒麟草的种植,已经大获成功,眼下有些花已经开始凋敝,正在结出果实。

纯良对此兴奋异常,在第一颗麒麟草种子成熟的时候,它甚至自己买单,当天请猛犸一族看电影的包场。

为了图个好口彩,它特地点了一部片子,叫做《烈火中永生》。

但是看电影的是一群猛犸,完全不懂得欣赏,从头看到尾,也没有看到什么火系神通,电影结束之际,忍不住大喊退票什么的。

然后它们才发现,合着自己是没买票,于是又抱怨少谷主不厚道。

白吃枣还嫌核大?纯良气得大叫,不过紧接着,它就又笑了,这样也不错,起码宝草种植成功之日,猛犸们都很激动……宝草一旦种植成功,陈太忠肩头的事就少了不少,可以放下心思,躲在通天塔里修炼了。

不过这次,他也没有埋头修炼,而是时不时地出来一下,了解一下幽冥界的集市发展,和浩然派地盘上发生的事情。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陈某人在血洗血沙侯之后,又干脆利索地杀上白驼门,带走了彭姓一族,还掳走了残雪双柱中的项成贤,这消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传开了。

谁也没有想到,散修之怒蛰伏十余年之后,会如此强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作风冷酷不说,手段也极为血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灭族,血沙侯郑家、白驼门彭家……幽冥界的集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开张了,秩序是前所未有的好——起码计可乘接手集市之后,以此刻的秩序最佳。

浩然派这边也一样,很多莫名其妙的活跃人物,逐渐不见了去向,而很多上人路过浩然派地盘的时候,都会提前向浩然派打招呼。

没办法,陈真人一出手,必然是灭人满门,谁也不想路过一下某处,就被可能的麻烦缠身——无非就是报备一下,有啥呢?甚至连猛犸的集市,秩序都好了不少,以前猛犸管理得就不错,但是很多兽修天生就是暴躁脾气,火气上来之后,二话不说先动手。

现在诸多兽修意识到,合着集市除了有猛犸的股份,还有一个股东叫陈太忠,这厮不但手段狠辣,也是藏身在附近。

那可是能将一个侯爵的势力,活生生拔起的主儿啊。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陈太忠收到了来自外界的同心牌信息,走出翡翠谷看一看。

原来是鉴宝阁又来人了,来的是七掌柜,何明伟知道,这掌柜跟陈真人交情不错,虽然陈真人回来之后,表现得对鉴宝阁很不满意,但通知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太忠一听说是七掌柜,就决定见一见。

他一见到对方就乐了,呦呵,巅峰天仙了,只差临门一脚了,恭喜!七掌柜表现出的,是九级天仙的修为,而且不是才入九级,感觉是距离九级巅峰也不远了。

他闻言笑一笑,合不拢嘴的样子,还得稳固一下境界,距离悟真还很远,倒是要感谢陈真人……送我好大的功劳。

那是你应得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摆一摆手,对了,我通知你一声,以后的物资,不要送到这儿了,直接送往浩然派。

他跟官府战的第七场,涉及了很大一块收入,而且这收入一直在稳定流入,毕竟开发一个位面,是一件长期的事情,哪怕是破坏性开发。

每三年的头上,鉴宝阁要运送一批货过来,双方画押签收。

送往浩然派?七掌柜登时愕然,然后才想起了什么,笑着一拱手,尚未恭喜陈真人大仇得报,现在的浩然派,也是一派兴旺景象,看来升门不远矣。

陈真人的血腥手段一出,浩然派地盘的牛鬼蛇神四散逃窜,门派安全了,收获当然就可以往派里送了。

有什么可喜的?陈太忠不以为意地一摆手,最高兴的,还不是你们皇族?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杀掉的血沙侯,对皇族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要知道,在他的报复行动中,左相一方,死了五个真人,血沙侯亡命潜逃,想必也不会再出现了,唯一活下来的一个真人,还被弄成了白痴,目前正在被异族夺舍中。

陈太忠拔掉左相的一颗重要棋子,这还不是单纯地减少,形势是此消彼长,皇族应该乐得合不拢嘴才对。

七掌柜犹豫一下,试探着发问,那我怎么觉得,你对我鉴宝阁,有了些生疏?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小人长戚戚陈太忠对鉴宝阁的生疏,根本不是令人觉得,而是赤裸裸地摆在了脸上。

上一次鉴宝阁来人求见,他根本就不见,此后鉴宝阁的人员天天上门,也一直见不到他。

陈太忠一听这话,就有点呛了,我见你们干啥?幽冥界集市的事儿,你不知道?这关我们鉴宝阁啥事啊,七掌柜闻言,登时就叫了起来。

他其实心里很明白,陈太忠为什么不给鉴宝阁好脸色,但是不能自己说出来。

到了现在,他才能接话,在集市上惹事的是七皇子,跟我鉴宝阁有什么关系?鉴宝阁在集市上还开着分店呢。

曾经……开着分店!陈太忠将曾经二字咬得极为响亮,鉴宝阁若是此刻还开着分店,也能居中跟七皇子说合一下。

现在人少了,当然没必要开了,这你也是知道的,七掌柜叫苦连天,陈太忠的集市最火爆的时候,还是刚打完位面战争的时候,那时候有大量的来历不明的东西流通。

随着幽冥界战争的胜利,那种无序的状态渐渐地结束了,谁还会没事往黑市上跑?现在集市交易的,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说偷来的矿产之类的,数量还不少,毕竟陈太忠的黑市,是幽冥界数一数二的保险地段,不用担心黑吃黑。

不过数量虽然不少,人流量却不算大,销赃的和收赃的基本上就那么几波人,新手进入,也有老手挣够了退出。

但是不管新手还是老手,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自然是用不到鉴宝阁出面,鉴宝阁的生意大幅下滑,当然就要收摊了,只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去那里临时摆摊一天。

而且七掌柜必须强调一点,鉴宝阁是皇族的,却不是七皇子的,我们也没资格协调这一层关系,就像七皇子也无权命令我们做什么。

随便你说吧,陈太忠哼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那就这样好了,咱们以前的交易,该执行的必须执行,没有进行的交易,也就不用执行了。

这才叫冤枉,七掌柜大声喊冤,然后又问一句,真意宗的物资,我们继续帮你管理,九幽阴水的交易,也能继续进行吧?后者就不用了,陈太忠断然拒绝,物资你帮我管理,我不让你吃亏,但是洞府我浩然派也要接着用,打平了……九幽阴水,我也不多了。

别介啊,七掌柜是真的急了,元气石换九幽阴水的事,他一直在操作,因为这元气石是随挖随换,还有不少得上交到官府,鉴宝阁把这当做一个细水长流的买卖来做。

当听到陈太忠拒绝见鉴宝阁的人,阁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这九幽阴水的交易,怕是进行不下去了!帮陈太忠管理从真意宗得到的物资,这肯定能继续进行——陈太忠做不了这个,做为回报,洞府也必须要往外出租,但是九幽阴水的交易,真的是危险。

所以鉴宝阁屡试不果之后,将七掌柜派了过来,希望不要因为七皇子的事,两家弄得生分了。

果不其然,陈太忠的反应,一如他们所料,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不过七掌柜也是干脆之人,知道跟此人绕圈子,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所以很痛快地发话,这么说吧,你希望我们鉴宝阁怎么做,才能继续合作?那简单啊,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把七皇子给我抓过来,待我……这不可能,七掌柜断然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陈真人,咱们还是谈一点现实的东西,你若是敢杀了七皇子,皇族不可能跟你干休的!而且……七皇子其实也是被人蒙蔽的。

堂堂七皇子,竟然会路过一个黑市,而且还进去交易,并且动手打架,这里面的巧合太多,是人就能想到有蹊跷。

不过陈太忠懒得管这些因果,他是不是被蒙蔽,跟我一块下灵的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他在我的集市上撒野了,昔日燕舞仙子在集市,也没有做出这等事来……对了,这可是燕舞仙子驻足过的地方,七皇子如此撒野,真的不考虑后果?他跟白燕舞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但是既然能利用一下,为什么不利用呢?燕舞仙子恐怕不会为真人出头吧?七掌柜苦笑一声,白燕舞不动手对付你陈太忠,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因为你而惩治自家子弟?所以他不惧对方威胁,而是很耐心地关说,陈真人,咱们的合作面是非常广的,我鉴宝阁还有其他的宝物,合则两利……你再考虑一下吧?他没说不合则会如何,但是多少有点那个意思,只不过他也怕陈太忠翻脸,不敢多说。

只有你鉴宝阁有宝物吗?陈太忠不屑地一笑,把七皇子送过来,否则合作的事,也不用再谈了。

嗯?七掌柜狐疑地看他一眼,他心里也早有怀疑,陈太忠手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不光他这么认为,鉴宝阁的人都这么认为。

正是因为如此,鉴宝阁真不想跟此人断了合作,九幽阴水已经是很宝贵了,万一还有其他,那就更亏了。

七掌柜的眼珠转一转,出声发问,真人还有什么宝物,可否见告?陈太忠微微一摇头,我没兴趣跟你说,老七啊,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可以走了,要不……喝一顿酒也行,我这儿还剩了点白凤鸣给的皇家特供。

还有个事儿,七掌柜犹豫一下发话,杜无忌想见你一面,谈一谈赎回项成贤,他希望你能保证他的安全。

我见了面绝对捏死那混球,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那天是给真意宗面子,懒得动手,他还想见我……不是找死吗?七掌柜微微摇头,左右看一看——虽然四周其实没人,然后他身子前探,压低了声音发话,他可以允你几个下派……待你浩然派升门之后。

啊?陈太忠听了这话,还真的吃了一惊,他饱读诗书——玉简,当然知道下派升门之后,应该做点什么。

事实上,吴能生已经将自己劝说不果的事情,告诉了陈真人——虽然陈真人没有授意他做此事,但是他在这一方面下了工夫,当然希望真人知晓。

陈太忠其实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他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他猜到了:这或许才是白驼门暗下阴手的原因。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没有收什么下派的心思,陈太忠太清楚自己的性情了:收了下派,未必狠得下心去剥削,正经是下派遇到麻烦,浩然门不可能不管。

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当保姆实在太累,但是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人,眼里就见不得自家人被欺负。

所以他真没有这想法,气修想要崛起,还是要在自家身上多下功夫,下派什么的,都是浮云——青云观和雪峰观也是称门宗派,人家也没下派不是?不过,想到项成贤死活不肯答应跟下派沟通,反倒是杜长老巴巴地凑了上来,他觉得这事儿也有点好玩,于是想一想之后,他微微颔首。

行,我给老七你这个面子,不过你告诉那老狗,最好本分点,我跟血沙侯郑亘昭也能谈判,前提是……那厮在谈判过程中,没有对我不敬。

七掌柜这才知道,原来血沙侯在覆灭之前,还有这样一桩隐秘。

不过他所托之事,基本上也完成了,于是站起身告辞,说你的意见,我一定会反馈给总部,但是总部是不是答应,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陈太忠一摆手,说出了一句令对方恼怒不已的话,我知道你人微言轻,不会怪你。

以七掌柜的涵养,离开的时候,脸上也有点发烫。

一个月之后,七掌柜和杜无忌再次来到了猛犸集市——杜长老知道陈太忠口碑不错,但是涉及到自家的性命,小心一点是很正常的,所以他邀请七掌柜前来,做个见证。

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不在,一名男性的中阶天仙接待了他俩,此人为陈真人门下行走,说陈真人外出了,具体回来的时间待定。

以杜长老的性子,就是要坐等了,但是七掌柜不答应,他每天多少事呢,于是他表示,我们也可以见见纯良真人。

少谷主在翡翠谷里,我们联系不上,中阶天仙很干脆地回答:除非集市里出了问题,它是不会现身的。

吴能生其实在说谎,他心里很清楚,陈真人是和少谷主一起离开的,是去中州找一处地方——很重要的地方。

不过这话不能跟对方讲,否则的话,己方两真人都不在,虽然附近也有猛犸大妖镇场子,但总是可能让对方生出铤而走险的心思。

他甚至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建议:要不两位在集市里整点事儿出来?七掌柜哪里敢整事儿?他就没那实力,杜真人倒是基本上具备这能力,但是一旦整事,且不说他能不能从猛犸大妖手里,逃出西雪高原,只说陈太忠定然会报复,他就不敢冒这个险。

总算还好,杜无忌见到了项成贤,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师徒俩也只有抱头痛哭的份儿,不过杜真人安慰徒儿:你一定要坚强,挺住了,为师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师恩因为七掌柜有事要办,杜真人不得不随着他离开——他真没有勇气直面陈太忠。

一个月后,两人卷土重来,可惜的是,陈太忠依旧不在。

两个月后,两人再度前来,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四个月……这天,他们终于见到了陈太忠。

陈太忠一脸的风尘之色,不过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甚至先设宴款待了这两位一下,以前的恩怨不提,既然来了,你们是客,我是主人,总是要招待一番。

杜无忌勉力笑一笑,看来陈真人此行,收获不小?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不过是浩然宗的一些事情罢了,杜真人不要多想。

杜无忌吃了一顿饭,不过酒桌上谈的都是一些风黄界的逸闻趣事,比如说魔修是怎么被围剿的,基本上没他发挥的余地,很是有点淡而无味。

酒席撤下去之后,就要谈正事了。

杜无忌实在有点沉不住气,直接发话了,陈真人,大家都知道浩然派有升门之心,对于门中的下派,我还有些影响力,可否私下一谈?七掌柜马上回应,陈真人准备的酒,实在好喝,我现在有点不胜酒力,要先歇一歇。

不待双方回应,他已经抽身走人了,要不说此人能在强手众多的鉴宝阁脱颖而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果然了得。

陈太忠看杜真人一眼,叹口气摇摇头,老杜,你这个人其他毛病没有,就是太自以为是,你以为,我真的在意几个下派吗?杜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不在意的话,又怎么肯答应见我?所以他很干脆地回答,我是要把成贤上人带回去的,该下的功夫,肯定会下到,陈真人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些题外话就莫要说了。

合着他以为陈太忠这么说,是要通过表示不屑,来争取最大收获。

看看,又是自以为是,陈太忠一抬手,无奈地指一指对方,我说的根本就不是题外话,雪峰观有下派吗?青云观有下派吗?啊?杜无忌闻言,登时傻眼,雪峰观和青云观没有下派,他是知道的,但是那两家的功法别出机杼传承久远,是以没有下派。

他看陈太忠的模样,知道对方应该没有撒谎——此刻也没什么外人,撒谎有意义吗?愣了好一阵,他才半信半疑地发问,果真如此?我伸手就能捏死你,骗你,有那个必要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说你自以为是都是轻的,脑子就不够用!可是……杜无忌可是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可是气修跟雪峰观和青云观,不一样啊……气修是可以有下派的。

气修传承也久远,功法也独特,但是气修是修者流派的一个大类,兼收其他下派是很正常的,气修的鼎盛时期,称宗门派都不止一个,麾下的下门也不少。

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浩然宗有下门和下派吗?杜无忌登时语塞,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并没有说话。

后悔了吧?陈太忠笑吟吟地看着他,心里是异常地畅快,他最喜欢看到自己的敌人失落的样子了,当初就不该找碴惹我,对吧?啧,杜无忌咂巴一下嘴巴,随即重重地点点头,又叹口气,唉。

对方直接猜到了发生冲突的本质,他又如何能否认?陈太忠见他不说话,自己就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欣赏着那失落的表情。

唉,真是自以为是啊,杜无忌又是重重地一叹,早知今日……你怎么不早说呢?陈太忠笑了,是被这混蛋逻辑气的,事前你问我了吗?这才是无妄之灾,还是自找的!杜无忌想到自己还极力支持给浩然派添堵,心里这个后悔,就别提了:当初两家在幽冥界,配合得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早知道浩然派的志向,他怎么还会多此一举,凭空为本门多添个仇家?不过,争夺下派这种事,都是存乎于心的,提前说破是不可能的,他为自己找个理由,心里才好受了点,那算我糊涂,这样……我怎么做才能将项成贤带回去?陈太忠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问我?是你找过来的。

我是想介绍几个下派,让你们多沟通一下,杜无忌苦着脸回答。

陈太忠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继续说。

成贤肯定是不会答应引见下派的,杜长老愁眉苦脸地发话,这一点,他已经从项成贤口中确认了,他还有大好前程,还要珍惜羽毛,我这个老朽,已经没什么可以珍惜的了,那么,这种不要脸的事,就是我来做吧,还望陈真人体谅则个。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头低垂,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你俩谁要脸谁不要脸,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想把人带走?可以,说你能付出什么吧。

事实上,他抓项成贤回来,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给吴能生出口气,结果吴上人偏偏没有报复对方的强烈欲望。

想到这白驼门的后备掌门在自己手里,也算是对某些势力的警告,他才没有处理。

否则的话,他早就该杀就杀,该放就放了。

我能介绍几个下派资源给你,杜长老还真没准备别的,而且他能拿得出手的资源,想必陈太忠也不会稀罕,要不……地磁元气石?现在整个西疆都知道,地磁元气石对浩然派而言,那就是硬通货,比灵石还好用。

虽然这东西大家也都有用,但是想打动浩然派,别的东西不好使啊。

有多少?陈太忠果然比较感兴趣。

然而,当他得知具体数量之后,就失去了兴趣,根本没有多少嘛。

杜无忌又苦苦哀求,说可以保证三个下派来投,又说加上跟你关系不错的血灵派,浩然门就能有四个下派了,对初次升门的宗派来说,也算很有面子了。

陈太忠依旧不感兴趣,不过想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一点,我浩然派升门,地方肯定要扩展,真意上宗也允了我几个郡,到时候,浩然门的地方,是要连成一片的,不能出现飞地。

经过的下派,交给我来协调了,杜无忌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闻言登时就拍胸脯,具体在哪儿?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这个……具体在哪儿,还没商量,我一直比较忙。

这尼玛才是,杜长老的嘴角也抽动一下,犹豫一下他发问,那我来跟上宗商谈?陈太忠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你会尽心吗?肯定尽心,杜无忌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他拍着胸脯保证,若是你不满意,我就去再谈,只要你肯授权与我。

陈太忠看着他就笑,没想到下派升门,上门反倒是要帮着争取条件,真是……呵呵。

杜无忌被他笑得老脸一红,这种事确实挺奇葩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他有选择吗?静了静心,他才发话,我是着急解救……带走成贤,你要笑,那也随你。

你先去谈吧,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回答,涉及到的门派,通知他们速速搬迁,不要搞得大家难看。

杜长老想一想,然后才回答,能不搬迁吗?做你的下派。

对很多门派来说,宗门根基大于一切,比如说以前的蓝翔派,现在的浩然派,传承太久了,根子就扎在那里,谁管这一片,就认谁是上门,搬不走的。

当然,对于那些时日尚短的新兴门派,这就不是多严重的事了,无非是找块地方安身立命,看上门不顺眼,就直接搬了。

陈太忠想一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争取让他们搬吧,不过……你也可以试一试,把其他宗门的下派,划到我的地盘里,你就好坐山观虎斗了。

杜无忌的潜意识里,还真有这个念头,挑唆其他门派跟浩然派争斗,不过他被陈太忠吓破胆了,闻听对方连这种话都说出来,只能干笑一声,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陈太忠淡淡地一笑,是吗?肯定不会,杜真人异常干脆地点点头,本来就没胆,又受到了警告,他怎么还敢瞎惦记?顿了一顿,他又试探着发话,这需要一段时间,交涉期间,项成贤能回去吗?反正我不可能骗你。

他是真不敢再玩花样了,须知陈太忠现在实在是太强势了,去白驼门堵门,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人家只欠缺理由。

杜无忌当然不会蠢到把人带走之后,再给对方制造一个发飙的机会。

可是陈太忠并不这么看,他也知道,对方应该不敢玩什么花样,可是你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就要把人带走,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是很不喜欢麻烦的,他懒洋洋地发话,项成贤先老实呆在这里吧,至于他什么时候回去……你先把你的事情办好,然后再商量。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进击的猛犸陈太忠既然这么说了,杜无忌也不敢再坚持,不过临走之际,他留下一句话来,彭堂主现在叛逃到七皇子那里了,门中传下了必杀令,但是涉及皇族……有点麻烦。

要不说杜真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就要给别人添堵——对陈太忠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太忠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斜睥对方一眼,跟我说这话干什么?你们答应了,要负责把人抓回来。

问题是,这不可能啊,杜长老苦笑着一摊双手,称派宗门和皇子发生冲突……后果我白驼门根本承担不起,想帮你也没办法啊……除非是真意上宗授权。

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真没办法,杜长老继续解释,以前本门也有天仙叛逃皇族的,为防驭兽秘术泄露,本门派出五名天仙上人,潜入对方阵营将人击杀,五名弟子也没再回来。

陈太忠嘴巴一撇,那这次你也可以派天仙死士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杜长老哭笑不得地解释,此前发生过,皇族自然有了提防,那厮入的也是中州皇族地盘,没法往那里派死士,要不然跟开仗的性质也差不多了……至于把人带出来,那是难上加难。

陈太忠嘿然不语,等了一等之后,他看一眼对方惶惑的样子,忍不住一摆手,好了,你白驼门也就这点出息了,忙你的去吧。

杜无忌不敢多说,点点头转身就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一句:我白驼门没出息,你也没好到哪里,堂堂的散修之怒,听说仇人入了皇家,岂不是一样干瞪眼?他还真想错了,就在他离开翡翠谷半年之后,有消息传来,说天下商盟也在猛犸的集市设点了,还特意拜访了陈真人。

杜长老听到消息之后,忍不住摇摇头,陈太忠居然敢在皇族和左相之中玩平衡,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没有年轻人的冲劲儿了。

当然,也有人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天下商盟虽然是左相的势力,但是既然冠之以商盟二字,当然也要强调其生意性质。

鉴宝阁听说此事之后,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暗暗安慰自己:还好,那个集市的业务量不算太大。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天下商盟在中州的各分部中,竟然出现了猛犸专柜,由猛犸来销售它们从西疆带来的货物。

这绝对是风黄界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兽族开始走进人类社会做生意了!搁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且不说兽族有没有那脑瓜和耐心,只说规则就不允许。

不过现今正是人兽和谐期,主旋律任何没有问题,天下商盟做事也到位,给这几只猛犸办了往来联络令牌。

这个令牌类似于地球上的外交豁免证件,就算是在人兽关系极为紧张的时候,也能保证持牌兽族的人身安全——兽身安全。

左相的势力办事,还真是大手笔,也有官府中人对此表示质疑,说既然是联络令牌,就该是搞消息传递,搞商业……这不合规矩啊。

哪个持有联络令牌的兽族,不做生意呢?天下商盟的人不屑地回答。

这也是实情,以往那些负责沟通的兽族,夹带一些私货来卖,实在太常见了。

人族使者也一样,去了兽族那里之后,贩卖自己携带的货物——在对方地盘行事,虽然有外交豁免权,但危险性依旧很高,不赚点小钱补贴一下,实在心里不平衡。

猛犸一族在中州,一共开了九个点,下一步的计划,是将买卖铺到东莽去——那里天下商盟的势力很强。

鉴宝阁的人一听,有点傻眼了:这尼玛不是胡闹吗?兽族在人类社会上规模地做生意?严格来说,猛犸的商业行为,对鉴宝阁的损害并不是很大,鉴宝阁的主业是鉴宝和收购宝物,虽然也出售货物,但很少出售原材料,主要是出售成品。

可不管怎么说,兽族开始进军商场,就是了不得的大事,而它们选择的合作对象是天下商盟,这又是一件比较令皇族郁闷的事。

更别说猛犸们卖的原材料,普遍要比人族商家定的低一些,这对人族商家的市场,也是极大的冲击,亏得它们是跟天下商盟合作,否则没准都要被那些商家联合起来干掉。

其实天下商盟自己也觉得有点亏本,猛犸专柜出售的货物,都影响到了他们出货,不过据说总盟那里发话了,跟猛犸的合作,要从战略层面看待,不要计较些许灵石的损失。

有人问了,这猛犸是不是傻的,好不容易来人族社会卖东西,为啥卖得这么便宜呢?这么想的人还真是错了,因为猛犸们觉得,己方已经是卖出了超高价格,少少地吃点小亏并不打紧——西雪高原前去收货的人族修者,给的价格还不到五分之一。

当然,人族修者也不是一味地要做奸商——虽然这是一大因素,但绝对不是全部因素,关键是跟兽族做生意,危险性太高,这些夯货经常为一点小事就翻脸,甚至可能没事找事。

鉴宝阁的人在猛犸集市上也有摊位,请教总部说,我们要不要跟猛犸接触一下,让它们也来咱们鉴宝阁设点?这不是胡闹吗?总部一开始是呵斥他们:让猛犸鉴宝,亏你们敢想!不过没过两天,总部又来了指示,说你们试探一下,看猛犸愿意不愿意来西疆鉴宝阁,开两三个专柜?鉴宝阁在西疆的分店极多,两三个专柜,跟没设也差不多,纯粹是试探猛犸的态度,看它们是不是跟左相的势力有什么默契。

猛犸们眉开眼笑地答应了:开试点?好啊,没问题。

当天晚上,有人看到猛犸大妖将陈真人麾下一名男性中阶天仙请了去,胡吃海喝一顿。

第二天猛犸们变卦了,说两三个专柜不行,要开起码开二十个,要不我们就不开。

鉴宝阁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关键是双方的经营范围,重合得真的不多。

不过他们也因此注意到了一个人,没用多久,那人的底细就被他们翻了出来。

吴能生,蛊修,得了天蜈传承,元元老祖之徒,被西留公所网罗,在元元老祖被陈太忠斩杀之后,成为陈太忠门下行走。

鉴宝阁的情报能力,相当地强悍,他们主要是想知道,此人为猛犸出主意,是怀了什么心思,是否是左相的说客。

结果调查的结果显示,此人出身于草莽,又多受羁縻,偏偏饱读诗书,可能就是有点不平之心,对体制有较强的反感——他也是体制的受害者,所以反倒希望猛犸能多设专柜,造福普通人族修者。

毕竟猛犸卖出的东西,相对比较便宜,一定程度上,能压制某些既得利益集团谋取暴利。

这是小事,知道此人是天蜈传承之后,连西疆分部的大阁主都忍不住垂涎,这样的人,竟然被陈太忠得了去,根本就是一个人形天才地宝……可惜啊可惜。

不过人入陈太忠之手,他再是可惜也没用,除非真仙出手,否则人是抢不回来的。

就算真仙出手,陈太忠现在躲在猛犸的地盘,又可以随时进入翡翠谷避祸,真仙也要考虑一下,该如何面对猛犸妖王和神兽的压力。

想来想去,也只有白燕舞这样的巅峰真仙,随时可能直上九重天,而且在九重天上还有势力罩着的主儿,才可能对此人下手。

当然,燕舞仙子出手,就不仅仅是掳人的问题了,她甚至有能力将天蜈传承从那厮身体里剥离出来,随便赏赐给白家什么人——以后这就是白家专用了。

但是……大多事情都怕有但是,但是燕舞仙子出手,铁铁地是大欺小了,白家在九重天有势力,莫非浩然宗没有?更别说她抢的是天蜈传承,须知天蜈一族也是在九重天的——大多好东西都是有出处的。

玄仙抢了天仙的东西,对天蜈来说,这可能无所谓,那是天仙福薄,不该得到。

但是玄仙抢了玉仙护着的天仙,而且那玉仙还是浩然宗的人,天蜈十有八九不会高兴——福运合该在此人身上了,你要硬抢,是不是不把我们天蜈放在眼里?综上所述,指望白燕舞出关之后,去硬抢人,而得罪猛犸大妖、神兽麒麟、浩然宗加天蜈一族……别说她是巅峰玄仙,就是九重天的巅峰人仙,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所以大阁主真的是要多遗憾有多遗憾了。

然而没过多久,另一则消息传来,大阁主甚至都顾不得遗憾这种小事了,我艹……这尼玛陈太忠,真的是要跟咱鉴宝阁撇清关系了?你们西疆分部,怎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冷哼,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吗?凤鸣长老,大阁主吓得刷地站起了身子,您……您怎么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总部的准证白凤鸣,他冷哼一声,一脸的阴沉,抬脚迈进来,天下商盟要拍卖雷之本源……我怎么敢不来!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鉴宝阁懊恼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是在十年前,鉴宝阁经手的。

那一次的拍卖异常激烈,最终是被皇族的势力买下了,鉴宝阁赚了好一笔分成,也打响了自家的名头。

事实上鉴宝阁的收获不仅是这些,他们还暗中截留了半瓯的雷之本源,用火之本源跟小麒麟做了交换,至于亏不亏的,只有自家才知道了。

鉴宝阁也一直希望,小麒麟那里还有雷之本源,因为皇族刚多了一名高阶的雷修。

上一次的雷之本源,皇族让给了一名族外的九级雷修,除了收获对方不少物资,还换来了这名雷修家族的全体效忠。

然而这雷之本源让出去不久,白家一名比较低调的子弟,在幽冥界得了机缘,一举突破了中阶玉仙,达到了高阶玉仙——不少人传说,那具不见了踪迹的阴风夔真仙的尸身,被此人得了。

这名子弟的年纪不大,也就一千二百岁,原本就比较被看好,不过中阶玉仙晋阶高阶玉仙,这个坎实在太难过了,真能过了这个坎,一千五百岁左右,当可冲击真仙。

事实上,他一旦晋阶准证,白家所有的资源,都会源源不断地倾斜过来,三百年内冲击真仙,真的不是梦想,而皇族对真仙的培养欲望,那绝对是令人发指的。

白凤鸣得知之后,恨不得去找那九级玉仙的雷修,把雷之本源抢回来——不过说良心话,撇开别的因素不提,他未必打得过人家。

事实上,就算皇族没有出现个七级玉仙的雷修,他们对雷之本源,也有必得之心,本源这东西,在风黄界实在太少见了,每一次出现,都要伴随着不少腥风血雨。

现在第二个雷之本源出现了,拍卖权却是在天下商盟手中,拍卖的地点还是定在西雪高原的猛犸集市,这让皇族情何以堪?惹事?真的不行,那是猛犸的大本营,除非灭掉猛犸一族,才能如愿脱身——但是其他兽族妖王,也绝对不会干休。

最令白凤鸣生气的是,这东西一看就是小麒麟或者陈太忠拿出来的,为什么不交给鉴宝阁来拍卖?拍卖权这东西,说起来不是重要,价高者得,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拍卖一瓯的雷之本源,能极大地提升自身的品牌形象——风黄界不说品牌形象,但是总要讲口碑的。

同时,佣金也是很大的一块收入。

当然,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很多的猫腻,就像地球上,发标方很容易能得知投标者的底线,从而制定策略,帮助己方中意的人竞标成功。

举一个极端的可能,有人一定要拿下这个东西,怎奈手边周转不灵,财货跟不上,但是他一定要拍,当场也拍下了,可是给不出来财货,怎么办?身为拍卖方,这时就可以灵活应对,对不熟的人,自然宣布此人出局,对非常亲密的人,拍卖方可以垫资,也可以帮着做物主的工作——这人还有没支付的财货,我们担保了。

总之,白凤鸣对己方不能拍卖雷之本源,简直是怨气十足:陈太忠那是跟咱们合作过的,这一瓯雷之本源,拍卖权怎么就能交给别人?他接到消息就往西疆赶,根本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在他赶到的时候,大阁主都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大阁主见白长老一脸的怒火,也没招了,只得叹口气,凤鸣长老,这消息我们还在核对。

之所以叫对方为凤鸣长老,而不是称之为白长老,是因为他也姓白,皇族的那个白。

这还需要核对吗?白凤鸣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想核对什么?陈太忠拿不出第二瓯雷之本源吗?事实上,这第二瓯的雷之本源,不是陈太忠拿出来的,大阁主怯生生地回答,只是有人相信猛犸集市的信誉,联系了陈太忠,托他代为联系天下商盟。

白凤鸣气得笑了,这样的托词,你也肯相信?我选择相信,大阁主点点头,然后叹一口气,凤鸣长老,我若选择不相信,又该如何应对?白凤鸣登时语塞,是啊,不相信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四下说,小麒麟甚至陈太忠,才是真正的货主?这个消息,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他不知道左相那里知道了什么,但是很显然,陈太忠也知道本源有多么烫手,所以才会假托他人的名义售卖。

掌握了不少内情的鉴宝阁,不可能将情报泄露出去,所以对于这样的局面,也感觉有点一筹莫展。

白凤鸣嘿然不语,好半天之后才一摆手,有气无力地发话,先去了解情况吧。

几天之后,猛犸的集市中传来了权威的说法:有人手持雷之本源,找到了集市的股东之一陈太忠,想请陈真人代为拍卖本源。

陈真人表示自己不擅长拍卖,又因为他跟天下商盟的人相处甚得,所以就委托天下商盟代为拍卖,自己并不从中赚任何的佣金。

天下商盟立刻表示,很荣幸能得到陈真人和那位不知名货主的信任,为了做好这一次的拍卖,他们将用五年时间来宣传和等待,也让有意采购者有充足的时间积攒财货。

至于说佣金?他们只收取一成。

与此同时,猛犸一方表示,鉴于跟天下商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陈太忠又是股东,所以这次它们就象征性地收取万枚极灵的场地费,并且会提供严密的安保。

跟雷之本源相比,万枚极灵真的屁都不算,足以说是友情价。

鉴宝阁的人一听,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猛犸和天下商盟勾搭得这么紧,合着这雷之本源将这两家撮合到一起了——不过也确实值得。

天下商盟的几十个大店面,同时打出广告,收各种奇珍异宝,为本源拍卖会增光添彩,于是天下商盟要拍卖本源的消息,在短短的时间内不胫而走,整个风黄界都知道了。

白凤鸣火速传来了七掌柜,要他再次前往翡翠谷——你去问问陈太忠,到底要干什么。

怎奈,这一次连七掌柜都碰了钉子,陈太忠不见人,而且是很不友好的不见。

陈真人的手下直接挡驾,连请示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发话,以后少来找陈真人!白凤鸣倒是不信这个邪了,要七掌柜在那里死守陈太忠,并且表示:你若能将雷之本源的拍卖权争取过来,准证之前的修炼费用,鉴宝阁出了!七掌柜也真的豁出去了,就在陈太忠的禁地外面死死地守着。

他守了足有一个月,还真等到了陈太忠,不过陈真人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飞往翡翠谷了,他才待追过去,对方直接甩了一个掌控过来,让他在原地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真人根本没有跟咱们沟通的兴趣,七掌柜咬牙切齿地汇报。

那你就从浩然双娇开始做工作,白凤鸣倒是不信,找不出一条沟通的渠道,生意人,就是要从没有路的地方,找出一条路来。

人家根本不理我,七掌柜愁眉苦脸地回答,着了急就进了禁区,我跟进去一次,人家直接拽出了刀,亏得我退得快。

是个人就知道,陈太忠对自己划定的地盘和规则,会不遗余力地维护,谁想尝试一下无视,对方痛下杀手的概率极高。

白凤鸣咂巴一下嘴巴,无奈地发问,停了给浩然派的物资……咱不昧他的,就是逼他出来沟通,你看如何?鉴宝阁信誉卓著,但只讲信用,是做不好买卖的,必要的雷霆手段,也要有。

七掌柜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出声回答,凤鸣准证忘了血沙侯吗?郑家人追杀他的时候,他不过是小小游仙,现在……郑亘昭何在?白凤鸣也是想不出办法了,才随口一问,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个答复——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真敢这么做的话,将来一旦发生惨事,他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他想一想,又苦恼地摇摇头,收回洞府也不合适。

是啊,七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咱们收回洞府,天下商盟肯定可以租给他,到那时……就是咱们亲手将他推向左相的阵营了。

这点小事,还犯不着这么上纲上线,白凤鸣冷冷地看他一眼皇族也不是不讲理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他当然有他的气度,不过想到此事的根脚,还是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这七皇子,也真真是不晓事。

七掌柜这次是无论如何不敢接话了——鉴宝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七皇子惹恼了陈太忠,人家才断绝了跟鉴宝阁的合作,但是……谁敢说呢?不要命了?与此同时的白驼门内,杜无忌也跟方清之面面相觑。

好半天,方掌门才叹口气,这雷之本源,可能是出自陈太忠吧?几乎可以认定,杜长老呲牙咧嘴地回答,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多雷之本源?此前我还以为,陈太忠在玩平衡,现在看来,他的心思还在七皇子身上。

方清之幽幽地叹口气,看来你得多催一催真意宗了……浩然宗对陈太忠,果然是不薄。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关于仙陨风黄界像方清之和杜无忌这样的修者,已经算得上一域的头面人物了。

但是他俩也只能猜到,这雷之本源上次出现,这次又出现,十有八九涉及到了陈太忠——就算是这样,他俩也不敢百分百地确定。

他们倒是推算了出来,因为七皇子为难集市的事情,陈太忠跟鉴宝阁弄得很不愉快。

不过这也不用多高的智商,事情就在那里摆着,因果极为分明。

可饶是如此,他俩也是因为亲身经历,才推出算出了这细节,甚至猜测这雷之本源,陈太忠可能得自于浩然派。

由此可见,信息封锁的效果,有多么严重了。

至于风黄界大多数的玉仙,他们闻听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雷之本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此后,诸多真人才会有意无意地搜集消息,推敲其中的因果。

真意宗的利盛坛真人就是其中典型,他推敲一阵之后,特意找到了杜无忌,老杜,这雷之本源的货主不直接找天下商盟,先找陈太忠,你有没有觉得不合理啊?杜无忌知道这厮做事不太靠谱,多谋少断,所以对他也不太客气,那他找谁,找你利真人吗?我是看不惯陈太忠,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厮口碑真的不错,尤其他弄的那个集市。

集市的事情上,陈太忠可是吃你白驼门算计了,利真人虽然是低阶真人,但他是上宗的,对杜真人这中阶玉仙无须客气,不过上次的雷之本源,货主是直接托付鉴宝阁的……为啥不找陈太忠做中间人呢?你问我,我去问谁?杜真人没有好脾气给他,你去找鉴宝阁。

我总觉得,这雷之本源,跟陈太忠有点关系,利真人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地发话,他以前跟鉴宝阁,好得可是像穿一条裤子,此次因为七皇子的事闹翻了……你帮陈太忠搞地盘,是不是也有什么内幕?内幕是真没有,杜无忌正待推辞,猛地想起自己联系地盘,真意宗的态度总是磨磨唧唧的,或者……能借用此事推动一下?他沉吟一下,方始回答,若说内幕,还不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儿?倒是这雷之本源一事,上宗可以直接问陈太忠嘛。

哦?利真人眼珠一转,再次发问,你也觉得,该问一问陈太忠?杜无忌断然地避开了这措辞陷阱,很干脆地表示,问不问,在你这上宗真人决断,我哪里有什么想法?哦,利真人想一想,还是微微颔首,反正你建议我问,我就问一下好了。

杜真人见他上钩,少不得又多说一句,问是可以,但是说一句冒昧的话,利真人你的份量,怕是还差点,我建议你跟简真人一起去……用陈太忠的话说,那是官二代。

去去去,官府体系才是官二代,利真人很不高兴地哼一声,眼珠却是在滴溜溜地乱转,其实宗里没有多高的雷修功法,我只是随便打听一下。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五天之后,利真人和简真人双双出现在了猛犸的集市。

此刻,因为雷之本源拍卖的消息已经传出,集市里很是出现了几个玉仙,甚至还有来自南荒靖海侯府的。

大家都想找陈太忠一问究竟,不过陈真人表示,对雷之本源货主的消息,他无可奉告,只强调一点:天下商盟已经验过货了,如假包换的一瓯本源,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

天下商盟在此坐镇的,是总盟来的一位长老,还有六名天仙侍卫——不过那天仙身上,能感受到浓浓的战兵的味道。

这名长老不怎么见人,大多时间待在逍遥阁里,一副度假的样子。

本来也是,五年之后才开始拍卖,现在他没必要冒头,只是先行看守好这一块,否则一旦被人捣乱,虽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损失,但终究是会影响商盟的口碑和形象。

由此也可以看出,天下商盟对这一场拍卖有多重视了,还有五年的时间,就居然派人来看场子了。

简真人和利真人倒不是外人,直接跟吴能生说,我们是真意上宗的,跟陈真人熟识,你帮着给通报一声。

陈太忠也给面子,闻言开启了禁地,邀请两人进去叙话,还设宴款待。

西雪高原是贫瘠得很,但是这块禁地经陈太忠数十年开发,已然是大不一样了,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除了灵气差一点,基本上也能媲美他此前的几个住所了。

三人许久不见,本就有些旧事要聊,吃喝一阵之后,简真人旧话重提,希望陈真人能考虑做真意宗的客卿——供奉也是可以商量的。

这一次,真意宗的诚意很足,他甚至表示,若是皇族责你不守承诺,自有宗中上仙对付——并不是只有皇族才有巅峰玄仙的!不过陈太忠对此兴趣缺缺,最难的时候,真意宗没有帮上他什么,现在他已经度过了困难的时期,现在禁地又同翡翠谷相邻,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所谓机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此刻再提,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越来越在意浩然宗宗主的身份了,堂堂气修的宗主,居然去外宗给别人做什么客卿和供奉,将来真相大白之际,还真不够别人笑话的。

正经是他有点好奇,真意上宗真有巅峰玄仙?这当然了,利真人翻一下眼皮,还是宗主的师叔,一点不假。

盛坛真人!简真人叫一声,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发话,陈真人既然不答允入宗,这样的宗中秘事,却是不能跟他继续说了。

这话其实不错,一个宗门的底蕴,万万不能随便被人得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而宗门最高战力是怎样的,也不能一股脑端出来。

然而,到了称宗门派的地步,一味藏拙也是不对的,他们不是小家族,势力大了担心被人惦记,这种顶尖势力,大多时候需要一定的威慑力,所以时不时还要提一下手上的高阶修者,省得某些人乱动脑子。

所以真意宗这位巅峰玄仙到底存在与否,谁也说不清楚,简真人这句话,玩笑的意思居多——当然,肯定也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陈太忠却不吃这一套,别扯了,简仙的师叔……也仅仅是传说中了,我估摸着,没准早就陨落了。

你这不是扯淡吗?利真人眼睛一瞪,你丫说别人,我没辙,你敢咒这位的话,我还真敢跟你叫板,你怎么知道老仙陨落了?我就这么一问,好奇而已,陈太忠笑一笑,也不跟这利真人一般见识,他可是已经招惹了一个巅峰真仙,不想再招惹第二个了。

倒是简真人眉头一扬,看着他若有所思地发话,你敢猜陨落,莫非你感受到了仙陨之光?真仙陨落,是会发出五彩的仙陨之光的,那光可以遍及风黄整个位面,一般人感觉不到,但是同为真仙的,跨了域都感应得到。

我可没那水平,陈太忠笑一笑,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仙陨之光是可以遮蔽的吧?简真人和利真人闻言,齐齐就是一震,然后两人交换个眼神,又是简真人出声发问,你确定可以遮蔽?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却不正面回答,心说哥们儿有点嘴快了。

他能确定,仙陨之光可以遮蔽,浩然宗的石窟里就有记录,甚至有遮蔽的手法。

简真人和利真人又交换个眼神,他俩很清楚,仙陨之光确实可能可以遮蔽,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别说他俩是初阶真人,就算高阶真人,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事实上,本宗有没有这种遮蔽的手段,都是两说,反正真意宗不会承认有——承认就代表那位老仙可能已经陨落,这后果太过严重。

好一阵,还是简真人出声发问,这是从浩然宗听说的吧?好像有多难似的,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据我所知,别说初阶真仙,巅峰真仙的陨落之光,照样可以遮蔽,这跟修为没太大关系。

得,这位肯定是从浩然宗得到的消息,真意宗两名真人越发地确定这一点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仙陨之光能否被屏蔽,是有真仙的势力才会惦记,随便一个封号家族,或者侯爵,抑或者称门宗派,会惦记这吗?事实上,家族或者封爵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掌握了这样的遮蔽手段,西留公肯定不会这种手段,得是真仙频出的势力,才会琢磨这个,比如说五大宗,又比如说皇族。

意识到陈太忠跟浩然宗走得这么近,两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不过简真人的心理素质还行,略微调整一下,就又出声发问,雷之本源也是浩然宗的?哎呀,这我可不清楚,陈太忠并没有被这突然袭击吓到,他笑着一摊手,来历成谜,我也不想搞清楚。

你没否认就行,简真人叹口气,前次的雷之本源,也是出自你的手吧?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鉴宝阁诚意这可真不是,陈太忠摇摇头,断然否认——哥们儿真没撒谎,是纯良的小蹄子拨出去的。

他越否认,简真人就越怀疑,于是点点头,怪不得白凤鸣都来这翡翠谷……陈真人,宗里对这雷之本源很感兴趣,你能帮着我们拍到吗?这怎么可能?我仅仅是个保证人,陈太忠笑着摇头,那是拍卖,必须公平公正公开,我这人最恨暗箱操作了!简真人笑一笑,很是意味深长的样子,真意宗也想收购雷之本源,此次可能来不及,以后还要陈真人帮忙牵线才好。

此次不是来不及,而是真意宗短期内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就避让了这次拍卖——私下采购可以,拍卖真的太血腥了。

若是真意宗也有高阶玉仙的雷修,那他们绝对不会退让的,前文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宗门铁定会不惜代价地死磕,哪怕对方是鉴宝阁,哪怕对方是皇族。

陈太忠知道对方意在试探,却也没在意,现在风黄界知道雷之本源来历的,只有鉴宝阁,连天下商盟都不清楚——他们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所以他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个事情,以后再商量吧,能不能牵上线,谁说得清楚?话到此处,简真人和利真人此来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们不一定要确定雷之本源的货主,能确定陈太忠没有极力否认,就算成功了。

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前后出现两瓯雷之本源,这绝对不是偶然现象,起码对善于自由心证的风黄界修者来说,他们要挖出一定的线索。

知道通过陈太忠可能得到雷之本源,这就足够了,于是两人回到真意宗,上报给权宗主。

权宗主闻言大惊,看来得跟陈太忠保持一定的联系了。

本源的珍贵,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用一份少一份,很多时候,宗里的准证想证真,都没资格使用本源,能近距离体察一下本源,就是很不错的福利了。

有势力拥有本源,这倒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这个势力竟然会公开拍卖本源——拍卖赚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何若私下交易?让一个拥有真仙的势力,欠自己几个承诺,不比卖掉本源强?既然如此,物主还要这么做,那就只说明了一种可能——物主手上不止一份雷之本源。

考虑到此前已经出售了一份雷之本源,也就是说,物主手上极可能有三五份雷之本源。

这物主也许不是陈太忠,但是陈太忠能搭上这样的势力,哪怕仅仅是可能搭上,权赋槽都不得不考虑,要调整对浩然派的策略了。

见到权赋槽如此表示,利真人笑着回答,我们此行,见到白驼门的项成贤了,在西雪高原吹冷风,呵呵……项成贤虽然仅仅是九级天仙,但是在小辈里,也是风头人物,比无锋门的小刀君也不遑多让,权宗主当然也知道此人。

闻言,权赋槽看他一眼,利真人似乎有什么建议?杜无忌正在为浩然派的地盘奔走,利盛坛笑着回答,因为一些缘故,宗里一直在拖延此事,再拖下去……怕是难当陈太忠的怨怼,那厮一直睚眦必报得很。

其实拖着此事的,就是权宗主,当初允诺之后,他深恨陈太忠请了鉴宝阁来监督运作,就有意无意地暂时忽略此事——反正你们还没升门,着急什么?倒是现在,杜无忌一直在运作此事,宗里继续拦下去,就有点着相了。

权赋槽的嘴角撇一下,没好气地哼一声,杜无忌老大不小了,这么做事,真不怕丢人……简真人,这事是我承诺过的,你过问一下吧。

简真人点头领命。

他们这番忙碌,倒也不说全无收获,跟陈太忠套了交情,也把五个郡敲定了,做足了顺水人情。

杜无忌心里更高兴了,他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徒儿带回去了,拿到地界图之后,他就兴冲冲地再上西雪高原。

陈太忠看了一下地界图,果然是五个郡的地盘,除了啃食了白驼门一大块,也扫了无锋门和青罡门的一些边角,当然,最多的还是无主之地——宗门的地界图里,无主之地并不少。

尤其是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人就不能创造财富,也发掘不出登仙苗子。

这扩充的地盘中,涉及白驼门四个下派,其中有个下派是一定要搬的,还有一个下派,搬不搬是在两可中,倒是血灵派和神木派,俱都表示出了留下的意思。

血灵派是魔修余孽反正的,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跟百年前的蓝翔一样,凋敝得很,既然吞并他们的是浩然派,也就无可无不可了——正经是燕上人跟陈真人还有份打出来的交情。

神木派是浩然派的仇家,此前吞并浩然派地盘的急先锋,除了隆山派就是神木派,不过这一派也是万年以上的根基,搬不走。

所以两派很明白地表示,若是浩然派升门,又有真意宗划出的地界图,我们当然会依附在浩然门之下。

至于青罡门和无锋门损失掉的地盘,真意宗已经答应另划了,跟浩然派没什么关系。

这其中,青罡门是有怨气也不敢说,无锋门有点不高兴,毕竟他们自家经营许久的地盘,被人白白拿走了,另划给他们的,也多是无主之地,开拓起来很是不易。

不过看陈太忠这架势,浩然派的强势崛起指日可待,而无锋门中的后起之秀小刀君,是西疆公认的东易名的知己,保留一份人情,也有利于无锋门未来的发展。

当然,也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无锋门和青罡门的关系不好。

真意宗的几个阵营中,无锋门是跟青罡门敌对的,陈太忠能斩青罡门真人,又打得其闭门不出,又狠狠咬掉了青罡门一大块地盘,只冲着这一点,无锋门也愿意退让。

杜无忌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功劳一一摆出来,渴望地看着对方,陈真人,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这个……能把成贤带走吗?不行,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敢撺掇郝明秀对我的人下手,五十年……他需要在西雪高原待五十年。

可是……杜无忌有点苦恼,为了营救这个弟子,他不但不要面皮了,连声誉也败了不少,为了帮您办事,我没少被上宗的人嘲笑。

嗯?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谁嘲笑你?杜无忌哪里敢说是谁嘲笑的?他一旦说出来,陈太忠进行报复的话,对方可能不敢找陈太忠的碴,找他的碴却是很简单,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一些小家伙罢了……但是成贤一直待在您这里,会耽误他悟真啊。

区区五十年而已,陈太忠不屑地摆手,能耽误成什么样子?杜无忌继续赔着笑脸,对您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来说,五十年无所谓,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陈太忠很干脆地摇头,不可能再少了,我陈太忠的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的,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他证真,不开玩笑,再过五十年,对付他都不用我出手。

关项成贤五十年,真的不影响项成贤悟真,此人有生之年,悟真是必然的,唯一可虑的是,悟真时间太晚的话,会影响证真。

可是证真……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时间问题,以风黄界之大,人族和兽族加起来,真仙还不到三十人,玉仙却是上千了。

杜无忌也听出来了,陈太忠是铁定要拿项成贤杀鸡儆猴了,不过必须承认的是,五十年这个坎儿,对方卡得刚刚好,再少,时间就太短,再多的话,他就不能接受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是无力反抗的,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无力反抗,那就只能被动享受了,白驼门因为此事被人嘲笑,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不管怎么说,白驼终于逃脱了降等的危险,难道不是吗?江山代有才人出,千年之后,谁又记会得白驼门今天的狼狈?所以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讪笑着递了过来,这是鉴宝阁七掌柜托我给您带来的,里面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

呦呵,你们倒是惺惺相惜啊,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了储物袋,随手一抖。

里面咕噜噜滚出三颗首级来。

杜无忌的眼睛一眯,这三颗首级他认识,彭堂主和他两个护卫,一个高阶天仙,两个初阶天仙,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他们不是在中州吗?呵呵,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又抖了一抖,咦……居然没有七皇子的首级?鉴宝阁能杀了他们,已经不错了,杜长老心在滴血,毕竟这是非常熟惯的三人。

不过他还必须硬起心肠来,帮鉴宝阁说情——不管怎么说,上次他能见到陈太忠,是承了七掌柜的人情,这个账不能不认,七皇子……真的不是他们动得了的,白凤鸣也不行。

嗯,陈太忠微微颔首,随口又问一句,七掌柜他说了什么?七掌柜就在外面,杜无忌小声回答,陈真人想知道,可以自去问他。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功利嗯?陈太忠的眼睛一眯,上下打量杜无忌两眼,思索一下之后一摆手,不用问了,你自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杜真人点点头,犹豫一下之后,壮起胆子发话,凤鸣真人也在外面。

我去!陈太忠苦恼地一拍额头,那就……把人叫进来吧。

他跟七掌柜的交情近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才是个天仙——巅峰天仙也是天仙,正经白凤鸣是高阶玉仙,七掌柜来了,他可以不予理会,但是白凤鸣来了,又送上三颗人头,不见一见这厮,倒显得是他不讲究了。

不多时,白凤鸣和七掌柜走了进来,陈太忠也不跟他们客套,抬手请他们坐下,直接开口发话,两位好意收到,不过七皇子收留我的仇人,原本就令我很不开心。

白凤鸣并不说话,而是看一眼七掌柜,有些话他不合适说,身为此来的最高修为的主事者,有些话他不合适说,否则一旦谈崩,再无转圜的机会了。

七掌柜当然也知道其中关窍,少不得干咳一声,陈真人,七皇子之事,真的跟我鉴宝阁无关,白准证此次带了三颗首级来,也是为了表明我鉴宝阁的诚意。

那就这样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厮原本就是七皇子收留的,现在……呵呵,算了,懒得多说了。

白凤鸣看一眼杜无忌,杜真人不去看一看贵徒?回头我鉴宝阁可以提供一些锤炼心性的玉简,倒也能对他有所裨益。

杜真人知道对方这是撵人了,而且手段很温和,项成贤虽然不能修炼,但是锤炼心性的玉简,也能令其不至于虚度这五十载光阴。

于是他站起身告辞,陈太忠却是哼一声,这个玉简,我们要先检查一下。

你们相互做人情,有没有获得我许可?反正这种东西,浩然派也可以借鉴。

这两家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回答,这个当然。

锤炼心性,说起来复杂,其实也未必多难,关键是看受者的领悟能力了,也没太大必要藏着掖着——真要说起来,去浩然派观悟电影,就是一种很好的锤炼心性的行为。

当然,若不是陈太忠有实力,也没资格惦记鉴宝阁的这些玉简。

待杜真人离开,七掌柜才又发话,陈真人,这次我们给七皇子施加压力,也很落了些不是,阁中的意思,还是想把跟阁下的合作关系,持续下去。

嗯,陈太忠点点头,也不说话,这倒不是说他接受对方的观点,而是说七掌柜只是个天仙,他觉得跟此人斤斤计较,有点跌份儿,还不如先听着。

七掌柜见状,一脸的惊喜,那您同意了?我现在就帮您把这三颗首级挂到集市上去。

这厮真不愧是生意人出身,抓顾客心理实在太拿手了,知道陈太忠得到这三颗人头,一定要昭告四方,他索性直接代劳了。

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自己会挂,不劳动你辛苦了。

辛苦点算啥?七掌柜呲牙一笑,陈真人知道我们的诚意就行了,我鉴宝阁的人亲自挂,也算是对某些传言的有力回击。

他这身份去挂首级,道歉的意味很浓,就算不是打脸,起码是不给七皇子面子,比浩然派自己派人去挂,多了几分味道。

陈太忠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于是微微一笑,你去挂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鉴宝阁的人,真的让他恨不起来,七皇子作死找他麻烦,鉴宝阁却是帮他出面。

七掌柜也走了,白凤鸣就不客气了,直接单刀直入,陈真人,我知道你是痛快人,不说那些虚的……那元气石换九幽阴水的事?可以继续,陈太忠微微颔首,不过我手上的九幽阴水也不多了,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

白凤鸣笑着点点头,犹豫一下又发问,那此次的雷之本源?我已经答应天下商盟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当着这位,他也懒得拐弯抹角,当然是天下商盟负责拍卖!白凤鸣想一想,狠狠一咬牙,若是交给鉴宝阁拍卖,我们此次不收手续费!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老白,你要做人,我也要做人,你觉得我陈某人……差这点手续费吗?我是念头不通达啊。

白凤鸣又问,如何做,才能让阁下念头通达?把七皇子给我送过来,陈太忠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可能,白凤鸣摇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想都别想……你承受不住皇族的怒火。

陈太忠呲牙一笑,所以说啊,你也别问我了,至于可能不可能……两百年后见分晓,呵呵。

白凤鸣听到这话,没由来地一哆嗦,心说尼玛你也太狂了一点吧?不过细细一想,陈太忠这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两百年后,此人可能已经证真,以其恐怖的战斗力,估计燕舞仙子想胜之,也要费一场手脚。

至于说让燕舞仙子现在就来诛杀此獠,首先,燕舞仙子未必看得上,大欺小到这样的程度,恐怕皇族的第一高手不屑为之。

其次,此人身上有麒麟、猛犸王和浩然宗三重可能的保护,谁要出手,也要掂量一下。

这样的话题,太过久远,白凤鸣也不想提那么多,那么,第三道雷之本源,可以交给鉴宝阁拍卖吗?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得那么清楚呢?陈太忠意兴索然地回答,有没有第三道,也未可知,看情况吧。

白凤鸣顿了一顿,再次发问,若是有呢?那要看谁对我敌意少了,陈太忠呲牙一笑,你若能将七皇子交来,倒是好商量……不是我逼你,是他主动找我麻烦,我不得不迎战。

七皇子那个蠢蛋!白凤鸣心里再次暗骂。

不过,皇族嫡系内部的事情,真不是他能参与的,就是这次要彭堂主的人头,也不是很顺利,七皇子就是不放人,官司都打到了白燕舞那里。

燕舞仙子忙着捕捉小世界,没时间理会这事,只说了一句,跟陈太忠作对,那小家伙能得到什么?真是无聊。

七皇子听到这话,才放弃了回护彭堂主,鉴宝阁才能有机会,跟陈太忠修复关系。

不过鉴宝阁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白凤鸣干咳一声,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将这个拍卖的时间缩短吗?陈真人,我们的要求真的不高的。

细说起来,这要求果然不高,尤其是他先要求接手此次拍卖,被拒;要求第三次拍卖交给鉴宝阁,也被拒;现在他希望这场拍卖能尽快举行——已经一退再退了。

严格说起来,这是鉴宝阁的一种生意策略,先提个要求被拒,退让一点再提个要求,再次被拒之后,再提更低的要求,一般人总不好再拒绝了。

但是陈太忠可不是一般人,他别的方面或者无所谓,可一旦叫起真来,那是谁也拦不住,他果断地摇摇头,我陈某人言出必践,这个没有商量。

白凤鸣闻言有点急了,陈真人,左相有不臣之心,你给他太多时间,他就好借机做大。

他做大关我什么事?陈太忠斜睥他一眼,很是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我现在不是散修,也应该属于宗门体系吧?这个……白凤鸣犹豫一下,索性心一横,将不便说的话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左相得利不说,你也会给皇族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若不是话赶话到这种地步,他是不好如此说的。

皇族的印象……呵呵,陈太忠笑了起来,都被燕舞仙子勒令隐居了,我需要在意这个印象吗?但是事实上,你并没有隐居,白凤鸣见他没有发怒,就壮起胆子继续关说,你在西疆和东莽活动,官府并没有阻拦,你在北域的行动,甚至还得到了官府的支持。

这是各取所需好吧?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回答。

白真人,血沙侯是我和皇族共同的敌人,就这么简单,别把他们说得多么神圣,我就奇怪了,你不是说,你鉴宝阁只是做生意吗?惦记这事作甚?是该七皇子之类的人惦记的。

白凤鸣见他油盐不进,闷闷地叹口气,过了一阵,才又轻咳一声。

若是、若是……若是七皇子意外身故,这个拍卖,可以交给鉴宝阁吗?皇族威严不容亵渎,将七皇子送到西雪高原,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或者七皇子意外死亡,是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能解除陈太忠心里的疙瘩。

我去,陈太忠听得吓了一大跳,惊讶地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白真人你这……也真敢说,你不会是左相的卧底吧?陈真人说笑了,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白凤鸣哈哈一笑。

他并不怕这个帽子,轻描淡写地回答,皇族不是一味护短的家族,论起清洁血脉,比普通家族还要果决很多,太蠢的人,会玷污血统的。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兴旺之象我去,陈太忠听得又吓一跳,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在最重血脉传承的风黄界,皇族竟然也会对自家亲人下手,用的理由竟然还是如此邪门。

普通家族,也有对族人处以惩罚的时候,甚至处以极刑也不少见,但那只有一种原因——违反族规,而不是什么太蠢会玷污血统这种匪夷所思的理由。

见他不做声,白凤鸣又轻咳一声,太忠真人,我只是探讨一种可能,并不是说它一定会发生,一个假设而已……不发生的概率会更高一点。

陈太忠这才摇摇头,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说一点,陈某人言出必践,此事已经交给天下商盟,五年后拍卖,那就绝对不会改变,至于说七皇子……呵呵,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白凤鸣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一拱手,陈真人活得果然率性、纯粹,佩服!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你是觉得我有便宜不占,是冒傻气吧?并无此意,白凤鸣摇摇头,我是真心佩服阁下,拿定主意就不悔改,不为外物所影响,这种心态,多少皇族中人也做不到,果然是道心坚固。

是这样吗?陈太忠愣了一愣,才笑了起来:哥们儿还真是有点主见的。

白凤鸣也笑了起来,希望以后能多交流,多沟通。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出了禁区之后,他脸上就是带着奇怪的笑容,也不多说。

七掌柜将首级挂到禁区门口之后,发现凤鸣长老表情怪异,心里狐疑却是不便多问。

直到走了一天一夜,护送的猛犸安排大家歇息片刻的时候,他才寻个机会悄悄问发问,凤鸣长老有什么心事?也没有什么,白凤鸣心不在焉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才猛地醒悟过来,以后跟那谁相处,多走动一点……那厮很吃好话。

七掌柜犹豫一下,方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可是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有很多敌人。

此人太过狂妄,注定不是青云直上,就是粉身碎骨,白凤鸣恢复了那副古怪的模样,若有所思地发话,不过,咱们何必去碰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交好他即可,得罪人的事,让别人去做好了。

是这个道理,七掌柜点点头,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保持一个沟通渠道,也是不错的,就像白驼门的杜真人,还得托咱们递话。

没错,白凤鸣笑着回答,既然是生意人,就不操别的心了……彭堂主的头被挂在禁区,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对幽冥界集市的人来说,这是元凶授首了,大部分修者都道,陈真人果然是恩怨分明之辈。

但是更高层面的修者,看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这彭姓天仙,不是托庇于皇族的吗?能将皇族保护的人诛杀,陈某人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他似乎跟天下商盟走得也近?考虑到此人此前还诛绝了血沙侯的势力,似乎应该跟左相不合才对,怎么转眼又弄到一起去了?还有,那彭堂主是白驼门叛逃的,可项成贤却是白驼门的后起之秀,这后起之秀被囚于猛犸集市,而其师尊却是在帮着浩然派争取地盘。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都是些极为矛盾甚至尖锐对立的现象,却在陈太忠身上体现了出来,怎能不令人疑惑重重,大呼不懂?一年之后,闻道谷又有登仙柱降下,但无人知道登仙者是谁,问浩然派,浩然派的回答是:登仙者是某个友好家族的,我们不可能透露其身份。

然而,这仅仅是官方的回答,很多其他势力的暗子,已经将相关消息透露了出去:此人登仙之际,是南长老和韦晓笙上人护法的,应当是浩然派又出天仙了。

事实上,真正关注的人都知道,浩然派现在已经八名天仙,加上此人,应当是九人了。

连权赋槽听到这消息,都忍不住长叹一声,果然是中兴之象。

九名天仙,一名真仙之下无敌手的真人客卿,再加上最少四名天仙下走,这样的势力,真的是有资格惦记升门了。

新晋的天仙,没有任何的消息,不过明白的人都清楚,这位十有八九被送到猛犸集市了。

又过两月,大长老祁鸿识和六长老沈金琦从幽冥界归来,浩然派执掌毛贡楠亲临幽冥界,指挥弟子们开发。

浩然派占的地方并不小,区区初阶一个天仙想要镇住场子,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真的没人敢在浩然派的地盘里捣乱。

须知北域的政真人,还在以血亲复仇的名义,通缉血沙侯余孽,白驼门彭堂主的首级,也依旧挂在猛犸集市。

陈太忠此次高调的复仇,带来了极为震撼的效果——他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依旧有他的传说。

再加上计可乘管理的集市,也秩序井然,他甚至向浩然弟子拍胸脯表示,各位只管修炼,有什么不开眼的毛贼,只管召唤我们就行了——要升门了,诸位得勤加修炼啊。

这种情况下,毛执掌一人去,就镇得住场子,更别说他还是上门认可的执掌,谁敢对他不利,白驼门面上也不好看——哪怕白驼门和浩然派之间的关系,很多人都看不懂。

甚至连陈真人的两名天仙下走明广智和李蔓兮,也从幽冥界回到了风黄界——五十年的时间未满,不过毛执掌令他们回去,他们当然愿意暂时离开这四处阴气的幽冥界。

浩然派要占地盘了,白驼门的掌门方清之,将此事看得明明白白。

杜无忌也同意这个观点,五个郡已经划下去了,浩然派若不速速出手,地方上有了应对之策,再下手就不方便了。

果不其然,又过一月,浩然派驻留的四名天仙,除了五长老皇甫坐镇派中,剩下三名齐齐出动,又召集灵仙弟子五百名,游仙弟子两千名,大张旗鼓地接收地盘。

打前站的当然是六长老沈金琦,他坐镇前锋营,派出弟子以此通知当地官府、宗派和家族,告知以后这里就是浩然派的地盘了。

一个称派宗门占这么大地方,显然是荒谬的,不过既然真意宗愿意给,白驼门也跑下来了手续,浩然派不可能不占。

等到升门才占,那才是傻的,财富早就被搬走了,下面各种联盟,也早就稳固了。

官府对此无可无不可,他们无权干涉宗门划界,只是警告来通报的浩然弟子:你们怎么划地盘,我们不管,但是不得随意骚扰黎庶。

好吧,这话随便听听就行了,浩然派在意的也不是官府,他们最在意的,是其他门派的反应——搞不好就要动手的。

不过真说动手,浩然派也不怕,此次划界行动,除了本派来了三名长老,陈真人还派了三名下走来,其中一对天仙伴侣,还有一名中阶天仙,是中年文士打扮。

中年文士当然就是吴能生,他原本是负责禁区看守的,但是浩然派新扎的天仙袁锐宁去了西雪高原,将他解放了出来。

不成想,在路过血灵派的时候,燕上人直接迎了出来,他表示说,浩然派扩充地盘,是大好事啊,血灵派愿意襄助一臂之力,我这个糟老头子,陪你们一起去。

血灵派真的很拼,门中就是两个天仙,执掌在幽冥界坐镇,派里就这么一个上人,居然连本派都不看守了,出来摇旗呐喊,实在是满满的诚意。

路过神木派的时候,神木派的太上长老出来相迎,这是神木派硕果仅存的高阶天仙,他表示说,如此盛事,神木派不能错过,定然要趁个热闹。

如此一来,队伍中就八名天仙了,虽然有点乌合之众的感觉,但是神木派太上长老驾驭的是云舟,燕上人也拿出了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逍遥宫。

这一行队伍路过,空中霞光万丈,氤氲灵气漫天,给人的感觉颇为震撼。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了,前锋沈金琦对此感触颇深,大势在手,果真是摧枯拉朽,原本还以为,会遭遇一些恶战呢。

没办法,凋敝惯了的修者都这样,只知道一刀一枪胼手胝足地打天下,却没有想到,势力足够强大之后,会遇到太多的不战而降。

这还是浩然尚未称门,李晓柳淡淡地回答,因为是陈真人的侍女,她接受到了足够多的资源支持,现在已然是六级灵仙巅峰了,只差一步就能晋级高阶灵仙。

她还是铁血堂的副堂主,不过堂中遥尊乔任女为堂主,她是实际的主事者,对于这种望风景从的现象,她有些不屑,若是真的升门,一只通讯鹤就解决了问题吧?李堂主莫要小看了天下修者,沈上人出声发话,旁人是靠不住的,还是要靠自身,这些依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想本派凋敝之时,又有谁雪中送炭来?我只是看不惯这些行径罢了,李晓柳轻哼一声,都是称派宗门,就这么巴巴地贴上来,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所向披靡说得也是,沈上人轻叹一声,缓缓点头,谁让我们有陈真人,他们没有呢?这些称派的宗门,态度虽然恭敬,但是浩然一日未升门,大家还是合作的关系,不过现在的表现……跟称门也相差无几了吧?只是差了一个相召众人的名义罢了。

然而,扩充地盘这种事,从来都不会是顺顺利利的,十余日后,浩然派终于遇到了一个刺头。

一个薛姓的称号家族,据说老祖是无锋门掌门董耀璋的双修伴侣,是为拯救董掌门而陨落,这家族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浩然尚未称门,占这么大地方不合适。

沈金琦闻言大怒,我浩然派占地大小,关你屁事,于是丢出令牌,令薛家家主前来相见。

半日之后,薛家家主来相见,他提出要求,说我们可以承认浩然派的统治,但是浩然一日不称门,我们一日不供奉。

沈金琦既然来收地盘,当然知道所谓的一日不供奉是何意——薛家在这里有个秘银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品质不错。

这秘银矿原本就是薛家开挖,给官府交管理费,并且两成的产出供奉无锋上门。

董掌门因为一些因素,对这里的产出只收取一成,已经收取很多年了。

浩然派接手这里之后,享受供奉的就是浩然派了——这是真意上宗划的界,无锋门就算不开心,也只能认了,然后再去开发收获的无主之地。

对于这片地方,无锋门放弃得痛快,可薛家的感受就不一样了,他们跟无锋门打交道多年,相互之间惯熟得很,但对浩然派极为陌生,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平白多出一倍供奉来。

沈金琦非常明白这厮的心理,所以很干脆地回答:你若不上交供奉,薛家的几个矿,必须全部停了,否则后果自负!薛家家主倒也硬气,说我族跟随无锋门多年,无锋门也从来没有下过这么霸道的命令,再说了,这矿藏之地我买自于官府,有地契为证,你浩然派凭什么停了我的矿?这就是风黄界的管理模式了,大户家族买下大片土地,是要跟官府拿地契的,内里一旦发现了矿藏,须得向官府交少许的管理费,就可以开采了。

但是这矿藏想要对外销售,还要再交一些税费,这也是必然的。

与此同时,因为这里是宗派的地盘,稀有的矿产,宗派也要收取供奉——交了供奉的,宗派可以保证其安全,不被外人骚扰。

否则的话,别以为矿产在你的地上,就一定会由你开发。

而且给宗派交供奉,还有一桩好处,产出的矿藏除了自用之外,还可以交给宗派来销售,就省下了给官府的税费。

此种情况,若是薛家不再承认宗派,转投官府的话,理论上讲,浩然派实在没有强取的理由——毕竟卖给薛家土地的,不是浩然派。

那你就别停,沈金琦冷笑着回答,他才不信,对方会心甘情愿地转投官府——跟了无锋门这么多年,就算你想转投,官府会要你?此刻浩然派得道多助,很多小道消息也传进了浩然派耳中——薛家有迁族的可能,将自家的迁到无锋门的地界内,当然不用太在意浩然派的态度。

薛家新得的地,虽然很可能是无主之地,不过经营两代,也就经营出来了。

有些无主之地经营得好了,能传下万世家业——拓荒者总要比后来者占据一些优势。

根据种种现象分析,薛家目前应该在大力开采秘银矿——这大力二字,基本上等于幽冥界的破坏性开采,薛家都不打算在这儿呆了,自然没必要细水长流地打算了。

眼下的他们,就是能拖一天算一天,拖到一定的时间,直接转身走人,既不用交供奉,还能将利益最大化。

可是浩然派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算计,你们把东西都弄走,我们就得个满目疮痍的地盘?正是因为如此,浩然派在理顺各种情况之后,直接来接管地盘了,真等升门之后再来,自家的东西不知道会被人拿走多少。

得知薛家态度强硬,后队中的祁鸿识和吴能生带着两艘战舟,直接前往那处秘银矿,血灵派的燕上人不甘后人,也跟着前来。

大家来到秘银矿,见到果然有矿工在挖矿,而且矿工数量众多,比大家想像的要多得多,采矿手段也极为粗糙——这还是薛家知道他们要来,有意调整了策略。

否则的话,他们会看到更野蛮的开采方式。

燕上人见状冷哼一声,直接祭起一杆长幡,向离得最近的一群矿工罩了过去,狞笑着发话,蝼蚁们住手,否则……死!燕上人何必如此失身份?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空中蓦地多出一人来,直接一道白光打向那杆长幡,有话不能好好说?随着此人的现身,远处腾起两个黑点,急速地飞过来,显然是有天仙上人在赶路。

燕上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俩黑点上,他一见白光,脸色就是一沉,显然是认出了那东西,急忙操纵长幡避让,怎奈反应得有点慢,还是被白光劈了一个正着。

我艹!他身子一闪,纵出四五里,脸色也变得得苍白了些许,盯着出现的人影,咬牙切齿地发话,扈真人,我可曾得罪过阁下?合着出现的是一名初阶真人,他面白无须,娇美若女子,偏生颌下有一个偌大的喉结。

有不少人认出了来人,此人是军中悍将,目前效力于牧守使,跟西留公有很深的渊源。

扈真人背着双手,淡淡地发话,你有没有得罪我,并不重要,这里已经接受官府的保护,你竟敢对矿工下手,换个场合,我当诛杀之……速速滚蛋,便宜你了!燕上人不敢多说话,对方修为比他高,又修得有雷法,是血灵派的克星,他还敢说什么?说不得,他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浩然派大长老祁鸿识。

祁长老也不是昔年小心谨慎的样子了,近些年浩然派发展得飞快,身后又有一名可媲美顶峰真人的高手,见到此人,也仅仅是一拱手,淡淡地发问,扈真人就这么坦然地大欺小?小祁你注意身份,莫要开玩笑,扈真人一摆手,待理不待理地发话。

他识得对方两名上人,但是架子端得足足的,谁让他是玉仙呢?若说大欺小,也是小燕先对这些灵仙和游仙动手,怪得我来?祁鸿识却也不跟他打这嘴皮子官司,只是冷冷一笑,虞真人此意,是要与我浩然为敌?我与你浩然派无冤无仇,何至于为敌?扈真人抬手一招,不远处跑出一队人来,竟然是……十余名战兵。

虽然只是灵仙,但是战兵就是战兵,这代表了官府的态度。

看到了吧?他冷冷地发话,薛家族人向官府报告,矿场遭遇盗匪攻击,我们奉命前来保护,不料想,正正看到你浩然派想生事……此事我怎能不管?祁鸿识听到这话,也禁不住眉头一皱,事情还真有点麻烦。

很显然,盗匪什么的,那是胡说八道,薛家将官府战兵请来,防的就是浩然派,而官府的职责中,可是有维护地方安宁这一说的。

此刻浩然派若是敢再出手,官府问起罪来,连真意宗都不好回护——尤其那些战兵,真的是不好动的,一动性质就恶劣了。

不过祁长老现在,也真是有点派头了,所以很干脆地发话,这是我浩然派地界,薛家一直在向宗门缴纳供奉,扈真人此来,是否将消息打听明白了?你别以为你占了理,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被人算计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扈真人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薛家既然向官府求助了,我们总不能坐视,浩然派在幽冥界赚得盘满钵满,不会在意这区区的一个小矿吧?秘银矿事小,浩然派名声事大,祁鸿识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太忠真人常言道,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扈真人一定要我浩然派难堪了?就像血灵和神木两派望风景从,为浩然派摇旗呐喊一般,一旦有刺头不服浩然派的调派,也很容易引得旁人群起而效之,这种大是大非上,退让不得。

所以浩然派大长老才扯出陈太忠的旗号——阁下你悠着点儿啊。

陈真人行事讲究,我一向敬佩得很,扈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几分把握,他焉敢接下这样的活儿?事实上,他心里也在咬牙切齿:还真是敢拿那厮来威胁我?但是不服归不服,他心里相当清楚,一旦惹出陈太忠来,真不是他能扛得住的,所以他若无其事地表示,祁鸿识你的话,殊为可笑,就算陈真人在此,也不会像你一般不讲理。

祁长老当然知道,对方其实是占住了理,不过浩然派真这么退让了,那以后也别再见人了,他冷哼一声,扈真人是一定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嗯?扈真人眼睛一眯,一股雄浑的气势放了出去,祁鸿识你真要不敬我这上位者?话说到一半,他的脸色一变,眯眼看向一处空中,谁?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少谷主下走祁鸿识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只觉得胸口一闷,总算他已经是高阶天仙,气修又是出名的皮糙肉厚气息悠长,倒也没出了丑。

但是他旁边的吴能生就不行了,中阶天仙又非气修,气息一乱,有掉下去的趋势。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气息波动,竟然化解了扈真人的气势。

浩然派一方,没由来地松口气,派中果然还有后手。

扈真人却是不淡定了:我艹,合着还有玉仙在暗中保护?他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早打听清楚了,陈太忠隐居翡翠谷,等闲不会出来,而此次任务薛家占理,也给出了足够的报酬。

尤为关键的是,西留公也表示,希望看到浩然派多一点麻烦。

有这许多因素,扈真人才会接了这任务,而且他认为,陈太忠在本质上,是比较讲理的。

哪曾想,他才使用了一下气势,逼迫对方一下,对方居然冒出了玉仙真人。

祁鸿识也是一脸的惊讶:我去,我方竟然会有玉仙暗中保护?扈真人看到他脸上的惊讶,真的是不爽了,也顾不得猜测对方的身份,冷冷地发话,阁下如此地藏头藏脑,羞于见人吗?依旧没有人从空中显出身来。

扈真人越发地恼怒了,今天我就在这里,谁敢对矿场发起攻击,休怪我不客气!不管怎么说,他此来都是代表官府行使权力,就算陈太忠来了……也得考虑强行出手的后果!随着一声轻叹,空中出现一个人,散发着玉仙的威压,他双目无神,淡淡地看着扈真人,又像看着空气,你……一定要阻拦吗?是杨真人?扈真人的脸色一变,风黄界的玉仙,相互之间素识的不少,他讶然发话,你不是、你不是……你是天下商盟派来的?现身的正是会覆毒寂的那名杨真人,血沙侯覆灭之后,此人也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此人已经逃回左相处。

扈真人也是这么想的,乍见此人,他差一点就以为,陈太忠跟左相同流合污了,再一想这不对啊,于是又猜测,想必天下商盟跟姓陈的合作,才将此人派来。

杨真人的眼神依旧空洞洞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上微微波动的气息,提示着对方,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阶真人。

他冷漠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一定要阻拦吗?扈真人这次抓瞎了,心说这尼玛是什么事?我以为来的会是陈太忠,怎么能是你呢?陈真人来,那还能有些说道,浩然派也不便跟当地官府翻脸,可是左相的人,那就真的难说了,人家说动手就动手,说杀人就杀人,大不了回头躲进左相的地盘,不出现就是了。

扈真人并不认为,自己打得过对方,而且此人一出手,杀战兵自然也是百无禁忌。

那些灵仙战兵,是他带来抵挡浩然派的天仙的,而且还得靠着身份的支持,才可能挡住,对上一个中阶真人,完全是塞牙缝都不够格。

可是就这么走了,他也不甘心,于是他咬牙发问,阁下为何要为浩然派出头?杨真人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本人……在翡翠谷少谷主门下行走!尼玛……扈真人一口气没提住,身子剧烈一抖,好悬掉到地上去,然后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是那小麒麟的门下行走?不过再一想,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杨真人在跟血沙侯并肩作战的时候,并没有成功逃脱,而是被陈太忠和小麒麟活捉了。

再然后,此人就被小麒麟降服了——至于降服的手段,扈真人不想去猜,人家是神兽的后裔,降服一个中阶真人,还不跟玩似的?那么,此人出现在这里,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小麒麟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这个消息有太多人知道了,派个下走为浩然派撑腰,算多大点事?然而这神兽后代的下走,也是实在太坑人了一点,随便都是中阶真人的实力。

想明白杨真人的来历,扈真人越发地纠结了,这比此人原来左相阵营的身份,更令他头疼。

小麒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二代,行事百无禁忌,真是谁都敢惹,虽然神兽介入人族社会的恩怨,也非常令人诟病,但是只要事情不算太大,就都好说。

现在倒好,少谷主都不亲自出手了,派了一个人族的门下行走来办事,更不存在这些忌讳了。

扈真人愣了一愣之后,做出个手势,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场面话都没有。

那队战兵见到他的手势,也直接上了灵舟,跟随他离开。

远处赶来的两名薛家天仙傻眼了,扈真人……这怎么回事啊?扈真人恶狠狠地瞪那厮一眼,老子不想也成为翡翠谷少谷主的门下行走!那……这名天仙登时傻眼,另一名天仙急了,那扈真人您收的佣金,得退吧?这尼玛不是废话吗?扈真人根本都不理会,直接护着灵舟飞走了,心说你薛家若是投靠了浩然派,我敢不退吗?然而投靠浩然派,也不是那么轻松的,祁鸿识心里恨透了薛家,心说这次不狠狠收拾你一顿,挣不回浩然派的面子!不过他首先,还是得谢过蓦然出现的那位真人,于是他上前深施一礼,谢过杨真人为本派主持公道。

没事,杨真人的目光依旧茫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嗯,小小毛贼罢了,现下我在顿悟中,你们跟小吴好好合作,不要总让我出面。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隐,就消失在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嘟囔,融合,这个协调……残魂是被小麒麟逼着来护卫的,因为陈太忠说,适当的实战,会促进融合的速度。

纯良哪里懂得这些,就将他派了出来,刚才扈真人的气势一发,残魂就感受到了。

它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护卫,若扈真人不是那么忌惮翡翠谷少谷主,它还真有点抓瞎——输是输不了,毕竟它是曾经的巅峰玉仙,光拼神魂,也压制得住对方。

可是一名中阶真人迎战初阶真人,只会使用神魂,身子站在那里挨打的话,传出去也未免太过可笑了。

祁长老倒是没想到,这中阶真人如此推崇陈真人的下走吴上人,不过吴上人的来历,他也清楚,少不得上前客套几句。

正说着话,薛家的家主赶到了,这次没啥可说的,祁鸿识直接将供奉的份额提到了四成——嫌多?你可以走人,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个矿!薛家人没办法,也只能认倒霉了,扈真人是他们能请来的最大牌的修者,本身也带着官府的意愿,此人不敌的话,官府其他人绝对不敢再出面了。

至于说此刻就迁族,薛家绝对舍不得,不迁吧,卖又卖不出去。

有地契在手,浩然派是不好贸然下手,但是随便扶持个势力,找个碴儿过来抢夺就行了,在风黄界,这种事儿比比皆是,根本不用过脑子。

薛家当然要装可怜,说恳请浩然派看在小刀君的面子上……我们交三成行不?敢还价啊?那太好了,祁鸿识直接发话:薛家出两个天仙,为我浩然前驱百年!天仙若是能进入门派,那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薛家这种比较贴近宗门体系的家族,不过为门派前驱,那就不是好事了——免费的打手,遇到危险你得先上。

宗派前驱,那是只有义务没有权力,连客卿都不如,随叫随到不说,每次都是炮灰的角色。

祁长老的意思很明确了,你敢还价,我就加码——玩不死你这小样儿,真当我浩然派是摆设?说起来,风黄界的大势力,对不听话的小势力,都是这副嘴脸,浩然派只是循例为之,你若不心狠手辣,旁人只会觉得你可欺。

薛家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了,结果燕上人又找过来,说自己的长幡被损伤了,这个维修费用……你识趣点。

薛家对此,真是有点哭笑不得,须知他们家族有四名天仙,其中一人在无锋门,三名天仙被揪出两名做浩然派前驱,已经是很惨了。

但就是这四名天仙,搁在百年前,足以顶得上血灵派加浩然派了,这两个凋敝的门派当时若敢上门生事,薛家绝对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就算浩然派是气修,战斗力强一点,血灵派是魔修,手段诡异一点,凭着薛家跟无锋门良好的关系,再请两名天仙来,怎么可能输呢?以薛家的身家,连初阶真人都请得来,请两名天仙,自然不在话下。

要不说这世事难料,一转眼之间,浩然派已经强大到薛家必须仰望了,请来真人都不顶用,让人忍不住生出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的感慨。

薛家不敢不应,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于是又暗暗地联系自家在无锋门的天仙。

不过那名上人的答复,也很令人沮丧,无锋门的优惠,不代表浩然派就要优惠,你们非要硬扛,不见左相自己的人被奴役,都要捏着鼻子认了?身入宗门,果然对家族的感情就淡漠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真仙到接下来的日子,浩然派再向前推进,前锋就是六长老沈金琦加薛家两名天仙了。

薛家这也是赤裸裸的现身说法了,再往后的划界,果然是一帆风顺,挡者披靡,甚至不少家族主动派出修者,以为前驱。

待两月之后划界完毕,前驱的天仙上人,已经有足足的九名之多——很多称号家族,只有一个老祖是天仙,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充当浩然派划界的前驱。

没办法,别人家的天仙都当前驱了,你若不来——是不是对浩然派有意见啊你?所谓大势所向,就是这样了,螳臂当车是不行的,只能随波逐流,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浩然派已经有个真仙之下无敌手的陈太忠了,当杨真人站出来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合着……尼玛还有一个真人,哦不,是大妖。

不过这样的顺风顺水,还是令很多旁观的势力大跌眼镜——不知不觉间,浩然派竟然已经如此强大了吗?五个郡平推过去,几乎没有什么波折?须知这样的划界行动,这样的地盘争夺中,利之所在,鲜有不流血的。

就在浩然派志得意满地收队回去,并且派出不少弟子驻扎当地之后,还是有些谣传,慢慢地兴起了。

比如说,某个大家不是很熟悉的杨姓真人,原本是左相的势力,现在竟然被翡翠谷少谷主收为下走——左相真的忍受得了吗?若是真能忍受得了,想必里面也会有些说法的吧?这种八卦,是风黄界修者的最爱,没办法,大家离真相太远,也就只能八卦了。

显然,以左相的消息网,这样的传言,不可能不被他知晓。

不过据传言说——这显然也是小道消息,左相很无所谓地表示,杨真人已经不是杨真人了。

这话里含义颇多,可以有很多解释,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叛离左相阵营的人,立场转变之后,当然就不是曾经的那人了。

可是有些真仙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只是微微一笑:被夺舍了,当然不是本人了。

左相控制下属修者的手段,可以瞒过大多数修者,但是想瞒过真仙,就太不容易了。

就算某些真仙不知道左相控制人的手段,可是随便推算一下就知道——控制这么大的势力,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

没错,这是真仙的判断,大多数真仙,在浩然派划界行动之后的半年左右,纷纷出关了——污魂位面已经被风黄界成功地捕捉,炼化为了小世界。

对陈太忠而言,令他牙疼的时候到了,从这个时候起,他不能随意地张扬了,一旦惹来真仙,他的小身板还真不够看的。

一旦真仙都腾出手来,猛犸集市的压力,顿时增大不少,鹏王就率先表示,这个集市在西雪高原的存在,是不合规矩的。

鹏王没有去捕捉小世界,它一直在异位面坐镇,随着真仙纷纷腾出手来,它就有机会回到风黄位面——轮也轮到它休息了。

不过鹏王是从异位面回归的,待它回来之后,西雪高原上可就不止一名真仙了。

猛犸王也破关而出,针对鹏王的说法,它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猛犸一族怎么做事,轮不到你鹏族来指手画脚,不服气就做一场!鹏王不怕跟猛犸王作战,就算打不过,它也逃得了,但是话说回来——估计真是打不过。

所以猛犸集市遭遇的危机,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有真仙出场,还有什么扛不过的危机?紧接着,浩然派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根基太浅,南忘留、祁鸿识乃至于沈金琦之类,都时不时地光临西雪高原,来猛犸集市做点生意,似乎是巩固跟猛犸王的交情。

不过在明眼人看来,生意倒还在其次,这些天仙上人,怕是前来听陈上人传道的。

他们到了集市之后,只是随便转悠一圈,买卖点东西,然后就一头扎进陈真人设置的禁区内,三五个月之后出来,往往是一副气定神凝的模样,显然是得了不少好处。

只有消息最灵通的人才知道,浩然派的诸天仙来此,是为了用地磁元气石找气感,达到尽快晋阶的目的。

外人并不知道,浩然派的天仙上人是否掌握了这种阵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浩然派里没有排列这样的阵势,那些天仙上人想要寻找气感,就一定要上西雪高原。

通过寻找气感来提升修炼速度,对浩然派天仙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很多时候,浩然派只留两名天仙在外,其他人都来了猛犸集市。

幽冥界驻地的看守,有一名天仙就够了,浩然派的山门根基,同样是留一名天仙就够了,甚至有时一名都不用留——陈真人有天仙下走在那里,还有几个身为前驱的派外天仙,不是有人故意找碴的话,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可是,谁又敢故意找碴呢?连白驼门这顶头上司,都不愿意多跟浩然派接触,其他人就更没胆子了,体系外的人想找碴,也得考虑一下血沙侯的下场。

不知不觉之间,五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天下商盟即将拍卖雷之本源。

然而这次的拍卖会,居然定在兽族的地盘,令人族多有抱怨。

这时候,在各域开设猛犸专柜的猛犸们,开始向人族保证:我们猛犸对人族,那是相当友好的,我们可以负责沿途护送和秩序维护……信誉保障,若没有做到,你砸了我这个专柜。

不过这个……既然护送,总是要有点费用的,那个啥,大家懂的……事实上,若没有猛犸的护送,就得找鹏族护送,否则根本就到不了猛犸集市,就算找鹏族,最后一段还是猛犸的地盘,而鹏族跟人族的关系,实在有够糟糕。

当然,人族来集市难,兽族来集市也未必就轻松,猛犸和鹏族不说,什么狐族蛟族猿族的,也都要穿行其他兽族的地盘,否则就要穿行人族地盘。

猛犸一族对于这次拍卖,也相当地重视,派了三名高阶大妖来坐镇,据说猛犸王在参悟什么东西,不过众猛犸表示,大尊神通广大,会分神关注拍卖会场。

距离拍卖会还有三天的时候,空中霞光万道氤氲密布,却是狐族的狐后到了,它身为巅峰大妖,又是狐尊正室,排场自然非同寻常。

狐后到了之后,仆从扎下营地,它表示想进翡翠谷看一看,却被纯良一口拒绝——那是我家宅院,若是易萱在的话,进去看看当然没问题,可是仅仅您老人家的话,还是免了吧。

在场的人族和兽族,都看到了这一幕,禁不住感慨神兽的底气:这可是狐后啊,你说拒绝就拒绝了……真不是一般的强势。

此后三个时辰,又有猛犸大妖护送着一拨人前来,却是玉衢宗的大长老驾到,大长老是宗主的师兄,两人目前同为巅峰玉仙,想当初宗主上位,还是大长老相让的缘故。

大长老姓郎,因为身份尊崇,并不与他人相见,只是给陈太忠递了一封帖子,感谢陈真人相邀,帖子中表示,本宗对雷之本源很感兴趣,希望能公平竞争。

这倒也不奇怪,玉衢宗身处南荒,那里潮气极大,但又是南方丙丁火的方位,玉衢宗主修的就是水火两系功法,虽然不相容,此宗却处理得很好。

尤其有意思的是,玉衢宗的雷修也相当有名,虽然以兼修居多,只挂了一个雷修的名头,实则修水雷和火雷,但是也有纯正的雷修。

上一次拍卖雷之本源,玉衢宗就争夺得很厉害,最终比不过皇族财大气粗,但也坚持了很长时间。

玉衢宗跟陈太忠的关系不大,不过又过两个时辰,蛟族也到了,一个胖胖的女娃娃,长得像一只小企鹅一般,蹦蹦跳跳地去奔向了禁区,嘴里大叫,太忠哥哥……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陈太忠正在跟雪峰观的舒真人聊天,见状苦恼地一拍额头,我去,这小家伙,我只见过一面……啥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他甚至忘了这女娃娃叫啥——或者他以前就不知道,不过是跟易萱穿行了一下横断山脉,借用了一下蛟族的飞舟罢了。

这小女娃娃看着小,现在也是实打实的大妖了,他一摆手,不见,跟她不熟。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各方人物到来,皇族甚至派出了一队禁卫,保护着一座逍遥宫进入了集市,至于说逍遥宫中是何人,大约只有禁卫和猛犸们才清楚了。

清阳宗也派出了高阶玉仙历真人前来,此人因为九阳石的事情,跟陈太忠打过交道。

此番前来,他倒是将姿态放得极低,主动前来拜望陈真人,并说清阳宗虽然有意雷之本源,奈何囊中羞涩,主要还是看一看其他的拍卖品。

不过他也暗示:无论如何,东莽才是你陈真人的家乡,以后有类似好事,可以先联系清阳宗,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听起来挺虚,但也不能说是忽悠,毕竟拍卖讲究的是现款现货,清阳宗财货不足拍不下来,但是真仙若是能承诺什么,还好过一般的财货——只是这承诺,不好折算财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哄闹,鹏尊仙驾到!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鹏尊出手鹏王来了?陈太忠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于是对历真人一摊手,得,少说两句吧,真仙到了。

你何用见它?历真人不屑地撇一下嘴,此地乃是猛犸大尊说了算,旁人惹事也就罢了,它若惹事,大尊绝对不会放过它。

陈太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问题的关键是,他跟这历真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笑一笑,这笨鸟的脑瓜有点不够用,万一对浩然弟子动手,难免要吃眼前亏。

出乎他意料的是,鹏王并没有来找要他,而是直接找上了天下商盟。

就算左相的势力再强大,也没谁敢怠慢一名真仙。

天下商盟的高手齐出,摆出依仗,恭恭敬敬地将鹏王迎了进去,密谈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鹏王黑着脸出来了,直奔陈太忠的禁区而来。

陈太忠早就候着呢,眼见这厮直奔己方而来,直接出来迎了上去,很恭敬地一拱手,见过鹏尊。

鹏王身材魁梧,比陈太忠还高出一个头,凸目鹰鼻,一脸的凶相,它微微一摆手,你那禁地,是不是不想我进去?鹏尊能体谅我的苦衷,那就最好了,陈太忠笑着又一拱手,恭敬地回答,大尊有何吩咐,还请示下!嗯?鹏王眉头一皱,就待发火,对方虽然说得恭敬,但实质上,是要将它这名真仙拒之门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阶玉仙,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不过下一刻,它扫视一眼四周,还是硬生生地按下了这个念头,这次来的顾客中,很有些狠角色,虽然它是真仙,也不敢过分大意,须知猛犸王还关注着这里呢。

小子你很有胆子,鹏王抬手指一下对方,双目圆睁尖声发话,敢杀了我族辛苦养育出来的人族使者,你说怎么办吧。

我很想承认是我杀的,但真不是我,陈太忠笑着回答,他在幽冥界捣乱我的生意,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一边说,他一边向皇族方向瞥一眼,彭真人的人头,可是皇族送过来的。

他俩这么说,别人听得却是有些懵懂,不少人知道陈太忠跟白驼门彭堂主的瓜葛,但是西疆之外的其他几域,却是鲜有人知道,彭堂主跟鹏族还有联系。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感慨陈真人胆子还真大,明知彭堂主跟鹏族的关系,竟然敢咬牙死磕,将此人的人头挂到了家门口。

而且,眼下就算当着鹏王,他依旧敢承认自己的杀心,这根本不是胆大,简直是有弱智的嫌疑了——你这不是花样作死吗?鹏王闻言,抬起右手,就向陈太忠拍去,而陈太忠站在那里,不躲不让,似乎是被吓傻了。

可惜了!有人心里忍不住生出怜惜的念头,一代狂人,将要陨落在大家眼前。

不过狐后、皇族、天下商盟都没有做出反应,甚至猛犸大尊也没有出头的意思。

鹏尊的大手,重重地拍上了陈太忠的肩头,还是连拍三下,饶是陈某人皮糙肉厚,也被这三记拍得身子一抖,暗暗地咬牙。

然而,他只是咬牙,别的修者看到,直接傻眼了:接接接……接下了,你丫还真敢?换给任何一个玉仙,面对一个有敌意的真仙,都没胆子生受了这三记。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跑,没命地跑,没命地丢出防御灵宝,为自己逃生多争取一丝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陈太忠的身法是相当不错的,灰色小钟的防御力也不差,面对真仙,还是可以争取一下机会,哪怕跑不了,拖到猛犸大尊出手,也就安全许多。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此人竟然胆大到如此程度,连防御灵宝都不祭出,只凭肉体接下了鹏王的掌击——就算赌鹏王不会下杀手,也不能这么冒险啊。

须知真仙之流,都达到了心随意动的境界,心念一转的刹那,手上加把力道,就算猛犸大尊想出手,都来不及了。

一个真仙随手一掌,能不能拍死一个没有防御的中阶真人——这也算问题吗?根本是常识!陈太忠却认为,自己不算冒险,虽然他很清楚,鹏王对自己的意见很大,而且他跟鹏族的关系,也实在糟糕得可以,但是他感觉到了,鹏王对他没有杀意,只是想单纯地拍一下肩膀。

更关键的是,他若是一躲或者一跑,那真是形象全毁,姑且不说禁地里的浩然弟子的安危,也不说明天的拍卖会成功与否,反正只要他一躲,那铁定是贪生怕死、贻笑大方了。

外人评说,是陈某人可能非常怕死,但事实上,陈太忠的胆子真的比一般人大,十死无生的时候他铁定要跑,但是既然有可能不死,他就绝对敢赌一下:真仙就怎么了?众目睽睽之下,真的丢不起那个人啊……哈哈,小子你有种啊,鹏尊拍了三记之后,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也不收回,狞笑着发问,我问你一句,现在雷之本源,是不是在你手上?狐后在远处淡淡地看着,她身边一个中阶大妖的侍女低声发问,娘娘,您不担心?担心什么?狐后面无表情地回答,鹏王好歹是一代大尊,本位面的顶级存在,若是杀个玉仙都不敢明目张胆,这大尊当得还有什么乐趣?它看出了鹏王没有杀意,更确定它不会改弦更张,风黄界顶尖的存在,需要忌讳什么?所以这个热闹,它看得稳稳的,不过陈太忠的胆量,它也暗自佩服,不愧是我外孙女看好的人物!须知鹏王的三掌,就算没有杀意,也不是一般中阶真人能扛得下来的,这双臂乃是鹏族双翅所化,鹏族惊人的速度,全靠这一双翅膀,肉搏的话,鹏王一掌可以打伤同等级的真仙。

陈太忠对此最有体会了,他是赌赢了,对方没有下杀手,但是这三掌,真不是那么好捱的,直打得他气血翻滚,灵气乱窜,好悬就控制不住,吐一口血出来。

鹏尊这三掌,其实是要他出点洋相的——躲了肯定是出洋相,不躲还是要出洋相。

这个真仙有点不是玩意儿,总是要他出点丑。

总算是陈某人灵力充沛皮糙肉厚,硬扛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鹏王的问题,雷之本源,不在我手上……在少谷主的谷中,硬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在我手上。

鹏王阴阴一笑,搭在对方肩头的手,缓缓地发力——要看的热闹没看成,这怎么可以?一边发力,它一边发话,那么这样,打个商量……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一股庞大的意念笼罩了下来,够了!鹏王也不欲多事,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它也不看那意念所来的方向,只是笑吟吟地发话,打个商量,将这雷之本源让与我可否?陈太忠的脸色涨得通红,若是猛犸王再晚开口一息,他就必须使出青气燃天了,鹏尊的那只手,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反正他不打算使出小灰钟,关注这里的明眼人太多了,连真仙都起码有两名,若是被人看出根脚,他就算躲进翡翠谷,恐怕都不保险。

待鹏尊收回手臂,他深深地吸两口气,又摸出一颗树精灵果塞进口中,搬运一下体内周天,方始缓缓地回答,抱歉,拍卖一事已定,鹏尊仙谕,愧不能从。

嗯?鹏尊眼中凶光一闪,阴森森地发话,我不白要你的,只是手上拮据,许你三个承诺,外加鹏族手上所有的地磁元气石,同时,你和鹏族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鹏族掌握的地磁元气石不多,但是除了交易给雪峰观一部分,根本不对外交易。

而鹏族自己能用到的元气石,实在少得可怜——主要是让鹏修做一些适应性的锻炼,不管怎么说,这是鹏族的克星。

它们能交易给雪峰观,是知道雪峰观拿了这东西,是要跟浩然派换九幽阴水的,不会用在土属性的大阵上,所以才网开一面。

现在鹏尊跟陈太忠商量此事,也是因为它知道,这么把元气石交易出去,对鹏族的伤害最小,对它而言,这是一个非常鸡肋的东西——挺贵重的东西,留着没用,又不能随便卖出去。

所以鹏族所拥有的地磁元气石,从总量来说,还是不小的。

它这也算相当有诚意了,但是陈太忠自命讲究人,又心恨这厮的小把戏,少不得微微一笑,鹏尊美意,令在下不胜惶恐,怎奈……您说得太晚了。

嗯?鹏尊重重地哼一声,眼睛快瞪出眼眶外了,这是鹏族极度不爽的表情,它尖声发话,你刚才吞服树精灵果,可是想对本大尊出手?它这话就再明白不过了,想无事生非借题发挥,治陈太忠不敬之罪。

树精灵果?周边又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以及一片热辣辣的眼光。

鹏尊是兽修,活得也够久,认得出树精灵果实在太正常了,认不出才不正常,但是对人族来说,树精灵果基本上已经可以归纳到传说中的物品里了,不少玉仙都没见过此物。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两桩奇事对大尊出手,我是不敢的,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是大尊若想出手逼迫,我总要争取逃走才好。

他当然不会主动对鹏尊出手,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你胆子果然不小,我要想杀你,你竟然敢逃走?鹏尊冷笑一声,顿了一顿,它又找到个发作的机会,在我鹏族面前说逃走……你是在嘲笑我鹏族的速度不够快,对吧?要不说鹏族讨厌,就在这里了,明明是想大欺小强夺物品了,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幌子。

你要点脸行吗?空中传来一声怒吼,直接震得鹏尊倒退两步,然后,一个虚影出现在空中,那是一个龅牙大汉,在我的地盘上,你动手试一试?我只是想看看此人的胆量,比试一下速度罢了,鹏尊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如此大惊小怪,也算待客之道?老子就没请你这恶客来,龅牙大汉的虚影,逐渐地消失,口气却是十分地不好,刚才的小动作,我不计较,有种你做第二次,老子不拔光你的鸡毛,不算大尊!鹏尊就当没听到这话一样,转身施施然离开,脸上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鹏族和猛犸相邻,两个大尊打了都不止一次了,甚至在大妖的时候就打过,相互之间这样口角,十分正常。

至于说别人会认为它怕猛犸,它也不在乎,有这样想法的人,都不是真仙,换句话说,真仙都不会这么想——真仙之下的那些蝼蚁,它需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吗?到了一定的境界,眼光自然就不同了。

它一离开,清阳宗的历真人第一个走上前来,笑吟吟地伸出一个大拇指,久闻散修之怒胆气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我东莽走出来的豪杰。

呵呵,陈太忠干笑一声,心说刚才鹏王大发淫威的时候,也不见你站出来支持,胆气不敢当,只是腿脚吓麻了,没力气逃走罢了。

历真人老奸巨猾,哪里肯信这样的话?他爽朗地笑着,太忠真人你还打算强行遁走,跟鹏族比一比脚力呢,莫要告诉我说,你这是开玩笑。

这句话,却是勾起了旁人的回忆,有人大声发话,陈真人,你方才服用的,果真是树精灵果吗?不知此物,这次上不上拍卖?笨蛋,此次拍卖的详单里,哪里有树精灵果?旁边有人呵斥他,你该问陈真人手上的树精灵果多不多,可否愿意匀一些出来。

陈太忠听他们吵得聒噪,也不回头,身子前蹿,直接冲进了禁区里。

鹏王亲来,算是将此次拍卖会,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须知鉴宝阁拍卖那道雷之本源的时候,也没有真仙出现。

当然,那次没有真仙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不代表真仙没去,只不过身为本位面最顶尖的修者,他们不屑跟下面人打交道,没的掉了身份,不如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次没有真仙露面,这次却是有了,虽然鹏王和猛犸就是邻居,可它大明大方地来了。

有真仙来,拍卖会的档次,想不提高都不行。

也有兽修说,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鹏王也去了,只是因为身在人族社会,仇家很多,所以没有声张,这次在兽族的地方拍卖,离家又近,鹏尊当然敢明白现身。

关心这些八卦的修者不少,但是有些修者关心的,是另一些八卦。

当天晚些时候,不少人上门求见陈真人,甚至都排起了长队,他们想知道的,是陈真人今天展示出的另一件物品——树精灵果。

树精灵果这种回气的东西,要说宝贵,也没宝贵到哪里去,陈真人手上的浩然宗回气丸,也是回气丸中的极品。

但是要说它不够珍贵,那依旧不对,战斗的时候,能快速回气的物品,怎么高估都不为过,那可是呼吸之间,便见生死!更别说这树精灵果的快速回气,对自身没有伤害,这一点上讲,比浩然宗的回气丸还高明了不少——可以无限制吞服。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风黄界,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物品,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不少人上门找陈太忠,就是想求购一些树精灵果。

严格来说,树精灵果属于地球界高档香烟那种东西,奢侈品,很多人觉得价格虚高,但是真想要的人,不会在乎价格——平日根本买不到的东西,说什么价格?当然,地球界很多人买了高档香烟,都不是自己抽的,风黄界亦然。

反正大家都确定,陈真人手里的树精灵果,不会太少,不见今天随随便便就嗑了一颗吗?陈太忠对此,真的是解释无力,他表示说,自己手里的树精灵果真的不多——对上愤怒的真仙,我还不用这东西,不是找死吗?求树精灵果的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清阳宗历真人、玉衢宗大长老郎真人,他们要问这树精灵果从何处而来——价格你随便开,我们就想找到这一只树精。

由此可见,修为和境界不同,惦记的东西就不一样,旁人只想买几包香烟,有人却是想连卷烟厂都弄走。

陈太忠直接将事情推到了浩然宗头上,说这是东易名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得自哪里。

这些人不得要领,心中自是难免愤恨,不过还有人不甘心,鉴宝阁的人领了一名皇族子弟来,高价求树精灵果若干。

陈太忠见是皇族子弟,心里越发警醒了,那沉金杉将树精灵果交于他的时候,曾经有吩咐说,莫让巅峰真仙或者擅于推算天机的真仙得到。

树精灵果是不含任何杂质的,非常纯净的灵气果,但是到了巅峰真仙那个层次,还是能捕捉住些微的气息,从而判断出灵果的来历。

沉金杉给的灵气果品质极高,但依旧可能被推算出根脚,没办法,这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皇族当然有巅峰真仙,所以陈太忠拒绝交易树精灵果,一颗都不会交易,这个没得商量,我自己都是保命的时候才用。

白天当着众人面的时候,他不能转身就跑,必须硬撑下来,现在回了自己的地盘,他当然可以大喇喇地承认自己的胆怯——其实我当时已经吓破胆了。

皇族子弟被拒绝,脸色阴沉地离开,心说这厮果然还在记恨七皇子之事。

总之,拍卖前一天,出了两件热闹事,一件是鹏尊亲临,并且尝试恐吓陈太忠,不过陈太忠硬是要得,以肉体扛了鹏尊三掌。

再有就是传说中的树精灵果出现了,陈太忠还吃了一颗,据权威人士辨认,起码是中阶玉仙树精凝结出的灵果。

树精灵果当然是分高下的,越是修为高的树精,凝结出的灵果的灵气越多——撇开凝结能力不提,修为低的树精,凝结出灵气太多的灵果,很容易因为掩饰不住灵气而被人发现。

高阶树精,也不会去凝结品质太低的灵果——万一有事的话,这点灵气不够啊。

而且凝结太多低品质灵果,隐藏也是麻烦,因为不可能集中藏在一起,那就增大了被发现的概率。

所以有经验的修者分析一下树精灵果的灵气,大致就能判断出那树精是什么修为,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太多。

还没开始拍卖,就爆出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对于明天的拍卖会,大家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陈太忠却是紧张了起来,他漏夜召集在禁区内修炼的本派天仙,命令他们马上进入翡翠谷——今天鹏王敢使一些卑下手段,明天说不定会更过分。

众人知道情势紧张,不是逞能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撤往翡翠谷。

撤退的响动,被不止一家势力发现了——此次来的很有些顶尖人物,各大势力不放出警戒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到是浩然派往翡翠谷撤,护送的还有陈真人和小麒麟,这些警戒哨也没做出太大反应——其实大家都想得到其中的缘故。

撤退完毕之后,陈太忠和纯良又回到了禁区前,对于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他俩没有兴趣参加,只是场外旁观即可。

这次的拍卖会,计划是三天时间,雷之本源做为压轴宝物,第三天才会拍卖。

前两天的拍卖,也不乏奇珍异宝,拍卖的气氛异常热烈,不少人大呼不虚此行。

也有人拍卖不成大打出手的,尤其是兽修,它们参与拍卖的次数不多,对竞拍不过的事实,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它们总觉得,我要买这个东西,它就得是我的。

别人跟我抢,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必须加价,到最后加价加不过对方,那就实在无法忍受了……我去尼玛的,你敢跟老子争?于是,就大打出手。

说来说去,还是兽修参加这种活动太少,不能淡看失败,而兽修多是脾气暴躁之辈,信奉拳头,又好名声,丢了面子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拍卖会的地主,那名猛犸大妖气得直呲牙,我艹,我发现咱们兽修真的很土鳖啊。

猛犸一族,已经开始了经商大业,它作为先行者,有点看不起同类也正常。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落魄真仙前两天的拍卖会,并不平静,猛犸一族和天下商盟一方的修者频频出动,弹压不买面子的修者,甚至还斩杀了三名兽修和一名人族。

三名兽修接受不了拍卖失败的结果,虽然它们知道大打出手的后果很严重,但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所以被斩杀也是求仁得仁了。

那名人族则是一名高阶天仙,在拍卖场门口隐身偷窃,不成想被他偷的狼族嗅觉灵敏,当场发现了他,此人还试图抗拒围捕武力逃跑,被击杀在当场。

对于兽修这种土鳖的行为,很多人族心里暗暗瞧不起,不过心里也平添了不少担心:明天的拍卖会,压轴的可是雷之本源,不会有更刺激的场面吧?第三天的场景,果然更火爆,但是这一天拍卖的物品,都是价值相当高的,能参与的修者,就不说身家,修为也都不俗。

修为不俗,那就是见识不会太差,哪怕是兽修,所以也没有大打出手的情况。

可就算这样,隔空怒骂的行径也不少见,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现象更不少见。

待到雷之本源拍卖的时候,不说别人,鹏尊先不干了,说你得先把雷之本源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不能你说有雷之本源,就有雷之本源。

理论上讲,这个要求不算挑衅,但实质上还真是挑衅——雷之本源虽然宝贵,可天下商盟这么大的摊子,能因为一瓯雷之本源,砸自己的牌子吗?拍卖者很礼貌地向鹏尊表示,宝物我们已经验过了,如有不实,天下商盟承担所有责任。

鹏尊是铁下心思捣乱了,就说你天下商盟凭什么承担责任,不是我笑话你,你商盟中有雷之本源赔偿吗?这下,惹得狐后看不过眼了,须知狐族和鹏族的关系,极为糟糕,否则当初易萱也不会直接联系猛犸一族,接应他们过西雪高原了。

狐后很直接地表示,你鹏尊若是信不过,不要参与拍卖就行了,天下商盟早在拍卖的时候就说了,雷之本源的实物,不会出现在现场。

然后,她又用一种嘲弄的口气发话,大家都知道鹏尊速度惊人,你若投拍失败,直接上前抢了雷之本源便走,谁又追得上你?鹏尊被这句话说恼了,当然,或者是被说中了心思的缘故,它大声反驳,我堂堂一代大尊,做得出那种事吗?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我也去了,也没拍到,我抢了吗?为了证实自己无辜,它不惜自曝其短。

狐后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少为自己脸上贴金了,那一次是在人族社会,你飞得再快,只要敢抢,就走不了……这一次,天下商盟十有八九就是在防你。

真不愧是狐后,什么话也敢说,还不怕对方报复。

鹏尊恨不得一巴掌扇过来,不过它也知道,自己一旦出手,非但是大欺小,也是捅了马蜂窝,它随便杀一个高阶狐族大妖都没压力,但是对方是狐王正室的话,那真是大麻烦。

撇开狐王和狐后的感情不谈,只说它敢大欺小杀死狐王正室,跟狐族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否则狐王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于是鹏尊冷冷一哼,很不屑地表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狐后不屑地一笑,也不再说话,它已经达到了目的,再多说也毫无意义。

它俩一番争论,令在场的众多修者终于反应过来,狐后说得真没错,雷之本源实物若是摆在现场,鹏王抢了就走的话,谁拦得住?陈太忠并没有在现场观看,不过猛犸中有妖修跟他保持着联系,也将拍卖的经过实时传了来。

对于雷之本源的竞拍,果然是白热化的,一开始就激烈异常,因为交易不是以灵石方式进行,各家提供的交换宝物层出不穷,很多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所幸的是,天下商盟也是做生意的,能将宝物的价值换算成灵石,虽然不能做到绝对准确,但大致是差不多的——其实绝大多数宝物就做不到精准估值。

比如说九幽阴水就是如此,血沙侯绝对不会花大价钱去购买,但是雪峰观的女修们,绝对会全力以赴。

雷之本源的价格迅速攀升着,不多时,就已经超出了底价的两倍,正在向三倍冲击,待达到三倍的时候,鹏尊终于喊价了。

但是它的价格才喊出来,就迅速地被人超越了过去,大家都知道,鹏王早晚是要开口的,并不对它下场感到意外。

鹏尊却是被气得怒目圆睁,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真仙,亮明身份亲自下场,却被一帮小小的玉仙无视,丝毫不顾忌它的感受。

它终于明白,有些兽修明知动手要受到惩处,也要出手的缘故了——这尼玛面子掉的,真的让人受不了!上一次雷之本源的拍卖,它也参加了,但他是悄悄参与的,争不过别人就悄然离开了,也没太多的耻辱感。

这次可是不同,身在兽族的领地,它又亮明了身份,竟然还被一些小蝼蚁肆无忌惮地踩上来,这心里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总算它心里清楚,不能太不成体统,于是硬生生地将怒火压了下去,按部就班地喊价,只不过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终于,在最后一次加价之后,它站起身来,四下扫一眼沉声发话,此物乃我修炼风雷双翅的必须之物,谁若再继续加价,那便是阻我修炼。

鹏尊,请注意会场秩序,一名猛犸高阶大妖出声发话,心说你这吃相也太过难看。

不过严格来说,鹏王的行为不是绝对的捣乱,它只是表明自己为何一定要拿下此物——事关我的修炼,然后做出不大不小的威胁,算是踩着线的行为。

就像它昨天掌拍陈太忠一样,有点过分,但还算是在规则的边缘游走。

这种行为,若是发生在其他兽修或者大妖身上,猛犸大妖早就出手镇压了,不过违规的是鹏尊这堂堂真仙,它也只能提示一下——谁让它才是大妖呢?鹏王看它一眼,冷哼一声,缓缓地坐下,也不再说话,只是两只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拍卖场里,是一片短暂的寂静,大家这才知道,鹏王如此看重此物,竟然是为了完善风雷双翅。

须知风雷双翅是本界鹏族顶尖的天赋之一,非但可以加快速度,更是攻击利器,同时还能完善真身,减少飞升九重天的阻力。

风雷双翅的血脉,在鹏族中极为罕见,所以一般鹏妖修成的风雷双翅,只是伪天赋,通过后天努力修成,算不得真正的天赋——就算这样,也没几个鹏妖修成了风雷双翅。

鹏尊是修成了风雷双翅,但是眼下它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合着鹏尊的风雷双翅,还处于伪天赋的状态。

对兽修而言,血脉的优势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不过单就风雷双翅天赋而言,鹏族到了真仙境界之后,可以补足后天的差距,使之成为真正的天赋。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真是有点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鹏王为了获得这雷之本源,竟然放出了这么一条消息。

如此一来,谁若是再竞价,岂不是要阻断鹏尊的修行之路?沉默好一阵,鹏王冲着那拍卖的主持者狞笑一声,这半天你不拍板,莫非是挑衅于我?天下商盟的这位如梦方醒,抬手轻弹面前的玉板,鹏王喊价,第一次,有没有人加价?第二次……我加价,一个胖胖的小企鹅举手喊道,再加……鹏王恶狠狠地看着小女孩,狞笑一声,你这么调皮,你家大人知道吗?鹏尊费心了,小企鹅笑眯眯地回答,我家尊上也急需雷之本源,无法相让。

鹏王的眼睛瞪得老大,正考虑要不要再恐吓对方一下——反正是拍不上了,不捣乱一下,出不了心里这口恶气。

其实它心里清楚,老蛟确实也需要雷之本源,用雷电真意淬炼肉体,方能化龙,不过它认为,老蛟对雷之本源的需求,远不如自己强烈。

就在此刻,又有人叫价,却是皇族中人再次加码。

皇族始终在不紧不慢地加价,但正是如此,反倒显出了他们的必得之心——除了皇家出了雷修准证之外,尽可能地垄断高端资源,是皇族一直在努力做的。

皇族的加价刚刚报完,又有人出声加码,却是一个蒙了面的高阶玉仙,那面纱能阻隔神识查探,就连鹏尊也看不清此人面目。

能阻隔真仙探查的面纱,绝对是好东西,不过想一想,此人敢跟真仙竞价雷之本源,又怎么可能没点实力?眨眼之间,报价再度走高,将鹏尊的报价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鹏王心里就算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比身家的话,它差得实在太远,别说跟皇族比,就算那只蛟王的身家,怕也是远胜于它。

竞价到最后,就是那蒙面高阶玉仙跟皇族在争了,等到尘埃落定,雷之本源以近于底价的十倍成交,比上次拍卖的价格,还要高出接近两成。

蒙面玉仙获得了这一瓯雷之本源。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猛犸会雷电在整个拍卖过程中,皇族那神秘的来客并没有进入拍卖场,而是等在外面,听着自家人汇报过程,待知道花落蒙面玉仙,此人着人传进话来。

价格争到这样,本人倒是很好奇,这位神秘准证,是否出得起相关的宝物……我皇族不是输不起,只求一观,以解心中疑惑。

以皇族的财大气粗,外加必得之心,都不得不让给蒙面玉仙,心里肯定要怀疑。

这个要求不算离谱,起码做为风黄界的统治者提出这个要求,真的很正常——他们没有说,怀疑此人此事有猫腻,不过……用得着说吗?天下商盟也十分光棍,这种事情,要办就要办漂亮了。

他们从那蒙面玉仙手中拿到储物袋之后,请四名高阶猛犸大妖站在死角,自家又布了三名高阶玉仙,守护那储物袋,而这三名高阶玉仙明显是组成了一个三才阵。

哪位朋友有怀疑,尽可近来验看,主持拍卖的这位大声发话,不过看的时候小心了,莫生出误会,那就不好了。

三名准证组成的三才阵,困一个真仙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天下商盟富甲天下,准证手上也不会少了极品灵宝甚至真器。

不过艺高人胆大,狐后就很不客气地进去验看一下,接着小企鹅也进去了,清阳宗历真人也进去看一看,还有玉衢宗的人。

鹏尊也进去看一看,脸色是分外地难看,很明显,它被打击得不轻,堂堂的真仙,拼财力居然拼不过一帮玉仙。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此次拍卖就告结束,鹏尊走出拍卖大厅,双臂一抖,化作一双翅膀,微微一振,已经化作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又等了两日,参加拍卖会的人渐次离开,天下商盟才来找陈太忠兑换雷之本源。

陈太忠验看一下储物袋,捏碎一块同心牌,不多时,小麒麟从翡翠谷中走出来,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天下商盟的人,好了,交换吧。

天下商盟和那蒙面玉仙正在验看储物袋,蓦地一道狂风卷来,凌冽且狂暴,登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伸手难辨五指,人也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控制身体,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这狂风起得极为突兀,没有任何的征兆,凭空就出现了。

几乎在起风的同时,一只爪子冲着持有储物袋的人抓去,爪子不大,只有门板大小,但是指尖还吐出丈许长的灰芒,笼罩的空间绝对不小。

天下商盟的人警惕性很高,那蒙面玉仙的警惕性也不低,狂风骤起的时候,双方身子一动,就要向远处遁去,怎奈在一瞬间,他们觉得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淖中,竟然难以挣动。

就在此刻,晴空一声大响,一道霹雳重重地劈了下来,那雷电足有丈许粗细,末梢分出无数枝桠,密布整个空间。

笨象涨本事了啊,一声冷哼传来,接着又是一声闷哼,那只狰狞的爪子,猛地不见了。

天下商盟的人这才来得及惊叫一声,是掌控?是鹏王,那神秘高阶玉仙一哼,堂堂真仙,真不要脸!真仙出手,基本上无须掌控,只要真仙对空间的领悟能力够高,可以直接用空间之力束缚对手,跟掌控的效果也差不多。

鹏尊此次前来偷袭,目的是夺取雷之本源,所以它伸出的爪子,只有门板大小,想要混淆视听,心说我夺了本源迅速逃走,倒不信谁追得上。

但是它算来算去,怎么也没想到,猛犸大尊居然也修习了雷法——雷电的速度,可是比鹏尊的速度还要快。

猛犸大尊的雷法,鹏尊并不是很看在眼里,真要打斗起来,遭遇这种情况,它也不怎么害怕,但是它想要硬扛的话,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猛犸大尊了。

只要雷法能困它一两息,有太多的反击会接踵而至,那神秘玉仙敢来带本源走,显然不是易于之辈,而不远处还有两名猛犸大妖在虎视眈眈。

天下商盟来了三个高阶玉仙,组成的三才阵,真仙也头疼。

对真仙来说,玉仙不算什么,但是这么多玉仙一拥而上,再加上一个战力比它还高的猛犸大尊,鹏尊非常清楚,若是恋战,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

就这,还没算上真仙之下无敌手的陈太忠,陈太忠旁边,还有神兽麒麟的幼崽,也是玉仙修为,想必杀伤力不会小了。

翡翠谷里,神兽夫妇在不在,也不是它能知道的。

这么多负面因素加在一起,鹏尊的脑容量虽然不大,也知道自己不能陷入缠斗中。

它打的主意就是,猛然间出手,不管得手与否,最多停留两息时间,必然要远遁——停的时间再久,恐怕就走不了啦。

鹏王没想到的是,猛犸王修成了雷法,一见那丈许粗细的雷电,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艹,要不是这熟悉的气息,谁能想到猛犸也能修雷法?所以它停留的时间,连一息都不到,直接远遁,雷电的麻痹效果,它非常清楚,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一振翅,飞出千余里,它才尖叫一声,笨象你竟然修习雷法,我知道了,这雷电本源定然是你所有的,竟然将宝物卖给人族……你个兽奸,呸!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拆了你的鸟窝,猛犸大尊的声音,轰隆隆地传来,异常地粗犷,音波的震动也非常大,直震得周边山脉的积雪扑簌簌地向下跌落,呆鸟你在老子地盘出手伤人,有种别跑!呸,兽奸!鹏王不屑地回答,又一振翅,窜到了千里之外。

它俩这番斗嘴,其实谁也没在意,两名真仙交手,根本不屑跟下面人解释——真仙必然是我行我素的,何必在意下面人的看法?它们在意的是,此番交手,鹏王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被猛犸王的雷法扫中了。

伤势并不严重,但是也足够鹏王休养个三五十年的。

这还是猛犸王初习雷法,而鹏王有风雷双翅的伪天赋,对雷法相当熟稔,本身也有些避雷的手段,否则休养个百八十年也是正常。

真仙之间一旦动手,真的是太可怕了。

它们的斗嘴,下面人插不上话,不过天下商盟的人倒还算镇定,鹏王走了,此事就没什么波折了,以我们的想法……话音未落,又听到猛犸大尊冷哼一声,蛟王你赶紧滚出我的地盘,不要无事生非。

天下商盟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登时就愣住了——蛟王也在?老子是来接族人的,一个声音响起,空荡荡的,似乎无处不在,但又找不到声音出自何处,呆鸟不懂事,我能不懂事吗?猛犸大尊冷哼一声,你俩的智商,相差仿佛,赶紧滚蛋。

你说得火了,我还真不走了,蛟王气得哼一声,老子本来以为能拍上本源,怕孩儿们被人打劫,才来接应的,谁想到……尼玛你竟然是兽奸。

我是什么,关你屁事!猛犸王的声音变得暴烈了一些,你说你想不想走吧,不想走……我就留客了,留下蛇头就行!不管身为哪个种族,只要有点追求的,总不愿意成为本族的背叛者,猛犸大尊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嘿,还说不是兽奸?蛟王冷哼一声,听得出来,它在向远方遁去,你使出的雷电,也接近本源了,真以为我们是瞎子?猛犸王嘿然无语,它是在参悟阴风夔真仙的本源,才使出了雷电的术法,这本源是陈太忠送来的,也是陈某人亲自抽取的,跟陈某人抽取的阴雷化石本源,当然有些相同的脉络。

事实上,陈太忠抽取本源的手段,是跟雷精学的,走的是最根正苗红的本源大道,虽然大道讲个殊途同归,但是一直在正路上走着,也有自己的风格。

而蛟王也是真仙,对细微之处体察得很明晰,一看猛犸王使出的雷电,心里就有数了,猛犸不善雷电,但是这一击雷电,威力或者不足,精粹绝对有余。

所以它很明确地指出,你能修成如此雷法,必然跟雷电本源有关。

真仙们之间说话,不说证据什么的,纯粹的自由心证,也不考虑下面人的想法,但是它们说话,要考虑同为真仙的那些修者的反应。

蛟王不怕这么说,因为它确实这么感觉,至于说证据,没有!但是我就这么感觉了……笨象你不服气,来咬我啊。

你一直就瞎得可以,猛犸王却也不跟它一般见识,有些东西越描越黑,倒不如不说。

它反倒计较起些小事来,买了本源的那厮,你安排人在西雪高原旁边接应,最好是真仙……我亲自送你过去。

猛犸一族最近兴旺得很,它可不想打断这个苗头,然后它扭头看陈太忠和纯良一眼,你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这两位齐齐摇头,雷电本源都卖出去了,我们还凑什么热闹?一日之后,猛犸王回转了,主动找到了陈太忠,而陈太忠正在安排浩然派的人,重新进入禁区,靠气感提升修为。

它无视这些,大声嚷嚷着,我艹,左相果然是会做生意。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竞价的奥秘猛犸王做事,一向粗疏得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背着孩儿们。

陈太忠性子也粗疏,不过还没有粗疏到这个程度,于是他出声发话,大尊,您有什么想法,咱们私下里说,行吗?不行,猛犸王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了他,然后又提高声音,立志于成为奸商的孩儿们,都来听听,我感触颇深啊……诸多猛犸纷拥而至,到了下午的时分,竟然有三万名之多,还有不少猛犸,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想要听自家大尊的教诲。

猛犸王这时也傻了,于是扭头看陈太忠一眼,看来得借用一下你的禁区了,有些话,不合适随便说。

你牛逼,才知道有些话不合适随便说啊?陈太忠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好吧。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猛犸就挤满了禁区,方圆足有七八里。

这数十年来,浩然派诸多天仙纷纷来此修炼,修炼的空暇,少不得将禁区休整一番。

到现在为止,禁区里面已经修得有模有样,除了房舍之外,还有小湖长廊,树木也郁郁葱葱,在荒凉的、白雪皑皑的西雪高原,也算难得的一景了。

猛犸们都知道,禁区里建设得不错,但是亲眼目睹之后,还是忍不住赞叹几句,还有大妖四下打量,将景色暗暗记在心中,心说回头我也得弄这么一处所在。

随着猛犸一族的商业经营,财富日益增多,生存条件大大好转,猛犸内部也逐渐讲起了品味,而陈真人地盘里的景物,为它们提供了一个样本——虽然这样本并不算如何精致。

进来的猛犸乱走一阵,来到了小湖边的斜坡下,猛犸大尊在那里为它们讲述天下商盟的经营之道,看得出来,它这次是真受刺激了。

合着大尊在将人带到西雪高原的边缘之后,对方接应的真仙尚未赶到,它为了善始善终,还特意等了两天。

有猛犸大妖想拍大尊马屁,就对那天下商盟的人说,你们这次靠着我们的地盘,可是赚得海了,猛犸一族没有抽成,大尊还将你们带出来,纡尊降贵地等着,你们不意思意思?天下商盟的人果真意思了一下,赠送了两件灵宝战器,大尊用不上,但大妖还是用得上的。

不过同时,他们也解释了一下,为何此次能将价格拍卖得如此之高。

原因很简单,是他们纠集了一大批人,联合起来拍下的雷之本源。

话说到这里,那蒙面玉仙的身份也不用猜了,正是天下商盟推出来的幌子。

大尊有点不解:雷之本源只有一瓯,联合拍下来,归谁使用?这一点上,天下商盟采用了一种递退的法子,没错,雷之本源只有一瓯,不过得到雷之本源的那位,除了要付出大量财货,还要将手里几样著名的宝物,转让给联合竞价的同伴。

而得了这几样宝物的同伴,除了要付出财货一起竞价,还要将手里的其他宝物,转让给其他人。

空口白话不好解释清楚,打个比方说,在地球界的中国,在官场,有个处长的位子腾出来了,有人想得到这个位子,同时,他若能成功,他自己副处长的位子也就空出来了,自然也有人惦记这个位子。

而惦记副处长的这位,他若一旦成功,自己的位子也就空出来了,同样要被人惦记——所以说,一个区区的处长位子,是可以形成一条利益链的。

得到一些东西,不但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同时还要懂得舍弃一些东西,而你舍弃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很可能是梦寐以求的。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但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天下商盟不但懂得这个道理,还将利益链条上的所有修者组织了起来,共同参与竞拍。

能做到这些,不得不感叹天下商盟的组织能力,换个影响力和执行力比较差的势力,真的做不成这事,就算窥破了其中的奥秘,也是学不来的。

猛犸大尊对此,感触颇深,……你们既然要经商,就要学习这样的思路……陈太忠听得也呆住了,合着是一群人组织起来竞价,成功之后各取所需,这种竞争方式,谁能争得过?他终于有点明白,鉴宝阁为何念念不忘拍卖资格了,有拍卖的资格,才更方便做这样的串联行动,而这里面产生的利益之大、人情之多,显然要比单纯地赚那点佣金强不少。

严格说起来,不主持拍卖,也能组织人如此竞拍,不过这里面显然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不能掌握主动权。

皇族这次的叫价也不低,肯定也有这样的缘故,要不然不会拍出比上次还高的价格——他们真的是想得到雷之本源。

但是最终,财大气粗的皇族,终于是比不过组织严密的天下商盟,这其间涉及的元素很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拍卖权就是一大元素。

拍卖会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的岁月里,猛犸的集市越来越红火,在五域之间的买卖,也越做越大,甚至有猛犸甩开了鉴宝阁和天下商盟,在人族社会里独立开设商行。

一开始,人族的商人对此是相当抵触的,不过来到人族社会经商的猛犸不多,彼此之间相互联系紧密不说,还是同一族的,异常抱团。

发生过几次纠纷之后,人族修者发现,想找猛犸的麻烦,并不是很容易,于是就渐渐地熄了这份心思。

事实上,猛犸一族在这些年的行商中,也吃了不少亏,甚至还有大妖重伤,不过大体来说,事情还是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其实猛犸商人的崛起,跟人族两大势力的冲突不无关系,左相和皇族的矛盾太深,双方大部分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同时,双方都不想得罪猛犸太狠,希望猛犸行商能成为手中的一把刀,给对方造成伤害。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猛犸行商一天天地做大了——不得不说,它们是幸运的,想成就大事,离不开天时地利和人和这三样。

岁月如梭,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这一年,项成贤在西雪高原上待足了五十年,五十年之间,他的修为没有寸进。

他的师尊杜无忌找了过来,要陈太忠放人。

遗憾的是,陈真人不在,谁也说不清他去哪儿了,有七八个天仙,在禁区里修炼,对他也是不闻不问。

这五十年里,浩然派又出了四名天仙,其中李晓柳登仙,大家没有多奇怪,倒是辛古这即将寿终正寝的主儿,也能登仙,令大家颇为惊讶。

杜真人对浩然派的怠慢,是异常地恼火,但是他还不敢说什么,撇开陈太忠的压力不说,只说浩然派诸多天仙,在这些年里也是狂飙突进修为日涨。

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浩然派在西雪高原上的禁区,是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

现在的南忘留和祁鸿识,都是八级天仙巅峰了,南长老更是只差一脚就能晋阶九级。

其他人的进境,也相当迅速,毛贡楠和皇甫,齐齐突破了中阶,成为了四级天仙,沈金琦也是三级巅峰,晋级中阶指日可待。

至于说消失的何明伟和袁锐宁,情况不明,但是大约也到了三级。

浩然双娇消失得更久,但是杜真人每几年就上一次西雪高原,隐约观察到了双娇的修为,居然都是六级巅峰的模样,晋阶高阶天仙,也是时间问题。

就连那天蜈传承的吴能生,也赫然晋阶七级天仙了,而且还不是才晋阶,是接近巅峰了。

杜真人忍不住要琢磨一下:浩然派的气感襄助晋阶的法子,真有那么神奇吗?不过不管怎么说,就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浩然派想要升门,起码还得有七八十年,南忘留晋阶九级天仙或者不算什么,但是想悟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杜无忌心里是这么判断的,但是想到百余年前,浩然派凋敝得只剩下了两名中阶天仙,现在竟然有实打实地升门潜力了,他也忍不住唏嘘一阵。

真是可怕的速度,气修一旦找准方向发展,真不是一般修者能抗拒的。

杜真人此番既然来了,就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办了,陈真人既然不在,他就坐等,一定要将自己的弟子接回去。

他等了差不多三个月,天天能见到自己的徒儿,项成贤修为被制,只能锤炼心性,满是风霜的脸上,透出了沉稳和坚毅。

由此可见,项上人锤炼心性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杜真人看在眼里,就只有惋惜,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恨不得裹了徒儿走人——老子们不等了!然而,这也仅仅是他的想法,且不说他把人带回去,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只说猛犸的封锁,也不能令他轻松地带人走——西雪高原上可是人族禁飞,能离开这里,也逃不出猛犸的地盘。

更别说近十余年,禁区的左近出现了一名六级玉仙,据说曾效力于左相,现在则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

杜真人没有胜过此人的把握。

就在艰难的等待中,陈真人终于在某一天中午回来了,杜无忌第一眼看到他,就是一愣,六级玉仙,陈真人好快的晋阶速度!第一千二百章 到时候了晋阶快吗?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说哥们儿握着这么多资源,晋阶还不快的话,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区区的五十年,才晋阶了两级,目前还卡在中阶玉仙,这也不算多快吧?若是其他玉仙知道他这么想,估计得一口啐到他脸上——你丫是玉仙了,知道不?是玉仙了!别说中阶玉仙,就算是中阶天仙,五十年之内晋阶两级,也是难得的奇才了——闻名遐迩的小刀君,也不过就是这样的速度。

当然,陈太忠听别人这么夸,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不过他越是得意,就越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波澜不惊地发问,杜真人这是……在等我?有什么事?你问我有什么事?杜无忌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吐槽不已:我们苦苦煎熬的五十年的幽禁,在你看来就是那么无足轻重吗?然而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发话,我此来是接成贤回门,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陈真人认可一下才行。

这就五十年了?陈太忠愕然,然后算一下时间,叹一口气,好快啊。

杜真人的脸,愈发地热了,那种被忽视的耻辱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陈太忠没兴趣在意他的想法,只是很随意地一摆手,淡淡地发话,那你把人带走就是,解除禁制的手法,不需要我教你吧?杜真人站起身离开,看到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他心中的耻辱感不减反增。

不多时,他带着项成贤走了过来。

项成贤对着陈太忠一拱手,五十载岁月,弹指而过,打扰陈真人这么久,现在要离开了,感谢陈真人给我一个锤炼心性的机会。

陈太忠一摆手,本来想让他离开,可是手挥到一半,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对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你这是……有点怨气?搁给任何人,都难免会有怨气,项成贤沉声回答,很是有点不卑不亢的样子,不过此事我犯错在先,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哪里怨得上陈真人?他说的是大实话,但是杜无忌听得有点慌了,唯恐激怒对方,忙不迭笑着发话,成贤这孩子沉闷得太久,措辞不太讲究,尚请陈真人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陈太忠很不介意地一摆手,以后跟他计较的,是浩然派其他人了……好像我以前就告诉过你。

那是,杜无忌赔着笑脸点头,堂堂的白驼门大长老,低声下气得令人不忍直视。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不再说话,就连被猛犸护送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直到出了西雪高原,他才铁青着脸对项成贤说,回到门中,闭关悟真……我不许你输给浩然派的任何人!杜真人放心好了,项成贤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中散发着浓浓的自信,十年之内,我必悟真,定然要抢在浩然升门之前!杜真人欣然点点头,又轻叹一声,明秀闭关已然五年,可能悟真在你之前。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两个徒儿,项成贤不但在心性上强于郝明秀,在修炼上,也一直隐隐地压着郝明秀一头,现在反倒是郝明秀可能先悟真,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

成贤耽误的这五十年,实在是太关键了。

呵呵,项成贤不以为意地一笑,他不会一直领先的,说起来,还是我不该算计他。

杜无忌对两个徒儿之间的争斗,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来调解,否则的话,这师兄弟就不会互相阴对方了。

良久,他才轻声发话,明秀若是悟真,必然会去上宗,你俩此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嗯,项成贤轻哼一声,默默地点点头……抢在浩然升门之前?陈太忠默默地收回了小神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浩然派升门的速度!下一刻,他一抬手,将东游西逛的乔任女招了过来,怎么每次见你,都很清闲?天资高,当然就清闲,乔任女笑着回答,我要是能像笑梦那么沉得下心,现在早就高阶天仙了。

几乎同一时间登仙的三人里,毛贡楠还是四级天仙,浩然双娇已经是六级天仙了,而且还是六级巅峰,只差一步就晋阶七级了。

这固然跟个人资质有关,但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双娇已经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可以专心在西雪高原享受地磁元气石,而毛执掌却不得不忙于各种外务——包括去幽冥界镇守。

不过乔任女真是沉不下心的那种,修炼几天就必须歇一歇,强行继续修炼的话,反倒会起到反效果,现在听到陈太忠回来,就又跑了过来。

祁长老和南长老都在吗?陈太忠沉声发问。

祁长老在,南长老出去十几天了,乔任女小心地看他一眼,她觉得可以尝试晋阶九级天仙了,只差一个契机,所以出去看一看,能不能撞到什么缘法。

什么缘法,能赶上自家的干货?陈太忠咧一咧嘴,发同心牌让她回来,还有……通知祁长老和言笑梦,五天之内集合。

五天之内……乔任女眨巴一下大眼睛,好奇地发问,笑梦和大长老都是修炼狂人,我通知他们中断修炼,该怎么说?陈太忠想一想,淡淡地发话,浩然派到了升门的时候了。

升门?乔任女愕然地眨巴一下眼睛,然后一蹦老高,转身就跑了,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这消息简直太棒了。

南忘留出了西雪高原之后,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压制了一下修为,装作一个三级天仙,在西雪高原附近转悠了起来,看能不能接个什么任务。

不成想,任务还没接上,就发现乔任女那边同心牌碎了,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转头,为了加快速度,她还贿赂了猛犸一瓶极品疗伤药,于是一只大妖带着她,风驰电掣一般赶了回来。

对猛犸大妖而言,一瓶疗伤药不算什么,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要有服务意识。

待她抵达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准备好了,正围着陈太忠问东问西。

陈真人一直微笑着,也不怎么说话,见南上人来了,才笑着站起身,好了,前四个长老都齐了,可以动身了。

去哪儿?南忘留还没来得及歇一下,当然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

怎奈大长老和三、四长老也是齐齐摇头,不知道。

去中州,陈太忠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发话,一个可以提升修为的地方,不过这件事情很重要不得外泄……你们明白吧?提升修为?四个人的眼睛同时一亮,四人里两个八级天仙,两个六级天仙,一旦提升修为……那种酸爽,简直不敢想。

祁鸿识相对稳重一点,他是最早反应过来的,出声发问,所有修者都可以提升修为的地方?不,陈太忠摇摇头,只有气修才能提升修为。

四人的眼睛,越发地亮了,简直可以用燃烧来形容了。

这次,南忘留是最早回过神来的,她二话不说,抬手一指眉心,直接逼出一滴精血来,南忘留愿以万世因果起誓,以眉心精血为证……在场的四人,太清楚只有气修才能提升修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不但是气修的独门圣地,更可能意味着是气修的根本之地。

原来陈真人,真的找到了气修的重要传承!不等他催促,其他三人齐齐地起誓,每个人脸上,都有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和激昂。

陈太忠等的也是这个,见四人起誓,就带了他们,悄然地离开。

南忘留是有心之人,还低声问一句,不请纯良真人一起走吗?它的宝草快开花了,陈太忠郁闷地摸一下下巴,这是麒麟草第三次开花了,目前的麒麟草在翡翠谷,已经占据了十余里方圆,待此次收获完毕,下次当有百里方圆。

按纯良的话说,到了那个程度,就可以考虑吸引麒麟妹妹前来,谈一谈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

没了纯良的招牌,五人想穿行西雪高原,就有点难度了,尤其是在拍卖会之后,鹏王对陈太忠颇有点怨念,路过鹏族的地盘时,恐怕会有点麻烦。

此时就体现出猛犸行商的好处了,在这五十多年里,这些猛犸居然硬生生地在西雪高原上,开出了几条走私的小道。

所谓商人,定然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有些不方便大明大方过关的商品,自然要选择走私的途径,猛犸一族以老实著称,但是既然选择了行商——只靠老实是不行滴。

獠人是猛犸的死敌,鹏族跟猛犸的关系也很紧张,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队猛犸行商带着陈太忠五人,大摇大摆地穿行过獠人和鹏族的地盘,竟然没有受到什么骚扰。

最危险的一次,不过就是獠人要看几个人族的身份令牌,结果猛犸塞过去几瓶酒,一些灵石,再递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就顺利通关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晋阶再晋阶乔任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灵仙时,跟獠人作战多次,也正是因为那连场的战斗,才损了根基,黯然地进入了荣勋阁。

她对獠人的性情,分外了解,她不可置信地发问,獠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再死心眼,总不能跟灵石过不去吧?猛犸行商嘿然一笑。

陈太忠在猛犸行商的心目中,地位是相当高的,所以猛犸对浩然派的人,也相当友好,它笑着解释,不要我的灵石?那好说……下次我不走它的地盘了,看谁着急!浩然派众人默默地点头——看来使用得当的话,灵石的力量,抵得上超卓的战力。

有惊无险地,众人穿过了西雪高原,双方分手的时候,陈太忠递了一袋灵石过去,被猛犸行商们坚决地拒绝了。

推来推去一阵,猛犸们表示,陈真人,咱现在不差这点灵石,如果可以的话,您给几个商战片,让我们独家播放就行。

这一群行商中,最牛的不过是一只初阶猛犸大妖,现在竟然想垄断几个商战片的播放,资本的力量,在风黄界初现端倪。

陈太忠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双方就此作别。

然后他对浩然派四长老提出了要求,希望他们能主动封闭六识。

以风黄界的惯例,这样的要求,有点不信任的嫌疑,也有点欺负人,不过这四位太明白其中轻重了,果断地答应了——他们要去的,是气修传承的根本之地,再谨慎都不为过。

大家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陈真人?这六识一封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待众人醒转之际,才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极大的石室中,简直可以称之为一个大厅。

大厅的光线不太好,显然是深藏在什么地方。

四人都在大厅的边缘,陈太忠却是站在大厅中央,他笑着出声发问,站着别动,谁先来?四位长老齐齐地举手,我先!就是你吧,陈太忠一指乔任女,然后一指自己脚下的阴阳鱼阵眼,到这里来,摈弃一切杂念,专心搬运周天。

乔任女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坐下就开始修炼。

这大厅密不透风,显得诡异了一点,陈太忠也不多解释,更容易令人心生疑惑,但是在场的四人,没有丝毫的疑忌之心——不相信陈真人,还能相信谁?说句更现实的话,陈真人若要对付他们,用得着这样吗?陈太忠则是退出了大厅中央,跟其他三人站在了一起。

言笑梦先冷哼一声,陈真人,为什么第一个是她?这话问得很有点不客气,起码天仙对玉仙这么说话,是冒昧了,大家都是六级,但是六级和六级不一样,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不过,言上人跟陈真人的关系,终究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双修伴侣——哪怕仅仅是神念的双修,它也是双修不是?陈太忠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微微一笑,任女修炼,比较精进,很容易就能看出修炼效果,你是稳健型的……这个也要争吗?言笑梦眉毛一扬,显然是有点不甘心,你说我稳健,岂不是说我天资不如任女?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和乔任女是不同的。

乔任女的精进速度,她确实比不上,但是比起耐心,乔任女远不如她,这是不以意志为改变的——乔任女修炼得久了,会出现各种负面反应。

这一次,乔任女的精进速度,也没让大家失望,还不到一天,阴阳鱼所在的位置,灵气陡然一变,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快速凝聚着。

这里没有天空,所以没有灵气团,但是灵气的汇聚,大家都感受得到。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灵气在阴阳鱼上翻滚沸腾,但是阴阳鱼之外,灵气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令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果然是上宗气象!祁鸿识禁不住感叹一声。

他对这个地方有猜测,认为可能是浩然宗的一处灵地——陈真人跟浩然宗的关系很不错。

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说了。

要晋阶了,高阶天仙,南忘留眼中精芒一闪,希望我也能晋阶。

她已然是八级天仙,在寻找机缘晋阶,看到眼前一幕,顿时信心满满——若是能晋阶九级天仙,悟真……还会远吗?嗯,果真不凡,祁鸿识点点头,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异样——能够晋阶九级天仙,就可以拼一下悟真了。

两位长老噤声,言笑梦出声发话,任女没准能连晋两阶,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

连晋两阶?祁长老淡淡地看她一眼,心里真是……唉,算了,还是不说了。

真以为连续晋阶,是那么容易的吗?然而,乔任女还真如言笑梦说的那样,用了五日的时间,成功突破了高阶天仙,又用三天时间稳固境界,然后站起身,冲着几人打个招呼,哈,这地方不愧是气修根本……招呼还没打完,她的脸色就是一变,一盘腿就坐下了,一边收摄心神开始打坐,一边发话,稍等,我再晋个阶先……这次的晋阶,就慢了许多,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她才艰难而缓慢地晋阶八级天仙,然后又用了十余天时间巩固。

南忘留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身上的气息也不住地波动着,眼看就要晋阶的样子,眼见乔任女境界稳定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大喊一声,任女你该出来了……轮到我了。

乔任女愕然地睁开眼睛,犹豫一下站起身来,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稳固一下,不过师尊已经等不及了,她当然要相让。

南忘留才待踏入阴阳鱼,陈太忠一抬手,一个掌控将她定在了当地,你不着急进,笑梦进去!言笑梦迟疑一下,出声发话,我还能再等一等,请南长老先修炼吧。

你去,陈太忠一摆手,不容置疑地发话,说起修炼晋阶,你能比我专业?言笑梦听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再怠慢,匆匆进去盘腿打坐。

言上人修炼速度,显然是要慢于乔任女,她用了足足月余时间,才晋阶七级天仙,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起身,而是坐在那里,继续冲击八级天仙。

这次,她用的时间更久,用了三个多月,才开始冲击八级,若不是陈太忠看她的修为在稳步攀升,都忍不住出声干涉了。

晋阶八级,言笑梦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待晋阶成功,她才巩固两天的时间,南忘留的气息,剧烈地波动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是要晋阶了,陈太忠一抬手,将南长老送入阴阳鱼阵中,又冲言笑梦喊一声,收摄心神,继续稳固境界!言笑梦都已经打算起身退让了,闻言又定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继续稳固境界。

南忘留才盘腿坐下打坐,大量的灵气就纷纷地涌了过来,她用了区区一天的时间,就跨过了九级天仙的门槛,不过稳固境界,倒是用了半个月。

然后她也不出来,坐在那里打坐,祁鸿识见状,忍不住呲一下牙,她这是……要继续晋阶,冲击悟真?不是这样吧?完全可能,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注意到没有?南长老的晋阶,根本没有影响到笑梦稳固境界,此地可以提供的灵气,远超你的想像。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这个大厅和石室,是集了浩然宗数代宗主之力,才完成的,改变了诸多的地脉,不惧真仙的攻打,帮一个天仙悟真,算多大点事?他唯一担心的,是这里不能容忍两个气修同时修炼和晋阶,大厅虽然不小,足有千丈方圆,但是对于天仙乃至于玉仙的修炼,地方还是小了点。

所以他在言笑梦晋阶八级天仙之后,一边将南忘留送入阴阳鱼,一边要言上人不要离开,继续巩固境界,也算是个测试。

测试的结果令他很满意,通过天眼的观察,他发现言笑梦并没有受到南长老晋阶的干扰,安安稳稳地在巩固境界,心说早知如此,在乔任女巩固境界的时候,就该让言笑梦进去晋阶的,如此一来,能省去不少的时间。

不过他还是不敢放两个修者进去同时晋阶,一旦失败的话,后果太过严重。

陈某人诛杀过的天仙修为的修者,包括异族在内的话,已经有数百了,但是自家门派内的天仙,当然是不一样的。

南忘留晋阶之后,也没有出阴阳鱼,安心地盘腿打坐在里面,显然她也明白了陈太忠的意思——他让她晚点入场,着眼点根本不在晋阶九级天仙上,他想要她悟真。

南长老晋阶九级天仙,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在这上面花费的精力越少,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去悟真。

再说了,就算不可能悟真,南执掌也要尽力一试,浩然双娇都是晋阶两级,她身为曾经的浩然执掌,乔任女的师尊,怎么可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在阴阳鱼中,一坐就是半年。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南长老悟真对于南忘留来说,枯坐半年真不算什么,昔日她为了追求连续晋阶,曾经闭关两年多。

在她打坐的时候,乔任女觉得自己离开阴阳鱼早了,也跑上去,打算继续稳固境界,不过坚持了三天,她就中止了尝试——她修炼的感触太敏锐了,发现没有效果,果断中止。

出来之后,她找陈太忠抱怨,根本没有上次那种一帆风顺的感觉,是不是不能三个人一起修炼?不是,陈太忠笑着摇摇头,这个地方,只对第一次来这里修炼气修,有很高的提升效果,以后就普通了。

浩然宗将大厅定义为气修的机缘,路过的野路子气修都能沾光,不过这样的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这个大厅的存在,就太令人生出联翩的浮想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乔任女忍不住出声抱怨。

陈太忠的眼皮一翻,早说了也没用,你能第三次晋阶吗?为什么不能?乔任女气得一指场中,你看笑梦不是还在那里吗?她肯定在冲着第三次晋阶努力。

不得不承认,言笑梦也是个奇葩的主儿,连续晋阶两次之后,她稳固了境界,却不着急出阴阳鱼,反倒是继续打坐,这一晃半年过去,她竟然没有出来的意思。

那就很明显了,她打算冲击九级天仙,心思真的很大。

陈太忠将她的情况也看在眼里,这半年里,她的修为确实有所增长,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此前的连晋两级,有一级是跨阶了,从六级到七级,是中阶跨入了高阶。

这种连晋两级,已经耗尽了双娇所有的潜力,就算这大阵能提供不尽的灵气,但是短期内想要再次晋阶,也是不可能的——浩然宗的手段再神奇,也终须有个度,逃不脱天道规律。

不过言笑梦靠着坚韧的神经,已经将八级天仙的境界稳固得死死的,还有了不小的进展,暂时领先乔任女一筹。

陈太忠闻言哼一声,第三次晋阶……不见笑梦已经坐了半年了?你要是有这样的耐心,就算我没早说是不对的。

乔任女闻言一翻白眼,登时无言以对,其实此前的两次晋阶,已经是很挑战她的忍受力了,实在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真的能晋阶,所以不肯放弃,否则她早跑出来玩耍了。

祁鸿识却是看得眼红心热,恨不得自己也马上能进入阴阳鱼,陈真人,你觉得我有没有两次晋阶的可能?陈太忠认真地想一想,缓缓摇头,你若两次晋阶,岂不是也要悟真?我看南忘留冲击悟真,也相对比较危险……她此前可是在晋阶的边缘,气息都不稳了。

祁鸿识闻言,重重地叹口气,他哪里会想不到这些?只不过心里有点不甘,看到双娇都是连续晋阶,心中又有点侥幸心理,希望陈太忠能给个振奋一点的消息。

但是陈真人给出的回答,不是振奋,只是……真实。

第七个月的头上,南忘留终于开始冲击悟真,此时言笑梦发现无法再更进一步,所以果断地退出,近距离观察和体悟南长老悟真的过程。

对于高阶天仙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她并不想错过。

南忘留的悟真,足足持续了三个月,虽然有两个多月,她都是在积蓄气势,真正冲击悟真的过程,仅仅是三四天,但就算是这样,也看得外面的三人胆战心惊。

悟真之后,她又用了两个月,才稳固了境界,而且是堪堪地稳固。

由此可见,悟真这一境界,是需要多么努力才能达到。

至于说陈太忠昔年轻松晋阶,只能说这家伙的天赋实在太高了,难怪一说起天赋来,他就忍不住要洋洋得意。

见到南忘留稳固了境界,祁鸿识再也按捺不住了,看了陈真人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直接飘身进了阴阳鱼中。

言笑梦虽然一直呆在阵中,却是能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眼见祁长老也进来,终于暗叹一声,站起身飘出阵外。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在阵中枯坐年余,距离晋阶下一级遥遥无期,她不得不放弃尝试,黯然出阵。

倒是乔任女没心没肺的,笑着安慰她,行了,你已经比我强很多了,还不知足?言笑梦看一眼陈太忠,若有所思地发话,陈真人第一次在此处修炼时,不知道从几级晋阶到几级?晋阶到几级?陈太忠摸一下下巴,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晋阶了两级,而且他当时的修为,还比这几位低。

这种丢人的话,就不要说了,他干咳一声,跟我比?你还真是没的比了。

言笑梦闻言,无奈地翻个白眼,不再说什么……陈太忠和浩然派的四大长老,在一夜之间消失,这个异象并没有被人发觉。

这原因很简单,陈真人和浩然双娇原本就是行踪成谜,而祁长老和南长老,也经常长时间地藏身西雪高原修炼,失踪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被人意识到。

待大家发现,浩然派的高端战力很久没有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多,逐渐地,开始有人暗暗打听。

就在此刻,南忘留再次出现在西雪高原上,同行的还有陈真人和两个蒙面女修。

他们回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但是没办法,冲关晋阶原本就是个耗时间的事,而且祁鸿识这次是发了狠,一定要悟真。

祁长老晋阶九级天仙,前后用了半年时间,想到其他三人都是连晋两阶,他死活不肯出阵,大家等了他一年多,然后发现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大家看得出来,祁长老也很努力了,而且修为也接近了九级巅峰,但是……也仅仅是接近巅峰罢了,离巅峰还有距离,更别说冲关悟真了。

祁鸿识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心里过不了这个坎,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哪怕闭关十年,也发誓要悟真。

陈太忠很烦这厮的不知好歹,心说只看你这状态,闭关十年也悟不了真啊,我就不信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他想强行将此人摄走,结果其他三女出声相劝,说大长老俗务缠身,尤其在幽冥界坐镇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真人你就再让他试一试吧。

三女猜测,陈真人是担心此地被泄露,于是三人表示愿意联合保下大长老——祁长老虽然胆子不太大,对门派还是相当忠心。

陈太忠对此倒无所谓,他暗暗绕着阴阳鱼撒了一圈毒,然后告诉大长老,说你想出去的话,捏裂同心牌即可,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然后他就带着三女离开了,路上他还略带不满地表示,祁鸿识这种心态,就算能悟真,将来也走不远,身为修者,不能实事求是地正视自己,非要好高骛远得陇望蜀,怎么可能走得远?三女心里都很清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她们也能理解祁鸿识的失落——一共四个天仙,三人连晋两级,只有他这个曾经的派中第一人,才只晋了一级,搁给谁,心里也不会平衡。

所以大家也只能跟着叹气。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西雪高原的禁区,正好赶上毛执掌亲到,他一边用地磁元气石修炼,一边派人打听,陈真人和本派的大长老、二长老去了哪里。

待他见到,南忘留已经成功悟真,浩然双娇也晋阶高阶天仙,他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愣了好一阵,毛执掌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们失踪这许久……是晋阶去了?没错,乔任女笑着点点头,得意洋洋地回答,我说毛执掌,你也得努力了,堂堂的执掌,这么低的修为,可有点说不去啊。

我本来就是本派历史上最没有存在感的执掌,毛贡楠自黑一句,然后又出声发问,大长老也不见踪迹,你们是一起闭关的吗?南忘留轻咳一声,大长老已然晋阶九级天仙,不过他……还想再试一试,身为修者,本该有一颗精进之心。

不愧是曾经的浩然派执掌,明明是祁鸿识陷入魔怔了,她反倒说得理直气壮。

再试一试……毛贡楠的嘴巴又咧开了,再一次陷入了呆滞中——再试一试,可不就是本派第二个真人了吗?你们这么勇猛精进,这这这……让本执掌情何以堪?南忘留见他愣在了那里,有点不高兴,眉头一皱发话,毛执掌?哦啊,走神了,毛执掌这才回过神来,抬手一拱,南真人,我现在申请交卸执掌之位,还望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成全。

南真人眉头又是一皱,淡淡地发话,哦,那是为何?还用问吗?毛贡楠苦笑着一摊双手,我也想晋阶,再不交卸执掌之位,只会被你们越甩越远,我也想为本派中兴出力啊。

南忘留下意识地一侧头,看向陈太忠,却见陈真人面无表情,漠然地看向远处。

他是要我们自己做主!鬼使神差一般,她识破了他的念头,然后她摇摇头,看向毛贡楠,我不同意你交卸执掌之位,时机还不成熟……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升门理由时机不成熟?毛贡楠下意识地重复一遍,然后疑惑地发问,南真人此话何意?南忘留迟疑一下,缓缓摇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说。

这算什么理由?毛贡楠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陈真人没兴趣说话,就看向浩然双娇,三长老、四长老,南真人所言不可说……何解?既知不可说,何必再问?言笑梦淡淡地回答,她也猜到了南忘留为什么不答应对方,原因很简单——毛贡楠现在只是四级天仙的巅峰。

那个大厅内的阴阳鱼阵,是可以令人连续晋阶的,尤其是破境的时候,最为有用,四级天仙连晋两阶,也不过才六级,依旧是中阶天仙,未免太过浪费这个宝贵机会了。

须知在那里获得晋阶的机会,只有一次,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毛贡楠可能连晋三级,从而破境成为高阶天仙吗?别逗了,二三四这三名长老都是破境加连续晋阶,但也没谁能连续晋了三级的。

所以毛贡楠起码要等到五级巅峰的时候,再去那里比较好,连续晋阶的话,顺便就把境界也破了,可以到达高阶天仙。

不过事实上,言笑梦认为,毛贡楠六级巅峰的时候去,时机更好,就算不能连续晋阶,起码晋一阶就能破境,下一个大关口就是悟真了。

然而这些话,她心里明白就行了,说是没法说出来的。

没错,南忘留点点头,支持她的说法,毛执掌你给皇甫分一分担子,多抽出点时间来修炼,再晋一两级,我们会考虑的。

再进一级倒好说,两级就难了,毛贡楠苦着脸回答,然后他就呆在了那里,扫一扫面前的三名长老,又想一想大长老因何没出现,猛地眼睛一亮,连续的?他对这三位的修为非常清楚,失踪三年多,每人涨了两级,尤其南长老这两级……涨得实在太吓人了。

而大长老晋阶九级天仙兀自不满足,这固然可能是跟面子有关,但同时也可以猜到,他追求的是什么了。

连续晋阶的宝地或者机缘……怪不得这三位都是吞吞吐吐的。

毛贡楠的脑瓜是相当好使的,猜出原因之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时机不成熟了——区区四级天仙,连续晋阶都不能破境,现在当然不合适去得这机缘。

面对他提出的问题,三女选择了默然,陈太忠更不可能说什么。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毛贡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这个话题,他也不敢再说下去,于是说起了别的,南长老既然已经悟真,本派是否可以申请升门了?正要叫你去通知你,哪曾想你就在这里,南忘留微微一笑,向上宗申请升门吧。

毛贡楠愣了一愣,终究有点心痒难耐,那南长老来做掌门吧,我正好交卸这副担子。

他做执掌,原本做得还比较舒心,想着登仙之后多出七百年寿数,怎么都划算了。

但是眼看着南忘留悟真,而跟他差不多的浩然双娇,现在也齐齐是八级天仙,不但悟真有望,还足足甩了他四个级别,这心里……真的是不平衡啊。

此刻他甩担子的决心,真的是很大,再说了,南长老是本派唯一的真人,这个掌门,必须得她来做啊。

南忘留闻言,却是冷冷一哼,谁说掌门一定得是玉仙?风黄界天仙做掌门的例子,需要我跟你数一数吗?称门宗派最多只能有三个玉仙,一般也能达到三个玉仙,但是很多称门宗派,本门土生土长的玉仙可能只有一两个,其他的是上宗派下来的——保证三个玉仙的数量,是为了维持门派对地方上的影响力,能更好地同官府抗衡。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上宗派下的玉仙,一般是不能做掌门的,否则会引起下门的不满,而下门土生的玉仙,可能有些原因,不愿意做掌门。

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称门宗派的掌门是天仙的情况,并不少见。

毛贡楠试图挽回南长老的决定,南真人,就算天仙做掌门,也得是高阶天仙,我才刚刚突破中阶天仙,会给本派……本门丢脸的。

陈太忠听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那你须尽早晋阶高阶天仙!毛贡楠听他开口,心里一凉,知道这是彻底没指望了,他敢跟南长老讨价还价,但是还真没胆子跟陈客卿讲条件。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亮,陈真人法谕,我自当敬领……还望真人不吝指点。

他想明白了,这机缘肯定来自于陈太忠——浩然派就没这个底蕴,既然陈真人要求他尽快晋级高阶天仙,那他就要借机敲定这份机缘:我可是全听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坐视哦。

陈太忠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好嘞,我现在就去办理升门申请,毛贡楠一蹦老高,转身跑了开去,浩然派弟子听了:本派自此时起,正式启动升门大计!浩然派正式开始升门行动了!这消息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西疆——这是天下商盟所为,他们在猛犸集市上有分店,而分店掌握了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手法。

又过一天,其他四域的大势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大家有点好奇,浩然派升门,凭的是什么?陈太忠可不算浩然本派中人,莫非浩然弟子中,有人悟真了?这有点不太可能罢?就算浩然本派弟子中,有人悟真了,凭什么就敢惦记升门呢?凭陈太忠的武力支持吗?别逗了,陈太忠肆虐的时候,真仙们都腾不出手来,现在真仙都消停下来了,区区一个真仙之下无敌手,不该这么高调吧。

姓陈的那厮得罪的真仙,都不止一个了!真意宗上下也有点疑惑:这浩然派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虽然浩然派这些年的势头异常迅猛,但不管怎么说,派里的底子太差,再低调蛰伏个百来年,高阶战力形成规模之后,再升门也不迟。

就在他们猜测之际,有弟子来报,浩然派执掌毛贡楠拜见,明言是为了升门一事。

这下好了,不用刻意去打听了,轮值的烈长老大手一挥,宣他进来。

毛贡楠来得有点不情不愿,他现在恨不得窝在西雪高原上,先用地磁元气石晋阶了五级天仙,就好请求陈真人赐下机缘了。

可是这种事,非他来不可,南长老倒是说了,希望他能将俗务转给皇甫一些,但这是升门的大事,必须他这个执掌亲自前来——他是上门指定的执掌人选,法理上无可替代。

烈长老在宗门外事大殿接见了毛执掌,他拿过升门的申请一看,气得笑出了声,原来是南忘留悟真……她不能外出,水土不服?是啊,毛贡楠点点头,南真人有很强的乡土情结,不习惯离开故土。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话是很扯淡的,堂堂的真人,哪里可能水土不服?灵仙都能去幽冥界作战,玉仙反倒离不开家乡?但是拿这个做借口,还真的是不错,一般而言,下派里出了真人,必须移驾去上门或者上宗修炼,否则就要受到惩治——除非你打算升门了。

很多时候,下派的真人舍不得离开门派,上门和上宗就要这么问一句:你这下派打算升门了吗?没这打算的话,乖乖去报道,否则我们难免会认为,你想升门了。

此类的威胁,一般都是无往而不利,真人不离开门派,只是因为舍不得,若是整个下派因为他的舍不得而遭遇打击,甚至断了传承,就有失初衷了。

这浩然派倒好,直接表示说,我们的真人不走——被逼无奈,我们只好考虑选择升门。

烈真人觉得这个理由挺荒唐的,不过他也看出,浩然派这么做,起码是做出了一个被动的姿态——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文字游戏,但是浩然派并没有自大到冲昏头脑。

在信奉实力的风黄界,姿态神马的,真的是太扯淡了,不过有个低调的姿态,总比没有强。

烈真人沉吟一下发问,南忘留……南真人就这么悟真了?我没有记错的话,百余年前,她还只是四级天仙。

真人的记忆力,真不是盖的,而南忘留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派执掌,烈真人对她有印象,实在不足为奇,更别说浩然派近些年风生水起,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被人琢磨过。

南长老气运不错,毛贡楠笑眯眯地回答,嗯,她得了不小的机缘。

得了机缘吗?烈真人还真不信这扯淡的话,你浩然派整体的实力,也在突飞猛进呢,他沉吟一下,再次发问,你白驼上门如何说?白驼上门挺尊重南真人,不想迫她离开故土,毛贡楠一脸肃穆地回答,方掌门能如此体恤我浩然派,是真正的长者之风。

哪里有什么长者之风?长者之疯还差不多,杜无忌听说毛贡楠前去真意宗递交升门申请,气得摔碎了手里的茶杯,破口大骂,混蛋……混蛋啊!项成贤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脸色异常苍白。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纠结的白驼门项成贤这两年,是在修复身体和气机,为悟真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西雪高原五十年,修为被禁制了五十年,身体少不了有点小损伤,而失去修为那么久,猛然修为全复,也要有个适应期。

反正经过五十年的心性锤炼,他悟真的一切条件都已经成熟,而悟真是一个容不得有失的过程,他要将精气神全部调整到最佳状态,全力去冲击,所以多做几年准备,非常必要。

就在他觉得,准备得已经差不多的时候,猛地听说浩然派有人悟真,正要申请升门,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我艹,连悟真你们都要抢?他可是对自己的师尊承诺过,要抢在浩然派升门之前悟真,现在浩然派有人悟真了,而他还在准备中,身为天之骄子残雪双柱,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认为自己比另一柱还高明很多。

所以他直接找到了师尊,正要落实消息,却猛地听说——浩然派已经递交申请了。

杜真人气得摔了茶杯,而项成贤则是呆若木鸡——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杜无忌发过火之后,才想起自己的徒儿还在跟前,他想指责对方,可又无从说起,最终叹口气,莫管他们,这才是申请升门……升门成功,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且去悟真!开始申请和申请成功,这不是一回事,或许要好多年,或许要经历很多惨烈的战斗。

项成贤苦笑一声,徒儿的道心乱了。

啧,杜无忌苦恼咂巴一下嘴巴,道心乱了……尼玛这还怎么悟真?不过他也能理解,这道心就不可能不乱,先是被浩然派捉去,风吹雪打了五十年,好不容易定下报仇之心,却又被对方抢先了——搁给他也得乱。

想一想两个徒儿之间的水火不容,他索性心一横,成贤,我有借心魔悟真的秘法,若是你能悟真之后,斩杀南忘留,可去心魔,但寿数不会增长,依旧是千年……天仙的寿数,你想要吗?项成贤迟疑了,他现在已然六百多岁了,若是能在六百岁之前悟真,是大好的,耽误了五十年,六百余岁悟真,也还有证真的可能。

但是悟真之后只余三百多岁,那是铁定没有机会证真了。

且不说有没有机会证真,只说他要承诺下来,就只有三百多年可活,若是不承诺,自行悟真的话,还有一千三百多年可活。

就是地球界那首歌了——生活的压力,生命的尊严,哪一个更重要?他想了好一阵,最终一咬牙,兹事体大,徒儿要好好地想一想。

那也随你,杜无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去吧,好好想一想……怎么克服心魔。

项成贤原本都转身往回走了,听到这话,登时就又止步了,师尊这话,是要我拼命啊。

心魔不去,悟真都难,须知他也只有百余年时间来悟真,一过八百岁,必然会走下坡路,他知道师尊说得没错,这百余年间,自己要斩却心魔并且悟真,确实也不容易。

停顿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叹口气摇摇头,就算悟真,我未必胜得过南忘留,气修的战力……杜真人你也是知道的。

杜无忌闻言,铁青着脸哼一声,就算南忘留胜得过你……她有趁手的灵宝吗?天仙悟真之后,更换装备是必然的,但是想要打造出合适自己的灵宝,也殊为不易,不但珍稀材料难寻,还会耗费大量的财物。

以浩然派现在的身家,倒是不怎么缺少财物,两场位面之战,也收获了不少天才地宝,再加上陈太忠的资助,打造灵宝也不难。

但是浩然派的底蕴实在太薄,想必十年二十年之内,南忘留不可能打造出趁手的灵宝——了不得也就是使用现成的灵宝长刀。

而杜长老这么说,却是因为他早就为项成贤量身定做好了灵宝,项上人在天仙阶段,就时常温养,只待悟真,就立刻能上手使用。

要不说杜真人对项成贤,还真是花费了大量心血,就连郝明秀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不过这主要是因为郝上人主攻剑修,已经有了本命飞剑,倒也不需要太多的其他灵宝。

一定要我去送死吗?项成贤心里暗暗苦笑,他知道师尊说得也没错,单比灵宝的话,自己应该是比南忘留强一些,但是浩然派得自陈太忠的刀法,也异常恐怖。

南忘留一刀在手,可媲美刀修,再加上气修原本就战力强大,她又比项某人提前悟真,项成贤丝毫看不出,自己的胜算在哪里。

师尊的心魔,比我还深啊,项成贤心里暗叹,你老人家不惜拉下脸来,做了好几个下派的工作,让其归顺浩然派,现在居然要争这样的闲气,真的值得?不过想到自己寿数无几,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师尊……是要我以命相博吗?啧,杜无忌咂一下嘴巴,最终还是心肠一硬,我有两个得意徒儿,但是偏生你俩弄不到一起,我也不会管教,可是我也不想在未来的岁月里,一直看到你俩内讧。

这话说出来,是很沉重的,杜真人这是表示,不得不放弃一方了,搁在以往,他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今天他的心情极为糟糕,也就顾不得考虑许多了。

事实上,他也不看好项成贤与南忘留的一战,但是这口气不出,实在堵得慌。

正如项成贤所想的那样,他甚至想不到自己为了救这个徒儿,曾经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又收获了多少嘲讽——他的方寸已经乱了。

项成贤闻言也是一愣,不过想到师尊的种种厚爱,自己师兄弟却是如此争斗,不考虑师尊的感受,一时间也有点万念俱灰,既是这样,我答允了,别的不敢说,我豁出去身陨,拼南忘留个重伤,却也不难。

杜无忌闻言,嘴角又抽动一下,听到这话,他心里很是难受,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

就在项成贤打算黯然告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哼,我说,你俩是不是觉得白驼门不降等,心里不舒服?一个人背着双手走了进来,一脸的肃穆。

能如此进入大长老的庭院,而不惊动下人的,除了白驼掌门方清之,还能有谁?掌门明鉴,我并无此意,杜无忌沉着脸站起身,冲方掌门一拱手,实是这气修小儿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都给诸下派做了关说,方清之似笑非笑地发话,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讥讽之色,那时也不见你说什么欺人太甚。

他背着手踱着步,走到杜长老的另一侧,缓缓坐下,现在本门已然超脱事外,你又要插手进去……杜无忌,本掌门收回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蠢,而是太蠢!杜无忌却是难得地没有生气,只是惨然一笑,我也知道,自己做事有点顾此失彼,但是……实在不能容忍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本门,士气可鼓而不可泄。

你是放屁,方清之毫不客气地怒骂,自以为聪明,其实是蠢蛋一个……陈太忠原本就没有瓜分下派之意,咱们画蛇添足弄出这么些事来,你还不警醒吗?杜无忌无言以对,项成贤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想过,温文尔雅的掌门,竟然还有如此粗俗的一面。

下一刻,方掌门扭过头来,对着他阴森森地发话,你肯答应这糊涂蛋,也不是做掌门的料子,待你悟真,本掌门送你去上宗,到时你想如何对付浩然门,由你设计。

这段话里,信息量真的很大,一个是方掌门表示,你不用再考虑掌门候选的事了,其次就是表示,本门坚决不介入此事。

第三则是……你有心魔是吧?我告诉你一个法子,你不但能借心魔悟真,还可以期待将来找回场子,当然,具体做得到做不到,那是你的事,跟白驼门无关。

一门的执掌,那算计和心机,真不是吹出来的。

项成贤一直在琢磨,如何做好门派的领袖,听到方掌门这话,顿时觉得愁云尽去收获不浅,心说这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于是他又出声发问,可是此次浩然派升门,可以利用的机会很多,若不狠狠打击对方,日后恐为大患,还请掌门大人指教。

哼,气修一旦崛起,哪里是咱小小白驼能阻挡的?方清之冷哼一声,想一想又补充一句,南忘留灵宝不趁手,这消息你们传出去即可……亲自上阵,何其愚蠢!杜无忌和项成贤嘿然无语,显然是被掌门的深谋远虑折服了。

同一时刻,烈真人对着毛贡楠发话,既是如此,这升门申请,本宗接了,不过若是有其他下门置疑,本宗却是不能袒护的……你可明白?禀烈准证,浩然派晓得,毛贡楠恭恭敬敬地回答,本派也做好了准备。

想要升门,必然要接受其他称门宗派的置疑,不过好在——真意上宗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压。

只有一个真人,也想升门,烈真人不屑地哼一声,然而下一刻,他愕然地看着玉简,不是吧,掌门……竟然是你这中阶天仙?不是南忘留?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各门反应下派升门,需要向上宗申请,掌门人选自然也要报备——上宗允不允是一回事,但报备是必须的。

烈真人没有关心此事,在他看来,这完全没必要操心,升门申请递上来,不代表就是升门了,所以此刻,他才愕然地发现,原来这报备的掌门,竟然不是浩然派唯一的真人南忘留。

南真人事务繁忙,怎能拖累她?毛贡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蒙二长老抬爱,他希望我能继续执掌浩然。

烈真人嘴巴一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想到下派升门本是极为罕见的事,其间出现捉襟见肘的现象,倒也不足为奇。

好半天他才哼一声,你这中阶天仙,可接得住其他掌门的考量?一个下派想要升门,要面对的挑战实在太多了,层出不穷各式各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

而这挑战中,有一个相对比较常见的,就是掌门之间的较量。

大家都执掌一门,相互切磋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要不然你如何指望我平等待你?因为都是上宗认可的掌门,切磋不会很血腥,若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绝对是点到为止。

这种切磋,输了也无所谓,但是毫无疑问,谁也不想输。

面对这样的问题,毛贡楠也只能苦笑着回答,希望这些兄弟宗门,不要这么明显地大欺小吧。

掌门之争,可不算什么大欺小,烈真人冷哼一声,这可是事关宗中议事时的下门排名,谁能无视?掌门之争是点到为止,这真的不存在大欺小的问题,而真意宗集合下门执掌议事的时候,也确实存在个座位排名问题——四门两观一谷,谁坐在前面,谁坐在后面?要说这个排位,其实很扯淡,掌门的实力并不代表该门的真正实力,但是这个排位,又是必须要有的,没有这个排位,座次就无法安排。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他下门就算不看重这个排位,知道这很没有意义,也依旧要争一争——要不然面子上下不来。

毛贡楠是带着比较懊恼的表情离开的,身为浩然门未来的掌门,他肯定打不过其他七个掌门中的任何一个,也难怪他如此郁闷。

其实南真人已经就这个事表过态了:你修为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多数的门派里,执掌都不是第一高手,至于说别人的嘲笑,不用在意,技不如人要认,不要做无谓的意气之争。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毛执掌心里还真平衡不了,他不会把掌门的排位当回事,那不代表门派的真实战力,但是这名次终究是涉及到了浩然的脸面。

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将这份失落感收了起来,沉声发话,现在可以投送南真人的请柬了,大家记住不卑不亢四个字,我们不惹人,但是浩然派的颜面,却是丢不得的。

发放请柬一事,是交给门中三名后进天仙,李晓柳、辛古和袁锐宁的。

浩然派明面上的五个天仙,二长老悟真了,大长老不知去向,五长老皇甫坐镇山门,六长老沈金琦坐镇幽冥界,竟然再抽不出天仙来送请柬了。

然而此次的请柬还相当重要,因为这请柬是南忘留亲自撰写的,邀请四门两观一谷的真人来浩然门一叙,庆贺她悟真。

悟真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也就是陈太忠这种不在乎的人,才对见真、悟真不感兴趣,南真人的邀请,符合风黄界的规矩。

当然,她将浩然派称作浩然门,就有点不符合规矩了,不过这摆明了是试探——很多封号家族尚未得到封号,就敢自称了,既成事实这一套,谁也会玩。

而且浩然派的升门申请,也递交上去了,并不存在僭越的问题。

请柬是南真人所书,送信当然不能她亲自出马了,不过出于对对方的尊敬,派天仙出动,还是必须的——灵仙的话,就太不成体统了。

浩然派的五大上人不克分身,浩然双娇和何明伟送信比较合适,因为他们的存在,基本上也是半公开,不会出人意料——浩然双娇声名远扬,何明伟则是在西静伯府中撒过野。

可是毛贡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李晓柳、辛古和袁锐宁这三名天仙亮了出来——三人都只是初阶天仙,地位低了点,但是在此之前,没谁听说这三人登仙了。

这就是对四门两观一谷赤裸裸的暗示:我们不但有明着的五上人,半隐半现的三上人,连送信都是你们没听说过的三上人。

这十来名上人,支撑起一个称门宗派,还是有点少,但是百余年间,能积攒起这么大的本土战力,浩然门的实力可见一斑。

三名上人接了指令,分别去各门送信——一人负责两门,至于白驼上门,是不用通知的。

不过一圈下来,形式不太乐观,明确会前来观礼的,只有雪峰观一家,连被陈太忠打得满地找牙的青罡门,都婉转地表示,我们会派人送上贺礼,真人就不去了,就是两个天仙。

就算去了,你们也看我们不顺眼不是?不管怎么说,青罡门不来,态度还算端正,起码礼会到,至于说浩然派自己称门了,他们就当没看到这一项。

同样礼到人不到的,是清风谷,清风谷跟浩然派走得还算近,不过人家说了,南真人在浩然悟真,这不要紧,但是你们都自己称门了,门中若是派出真人观礼,未免有支持你们升门的意思,或许会惹得真意上宗不喜。

这回答也是堂堂正正,不是我们不想观礼,而是你尚未升门,我们有顾忌——两家关系尚可,却也没到为你们站台的地步。

这几家态度也还罢了,青云观和炽锋门直接表示,西疆什么时候有个浩然门了?对不起,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

这两家是态度最恶劣的,言辞中明摆着看不起浩然派。

但是毛贡楠并不以为然,为什么?因为浩然一个区区下派,升门尚未成功,公然去称门宗派递请柬,还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架势,这两家心里不痛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家既然不痛快了,就拿规矩说事,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其实这送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试探,试探其他七门,对浩然称门是怎样的态度,这两门能将态度摆到明面上,也不算太糟糕。

不过毛执掌不以为然,并不代表他没记在心上,心说你两家暂时狂着,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知道,浩然门三个字怎么写。

最令他恼火的,是无锋门,按说有东易名和小刀君的交情,东上人本人在无锋门赤磷岛还曾经有产业,两家关系再怎么糟糕,也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无锋门还真就不给面子,门中太上长老钟践行表示:我们可以去观礼,不过听说浩然一脉武力无双,能将董掌门伴侣的后人欺得叫苦连天,倒是想见识一下南真人的战力如何。

这就是前段时间薛家秘银矿的手尾了,当时无锋门没有说什么——上宗重新划分了地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薛家在无锋门的那位天仙,正是钟太上的门下,钟太上又与董掌门交好,此番浩然派上门递送请柬,本就有无礼之嫌,钟太上就借机爆发了。

钟践行已经活了一千六百多岁,目前是五级玉仙,他最高曾经是七级玉仙,但是遭逢大战,境界被打落,在门中等闲不出面,人气却是极高。

毛贡楠最头疼的,就是无锋门,到现在为止,倒是没有哪家提出掌门切磋——就算态度不好的青云观和炽锋门,也是从规矩的角度上蔑视浩然门,倒还没有下作到要跟中阶天仙的毛掌门切磋。

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去请示南忘留。

南忘留从中州回来之后,就回了浩然山门静修,一来是连晋两级,需要沉淀一下了,二来她开始着手祭炼自家的本命法宝。

祭炼本命法宝,不但需要极多天才地宝,还是个长期的活儿,南真人从陈太忠那里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开始阵炼材料。

除了本命法宝,她还要修习刀法和身法,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从这一点上来讲,杜无忌想的其实没错,浩然派这么薄的底子,有人初次悟真,有太多短板需要补足,并不仅仅限于灵宝。

不过听了毛贡楠的话之后,南忘留不屑地一笑,反倒是问起了白驼门的态度。

按规矩,是不该通知白驼门的,白驼下派升门,是对上门赤裸裸的打脸。

想一想青云观和炽锋门的态度就知道,浩然门敢通知的话,可能彻底地激起上门的怒火——我们都打算视而不见了,你们还非要来撩拨?所以毛贡楠的计划很明确,不通知白驼门,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们也不去刺激你。

南忘留闻言冷笑一声,通知他们来,就刺激他们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倒要看他们要如何地恼怒——浩然即将升门,需要选个对手,来展示一下獠牙。

毛贡楠表示不解:升门之际,不该是尽量减少对手,避免无谓的争执吗?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观礼者众南真人看毛执掌如此不晓事,也只能提示一下:浩然和白驼的争执,避免得了吗?这是避免不了的,既然不能避免,倒不如直接火拼一场,打出浩然门的威风来。

风黄界始终是拳头最大,道理反倒是在其次。

说到最后,她又点睛一句:升门事宜,皇族不可能干涉,兽族更不可能穿插在其中,只要真意上宗的真仙不出……谁挡得住陈真人?陈太忠现在的身份,其实是很尴尬的,按说他是浩然宗的宗主,有资格直接火力支援浩然门,但是偏偏这个身份,是说不得的。

不但无法暴露身份,他还被白燕舞当面警示:回了风黄界,必须隐居——你可是杀了异姓王。

所以太多的时候,他是不方便大明大方地出面,支持浩然门的,尤其是在真仙们腾出手的时候,自身都难保呢。

唯有此次升门,可以算例外,这是宗门系统内部的事情,旁人不得置喙,皇族想要干涉,须得问一问真意宗——问一问五大宗答应不答应。

毛贡楠恍然大悟,然后又问起,这无锋门该如何处置。

钟践行愿意试一试我,我也想试一试他,南忘留傲然回答:对薛家的处置,并无任何的不公,看来还是气修沉寂得太久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三道四了!对于南真人的话,毛执掌只能景仰了——不愧是前执掌,只区区的一级玉仙,竟然敢藐视五级真人,须知人家可是曾经的高阶玉仙呢。

不过南真人既然这么表示了,毛贡楠也就只有照办——南长老并不仅仅是南长老,她身后可还是有陈真人呢。

请教完南忘留之后,毛执掌回去,开始安排各种事宜,不成想忙了没有半天时间,有白驼门的特使驾到。

来的特使不是别人,正是方掌门之子方应物。

他先恭贺了浩然派申请升门,然后笑眯眯拿出了贺礼,浩然门未曾通知本门前来庆贺,家父深感不安,特此送来贺礼,愿浩然升门成功,白驼浩然两门世代友好,守望相助不起纷争,若有小人离间,当非白驼之意,还望毛掌门明察。

这是四门两观一谷中,第二个将毛贡楠称为毛掌门的人——第一个是雪峰观。

贺礼不薄,毛贡楠也明白对方之意,什么守望相助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人家就防着浩然派磨刀指向上门——不踩一踩上门,也好意思说自己升门吗?方掌门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儿啊,毛掌门欣然收下对方的贺礼,清之掌门的胸襟,果然令我等低阶修者钦佩,白驼门有何人来观礼?清之掌门四个字,也是你一个中阶天仙叫的?方应物心里暗暗咬牙,脸上还得露出八九分的惆怅来,观礼……却是有点不方便了。

本该……如此,毛执掌缓缓点头,白驼门肯送贺礼已然不易,若是再要求对方观礼,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殊不知少门主在离开浩然派之后——现在该叫浩然门了,也是忍不住抹一把汗,还好,真一定要让本门观礼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了……南真人的庆典,是定在三年之后,这也是常识了。

既然悟真成功,总要有充足的时间巩固境界,顺便修习点手段,否则万一有人在庆典上出招,没准会弄出什么难堪——虽然这概率很小,但是值此浩然升门之际,不得不防。

庆典的前半年,正值浩然派的收徒大典,这是浩然派最后一届的收徒大典了——严格来说,是浩然以后收徒,是十年才会大开一次山门。

浩然已然称门,下面又有五个郡的地盘,弟子的来源已经有了保障,自然就有了挑选的资格,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四年就来一次,否然有点掉价了。

不过在这十年的期限内,有那些惊才绝艳的孩童,还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收录的。

而这最后一届,吸引了大量的修者前来,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四域的人——即将称门的宗派,目前还对外招收弟子,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其中东莽来了两个孩童,八九岁的模样,分别是游仙一级和二级,按说是不合规定的,但是负责考核的弟子,二话不说就收录了,原因很简单——这俩都是混沌体质。

混沌体质,是门中再三强调过的,不论修为不问男女,见了就收不惜代价。

送孩子过来的,是一个董姓男人,矮矮胖胖的,像一个生意人,没说话就先笑,这俩孩子身家清白,应该值不少灵石的吧?这位……修者,浩然弟子死活看不清来人的修为,稍微就谨慎了点,称其为修者,能来浩然门修炼,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跟我们要灵石?不给灵石,那我就走了,董姓男人笑眯眯地发话,很多人都看好这俩孩子,清阳上宗……都有点心动,你别欺负我是外域人。

弟子傻眼了,想一想,放出了一只通讯鹤。

通讯鹤刚飞出去,远处一道白光电射而至,来的是一名蒙面女修,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矮胖的修者,忍不住苦笑一声,董真人,你这是……何必拿低阶弟子开玩笑?我这人不习惯走后门,董姓男人憨厚地笑着。

以后见到董真人,直接答应他提出的任何条件,蒙面女修轻哼一声,扫一眼在场的浩然弟子,记住了,这是咱浩然门的护法!啊?众多弟子登时就石化了,好半天,看到蒙面女修带着董真人和两个孩童飞得远了,负责接待的弟子才抽动一下嘴角,尼玛……这也是真人?旁边有人轻声嘀咕一句,这还是护法呢……咱浩然门有护法了?我没听说,你呢?南忘留的悟真庆典,紧接着就到来了,西疆宗门系统里,赶来的人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下派——他们来,是求露个脸,也是防着被浩然门惦记上,说自己不够恭敬。

不过浩然门的贵客也不少,有很多竟然是不请自到。

最为张扬的,当属伏海侯世子林听涛,直接是打着伏海侯的旗号来的,足足三艘云舟加十余艘灵舟,在山门停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太忠兄弟的事儿,我知道了……不能不来!看守山门的浩然弟子,差点儿就跪了:我说这位真人,您怎么说也是官府中人,咱能低调点儿不?林听涛没法低调,他还差着陈太忠一颗一级阴气石呢,他拿了阴气石,回去自然是战功卓著,就连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得不酸溜溜地说一句:世子得到这颗阴气石,想必耗费不菲吧?我耗费个毛线的不菲!林世子很鄙夷这些人话里话外的隐喻,就直接表明,说我没有牺牲侯爵府的任何利益,原本就是我自己斩杀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就欠下陈真人的账了,一直也不好意思见人,直到他在幽冥界慢慢地有了地盘和收获,手头小金库逐渐充盈,才捡了这么个时候,前来还债外带捧场。

待见了陈太忠之后,他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然后才问,我欠你的这些,是直接交给你呢,还是合并到贺礼中?合并了吧,陈太忠淡淡地表示,他觉得来观礼的比较少,南真人或者会有点没面子,那就得在贺礼上多宣传一下。

伏海侯世子前来观礼,并且拿出大量财货做贺礼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总算还好,伏海侯不是西疆的封侯,而南忘留悟真这种大喜事,封爵中人也是可以来探望的。

事实上,就算浩然昭告升门,林听涛依旧可以前来观礼,官府中人只要不捣乱,宗门体系也不能说什么——大家身入宗门,总不能连官府的朋友都不能结交吧?林世子到了没两天,北域政真人也到了,依旧是官府中人,也是奉上了一份厚礼——须知血沙侯的身家被抄,收获颇为不少,他答应给陈真人的红利,还没有兑现完毕。

政真人对血沙侯的残余势力穷追猛打,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诟病,此刻前来除了完成承诺,也是向其他人暗示——对付血沙侯,可不仅仅是我的主意,陈太忠才是正主好吧?星砂南郭家也派了人来,准备的礼物倒是不多,但来的居然是南郭家的家主南郭擎云,五级玉仙,这份重视可真是超规格了。

南郭真人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来意,我跟南真人交情不深,但是陈真人跟我南郭家太熟了,既然是他张罗的事,我南郭家一定要捧个场。

这是公然对陈太忠的示好,还是来自偏向官府的封号家族,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南郭家顶着来自皇族的压力,还真这么做了。

其实这跟南郭家在幽冥界的遭遇很有关系,在那里,南郭家渴求的星砂被其他势力紧紧地藏着,根本不理会南郭家的交易诉求,巴不得看他们好看。

只有陈太忠基于往日的一些香火情,平等对待南郭家,仅仅是平等,已经令他们异常感激了——星砂南郭不会忘记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南郭擎云亲自来了,为浩然门站场子。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联袂而来东莽星砂南郭,不是一般的封号家族,族中真人就有四名,还有两名真人供奉,再加上跟南郭家有交情的故旧和姻亲,一旦发生大战,南郭家凑足两位数的真人,是轻轻松松的。

南真人的悟真庆典,仅仅官府来的势力,就颇令人咋舌。

有人忍不住嘀咕:南真人这算是宗门体系的,还是官府体系的啊?不过还好,来的官府势力,都是外域的,对于本地的宗门体系,冲击还不算太大。

除了官府体系,兽族也来了不少势力,狐族派大妖前来,携了贺礼同时观礼,同样的,它们此来也是看陈太忠的面子,意在向本位面昭示:我狐族跟散修之怒的关系,就是不错!来的还是高阶大妖,狐族的二长老,跟陈太忠一起查找灵地的那位。

陈太忠跟狐族的关系,其实不用再向众人多说了,什么人兽恋之类的不提,也不说传说中的狐族三公主今何在,只说狐谷是最早播放电影的地方,就足以说明问题。

狐族来了,虎族也来了——两家在幽冥界配合得不错,上点礼物观个礼,算多大点事?虎族来了,猛犸一族当然不会不来,猛犸是行事最夸张的,派了五名大妖前来,据说这是猛犸大尊的意思。

相较而言,宗门体系来的修者,就不是很多了,东莽的玉屏门派了一名真人前来道贺,中州百花宫来了一名初阶玉仙的长老。

毫无疑问,百花宫此来,是看南真人的面子,这也是唯一一股冲着南忘留而来的势力。

再加上西疆本地的雪峰观,这便是南真人悟真所能邀约到的所有势力了。

要说场面,真的不算小了,但是人族……尤其是宗门体系来的势力,多少有点不够。

就在庆典的前一天,无锋门有人前来,来了两名玉仙,掌门董耀璋和太上长老钟践行。

他们来的时候,派头相当大,云舟直接停在外山门,而且不肯降落,一名天仙弟子站在空中发话,说无锋门掌门和太上驾到,要毛贡楠执掌出门迎接。

从礼数上讲,这个要求是没错的,无锋门的太上或者不算什么,董耀璋可是实打实的一门执掌,毛贡楠亲身出迎是正常的。

就算不出来,大开山门,丝竹鼓乐齐鸣,迎宾弟子空中列队,才是规矩。

不过令浩然弟子不满的是,这天仙弟子口中,说的是浩然派毛执掌,而不是浩然门毛掌门,大家闻言,登时就聒噪了起来——我艹,我浩然已经称门了,你们不知道?见到下方浩然弟子的躁动,这天仙弟子越发地恼怒了,他冷笑一声,浩然称门?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无锋门可没听说这个消息……这话顿时就让浩然门的弟子呛了,那你自去找浩然派好了,这里是浩然门!要说无锋门天仙的话,倒也不算错,浩然派才刚刚申请升门,并不是已经升门,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浩然的山门口说这件事。

他说得有错吗?没错,但是在这里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浩然弟子对这种恶意满满的行为,当然很不高兴,甚至迁怒到了无锋门掌门的身上,守卫山门的灵仙弟子一抬手,直指空中的云舟,厉声发话,本门有喜事盛典,不欲多事,无关人等速速退去!空中的天仙闻言大怒,直接掣出了一杆大枪,蝼蚁,你竟敢冒犯我无锋上门的掌门和太上长老?屁的上门,我浩然现在也是上门!这灵仙弟子破口大骂,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想对我动手?来啊……有种你就试试。

这天仙差点被气疯了,长枪在手中不住地抖动,却是死活没有出手攻击——开什么玩笑,对浩然派无礼的修者都是些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了。

面前的浩然弟子虽然只是区区的灵仙,却是看守山门的,执行的是门派公务,不存在对上位者不敬的问题,正经是他若敢出手,则是对浩然派赤裸裸的挑衅。

见他愣在那里,浩然弟子才待再说什么,只听得云舟上轻哼一声,艾堂主,你且退下。

合着这位是无锋门艾家子弟,怪不得对浩然派态度这么糟糕,这是东易名的仇家。

说话间,一名长髯道人蓦然出现在空中,淡淡地发话,毛执掌,董耀璋远道而来,为南真人贺,阁下是这么待客的吗?哈哈,董掌门亲身莅临,本门上下,不胜荣幸,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一道身影电射而至,正是毛贡楠,他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初阶天仙辛古。

董耀璋管毛贡楠唤作执掌,并不是认为浩然只配称派,对风黄界的修者来说,执掌一词,广义上来说,只是一种权力或者说行为,比如说,权赋槽代简仙执掌真意一宗。

不过他用这个称呼,而不是用掌门,显然是有点心情不爽。

毛贡楠却也是个有脾气的,闻言直接以本门二字回敬。

不过二人都是门派的执掌,言辞之间略略交锋,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否则就有失身份了。

对于董掌门的到来,浩然门并没有排出多大的仪式来迎接,不过有毛贡楠亲自前来迎接,倒也不算如何失礼。

董耀璋和钟践行突兀地到来,原本也就没在意这点小事,倒是董掌门很敏锐地发现,毛上人这是……又晋阶了?以他玉仙之尊,哪里会在意小小天仙的晋阶?不过最近大家都在研究突然间崛起的浩然派,他就记住了毛执掌的修为。

钟太上闻言,侧头看一眼,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果然啊,这厮竟然五级天仙了。

他眼中飘过一丝阴翳,心情越发地糟糕了起来:南忘留用了百余年,就从四级天仙修炼到玉仙,其他人的修为,也是跟吃了催元沙一般,刷刷地猛涨,几年不见,再见就晋阶了。

就连这毛贡楠,身为一派的执掌,按说该万事缠身的,百余年间就从九级灵仙晋阶四级天仙……现在是五级了。

修为精进到这样的速度,无锋门也只有小刀君楚惜刀,能跟他们相媲美了!事实上,楚惜刀跟南忘留相比,都要稍逊一筹,楚惜刀七级天仙的时候,南忘留四级天仙,而楚惜刀悟真,也不过才比南忘留早那么几年。

这浩然派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毛贡楠听到这话,却是无法抑制地扬一扬眉毛,我资质不是很好,事务又繁忙,实在是……让董掌门见笑了。

董耀璋闻言,和钟践行交换个眼神,心说有这么谦虚的吗?事实上,两名真人都感受到了,毛贡楠不是似抑实扬地卖弄,而是真正地有点不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不甘心,他俩焉能察觉不到?正是因为有这种感觉,两名真人的心里,是越发地沉重了——此番本门对浩然派的态度,似乎有些草率了。

毛贡楠将二人请进内山门,又将人安顿在客舍内。

这三年中,浩然门大兴土木,不但将各堂的地址都扩大了,弟子们的宅院也重新规划,山水风景亭台楼阁也建设了不少,还花费了巨资,修建了灵池、对战武场,甚至重建了炼器堂和丹药堂,立志于将本派打造成一个一流门派。

这一切花费巨大,亏得是浩然门在位面战场上收获了足够多的利益,要搁在位面战争之前的浩然派,那是打死都不敢想的。

修者修行要讲法侣财地,门派同样讲这个,就说那灵池,浩然派也知道它好,能人为造成灵地的修炼效果,但是布设起来价格昂贵,使用中也要耗费不菲的灵石。

搁在以前,浩然派哪里敢惦记布设灵池?现在派里却是布设了三个灵池,一个供低阶中阶灵仙使用,一个供高阶灵仙和登仙时使用,还有一个,是供天仙修炼用的。

那供中低阶灵仙使用的灵池,最多可以容纳五千人同时修炼,另两个灵池能容纳的人数也不少,门中现在还在建设闭关用的修炼密窟,大约再有半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这些东西修建下来,换作极灵达近千万之多,足够真意宗再往幽冥界投放六万人了——投放两次都够,以浩然派以前几十万极灵的库存,哪里敢惦记这些?就算咬牙建起来,日常维持的费用,也足够拖垮浩然派,真的是买得起汽车,交不起停车费。

同时,客舍也就建起来了,以浩然派以前的性子,客舍要建到宗产去才合理,建在根基里,容易遭到破坏,也容易被人窥了虚实去。

然而想要升门,这一关是必须过的——自家的根基内,都没有信心保全,还谈什么的别的?不够被人笑话的。

而且像此番南真人悟真庆典,给面子的势力,来的都是真人,将真人安置在宗产中歇息,也太不成体统,必须安置在门中。

无锋门来人,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内,小院有一幢三层小楼,还有一些空地,不算大气奢华,但也清新静雅。

这样的独立小院,此处有二十余处,还有湖光山色,算是共用的景致。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树矮墙新站在小院里,董耀璋抽动一下鼻子,还能嗅到木料的清香,知道这里方才投入使用。

但是他的心里,却并没觉得对方是暴发户,想到气修们恐怖的晋阶速度,他隐隐有种预感:西疆的势力,恐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太上长老钟践行一路行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从方兴未艾的土木建设上,感受到了这个新兴势力蓬勃向上的精神,连一路看到的浩然弟子,都是步履匆匆神采飞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钟太上活得够久,这样的景象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深知这是大兴之兆。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恼怒,你浩然派崛起,本门没有意见,但是想踩着我无锋门示威,却是还差点,无锋底蕴深厚,终究不是你这新兴的小门派所能欺侮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虽是树矮墙新,却也难得了。

这话煞是难听,地球界有句话,叫做树矮墙新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是用来形容暴发户,形容幸进小人的。

风黄界没有内务府,不过树矮墙新,就是没有底蕴,还是形容暴发户的。

毛贡楠本来要告辞走人了,听到这话呛了,真论起底蕴,你无锋门有我派的时间长?于是他微微一笑,听说无锋门古树颇多,我浩然门对此很感兴趣,愿取之。

钟太上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哦?愿取之……不知你们想怎么取之?这东西可是很贵的。

赢来便是,毛贡楠淡淡地回答,钟真人和南真人有一场切磋,纯是切磋的话,也没什么意思,双方下点彩头便是了。

咦,我倒是很期待了啊,钟践行笑着发话,却是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他这一千多岁的生涯里,还没见到过如此嚣张的家伙,一个区区的新晋玉仙,跟我比斗,还要主动加彩头?不知道你们能拿出些什么赌注来?嗯,毛贡楠沉吟好一阵,方始期期艾艾地回答,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多也没有,以我这个掌门的权责,也就是一瓯火之本源了,阁下愿意接注吗?神马?钟真人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火之本源……一瓯,毛贡楠一字一句地缓缓发话。

尼玛……火之本源?钟太上登时就愣住了,本源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活了一千多岁,还真的没见过。

他是无锋门土生土长的玉仙,虽然修为最高的时候,是高阶玉仙,但是既然没入真意上宗,自然不能像上宗的准证们一般,享受体悟本源的福利。

他距离本源最近的时候,还是在天魔大战期间,因为南荒缺乏金属性的战力,他被调配到南荒,配合抵抗天魔大战的入侵。

南方丙丁火,天生克制金属性,不过他却有幸见到,南荒水性元素在天魔的控制下失控。

龟族真仙和南荒官府中人赶到支援,但是将他驱赶得远远的,因为……水性元素里,蕴含了不少的本源,双方协商怎么样抽取出来,这却是他这宗门体系的人不得听闻的。

这就是他距离本源最近的一次了,眼下听说浩然派居然敢拿出一瓯火之本源做赌注,他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呲牙咧嘴地发问,火之本源,风黄界一共四道,你确定你有?虽然没见过本源,但是他的地位足够高,清楚本位面那些本源的分布,只是没资格拿到手——甚至旁观都没资格。

毛贡楠闻言微微一笑,也不纠结什么四道本源,他真不知道风黄界有多少火之本源,所以只是淡淡地回答一句,我浩然门跟翡翠谷的关系极好,火之本源不算什么。

翡翠谷里住的是麒麟,那可是火之神兽,我何必跟你讲本源的根脚?纯良不能借鉴那道来自鉴宝阁的火之本源,已经跳脚很久了,这厮又不是个有长性的,也不爱财,就将火之本源丢在翡翠谷里,还跟陈太忠说,想用你就拿去用。

废话,我当然可以拿去用!陈太忠对此没有一点的感激之情——这原本就是我拿半瓯雷之本源换的,咱俩关系好,你可以用掉,但不能说这是你的!这道火之本源,来历是极为清白的,不过知道这来历的,只有鉴宝阁的有数几人,旁人根本不知道,第一道雷之本源的供货方是谁,就别说知道那供货方还提供了赠品。

以天下商盟的消息渠道,都不确定第二道雷之本源的物主是谁,谁还能想到,鉴宝阁那道火之本源早就易主了?唯一知情的鉴宝阁,不会纳闷这火之本源为何会出自浩然门之手,外人的话,那真是打破头也想不到。

钟践行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麒麟那是火属性神兽,不过……尼玛你拿出本源来做赌注,我们该怎么跟你玩啊?迟疑一下,他的贪心又起,以本源做赌……你可敢签下契约?浩然派赚钱赚海了,若是输了,就算没有本源,也得敲到跟一瓯本源差不多的财货。

契约我当然敢签,毛贡楠微微一笑,就是不知……冒昧地问一句,钟太上能拿得出什么相同的赌注吗?我无锋门还会亏欠你吗?钟践行冷哼一声,虽然他知道,浩然派前途无量,升门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忍不住要将对方当做一个下派来看,优越感不由自主就流露出来了。

钟太上此言差矣,毛贡楠脸一沉,登时上演了一出反脸无情的典型剧目,无锋门有这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你若应承下来,想要赖账的话……陈真人脸上可是挂不住的!顿了一顿,他又发话,你最好拿出有诚意的赌注来,大家免伤和气,小赌怡情而已,区区的一瓯火之本源……无锋门差这点财货吗?还是钟太上对自己没信心?我艹你大爷,钟践行的左手抖动一下,还是硬生生地按捺住了将此人掌毙在眼前的冲动,他狞笑一声,你是一定要逼我喽?我哪里逼你了?毛贡楠脸色又变,他微微一笑,跟南真人切磋的要求,是钟太上提出来的……我浩然门不过是尊奉阁下号令罢了。

钟真人怒急而笑,他侧头看一眼董耀璋,耀璋掌门,这火之本源,我有必得之心,起码得让毛上人知道,什么叫前辈……门中拿出点财货来赌,不算违例吧?董掌门登时就为难了,他对钟太上的手段,还是相当清楚的,双方原本的约定,是钟太上将修为压到初阶真人,跟南忘留切磋一场。

不说南忘留才刚刚悟真,是一级玉仙,只说悟真之后有太多领域需要提升,就不是浩然这个小派仓促间能规划的,而钟践行却是高阶真人被打落了境界,两者相差有多远,需要说吗?他完全想不出,浩然派为什么要接下这一场比斗,没错,双方约定了,将修为压在初阶真人的水准,但是——三级玉仙,可也是初阶玉仙。

而且,浩然派此刻还敢开出巨大的赌注,想来必有仗恃。

董掌门觉得此事有蹊跷,可是钟太上已经火冒三丈,话赶话说到这一步了,他若再不肯答应下来,扫了钟太上的兴,倒还在其次,传出去的话,无锋门真的没法做人了。

事实上,他也很不服气,一个新扎的玉仙,怎么敢跟一个老牌玉仙叫板,真拿无知当性格吗?他似笑非笑地看毛贡楠一眼,毛上人看来有必得之心了,这番算计,佩服!无锋门不是输不起,但是他要点明,是你在算计我!董掌门说笑了,明明是钟太上自觉胜券在握,说我浩然门树矮墙新,夸自己林密树高,毛贡楠笑着回答,若是董掌门肯将大树移来浩然门,或者自承无锋门的树小,这赌注也就不用说了。

这要求倒是不高,但是董耀璋怎么可能答应?树大树小是泛指,无锋门是否屈居浩然门之下,才是真的。

董掌门深深地看他一眼,毛执掌果然算无遗策。

毛贡楠微微一笑,董执掌此话,却是有点过誉了,愧不敢当。

尼玛你一个劲儿地叫我执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也不过才是一门的执掌。

董耀璋却顾不得跟他计较,脑子里没命地转动——这个局该怎么破?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赌一把的好——总不能被人两句话就吓走吧?于是他沉声发话,若是我无锋门输了,钝意灵地,归浩然派所有,你看如何?钝意灵地,是无锋门宗产外的飞地之一,实打实的灵地,在浩然门扩张之后,距离浩然门很近,基本上都是在浩然门之内,不过真意宗划界的时候,知道这里有块灵地,不便划出去,才特意划出了一个凸角,煞是碍眼。

浩然派?毛贡楠气得哈哈一笑,他很不喜欢听到这三个字。

不过董耀璋这么说了,他也没法计较,那我就找人公证了,区区一块灵地,值不值一道本源,真的不好说,不过董执掌放心,你若觉得无理,也可以找人公证。

还要公证?董耀璋的嘴角抽动一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无良掌门董耀璋不想公证,并不是说他有反悔的心思——起码他没有坚决反悔的打算。

他不愿意公证,是因为两家赌得太大,无锋门赢面很高,但是赢了之后,自家将火之本源拿回去,肯定要招来不少人的觊觎。

没错,火之本源真有这么抢手,消息一旦传出去,无锋门都没有信心保住——事实上可以说,无锋门就没有保住本源的实力。

一道雷之本源,能惹得鹏尊放下身段,翻脸伸手夺取,可知本源的珍贵了。

这是无锋门赢了的结果,输了的话,就更不合适了。

门中重要的灵地输给了浩然门,代价虽然惨重,还是门中能够承受得起的,然而,若有人公证的话,风黄界的修者早晚会知道,钝意灵地是无锋门输出去的!如何输出去的?哦,原来是钟践行和刚刚悟真的南忘留做了一场,结果无锋门的太上长老,不敌浩然门新近崛起的真人。

这消息传出去,对无锋门的打击,简直比输了灵地还要大。

董掌门真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冒这个险。

钟践行却是被火之本源四个字刺激到了,闻言毫不犹豫地发话,正是要请人公证……来自翡翠谷的火之本源,我也心向往之。

董耀璋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发问,太上长老觉得请谁来公证好一点?要请当然就请真意上宗……钟太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到底哪里不合适了,有资格和影响力做公证的修者,就有觊觎本源的实力。

这一清醒过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赌都打得冒昧了,赢了不舒服,输了更不舒服,还会跟浩然门结下偌大的梁子。

对上浩然弟子,他确实有些优越感,上门做得久了,想没有优越感都不可能,但是同时,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心里非常清楚,浩然一脉要大兴了。

跟一个注定大兴的门派结梁子,这不是对无锋门的不负责任吗?须知门中两真人联袂到浩然派,不是要为难对方的,只是想为薛家找回一点面子,同时再表现出交好之意,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是来跟浩然派为敌的。

这事儿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钟太上沉吟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头看向董耀璋,门中之事,还是请掌门定夺。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董掌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跟太上长老的关系极好,而钟太上此番发作,半是为了门下那个薛家的天仙子弟,也半是为了董掌门那名已经陨落的伴侣。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讲,他都不可能坐视,所以他轻咳一声,我想了想,同是真意上宗的下属门派,你我双方实在没必要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毛掌门以为然否?这是第一次,董耀璋称对方为毛掌门。

毛贡楠一听,当然眉开眼笑了,被一个真人称为掌门,那就是对他地位的最大肯定,若没有这样的肯定,只在一群天仙面前自封掌门的话,难免有沐猴而冠的感觉。

不过对于某些人抢白浩然门,他还是不能轻轻放过,于是他轻笑一声,不可开交?那当然不会了,我请人公证,也是稳妥起见,不伤贵我两家的和气。

我是说,这个赌注可以作罢了,董耀璋不跟他纠缠,很干脆地表态,方才是我思考不周,现在想来,不管谁输谁赢,都有伤贵我两方的和气,不如不赌。

小赌怡情罢了,毛贡楠笑得十分奸诈,贵门称门已久,不会在乎这点小小财货吧?这厮嘴真臭!钟践行的嘴角抽动一下,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董耀璋却是不会在意毛上人的撺掇,他自顾自地说话,你浩然财大气粗,我无锋门又没有陈真人,这点财货还是舍不得赌的。

不愧是一门的执掌,董掌门先前亲口答允了钝意灵地做赌注,现在又亲自推翻,但他不找理由,直接说想错了,认穷,表现得异常光棍,很有些担当。

毛贡楠原本还想继续纠缠,说什么你们未必会输之类的话,调笑一下对方。

不过董掌门这么敞亮地说话,反倒搞得他不好意思继续了——毛某人终究是执掌,不是小丑,要讲个掌门的气度。

要不说没有一个掌门是简单的,董耀璋一个漂亮的认错,就主导了谈话的气氛,相较而言,毛贡楠还是有点生涩,被对方的气势所左右——事实上,他主要还是差在心态上了。

然而,毛贡楠就算被人左右了局面,终究还是一门的执掌,他不会放弃追究钟践行此前的挑衅行为——不赌也可以,钟真人你可是笑话我们树矮墙新了。

你这是对我浩然门的侮辱,对我个人的侮辱,其实我无所谓,但是对本门的侮辱,我若是没有反应,岂不是有负数万弟子的信任?树矮墙新也算侮辱吗?那根本就是实情!钟太上很想这么说一句,不过他知道刚才自己做得出格了,所以也不说话,将事情交给董掌门来处理。

结果这董耀璋也是个奇葩,严肃起来是一门的执掌,胡搅蛮缠也很有功力。

他竟然郑重其事地回答——树矮墙新当然不算侮辱,钟太上这是说你们年轻有活力,朝气蓬勃,正是锐意进取之时,谁家喜欢老旧斑驳的院墙?钟太上这是夸你们呢。

毛贡楠听到这番回答,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董掌门你好歹是一门之主,咱不带这么不要脸的——说好的掌门风度呢?毛掌门只能心里想一想,骂不出声,但是对方既然这么胡搅蛮缠,他也就豁出去了,直接表示:树矮墙新是好话坏话,我也不跟你争,你想不赌?可以!你无锋门内千年以上的古树,送一万株过来。

凭什么啊?董耀璋既然放下身段了,说话就越发地直接了:你们找我亡妻家族的碴儿,还杀了名天仙,我都没计较,我们随便说两句,你就受不了啦?那是薛家自找的好不好?毛贡楠正要辩解其中因果,然后猛地醒悟过来,这话题一岔,就又是半天嘴皮子官司。

所以他索性不接这话茬了,淡淡地说一句,你们不给也行,回头我浩然门自去取来!这小家伙也不简单啊,董耀璋终于开始正视浩然门的天仙掌门了。

他看重毛贡楠,并不是因为自去取来那四个字,不管是谁,有陈太忠撑腰的话,都敢说这四个字,他看重的是,毛掌门竟然摆脱了话题的夹缠,直接以通告的口气发话了。

这导致了谈话的气势变化,董掌门掌握着数十万人的生死,对气势掌控极为拿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出口,很快就主导了谈话的节奏。

在这种情况下,毛贡楠一个区区的天仙,竟然能脱离开他的气势诱导,重新掌握谈话节奏,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才。

不过董掌门乃是堂堂的玉仙真人,又怎么能容忍一个天仙主导谈话节奏?于是他表示说,那样打打杀杀的,多伤感情呢?要不这样,万株古树就当个小赌注了,南真人赢了,本门自会送上,若是输了的话……这样,我们也不要那道火之本源,容我和钟太上参悟一年即可——去你们指定的地方都行,怎么样,我这人好说话吧?呸,凑表脸,毛贡楠闻言大怒,那是火之本源,你当是凡人做饭的灶火吗?灶火能值万株古树吗?董耀璋反问一句,我们不过是借那本源体悟一二,能看得它少一丝一毫吗?我们给你的古树,可不是寻常古树,难道不值得吗?山门根基里的古树,肯定不是寻常古树,必须要有形有意有灵韵,否则以风黄界的地广人稀,古树颇多,挖来便是。

想都不要想,毛贡楠断然拒绝,借本源体悟,你想得倒美,这是上宗准证的福利,也不过才百年一次,你拿几棵树就要换体悟机缘,还想啥呢?那你说还想要点啥?董耀璋此刻的表现,就如同街头小贩一般,在跟买东西的大妈讨价还价。

那钝意灵地,每年五十个高阶天仙的修炼指标,毛贡楠的要求也是张嘴就来。

门儿都没有!董耀璋对这要求嗤之以鼻,你浩然派……哦不浩然门,有五十个高阶天仙吗?别说高阶天仙,就是天仙加高阶灵仙,够五十个吗?毛掌门你心大,我能理解,但是这不现实,那灵地最多也就容纳五个天仙同时修炼。

少扯吧,我有那么蠢吗?毛贡楠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昔年在那附近,十六上人截杀魔修三真,不是假的吧?那十六上人,都是从钝意灵地里出来的吧?有十二个上人,是接到宗门告警焰火,赶过去的,董耀璋一本正经地回答——反正已经过去接近两千年了,死无对证的事情。

总之,本来是上门踢馆的事情,被这俩执掌你一言我一语,硬搞得像是买卖物品,锱铢必较地讨价还价,若是被旁人看到这一幕,铁定会掉落一地的眼球。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少谷主下走两名执掌讨价还价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达成了有建设性的意(du)向(zhu)。

钟太上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却是暗叹: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搁在一千年前,门派之间的争斗,哪里有这么多废话可言?一个神通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胜者主宰一切,现在的修者……真的是没有多少气血之勇了啊。

不过他也无意反对,因为若是他能胜得南忘留的话,无锋门将有一个体悟火之本源的机会,时间是一年,不超过两人次,至于这两人谁占用多长时间,由无锋门自己决定。

而同时,无锋门需要给浩然门提供一万株的古树。

若是南忘留胜了,这一万株古树照样要给,同时钝意灵地每年提供三个以上,五个以下的天仙修炼名额,不限人次,一共提供二百名额,多少年用完多少年算。

大致就是这内容,细节还需要再推敲,不过这就不是掌门要操心的了,门中那么多堂口堂主,总不能闲着不是?议定之后,董掌门发问,这个切磋,毛掌门你打算安排在何时进行?当然是南真人的庆典之上了,毛掌门很干脆地回答,你们不是想为薛家找回点面子吗?正好南真人也能展示一下战力,证明我气修同阶无敌并不是传言。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啊,董掌门犯愁了。

在来之前,他从来没想过,钟太上会输,气修再是同阶无敌,南忘留也不过才是刚刚悟真,很多领域亟待提升,她甚至可能没有趁手的灵宝。

而钟践行好歹是曾经的高阶真人,又活了一千多年,赌斗经验也丰富,就算压低境界,也不是一般三级真人能抵挡的。

那时他的计划,也是要在南忘留的庆典上,跟南真人切磋一下,都无须伤人,点到即止,扫一下浩然派的面皮就行了。

但是看到毛贡楠信心满满的样子,他有点迟疑了,是浩然门太过迷信气修的同阶无敌,还是南真人确实有不为人知的强大战力?反正毛贡楠敢拿火之本源来赌,这就是浓浓的自信,须知在毛贡楠出言之前,没人想得到,浩然派竟然还有本源这种逆天的宝物。

毛掌门甘冒风声泄露的奇险,拿出此物来赌,由此可见他有多大的信心了——这东西就算无锋门得了,都不敢随便声张出去的。

董掌门甚至脑洞大开地猜测:莫非浩然门得了火之本源的消息,已经被人知晓并且盯上了,他们担心名声受损,索性借这场赌斗输给我无锋门,也好转移仇恨?然而再想一想,这个猜测也不太现实。

虽然无锋早就称门,浩然升门未定,但是真要说起来,浩然门的抗打击能力,一点不比无锋门差,甚至还要强一些——风黄界敢无视陈太忠威胁的,也只有真仙了。

不过有传言说,白燕舞和陈太忠是因爱成仇,两人曾经在幽冥界私会,秋韵仙子居中递话……咳咳,天下商盟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不足信。

但是,也不能绝对不信,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谁知道真相呢?董掌门嘴上在撒泼一般地讨价还价,脑子却是在不停地转动,没命地分析,钟太上和南真人一战,可能的结果。

分析来分析去,他依旧是一团浆糊,不过他本无意跟浩然为敌,同时他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浩然门不会大度到拿着火之本源送人。

那么,这一战的结果,就不能想得太乐观,他想一想之后决定,南真人和钟太上都是真人,当着一干小辈切磋,实在太失身份,选日不如撞日,索性……就是现在?他认为,对方若是推诿,定然是针对明天庆典做了手脚,他甚至想好了关说的方式。

现在当然也可以,出乎董掌门的猜测,毛贡楠很干脆地点点头,不过切磋也要个见证,咱们不提赌注便是。

董掌门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没有见证,总觉得也不太踏实,耳听得对方如此说,就很干脆地点头,贵门建议何人来做见证?我们不需要见证,毛贡楠笑着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没必要。

没必要——区区的三个字,蕴含了太多的自信在其中,潜台词是:有种你就别认账。

董耀璋真的不喜欢他这个表情,也不喜欢他的措辞,但是此刻,显然不能计较这个,于是他放出通讯鹤,邀了两名真人前来。

两名真人,也是浩然派的常客,其一为雪峰观舒真人,另一名则是来自真意上宗的楚惜刀楚真人。

舒真人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前文就说过,雪峰观和无锋门的关系极佳,两方结盟对抗青罡门和炽锋门。

楚真人出现在这里,则是个意外,南忘留悟真,真意宗也派了真人来道贺——不管是下派还是下门,终是尊奉真意为宗的。

不过正值这升门的关键当口,上宗不想表现出什么倾向,所以是派了利盛坛利真人前来观礼,利真人跟浩然门是不打不相识,又是低阶玉仙,正合适派来观礼。

楚惜刀是十余年前,在真意宗悟真的,小刀君的名声在西疆太响了,当她冲击玉仙的时候,真意宗就派人将她接了去,要她在宗中悟真。

她成功悟真之后,就被直接留在了真意宗,甚至她的悟真庆典,都是真意上宗主持的,浩然派没有接到邀请,因为不够资格——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观礼的。

其实那时的浩然派,已经在准备升门了,连外域不少势力都知道了,具备被邀请的资格,但是身为上宗,不能发出什么错误信号,好像他们支持下派升门一般。

所以小刀君的悟真庆典,跟浩然派没什么关系,而在悟真之后,楚惜刀跟无锋门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些年她在真意上宗深居简出,忙着适应各种悟真之后的修炼,基本上淡出了大家的视野。

这一次,无锋门来扫浩然派的面子,虽然是比较有信心,但也要做足各种准备,所以董耀璋亲自出面,请小刀君驻足浩然派左近——一旦有事,你须得前来。

董掌门倒是没指望楚惜刀能压制陈太忠,这不现实,但是楚惜刀乃是东易名的刀道之友,只凭这一层因果,浩然门也不可能太过为难她。

两名真人在接到通讯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舒真人甚至带了两名天仙弟子前来,要她们观看真人之间的切磋。

看到那两名天仙弟子,董耀璋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谁让无锋门有求于人呢?楚惜刀依旧一身鹅黄劲装,英气逼人,但是她似乎有点不开心,脸上没什么表情。

毛贡楠带着一行人,飞了数十里,来到一处山谷,南忘留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不过在场的,除了南忘留这一级真人,还有两名中阶真人,董耀璋见状,眉头登时一皱。

想一想之后,他冲着一名六级真人发话,阁下可是来自翡翠谷?六级真人淡淡地点点头,没错,本人忝为少谷主门下行走。

一听这句话,大家就明白了,事实上,西疆关注陈太忠的人都知道,在报复血沙侯的过程中,小麒麟收了左相势力中的一名中阶真人做下走。

想到少谷主跟陈太忠的关系,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董耀璋又侧头看向另一名四级真人,抬手一拱,还没请教阁下尊号?我无足轻重,这名真人矮矮的胖胖的,没说话先笑,给人很和蔼的感觉,他笑着摆一下手,只是看个热闹罢了……董掌门你们不用在意我。

浩然门何时又多了一真人?董耀璋的脑子,不住地转着。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一道人影破空而至,呵呵,这么多真人啊?我也来凑个热闹。

毛掌门见到此人,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利真人真是好雅兴,在我门中东游西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低阶真人利盛坛,除了他这真意上宗的玉仙,别的玉仙怎么可能在浩然门内随意走动?就算想走动,也得有浩然弟子陪着。

毛贡楠很不喜欢这厮的随意,但是没办法,上宗来人就是上宗来人,他可以表示不满,但是没理由强行阻止。

利真人也不在意他的苦脸,笑眯眯地一拱手,浩然门这里很热闹啊,几位聚在一起,我感觉可能是要切磋什么,贸然前来,还请几位真人见谅。

他公然地将浩然派捧为了浩然门,又是上宗来人身份,钟太上的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浩然门三字,不知是上宗的意思,还是利真人你的意思?是利某人自说自话,利盛坛哈哈一笑,又看一眼楚惜刀,不过我个人认为,有陈真人的不吝援手,浩然升门的大势已成,是无法阻挡的。

身为上宗来人,说的却是个人观点,这利真人也算个奇葩了,但是董真人等人并没有觉得奇怪,以其低阶真人的身份,来浩然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说什么都不打紧。

钟太上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侧头看一眼南忘留,南真人,可以开始了吗?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真人对战南忘留此番也是一身劲装,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带着点不经意的笑容。

听到钟太上出声,她微微颔首,抬手一拱,望留悟真之后第一战,还请钟真人指教。

浩然势大,我怎敢轻言指教?钟践行冷哼一声,将指教二字咬得极响。

他掣出一柄大剑,在手中一抖,傲然发话,你是后辈,让你一着先手,只管来攻。

多谢相让,南忘留微微一笑,身子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

悟真之后,她的缩地踏云身法已经修到了第三步,娴熟无比,目前正在尝试修炼万里闲庭。

钟太上见状,却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四下观察,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身法上有极大的优势,任由对方攻击,似乎是不怎么负责的。

南忘留并不着急进攻,就是仗着身法之力,在钟践行四周游走,小心地寻找对方的弱点。

游走了好一阵,猛然之间,她手上亮起一道白光,冲着钟太上当头劈落。

这是……无意?钟真人眼睛一眯,然后手中大剑重重地迎了上去,唔,只是半吊子罢了。

事实上,仅仅是半吊子,就已经够了,以无锋门之大,小刀君在高阶天仙阶段触摸到无意的皮毛,就已经是门中一等一的刀道天才了。

天仙阶段的南忘留,并不擅刀法,是陈太忠将无名刀法带入浩然派之后,派中才兴起了修习刀法的热潮。

这刀法十分利于气修修习,不过饶是如此,在南忘留悟真之前,也不过堪堪将无回刀意修炼到大成,修习无意,还是在悟真之后,眼下使出,也仅仅是似是而非,骨子里还是无回刀意。

但就算是这样,也带给了钟太上极大的压力,须知他所修习的重剑,也才彻底地掌握了无意,距离无念还极为遥远。

南忘留一刀无意斩去,钟太上以无意迎之,砰地一声大响,两人身形暴退。

楚惜刀苦恼地咧一下嘴:钟真人这剑法,真有点不堪入目啊。

她当然可以做出如此评价,因为她是距离四千年前的刀君以来,无锋门最杰出的刀道天才,钟践行再是曾经的高阶真人,剑道上的成就也没有多深。

事实上,对于一般的真人,能掌握无意就已经不错了,起码是在高阶玉仙之前,鲜有人能掌握无念,西留公府上的那名刀修,六级玉仙的时候就使出了无念雏形,结果震惊一方。

所以说,钟践行在剑法上不是天才,也绝对不是庸才,不过看在楚惜刀眼里,觉得此人无意使出,不能顺势展开攻击,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她没想到的是,钟太上原本也有反击之心,但是被这一刀震得有点手抖,心里登时大骇:这半吊子的无意,竟然也有如此威力?不等他有所反应,南忘留身子一闪,一个缩地踏云,直接脱离了对方的剑气锁定,接着又连着三个缩地踏云,继续在对方身边游走了起来。

只懂得游击,小道耳,钟践行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尝闻气修一脉,修胸中不平之气,修浩然正气,刚猛无比有我无敌,南真人却是有些娇弱了。

虽然是切磋性质,但是言辞间打击对方气势,也是真人之间的阳谋,堂堂正正无可厚非。

打得过你就行,哪里来的恁多废话?南忘留轻笑一声,手中的白芒再次斩出!听她的话,她是不介意对方的评价,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她本是女性,最恨旁人说自己的刀法柔弱不够刚猛。

来得好!钟太上长笑一声,手中的大剑重重地迎了上去。

这本是他的战斗策略,方才他贸然地接了一刀,刀上的力道远出他的想像,不过那是他心里没有戒备,此次激得对方正面一击,他早就准备好了,不信挡不住那区区半吊子的无意。

然而刀剑相交,钟践行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重重地撞来,手中大剑好悬没有脱手飞出,他忍不住心中一惊,我去,这刀法竟然如此地刚猛?他早就知道浩然一脉的刀法不凡,却没有想到,虽然已经高估了对方,但还是估得不够高。

南忘留被他刺激得火起,眼见一刀不见效,抬手又是一刀斩了过去,连续三刀之后,竟然逼得钟太上退出了半里地。

感觉气势已尽,她一个缩地踏云,打算避开对方的剑意锁定,蓄一下气势,再次发动进攻。

钟践行却是勃然大怒,当着这么多的真人,南忘留的一轮猛攻,竟迫得他退出这么老远,这面子如何下得来?眼见对方退走,显然是要故技重施,他气得长啸,大剑脱手而出,南真人也吃我一剑!大剑是以御剑的方式飞出去的,在空中抖动一下,化作七柄相同的大剑,一张剑网罩向了正在扭身飞奔的南忘留。

这‘一剑生万法’,倒得了神通的精髓,楚惜刀看得微微颔首。

这一剑化七剑,并不是剑阵,而是无锋门的神通一剑生万法,是门中三大神通之一。

无锋门立门的宗旨,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最是强调以势相迫以力胜人,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正是因为如此,钟真人才会对自己被南忘留迫退的场面,耿耿于怀怒发冲冠,硬碰硬,我无锋门岂能输给你气修!至于这一剑生万法,一剑化七剑,其中只有一柄剑是真的,另外六柄剑,乃是气势幻化出来的,不过虽非实物,一旦被击中,跟被实物击中也差不多。

以一化七威力不减,这就是这一神通的核心,说白了还是以力和势取胜,若不是走的刚猛路子,一般修者哪里会如此战斗?一剑生万法的神通,并不仅仅限于重剑,长枪大戟均可施展,只是被称作一剑罢了。

其实以无锋门的刚猛路子,以一化七乃至于化更多,并不符合他们的特色。

分化为多点的攻击,何若雷霆一击?然而既然被当作三大神通之一,一剑生万法不但可以化开气势,也能将其收拢回来,在气机牵引之下,完成对目标的雷霆一击。

事实上,这门神通最合适用来锁定气息飘忽不定的修者,无锋门重势重力,甚至也极为重意,但是这一门有个致命的短板——身法不行。

刚猛的路子,就不合适身法的发挥,而且要说无锋门全无身法,那也不对,只不过多为御刀飞行或者御剑飞行,真要说起来,速度也不慢。

然而他们在身法灵动上,终究差了一点,遇到身法好的对手,经常有无从下手的感觉——你气势再强,力道再大、攻击再猛,也得能打中对方才行啊。

一剑生万法这神通,就是用来对付这种情况的。

当然,以钟太上超卓的感知能力,要说他锁不定南忘留的气息,那才是天方夜谭,好歹也是曾经的准证,将修为压了下来,但是境界在那里摆着。

可能他锁定十次,不能次次成功,因为身法不够灵活,可能无法有效追击,仅此罢了。

现在他直接使出了神通,却是因为他真的恼了,在正面作战中,被一个初阶玉仙强攻得倒退不已,尤其令他难堪的是,这名玉仙还是个女修。

真的是忍无可忍啊。

南忘留一见对方一剑化作七剑,就知道对方使出了什么神通,一剑生万法原本就极为有名,而她要跟钟太上切磋,自然是防备着这一手。

只见她身子连晃,极其飘忽地走位,有若穿花蝴蝶一般,令人眼花缭乱,那身影却又偏生曼妙无比,为紧张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美感。

一剑生万法不但有锁定追击之效,本身也有对空间的凝滞功效,亏得是南真人最近开始习练万里闲庭,虽然距离找到窍门还远,不过空间的些微阻滞,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她逃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而那七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攒刺过来,齐齐地斩向她。

此刻的南忘留似乎被吓傻了,静静地站在空中,不过就在那剑光堪堪及体的一刹那,她身上的劲装猛地爆出一团白光,一座山峰的虚影,浮现在她四周。

而她就像是躲入了山腹一般,任由那七道剑光斩向山峰。

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惊天动地,那是七剑合一之后,发出的重重一击。

然而令大家惊讶的是,那虚浮在空中的山峰纹丝不动,在一片寂静中,南真人的轻笑传来,啧啧,居然用上了神通,钟太上倒是看得起我。

钟践行的脸色极为差劲,事实上他一出手,就有点后悔了,这一击下去,别把这小女娃娃打伤吧?他只是想赢对方,却没想打伤对手,否则明天就是观礼大典,悟真的玉仙被他在前夜打伤,这消息一旦走漏,陈太忠肯定不答应——不带这么上门打脸的。

现在倒好,对方接下了神通,钟践行心里清楚,自己的神通受了时间上的拖延,效果肯定不是太好了,而神通又是最费灵气的,他也无意一直维持这个强度,是以对方接了下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董明远出手按说没打伤对方,钟践行就能松口气了,不过听到南忘留似乎有置疑神通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这神通乃是我初阶玉仙时便修习有成,使不得吗?你姓南的没有修成神通,那是悟真时日尚短,总不能说别的初阶真人,都修不成神通——陈太忠似乎在天仙时,就修成神通了吧?我悟真时日短,修不成神通,对此没有发言权,难得的,南忘留居然帮他解释。

不过紧接着,她轻笑一声,不过传言说,只有神通才能挡得住神通,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陈真人说得好,果然是尽信书不如无书!你敢嘲笑我的神通?钟践行只觉得一股子的火气,直接从丹田蹿到了顶门,他想也不想,抬手又是一剑斩去,倒要看你能挡得住我几记神通!这次他是含恨出手,一剑只幻化为了五剑,不过气势要比刚才足得多——他已经知道对方挡得住神通了,何必留手?又是嗵地一声大响,南忘留身上又是一道白芒亮起,那山峰猛地现出,又瞬间散去,不过就这么短短一瞬,再次为她挡下了这一记神通。

玉莲宝衣?钟践行的眼珠子好悬瞪出眼眶,你浩然派竟然得了这样的宝物?两记神通,他自己的灵气都花费了不少,对方防住神通的缘故是什么,他暂时不考虑,只说防住这两记神通的灵气,就不是小数目,而且激发这样的防御,绝对也极为耗费灵气。

只有能补足灵气的玉莲宝衣,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玉莲宝衣?钟真人真是说笑了,南忘留微微一笑,你不识得也就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玉莲宝衣,谁说切磋时不许用了?像这种纯粹的切磋,一般不用提醒,基本上大家都不会用毒,也不会吞服丸药,真需要使用的话,打个招呼就行了——我还有精妙招数未使出,但是灵气不够了,你敢让我吃两颗回气丸吗?但是使用玉莲宝衣,根本无须打招呼,昔日幽冥界中,西疆的官府和宗派的七场之战,第六场代表官府出战的文真人,就是穿了玉莲宝衣,权赋槽看得颇为不忿,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法侣财地,修者手上拥有好灵宝,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不服气你也弄一件玉莲宝衣嘛,谁拦着你了?而这方面的实力,以鉴宝阁体现得最为明显——人家的战斗,是以奢华而著称的。

钟践行冷哼一声,正酝酿说辞之际,只听得有人发问,敢问南真人,可是不动如山?发话的是雪峰观的一名天仙,她目现异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身上的劲装。

西门长老……果然好眼力,南忘留笑着伸出一个大拇指,这西门长老最是擅长鉴宝,跟浩然派也熟得很,想当初陈太忠的九阳棍,就是她鉴别出来的。

不动如山?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四个字,齐齐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不动如山和中流砥柱,是两件颇有名的灵宝,名气之大,还远甚于皇族九大灵宝。

这灵宝出于浩然宗,在上界金仙之乱中,两名浩然宗的高阶玉仙,一对夫妇,身着灵宝劲装,死死地挡住了十余名玉仙的疯狂进攻。

后来有真仙杀来,男玉仙为护伴侣,毫不犹豫地杀了过去,结果被那真仙和众玉仙群殴致死,女玉仙待战争结束,自刎而亡,去寻找可能转世的夫君。

这两名玉仙的战力,颇为人称赞,后来大家得知,那两件灵宝劲装极为神妙,乃是浩然宗创始人留下的,可自发护主,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为纪念这对夫妇,风黄界的修者,将两套劲装称为中流砥柱和不动如山。

中流砥柱毁于这一役,女玉仙死时,欲将不动如山毁去,却被浩然宗劝阻住了,此后,不动如山这套劲装,再未现于风黄界。

这灵宝原本是属于传说中的东西,昙花一现也极少人知道,殊不料西门长老太过博闻强记,居然认出了根脚。

唔,不动如山,真意宗的利真人上下打量着那套劲装,眼中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利真人你不用多想了,舒真人毫不客气地发话,本门曾高价欲求此宝,浩然宗言称只能由气修御使……当时我们也有真人尝试过,不信你现在试一试。

利真人讪讪地一笑,舒准证莫开玩笑,我是男修,又不是女修。

钟太上听说南忘留身着的是不动如山,心里登时就拔凉拔凉的,尼玛,谁说南忘留悟真之后,身边没有趁手的灵宝了?还有什么灵宝,比这更逆天的吗?然而,越是如此,他反倒越是不服气了,于是他一抖手中长剑,南真人福缘深厚,佩服,不过不动如山虽然防御甚强,莫非能败我不成?传言中,中流砥柱有些许的强攻能力,但是不动如山只能防守。

南忘留是何许人?闻言她微微一笑,钟太上修为高强,我敬佩已久,不过明日就是望留的吉庆日子,算作平手可好?双方约定,就算战做平手,无锋门也须得送万株千年古树前来。

钟践行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原本是来帮薛家找场子的,现在场子没找回来,反倒要赔出去万株古树,这让他心里怎么平衡?尤其是想到,一旦算作平手,他再也见不到火之本源,也不可能借那本源体悟,他心里真的是怒火中烧。

旁人都道他从高阶玉仙跌落到五级玉仙,又是一千五百岁了,证真无望,但是他总觉得,一旦体悟了本源,没准能修为尽复更上层楼。

这些事情,谁说得准呢?不试一试总不甘心啊,他不想在四百多年之后悄然陨落。

于是他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发话,平手?也不是不可以……你能接下我这一剑,便是算作平手了,我别无它意,就是想试一试,这不动如山,是不是真的不动如山。

钟真人既然这么想,那也随你,南忘留脸一沉,不动声色地发话。

钟践行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垂下眼皮,默默地蓄势。

良久,他的眼皮猛地一抬,眼中射出两道白芒,死死地钉在了南忘留身上,同时身体一扭,整个身躯都变形了,恍惚间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长剑。

长剑毫不留情,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地斩落了下去,隐约中,有霹雳声传出。

南忘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站立在那里不动。

无耻!一声厉喝传来,然后两道青芒射来,直接将那道白光打得粉碎。

白光破碎,钟太上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衣衫破碎,愕然地看向前方矮胖的汉子,目露凶光,何方鼠辈?速速滚开!我就是路过,矮胖子微微一笑,不过有个疑问……身化剑虹的神通,麻烦你告诉我一下,这是初阶真人能掌握的神通吗?哪里来的身化剑虹,钟践行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看你也是中阶真人的份上,我不欲多事……你真要插手切磋吗?我去,我就插手了,你奈我何?矮胖子的笑脸一变,瞬间就变得冷酷无比,切磋不守约定,使出超越阶位的神通,敢来我浩然门捣乱……信不信老子杀了你?钟太上无语,以他的境界,压低修为也使得出身化剑虹,但是凭良心说,这个神通,真的是中阶真人才能施展出来的,而对方显然对无锋门的神通极有研究。

阁下到底是何人?董耀璋身子一晃,飘然进场,盯着矮胖子,阴森森地发话,若不是气修,不是浩然门人,贸然插手切磋的后果,你明白的。

后果严重?你吓死我了,那胖子仰天大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按说你无锋门如此不守规矩,我根本无须插手,太忠真人就放你们不过!说到这里,他的脸一沉,不过阁下竟然敢对‘不动如山’不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浩然一宗,乃是风黄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凭你这区区无锋掌门,也配大放厥词?董耀璋听得心头一紧,对方出面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己方对不动如山的不敬,这理由听起来,委实有点匪夷所思。

他略略沉吟一下,抬手冲南忘留一拱手,方才钟太上有点火气攻心,言辞欠妥,我无锋一门对浩然上宗是久仰了,也无亵渎不动如山灵宝的意思,请南真人接受我的道歉。

这个道歉,让我很为难呢,南忘留眼珠一转,董真人嫉恶如仇,最是景仰浩然宗……我哪里经得起如此夸奖?董耀璋苦笑一声,然后眼珠一转,心说这不对啊,我哪里说过景仰浩然宗?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愕然地侧头看去,你也姓董?矮胖真人冷哼一声,我这董,跟你的董,并非一家,我也高攀不起董掌门,无锋一门,可是连浩然宗都不放在眼里呢。

这话怎么说的,董耀璋苦笑一声,心说风黄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董姓真人。

他正琢磨呢,只听得有人愕然地惊叫,你是……董明远?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大能慑人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真意宗的利真人,他一脸骇然地看着矮胖子。

在场的真人虽然众多,但是论起消息灵通,肯定非真意宗的真人莫属,而利盛坛脑瓜聪明博闻强记,很多东西过一眼就记住了。

董明远的形象,他也听说过,须知幽冥界的大战,极大地增进了五大域人族修者之间的了解,否则他还真未必认得出来人——须知西疆和东莽之间,还隔着中州。

董明远?在场的人大多倒吸一口凉气,风黄界中,识得董明远的不多,但是听说过他的,可就太多了——大名鼎鼎的转世大能!董耀璋先是一愣,然后也把这个矮胖子,跟自己印象中的某个名字印证在了一起,他面容一整,整理一下衣衫,极为正式地一拱手,后学末进董耀璋……见过董真人。

若对方是董明远,那么知道身化剑虹的奥秘,就解释得过去了,这可是转世大能啊,谁知道人家转世之前,都有过什么经历?算了,董明远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他终是转世的大能,心态都不知道老到什么样的程度了,方才义愤出手,一是看不过对方违背承诺,二就是不能容忍不动如山被人蔑视。

他早就不是浩然弟子了,但不动如山不仅代表着一段壮烈缠绵的典故,更是浩然宗创始人留下的灵宝,他绝对不能坐视别人轻看。

这无锋门的掌门识做,先是果断道歉,然后有态度恭敬,他做为前辈,也没兴趣再计较。

不过这个前辈,也没啥前辈的样子,他淡淡地回答,我比你小很多,别把我叫老了。

谁知不道你是转世大能啊,董耀璋心里暗叹,脸上却越发地恭敬,不知董前辈……怎么就来了我西疆?我来西疆,也无须你批准吧,董明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南真人都说了,我对浩然宗颇为景仰,此次南真人悟真,浩然升门,我自是要来恭贺的。

闻听他这话,在场之人脑中齐齐地转过一个念头:莫非此人转世之前,是出身浩然宗?转世大能最忌讳提及前世,甚至都要遮蔽自己是转世之人,董明远此前就一直不正面承认,只是旁人由他惊人的晋阶速度和各种奇遇巧合,猜到了此人是转世大能。

说到这晋阶速度,若非陈太忠是货真价实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肯定也会被人认为是大能转世。

董明远是转世大能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后,他就变得行踪不定了,此人现在现身,已然是四级玉仙,不但开启了宿慧,这修为也能承担下一些因果了。

不过太重的因果,肯定还是承受不了的,若有人能证明,他是前朝皇族的真仙转世,定然会遭到本朝皇族辣手无情的镇压——白燕舞都可能亲自出手。

若他是天工门大能转世,整个风黄界都会与他为敌。

但他若是浩然宗大能转世,风黄界的现有人族势力,都不会太过在意——浩然宗原本的名声就极好,也不在本位面立山门,跟大家没什么冲突。

不过虎族和猿族,会对他有些怨念,人族和兽族几场大战,浩然宗的手里,可是折了好几名兽族大尊的。

不管怎么说,董明远能公开承认,自己是浩然宗大能转世的话,也能减少不少麻烦。

然而偏偏地,董明远就在此刻也不承认,只说自己是景仰浩然宗。

那么,此人转世之前,曾经受过浩然宗的庇护?又有人如此想。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之际,南忘留出声发话,董真人已经受邀,愿意承担本门护法。

咝,又是齐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利真人都忍不住出声发问,董真人你不已经是玉屏门的护法了吗?缘何……嗯,我是想问,缘何来西疆做门派护法?董明远深深地看他一眼,为何我的眼里含满泪水?因为我对浩然二字爱得深沉。

我去!楚惜刀一抬手,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这是电影里的话,转世大能你不要这么潮好不好?董明远不管他们的反应,呲牙一笑,就倒飞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发话,本家的这个真人,此番切磋……谁胜谁负?这要我怎么说?董耀璋心里暗叹一声,本来是平手的呢。

不过此刻,再多的抱怨也毫无意义,他想一想之后,果断回答,算我们输了。

这怎么就算……钟践行忍不住出声,不过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董明远已经将目光狠狠地扫了过来。

他有心狡辩一下,自己这一式身化剑虹的神通,并没有落到南忘留身上,所以应该还是平局才对,但是看到董明远的目光,还是强忍住了剩下的话。

他敢跟南忘留切磋,但是真不敢跟声名在外的董真人对敌,那可是转世大能呢,虽然眼下还低他一级,可是转世大能的恐怖,他心里非常清楚——活了一千多岁的人,啥没听说过?说来说去,他现在的胆气,已经大不如前。

董耀璋原本也是想辩解一下的,但是想到这一辩解,没准就惹出了陈太忠,他本是果断之人,当即很干脆地认输。

董明远心里也觉得这个本家还算有眼色,不过钟践行的不服气,他也看到了眼里,少不得冷冷一笑,看起来你有点不服气?要不这样……咱俩也来场切磋,不死不休,你意下如何?钟太上这是彻底反应过来了,自己再纠缠下去,麻烦只会更大,所以也只能果断地认栽,一切由董掌门定夺,那就算我输了。

他倒想不认输呢,但是撇开对方转世大能的身份不提,只说刚才两人硬拼一记,他就明显地感到,自己不是对手,哪里还敢再多事?既是输了,还不退下?董明远轻哼一声,淡淡地发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偏偏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无锋门两真人默不作声,侧头看向毛贡楠——他俩也想离开,但这里是浩然门的基业,没有毛掌门领路的话,也是不能乱走的。

就在此刻,利盛坛一拱手,又大声发话,敢问明远真人,阁下的玉屏门护法身份,可曾交卸掉了?董明远扫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谁想知道,让他自己来问,藏个神识在身上,偷偷摸摸的,也算是真意宗的高人?利盛坛的脸登时一黑,心说这董真人偌大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此来浩然道贺,身上确实留了烈长老的小神识,不见得有何恶意,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浩然门的情况,并且有效地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刚才就是烈真人的神识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他才赶了过来,此刻也是烈真人神识微动,他就意识到:我必须要问明白对方的来意啊。

董明远是玉屏门的护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玉屏门又是清阳宗的下门,那么此人又来做浩然门的护法,真意上宗肯定要考虑一下,里面有什么问题没有。

利盛坛也知道,护法不必拘于一门,然而,跨了宗总是比较少见,于是就问交卸事宜。

按道理来说,护法本是不能交卸的,但是双方你情我愿的话,谁又管得着?不成想董明远随意回了一句,波澜不惊地送了对方一个大红脸。

然而,董大能可以这么做,毛贡楠却是不行,对于上宗来人,他还是尽量要把问题说明白,更别说利真人身上还跟着一个神识,显然是更高阶的修者在关注这里。

于是他也说一句,董真人爱屋及乌,这样的抬爱,我浩然门又岂能得寸进尺?那就是说,董明远是身兼两门的护法了——人家是曾经的大能,扛得下这番因果。

原本以为,此事就该揭过了,然而下一刻,利盛坛轻咳一声,毛掌门……哦不,毛执掌,哦不,毛上人,接简仙仙谕!仙……谕?毛贡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猛地警醒过来。

他深鞠一躬,腰也不直起来,双臂平伸向前,手心向天,缓缓地叠放在一起,两只大拇指微微上翘,恭请简仙仙谕。

利盛坛清一清嗓子,开始发问,简仙口谕,我观浩然一脉,功法精奇进境神速,汝等得了谁家的传承,根脚何在?口谕?毛贡楠闻言,微微抬起头来,眼珠滴溜溜地乱转,拼命打量四下,想观察到一些情况——仙谕是必须听的,但是这口谕……就难说了。

雪峰观舒真人冲他使个眼色,嘴唇轻启,看她的口型,大约是说他没胆三个字。

假冒仙谕御使他人,这种情况在风黄界不是没有,但利真人本是真意宗中人,此举是相当犯忌讳的,若非不得已,连简真人也不敢冒充自家老祖的仙谕。

而利盛坛此人,又是出名的胆小,所以舒真人认为,这仙谕应该是真的。

毛贡楠刚领会了这层意思,就听得耳边有细语声响起,却是董明远的声音,仙谕是通过那个小神识转述的,观其形当为真,但也不必有什么说什么。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真仙借宝不愧是曾经的大能!毛贡楠此刻,心里真的是佩服死这名董真人了,竟然一眼就能看清来路,而且就敢这么大明大方地传音给自己,还隐隐有不用太在意的感觉。

想到陈真人竟然能将这样的大能请来,成为浩然门的护法,毛掌门更是生出无限的景仰来。

顿了一顿,他恭恭敬敬地回答,启……启禀简仙,这功法……这功法是本派、本门的机缘,细节……却是不便说的。

他已经做好婉拒的准备了,不过第一次跟真仙对话,虽然是隔了两道手,但是他依旧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舌头发僵,一颗心也不争气地砰砰乱跳着。

利真人的一颗心也在不住地跳着,若非他现在扮演的是传声筒的角色,肯定直接抬手将此人擒下了——尼玛,简仙问你,你敢不回答?不过此刻,他却是不敢发作,谁敢替简仙做主?几息之后,他又沉声发话,仙谕:本仙不夺尔等机缘,只问一句,浩然派改名,浩然宗是否知晓?这句话却是好回答得多,毛贡楠沉吟一下,恭恭敬敬地回答,此前并不知情,后来却是得了仙宗许可的。

啧,简仙在洞府内,接到烈长老这个答案,饶是他是心如止水的真仙,也忍不住扬一下眉毛:可惜了,看来是气修独门的功法。

他正在洞府内,为污魂小世界自家的地盘做推演,琢磨如何布置,才能有效地提升本宗试炼弟子的经验和境界,猛地接到了烈长老的万里传讯:浩然宗灵宝不动如山现世。

这灵宝的名头,可是还要盖过皇族九大灵宝,以简仙的眼界,也忍不住要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庞大的神念化作一条细丝,连接上了烈长老,此后的消息,就接连不断而来,然后简仙才意识到,浩然派这帮小气修,一个个进境不俗啊。

至于说董明远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他倒没怎么在意,上一世的大能罢了,这一世不过是个小小的中阶真人。

当然,他还是顺手推演了一下,发现此人跟本宗有些瓜葛,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没必要在意——只要是大能,怎么可能跟真意宗没瓜葛?于是他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了此人,这个决定很好理解,简兴腾自己就是真仙,没把握一定能飞升九重天,将来没准也得转世,难为其他转世大能,就相当于为难未来的自己。

风黄界是极重因果报应的,敢为难转世大能的,多是看重了大能为自身准备的资源,或者是贪图大能的功法啥的,玉仙做这种事的比较多,真仙还真没多少。

对于毛贡楠不肯告知功法根脚,简仙有点不高兴,不过这不能算下门下派的不敬,对于修者而言,强夺他人机缘,原本就是比较犯忌讳的。

当他确定,浩然派易名,是得了浩然宗认可之后,就更生不出强抢的心思了。

真仙这一层面上,有传言说,浩然宗在异位面遭到了沉重打击,甚至几近于传承断绝,这个消息,简兴腾也有几分确定,但是,只要浩然宗的传承未断,他就不好随便下手。

浩然宗的恐怖,别人不知道,他身为一宗的宗主,真的太清楚了。

对于这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他也就只能暂时放弃了,须知气修的功法自成一系,旁人得了并无多大用处。

比如那混沌混元童子功,气修当个宝,气修体系外的修者得之,必会遭到追杀,但是话说回来,对其他体系的修者来说,就算修出混沌混元真炁,又能如何?当然,要说气修的快速晋阶功法一无是处,那也不对,别的体系的修者拿到手,借鉴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若非本界修者擅长借鉴和总结,也不会有现在百花齐放的格局。

但是仅仅为了借鉴,就强夺下派功法,还要冒得罪浩然宗的风险,就太不值得了。

然而,有些东西,他还是必须借鉴一下的,烈长老你说一声,那南姓女修的悟真庆典过后,本仙欲借不动如山一观。

利真人将这话转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齐齐静默了,欲借一观——简宗主身为真仙,居然要强行出手抢夺宝物了?毛贡楠求助地望向董明远,希望能得到什么暗示。

董明远闻言,也傻眼了,欲借不动如山一观——这尼玛是什么意思?以常情而言,欲借一观就是借来看看,真仙的眼界是很高的,很多时候借东西,就像董耀璋想借本源体悟一样,本意就是想借鉴一下。

但是不爱惜羽毛的真仙,也相当多,身为风黄界顶阶的存在,做事会少很多的顾虑,因为基本上没人治得了他们——比如说那鹏王,竟然敢公然抢夺雷之本源。

我想得到某些东西,你能乖乖送上来最好,要不然我就抢,借也可以——我借东西容易,你想让我还,那可就难了。

董明远也是曾经的大能,太清楚真仙的心态了,他甚至确定,简兴腾现在的心态,很可能仅仅是想借鉴一下,这灵宝的名气实在太大,简仙想要琢磨出点什么。

然而心态归心态,若是浩然门没有讨还不动如山的实力,那真意上宗就有借无还了——你没讨还的实力,还指望我还你?弱者人恒欺之,这是古今中外颠扑不破的真理。

董明远是真的想维护不动如山,但是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中阶真人,根本没资格去跟真仙叫板,更别说人家眼下说是借,他若炸刺,那纯粹是给对方借口,强行收走不动如山。

简兴腾现在说的借,还是在南忘留的悟真庆典之后,显得是比较通情达理,留了几分颜面,若是董某人口出恶声,那真是自取其辱了。

所以他不能表态,什么话都不能说。

毛贡楠左等右等,等不来提示,他犹豫一下,方始硬着头皮回答,此物我们借的时间也不长,简仙若是要借,尽管拿去,只是冒昧地问一句……何时归还?凭你这小小的天仙,也敢催我?简兴腾气得笑了,烈长老你且告诉他,时间不定,浩然宗若是着急,尽可遣人来取!利真人将此话转述出来之后,场面越发地寂静了,简仙明显不高兴了,谁还敢再说话?就在这时,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年轻人显出身来,淡淡地发话,利盛坛,麻烦你转告简仙,为期五十年,他若不还,来日我定然借遍真意宗所有真器灵宝。

利盛坛被人指名道姓地叫着,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应,他愕然地看向年轻人,陈……陈真人,您居然也在?我若不在,岂不是任你横行浩然门了吗?空中的陈太忠呲牙一笑,雪白的牙齿煜煜生辉。

我……我只是转述仙谕,利真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那可是……仙谕啊。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玉带上,传来了极为剧烈的灵气波动。

消息传出去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抓,也不见他摄了什么东西回来,只听他淡淡地发话,烈长老,你这小神识煞是有趣,我先借来把玩一番。

噗,数百里外,潜伏的烈长老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站起身来跳脚大骂,陈太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收我的神识?此番真意宗前来观礼的,明面上只有利真人,但是只要有点心思的人就知道,对于这个强势崛起的下门,真意宗怎么可能只派一个小小的初阶玉仙前来?烈真人是随着利真人来的,不过他在浩然派的宗产之外就停下了,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埋伏,专心等前方传来的消息——收集浩然门的一切细节,是他的主要任务。

当然,利真人若是陷入险境的话,他还有支援的责任。

当简仙发话,要浩然宗来取不动如山的时候,他就知道进入戏肉了,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太忠竟然冒头,待他将消息传递完毕之后,直接将他的小神识摄走了!简兴腾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少不得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陈太忠把我的小神识摄走了!烈长老悲痛欲绝,他声嘶力竭地告状,简宗主,他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他都不叫简仙了,而叫简宗主,自然是提醒简仙——您得为我这宗中子弟做主啊。

哦?简宗主诧异地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话,五十年是吧?告诉他……我借起码一百年,真意宗真器灵宝无数,欢迎他来取。

简兴腾自认,他不想跟陈太忠计较,但是对方想仗势欺人,那也是大错特错了——真当靠上浩然宗,就可以小看天下英雄了吗?你区区的下门,我借你灵宝来参看,算多大点事?我不还你灵宝,又算多大点事?想仗着浩然宗的字号唬人,那是你打错了算盘,别说浩然宗现在一蹶不振,就算巅峰时期,我真意宗也无须怕他。

你不敢惹白燕舞,却来惹我真意宗,真当真意宗没有巅峰玄仙?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不过他却忘了,若不是他想强借浩然门的不动如山,又傲慢地不给出借用的时间,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激烈反应南忘留的悟真庆典,在波澜不惊中度过了。

陈太忠跟简仙的尖锐对立,没有人说起——知道的人都不敢说,哪怕是雪峰观的舒真人。

这事儿涉及面太广,双方虽然是隔空叫板,但终究没有撕破面皮。

在场的人谁敢传出去,少不得担一个挑唆的罪名,谁敢直面简仙加陈太忠的怒火?不过这一场悟真庆典,还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董明远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董明远三个字,在风黄界就意味着传奇,转世大能已经相当罕见了,而他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个门派或者官府,只是以家族的面貌展示给大家。

若是他真加入了什么大的势力,这转世大能的身份,还真的未必传得出去——官府或者宗门体系中,保守秘密还是很有一套的。

也正是因为他哪边都不靠,消息才会泄露出来。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东莽的修者,又已经是一门的护法了,还背负着转世大能的名声,成为了浩然门的护法,这诸多信息夹杂在一起,给了很多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这是第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第二条则是,无锋门宣布,跟浩然门展开积极的合作——有太多修者都听到了重点,没错,无锋门的董掌门,称浩然派为浩然门。

这是雪峰观之后,全面倒向浩然门的第二个称门宗派。

董耀璋说的合作,并不仅仅是嘴上说一说,而是有丰富内容的——无锋门著名的灵地,钝意灵地,此后的百年间,会向浩然门开启。

有浩然门修者,需要占据灵地修炼的时候,可以向无锋门申请,如果申请能过,就可以进入钝意灵地修炼,无锋门愿意全力支持。

听到这一则消息,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跌落了眼镜。

更有人想到,无锋浩然两门联手,再加上跟这两门关系不错的雪峰观,简直成了真意宗中的超级大山头。

毛贡楠对这消息,却是耿耿于怀,我艹,董耀璋真不要脸,明明是输给咱们的名额,反倒是成为了无锋门的诚意?门中亟需修炼场地,毛掌门无须在意口舌之争,祁鸿识笑着劝解。

祁长老现在依旧是九级天仙,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在石窟的大厅里待了差不多三年,终于颓然发现,自己实在是不能勇猛精进——就是所谓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陈太忠去取不动如山的时候,顺手将他带了出来——那时的祁长老已经坐不住了,只不过碍于陈真人的禁令,不敢随便出阴阳鱼。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言笑梦那股子狠劲儿的,修炼太久,坐不住很正常,而祁长老的耐性,也仅仅是比乔任女强一点。

事实上,陈太忠并不知道,浩然宗的石窟里,还有不动如山这种近似于BUG的灵宝。

这不是他观察不认真,而是他此前翻腾了好几次,都忽视了这个玩意儿——无非是一套女修的劲装,哥们儿琢磨这个做什么,变态吗?他回浩然宗石窟,除了要带走祁鸿识之外,也是要为南忘留寻找一件合适的灵宝,以防止别人在悟真庆典上发难。

他最初的目标,其实是……那个高阶灵宝护臂。

浩然宗的石窟里,护臂占据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甚至比很多真器还显眼,特意摆放出来,而且第十三任宗主留下话了,别的东西丢得,护臂丢不得,这是宗门的藏宝重器。

不过陈太忠想的也仅仅是借用一下,等南忘留的庆典之后,还要还回来。

事实上,在浩然宗的石窟里,成型的真器并不多,大多都是罕见的天才地宝,是原材料,还是那句话,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

灵宝倒是有几件,却也不是专门炼制的,大抵是以前的浩然弟子使用过,后来收回宗门的。

不动如山便是其中的一件,陈太忠四下寻觅中,再次看到此物,想到南忘留可能用得上,才拿起来细细地端详,看出了其中根脚。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灵宝,还是被真意宗的简兴腾借走了,可见他没拿护臂出来,还是对了,否则简仙想借护臂,他很可能当场翻脸动手。

陈太忠强收烈真人神识的事情,虽然很有一些人看到了,没有人传出来,后来烈真人通过楚惜刀向陈太忠请托,想要讨回小神识,这要求被陈太忠断然拒绝。

当然,他也不说不给,就说我看烈真人神识运用颇妙,拿个小神识,好好地借鉴一番。

楚惜刀也并不强求,事实上,她对陈太忠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虽然她知道,东易名其实就是陈真人。

原因很简单,陈太忠跟兽族走得太近了,麒麟是气修的战斗伙伴也就算了,跟狐族走得那么近,甚至还传出人兽相恋的绯闻,这颇令她看不顺眼。

千不该万不该,陈太忠不该在西雪高原上隐居,还跟猛犸打得火热。

飞云楚家位于中州的西陲,一向站在抵抗兽族的前线,主要的对手除了鹏族、狼族,就是猛犸族了,虽然人兽大战之际,也会有虎族、龟族之类的出现,但是猛犸出现得肯定相对较多。

楚家子弟杀过不少猛犸,自身也被猛犸杀过,双方的仇结得大了。

正是因为如此,在陈太忠拒绝了她的请托之后,楚惜刀甚至觉得,跟对方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了——她的无意尚未大成,现在谈无念也有些过早。

于是她淡淡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于海河已经是八级灵仙,登仙有望。

于海河吗?陈太忠想一想,又摇摇头,小家伙现在应该一百四十岁左右了,八级灵仙,倒也对得起庾无颜的期待,陈某人也不欠老庾什么了。

至于说楚惜刀去了上宗,门中无人罩着于海河,陈太忠也没什么好办法,他的手可伸不到无锋门去,只能希望无锋门那帮人识趣点,能考虑到陈某人一怒的后果。

哪曾想,无锋门没过多久,就传出了跟浩然门展开合作的消息,陈太忠心里当然清楚,无锋门掩饰不住浩然门修者进入钝意灵地修炼的事,又怕人知道本门太上输给了南忘留,倒不如大明大方地做个人情。

毛掌门也是玲珑剔透之辈,虽然心里大骂,但却还是表示出了一定姿态:闻道谷也会向无锋门开放,每年有名额专门留给无锋弟子。

他是站在大局上着眼:升门终究是有压力的,能拉拢一个势力,总比得罪一个势力要好。

如此又过三五载,无锋门发现,其实去钝意灵地修炼的浩然弟子并不多,一时间就有点疑惑了:这么好的灵地,你赢到手,怎么不用呢?当然,疑惑归疑惑,他们不会开口相问,要不然太没面子了——本来就是输出去的东西,怎么好意思问对方为何不积极地收回欠账?所以无锋门做了一个小小的安排,令内门弟子、八级灵仙的于海河,加入看守灵地的队伍。

于海河做事豪气得很,因为有那么个老爹,他手里也不缺钱,所以哪怕是楚惜刀离开了无锋门,哪怕门中有艾氏一族跟他不对付,他活得也还有滋有味——想他在幽冥界跟门中长辈失散,都能以低阶灵仙的修为,拉起一支队伍来。

因为叔父的缘故,他对浩然门的印象也不错,而浩然弟子知道他是东易名带入无锋门的,也不会给他脸色看,所以他看守灵地没多久,就跟浩然弟子打成了一片。

然后无锋门才知道:合着人家浩然门的天仙不来此处修炼,是因为西雪高原上,猛犸集市旁的禁地,才是浩然弟子修炼的乐园。

那里不是灵地,修炼要付出不少灵石,条件比之钝意灵地,是远远地不足,但是……那里有地磁元气石组成的阵势,气修修炼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一般的灵地。

浩然弟子只有时间不够充裕,或者手上贡献点不够多的时候,才会选择钝意灵地来修炼。

这个消息,令无锋门有点沮丧:合着堂堂的钝意灵地,只是你浩然门的候补修炼场所?又过八年,于海河晋阶九级灵仙,二十年后,他以巅峰九级灵仙的身份,入浩然门闻道谷,寻求登仙机缘。

不过此次前来,他是得了掌门和太上的嘱托,所以在进闻道谷之前,求见毛掌门,说我是东易名的侄儿,有些事想请教陈真人。

毛掌门不在门中——他大部分时间在西雪高原上,门中事务由皇甫长老代管。

但是……皇甫长老也整天往西雪高原上跑,有点时间的话,他宁愿去幽冥界坐镇,因为那里条件恶劣,坐镇一天,等于在门中坐镇两天,便于积攒功勋和贡献点。

现在的浩然门有点奇怪,大部分的修者不是去西雪高原就是去幽冥界,反倒是本门的基业内,见不到多少高阶修者。

不过这也正常了,宗门体系的修者,本该是这样,修炼和提升境界是第一位的,其他统统靠边站。

于海河提出请求之后,暂时代管浩然门的辛古召见了他,事实上,若不是门中不少弟子知道,于海河是东易名的侄儿,辛上人也没兴趣见他。

三十余年过去,辛古也晋阶为二级天仙了,小于你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我还要修炼呢。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祁长老的决定于海河见辛古,也不是第一面了,他在钝意灵地就见过辛上人。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我家董掌门有话要我带给陈真人,这事却不方便辛叔叔你听闻。

那你等着吧,辛古大手一挥,陈真人现在不克分身,我与你通报一声,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要看你的造化了……下月我就不在这里了,你跟李晓柳联系,现在去闻道谷吧。

两个月之后,浩然门传出消息,大长老祁鸿识悟真,要举办庆典。

无锋门董掌门遣人来问于海河:联系上陈太忠了没有?陈真人漂泊不定,我还没联系上,于海河也挺郁闷的:不过我倒是听说,祁鸿识大长老悟真异常顺利,现在是一级玉仙巅峰了。

祁鸿识的悟真,其实是必然的,陈太忠等了他二十多年,才等到他九级巅峰——其实还差点,不过祁长老不想等了,陈真人也不想等了。

然后他直接拎了祁鸿识去东莽的灵地,在那里坐看祁长老悟真。

这次祁长老倒没有令他失望,用了半年的时间悟真,并且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一级巅峰。

他还尝试想冲击二级玉仙,不过这次陈太忠可不由着他的性子了,直接将他带走了,并且警告他,你别光想着接连晋阶,要考虑强行冲级不果的下场。

祁长老幡然醒悟,直承自己的心态变了,发誓五十年之内,不考虑晋阶的问题。

终究是修行到玉仙的主儿了,而且一朝悟真,情绪也平和了许多,当然会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是陷入执念中了。

因为意识到了缺陷,祁鸿识索性又潜修五年,修成了气修神通束气成雷。

不得不承认,气修功法虽然不分男女,但是束气成雷这神通,还真的是利于男修修炼,起码南忘留一直就没修成此神通。

不过,为了修成这门神通,祁鸿识也是蛮拼的,竟然连刀法和身法都不怎么修炼,专攻这一门神通,甚至他都没有去炼制本命法宝。

祁长老说得很明白,能修至玉仙,浩然门已经对他不薄了,往日他得门中资源甚多,也该为浩然一门争一争名声了。

实际上他所说的得门中资源甚多,大抵都是陈太忠带来的资源,闻道谷、石窟大厅加这神秘的灵地,仔细算一算,若没有这三处机缘,可能他还在六级天仙的境界挣扎,能不能晋阶高阶天仙,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祁鸿识决定,不管怎么说,先修炼出一门神通,若是他的庆典上,还有人敢挑衅的话,他不介意告诉对方——刚刚悟真的气修,也是能修出神通的。

他这个决定,令陈太忠生出了一些好感,本来嘛,你不是天资超强之辈,就别一心跟别人比修炼速度,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没准还能得到什么机缘。

祁真人的悟真庆典,定在三月后举办,明白的人一听就知道,这祁长老悟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地举办庆典——万一庆典上出点状况呢?五十年之内,连出两名真人——甚至可能是三十年之内,这消息传出,震惊的可不仅仅是西疆了,整个风黄界都震动了,就算是上宗,也不可能保持这样出产真人的速度。

再细细一琢磨,南忘留和祁鸿识是什么人?那是在中阶天仙上卡了太久的修者!而且当时的浩然派,凋敝到只有这两个天仙上人,整个派里,连高阶灵仙都没多少。

一时间风起云涌,不少人前来浩然门拜山,其中有套交情的,有引荐自家子弟的,还有一些人,明里暗里地在打听,浩然一脉近年来发生过些什么事情。

然而,浩然一门在保密工作上,做得还是很到位的,而且单从表象上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最蹊跷的,当属西雪高原上的那个禁区了。

不过到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那禁区就是浩然门使用地磁元气石的地方,用来提升气修的修为。

必须承认的是,陈太忠将禁区设置在这里,真的是神来一笔,因为地处猛犸的地盘,就算有人怀疑里面可能还有什么名堂,也没办法细查。

事实上,禁区的存在,为陈太忠将人带到石室大厅和东莽灵地,提供了很好的遮蔽。

一般修者入了禁区,外人只当他在里面使用元气石修炼,哪里会想到,浩然门除了逆天的元气石修炼阵势之外,还有两个一点都不逊色于此的晋阶宝地?此番帮祁鸿识悟真请柬的弟子中,又多了两名新面孔,到了此时,浩然门已经快度过了青黄不接的时代,门中的灵仙弟子已经成长了起来,再过个三五十年,想必会迎来爆发式的登仙潮。

第一个赶来道贺的真人,是白驼门主方清之,上一次南忘留悟真,白驼门没有人来,但是这次不同了,浩然升门,几乎是铁板钉钉了。

按说下派升门,是要受到其他称门宗派伸量的,不过雪峰观和无锋门已经同其有了合作,清风谷对浩然门的态度也算不错,青罡门到现在元气未复,青云观和炽锋门虽然不认可浩然门的身份,但这许久过去,也没表示出什么找碴的意思。

事情发展至此,浩然派升门,几乎是不可能再有任何阻力了。

方清之看出了这一点,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继南忘留悟真之后,祁鸿识也很快悟真了。

在方掌门眼中,此二人的资质实在算不上顶尖——当然,也不能算差。

这种蹉跎了许久岁月的天仙,能一飞冲天地悟真,后来浩然派大批招收的弟子中,肯定有胜于他俩的苗子,这些苗子一旦成长起来……后果想一想都可怕。

尤其是浩然门不但得了功法,也在位面大战中赚足了财富,只有功法的气修,或者还不那么可怕,不过再加上充足的财力的话,发展绝对是锐不可当。

修炼四要素法侣财地,法是功法,浩然门有了;侣是同伴,浩然门有无锋、雪峰二门为伴;财自不必说,就连地,真意宗也划出五个郡来,被浩然门吞下了。

到了这一步,方掌门当然不能再矜持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浩然门现在虽然只有两真人,但真要算起来,起码是四个半真人——陈太忠和董明远各算一个,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怎么也得算半个真人吧?那位可也是中阶玉仙。

就连掌门毛贡楠,现在也是五级天仙巅峰,三十多年虽然不见晋阶,但是方掌门看得出来,那是货真价实的巅峰状态,甚至气息有些不稳,距离晋阶也不远了。

方清之来得比较早,庆典前一个月就来了,他要跟毛掌门好好商谈一下,双方接下来的合作——自打上次白驼门没有恭贺南真人悟真,本门弟子在闻道谷的名额就没有了。

不是完全没有,而是他们不能直入了,必须要跟真意上宗的弟子分享那不多的名额。

这一点是可以合作的,同时,方掌门希望,双方能建立有效的沟通机制,以前也有沟通机制,但那是上门对下派的,现在肯定不能用了,得搞一个平等的沟通机制。

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早,但是再不考虑,等真意宗确认浩然升门的话,就太晚了——青云观和炽锋门可能等,但是白驼门没资格再等下去。

说得更难听一点,待浩然门坐大之后,像白驼这种紧紧相邻的门派,很可能直接面对气修们的强力扩张。

这种想打打不过,势头又越来越强劲的邻居,竭力交好才是正道。

第二个来的真人,却是真意宗的利盛坛,三十余年不见,利真人也晋阶为三级玉仙了。

不过他虽然晋阶,态度却是越发地和蔼了,客客气气地跟毛掌门打过招呼之后,他表示说,自己只是打前站的,待大典之际,宗中很可能还有真人前来。

真意上宗这态度,煞是令人惊奇,须知上一次陈太忠差点跟简兴腾呛起来,最后简宗主是拿走了不动如山,但烈真人的小神识,也被陈真人收走了。

不过,他们的态度再奇怪,上宗终究是上宗,毛掌门很客气地招呼着利真人,而利真人交流一阵之后,表示说我想面见一下祁真人,看看他将来是否有意到上宗修炼。

这就是真意宗极为看重浩然门的潜力了,虽然只有两个真人,上宗却是开始考虑,浩然门源源不断出现玉仙的话,要择人去宗中了。

利真人若是用别的理由求见祁真人,毛掌门能代祁真人挡驾,可是这种涉及到个人前途的事,他无法回绝,哪怕他确定,祁长老无意去上宗修炼,拒绝的话也不能出自他的嘴。

否则那不但是不尊重祁鸿识,也是对上宗不敬。

于是利真人很快就见到了祁长老,他发出了邀请,不过祁真人用一种很官方的口气做出了回答,利真人太看得起本门了,现在门中只有两名真人,利真人所说的事情,我暂时顾不上考虑,待我门中真出现四名真人,再谈此事也来得及。

利盛坛也没表现出不高兴,他笑吟吟地跟祁真人说了好一阵话,才起身告辞。

才出了祁真人的住所,他就不动声色地拿出一片同心牌,捏得粉碎。

理论上讲,同心牌不能传送任何信息,就算有所约定,能传递的信息也是有限的。

他捏碎的这块同心牌,只对应着一个信息:一级巅峰玉仙!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董掌门所求利真人不是一个人来的,此番他的搭档,依旧是烈长老。

不过上次烈长老的小神识跟在他身上进来,不但被陈太忠发现,也没有瞒得过董明远,而最后他的小神识,竟然被陈太忠收去了。

所以这次,说成什么他都不会再附着小神识进来了,甚至他都不敢离浩然门太近——对方有他的小神识在手,是可以推算出他的方位的,还是距离远一点为好。

看到碎裂的同心牌,他又对照一下这块同心牌所表示的含义,才万里传讯副宗主权赋槽,祁鸿识的修为已经确定,一级巅峰玉仙。

一级巅峰玉仙?权宗主嘀咕一句,讶然发话,你确定是巅峰?盛坛真人服用了识照丸,烈真人沉声回答,祁鸿识应该没有应对手段。

识照丸是极为罕见的丸药,效果就是识别对方真实情况,此丸发明于第一次人兽大战之时,能识别出隐藏在人族修者中的兽族,跟城市的门禁作用相仿,不过使用起来比较便利。

但是这东西炼制不易,而门禁能识别出绝大多数的兽族,属于极为不经济的丸药,后来兽族发现隐藏被识破,也少用这手段了,所以这丸药使用的不多,也就没有改良的药方。

这丸药在识别兽族的主作用之外,还有一个附加效果,就是能便是辨识修者的修为。

一般情况下,用识照丸鉴别修为,也有点不经济,使个天眼就行了,然而,若不想惊动对方,使用这丸药比较稳妥。

事实上,被识照丸观察修为,当事者也未必就不能发现,甚至是可以预防的,不过很显然,没人会闲得没事来预防这个。

而且一旦预防,识照丸固然看不到真实修为,通常也看不到虚假修为,就是茫然一片。

所以烈真人的回答,就是确定了祁鸿识的修为。

啧,权赋槽闻言,有点郁闷了,看来还得向简仙汇报啊。

简兴腾在这几十年中,将污魂小世界内本宗的地盘,设置得七七八八了,同时还琢磨到手的不动如山,一直就没闲着,最近偶有所感,觉得突破四级真仙的机缘到了,就闭关了。

真仙晋阶一级,是相当难的,尤其是这种破境的晋阶,两三百年能成功,那都是相当不错了,简仙为了突破四级,前后闭关已经超过了百年。

正是因为如此,此次浩然门祁真人悟真,真意宗上下就没有汇报简仙——相较真仙突破四级,这算多大一点事?不过权宗主也没忽视此事,再次派出了利真人和烈长老这对搭档,任务是试探浩然门虚实。

利真人倒无所谓,身为浩然弟子的老朋友,上次那么大的事情,也没人追究他的责任,他觉得自己这次去,态度端正一点,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烈真人却是抵触得很厉害:教练……副宗主,我想去幽冥界。

权宗主比较刚愎一点,不喜欢听人叫苦,所以他问一句:烈长老不想要回小神识了吗?烈长老无奈,只能捏着鼻子去了。

不过现在……祁鸿识竟然是一级巅峰玉仙,这消息超出了副宗主的消化能力:尼玛,上次南忘留悟真的时候,祁鸿识也才是九级天仙吧?三十多年的时间,九级天仙不但悟真了,还是一级的巅峰玉仙了,要知道,搁给一般的修者,悟真之后,起码要有三五年来巩固境界的,剩下的不到三十年,如何能冲到巅峰?这个情况,真的还得向简仙汇报。

简兴腾是闭关了,但只是不见外客了,宗中大小事情交给别人处理,真仙闭关,很少闭死关,除非是到了冲级的紧要时候。

简宗主也还没到闭死关的时候,听说权宗主求见,就接见了他,闻听了浩然门的情况,他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个玉盘,随手丢了九枚玉贝进去。

玉贝碰撞着玉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滴溜溜地乱转着。

在九枚玉贝停止转动的时候,简仙睁开了眼,淡淡地发话,此人悟真,在八年前。

也就是说,祁鸿识从九级天仙到一级玉仙,用了二十多年,这个时长单独列出来,并不算意外,不过悟真之后,巩固境界加修炼,八年时间,就冲到了一级巅峰玉仙,这就太可怕了。

权赋槽也深明其中利害,沉吟一下之后,他轻声发问,浩然这一门……有点邪门,该如何处置?简仙沉吟一下,方始回答,看这祁鸿识八年之后才宣布悟真,想必有所得,去了解一下,这八年之内,他做了些什么。

这八年内祁鸿识做了什么?权副宗主觉得,想找这个答案真的太难了,那是浩然门拼命要隐藏的啊,他沉吟一下发问,使用任何手段吗?任何手段,就是包括威逼利诱……甚至搜魂。

你真是,简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使用任何手段,用得着等到现在吗?下门那么多,让他们一一去试探呗。

下门……权赋槽迟疑一下,艰涩地回答,现在也只有青云观和炽锋门,可以出面挑战浩然门了,其他的都是持观望态度。

成这样了?简兴腾讶然地一扬眉毛,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下门,其实都不仅仅是观望,有三个下门,完全靠向了浩然门。

身为真仙,他操心的事情,就不在这个层次上,而下面人也不会将不好的事情随便上报。

想一想之后,他表示,总是要探出此人为何隐藏八年,才宣布悟真,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你若没有把握,我安排无忌去做。

郝无忌?权赋槽一听这个名字,牙都是痒的,他很干脆地回答,我先试试,实在没能力,再请郝师弟出手不迟。

郝无忌号称真意宗中真仙之下无敌,震慑外宗都是响当当的旗号,此人专心修炼,并不牵扯宗中很多事务,行事也凭个人喜好,多有莽撞之处。

但是偏偏地,宗中很多高阶修者,认为他才是最合适接替简宗主位子的人。

权赋槽心里对郝无忌,真的是有点忌惮,简仙既然点名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事处理好。

然而想办好自己分内事的,并不仅仅是他。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祁真人的庆典越来越近,于海河心里非常着急,时不时地就去找李晓柳,晓柳上人,我陈叔啥时候能来呢?李晓柳虽是女性,却是杀伐果断之辈,她登仙之后,铁血堂堂主之位已然扶正,能令大多浩然门弟子觳觫不已。

然而对上于海河,她也有点挠头,每一次她都不得不好言相劝,你且待着,陈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说,闻道谷的名额很紧张,你珍惜一点成不成?陈太忠终于还是回来了,在祁鸿识悟真庆典的三天之前。

他回来的消息,在浩然门是绝对的秘密,这不光是他自己不喜欢应酬,更重要的是,浩然门的高阶修者一致认为:陈真人的行踪必须保密!这是本门杀伤力最大的修者,是门中最大的底牌,若是让旁人知道行踪,是对浩然一门最大的犯罪,撇开跟皇族或者鹏族的恩怨不提,只说他是终极战力,就不能泄露行踪。

就像地球界载了核弹头的核潜艇,谁会让别国知晓位置在哪?本国也没几个人知道。

更别说陈真人是本门唯一掌握那两块晋阶宝地位置的修者,陈真人一旦有事,门中将彻底失去那两块宝地的消息。

所以他回来的消息,大部分门内弟子都不知道,甚至有些天仙弟子都不知道。

不过李晓柳的消息传来之后,陈太忠还是决定见一见于海河。

叔侄俩幽冥界一别,已经几十年没见了,此番于海河是带了双修伴侣来的,那是无锋门一名八级灵仙,他借此向叔父表明,自己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代的问题了。

那名女修明显是有点紧张,搁给谁都会有点紧张,此刻陈真人的名声,早已远远地超出了董掌门和太上长老钟践行,后起之秀一代天骄小刀君,在此人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陈太忠随手给她一件低阶宝器,算是这个叔父的见面礼,然后一个眼神看过去,示意她离开——小于在门中等了自己小半年,当是有话要说。

女修哆里哆嗦地告退了,出去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可见陈真人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不过于海河并没有在意,他见四下无人,很直接地表示,叔父,董掌门想与您一晤,不知道您能否抽出时间?与我一晤?陈太忠眉头一皱,他的资格可是不太够,他说想谈什么了吗?现在的他,已经晋级高阶真人,这三十多年,他除了将本门修者送往那两处晋阶宝地,其他时间,大都是在东莽的灵地修炼,只有在一些比较琐碎的时间里,才会进通天塔。

董掌门对上准证,那确实是有点不够资格一晤。

他说,是跟本源有关,于海河眉头一皱,估计是想借叔父的本源体悟。

陈太忠闻言,登时大怒,混蛋,这种事他也敢托你传话,这家伙是活腻歪了?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炽焰真人不怪陈太忠如此愤怒,本源这种事,实在太过敏感了,敏感到就连董耀璋自己都扛不住。

这种事情,董掌门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灵仙知晓,须知消息一旦走漏,有太多修者能将于海河轻松擒下,然后搜魂。

于海河为人四海,却也不傻,一听就明白叔父的回护之情,不过他既然已经身入无锋门,当然要帮着门里说话,于是他苦笑一声,董掌门也是无奈,他一直联系不上您。

陈太忠见他不以为意,当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都不在意,我瞎操的什么心?至于董掌门希望见一下本源,他也能理解这种心情,董掌门卡在三级玉仙上有段时间了,能体悟一下本源,没准有助于他破境。

不过就算理解,他也没兴趣谈此事,体悟本源?切,他董耀璋以为自己脸很大?于海河虽然年轻,却也知道本源的份量,闻言继续苦笑一声,董掌门说了,他愿意付出代价,想跟您面谈商量。

本源是极其贵重,拿一块钝意灵地来换,都远远不够,但是若要体悟本源,这代价却是不用太大——毕竟无损于本源的存在。

一般人难得见本源一次,主要是面子不够大。

风黄界确实很注意资源垄断,这种层面的资源,根本不是有财力或者有身份就能获得的,必须还得有势力有实力——手下不够硬实,就别瞎惦记。

董耀璋是一门的门主,但是区区初阶玉仙,惦记这个太扯了一点——他对本源的体悟,很可能成为别人搜魂的战果。

只有到了高阶玉仙,才有资格惦记这个,而且他还不能是无锋门掌门,得进入真意宗,才能有此机会——无锋门这势力,还是小了一点。

陈太忠很清楚这些,闻言摇摇头,别人会资源垄断,他也会,本源又不止我有,他愿意付出代价,那就随便去找人商量嘛。

于海河闻言,犹豫一下才硬着头皮回答,他是说无锋门和浩然门已经加强了合作。

屁的加强合作,是他输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有种他别承认自己输,五十年内,我吞掉无锋门。

这不是……于海河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不是他觉得,还有我和叔父的关系吗?嘿,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小于你别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行不?我们这个层面的讨价还价,哪里是你一个小灵仙掺乎得起的?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他虽然不介意伤人,但于海河终究是故人之子,是他的晚辈,难听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就在此刻,于海河身子一动,摸出了一块同心牌,那同心牌已经裂做了几瓣。

他怔了一怔之后,低声发话,叔父,董掌门来了。

来了又想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过想一想之后,他还是表态了,告诉他,想要体悟本源,也不是不可以……百年后再商量。

百年后?于海河愕然地看着他,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等我证真之后,陈太忠随口回答,他有几分把握,能在百年内证真。

不过这话也说不准,所以他犹豫一下,又补充一句,省得小于以为自己吹牛,就算不能证真,巅峰玉仙是没有问题的,那时候就算条件成熟了。

百年证真?于海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同南忘留悟真庆典相比,祁鸿识的庆典,来的人更多,浩然门的崛起,已经不是推测,而是事实了,风黄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你实力强了,自然有人来捧场。

尤为明显的是,青云观这次,也遣了天仙来送礼,虽然依旧不对等,但是比之上一次的不闻不问,显然是有了极大的进步。

而炽锋门这次,也派了人来,只不过炽锋门的人,是庆典前夜到的,在万仙灯的映照之下,漏夜进驻浩然门。

万仙灯是浩然门新定的规矩,本门有上人悟真,可点万仙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照明珠悬挂在浩然门上空,将整个山门照耀得有若白昼。

新门新气象,新规矩也要制定,而这万仙灯的布设,也要近百万的极灵。

没办法,基础设施建设,就是这么浪费,而这样的奢华,不搞还不行。

宗门的底蕴,要展现在方方面面,别人都搞而你不搞,不但对宗门形象有影响,在各大势力交往之际,过于寒酸,也会让人怀疑你的底气。

就在万仙灯的照射下,炽锋门的来人,被引入了山门。

此人身材颀长,肤色白皙,一颗光头上须眉皆无,旁人看到这极具特色的相貌,登时就明白来者是谁了——炽锋门的二长老、三级真人柯尼。

柯尼是白肤人种,有可能是蛊修的后代,襁褓中就被丢弃于山野,炽锋门上一任大长老出来寻找证真机缘,无果之下返回山门,途中看到了他。

大长老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不过看到孩童周围没有虫豸,好奇之下上前验看,才发现此子竟然是纯火体质,顿时生出了爱才之心,将其抱回山门。

柯尼也没有令大长老失望,八百岁悟真,由于是纯火体质,正合炽锋门功法,战力也异常地强横。

不过柯真人在被抱回门中的时候,因为要检查来历,可能不小心被伤了脑部,导致长大以后,行事有点莽撞和乖张,后来门中大力弥补,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炽锋门派来的贺客,竟然是此人?不少人心里暗暗地嘀咕,看来明天的庆典,是要有热闹看了。

然而,柯真人虽然以莽撞和脾气暴躁著称,但是进了浩然门之后,行事也是中规中矩,很少说话是真的,可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过此人不愧是人称炽焰真人,没过多久,还是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第二天的悟真庆典尾声,是真人们之间的交流,主要是祁鸿识讲述自己悟真的一些心得——这不是他自己要得瑟,而是每一次庆典的压轴戏,由晋阶者传授一些感悟。

在场听讲的,除了真人之外,也有天仙弟子,按说刚刚悟真的修者,比之其他积年真人要差一些,以资格论,是轮不到他们传授心得的。

但这是旁人来参加庆典的福利,同时,祁鸿识做为刚刚悟真的真人,不需要保证他所讲的完全正确,就是一家之言一己之得。

而通常情况下,旁听的真人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质疑,或者有些理念冲突了,大家各抒己见就好,对于积年的真人来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修炼体系,不会轻易被祁鸿识动摇。

他们在意的是,祁真人能不能讲出一些比较新颖的观点,不一定要符合己方的认知,能开辟一下视野,拓展一下思路即可。

若是能有些触动和收获,那就算不虚此行了。

同时,对这些势力中的天仙弟子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缘。

搞一个庆典,若是不能对观礼者有所回馈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

通常情况下,就算祁鸿识讲得有较大出入,那些真人也不会太过较真,他们会在回了山门之后,再告诫随行的弟子:祁真人哪里哪里讲的,不符合本门的认知。

他们这么做,也不是避免打脸之意,而是涉及悟真的很多感悟和理念,都是各门不传之秘,公然辩论的话,有泄露本门机密的可能。

今天也是如此,祁真人讲述悟真感受的过程中,有几名真人在个别观点上,表示了不认同,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比如说,祁真人所说的修者修炼,男女功法没必要区分开,就受到了雪峰观的质疑——这个观点,雪峰观绝对不能接受,也不能不做声,但是再多也就没有了。

就在祁真人讲述到尾声的时候,柯尼真人终于出声发话,祁真人讲得不错,不过我是粗人,听不太懂外门的功法,就是对气修只修气有点不解……你只本身不修外物,能有什么样的战力呢?祁鸿识也早知道,这炽锋门派来柯真人,绝对没存了什么好心,闻言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柯真人,想知道哪方面的战力呢?柯尼真人大大咧咧地回答,我就觉得,气修同阶无敌,有点过于小看天下修者了,你这只重气感的说法,也有误导他人的嫌疑。

我讲述的是我气修悟真心得,体系不同,不必强融,他山之石亦可以攻玉,祁鸿识白他一眼,听柯真人之意,似是对我气修的战力存疑?旁听的人闻言,禁不住心生感慨,这浩然门果然是抖起来了,面对质疑,竟然敢主动发起挑衅,毫无内敛之意。

其实这么想的人也错了,祁鸿识已经知道对方来意不善,那么,他再委曲求全又有何用?倒不如开门见山了。

当然,他敢这么说,也是浩然门有足够的底气,实力到了。

我肯定是存疑的,柯尼真人大大咧咧地点点头,不过你是初悟真的,我若是跟你切磋一场,却是我欺负你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神通对战柯尼真人说的是实话,他都几近于三级巅峰玉仙了,跟祁鸿识这才举办悟真庆典的真人相比,确实占便宜了。

前文就说过,真人悟真之后,在太多的领域需要提升,根本不是三五十年能完成的。

不过祁鸿识可不喜欢听这话,他微微一笑,没事,大家都是初阶真人,上古气修号称同阶无敌,我浩然门不敢如此狂妄,不过也愿意尝试一下……柯尼真人打算切磋哪一方面?他说得很大方,但是大家的眼光,齐齐看向了浩然门另一真人——南忘留长老。

南真人现在的修为,还不到一级玉仙巅峰,今天也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都是闭目养神,不过这位可是浩然门第一个悟真的玉仙。

而且南真人的战力,多少也传出去一些,三十年前她就能跟钟践行打个不分胜负,现在虽然看着境界不高,但是论战力——须知陈太忠可是能越阶斩杀对手的。

所以旁观的人都有点不解,南忘留在场,柯尼真人你敢质疑气修同阶无敌,这是上杆子等南真人虐你吗?随便你……柯真人真不是个好脾气,听到这话登时就恼了,不过在下一刻,他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呲牙一笑。

不过他没头发没眉毛没胡子的形象,实在有点糟糕,所以这个笑容非但没有释放出什么善意,反倒是显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诡异中,他缓缓发话,随便提条件,对你浩然一脉不公平,祁真人终究是悟真不久,你就说自己擅长什么,在你擅长的领域里,我跟你切磋一下。

这话很是狂妄,意思是不管祁鸿识选择哪一方面,他都接下了。

然而在场的修者都知道,柯尼这么说,还真不算狂妄,因为柯真人就是个全面手。

柯尼是纯火体质,炽锋门重的则是火和金属性,火能生金,火属性引出金属性,根本没有任何难度,虽然柯真人所修的功法重火,但是炽锋门的各种压箱底的技法,他全部能精通。

就连身法,他所习的劲风炽焰,也是以飘忽著称的。

当然,这劲风炽焰身法,比南忘留的身法,还是要差一点,不过他已经点明了,我就是找你祁鸿识切磋,旁人就算了。

事实上,他也不打算针对南忘留,这是别人的事,他就是要试探出,祁鸿识这八年,在修习什么东西——这是上宗的意思,他执行就好。

祁鸿识却没想那么多,他早憋着劲儿要为自己扬名,而且他也积极地在往这一方面引——初阶真人的切磋,当然是包括二长老的,不过他真的不想靠二长老的援手,压制住对方。

眼见对方掉入彀中,他抬手一拱,毫不犹豫地表示,既是如此,祁某人愿意领教一下柯真人的火系神通,不知柯真人可愿意赐教?火系神通?柯尼听到这话,有一刻细微的迟疑,你居然敢跟我比这个?他已经修成了火系的神通,这一点对大家来说,不是秘密,因为在污魂肆虐风黄界的时候,炽锋门柯真人的青炎玄针,曾经击杀了一名玉仙级别的污魂。

青炎玄针是地地道道的炽锋门本门神通,需火金两属性的修者才能修成,无视火防和金防,甚至可以攻击神魂。

对大多数的真人来说,初阶的时候,能修习成功神通,已经是殊为难得了,而像柯真人这样,能靠着神通斩杀异族的,真是值得大书特书了。

而现在,祁鸿识居然提出跟柯尼比神通,这尼玛真是……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柯真人闻言,怔一怔之后就笑了,祁真人这是又有什么灵宝护身吧?这话煞是难听,须知上一次南忘留悟真,对上无锋门的钟太上,最后也是靠着浩然宗的灵宝不动如山取胜的,虽然结果令人始料不及,但是靠灵宝取胜,总不是修者本意。

当然,拥有好的灵宝,本来就是修者综合实力的表现,不过打心眼里讲,修者更愿意接受战力上的失败,而不是财力上的。

就像鉴宝阁的修者,大家说起来,都说他们战斗的方式奢华,不宜招惹,但是对这种战斗方式,有几个人能口服心服?哥们儿要有那些好东西,照样横扫风黄界无压力。

若是真的口服心服,鉴宝阁就不是战斗的奢华而著称了,那就是直接三个字:战力强!所以柯真人这话,有点调侃和不屑的意思。

那我不护身好了!祁真人表面大怒,内心却是狂喜,你接我一记神通,可敢?柯尼咧嘴一笑,不屑地回答,有什么不敢的呢?就在此刻,南忘留的眼皮微微一抬,沉声发话,祁长老,柯真人来得诡异,定然有灵宝护身,他既然质疑气修同阶无敌,我代你出手,可好?南真人如此说,我自然毫无意见,祁鸿识微微一笑。

你们这么搞,就没什么意思了吧?柯尼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浩然门现在如日中天,势不可挡,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胜过悟真已久的南忘留。

事实上,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有强烈的欲望,跟南忘留碰一碰,但是他此来的目的,是试探祁鸿识的底牌,这一点须不能忘了。

我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会动肌肉,我也有脑子的!祁鸿识真的掌握了神通?鬼才相信!念及此处,柯真人微微一笑,我绝对不用灵宝,咱们就是神通对神通,也让祁长老看清楚,只强调气感是不对的……可好?说来说去,他还是抓住了主旨——我只是不忿你气修说自己同阶无敌,才跟你切磋一下。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这话一点不假,柯尼说话办事的能力,一直很差,也就手上的功夫强一点,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尽量少说话,到目前看来,他是咬住了祁鸿识的软肋。

遗憾的是,这软肋真的不是软肋,两人来到一处山谷,负责评判的白驼门方清之说了一句开始之后,祁鸿识张口一道白光打出,柯真人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直接跌落了下去。

事实上,柯尼的身上,是有防雷的宝器的,他有一条防雷腰带。

那腰带只是宝器,不是灵宝,不过真要激发的话,也能抵消得掉不少雷电。

可是柯真人此人,比较认死理,他既然说了不用灵宝,就想着我一定要用神通扛住对方的神通,压根没想激发宝器。

但是束气成雷这神通,是何等的快捷?一张嘴,一道电光就打了过来。

青炎玄针这神通,其实也是速度型的,天地间青炎无处不在,玄针转瞬即至,不过相较雷电神通,还是要差了些许。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步迟步步迟,柯真人腰间的玉带,触发了被动防雷的效果,然而这并不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旁人看到的,就是祁鸿识一记神通,将柯尼击得掉了下去。

不过还好,就在他即将跌到地面,方掌门打算出手裹起人的时候,柯真人身子一挺,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他只是被雷电击得麻痹了,因为有青炎护身,他本身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然而这一记,是彻底激怒了柯真人,他想也不想,再次发出了青炎玄针。

与此同时,他白皙的面皮,在瞬间涨得通红,掣出一柄大枪,冲着祁鸿识抖手就是一枪,嘴里大喊一声,去死!未必!祁鸿识也厉喝一声,一道白光吐出之际,手中多出一柄长刀,重重地迎了上来,当我怕你不成?祁真人的刀法,真的是很一般,无名刀法目前也只到了无回刀意的地步,甚至他的无回刀意都没有大成,只是小成。

然而他手上的长刀,却是难得的高阶灵宝。

巧的是,柯尼真人现在怒急攻心,使出的枪法虽然威力奇大,却是硬碰硬的招数,有意追求强力碾压对手的效果,并不是要以招式取胜。

事实上,柯真人也是战斗经验较为丰富,在落入下风时,他会下意识地使出强力手段,保住自身的同时,尽可能地先逼退对方,为自己争取反击的时间和空间。

在其他场合他这么做,是绝对没错,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手持高阶灵宝的祁真人,气修本来就以灵力充沛气势浑厚著称,祁真人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招。

这一招,祁鸿识也吃了点小亏,他连续打出两记束气成雷,灵气消耗得极快,而且他真没想到,原本说好只比神通,对方竟然掣出了长枪。

所幸他也有准备,掣出长刀接下了这一枪,但是因为灵气不稳和出手仓促,这一枪,直接将他击得倒飞出半里地。

其实柯真人这一枪,自己也没好过多少,雷电的麻痹感尚未全消,刀枪相交,他的身子也倒飞出差不多半里地。

不过就算双方半斤八两,祁鸿识也恼了,抬手往嘴里塞一颗回气丸,脑门上直接冒出了青气,挺着长刀级就冲了上去,混蛋……你敢偷袭?居然使出了青气燃天,大长老显然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枪,激起了拼命的念头。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真人留步好了,负责公证的方清之见状,大喊一声,浩然门胜,不得再斗!祁鸿识吃这一声喊,猛地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止住了刀势。

这时候,柯真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是性格暴躁之辈,但是在来此之前,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掌门耳提面命,说你试探出对方深浅就行,一定要制怒。

他是桀骜之人,其实听不得这些,就说我知道了,出手小心点,不打死对方就行了。

你敢胡来,陈太忠就敢更胡来!炽锋门的掌门警告他:你去是为上宗做试探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又如何?柯尼的脑子实在有点没开化,他很不屑地表示:我的生死我做主,陈太忠就很厉害吗?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做胆小鬼!卧槽!掌门气得大骂:你死了无所谓,本门没准要被你拖累到灭门了!炽锋门虽然表现得很牛气,不愿意承认浩然升门,但是内心深处,对于陈太忠的战力,门中上下都有清醒的认知。

柯真人很多时候比较莽撞,比较浑,但是他对门派的感情,还是极深的,要知道他差点死在荒野中,是炽锋门已故大长老救了他,还用心教授他功法。

所以,就算他气得浑身发抖,看到祁鸿识差点冲过来,还是强忍着怒火,克制着出手的欲望,咬牙切齿地发话,祁鸿识,你偷袭在前,反倒怪我?你放屁!祁鸿识脸一沉,破口大骂,老子的束气成雷是雷电,你神通的速度慢,关我屁事,真当公证人都死绝了?来来来,可敢来场大战?柯真人再次热血上头,谁不敢谁是球囊!你刚才吃一颗回气丸,我不跟你计较,再来……敢不敢?这纯粹就是个二货!祁真人有点哭笑不得,他早就听说,柯尼真人的脑子不太正常,现在看来,果然是传言非虚,这岂止是不太正常?祁长老刚刚悟真,我来跟你斗一场如何?南忘留铁青着脸发话,你现在可以回气,我也不欺负你,回到你巅峰水平再斗,浩然门从来不在家里欺负人!她虽然没有修成束气成雷的神通,宝衣不动如山也被借走了,但是这三十多年,她也没有虚度,各个领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她自问对上此人,还是有六成以上的胜算。

柯尼真人嘴角抽搐几下,最终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发话,算了,我只是一时的好奇,没有跟你比斗的意思。

那这一场切磋,谁胜谁负?南忘留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要逼着对方承认自己败了。

但是柯真人哪里会承认自己败了?他一肚子火,还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呢,于是忍气吞声地回答,就是切磋了一下,何来胜负?我浩然门从不欺人,也从不被人欺负,南忘留身子前欺,阴森森地发话,说好比试神通,你竟然使出兵器,在我门中出尔反尔……是看我浩然一门可欺?得得得,你赢了,行吧?反正方清之说你赢了,柯尼真人气得长啸一声,转身向山门之外电射而去,嘴里大声嚷嚷着,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南忘留无奈地翻个白眼,按说外来修者在门中不守规定,是对浩然门极大的挑衅,门中不能放过此人,否则难以服众。

但是跟这么个二货斤斤计较,却是也有损形象——欺负弱智,算什么本事?祁长老的悟真大典,就以这种方式收尾了。

又过月余,大典的热闹劲儿过去之后,闻道谷提前清场,陈真人再次为弟子们讲道,不同的是,上次是蓝翔派,这次已然是浩然门了。

在闻道谷这块地方,陈太忠几近是传说中的存在了,而陈真人上次讲道,还是浩然门只有两个天仙的时候。

事实上,这一次的讲道,只是为了提振弟子们的士气,随着两名长老的悟真,升门的事情,基本上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是激励广大弟子用心修炼。

当然,这样的讲道,对皇族那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挑衅。

在陈真人讲道的三天中,闻道谷汇集的弟子,几达两万名,还有数百名不属于浩然门的修者——这些人能来旁听,是相当不容易的。

三天的讲道中,又有五名浩然弟子当场登仙:这才是陈太忠讲道的本意,有些弟子资质是不错的,但就是阴阳失衡,卡在九级灵仙上不去了。

陈真人事务缠身,也不便随时给大家开小灶,索性借这讲道之机,暗暗使出混沌混元真炁,送这五名弟子登仙。

有了董明远弄来的两名混沌体质的弟子,再加上浩然派自己搜罗的一名,相信再有百余年,陈真人就可以卸下肩头这份担子了。

不过大明大方地讲道,再加上五名弟子登仙,陈太忠在沉寂许久之后,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须知在场的人,可不仅仅是浩然弟子。

在讲道之后,陈太忠再次销声匿迹了,对于他的神出鬼没,大多数人也已习以为常,就算有人想找到他的行踪,自己都没多大的信心。

然而在这世界上,从不缺少意外。

陈太忠在讲道之后,其实并没有出了浩然门,他也知道,外界暗中打听他消息的人不少,经过浩然门长时间的经营,外堂已经成功地在门派周边布下了消息大网。

这消息网中,有掩饰的门店,有一些外来长驻的修者,也有一些浩然弟子的亲属,还有计可乘和董毅所掌控的地下世界。

根据方方面面汇总来的消息,浩然门的地盘上,倒是没有什么碍眼的人物和势力出现,不过有意无意打听陈真人行踪的主儿,却是不少。

陈太忠并不怎么担心被人惦记,但是浩然门上下对他的安危极为重视,大家一致劝他,多在门中逗留些时日。

陈真人倒也不好拒绝门中的好意,想一想之后决定,那我就多呆一个月好了。

多待一个月,闲来没事就只能修炼了。

而眼下浩然门大部分的灵地,根本不足以支持玉仙的修炼,只有那供高阶天仙修炼的灵池,撒进去大把灵石的话,能勉强保证一个玉仙的日常用度。

现在浩然门开始修建玉仙修炼场所了,还撒出天才地宝,托人炼制两座逍遥宫,不过这东西不但耗费巨大,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好的。

陈太忠也不跟祁真人和南真人争灵池,他直接钻进通天塔修炼,修炼了月余,钻出塔来,打算带着祁鸿识一起走,去东莽的灵地继续修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猛地感觉到一丝心悸,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进入高阶玉仙之后,他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直觉,越来越强了。

哥们儿回头要修习一下天眼术了,陈太忠暗暗地做出了决定,天眼是天目术的升级版,修到精深之处,可查看天机,他就不用仅仅依靠直觉感受危险了。

一直以来,他是有点排斥使用天眼术,这东西太耗费精血,甚至会折损寿命,尤其在观察高阶修者触发的天机的时候,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陈某人同阶无敌,可越阶杀敌,在他三级玉仙的时候,就不怎么需要提防玉仙了,但是看真仙的天机的话,那不是嫌自家寿命不够长吗?而他现在高阶玉仙,修炼一下天眼术,就很有必要了,起码看初阶真仙的天机,不会折损寿命,但真仙又是能带给他切身危害的主儿。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陈太忠着人告知祁鸿识,说你再在山门待两年,沉淀一下,回头觉得准备好,能修炼了,再去西雪高原找我。

此刻的大长老,对陈真人是言听计从,他表示说我确实该沉淀一下了,顺便修习一下身法和刀法,还要开始炼制本命法宝,就算有空了,还得提点一下门中的天仙弟子。

近年来浩然门发展得极快,高阶修者也不住地涌现出来,一派兴盛的景象,但是门中的高阶修者太分散了,山门和幽冥界各一块不说,西雪高原上也好大一块。

还有就是新近扩充的五个郡,门中不但要时常地巡视一下,还要安排弟子看好几大势力,这也需要一两个天仙长期在外。

天仙上人太分散,彼此之间交流得不算多,尤其是对下面的弟子,教导得严重不够——倒不是时间上不够,关键是每人只讲几天,就消失不见,或者出任务或者修炼去了。

祁鸿识意识到,这会造成门中弟子根基不稳,尤其是前一阵,陈真人的传道,也令他有些感触,此刻正好他要沉淀一下,索性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轮到他向宗门做出贡献了。

陈太忠选择一个大早,悄然离开山门,也没有高调飞行,就是贴着地面疾走,略略地绕了一个圈子,直奔西雪高原而去。

行至中午,天色渐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他索性一捏隐身诀,直接缩地踏云,迅疾地向前方冲去。

陈真人,留步,空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声音不高,但却无远弗届。

紧接着,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前方,那是一名方脸大汉,身材魁梧雄壮,却又不带任何烟火气,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太忠从空中显出身形来,倒吸一口凉气,简宗主?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祸起小世界来的魁梧汉子,不是旁人,正是真意宗现任宗主,三级真仙简兴腾。

陈太忠见过简真仙的肖像。

事实上,就算没有见过,只看此人站在空中,明明看得到有人站在那里,感觉那里却是没人,整个人仿佛完美地融入了天地间一般,就猜得到此人十有八九是真仙。

更别说此人一声轻喝,就将他从隐身状态逼了出来,这不是真仙是什么?简兴腾淡淡地看着他,轻声发话,我出关来此间,是为了寻你。

陈太忠呲牙一笑,蒙简仙如此看得起,实在愧不敢当,简仙真有心,下一道仙谕,我自会前去拜望,何须劳动简仙亲来?简兴腾看着他,心里也是有点纠结。

他的闭关,原本是重中之重的事,但是当他听权赋槽汇报,说祁鸿识悟真八载,竟然修出了神通,还是束气成雷这种强力神通,就觉得心神有点不定。

到了真仙这个层面,偶尔的心血来潮,都代表着某些预兆,少不得他又卜算一下,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太清陈太忠。

这可是咄咄怪事了,于是他安排权赋槽,一定要将陈太忠盯紧了。

他可是还记得,那厮竟然敢给自己定下五十年之约,如此放肆的玉仙,若不是看在浩然宗的面子上,他直接就安排人将其剿灭了——真仙之下无敌吗?四名玉仙组成三才阵,倒不信你还扛得住。

接下来不久,又有消息传来,说陈真人在闻道谷传道,有五名灵仙当场登仙。

这一下,简兴腾的眉头皱得更狠了,若是任由浩然门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一两百年,浩然门恐怕会成为真意宗的第一大下门。

这些还都不足以令简仙破关而出,他直接来找陈太忠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再次卜算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看不清对方,而是看不到对方了!真仙卜算时,看不清玉仙不算什么,看不到对方,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有几种可能,其中比较常见的可能有二,一是对方所有气机和因果都被大能遮蔽了,二就是陈太忠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并不是所有的小世界都是封闭的,事实上大多的小世界是相对开放的,比如说这次捕捉炼化的污魂小世界,修者躲在里面,并不能让简仙看不到,最多是能让他看不清。

而封闭的小世界,通常来说是单独炼化的、是便携式的,一个不方便携带的小世界,想要单独炼化是很难的——比如说这污魂位面炼化为小世界,白燕舞倒是想单独炼化呢,累死她也做不到,这么多真仙联手,都足足用了数十年,彼此间通过阵法配合,才是堪堪炼化。

总之,不管陈太忠是身上携带着小世界,还是他的因果和天机被大能遮蔽,都足以令简仙破关而出,来找此人——若是有大能帮你遮蔽,这大能是谁?不过简仙来找人的这两个理由,都不太说得出口,他就没有直接闯浩然门的山门,而是在山门之外等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原本看不到的陈太忠,又变成看不清了,心里就犹豫一下:看来是这厮身上带着小世界,而不是有大能遮蔽。

相对封闭的小世界,可是比本源还令人垂涎,足以值得简兴腾出手了,甚至都可能打动白燕舞,那可是小世界,就算是再贫瘠的小世界,抽几条地脉进去改造一下,就是灵气遍布的修炼圣地了,里面还可以种植,还可以养殖……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过确定了陈太忠身上的是小世界,简兴腾反倒是犹豫了:尼玛你竟然有小世界,这不科学啊,这小世界是从哪儿来的?若陈太忠只是单单地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主儿,简仙肯定二话不说,抬手就抢了他的。

搁给任何一个真仙,十有八九都会选择这么做:不是我做人不讲究,而是你这样的人,就不配保有小世界,留在你手里,会害了你的性命,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便宜了我。

那些比较讲究的真仙,会给陈太忠留下点灵石啥的,这不算抢,算买。

遇上恶人的话,不但夺宝还会杀人,以免消息传出去。

但是陈太忠又不是真正的一无所靠,这厮结识的大势力也不少,狐族猛犸之类的,肯定不会给他小世界,小麒麟……就存在一些可能了。

最可能的情况,是浩然宗给陈太忠的小世界,浩然宗跨位面征战多少年,手上真的不缺好东西,区区一个小世界算啥?可以作为佐证的是,陈太忠绝对得了浩然宗一些东西,回气丸什么的自不必说,只说那个地磁元气石修炼法,上古气修中掌握的也不多——这种修炼法真的太败家了。

能将此法流传下来的,只可能是浩然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陈太忠有奇遇,得了天大的机缘,偶尔掌握了此法,那么,南忘留、祁鸿识等人奇快的晋阶速度,该怎么解释?浩然门里,诸多弟子纷纷登仙,呈现出一片兴旺的景象,又该怎么解释?最最最重要的是,不动如山这灵宝劲装……怎么解释?简兴腾很想把小世界抢走,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此前已经强行借走了不动如山,再借走小世界的话,浩然宗再好说话,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事实上,若这小世界真的是浩然宗给陈太忠的,那就是浩然宗对其中兴气修的奖励,以前气修都凋敝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却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虽然这趋势还很微小。

照此推测,那不动如山的灵宝,也可能是浩然宗奖励陈太忠的,却被他强行借走,已然是大大得罪了浩然宗。

所以他虽然拦住陈太忠了,也不好猝下杀手,否则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沉吟一下,淡淡地发话,你身上可有小世界?陈太忠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无以言表,被真仙半路截住,已经是非常郁闷的事了,然后这真仙一开口,问的竟然是小世界!这尼玛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去尼玛的,不过就不过吧,他心一横,哥们儿战过垂死的真仙,还真没战过活蹦乱跳的真仙,所以他微微一怔之后,呲牙一笑,冒昧地问一句,简仙真仙几级?几级?简兴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闭关冲击中阶,偶有所感出来走走,目前三级巅峰,你有什么想法?他当然知道对方问话的用意,这是打算翻脸动手了,不过真仙自有真仙的自信,他也不屑说谎话欺骗对方,你以为我三级真仙,拿不下你这七级玉仙吗?想法是没有,陈太忠是个惫懒性子,既然决定要拼了,他也就无所谓了,只是笑眯眯地问一句,我身上是否有小世界,这是我自家的事,我若不回答……简仙莫非打算大欺小?一边说,他一边就摸出了一块留影石,同时祭出了小灰钟,打就打呗,谁怕谁?大欺小这种话,对真仙来说无用,简仙很不屑地撇一下嘴,一抬手摄向那留影石,实力不济,你说再多也是白搭……嗯?他原本想的是直接摄走留影石,哪曾想,他的灵气触碰到那虚虚的钟影,竟然被弹开了,他忍不住讶异地哼一声。

陈太忠手一抖,掣出了九阳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得自浩然宗的高阶灵宝长刀,此刻是不合用了,那刀很是神奇,扛得住无名刀法的摧残,至今没有碎裂,但是对上真仙,灵宝长刀肯定是不够了。

当今之计,是他不能主动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不敬上位者,简兴腾可以随便下手了,而他不出手的话,简兴腾先出手,铁铁坐实对方大欺小。

他身后有浩然宗支持,虽然浩然宗现在修为最高的,恐怕就是他这个第十四任宗主了,但是简兴腾不知道,出手之际,肯定要考虑很多。

事实上,他只要个大义,只要能在大义上占了主动,简兴腾敢出手的话,他就不怕把真意宗变成第二个血沙侯,第二个巧器门,哥们儿就算打不过你,还逃不了吗?只要我能逃走,浩然门被打烂都无所谓,我能拿着巧器门的覆灭去祭奠王艳艳,自然也能拿着你简兴腾的人头去祭奠我浩然弟子!他的眼中,露出了决绝之色。

简兴腾是何许人?活了几千年的家伙,证真的时候,也在凡俗间体悟过人间百态,一眼就看出——这厮真的有玩命的打算了。

他很不喜欢陈太忠的眼光,但是……他要为真意宗这数万年的传承负责,所以他沉吟一下发话,我拦住你,是要见浩然宗的真仙,带我去见!陈太忠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煞是奇怪,你拦我,是为见浩然宗真仙?那你以为呢?简仙冷哼一声,然后双手向后一背,也不管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我简某人身为真意宗宗主,见不得浩然宗的真仙吗?真仙不止是修为高,算计也深着呢,他强调自己的身份,有资格见浩然宗的真仙。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终出手简兴腾的老道,就在这里了。

他不能确定,陈太忠是不是真的得了浩然宗的看重,也不知道浩然宗现在是什么境况,所以他提出要求来,我要见浩然宗的真仙。

若是陈太忠跟浩然宗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浩然宗真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对陈太忠下手,就毫无顾忌了,不动如山要归真意宗,小世界也是真意宗的。

若是浩然宗真的看重陈太忠,而且宗里还有真仙,那二话不说,他讨要不动如山,只是借来看看,小世界的事儿,也就不用再提了——我当时问陈太忠,就是有点好奇嘛。

至于说他要见浩然宗的真仙,这真没什么奇怪的——他好歹是一宗的宗主不是?没资格提这个要求吗?说完之后,他死死地看着陈太忠,要看他如何应对。

我堂堂真仙,来堵你一次,不是白来的,不可能空手而归!陈太忠哪里变得出浩然宗的真仙?不过他既然打算强力抵抗,决定撕破脸了,心里也有了准备,闻言他不屑地一笑,我凭什么要带你去?你又凭什么指使我?真仙就大,就可以大欺小吗?简兴腾也没想到,这厮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有点怀疑,浩然宗是没真仙了,不过……陈太忠这厮的桀骜,可也是出了名的,没准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反对而反对。

试探不果,算盘打得不太好!不过简宗主也是果决之辈,闻言狞笑一声,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狠狠地抓向对方,两宗有要事相商,容得了你一个小小玉仙作祟?终于出手了啊,陈太忠手里的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同时他长出一口气,身形一闪,打算避过这一只大手。

但是真仙的一抓,又哪里是那么轻易闪得过的?简兴腾的一抓,不光是有封锁空间之意,更是有意随心动的灵敏,一抓之下,整个空间之内,根本是无处遁形。

陈太忠大骇,想也不想,直接一个万里闲庭遁了出去,下一刻,他站在三十余里之外,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简真仙这是真的打算大欺小了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上兀自抓着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小子如此狂妄,果然有几分道行,简兴腾已经撕破脸了,哪里还顾忌那么多,手一抖,又是狠狠地一只大手抓了过去,却是比方才还大了里许。

无耻!陈太忠的嘴巴一张,一道白光霹雳一般打了出去,正中空中简仙的身影。

这一击,也用去了他的一成灵气,而且是异常地迅捷——比以往的束气成雷强了很多。

陈某人原本就是战斗型修者,越到重大的战斗,越是能超水平发挥。

然而,真仙又是哪里那么容易斗的?眼瞅着白光正正击中简兴腾,下一刻,他的身形蓦地出现在了里许外,嘴角噙着不屑的笑容,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空间一阵扭曲,大手再现,狠狠地抓向陈太忠。

陈太忠才待继续万里闲庭,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好悬动作变形。

原来简兴腾在大手抓出的时候,还发出了一道神识的攻击。

所幸的是,陈太忠的发髻上,插着一根蕴神木的木簪,脖间也挂着巴掌大的一块养神玉,再加上小灰钟原本就有防御的能力,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记攻击。

万里闲庭再现,陈太忠又遁出了百余里,这个时候,他只能用万里闲庭逃遁,否则根本破不开真仙的空间封锁之力。

下一刻,他长笑一声,原来真仙也会大欺小,姓简的,这截道之仇,我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小贼好利的口!简兴腾的身形一晃,再出现时,距离陈太忠已经十余里了,他的眉心爆出一道白芒,击向陈太忠。

陈太忠哪里顾得上跟他斗嘴?又是一个万里闲庭,这一次竟然直接遁出三百余里远,然后接着又是两个万里闲庭,方向曲折,意图摆脱后面的那道白芒。

他的速度快,白芒的速度也不慢,死死地追着他,而简兴腾本人,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相较昔年白燕舞气机锁定他,就能尾随他数千里,现在他的处境,已经好很多了。

那时他的修为,才不过是一级玉仙,而白燕舞已经是九级真仙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差得实在太大,他根本毫无反抗的机会。

而现在简兴腾不过是三级真仙,陈太忠却已经是七级的玉仙,两人的修为相差不大,而修为差距的减小,是体现在全方位上的。

简真仙的空间封锁之力,对上别的玉仙,算是大杀器,几近于掌控的威力,但是对他就造不成太大的影响,追踪时想要气机锁定他,难度也大了不少。

简兴腾一路追击,也是暗暗地咋舌,心说此子的身法,果然是不俗,虽然遁逃得不算远,可是带了空间的属性,奇快无比,不但他追起来费力,白芒追起来也费力。

那一道白芒,却是真意宗心剑一脉的锁魂剑,已经不是玉仙能掌握的神通,简兴腾修习多年,虽然未臻大成,却也有了一击致命甚至锁魂的能力。

他一直猜测,这一剑应该斩杀不掉陈太忠,不过因为不能确定,所以有点迟疑,待他发现,陈太忠的防身灵宝极为好用,又有防范神识攻击的宝物之后,才果断发出此剑。

锁魂剑一出,就算不能将其锁魂,重创其神魂应该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这厮还不是手到擒来?说来说去,简兴腾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第一时间斩杀陈太忠。

这就导致了他此番的被动,尤其糟糕的是,以锁魂一剑的速度,竟然追不上对方遁逃的速度。

果然,每一个玉仙都不是好杀的啊,尤其是陈太忠这种玉仙中都顶尖的人物。

眼瞅着对方不住逃窜,自己只能在后面死死追赶,简兴腾是要多火有多火了,下一刻,他判断出了对方的逃亡方向了——西雪高原。

别看陈太忠左一拐右一拐,貌似到处乱窜,但是他大致的方向,还是奔向西雪高原——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真仙一怒,地动山摇,简兴腾不紧不慢地跟着此人,待锁魂剑劳而无功,不得不慢慢消散的时候,陈太忠距离他依旧有三四百里。

路过一片小山坡之际,陈太忠在继续使出万里闲庭的时候,突然之间,惊天动地地一声响,那山坡炸裂了开来,无数碎石冲上了天空,小的有磨盘大小,大的却有火车头那么大。

这密密麻麻的碎石,其实伤不得高阶玉仙,但是多少能阻陈太忠一阻,只要稍微羁绊住他一下,简兴腾就能赶到。

简真仙追赶的速度,其实不比对方慢,主要是陈某人东一拐西一拐的,太过灵活,他追得猛了的话,容易用力过度——当然,他并不知道,陈太忠赶路的速度,其实不仅仅限于此。

而他这次投放灵气炸开山坡,只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根据大致方向,远距离做下了一个阻碍,因为担心对方提前知晓,又想保证成功,他算计了好半天,才毅然决然地出手。

由此可见,简仙追陈太忠,追得也确实辛苦。

总算运气不错,这一大片碎石,正正地拦在了对方的前面。

然而下一刻,令简兴腾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陈太忠的速度根本没有做任何的改变,冲着碎石群就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三百里之外,扭头看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万里闲庭不但能破开空间封锁,连低一点的禁制都破得开,陈太忠修习到现在,已经能用万里闲庭穿墙了,所谓的穿墙术,其实就是空间术法的变种。

这是什么遁术?简兴腾猛地一惊,风黄界还有如此遁法?土遁也无法穿石啊。

但是紧接着,他就被对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激怒了,天空中幻化出一只百余里的大手,重重地拍向陈太忠。

这一击其实没什么用,就是声势惊人罢了,就算他是真仙,百余里的大手,拍向一个占地面积不到半平米的修者,能起什么作用?只不过是表明他愤怒的程度罢了。

须知从后追赶的修者,向前发出什么攻击,作用力都不会太强,就算拍中了陈太忠,也不过是相当于推了对方一把。

遗憾的是,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拍中。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之间,上万里就过去了,陈太忠没命地飞逃,简兴腾在后面追赶,时不时地拍出一掌,显得他愤怒异常。

事实上,简兴腾这都是做出来的表象,他想的是,让对方在飞逃和躲避中,尽可能地消耗灵气,只要灵气跟不上,你服食丸药恢复灵气的那一瞬,就够我出手了。

他求的只是能稍稍阻碍陈太忠那么一下——真仙的意随心动,不是吹的。

对方的身法虽然精妙,但是很显然,灵气耗费得不会少了。

简兴腾不住地拍出大手,只是想增加对方的恐慌,从而寻觅到战机。

至于说这么做会耗费灵气,他才不会在乎——区区的玉仙,能跟我这玄仙比灵气吗?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反击简兴腾的算盘打得不错,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一路追下来,他期待中的对方灵气枯竭的现象并没有发生——陈太忠的万里闲庭,甚至遁得更远了一点,将近四百里了。

这样的遁速,快超出简兴腾身法的速度了,他不由自主地减少了大手拍打的频率,专心地追赶对方——此次若是让陈太忠跑了,那他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没有用多久,两人已经奔出了差不多两万里,西雪高原距此,也不过七八千里了,简兴腾看对方的遁速不减反增,忍不住有点着急,心说不能再等了。

但是,该用什么手段擒下对方呢?他有点犹豫,他还有些手段,但都不是特别合用,有些手段,是他自己尚未习练纯熟的。

在此前,他从没想到用某些极端手段,因为他觉得陈太忠未必扛得住,但是现在他反倒要考虑:这些手段,可能奈何不了陈太忠。

就是这个吧,他一咬牙,摸出了一枚银梭,此物有个极为俗气的名字,唤作霹雳电梭,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器。

这电梭速度极快,能劈开空间,对人发出雷霆一击,一击之下,真仙也得受伤。

不过霹雳电梭炼制不易,每发出一击,须得在雷霆密集的地方,温养七七四十九年,而这电梭最多也只能蕴含三击之力。

哪怕是对简兴腾而言,这也是压箱底的宝物了,跟真仙六千年的寿数相比,四十九年说起来时间不长,但也绝对不短——温养出三击,就是一百五十年过去了。

风黄界和幽冥界的大战,也不过才数十年,遇到类似突发事件,霹雳电梭不能使用,那会严重影响简兴腾的战斗力。

而简兴腾还要考虑一点,这一击,会不会把陈太忠打死了?虽然他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考虑真的诛杀对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太忠又使出了一个万里闲庭,人也不见了踪迹。

简兴腾发动识念,正捕捉这厮下一个露面的地点,猛地心里一抖,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紧接着,天空中蓦地出现一柄刀影,足有里许长短,距离简兴腾不过里许,一刀就斩了下来,而陈太忠的身影,也出现在五里之外。

这一刀,他已经酝酿了太久了,气势积攒到足得不能再足。

这一刀的气势,令简兴腾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为之一僵:我去,这是玉仙能发出的一刀吗?合着陈太忠虽然一直在跑路,却从没有想过,就这么狼狈地一直跑回西雪高原去,只挨打不还手,并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

尤其是在他知道,简兴腾也不过才是三级真仙之后。

撇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不说,从战术的角度上讲,一味的撤退,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能在撤退途中做出狠狠的反击,给追击者以极大的打击,才能令其不会过于肆无忌惮,从而保证自己逃跑的成功。

这一次,他又使用了万里闲庭,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贴近简兴腾,发出雷霆一击。

刀法依旧是无念,大成的无念,由九阳棍使出,击杀真仙不可能,但是击伤还是有可能的。

简兴腾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记闷棍,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追击节奏,原本是要追到陈太忠消失的地方,继续追击的,蓦地见到这一刀,气势又如此强烈,忍不住吐出两个字,混蛋!不过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了,他身形暴退,直接退出百余里,下意识地要让开这一刀。

然而陈太忠的刀势已经锁住了对手,对方来不及摆脱气机的锁定,他的万里闲庭再次发动,长刀也划破长空,跟着斩了过去!混蛋!简兴腾的怒气再度提升,他身为真仙,不得不避让玉仙的一刀,已经是很丢人了,对方竟然敢仗着身法,再次逼过来,简直太不把真仙当回事了。

然而就算再气愤,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身法确实不简单,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他的避让竟然起不到什么缓冲效果。

那就让你看一看真仙的手段吧,他可不想再退了,丢不起那人,于是他手中的霹雳电梭一抬,一道电光重重地打向空中的长刀。

长刀受阻,微微地滞了一滞,继续向下斩落,与此同时,陈太忠一张嘴,又是一道白光吐了出去,躺下吧!不得已,简兴腾又使出空间术法逃遁,他可以不逃的,但是雷电神通太令人头疼了,他一点都不想享受到僵直的感觉——真的丢不起那人啊。

他这一逃,诸般反击手段就落空了,而陈太忠的长刀,再次追了过去。

竖子,欺人太甚!简兴腾再也无法忍受了,堂堂真仙被玉仙连连逼退,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耻辱。

少不得他幻化出一只大手,迎向空中的长刀。

然而,真仙虽然能意随心动,但是仓促之间幻化出的大手,并没有阻挡住刀势的下落,长刀重重地落在一朵白莲上。

这白莲乃是简兴腾的护身灵宝,一直没舍得替换掉,现在也被他仓促地召唤了出来,顶在头上,迎向这一刀。

但是陈太忠含恨出手的一刀,也不是这白莲轻易接得下的。

嗵地一声大响之后,白莲向后飞出了十余里,而简兴腾也跟着倒退了十余里,只觉得气血一阵激荡。

陈太忠一招得手,想也不想又是一道束气成雷,紧接着又是一个万里闲庭,然后又是一刀无念,再次将简兴腾逼出了十余里。

接着他长笑一声,化虹而去,嘴里大声喊着,所谓真仙,也不过尔尔,简兴腾,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简真仙接下这一刀,才稳住阵脚,说要转守为攻,猛地见到陈太忠退去,心里怒火,简直可以焚化整个西雪高原的雪。

他拿着霹雳电梭,对着陈太忠就要发动攻击,怎奈那厮在三百里外现身出来之后,立刻就接着消失了。

简宗主甚至没来得及瞄得准对方。

继续追!简兴腾发狠了,你终究是不敢跟我硬碰硬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吃了这一次反击,他的气血有点激荡,警惕心也提高了不少,追击的时候,不再向刚才那么肆无忌惮。

当陈太忠再次显出身形的时候,简兴腾瞬间捕捉住了他的身形,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霹雳电梭,一道青光,奇快无比地打向陈太忠——我让你再躲。

按说雷电是不会拐弯的,但是这霹雳电梭发出的雷电,还真能稍微拐一拐弯,就像遇到地球上的避雷针,能顺着一定的轨道,适度地改变方向。

而能令霹雳电梭改变方向的,当然是陈太忠的气息。

然而下一刻,就在简宗主的注视之下,陈太忠的身子一拐,猛地撞向了左侧百余里的山峰方向。

那里的山峰不是小山,而是延绵不绝的大山,宽数百里,延绵数千里。

就在陈太忠的身子消失不见之后,霹雳电梭发出的雷电,紧跟着重重地击打在山峰上,一时间地动山摇,乱石横飞草木四溅,一个宽达数十里的山峰,硬生生地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大洞的直径,约莫有七八丈,数十里的山洞,直接从这边能看到那边,但是……根本看不到陈太忠的踪迹。

混蛋!简兴腾气得大骂,他已经数不清,今天自己是第几次骂对方混蛋了,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陈太忠再次逃出了他的攻击,消失了。

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平衡,一定要擒获对方——实在不行,杀掉也可以。

他的身子陡然拔高,电一般向前蹿去,要观察陈太忠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这是来自真仙的愤怒,他不会再容忍那厮逃脱自己的掌握。

很快地,他就再次发现了陈太忠,那厮竟然出现在两个小山包之后,他想也不想奋起直追,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小子,你休想再逃脱我的手掌心。

这个大洞,在日后成为了当地的奇景。

因为洞口笔直,而且洞壁极其光滑,仿佛一个巨人狠狠地戳了一指一般,所以被人传说是真仙所为,称作是仙人指,倒也隐合了大洞的来源。

简兴腾没心思想那么多,就是衔尾直追,但是一心逃跑的陈太忠,并不是那么好追上的,尤其是简宗主不得不防备,对方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所以直到进入西雪高原,愤恨交加的简真仙,也不过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百余里——他可以发起攻击,但是未必伤得了对方,反倒可能推对方一把,令其加速进入西雪高原。

在距离西雪高原千余里之处,陈太忠放声大笑,多谢简宗主一路护送,如此恩情,陈某人日后必有所报!简兴腾的怒火再次爆表,不过此刻霹雳电梭已经不能用了——在位面大战之后,里面只积蓄了两击之力,已然全部用掉。

想到这电梭需要再次温养,他心里忍不住有点肉疼,而自己一路追击,被对方称作护送,这样的耻辱,令他完全不能忍受。

于是他眉心一闪,一道更亮的白芒,重重地打向陈太忠——这次的锁魂剑,他是使出了全力。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王不见王面对锁魂剑全力一击,陈太忠哈哈一笑,身子一拐,又冲向了另一座山峰。

他的万里闲庭,现在已经可以穿山了,他倒是不信,那道白芒还能穿山。

果不其然,锁魂剑虽然是神识所化,具备一定的穿透力,但是穿过两座山之后,真的是再也追不上陈太忠了。

就在简宗主的怒视中,陈太忠踏上了西雪高原,他放声大笑,简宗主若是不服气,大可以追进来,你连浩然宗都不看在眼里,区区的猛犸大尊,你肯定更不会在乎了。

说是这么说,他身子猛地前蹿,又冲出四五十里,来到了几座山峰的脚下,笑眯眯地回头望,来啊,我这小玉仙都敢进的地方,你这堂堂玄仙,不敢进来吗?简兴腾气得差点咬碎了牙齿,他还真不好随便进这地方,敏感之处太多了。

在风黄界的修者中,讲究一个王不见王,如非必要,真仙们不愿意频频碰面。

这其中原因很多,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每个真仙都是他们所属势力的顶级战力,大多时候更是唯一的主心骨,碰面得频繁了,万一被算计了,得,这个势力可能直接降等。

其次,未经邀请或者允许进入其他真仙的根基,这绝对不是善意的表现,当初麒麟夫妇投放物品到狐族的地盘,都引起了狐王直接出手。

每一个真仙都有自己的尊严,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自己的地盘,却是由不得别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鹏王能出现在拍卖会上,那是因为拍卖会原本就是面向全体修者的,当然也相当于邀请了真仙,而鹏王敢孤身前来,一来是相信自己的速度,二来也是知道在场的势力颇多,猛犸不可能为这点小事计较。

简兴腾深知其中轻重,自己若是敢贸然进入西雪高原,就算陨落了,人族都不好找猛犸的碴,他的师叔能帮他报仇,可猛犸大尊也不是没同盟的。

所以哪怕身为真仙,有时候也是必须保持理智,他一抬手,一面大网冲着陈太忠罩了下去,然后轻笑一声,你倒是继续飞啊。

对方只要不用那诡异的身份,就必然要受到空间之力的制约,他有信心拿下对手,而一旦用那身法,铁铁地属于飞行了,猛犸大尊若是敢视而不见,别的妖尊都不肯答应。

陈太忠不屑地一笑,一转身就冲向了身边的小山坡,消失不见了。

西雪高原上山峰不多,这小山坡也就是个丘陵而已,不过已经足够陈太忠倚为仗恃了,下一刻,他的身体出现在三个小山包之后,站在那里放声大笑,哈哈,对付你这种大欺小的无耻之徒,我用得着飞吗?简兴腾眉头一扬,恨得差一点咬碎了牙齿,这厮……竟然敢如此挑衅真仙的尊严?然而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淡地发话,猛犸王就这么看着人族在你的地盘上飞行,而无动于衷吗?你少放屁!猛犸大尊的声音响起,异常浑厚,我看到的是土遁,哪里来的飞行?简兴腾靠近西雪高原的时候,它一开始没注意,但是真仙之间的微妙感应,还是让它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再加上简兴腾并没有刻意隐藏,它略略体察一下,就发现了正在靠近的真意宗宗主。

既然对方都离得这么近了,它自然要关注一下,当然也就发现了陈太忠在西雪高原上使用万里闲庭。

猛犸大尊跟气修有些渊源,也知道这万里闲庭的来历,严格来说,其实是一种空间身法,说它是飞行固然可以,不算飞行也正常。

不过陈太忠硬是要得,竟然将万里闲庭修炼得炉火纯青,根本无视障碍,直接穿山而过,如此一来,这怎么都算不得是飞行了——要算钻地还差不多。

若将猛犸大尊换作鹏尊,没准会不讲理一下,但是猛犸跟气修有渊源,大尊也不想在同族面前,表现得太过维护人族,所以一口咬定,陈太忠用的是土遁。

这明明是石山,哪里来的土遁?要遁也是石遁,简兴腾气得冷哼一声,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石遁一说……猛犸王可否指教一番?我又不是你师尊,凭什么告诉你?猛犸王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浑厚异常,正经是我有点奇怪,你身为人族玄仙,不为人族说话,反倒催我兽族动手……这么做真的好吗?简兴腾好悬一口血喷出来:这猛犸还真不是个东西,我人族内部的恩怨,何曾轮得到你主持公道了?现在竟然还出口挑唆。

猛犸大尊还不止挑唆,空中一条长鞭一卷,就将简宗主撒出的大网卷住,它很不高兴地发话,简宗主,你的手帕,落在西雪高原上了。

你才用手帕!简兴腾气得暗骂一句,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是我捉人用的,不小心越界了,反正我自己没有踏入西雪高原。

猛犸大尊慢吞吞地发话,没有踏入西雪高原,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了!一不小心过界了,简兴腾沉着脸回答,东西还来,我这就走。

下次再敢如此,别怪我下杀手,长鞭一扬,大网飞射而出,有若一道电光一般,直奔简宗主而去,还不快滚?简兴腾接过大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踩线,所以也不怪猛犸骂人——事实上这猛犸还算宽厚的,搁给狐王,怕是还要昧下这大网。

不过不管怎么说,堂堂的一宗之主,被人催着快滚,这也真有点伤面子,看到身下的地面上,隐约有人族活动,简宗主就更不高兴了——合着今天的事儿,还被人看到听到了。

前文说过,真仙是不在意真仙之下修者的评价的,但是简兴腾心里不高兴,少不得向地面遥击一掌,冷哼一声,今天之事,谁敢传出去,族诛!一掌击出,地动山摇,下面哭喊连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死伤,不过谁又敢计较?听得明白点的人,知道是真意宗宗主所为,听得不明白的,只知道是人族真仙似乎跟猛犸大尊口角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真仙发出的族诛威胁,那是谁都不敢小看的——别说人多口杂,查不出是谁泄露的,那根本不可能,真仙能自由心证,更能搜魂。

风黄界曾有类似的事,后来消息泄露了,原因却是因为旁观者被人搜魂,最后的结果,是搜魂者被族诛,被搜魂者也被族诛,真仙行事,就是这么不讲理。

于是当天被警告的人里,马上就多了几个白痴——都是被自己人毁掉了识海,免得生出祸端。

简兴腾击出这一掌,心里还是一口气不畅,一边飞行一边琢磨,猛然间,他低声嘀咕一句,我去,那身法……不是九重天传下来的那套吧?他不知道万里闲庭的名称,却知道那场金仙之乱之后,浩然宗因为老宗主强行飞升报信,上界该论功行赏的。

但是玉霄天传下仙谕,说气修不赏,那个将身法传下界的事,就此作罢。

九重天功法传下界,是比较忌讳的事,容易打乱各种势力的平衡,但也不是没人做,不要太嚣张就行,不过这身法值得专门抵消浩然宗的功劳,可见其不凡。

尤其是,传下仙谕的还不是下九天的神霄、青霄、碧霄三天,而是中九天的玉霄天。

可见这身法,是绝对地不凡,只不过浩然宗从不现世,少有人知道其辛秘,就连简兴腾这一宗之主,也只是知道一鳞半爪。

然而,想到这身法的出处,简真仙越发地头大了——陈太忠所使用的,真是浩然宗传下来的身法?他在如何纠结暂且不表,陈太忠逃得性命之后,二话不说,就铁青着脸回了猛犸集市,随即宣布闭关,他甚至都不想知道,接下来浩然门会发生什么事。

这一闭关,就又是十余年过去了,后来还是他心神一动,觉得该出去看看了,结果一出去,就发现言笑梦和乔任女已经等在翡翠谷外了。

见他出来,两女兴高采烈地迎上来,你可算出来了,毛掌门、六长老、七长老和我俩,都等着你呢,他们三个六级巅峰了,我俩也九级巅峰了。

浩然双娇上次从石窟大厅出来,就是八级玉仙了,现在五十年过去,又晋阶一级不说,还修到了巅峰状态,进境不俗。

但是进境更不俗的,是六长老沈金琦和七长老何明伟,两人均是逆天之辈,沈金琦有过瓶颈期,算是厚积薄发,而何明伟的资质,在浩然门目前诸多天仙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两人登仙到现在,也才百余年,竟然一路从一级天仙晋阶到了六级天仙,想那小刀君楚惜刀,享受了无锋门的重点照顾,晋阶七级天仙的时候,也四百岁了。

这惊人的晋阶速度,固然有地磁元气石的功劳,但是两人的资质真不容低估。

反倒是毛贡楠这掌门,资质一般,又有宗门事务缠身,这五十年也不过才从五级巅峰晋阶到六级巅峰。

陈太忠当然知道她俩的意思,不过他更奇怪的是,毛贡楠也有心思去大厅?真意宗没有打压浩然门?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各有选择真意宗打压浩然门?浩然双娇闻言。

齐齐愕然,好半天之后,乔任女发问了,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看来简兴腾没把消息传出去?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上一次祁长老悟真典礼之后,简兴腾半路上拦住我,我俩做了一场!啊?乔任女的嘴巴张得老大,连智齿都露出来了,实在有点有碍观瞻,不是吧?你你你……你和真仙做了一场?谁输谁赢?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我要是输了,还有机会跟你说这些?乔任女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其实你就算打不过他,我也相信你绝对跑得了。

这尼玛什么话!陈太忠郁闷地扯动一下嘴角,跑肯定跑得了,但是我一直跑,那多没面子?我狠狠地给他来了几下,不过……好像效果不太大。

简兴腾若是能听到这话,能气得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效果不大?效果还真的不小!简真仙已经在冲击四级真仙了,吃了他几刀,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气血激荡,想要再恢复巅峰状态,怎么也得三五年的时间。

尤其是拦截陈太忠不果,被小小地羞辱了一下,又纠结浩然宗之事,他的心情也挺郁结,念头不太通达,虽然回去之后不久就继续闭关了,但现在也没什么寸进。

不过效果不大四个字,足够浩然双娇震撼了——你跟真仙做一场,还敢狠杀,这就足够了,还想着效果?好半天之后,言笑梦才轻叹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真意宗将不动如山还了回来。

神马?这次轮到陈太忠吃惊了,不动如山……还回来了?前年还回来的,真意宗说,简仙观摩完毕了,乔任女如此回答。

言笑梦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前年,正是他们借走不动如山之后的第五十一年。

陈太忠当时曾经定下日期,要真意宗五十年内还回来,而简宗主气得说要借一百年。

结果现在在第五十一年的时候,将灵宝还了回来,显然是蔑视陈太忠的意思,不过他们也没借足一百年,还主动送还了回来,看来也有不欲交恶浩然门的意思。

按照浩然门的假设,他们甚至认为,这灵宝得等门中出了真仙,才能讨要回来了,根本不用指望别人会主动送回来。

简兴腾……这是有病吧?陈太忠皱着眉头嘀咕一句。

还是毛掌门在不久之后给出了答案,见到陈真人,他主动讲述了这个过程。

浩然门来还不动如山的是简真人,简真人此刻已经四级玉仙,正式踏入了中阶真人的行列。

不过他对毛掌门还是很客气,并且表示说,简仙借灵宝劲装,只是看一看,并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不负责任的传言,你们不要轻信,风黄界从来不缺居心叵测之辈。

毛贡楠也是今天才听说,陈真人竟然跟简真仙做了一场,他开动脑筋分析一番,然后指出:陈真人你跟宗主还有一战,但是简宗主似乎无意为难浩然门。

为什么呢?因为陈太忠并不等于浩然门,须知最早在浩然一脉做客卿的,是东易名上人,大家都知道东上人是浩然宗的人,而陈真人你不是!真相就是这么简单,简兴腾在意识到,浩然门跟浩然宗有太多割扯不清的关联时,果断地选择了退让——无非一套不动如山的灵宝劲装,不是气修还用不了,还回去有什么可惜?而且在这五十年间,也足以令他琢磨透这灵宝的一些设计了,学是学不来,但是借鉴些许,总还是能做到的。

正经是还回不动如山,就证明他当时只是想借走看看,浩然门身后的浩然宗想发作,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证明自己对浩然门没有恶意之后,浩然宗再要发难,简兴腾就可以谈一谈,自己跟陈太忠的私人恩怨了——我只想让他引见一下贵宗宗主,谁想那厮居然对我不敬!没错,这只是私人恩怨,虽然涉及了大欺小,但是我真意宗宗主想见另一个宗主,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玉仙能拒绝的?你有做主的资格吗?说穿了,简兴腾将浩然门和陈太忠割裂了开来,各是各的,他不针对浩然门,针对的是陈太忠!谁都知道,陈太忠跟浩然宗的联系,是通过东易名实现的,真意宗善待浩然门,对东易名就有了交待,剩下的陈太忠……那就再说呗。

毛掌门的推论很合情合理,简兴腾虽然是真仙,虽然还可能有个巅峰玄仙的师叔,但是在摸清浩然宗底细之前,绝对不会将浩然宗得罪得太死。

甚至毛贡楠都想到了,若不是陈真人跟简宗主做了一场,体现出了强大的战力,这不动如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还回来——事实上当时他听说真意宗将不动如山还回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做梦。

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实力使然,陈太忠若没有表现出跟真仙一战的实力,想等人家还回来不动如山——还想啥呢?洗洗睡吧。

陈太忠并没有分析清楚简兴腾所有的心态,但是他也大致得知,为何会有现在的结果了,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欺软怕硬,狗屁的真仙!不过饶是如此说,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一回来就钻进了通天塔中闭关,就是怕听到传来浩然门的噩耗。

现在浩然门活得好好的,不动如山也还回来了,他心里一阵轻松,这事儿回头再说,毛掌门,关于咱们要去什么地方,有什么规矩,你都知道了吧?关于两大晋阶圣地,消息封闭得异常严实,不过毛贡楠身为一门的执掌,多少有点耳闻,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要经历什么,但是他很确定,自己肯定能破境,甚至可能连晋两阶。

事实上,他早就统一好了口径,要六长老和七长老跟着他起誓,绝不泄露浩然辛秘。

起誓之后,六人再次通过猛犸开辟的走私小道,悄然进入了中州。

在浩然宗的石窟大厅里,三名六级天仙齐齐晋阶八级天仙,其中以何明伟最为恐怖,竟然是两个月晋阶两级,比乔任女还要快一点。

陈太忠负责将三人送走,路上再三吩咐,你们要压制一下境界,除了多一些沉淀,还要多准备悟真之后各种需求——我呸,你们还是先掌握了高阶天仙的各种技巧和神通吧。

将三位高阶天仙送回西雪高原之后,他又来到了浩然宗的石窟大厅,乔任女和言笑梦还在阴阳鱼里打坐修炼——这里的地脉众多,灵气还是很充裕的,她俩一直在修炼,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过阴阳鱼里的灵气,有点看人下菜的感觉,不像东莽灵地一般,充沛得惊人,这里的灵气,是你需要多少,就给你多少,不会多也不会少。

指望在这里晋阶,也就是平常速度。

所以陈太忠唤醒二人,带着她俩去了东莽的灵地,两人毫无意外地悟真并晋阶——晋阶两级,都是二级玉仙了。

晋阶之后,三人继续待在这里修炼,又过三十年,南忘留也悄然地来到东莽,在陈太忠的接应下,进入了灵地。

此时的南忘留,已经是二级玉仙了,浩然双娇现在也是稳稳的二级玉仙,南真人和乔真人师徒俩,境界相同。

以陈太忠的想法,南真人最好是到了三级巅峰,再来东莽灵地修炼,到时破境就容易了,不过南忘留表示,她不想再通过灵地修炼来破境了,此番能晋阶到三级就好。

原来她晋阶玉仙之后,深感自身的积累不够,在各个方面的手段,都大大地不足,知道东莽还有块晋阶灵地之后,她可不敢再用这灵地破境了。

但是对任何一个修者而言,晋阶都是不可抵御的诱惑,南忘留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抵御这样的诱惑,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趁着二级玉仙的时候,前来灵地晋阶。

这是她人为地将自己破境的时间推后了,也放弃了一晋两阶的可能。

不过对南忘留来说,在三级真人多停留上一两百年,并不是多大问题,她能更好地消除晋阶太快所带来的隐患,同时能腾出时间来看顾浩然门,稳固自己的心性。

陈太忠不是很赞同她这种心态,他总觉得,晋阶是越快越好,南长老这样的选择,很可能会导致她无法证真。

然而,南忘留坚持这么做,同时她坦承,自己也想证真,但是别看眼下晋阶极快,其实她在此前的四百多年里,欠下的账太多了。

她受混沌混元真炁的洗涤,还是在登仙之后,效果也比不上登仙之前。

所以她对证真的态度就是,我想证真,但并不强求,机缘到了就证,机缘不到的话,就专心浩然门事务,将气修一脉发扬光大。

说句实话,陈太忠对她这样的心态,不是很赞同,但是他心里还是相当佩服南长老的,她有自己的主见,并且坚持自己的选择。

能专心门派事务,扛得住连晋两阶诱惑的修者,真的太少太少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穷大尊其实对修者来说,修为很重要,能保持一个超然的心态也很重要,南长老如此选择,待她到了证真的门槛,没准还会比其他准证更快地证真,这个快,很可能是以百年为计量单位。

总之,到了她这个境界,修炼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无所谓对错,旁人也不能轻易置喙。

于是陈太忠将她领进了灵地,南长老在此地用了三年时间,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三级巅峰,然后飘然离去。

二十年时间眨眼就又过去了,陈太忠继在通天塔晋阶八级玉仙之后,又在灵地晋升为九级,他知道到了这个坎儿,真就不是几十年的修炼,能令他证真了。

再加上受到南忘留选择的影响,他果断决定,出灵地修炼心性。

乔任女现在也修炼到了二级玉仙巅峰,她早在灵地里待得没意思了,整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她甚至将本命法宝的材料,都炼制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她强烈要求跟着出去散心,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三十年内定然追上师尊的修为,成为三级玉仙。

陈太忠答应了她的要求,结果言笑梦闻言也坐不住了,在灵地修炼的这五十年里,她可是比乔任女勤快太多了,两人的成就相差无几,不过她的刀法要强一点,而乔任女的身法好一点。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灵地修炼会孤寂,关键是她感觉,没有乔任女在一边的话,她会不可避免地松懈下来,有乔任女在,两相比较,她才更有修炼的动力。

而乔任女也非常认可这个理由,她说若不是有言笑梦相比较,她或者不会这么勤快修炼。

总之,陈太忠在跟简宗主一战之后,过了近七十年,再次重出江湖。

他重出江湖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祁鸿识接引进了灵地,祁长老已经主持浩然门事务这么久,也该静下心,专心修炼一阵了——反正有南忘留接替他。

紧接着,陈太忠送了皇甫和另一名天仙袁锐宁,进入浩然石窟大厅,冲击高阶天仙——他在东莽闭关修炼这么久,欠下了一批护送的债务。

事实上,进入石窟大厅修炼的,并不仅仅是皇甫和袁锐宁,还有辛古,经过七十年的修炼,辛堂主三级巅峰了,他也不想高阶时再在灵地破境——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资质,还是尽快晋级中阶天仙的好。

倒是李晓柳拿得定主意,虽然她也是三级巅峰,目前在冲击破境中,可是她没有要求宗门帮助提升修为,她要等冲击高阶天仙的时候,再使用宗门的提升手段。

天底下的事儿,就禁不住有心人琢磨,浩然门有两块晋阶灵地的消息,被封锁得很死,但是门中有高阶修者时不时地消失,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晋阶一级甚至两级,这也不是秘密。

没有人去追根问底,想问也没这胆子,但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般。

李晓柳甚至通过观察,总结出了经验,大多数高阶修者,都是在冲击高阶天仙的时候,才会消失,那么她自然会有样学样——我李某人也不比他们差,为什么要提前申请?这七十年中,浩然门又有十二名灵仙登仙成功,使得浩然门的实力空前增强,尤其是近二十年,门中竟然多了六名天仙出来。

浩然门青黄不接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广泛撒网的策略,已经到了收获期,即将迎来丰收期。

可以肯定的是,未来一百年,不出大的变故的话,浩然门的天仙起码还要多出四十名左右,到时基本上就可以问鼎西疆第一称门宗派了。

事实上,现在浩然门玉仙的资格都快满了,除了大长老和二长老两名天仙之外,沈金琦和何明伟也到了九级天仙。

这两人后来居上势头吓人,尤其是何明伟,已经只差一脚就能悟真了——阴阳和合加大五行的资质,那真不是盖的,不愧是上古气修都会看好的资质。

跟南忘留一样,何明伟也没有找灵地晋阶的念头,因为门中两真人悟真之后的窘态,他也听说了,他已经决意要自行悟真,同时开始四处游历积攒贡献点,好换取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一个蒸蒸日上的门派,就应该是这样,南忘留和祁鸿识做为先行者,为后来者找出了可以避免的不足之处,后来者自然会吸收他们的经验教训,做出改正。

或者这改正的路,也不是正确的,但是一代一代人尝试下去,总会找出一条相对正确的路来,而何明伟此刻,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反正以他的年纪、修为和资质,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就去宗门的晋阶灵地,想必悟真也不难。

这就是宗门有强大资源的好处,弟子们的选择会因此增多,信心也会极大增强。

沈金琦的修为,比后来居上的何明伟还要差一点,只是中规中矩的九级天仙,他却是认为自己有欠磨练,自愿去幽冥界坐镇五十载——那里有逍遥宫,也不会耽误他的修炼。

在外人看来,浩然门的第三名真人,就该在这两人中诞生,不过看沈上人的行为,似乎已经放弃了跟何上人竞争这一名额。

当然,只有浩然门的高层才清楚,本门别说第三名真人,连第四名真人都有了。

只不过浩然双娇已经消失在众人眼中很久了,大家的目光,都被后来居上的沈上人和何上人吸引了,尤其那何上人,修行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严格来说,知道浩然双娇尚在,并且悟真的派外之人,也很有几个,最起码此事绝对瞒不过简真仙的推算。

然而,浩然双娇长期不在门中,谁想计较此事,委实有点无趣。

陈太忠重回西疆之后,也没再进入人族社会,而是在西雪高原上停了下来,将本门天仙从外面召来,开始在禁区讲道。

如此过了大半年,猛犸大尊来访,它将得自阴风夔真仙的本源还了回来,同时提出个要求,要交换一瓯雷之本源。

从阴风夔体内抽取的本源,几达五瓯,它若是吸收,可就太浪费了,而且那本源带有一些阴风夔的气息,大尊也不喜欢。

至于说陈太忠有没有雷之本源,没有谁比猛犸大尊更清楚的了,陈太忠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两道雷之本源都是出自他的手,甚至他还能拿出抽取自真仙的本源,供自己参详。

这样的人,要说他手里没本源了,大尊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猛犸对陈太忠,也相当地实在,交还了真仙本源不说,就连讨要雷之本源,都是明确表示要交换。

陈太忠一向不怎么把钱财看在眼里,猛犸做事讲究,他就只能更讲究,很干脆地表示,还交换什么?我送你一瓯!我在大尊你这儿居住这么久,多亏了大尊的照拂,才少去了很多的麻烦。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若不是他躲在西雪高原上,早不知被人虐了多少次了。

猛犸大尊却不吃这一套,它说我让你居留,是因为你提供阴风夔的本源供我体悟,又因为你教我的孩儿们经商,改善了本族的生存环境,所以此后你一直住在这里,都是无妨的。

至于说我想要一瓯本源,那是我自己的需求,跟任何其他事无关,我们猛犸现在以经营为本,讲究等价交换,你莫要开了坏头。

那你总送过我神骨的,陈太忠坚持要白送,当时我象征性地还了些礼,实在价值不等,现在主动送你礼物,也是投桃报李之意。

看把你美得,我送你神骨,是长辈对小辈的见面礼,龅牙大汉一呲牙,很不高兴地发话,你现在是觉得……有资格做我的长辈了?陈太忠被猛犸王的逻辑打败了,他苦笑一声,好吧……其实我觉得,对等交换,您也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了。

你竟然敢小看我?猛犸大尊怒了,这些年,我孩儿们行商,颇有收获,也很得了一些天才地宝,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这点收获,还真不够看的啊,陈太忠沉吟一下,这样吧,大尊的库存里,有没有真器长刀?给我来一把好了。

真器这东西,宝贵程度跟本源不相上下,一个是真仙使用的,一个是对证真有用的。

按说真仙使用的东西,要强于准证使用的东西,但是本源关系到一个势力的发展潜力,从传承的角度上讲,也不比真器差。

不过风黄界的真器,大部分都是真仙自己炼制,或者从自家势力中传承下来的,非常难得,从这一方面来说,本源又差了那么一点。

总之,陈太忠要求的不是特殊真器,而是很常见的长刀,这东西换一瓯雷之本源,他可真不算狮子大张嘴。

真器……猛犸大尊一呲牙,又挠一挠头,我可不是很擅长炼器,能换个要求吗?我现在就想要把刀,陈太忠也有点小郁闷,上次我要有真器长刀,起码给简兴腾放点血。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借大殿一观简兴腾在你手里也没讨了好啊,龅牙大汉奇怪地看陈太忠一眼,吐露一个秘密,他十余年前开始闭死关,你将他冲击中阶的时间,拖后了五六十年,很了不得了。

我更希望见他吐血,陈太忠悻悻地哼一声,然后他眉头一皱,他这晋阶得多久?怎么也得三五十年,这还是运气好,猛犸大尊猛地一拍额头,对了,想起来了,我有半杆大戟,借给你用用?那可是人仙用过的。

半杆大戟……人仙?陈太忠愕然,然后眼珠一转,金仙之乱?没错,猛犸大尊点点头,干笑一声,递过来一个你懂的表情,残破的仙器,九重天也不是特别在意,本位面就有些遗漏。

既然残破了,那就送我好了,陈太忠倒是不客气,反正你留着没用。

我有用啊,猛犸大尊眼睛一瞪,里面有些材料,只有九重天才有,待我妖王巅峰了,还指着炼化这大戟,完善我自家的真器呢。

那就借来用用吧,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也想着,待他证真之后,自家搜集材料,炼制真器长刀,风黄界的制式真器,大部分都是真仙自行炼制的。

事实上,就算那些特殊的真器,也是那些炼器师炼制出胚胎,最多打造成灵宝,最后还是得靠真仙的温养,才能将其提升为真器。

他现在不缺炼制的材料,关键是境界不够,无法炼制真器,那么随便拿个仙器残次品,姑且当长刀用了,反正他连九阳棍都能当长刀用,也不差再拿半杆大戟用了。

直到他亲眼看到这大戟,才一呲牙,艰涩地发话,果然是……半杆大戟。

大戟被从中斩做两段,只留下短短的戟杆和长长的戟头,怎么看怎么像一柄……宣花大斧,如果那戟头没有被斩去一少半的话,就更像了。

实在是……有点有损形象啊。

猛犸大尊见他这样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少不得讪讪地干咳一声,样子……比较那啥,不过这东西斩真仙,那是砍瓜切菜,再遇简兴腾,别看他中阶玄仙,照样破防。

能斩真仙就行!陈太忠一听就心动了,换了吧,我再加一瓯雷之本源,怎么样?不要这样,猛犸大尊又一呲大牙,了不得这样,等你证真之后,我给你一根龙角,你以其做为主材,炼成真器长刀就行了龙角?陈太忠狐疑地看它一眼,炼制真器,主材是很关键的,不过龙角的话,也太夸张了吧?这个……化龙之角,绝对的真仙材料,猛犸大尊又难得地脸一红,蛟族若是问起来,你就说得自于翡翠谷。

风黄界是没有龙的,化龙之角,那就是得自于蛟王了,怪不得以猛犸大尊的身份,也要叮嘱他一番——这玩意儿要是被蛟族发现,肯定要大打出手的。

算了,陈太忠不喜欢总打麒麟的旗号,他一摆手,我有阴风夔真仙之角,比这化龙之角,也不差多少。

那阴风夔真仙的尸身,果然在你手里!猛犸大尊闻言点点头,倒也没觉得如何意外,幽冥界之战,有两名异族真仙的尸身不知去向,其中之一就是阴风夔。

然而下一刻,它还是点出其中不妥,阴风夔是夔牛变种,且阴气太甚,你修浩然正气,不要用这个材料,化龙之角正合你用。

陈太忠想一想,也没再拒绝,事实上,浩然宗的石窟里,也有一对龙角,真正的龙角,不过那一对龙角,分开炼制两柄长刀,有点暴殄天物了,炼制成对的战器才最合适。

反正这种好东西,总是不嫌多的,他用不着,留给将来的浩然门弟子也不错。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猛犸王拿了雷之本源告辞,离开之际还叮嘱他一句,真意宗的巅峰玄仙确实还在,不过在大漠深处,你若找简兴腾复仇,动静小一点……反正宗门不面临传承断绝的境地,他是不会出来的。

那我有了这半杆大戟,打得过中阶真仙吗?陈太忠很想这么问一句,只是这问题实在有点露怯,他问不出口,所以就点点头,此人我是要惩戒一番,但也没狂妄到要灭真意宗传承。

说实话,简真仙的作为,都是有板有眼,算计得十分精准,强取豪夺的时候,不露贪婪之色,发现不对了,也能坦然地放下身段,主动将灵宝劲装不动如山还给浩然门。

真意宗能传承这许多年,真的是并非幸致,深深知道什么样的麻烦惹得,什么样的麻烦惹不得。

不过陈太忠恨也就恨在这里了,若不是我显示出了有跟简兴腾一战的实力,这不动如山还能再要回来吗?真正的看人下菜啊。

他最讨厌的就是看人下菜,同样的事情,对上不同的对象,就要有两个处理标准,我气修修的是浩然正气,修的是本心,姓简的这么做,太不讲究……半年后的一天,真意宗副宗主权赋槽出行,为浩然门毛贡楠加封掌门。

这相当于一个授衔仪式,简仙就算没有闭关,也未必有兴趣前往,而为了体现上宗威严,最少也得出一个副宗主,否则这庆典就未免有点儿戏了。

你上宗不把自己的权力当回事,下门自然就更不会当回事。

庆典持续了七天,权赋槽在第七天头上,离开了浩然门。

因为沿途的传送阵多为官府所看守,真意宗又欲扬本宗威名,所以就是空中飞行,前有战舟开道,后有弟子和下门修者相随,又有鼓乐相伴龙马嘶吼,一派兴盛至极的景象。

居中的云楼大船之上,几名玉仙一边品茗一边闲聊。

一名丹凤眼玉仙沉声发话,这浩然门煞是可恶,陈太忠董明远不在也就算了,连浩然双娇都不出现……莫非他们还想称宗不成?浩然双娇一旦出现,就暴露了浩然门已然有四名真人的事实,在座的都是真意宗顶尖的存在,谁猜不到浩然双娇已然悟真?这丹凤眼玉仙姓冯,是真意宗五大家族之一,族中小辈曾经被东易名所欺,当时不好说话,现在吹吹风还是没有问题的。

董明远怎么可能在呢?另一名玉仙不屑地笑一笑,人家只是护法……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可以不来。

那浩然双娇呢?冯真人黑着脸发话,陈太忠呢?权宗主正听得无趣,猛然觉得云楼大船一震,忍不住眉头一皱。

就在此刻,一名天仙在门外张头张脑,一脸的紧张,启禀……启禀权宗主。

权副宗主,权赋槽还是很注意措辞的,简仙若是晋阶中阶真仙,会有大量的时间关注宗中事务,他不想被人误会。

他皱着眉头发问,有什么事?前方有人拦路,那天仙战战兢兢地回答,是陈……是陈太忠真人。

嗯?权赋槽的眉头皱得更狠了,心说有些人真不经念叨,他有何事?他说要见权宗主您,那天仙苦着脸回答,想一想又补充一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

报!又一名天仙冲了进来,陈太忠击毁宗中战舟一艘。

大胆!权宗主拍案而起,左右看一眼,此獠太过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众人闻言,齐哼一声,站起身向外走去。

利盛坛真人,是亲眼目睹了此事前后经过的,他跟浩然门打交道的次数颇多,此次也是前后奔走,牵线搭桥。

在队伍的飞行过程中,他猛地见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就知道事情不妙,再看一看,那厮肩头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猪,他的一颗心,禁不住就砰砰地跳了起来。

负责为简宗主开道的战舟,对于半路出现的拦截者,当然不会客气了——他们其中肯定有人认出了陈真人,但是此刻是权宗主代宗主出行,你陈太忠还没资格拦这只队伍。

利盛坛却直觉地感到,事情不对,他隐约听简真人说过,简仙似乎曾经往浩然门一行,但是结果如何,简真人没说,他也没敢再问。

前方的战舟发出了警告,说你再不避让,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不过陈太忠不等战舟下手,直接出刀,一刀就斩落了一艘战舟。

他虚浮在空中,淡淡地发话,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只找权宗主说话,你们这帮杂鱼蝼蚁,给我滚到一边去!一名初阶真人闻言大怒,要追究他不敬之罪,只见陈太忠嘴巴一张,一道白芒吐出,然后又是一刀斩过。

那真人已经做了提防,但是完全不够看,只见他身子一僵,刀芒直接斩开了他的护体白芒,将他斩得跌出三四里外,人尚在空中,已经有大口的鲜血喷出。

所幸一边有巡逻的天仙,将他卷了起来,不至于跌到地上摔死。

就在此刻,权宗主率者一干玉仙赶到,见状登时大怒,陈太忠,你要干什么?陈太忠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指,笑眯眯地发话,听说权宗主手中有行在大殿,甚是精妙,我证真恰好遇到瓶颈,要借来一观!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自愿借证真遭遇瓶颈?权赋槽闻言,登时就是一惊。

他随意打量陈太忠一眼,就知道这厮所言非虚,他竟然看不清对方修为。

须知权宗主现在也是八级玉仙巅峰了,他一眼看不清修为的,最少也是九级玉仙。

想到陈太忠七八十年前还是七级玉仙,现在竟然九级了,权赋槽心里的滋味,实在难以言表。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竟然敢拦住自己这宗主出行,他根本来不及感慨,直接脸色一沉,你冒犯上宗宗主出行,如此大逆不道,可曾想到过后果?屁的大逆不道,老子本来也不算宗门的人,陈太忠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向前一指,权赋槽,我就问你,行在大殿,你借是不借?想昏了你的头!冯家的中阶真人厉喝一声,抖手就掣出了三才柱,动手!权宗主此番出行,随行的有五名玉仙,足够组成一个玉仙三才阵了。

然而,这冯真人的反应虽然正确,可惜的是,他只是中阶真人,其他真人未必愿意配合他,组成三才阵。

说白了,还是大家对出现这种意外,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所以就没有做防备意外的预案,眼下的反应未免有点仓促。

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不见了踪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冯真人的跟前,抬手一道大网撒了过去,接着又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十余里外,抬手一拳,就将大网中的冯真人击昏,然后抖手放出来,去摘此人的储物袋。

看刀,利盛坛大叫一声,就扑了上来,莫伤我真意同宗!他嘴上叫得激昂,眼睛却是在不住地挤弄着——喂喂,我只是样子货哦。

小白猪疑惑地看他一眼,抬手一记麒麟臂,直接将人击飞,滚!利真人口中喷出大股的鲜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掉去,显然已经昏迷了。

旁边有天仙抢过来救护,而与此同时,陈太忠已经从冯真人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灵宝长剑,又取走了他脖颈下的玉佩,最后……还脱去了此人的外衫——那也是一件防御型的灵宝。

取走这三样之后,他直接将冯真人丢了过去,嘴里冷哼一声,才三件灵宝……穷逼!见他将人丢过来,这边又手忙脚乱地接住,权赋槽见对方没有下杀手,也是一愣——这厮甚至连三才柱都没收走,你真不怕我们围攻你?他使个眼色,示意本宗弟子布阵,同时沉着脸发问,陈太忠,你究竟意欲何为?无他,借诸位身上灵宝一用,陈太忠拍一拍手,笑眯眯地回答,简兴腾借得我浩然的不动如山,我借不得你们的灵宝?权宗主闻言,脸色越发地黑了,你竟然敢直呼简仙大名?别说直呼其名,我骂他都有胆子,陈太忠的脸也一沉,偷袭暗算的简兴腾,臭不要脸的简兴腾,有种你出来!此刻的简真仙,正在闭关专心冲阶中,猛地感觉有些心神不定——直呼真仙的姓名,当事人是会有感应的。

不过此刻,正值紧要时刻,他也只能将这份悸动缓缓地平息——只是一点小因果,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等他出关之后一并解决好了。

权宗主闻言却是大怒,抖手一道白芒打过去,嘴里高叫着,竟敢诋毁简仙……去死!陈太忠根本不以为意,身体外的灰芒微微一震,就接下了这道白芒,然后眼睛一眯,探手向那白芒捉去,嘴角也泛起一丝笑容,呵呵,宗主令?不错……借来一用!他身怀浩然宗宗主令,对这种类似的东西比较敏感,一眼就看出了白芒的根脚。

而宗主令这种镇压性质的真器,对其他修者作用极大,但是想镇压他的小灰钟,那真是做梦了——好歹也是仙器胚胎,真器怎么镇压得住?所以他大喇喇地接下了这一击,而且还想将此物擒获。

不过遗憾的是,五大宗的宗主令,都是至正之物,有本位面的气运加持,就算是诛邪网对上宗主令,估计也无能为力,他索性不用诛邪网,直接用手去捉。

权赋槽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宗主副令竟然攻击无效?真意宗的宗主令,一般是很少出山门的,那不但象征着真意宗的无上尊严,更是开启宗门密库的凭仗,加持护山大阵的终极手段。

不过宗里很多时候,又需要宗主令对外展示威严,所以才制作了一块宗主副令,此番去浩然门委任掌门,当然要持宗主副令前往。

事实上,这宗主副令也是巅峰灵宝,同时还可以借用宗主令的一些威势,一旦出手,几乎没有灵宝可以抗衡。

然而,就这么一击,不但被陈太忠用肉身硬生生地扛了下来,这厮竟然还想留下宗主令。

就算是宗主副令,那也不是能遗留在外的,否则整个真意宗都会被蒙羞。

权赋槽见他伸手去捉,大骇之下,想也不想就一口精血喷出,疾!陈太忠虽然是空手,但也使用上了掌控,要将此物留下,怎奈那宗主令仿佛活物一般,不住地在挣动,待听到这一声疾,猛地全力一挣,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真意宗本宗而去。

这却是权赋槽祭献了精血,驱使宗主副令归宗,由于有宗主令的接应,又有本位面气运的加持,真仙也不易打断这驱使,副令安然回去并不难。

可是如此一来,权赋槽就少了一张底牌——当然,相较宗主副令被抢,权宗主宁可自己因没有底牌而丧命,也不愿令真意宗蒙羞。

若是能祭出通天塔抢这宗主令,就好了!陈太忠心里生出点遗憾来。

宗主令既去,权赋槽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他冲着陈太忠冷笑一声,陈太忠,自今日始,我真意宗上下,与你不死不休!这倒是奇怪了,陈太忠仰天长笑,不死不休,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怕……你确定要代表真意宗,跟我开战吗?当然是这样,权赋槽冷哼一声,宗主令差点被抢了,似此奇耻大辱,谁受得了?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我……权赋槽本来想将答案敲定,但是看到这厮的表情,猛地就想到了昔日的巧器门,一时间还真不敢答应下来——姓陈的这厮,就是个疯子啊。

他不过是个副宗主,怎么敢拿一宗的传承,跟对方赌?换了简仙来,恐怕也要犹豫。

然而,今天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顿一顿之后,他冷笑一声,敢抢我宗主令,换了你是我,陈太忠你会善罢甘休?你放屁,老子只是借来体悟两天,陈太忠大声地嚷嚷着,莫非只许你真意宗借不动如山,不许我借你两件灵宝?还是说你真意宗借不动如山,本就是打算强抢了?终究是为那段因果!权赋槽心里暗叹。

事实上,别说是简仙了,他也有将不动如山贪昧的心思,不过发现这块骨头太难啃之后,真意宗才不得不将不动如山还了回去,身为归还灵宝的决定者,他最明白其中细节了。

现在却是六月债还得快,陈太忠直接堵住了他,要借行在大殿,甚至差点收走宗主副令。

不过,权宗主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冷笑一声,简仙借来看看,自然会归还,宗主是真仙,你是什么?哈哈,真仙可以强借他人宝物,玉仙就不行?陈太忠仰天长笑,权赋槽,你还真够不要脸的。

权宗主被骂得大怒,其他玉仙和天仙也忍不住握紧了兵器,只待代宗主发号施令,大家就一拥而上,倒不信这陈太忠能架得住大家的围攻。

权赋槽也很有号令大家围攻的冲动,但是看到陈太忠那肆无忌惮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沉:一拥而上,真的打得过对方吗?须知姓陈的在初阶玉仙的时候,就号称真仙之下无敌手了,现在此人九级玉仙,比在场所有玉仙的修为都高,肩头还趴着一只小麒麟——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妖。

而且陈太忠刚才擒获冯真人时,使用的大网有点古怪不说,身法更古怪,这种领悟了空间规则、运用极为娴熟的身法,根本不像是玉仙能掌握的。

再想一想对方只收了三件灵宝走,却毫不犹豫地将冯真人丢还回来,摆明了是不在意多一个中阶真人的对手,这底气可不是装出来的。

权赋槽犹豫一下,终究是没敢下命令围攻:一旦发生那种事,可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简仙可不是任由你诋毁的,等着宗主出关,你就哭吧……我明白告诉你,不动如山是浩然门自愿借于上宗的,你却是要拦路抢劫,陈太忠,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大欺小?陈太忠真是服了对方的厚脸皮了,那不动如山,是浩然门自愿借给真意宗的?不过现在做这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冷笑一声,那我问你,权赋槽你愿意不愿意将行在大殿自愿借给我?权宗主很干脆地摇摇头,行在大殿乃是征战之际,宗主的议事场所,你休得胡言乱语!不愿意?陈太忠狞笑一声,掣出一柄长刀来,对着权赋槽就是一刀,劳资今天就打得你自愿借给我!终是不能善了!权宗主心里暗叹一声,竟然不躲不避,就站在那里,眉心一道白芒发出,奇快无比地击向陈太忠,嘴里同时大喝一声,动手!就在此时,陈太忠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头顶的小钟微微一晃,发出一声幽怨而清亮的鸣响,咚~~~~本命法宝小灰钟,已经被他温养到了高阶灵宝,仙器胚胎的高阶灵宝,虽然是以防御为主,但是它发出的音攻,又岂能小看?众人听到这一声,只觉得神智一晃,阵型登时就乱了,想发出的攻击,也为之一滞。

权赋槽发出的白光,正正地打在陈太忠胸口,这是他的本命飞剑,权宗主拼着自己硬挨一刀,也要发出全力一击——你可以仗着身法躲开,但那就给了我进攻的机会。

他赌对方不敢跟自己同归于尽,想到自己身为堂堂的副宗主,竟然有跟对手拼个两败俱伤的勇气,他心里也忍不住生出淡淡的自豪感:纵然是代宗主,我也要展示出真意宗的铮铮铁骨来。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陈太忠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就那么正正地迎上了飞剑,而飞剑在击中护体灰芒之时,竟然被弹了开去,那灰芒仅仅是泛起一个拳大的浅浅涟漪,就恢复了平静。

这怎么可能?权宗主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他对自己飞剑的威力,实在太清楚不过了。

若单论剑术,他要稍差郝无忌一筹,可是他的飞剑糅合了多种珍稀材料,正面的杀伤能力,还要强过郝无忌。

郝真人的剑很锋锐,而且迅疾无比,是仗了一个快字,权宗主的飞剑更为锋锐,同时气势威猛,注重一个强字。

这样的攻击,竟然不能破防,权赋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又是几道攻击落了过来,一些打到了陈太忠身上,一些却是被小麒麟的一片火海湮灭了。

陈太忠不躲不闪,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为的就是将手里的长刀,斩向权赋槽。

然而,权赋槽虽然也不躲闪,但是他身为宗主,身边当然有近卫修者,四名中阶天仙齐齐一声喊,手中长剑抛出,组成一个四象剑阵,迎上了长刀。

陈太忠这一刀,堪堪地斩开了四象剑阵,然后口中一刀白光喷出,咄!权赋槽当然防着对方的神通攻击,抖手就是一个拳大的物事打出,两下重重地一碰,顿时化作了漫天的白雾。

下一刻,陈太忠失去了对权赋槽的感应,对方显然是躲起来了。

他身子一晃,万里闲庭飘出去七八十里,脱离了白雾笼罩的范围,才狞笑一声,堂堂真意宗代宗主,也只有夹着尾巴躲藏的份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权宗主的声音,自白雾中传出,飘忽不定,无法判明方向,陈太忠你到底要干什么?劳资说了多少遍了,要借你的行在大殿,陈太忠冷哼一声,你躲着不肯出来是吧?我去真意宗门口等你,倒要看你回不回宗!白雾中隐约传来一阵躁动,有些人真的看不惯陈太忠这副模样,宁肯战死也不愿坐看宗门名声被污。

噤声!权宗主厉喝一声,我这个代宗主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拿主意!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再轻易地置喙。

权赋槽当然没死,但是刚才对方发出的束气成雷太快,还是捎到了他半个身子,所幸的是,他的长衫也是高阶灵宝级的,又有防雷的护具,只是气血有点翻涌。

闻听得对方一口咬定,要借行在大殿,权宗主此刻有白雾护身,能跟对方多说两句。

他幽幽地叹口气,简仙借的不动如山,只是高阶灵宝,而这行在大殿象征着真意宗无上的威严,这岂能相提并论?陈太忠冷笑着反问,合着只有你真意宗有威严,浩然宗就活该被人借走东西,活该没有威严吗?还是你认为……浩然宗不配跟真意宗相提并论?我可没有这么说,权赋槽很果断地否认,然后他又叹口气,陈真人,陈准证,宗主借浩然宗的不动如山,自有浩然宗跟他交涉,这不碍你什么事吧?正主儿都没着急,你巴巴地跳出来做什么?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你这是放屁!陈太忠厉喝一声,你真意宗是从浩然门手上借走的不动如山,简兴腾若是敢跟浩然宗开口相借,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只会欺压弱小,我呸!什么东西!好像你不是在欺压弱小似的,权赋槽心里暗暗嘀咕一句,我们这些人摞在一起,怕是也打不过你,你好意思说简仙?我去,这么想可不对,堂堂的真意宗,我这代宗主也在场,怎么就变成弱小了?他轻咳一声,无论如何,不动如山,我们已经还回去了,有借有还……这如何算欺压?呵呵,陈太忠不屑地一笑,这行在大殿,我也是借来一看,自然是要还的,听权宗主这意思,是怀疑我不肯归还吗?不是笑话你……陈某人的名声,比你真意宗要好!这行在大殿根本就不能借出去好吧?权赋槽气得一咧嘴,宗主行在若是被借出去,真意宗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本宗先做得差了,对方又是个不讲理的,权宗主也很是无奈,这行在大殿出征时才用,不在我的手边,你就算擒下我,也找不到行在大殿。

我擒下你,让他们拿行在大殿来换,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要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借出行在大殿……要不这样,咱俩做一场,你若在我手中走得脱,能安然回归山门,这行在大殿,我就不借了。

权赋槽闻言,心里一动,真是这样的话,他倒还有几分机会,不过他是心思缜密之人,马上就反应到了,这话里有逻辑陷阱,于是冷哼一声,不借行在大殿,还会借别的,对吧?那是,陈太忠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宗主令就懒得借了,听说烈真人的魂池殊为不凡,想来有些奥妙,值得我好好体悟一番。

烈真人年事已高,没多少年好活了,他的神识极为强悍,小神识到处游走窥探人隐私,是因为他独创出了一种修炼神念的方式。

这种方式,要在他设计的魂池修炼来实现,这魂池一开始只是初阶灵宝,后来他大力投入,将其打造成为了中阶灵宝。

这魂池是烈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烈真人还指望着自己陨落之后,家族跟宗中共享魂池,也算长久传承之道。

而陈太忠竟然盯上了魂池,这是打烈真人的脸,也是打真意宗的脸,谁让简仙借不动如山的时候,是通过烈真人的嘴示意的呢?权赋槽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气结,魂池不可能给陈太忠啊,那是宗中下一步要重点琢磨的,只等烈长老陨落,宗里就能细细琢磨了。

不过这魂池的敏感性,终究要差行在大殿一些,甚至未必比不动如山珍稀。

可是这东西,终究是不能随便答允让人拿走的,权宗主冷哼一声,合着就算我赢了你,还能借别的东西……这不是大欺小吗?嘿呀,看把你能的,觉得赢得了我?陈太忠哈哈大笑,魂池那屁玩意儿,我自会去找烈老匹夫讨要,不瞒你说,行在大殿我借定了,倒不信你能赢了我。

那就做一场呗,权赋槽气得口鼻生烟,差点就想答应这个条件了。

不过他终是一宗之主,是未虑胜先虑败的主儿,闻言冷冷一笑,为自己争取条件,阁下跟我做一场,也是大欺小,我若能赢了,万事皆休……你看是否可以?你真不要脸,陈太忠继续发笑,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一样,同为高阶玉仙,我怎么就大欺小你了?无非我是九级你是八级,这一级很重要吗?你初开始就击伤了朱真人,权赋槽冷冷地回答,他只是初阶真人,你总是高阶真人吧?那朱真人,是在战舟被毁之后跳出来的,结果被陈太忠一刀斩得重伤。

他不敬我这上位者,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活该!他是我真意宗代宗主的前驱,何来不敬一说?权赋槽厉声发话,以大欺小,陈真人你这行径,真真地令人齿冷,长此以往,风黄界……规矩何在?界将不界!哈哈,陈太忠再次笑了起来,我对他出手,就算大欺小,简兴腾那混蛋半路埋伏我,对我出手,又怎么算?那混蛋可是玄仙!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讲究人众人闻言,登时失声,简宗主曾经暗中埋伏陈太忠?可是大家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情不合理,简宗主可是真仙,特意埋伏你的话,你还可能有机会在此大放厥词吗?权宗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事实上,他心里清楚,简仙曾经因为浩然门的事情,出去过一趟,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兴致不是很高,而且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又开始闭关冲关。

当时他就猜测,简仙很可能是失手了,不过这种话,他是问不得的,真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连想一想,都是对真仙的亵渎。

所以他淡淡地一笑,陈真人真爱说笑,简仙若是真想埋伏你,你觉得自己跑得了?你要不信,给他发同心牌,陈太忠硬邦邦地顶回这么一句来,上次没有合手战器,斩了他三刀,他都跑了,看这次谁跑!哗~~~纵然在场的都是真意宗的弟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哗然,身为玉仙的陈太忠,竟然斩了简仙三刀?你敢说得更不靠谱一点吗?权赋槽冷笑一声,你真要我将简仙的仙驾请来吗?不用你请,我自己请!陈太忠哈哈一笑,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大喊,简兴腾你个混蛋,有种来啊,我在这里等你……你不是真仙吗?听到我骂你了没有?他已然知道,简兴腾尚未晋阶中级真仙,骂起人来真的是无所顾忌,有种你简兴腾中断冲阶,来跟我大战一场,七级玉仙我就敢斗你,现在九级了,还怕你不成?哪怕是简兴腾晋阶了中阶真仙,他也不怕,真仙晋阶,稳固境界都要许多年,姓简的敢匆匆前来,他就敢将对方打回初阶真仙去。

上次哥们儿是没有趁手的战器,这次有了半杆大戟,怎么也要打得你掉血!在场的众人,齐齐地无语,这一刻,他们是多么希望简宗主能从天而降,将这猖狂的家伙打败,并且押回真意宗去。

然而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简真仙心情确实又波动了一下,不过他推算一下因果,发现只是一个小插曲,直接就无视了。

等了一阵之后,陈太忠冲着白雾狞笑一声,你看,简真仙抛弃了你们,权赋槽,来……你不是想跟我做一场吗?无知也是一种勇气,我真的很佩服你的。

权赋槽嘿然无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他自问不怕跟人战斗,也不怕身死陨落,为了宗门,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就因为小小的借灵宝,他不肯借,就一定得陨落,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平衡。

更关键的是,旁人还未必觉得他英武,更可能认为是他不识时务,活该陨落。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埋怨宗里的嚣张了,他心里甚至有点迁怒简仙——好端端的,借人家的灵宝做什么?就算借,约定个借期也行,根本不给期限,这算怎么回事?陈太忠倒是给期限了,五十年,但是宗里飞拖到五十年以后才还回去,这么没命地拉仇恨,真的好吗?事实上权宗主心里非常清楚,宗里真的未必有还的打算——不动如山的名气真的太大了,你浩然门保不住这样的灵宝,还是交予我上宗保管吧。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原本也就应该是这样。

后来宗里为什么将灵宝交还,他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知道,这是简仙的意思。

不过现在,他基本上得到答案了,大约是简仙对陈太忠出手之后,发现再扣着不动如山不还的话,非但是可能招惹浩然宗,更是会将陈太忠的怒火吸引来。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的怒火,还是被吸过来了,总算是宗里还了不动如山,所以对方没有下太狠的手,只是以牙还牙地要借真意宗的灵宝走。

若非如此,刚才一番混战,没准宗中都该有真人陨落了,更别说放冯真人回来了——陈太忠那厮,手下何时曾饶过人?想明白这一点,权宗主忍不住要暗暗庆幸一番,亏得是将不动如山还了回去,否则陈太忠此次再出山,手上估计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说来也怪,陈太忠隐居的日子里,风黄界虽然也不乏打打杀杀,但是真没有多少真人陨落的例子,了不得就是重伤——玉仙真不是那么好杀的。

但是陈某人一旦出山,有玉仙重伤那都是最轻的结果,这厮手上,葬送的玉仙已经超过两位数了,真的是散修之怒一出,本位面就会掀起血雨腥风。

事实上,陈太忠令人头疼的地方,不仅仅是他的战力高超,更关键的是,他本是孤魂野鬼,身边没有牵挂,想要下手就下了,不像很多真人下手之前,要考虑自家的坛坛罐罐。

顾忌一多,当然就下不了狠手。

当然,要说陈太忠完全没有牵挂,那也不对,浩然门就是他的软肋之一,但是真意宗已然做出决定了,要拉拢浩然门,尽量避免得罪浩然宗,同时打压陈太忠。

这种情况下,还要对浩然门出手的话,别说可能逼得陈太忠暴走,行那巧器门旧事,就说还可能牵扯出来浩然宗,真意宗就下不了这个决心。

事实上,真意宗对付陈太忠的时候,能让浩然宗两不相帮,就可以满足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的陈太忠,都不是真意宗能轻松对付得了的,若是简仙不出,宗中起码要云集高手,才能重创对方——万一留不下这厮,将来还是麻烦。

就算简宗主出手,能不能奈何对方,那也是两说呢。

宗中倒是有巅峰玄仙,一旦出手,陈太忠定然逃无可逃,但是为这点小事就去麻烦老仙,别说老仙不可能出手,简仙面子上都挂不住。

老仙只可能在宗门传承遭遇危机的时候,才断然出手,现在为了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玉仙出手,老仙绝对丢不起这人,说不定会暴打简仙一顿——不带这么糟蹋巅峰真仙的。

而目下连简宗主都无法出手,他们这一群修者,除了集齐高手设下陷阱,实在不可能奈何眼前这位分毫。

思来想去这么多,他终于可以面对现实了,眼前这位不是真仙,却实实在在地有真仙的威势,根本不能当做玉仙来看。

那么此人是否辱及简宗主,真的不重要了,那是属于真仙层面的恩怨了,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样应付了眼前这局面。

想了许久,眼见白雾有些暗淡了,权赋槽又打出一颗珠子,重新将白雾布满空间,才长叹一声,这样,魂池我们也没有随身携带,那终是烈长老之物,可否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回去商量?陈太忠冷笑一声,倒是好脱身之计。

权宗主终究是代管一宗的,闻言淡淡地发话,当初利真人借不动如山,也是给了你们考虑的时机,也没有当场取走。

好,饶你们这一遭,陈太忠沉吟一下,就应承了下来,讲究人嘛,本该如此。

但是有些话,他必须说明白,陈某人最恨的,不是你们强借不动如山,而是简兴腾那混蛋在借走不动如山之后,还要半路截杀我……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若不是我陈某人有点手段,早就路死沟埋了,他堂堂真仙,强借他人东西也就算了,还如此大欺小……权赋槽我问你,今天我拦你,做得比他还过分吗?真意宗众人齐齐默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人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自家真仙这么做无可厚非——真仙嘛,有什么不能做的?但是这么想的人,终究是不敢直接将想法说出口。

良久,权赋槽轻喟一声,他很是不忿自己被拦截,但是陈太忠现在正处于上风头,争执这些也没有意义,那陈真人,我们是否可以离去了?嘿,真是有点不甘心,陈太忠轻笑一声,然后又冷哼一声,那么,你们去吧,半月之内,将魂池交出……若不是为了羞辱那姓简的,我犯得着跟你们这群蝼蚁计较?他这句话说得轻松,却好悬激得几个玉仙再度拼命,风黄界的修者,真的不缺血性——尼玛你也才是真人,竟然敢称我们为蝼蚁?幸亏有权宗主在,弹压住了众人,然后他一抬手,就大明大方地将白雾收了起来。

这白雾今天真是起了奇效,不是说陈太忠对这东西束手无策,而是因为有它的存在,剑拔弩张的双方,终于有了一个缓冲时间,能将双方的想法一一道出。

真意宗有他们的想法,陈太忠也有他的说辞,不管是否能接受对方理由,但终究是有了一定的沟通。

对于权宗主将白雾收起,真意宗一行人,也很有点腹诽,虽然他们很有些骄傲,看不起对方,但是谁也知道,这白雾一去,就要直面陈太忠了——万一对方不讲信用,骤下杀手的话,大家……起码会抵挡得比较辛苦。

这种事情,真意宗的人也听闻得多了,当初说得好好的,结果己方一解除保护,对方就脸色一变杀了过来——风黄界的这点事,谁不清楚?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宗主身辱总算还好,陈太忠在白雾撤去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对方。

陈某人讲究人的称号,那不是白说的。

冯真人见状犹豫一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上前讨要回自己的灵宝。

利盛坛知道他心里所想,少不得上前拽他一把,低声发话,不要多事。

我怎么就多事了?冯真人扭头怒视对方:宗里都答应借魂池与他了,我讨要自家的灵宝,难道就错了吗?利真人根本都不看他,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刚才你对陈太忠喊打喊杀很起劲,真指望那厮全无芥蒂吗?那可是睚眦必报的主儿。

冯真人眉头一皱,才待说什么,就听得陈太忠发话,权赋槽,身上的长衫留下!权宗主微微一怔,愕然地看向对方,为何?其实他是明知故问,对于陈太忠的习惯,他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心说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但是他也不担心陈太忠出尔反尔,散修之怒虽然喜怒无常恶名昭彰,但是此人讲究的口碑,也是人所共知,由此可见,一个好的口碑有多么重要。

因为我要借来观摩一番,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剥?阁下此言差矣!权赋槽正色回答,我已答允你借魂池了,你还要如此辱我?并非我辱你,而是你自取其辱罢了,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找人麻烦,但是谁要找我麻烦,我必十倍报之,你觉得魂池能跟不动如山相比吗?权宗主犹豫一下,缓缓回答,魂池对本宗来说,极为重要,纵然相差……也是仿佛。

你真不要脸,陈太忠笑了起来,不过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说相差仿佛,那也随你,不过类似的灵宝,我要取十件走才行,你可明白?这不可能,权宗主断然摇头,毅然决然地回答,真意宗灵宝虽然多,却没有一件是多余的,你莫要逼我。

好像你真意宗强借不动如山,是我逼你?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取一罚十,是我陈某人的规矩,看起来你要挑战我的规矩?权赋槽嘿然不语,心里的悲伤,真的是逆流成河,拒绝吗?那怎么可能?不拒绝的话,他堂堂的代宗主,竟然被人强行剥了衣衫去,今天之事,定然会被挂到耻辱柱上去。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埋怨简宗主了:好你说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借什么不动如山?当然,不动如山名气太大,见猎心喜也算正常,但是不能好好地借吗?尤为可恨的是,简仙你偷袭陈太忠,还让陈太忠跑了……你若能将其斩杀,宗里哪来这么多麻烦?一时间,权宗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陈真人……这好歹是我穿着在身上的,留个体面,你看如何?体面?陈太忠笑了起来,阴森森的,目光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不动如山也是南真人穿在身上的,你要体面,她的体面就不重要?权赋槽当然认为,一个初阶真人的体面,赶不上自己重要,那南忘留连执掌一职都交卸了,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代宗主,这能比吗?不过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会这么说,他只是苦笑一声,南长老当时也没出借不动如山,这个你该知道……我想仿其例,陈真人你可是讲究人。

陈太忠犹豫一下,微微颔首,哥们儿当然是讲究人,算你说得有理,不过,我对你真意宗的信用,也有点不放心,好了,这个吧……他抬手一指空中的云楼大船,淡淡地发话,此物也是灵宝,我借来参悟百年……你那长衫,什么时候撞上,什么时候再说。

这怎么可以?权赋槽闻言,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云楼大船华贵无比,全力飞行的话,速度也极为惊人,还有极其强悍的防御能力,整个真意宗上下,也只得三艘。

其中一艘,还被老仙带走了,现在两艘,一艘在权宗主手上,一艘却是宗事堂掌管着。

若这东西仅仅是稀少罕见,也还罢了,关键这是真意宗的仪仗,有什么大事发生,云楼大船现身,那就象征着有真意宗的高层到了。

这东西被陈太忠借走,这厮一旦乱用的话,消息在瞬间就会传遍整个西疆,乃至整个风黄界——真意宗的云楼大船,竟然在散修之怒手里。

须知此大船,乃是真意宗的仪仗啊,如何会落入那厮手中的呢?到那时,整个真意宗上下,都会成为风黄界修者的笑柄。

咦?陈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一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以为我是跟你商量啊?我是告知你!凭你……也有资格跟我商量?这话又是老难听了,不过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难听话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真意宗其他修者都没显出多大的怒火来。

想让他们承认陈太忠是个强者,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一旦将其摆到强者的位置,很多不适应,也就能逐渐适应了。

权赋槽的脸色,青红不定地变幻着,良久,他转身进了云楼大船,十来息之后再次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手里拿着刚才身上穿着的长衫。

他将长衫递过去,面无表情地发话,此灵宝名为雾璞,借于你了,阁下好生保管,五十年后还回来。

陈太忠接过长衫,丢进储物袋里,淡淡地回答,一百年。

那也……随你,权赋槽愣了一愣,没再计较,只是沉着脸问一句,阁下可还有事?陈太忠斜睥那云楼大船一眼,又上下打量权宗主两眼,似乎是在琢磨,要不要把大船也借过来。

权赋槽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认命了,似乎又在酝酿着什么。

陈太忠确实有将大船借过来的想法,能令真意宗不开心的事,他做起来特别有劲儿。

不过今天他已经得了四件灵宝,尤其是最后一件,是堂堂真意宗代宗主从身上脱下来的,他接过来的时候,上面尚有余温。

想到南忘留都是悟真庆典之后,才交出的不动如山,哥们儿这当众扒权宗主的衣服,将人逼得也差不多了,说好收了云楼大船就不要灵宝衣服的,现在再张嘴,未免有点不够讲究。

走吧,陈太忠一摆手,意兴索然地发话,不抵抗的对手,他虐着也没劲儿。

下一刻,他又轻咳一声,记着,我要借十件灵宝,今天只借到四件,以后诸位真人出门,都小心点,一旦被我碰到,没有合适的灵宝借给我……哼,别怪我不客气。

权宗主都转身要上大船了,闻言扭过头来,皱着眉头发话,我说,再借给阁下魂池一百年,供阁下参悟,也该够了吧?魂池那破玩意儿,也就你真意宗当个宝,陈太忠不屑地一哼,他所发明的神识分裂之术,已经入了浩然门的藏书阁,真人之上才有资格学习。

事实上,现在浩然门四名玉仙中,祁鸿识天仙时就得了他的传授,目前已经分裂出小神识了,至于其他三女,都修习得特别不顺利,言笑梦算是最有成就的,但也只是摸到了门路。

想到祁鸿识也是第一个修出束气成雷的,陈太忠忍不住有点怀疑,哥们儿自身的这些功法,是不是宜男不宜女啊?南忘留之所以选择在三级玉仙巅峰停步,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她想修习这神识分裂之术,同时再琢磨一两门神通。

对风黄界绝大多数修者而言,修为精进是好事,但是浩然一门弟子的修为,精进得实在太快,还有外挂一般的两个晋阶宝地,现在浩然门愁的是,修为上去了,其他上不去。

总之,陈太忠一点都不认为,那魂池的效用,能比得上他自创的神识分裂之术——了不得是神识分裂的时候,没那么疼罢了。

陈太忠是很骄傲的,如果说机缘到了,他不介意看一看这魂池,借鉴一下思路,但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恶心对方,对方想用借出魂池,来中断他的借灵宝计划,他还真不稀罕。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愿意不愿意借,随你真意宗,反正它只能算一件灵宝。

权宗主的身子顿了一下,接下来却是头也不回地上了云楼大船。

直到大船飞出老远,他都是一副橡皮脸,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想什么。

好半天之后,利盛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眼含泪光,权宗主为了保护宗门仪仗,竟然不惜自身清誉,我真的太佩服了……我辈宗中弟子,当奉为典范。

是我应该做的,权赋槽本来想这么回答一句,但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不过心里对利盛坛多少多了一分好感。

冯真人被搜刮走三件灵宝,心里是异常地不爽,闻言他点点头,权宗主的牺牲精神,令我辈弟子佩服,刚才我真的担心,他又要雾璞又要大船。

你是说我的选择不明智吗?权宗主闻言,心里大怒,有劳冯真人费心,我刚才已经准备好了,他若执意辱我真意宗,本宗自有手段与他偕亡。

他刚才递出雾璞的同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实存了拼命的心思。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真人之罪权赋槽一行人回来之后,就下了封口令,似此奇耻大辱,谁敢将消息泄露出去,休怪宗门辣手无情。

这消息令冯家的真人十分不满,我当初是为了维护宗门声誉,才出面第一个跟陈太忠交涉,结果倒好,我冯家丢失灵宝三件,你不说帮我出气,反倒让我封口?不过代宗主的封口令,那真是不能随便违背的,而冯真人心里也知道,陈太忠说是借,就有还回来的时候——那厮的性格奇差,口碑却是极好。

然而,冯家虽然是宗中大家族之一,三件灵宝也是相当珍贵的,尤其是因为两场位面大战,宗中不少玉仙和天仙陨落了,大家都在积攒力量,努力地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族中被借走三件灵宝,哪怕只是五十年,也会为家族的发展,带来极大的影响。

在此怨气的支持下,冯真人对封口令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却少不得评说,所以消息还是有限度地扩散开了。

没过几天,传言就到了权赋槽耳中,权宗主了解一下,知道是冯真人那里有牢骚,一时间大怒,劳资都被逼得脱了衣服才安全回来,你敢说自己委屈?于是,冯真人就被宗事堂请去了,那是比刑殿还恐怖的存在。

你对封口令有意见,可以直接说,当面不说背后乱说,不收拾你收拾谁?冯真人自然有无限的委屈,我当面提意见,会有效果吗,不是等着被你穿小鞋吗?权宗主毫不留情地下手收拾他,也是有缘故的。

一来,是宗中的大家族气势日盛,对宗中的管理,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此弊由来已久,尤其是在位面大战之后,宗中弟子陨落极多,急需培养出一些新鲜血液来,壮大宗门,而各大家族却视其为机缘,垄断资源上下其手,造成了种种不公正现象。

二来却是权宗主并没有放弃报仇的心思,也想着扳回面子。

怎奈他尝试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操作性,只能忍了——这不是对冯家不闻不问。

回到宗中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简仙闭关的所在,不过宗主闭的是死关,他也知道冲击中阶真仙的重要性,所以仅仅是在洞府外低声嘀咕了两句。

宗主若是没到紧要关头,听到这话自然会出来,若是到了紧要关头,出不来也正常。

非常遗憾的是,简仙没有露面。

权赋槽也想过留言,在宗主冲阶的空余时候,有可能放松一下心情,而一些重要的事情,会以留言的方式,陈列在洞府外,看宗主有没有心思理会。

但是想了一想,权宗主终究是没有留言,因为他不确定,简仙发现这条留言之后,会不会火冒三丈破关而出。

天大地大,宗主提升修为的事情最大,若是因为自己的留言,导致简仙按捺不住怒火,强行破关而出,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晋阶中阶真仙的事情,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别的不说,简宗主要是真的晋阶了中阶,还会把陈太忠看在眼里吗?还会挨对方三刀而毫无反应吗?所以权赋槽选择了沉默,待简仙破境重出的时候,就是陈太忠的末日了,这种大事上,他不会犯糊涂——不过,中阶真仙的简宗主,真的打得过陈太忠吗?这依旧是个疑问。

不管怎么说,权赋槽是用心琢磨这件事了,所以冯真人泄露出的秘密,令他十分不爽——你不就是三件灵宝吗?老子连衣服都脱了,我所付出的,岂是你能想象的?宗事堂将冯真人带走半月之后,又有人来宗事堂告状。

这次来的是芈真人,幽冥界里,西疆官府和宗门相斗的第六场,他带着战阵,胜过了拥有牧守锏和玉莲宝衣的文真人,为真意宗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六场所争斗的大裂谷,里面果然是有万载冥火,虽然没有冥火精华,但也非常值得了。

当然,芈家也因此受益匪浅,这个自然不必说,反正芈真人此战之后,在真意宗说话都异常大声,这是他赢得的。

所以来宗事堂告状,他也是理直气壮——我就不知道,宗里是怎么维护周边治安的,怎么我出宗之后,就被陈太忠抢劫了?他损失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灵宝,暗黑荔枝帐,此物原本是文真人的,两人在幽冥界做过一场之后,文真人心里不忿,又找他做了一场,就是以暗黑荔枝帐为赌注。

那一战,芈真人赢得很辛苦,也见识了这暗黑荔枝帐的威力,种种幻境直指人心,红粉骷髅不外如是。

现在,他辛辛苦苦赢来的暗黑荔枝帐,被陈太忠劈手夺去,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宗事堂实在没办法支持他的诉求,事实上,真意宗目下的处境,没有谁比宗事堂更清楚了,于是他们发问,不得随便携带灵宝外出的通知,你接到了吗?芈真人身为中阶真人的巅峰,最近又比较火,消息是比较灵通的,接到通知是一定的,他只是没当回事,不料想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服气,你陈太忠何德何能,敢在第七场出战?我第六场赢了,都觉得没有面子啊。

战阵赢了单个修者,不算好汉,你却赢了战阵,岂不是说我的战阵,还不如你一人之力?所以说嫉妒是原罪,这话还真没说错。

他冷哼一声,这暗黑荔枝帐,原本不是宗中物品,是私人物品,我以为没事。

那你活该,宗事堂的人冷哼一声,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接到通知你还这么不晓事,让我如何说你?有没有搞错啊,芈真人委屈得叫了起来,那厮就躲在宗门外不远处抢劫,咱好歹也是一域的上宗,不能肃清宗门左边的宵小,反倒是我的不是?宗事堂的人都很牛,哪怕对上宗中新贵芈真人,也是如此,他们淡淡地表示,宗里已经发出了警告,你不听怨谁?话是这么说,其实真意宗上下,已经很恼火了,因为本宗真人出门,被陈太忠堵住的事情,出现了不止一起。

前几日方啸钦出门,就正正撞上了陈真人,两人此前就有过过节,虽然揭过了,但是再次见面,气氛也不会有多融洽。

陈真人直接上前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他半天,才不屑地哼一声,穷鬼,滚吧!下次不带灵宝出门,我就揍你!方真人其实带着灵宝的,起码他手上的玉扇,就是初阶灵宝,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套刚购买到的灵宝阵旗。

不过陈太忠并没有要求看他的储物袋——陈某人一向不喜欢别人检查自己的储物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而方真人手上的玉扇,他又看不到眼里,所以骂了对方一句,也不跟其计较。

方啸钦虽然心里侥幸,但是也感觉非常屈辱——尼玛,劳资的玉扇虽然是低阶灵宝,但终究是灵宝,你竟然直接无视了?所以在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通报宗门,陈太忠所说的强借灵宝,真不是随便说的,现在他就在宗门外呢——还威胁了我一顿。

紧接着,就发生了芈真人灵宝被抢一事。

又过月余,佤青庞真人在宗外路过,被陈太忠撞到了,然后……他就被陈真人暴打了一顿,四肢被打断。

要说佤真人,也是陈真人的素识了,当初在幽冥界还开过盘口,不过两人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陈太忠对这厮遮遮掩掩的行为,很不感兴趣——当初哥们儿差点被你忽悠了。

佤青庞身上,也有灵宝,那是他脚下的云履,但是这云履材质功效都一般,陈太忠又不喜欢这臭烘烘的玩意儿,就问他你还有别的灵宝没有?佤真人储物袋里也还有灵宝,但是他说没有了,结果陈真人二话不说将他暴打一顿,并且警告他:下次你若身上还只有这一双臭鞋,我还要打你!对真人而言,四肢被打断不算大事,佤青庞本人在真意宗也不受待见,不过这件事的发生,还是给真意宗的人做出了提醒:陈太忠借不到灵宝,已经开始打人了。

在山门左近,屡屡发生类似事件,这让真意宗实在有点恼火,有心纠集刑殿的高手,出去会一会此人,可又有点犹豫:这么正面硬杠,真的好吗?而且陈太忠的行踪不定,虽然没有特别隐藏身形,但也不是一直堵着宗门,找起来比较麻烦。

当然,不带恶意的寻找,那就容易许多了,利盛坛真人在宗门附近转悠三天,就看到了正在一处山腰喝茶的陈太忠。

我没灵宝!利真人先远远地高叫一声,然后快速发话,我是受冯家所托,问询他们的灵宝,是否能提前收回?价格好商量。

冯家愿意卑辞厚币,将自家的灵宝赎回,当然,这灵宝早晚是要还的,眼下想提前一点,所差的只是些许时间,价格应该不至于太高。

陈太忠想一想,微微点头,我允了,你去通知冯真人来谈。

冯真人因为传播封口令不许说的内容,被宗里关禁闭了,利真人苦笑着回答,罪名是妄议宗殃。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变通之法其实在真意宗修者看来,冯真人妄议宗殃这罪名实在有点冤枉,到了现在,宗里的真人谁不知道,不能带着灵宝出门?然而,考虑到权宗主为了维护宗门尊严,竟然去除了衣衫,才得以保全宗门脸面,这样重大的牺牲,竟然被人随便嚼谷,也实在不妥。

不过冯真人是宗门家族势力的代表,因为宗门的决策错误,导致自家的灵宝被强行借走,这样的境遇,当然也会令一些家族势力感到不公。

陈太忠对这些恩怨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对方愿意出多少灵石提前赎回灵宝。

事实上,在他的眼里,冯家的三件灵宝,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设计,基本上属于大路货,虽然严格说,没有什么灵宝是大路货,但是没太多特色,真不值得琢磨。

关于还回去灵宝,他是毫无压力的,因为这些灵宝,他不可能交给浩然门的弟子来使用,一来弟子们的修为尚浅,二来,他终究是借灵宝,而不是抢灵宝。

陈某人自命讲究人,还是很看重名正言顺的。

其实他最看重的,是灵宝说借就借说还就还的权力。

那是一种主宰的感觉,相较简兴腾想借就借的强势,他不但强势,而且摆明了态度,我就是欺负你们,给灵石的,我就让你们赎回去!这简直可以成为一条生财之道。

不得不说,利盛坛给真意宗开了一个坏头,他用了极少的灵石,将冯家的两件灵宝赎了回去——那块玉佩有些玄妙,陈太忠不答应马上赎回。

如此一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合着灵宝还可以赎回,而且不需要花费很多灵石。

因为陈太忠在宗门外游走,很多真人想要出行,都要考虑到撞上此人的可能性。

没错,大家可以把贵重的灵宝藏到储物袋里,基本上可以保证不被抢,但是没有灵宝在外,陈太忠是要揍人的,那份屈辱,大家也受不了。

现在好了,带上一些不怎么有特色的灵宝,出门的时候被抢,然后再花费极小的代价赎回来,大家都方便,也不伤和气。

到得后来,有真人遇到陈太忠,索性直接拿出灵石,这是我赎灵宝的费用,咱们也不那么麻烦了,行吗?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陈太忠欣然笑纳,他的怨气不在灵宝上,而是对真意宗高高在上的那种态度不满。

久而久之,真意宗的真人们都习惯了,在出门的时候,要准备一笔灵宝费,相比灵宝的价值,这费用并不算高,但是每次出门都要准备,也非常折磨人。

不想交这笔费用也行,不过那要面对陈太忠的怒火——标准的待遇,是打断四肢。

陈真人不是对每个真人都收费,因为他并不是时时都在真意宗附近,但是只要被他碰到的,就不要想侥幸。

有真人从宗外回来,手上灵石不是很够,又将灵宝藏在储物袋里,打算稍微拖欠一下,结果直接被陈真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拖欠我?接下来的七八年,真意宗一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在宗门外,有人强收过路费——名义是灵宝费,实质则是过路费。

其间真意宗实在有点按捺不住,遣了一名天仙弟子前去问陈太忠,你到底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之所以将天仙派遣过去,而不是玉仙,原因也很简单,宗里不想再出什么灵宝费。

结果就是,陈太忠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先将这弟子的双腿打断——凭你一个小小的天仙,也敢过问真人的事情?不过还好,他虽然将人的腿打断了,但是也做出了回答:待我借够了十件灵宝,就离开了。

真意宗的人气得差点咬碎了钢牙:尼玛你借完就收费还了……十件灵宝,何时才能攒够?宗里很想召集人手,狠狠地收拾陈太忠一顿,但是这厮恶名在外,万一走脱了,真意宗的麻烦可就更大了。

想一想这厮借灵宝的缘由,就可以知道,此人有多么地睚眦必报。

久而久之,陈太忠在真意宗外收灵宝费的消息,都传到了其他四大域,大家嘲笑真意宗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地庆幸:幸亏己方没有招惹上如此麻烦。

真意宗深受其苦,除了直接开打,各种手段都使尽了,也不能逼得这厮离开——他们甚至托人在皇族里放出风,说陈真人不听从燕舞仙子的警告,在西疆公然现身。

但是皇族中人也不傻,就当没听到这消息了,散修之怒跟真意宗掐,我们正好乐得坐山观虎斗。

直到第九年头上,真意宗快要召开百年一次的掌门大会了,他们不得不通知浩然门:你们若是再任由陈太忠胡来,我们划给浩然门的地,可就要收回来了。

真意宗对浩然门做工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浩然门心恨自家灵宝被借的黑历史,从来不肯配合,就说陈真人此前是浩然派的客卿,现在还是不是,那都很难说,我们指使不动——上宗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哪里做得到?真意宗忌惮浩然门身后的浩然宗,一直也不好强求,须知他们已经恶了陈太忠,再打压浩然门的话,浩然宗出来讨要说法,他们都没法交代。

将浩然门和陈太忠区别对待,这原本就是宗里的规划。

不过这次掌门大会,七大下门的掌门——加上浩然门就是八大门了,都要来宗里议事,陈太忠堵在宗门附近收灵宝费,那成什么体统?事实上,陈真人在上宗附近收灵宝费一事,早就被四门两观一谷得知了。

不过这种事情,传言归传言,倒也不打紧,真要被诸下门的掌门当场撞见,真意宗的面子,可就掉得没边儿了。

所以上宗很难得地正式警告浩然门:再不配合,就准备被收回地盘吧。

真意宗没办法对浩然门的修者下手,但是对地盘下手,还是无妨的。

不得已之下,李晓柳被派来寻找陈太忠,并且口述了权宗主的原话——别说十件灵宝,你都借到二十多件了,你愿意提前归还,那是你的事,总不能说你没借到。

陈太忠闻言,哈哈一笑,转身离开了,从此之后,收灵宝费的现象,在真意宗附近绝迹。

权宗主听说之后,终于长出一口气,这厮果然还算讲究。

这个理由他早想好了,不过一直不敢轻易说,直到这关键的时候,才着浩然门帮忙传递一下——你借十几件灵宝的时候,我们都没开口,现在借了二十多件,也该收手了吧?终究是代管一宗事务的主儿,与其平常说那些没把握的话,倒不如占了足够多的道理的时候,再提示对方,成功的可能才会变大。

接下来的掌门大会波澜不惊,通过了一些事情,约定了一些责任和义务,而初次参加掌门大会的毛贡楠,虽然已经是高阶天仙了,但还是八个下门的门主中,修为最低的一个。

所以他的座位,也是最后一个,不过其他七个掌门,没谁敢小看他。

毛掌门的修为虽然低,人家身后的浩然门,却着实兴旺,尤其是浩然门的陈客卿,堵着真意上宗的山门,收了八年多的灵宝费,前不久才消失。

不管是哪一门,身后若是有个敢在真意宗旁边长期收费的客卿,那都不是能小看的。

掌门大会之后,陈太忠就此失去了消息,浩然双娇也不见了去向,禁地的事宜,是由辛古辛天仙来负责的。

接下来的数十年,浩然门以每三年左右出一个天仙的速度,慢慢地递增着。

真意宗对这个速度不但震惊,而且怀疑,他们认为,这未必是真实的数据——按照浩然门的发展劲头,应该出现一拨天仙潮才对。

没准还有多的天仙弟子,被他们藏匿了,就像浩然双娇不见了一般。

不过此猜测若是真的,那就更可怕了,那岂不是说,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浩然门中的天仙,不但会过百,而且是大大地过百?这种发展势头,足以令真意宗心里都隐隐生出杀意——陈太忠一旦证真,浩然门可以直接升宗了!跟升门不同的是,升宗不需要任何势力批准,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活生生打出来,当然,光会打的那是二傻子,还得合纵连横,找些帮手之类的。

总之,升宗绝对避免不了血战,一个宗派想要生存,必须有法侣财地,法侣财先不说,只说地,就要跟其他势力硬抢,对各大宗派而言,风黄界虽然大,却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证真的陈太忠,恐怕简兴腾晋阶中阶真仙,都未必打得过,到时候极有可能惊动老仙。

真意宗现在的问题是,简仙不出关,不便做出任何决定。

这几十年里,陈太忠虽然踪迹难寻,但是浩然门新上来的两名真人,也不是吃素的,频频出击,手段并不比陈太忠当年差多少。

有一次炽锋门弟子路过浩然门所辖的五郡,偶遇一天资绝佳的孩童,想要强行带走,孩童家人不愿意,说浩然门最近极为兴旺,门内据说也公道,我们没必要走那么远。

那弟子直接拔刀杀人,将一家人诛绝,携着孩童昂然离开。

浩然门知道消息的时候,那弟子已经进入了炽锋门地盘。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守土有责按说遇到这种事,一般的宗派就只能认倒霉了,好苗子固然很重要,但是成长得起来的天才,那才是天才,为一个区区黎庶家的子弟,跟同等势力翻脸,有点划不来。

当然,该呵斥还是要呵斥,该向上宗告状,还是要告状,请上宗公正裁决——哪怕夺不回好苗子来,也要表示出下不为例的坚决态度。

然而,浩然门的态度,根本不仅仅是坚决了,接到消息的是铁血堂堂主李晓柳,她二话不说,直接率领部曲冲向了炽锋门的地盘,并将那弟子截住,打算带回山门审判。

那弟子是高阶天仙,也殊为了得,眼见寡不敌众,马上布下阵旗,藏身其中,还布设了防御阵,同时发出告警焰火,请求门中支援。

炽锋门的二长老柯尼赶到,勒令李晓柳马上滚出炽锋门地盘,要不然,我就将你们统统捉回去,令南忘留来领人!你好大的口气,却是祁鸿识祁长老接到李堂主的传信,匆匆从山门赶了来,见到柯真人,真是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两人登时就战做了一团。

大战一起,周边官府也派了人来监督,勒令他们不许扩大战斗范围,紧接着炽锋门的援兵赶到了,却是掌门听说这里不稳,亲来压阵。

因为有官府中人在场,掌门也不好以众凌寡,只能冷眼旁观。

大战三天之后,柯真人竟然现出了不敌之势,旁人看得无不骇然,心说祁长老不过是二级真人,竟然能将战力超强的柯尼玉仙打得步步后退,浩然门真真不可小觑。

须知此时的柯真人,已经再次晋阶,成为了四级真人,中阶了。

当然,他晋阶时间尚短,除了灵气充沛一点,很多手段还没有跟上,而气修本身就是修气,是最不怕跟别人比灵气的。

眼见柯真人渐渐不支,炽锋门余掌门发话,祁鸿识,你擅入我炽锋地界寻衅,本该将你诛杀,现在我特允你,留下这李晓柳,速速离去,我也不欲为难你,否则莫怪我们守土有责,要以众凌寡了。

说到守土有责,那是防卫自己的地盘,以大欺小和以众凌寡就不是禁忌了。

这也是余掌门看着有官府的人在场,还要先解释一下,否则就直接上来动手了。

你以众凌寡一个我看看!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道白光电射而来。

现身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美貌女修,她的面孔棱角分明,却又不失圆润,带有一种刀削斧凿的美感。

她冷着脸发话,余沧海,你是打算人多欺负人少?须知浩然门也不差玉仙!打就打,怕你不成?余掌门冷哼一声,他是刚刚晋阶的六级玉仙,对上三级玉仙,还真不含糊,哪怕这是巅峰的三级玉仙。

两人又战做了一团,不过南忘留有不动如山护身,攻击力也强悍,一时间就打成了平手。

他俩打成平手不要紧,那边柯尼真人就渐渐不敌,险象环生。

大家一起上,余掌门这时候也顾不得要面子了,守土有责,以众凌寡又如何?余掌门带的天仙可是多,足足有十五六个,闻言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就围着这两名真人发起了攻击。

浩然门来的天仙只有五个,还要困着地面那个元凶,只能分出两人来,策应大长老和二长老。

转眼之间,攻守易位。

混蛋!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道人影疾驰而至,那是个矮胖的天仙,他手中挥动一杆大枪,冲了上来,要比人多吗?浩然弟子来了!因为陈太忠的缘故,浩然弟子多是修习刀法,门中修习其他兵器的不多,但是有一个例外,就是辛古辛天仙,他酷爱枪法。

辛古来了?余掌门的眼睛一眯,辛上人只是中阶天仙,当不得他的法眼,但是他却知道,辛古是浩然的老人,目前管理着浩然门在西雪高原上的禁区。

那禁区可不得了,是浩然门天仙的修炼圣地,据说在那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灵地修炼三到五天,还有好事者统计了一下,虽然修者资质有差别,但是平均下来,那里修炼,顶得上灵地里修炼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天。

他的惊讶未过,远处天空就出现了点点白芒,足有二三十个之多,电一般射来。

原来是辛古知道这里遭逢恶战,直接唤起门中所有在禁区修炼的天仙,大举来援。

浩然门现在的盘子很大,除了值守山门、巡视地盘、驻守幽冥界之外,还要去西雪高原的禁地,用地磁元气石修炼。

但是经过这许多年,浩然门的天仙几达五十名,大多数天仙,还就是在西雪高原的禁区修炼,辛上人一声招呼,就来了二十八九名。

瞬间,攻守再度易位,玉仙战玉仙,天仙战天仙,尤其是来援的天仙里,有皇甫和袁锐宁这样的好手,一时间杀得炽锋门节节败退。

更别说,辛古和李晓柳也不是吃素的,手上的实力极强。

从这些天仙也看得出浩然门的战力结构,皇甫和辛古,是老牌浩然弟子,李晓柳差了他们起码一代,而袁锐宁更是新生代,现下的浩然门,真可谓是群星闪耀后继有人。

就是这样,炽锋门都该偷笑了,浩然门两名后起之秀、最有望悟真的天仙,何明伟和沈金琦还没有来,否则炽锋门早就死伤狼藉了。

沈金琦在幽冥界坐镇,何明伟则是在游历风黄界。

眼瞅着自家不住地败退,余掌门心里哀嚎一声:若是大长老不在幽冥界坐镇,三名玉仙齐至的话,哪里容得浩然门在我炽锋门地盘猖狂?他心里正在感慨,下一刻,就又有一名玉仙飞了出来,抬手挡下一刀。

这一刀是袁锐宁斩向一个初阶天仙的,那天仙早已经左支右绌,抵挡得十分艰难了,眼见这一刀避不过,连眼睛都闭上了,手中的玉钩,却是狠狠斩向对方的腰间——死就死了,能拼你个重伤,也还划算。

这玉仙出手,挡住了这一刀,而那玉钩却径自袭向袁上人。

袁锐宁身形暴退,怒视那玉仙,你是要架梁子?报上名来!茅雄,青云观地座,那玉仙淡淡地回答,你浩然门远道而来,不尊炽锋门,意图以众凌寡,我却是看不过的。

合着两门在此地战斗了数日,惊天动地战云蔽日,早就吸引来了无数的修者旁观,其中不乏玉仙和天仙。

当然,大多数修者前来,只是为了围观,两门之间的战斗,不是一般人能插得上手的,尤其是两边各有两个真人出面,战斗的规格,基本上类似于并门之战了。

并门之战,跟并派之战类似,两派合做一派,这凶险可想而知。

这青云观一直对浩然门没什么好感,所以炽锋门以众凌寡的时候,茅雄真人并没有出面,但是当浩然门占了上风,他就冲了出来。

他的行为有些欠妥,但是理由却勉强站得住脚——这是炽锋门的地盘啊,余掌门是守土有责,以众凌寡有天然的合理性,浩然门远道而来,以众凌寡却是不该。

青云观地座?袁锐宁闻言,冷笑一声。

青云观是称门宗派,却是以观为名,掌门又称观主,内部的称呼叫首座。

青云观除了首座之外,还有天地人三座,天座地座都是真人,人座的话,那不可能是真人——称门宗派只允许有三真人。

而这茅雄也仅仅是初阶真人,跟他的身份相配。

袁锐宁知道其身份之后,并不忌惮,而是冷笑着发话,茅真人,你是打算接下这段梁子了?抑或者说……认为我浩然门处事不当?梁子,我没想接,茅雄摇摇头,这样的梁子,他接不下来,说得更难听一点,他就没资格接,但是他认为,自己在道义上占了上风,倒也不怕解释两句。

但是你浩然门远来是客,怎能在炽锋门的辖下,反客为主?说到最后,他已经声色俱厉了,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慢慢说,怎能仗势欺人?茅雄你真够不要脸的,李晓柳一边打斗,一边冷哼一声,刚才炽锋门以众凌寡,也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现在反倒是说,我们仗势欺人?炽锋门守土有责,本该如此,茅真人脸红脖子粗地解释,然后冷哼一声,倒是你这小小天仙,竟然敢不敬我这真人,莫非是要找死?你有理由,尽管上喽,李晓柳不以为意地回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可知道,这炽锋门人,杀了我浩然子民,又掳了天仙苗子?尼玛,原来是这种事,茅雄的眉头一皱,事实上,这种事真的不罕见。

炽锋门不占理,这令他有一点为难,但是这点小事真的不重要,他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要考虑贸然插手的后果,李晓柳还之以冷笑,你承担得起吗?我替炽锋门守土,有何承担不起的?茅雄此刻,心里已经有点虚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出尔反尔,要不然青云门的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陈真人也要讲理的。

有种你再说一遍?空中蓦地又现出一人来,阴森森地看着他,居然……是中阶真人的气息。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收场还有真人?茅雄登时吓了一大跳,他上下打量对方两眼,黑着脸发问,阁下何人?那中阶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座姓杨,翡翠谷少谷主门下行走。

是你?茅真人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观是相对封闭的一个门派,门中之人少出来走动,所以袁锐宁不认得地座茅雄,同时茅真人对外界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但是了解再不多,他也知道翡翠谷的小麒麟,收了一名中阶真人的门下行走,只是一时对不上号,听对方一报,他登时就了解了其来历。

茅雄原本想着,出现的这名玉仙,不可能是浩然门的第三名真人,很可能只是看不过眼,才来架梁子,他仗着自己在道义上占据上风,并不如何担心。

本来嘛,人家炽锋门守土有责,浩然门以众凌寡,这就是不对的。

但是对方竟然是翡翠谷少谷主的下走,那跟浩然门的渊源,就真的太深了,整个风黄界都知道,小麒麟是陈太忠的战斗伙伴,那小麒麟的下走,当然可以无条件支援浩然门。

这跟道义占不占上风无关,人家就有这个资格,帮亲不帮理,别人也无法指摘。

事实上,茅雄介入这场争斗,都有点勉强,他能出手,杨真人当然更能出手。

知道了对方来历,茅真人登时生出点退意,不过围观者这么多,他忝为青云观地座,就这么缩了,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于是他黑着脸发话,既是如此,你若不出手,我也不出手,大家两不相帮如何?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杨真人狞笑一声,嘴巴一张,一道白光打了出来,两不相帮……刚才哪个鳖孙接了袁上人一刀?混蛋,你竟敢辱我龟族?旁边又冲出一名玉仙,严格来说是大妖,却是四肢奇短,小小的脑袋尖尖的鹰嘴,一双圆眼怒目圆睁,尖声叫着,是找死吗?这龟妖化形化得实在太差,一看就知道才度过化形劫,堪堪悟真。

小乌龟你也上,怕你不成?杨真人脸上比较僵硬,但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表现出了一丝不屑,才刚化形,也敢学大人说话?他刚才那一道白光,是一道雷电,直接劈得茅真人僵直了一下。

茅雄登时就怒了,听到这位又得罪了一个大妖,想也不想,抖手一道蓝光打了过来,只有你会束气成雷不成?他以为杨真人使用的是束气成雷,事实上……也不算错,束气成雷并不是只有气修会使用,想那羊头人老酒伯,也会使用不太标准的束气成雷。

只是杨真人使用的束气成雷,纯粹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此人的神识乃是巅峰阴帅的残魂,见过阴风夔真仙的阳雷洗礼,也见过陈太忠抽取雷之本源,自行悟出了这一门神通。

茅雄发出的蓝光,是水之神雷,但是巅峰阴帅常年在九幽阴水旁修炼,哪会在意这个,硬生生接了这一招之后,口一张,又是一道白气喷出。

这却是至阴之气,杨真人被夺舍之后,此前修习的功法被保存了下来,但残魂更愿意使用自己拿手的东西。

这是……雪峰观的功法?茅雄登时骇然,只觉得自己全身被莫名的寒意笼罩着,连躯体都有点僵化了,他艰难地侧头看一眼——龟族的大妖呢?他改变初衷贸然出手,是想能跟龟族大妖联手,倒也不用怕这中阶真人了——还是那句话,一加一远大于二,两名初阶真人,缠住一名中阶真人,问题真的不大。

他不侧头还好,侧头才发现,合着那龟族大妖又退回围观的人群去了。

他气得好悬一口血喷出来,尼玛……果然不愧是龟族,缩头缩脑的。

失了龟族的牵制,几招过后,他就左支右绌了,才考虑是不是该跑路了,旁边一道束气成雷打过来,却是祁长老对战柯尼,已经占了压倒性的优势,眼见这厮还在顽抗,一道神通就打了过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束气成雷,茅雄吃了这么一记,身子登时就僵直了,然后杨真人一刀将其右臂斩落,又是一道白气,将他硬生生地冻住了。

茅真人是想跑没跑了,成了浩然门的俘虏,柯尼和余沧海却是根本无法跑。

玉仙是非常难杀的,这是常识,但是他俩真敢逃跑的话,能不能成功不好说,现场的十六七名炽锋门的天仙,是绝对跑不了的。

经过位面大战,炽锋门尚余近三十名天仙,但是来援的这些天仙,已经是门中尽起主力了,其他的不是有别的事,就是在幽冥界镇守,一旦折了这十余名天仙,炽锋门在两三百年之内,根本缓不过来劲儿。

这么大的损失,两名真人根本承受不起,再说了,既然已经恶了浩然门,就算他们能逃回门中,浩然门大举来袭,他们还能承担得住吗?以前他们光想着,浩然门靠的是陈太忠,直到杨真人出面,他们才意识过来,就算陈太忠不露头,还有翡翠谷的少谷主。

小麒麟有多恐怖?这个不好说,但是人家的一个下走,就是六级巅峰真人了。

当茅雄被擒获之后,余掌门长叹一声,罢了,这仗……没法打了。

是役,浩然门俘玉仙真人两名,又将罪魁祸首,那名高阶天仙捉了回去,只有余沧海身为炽锋门掌门,被浩然门放过——总得给上宗留点面子不是?一时间,浩然门的风头,在西疆无人可及,一个才升门的宗派,竟然将两名玉仙硬生生地捉回门中,茅雄被斩断一臂,柯尼则是被削掉了双腿——这厮头脑不够,想要负隅顽抗,甚至想自爆,结果就是这般下场了。

这场偶然爆发的大战,影响深远,直接改变了西疆宗派系统的格局,浩然门隐隐有冲击西疆第一门的趋势,就这,还是在陈太忠和纯良没有露面的前提下。

炽锋门的大长老闻听消息,紧急从幽冥界回归,而青云观也对自家地座被捉,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按说两门对上一门,齐心协力的话,也是碾压的姿态,但是这两门各损失了一名真人,实力大减,而炽锋门的死敌无锋门,也适时跳了出来。

你们在浩然门地盘杀人夺取天仙苗子,哪一个心存正义的门派都不能忍受。

如果你们敢对浩然门大举发起进攻,别怪我无锋门不客气——须知风黄界还是有道义存在的!雪峰观跟炽锋门和青云观一直也不是很对付,做为无锋门和浩然门的亲密门派,这帮疯狂的女修倒是没表态,只是直接派出两支队伍,来到了跟炽锋门和青云观的交界处。

这两门若是敢大举进袭浩然门,须得考虑被人抄了老巢。

最最最重要的是,折腾到这一步田地,陈太忠和少谷主依旧没有露面。

不露面,才是最让青云观和炽锋门最头疼的,两门在宗中也有奥援,但是在宗中,雪峰观同样有三名玉仙,还有出身无锋门的小刀君楚惜刀。

然后这官司就打到了真意宗,权赋槽闻听之后,又是一番头大,先别说浩然门挺让他为难,只说马上要有四个甚至五个下门卷入一场混战,这就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处理不好,真意宗不但可能大失人心,甚至可能实力大损。

所以权宗主只能抛去个人喜恶,尽量地保持公正。

结果倒是不用多说,那高阶天仙被下了禁制,在浩然门的矿场服苦役三百年——三百年之后,他也就不用指望悟真了。

这弟子是炽锋门相当卓越的后起之秀,悟真的可能性极大,浩然门此举,相当于硬生生地毁了对方一个真人苗子。

不过这也正常了,门派之间涉及利益的争斗,就是这么血淋淋,这还是亏得仙凡有别,他杀的是一户普通人家,按宗门体系的规矩,罪不至死。

否则的话,浩然门绝对能将其往最高的惩罚上靠。

至于另外两名被浩然门俘获的真人,青云观拿出了财货,炽锋门划出了土地和人口,才获得了百年之后,两真人会被放回的承诺。

毛贡楠划出了百年之约,肯定是有他的算计的,这个暂且不提,反正浩然门的强势,大家都看到了,以一门敌两门,都要强硬到底。

这个刚刚升门的宗派,一时间声誉大起,风头无俩。

跨界追杀的当事人、铁血堂堂主李晓柳的一句话,也被传诵不已,能战始能言和,从来没有谈出来的和平,铁血堂弟子,终是不能负了铁血二字!要说这一场大战的经过,还不得不提及一股势力,那就是龟族。

那新晋龟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退缩,两边战罢,它才主动上前挑战杨真人,我方才不欲跟人族夹击你,现在你有空了,若不向我龟族道歉,那就要做一场了。

四下里围观的修者闻言,大多都是哭笑不得:这龟妖不是一般的缺心眼啊,刚才你多着两个真人帮手,你不插手,现在来挑衅,不是上杆子找虐吗?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燕舞路过龟妖愣头愣脑地挑战,偏偏杨真人也不是个脑瓜够用的——区区阴帅残魂而已。

找死?那我成全你!他一张嘴,就是一道阴气打了出去。

龟族是在水中生活的,而偏居的南荒,又是丙丁火,身具两种属性,并不在意阴气,而且这龟妖,也确实能打。

不过境界上的差距,那是切实存在的,战了半日之后,杨真人一张嘴,最终还是把龟妖冻了起来,并且很不屑地表示,看在你够笨的份儿上,这次饶你一遭,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他是纯良的下走,不是陈太忠的下走,这次跟着来,也是护卫浩然门来的,他既然这么决定,浩然门自然不会不答应。

事实上,这龟妖虽然是兽族,行事却还有几分章法,浩然弟子对它的观感也不错。

当然,指望他们道歉,那是想都不要想。

龟妖没有得到道歉,还被冻了一下,是彻底地不答应了,马上跑回族中搬援兵,说人族如此如此辱我,我定然不能跟他们干休!这龟妖虽然是才化形的,但是王族一脉中比较得宠的,而且它认为自己在此事中,有一点做得相当不错:没有掺乎到人族的内斗中。

那可是门派之争,旁边还有官府在看热闹,它若是跟青云观的修者联手对战杨真人,不但坐实了龟族愚蠢的名声,更可能将本族牵扯进一场浑水中。

再说了,联手的话,败了当然不好,胜了也没啥值得欣喜的,得罪陈太忠不说,还得罪了神兽麒麟的后裔。

单挑赢了,这就找回面子了,输了的话,可以回家搬援兵——你们侮辱我龟族,这不能算完。

然而,它想得挺好,龟族的大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所谓鳖孙什么的,无非就是形容遇事缩头——缩头进龟甲,本身就是咱龟族的防御手段好不好?不过众大妖也受不了它天天念叨,最后不得已表示:哪天见了大尊,帮你问问,这个事该怎么处理,陈太忠那家伙实在是有点令人头疼……这一场天大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浩然门此次大出风头,连带着地盘上的子民都对他们感恩戴德——为了维护黎庶,打了一场泼天的大仗。

当事的天仙挖矿三百年,再无寸进的可能,这对黎庶来说,就是彻底的出气了,两者身份相差太大,死刑是不可能的——除非陈真人还在。

然而这陈真人不在,纯良也不在,甚至连另一名真人护法也不在,浩然门就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想到这个,就连真意宗也头疼。

不知道简仙什么时候才能冲阶成功……简仙闭关接近五十年的时候,他的洞府猛然间抖动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抖,如不是一直关注这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宗主大殿上,权赋槽却是感受到了,他身子一纵,径直飞出大殿,直奔宗主闭关之处,在距离接近百里左右,停下身子落到了地上。

须臾,简兴腾大踏步走出洞府,也不理会其他,冲着西方深施一礼,多谢师叔护佑。

他刚刚冲上四级真人,尚未稳固境界,只觉得一阵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然后就是一声冷哼传来,那心悸的感觉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又是一声轻笑,老僵尸何必这么紧张,本宫神游至此,好奇罢了。

简兴腾心里明白得很,这是有人在一边觊觎自己晋阶,惊动了师叔,师叔出手相护,保证他安然冲阶成功,听对方的口气,似乎燕舞仙子的可能性很大。

燕舞仙子行事极为强横,少对修为低下者出手,但那是因为她不屑,而真意宗宗主初阶晋中阶,这无论如何不算小事了,所以说白燕舞纯粹是路过,那鬼都不信。

不过要说她铁下心害人,也不至于,总之她肯定抱着一些想法来的,能做到什么就做什么,眼见没有便宜可捡,就施施然离去——反正她什么都没做,真意宗还能拦着她不成?这就像当初简兴腾对浩然门一样,打的幌子是借不动如山,但是如果有可能,真意上宗肯定就只借不还了。

所以简兴腾也顾不得稳固境界,径自走出洞府,谢过师叔庇护之恩。

此女……千年之内必上九重天,一阵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渺渺茫茫的极为细微,却又能听得端详,兴腾莫要应劫。

敬领老仙仙谕,简宗主又是深深一鞠躬,恭祝老仙修为精进,尽早直升九重天。

唉,那声音轻叹一声,半天才吐出五个字,五百年后见……简兴腾默然,等了半天,不见老仙再开口,才长出一口气,想一想五百年左右,师叔当不至于陨落,那么,不是回宗,便是升九重天了。

然后他才看向百里之外的权赋槽,抬手一招,何事?敢问……权赋槽犹豫一下,期期艾艾地发话,简仙晋阶成功了?倒是成了,白燕舞路过了一下,简兴腾淡淡地回答,还得闭关几十年。

他说得轻巧,但是权赋槽一听,哪里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于是点点头,总还是好事,这皇族也太可恨了。

简仙撇一下嘴,这种没意义的话,说他作甚?还是五大宗各行其是,若能齐心,皇族何至于嚣张若斯……宗中有事否?无事我便闭关去了。

权赋槽犹豫一下,还是将浩然门和陈太忠的事情说了一遍,此事也不至于难办,关键是我拿不定主意,总觉得干碍太大,简仙您拿个章法出来,我们就好操作了。

这不是假话,别看陈太忠九级玉仙,真意宗若是铁下心思灭此人,诸多玉仙和战阵齐出,不计伤亡的话,拿下此人绝对没有问题。

难就难在不计伤亡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怎么掌握其中的度呢?陨落五名玉仙是不计伤亡,陨落十五名玉仙还是不计伤亡。

这样的大事,终究得简兴腾拿主意,权赋槽只是副宗主,代简宗主处理宗中事务。

这厮……简兴腾听得也犯了愁,半晌之后,才长叹一声,不该借那不动如山。

简仙息怒,权宗主吓得连连拱手,我知道了,不计代价灭杀此獠,他惹得您如此感叹,百死莫赎!我不是那个意思,简宗主摇摇头,又陷入了沉思中。

他是真的自责,尤其是听说陈太忠已经九级玉仙数十年,心里这个懊悔就不要提了。

我本就知道,陈太忠的晋阶速度惊人,还非要仗着真仙身份,去借那不动如山,然后又有意驳了对方面子,偏等五十年过了,才将不动如山还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真仙当久了,有点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现在的简兴腾,已经是四级真仙了,可他的境界原本就不稳定,又被白燕舞扰乱了一下,虽然有师叔护着,没什么大碍,但是他的修为再次跌回了三级巅峰。

这种跌回其实不算什么,不是晋阶未果的跌落,已经成功晋阶了,慢慢再找回来就行了,然后再稳固境界。

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比那一气呵成,晋阶之后马上稳固境界,要多出数倍的时间,不过想到白燕舞竟然潜伏在附近,有这个结果真的可以满意了。

对陈太忠的狂妄,他是看不惯的,但是以现在他的状态去迎战陈太忠,真的未必能必胜——那厮在七级真人的时候,就跟他缠斗了好一阵,现在可是九级了。

就算他能胜,未必留得下对方,而自己也很可能受伤。

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他的受伤一旦损了根基,那晋阶的时间,就更要延长了,伤得狠的话,甚至有可能数百年都无法晋阶。

所以这个决定,他也很难下,想了一想之后,他挠一下头,据你估计,百年之内……他是否可能证真?这我真估计不来,那就是个怪胎,没准明天就证真了,权赋槽哭笑不得地一摊手,然后叹一口气,我们更担心的,是浩然门可能因此升宗。

升宗?简仙一听,眼睛一眯,射出两道有若实质性的寒芒。

好半天,他才冷哼一声,那真不知道哪个浩然宗,才是真正的浩然宗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浩然门是浩然门,浩然宗是浩然宗,权赋槽的眼中,也射出了杀气,陈太忠一去,浩然门不足挂齿,若是跟浩然宗没有渊源,可以灭其门……或者打成降等,也不算将气修得罪死了。

你还是要出手啊,简兴腾当然听出了权宗主的选择,他的眉头皱一下,我的建议是……能否让别人出面拿他?身为一宗的宗主,固然是要靠实力说话,但是没点大局感和算计能力的话,真不配当宗主,简兴腾已经发现了陈太忠的棘手,自己又不合适出面,挑唆人出手,最为稳妥。

那就……权赋槽眼珠一转,聘陈太忠为真意宗供奉?这几十年,他为如何对付陈太忠,是伤透了脑筋,各种腹案,不知道打了多少,真的是张嘴就来——甚至还有这种能伸能缩的方案。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异数和应劫聘陈太忠为真意宗供奉?简兴腾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愕然一扬眉:脑洞不能这么大吧?想一想之后,他摇摇头,你是想让皇族出面,直接对上陈太忠?不妥!我也知道不妥,别人会笑话的,那厮前不久还在宗门附近收灵宝费,权赋槽苦笑着回答,但是皇族看他不顺眼,定然受不了这个消息。

但是……简兴腾有点无语了,好半天才苦笑一声,但是方才白燕舞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因为她上九重天是必然的,而且不会很久。

权赋槽闻言,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也就是说,咱们真意宗……可能面临应劫?风黄界是修者的世界,分外讲究劫数,比如说兽修要面临化形劫、飞升劫,人修面临的是见真劫、证真劫。

见真即是登仙,按说不该划到劫数里,但是见真有登仙柱的异象,那便是劫了。

倒是纯良这神兽,一直没有遇劫,不过神兽的劫,跟普通兽族不一样,据说是在证真阶段,那时便可以化形了,从此迎来化形劫。

而这些劫,只能算到天劫里,劫数可不止这些,还有地劫,还有人劫。

权赋槽意识到的,就是人劫,而真意宗老仙也说了,要简兴腾小心,别应劫。

何谓人劫?那就是因人而起的劫数,比如说巅峰灵仙登仙无望,大开杀戒,那便是人劫。

而像白燕舞这样,注定飞升九重天的,只是早晚问题,她在飞升之前,为了皇族的位置稳固,肯定也要造一番杀孽,铲除一些有威胁的对手,这也是人劫。

真意宗老仙告诫简兴腾别应劫,就是要他小心白燕舞,别撞到风头上——宗里有老仙,也不怕撞到风头上,但是风黄界那么多势力,咱为啥非要上杆子找虐呢?权宗主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是他也反应过来了。

本宗不怕应劫,简兴腾回答得很干脆,有老仙呢,怕啥?但是同时他要指出,但是我怀疑,陈太忠原本就是人劫之一……何必给他人借口?这话说得没错,陈太忠是个地地道道的异数,是个极为不合理的存在,就算真意宗想不顾物议,将此人聘为供奉,也要考虑此人所带来的因果。

且不说诛杀异姓王的公案,只说此人曾经在北域大营种蘑菇,真意宗想收下此人,皇族不能借此大做文章?而与此同时,简兴腾也非常明白,眼下不宜跟此人硬拼,否则徒令白家得意,别说我不宜出手,就算合适出手……也要斟酌一二。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陈太忠。

但是哪怕修者的社会,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是崇尚实力的社会,做某些事情,也要充分地考虑后果——即便他是真仙,也不能随心所欲。

那这个……权赋槽苦恼地挠一挠头,具体该怎么做,还请简仙示下。

据说鹏尊对他颇有不满,简兴腾淡淡地发话,若是放出风声,他身上还有雷之本源,你说那个无脑的笨鸟,会做出什么事?一时间,权赋槽恍然大悟,他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恭请宗主仙谕。

这还用我教吗?简宗主无奈地看他一眼,放风声,你不会?权赋槽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心说宗主这气势,果然又增强了不少,他犹豫一下,缓缓发话,可是……这陈太忠又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我推算一下吧,简兴腾无奈地摇摇头,心说宗中弟子的能力,还是差了一点。

须臾之后,他收起玉贝,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良久才叹口气,天机被遮蔽……他是知道陈太忠有小世界的,但是小世界禁断天机和人为遮蔽,那是不同的。

现在陈太忠的天机,是被人为遮蔽了,能推算出来一些东西,但是推算不细。

权赋槽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犹豫一下才发问,浩然宗还是……皇族大能?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不是他想听到的,浩然宗大能出手的话,证明陈太忠是入了浩然宗的法眼,那么真意宗该如何对付陈太忠,那就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了。

哪怕是日后浩然门要升宗,真意宗都不合适随便出手——浩然宗尚有大能在,谁敢轻举妄动?就连老仙都要掂量一下。

若是皇族大能出手,其险恶用心也不问可知——白家替陈太忠遮蔽天机,显然是想待其证真之后,给宗门体系增加一个大大的变数。

因为白燕舞和血沙侯的缘故,陈太忠跟官府的关系很不好,这个毋庸置疑,但是现在他的心思,是在打造浩然门的辉煌,他有了牵挂的事物。

那么,陈某人一旦证真,首先要推动的,还是浩然门的发展。

如此一来,浩然门想跟真意宗保持和气是很难的,甚至其他四宗都可能联手压制他——若是到时候再引出来避世已久的浩然宗,宗门体系发生大乱的可能性,都客观存在。

相较而言,陈太忠对官府的那点威胁,反倒是不值得在意了。

简宗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两种可能,脸色才会那么难看,好半天之后,他才哼一声,浩然宗一向不干涉本位面的事务,大约……白燕舞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权赋槽气得一呲牙,这女人颇为可恶!可恶归可恶,他都不敢点出燕舞仙子的名字,这就是差距。

简仙可以肆无忌惮地呼白燕舞本名,因为他是真仙,但是权赋槽连直呼其名的资格都没有,他一旦念出名字,白燕舞那边就会生出感应。

除非本宗老仙在场,能扰乱白燕舞的感知,他才敢直呼其名——简仙还是要差一点。

简兴腾又沉默半天,方始发话,那厮目前在东莽。

东莽……权赋槽的脸色一沉,果然是气修根本之地,不过,鹏王不合适去那里。

东莽那里的狐族,跟鹏族十分不对付,狐王的修为,也远胜鹏王,若不是有人族对兽族的压力,又有猿尊在一边牵制,狐王没准早就征讨过来了。

而且鹏王想去东莽,必须绕道北域的无尽北海,穿行人族的中州,风险很大,绕道南荒的话,又有老冤家龟族挡路。

简仙也很明白内中说法,想一想之后他发话,鹏王不行的话,可以选择猿王,既然陈太忠跟狐族交好……猿族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吗?权赋槽想一想,找出一条理由来,继猛犸之后,狐族和猿族也试图在人族开设商铺,但是遭到猛犸行商的压制,这或者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那就去做,简兴腾点点头,脸上平静如常,莫被陈太忠吓住,哪怕他证真,我简某人想谋个两败俱伤,却也不难……大不了转世,须知宗门还有老仙在。

终究是一代真仙,虽然他现在不合适出手,但是到了宗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是有真仙的担当的。

权赋槽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暗暗地盘算,该悄悄地筹备一些转世的资源了,简宗主豁得出来性命,宗中自然要为简仙准备好后手。

与此同时,东莽灵地内,陈太忠收功起身,对着远处的浩然双娇发话,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该往中州走一趟了。

这数十年下来,他一直穿行于中州和东莽之间,接应浩然门弟子进入两块灵地修炼,因为已经是巅峰玉仙,他现在穿行横断山脉,几乎不用惊动狐族、蛟族和猿族。

这是巅峰玉仙难得的好处,若是晋阶真仙的话,他想如此穿行,都是不可能的,真仙之间的感应,就让他无处遁形——除非那三名妖王一起打盹了。

但是普通玉仙,还不具备穿行的能力——不是对空间规则把握得非常好的玉仙,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悄穿行过去。

想当初陈太忠中阶玉仙的时候,穿行几块兽族控制的区域,也是要硬闯的。

不过现在就方便得很了,甚至陈太忠在这几十年中,还在中州弄了一个假身份,买了一处院落了一些田地,距离晓天宗不过千余里,距离子午阴阳谷还不到八百里。

接下来,当然就是悄悄地收走阴阳谷中最后一块塔基,但是先证真,还是先收塔基,这是一个问题,他还没拿定主意。

以庾无颜的说法,证真之后再亮出通天塔比较好一点,不过陈某人现在已经巅峰玉仙了,若论战力的话,初阶真仙也敢斗一斗了。

而且陈太忠除了在灵地修炼,中州那个身份,也带给他一些便利。

起码他和浩然双娇时不时去一趟,搁给镇子上的人看,这是一家小地主,一个男主人,两个女主人,再加一些佃户和一个外聘的本镇的管家,真正的凡人生活。

只不过主家三口,时不时地外出一下便是了。

有了这样的凡人感悟,再加上陈太忠在地球界的经历,他感觉自己证真,怕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儿。

带着这样一种心情,他从灵地出关了,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在不惊动晓天宗的情况下,将子午阴阳谷收回来。

不成想,才走出灵地,他莫名地生出一种感应,冲着一个方向看一眼,先去一趟青石。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龟仙人青石?言笑梦和乔任女对视一眼,都看得到彼此脸上的无奈:还去啊?自打两人来东莽灵地修炼,去了青石城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每次还都不进城,只是去城郊某处走一趟,有时候是陈真人带她俩去,有时候是独自去。

但是每次去都没有收获,还要避开大家的关注,这令双娇心里有点腻歪,关键是她俩不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跑,是为了什么。

不过出于对陈真人的尊重,也因为自己是对方的半个伴侣,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么,就再走一趟吧,两人将心中的不耐,放入了心中。

然而这次,陈太忠没有带着两人游山玩水感悟世情,而是直接将她俩裹起,两个万里闲庭就到了位置。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双娇傻眼了:怎么此处……多了一只大龟?龟是烈焰龟,区区的九级荒兽,也是瑞兽,少有人对这样的龟下手,不过这只龟有点大,看体积起码长了一两千年。

陈太忠三人抵达的时候,那龟正在呼呼地酣睡,但是三名玉仙降临,庞大的气势在瞬间就惊醒了这只烈焰龟。

老龟睁眼一见他,浑身一抖,转动庞大的身子就要跑路,陈太忠冷哼一声,抬手虚虚地一按,掌控……你也莫要装了,我问你,那青铜小环来自何处?烈焰龟眨巴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可是它还无法动弹,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陈太忠却是心肠极硬,他冷笑着发话,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得了机缘之后,再追根溯源,但是此事对我太过重要,莫非你忘了上次我痛下的杀手?一边问,他一边放开了些许掌控。

老龟得了些许自由,先是艰涩地向龟壳内缩头,结果马上又被掌控住了。

如是两次,第三次他终于明白了,不敢再把头往龟壳里说了,于是艰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既是如此,那留你无用了,陈太忠抬手向对方摄去,带回门中搜魂……唉,就在此刻,老龟嘴里传出一声轻叹。

咦?陈太忠眉头一扬,然后眼睛一亮,原来……原来还有一道识念,果真巧妙得紧,你俩速退!最后四个字,他是冲着浩然双娇喊的,他能感受得到,老龟体内的另一道识念,虽然不是特别强横,但是给他一种极大的威胁感。

万一出现什么变化,他有信心逃得了,她俩可就有点危险了。

言笑梦和乔任女闻言,果断地抽身后退,但还不是亡命后退那种,而是相互掩护着,你退一点我退一点,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高阶玉仙,却也勉强有资格见我一面了,那老龟轻叹一声,头顶上冒出一个人影,虚虚地盘坐在空中,更难得的,是现任浩然宗宗主当面,咦……有趣!陈太忠一时心里大骇,他还真没想到,此人一眼竟然看透了他身怀浩然宗宗主令——那东西他可是藏在通天塔里的。

这是怎样修为的一个人啊?我便是老龟,老龟便是我,那人影慢吞吞地发话,你也莫要乱想,你有气运护身,又有浩然宗因果缠身,当然是浩然宗主,这很复杂吗?原来是这样!陈太忠稍微放下点心来,手放到背后,悄悄地打个手势,示意双娇退得更远一点。

而他则是面不改色地发话,不知阁下什么修为,竟能看穿气运?这个暂且不提,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人影缓缓地回答,我本是此龟主魂,飞升时惹了祸事,又被上界打了下来,苦守此地多年……以他的话来说,当时他就该被处死的,只不过有气修大能看不过,出面关说,而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被重新打回下界,等待立功赎罪。

下界之后,他的神念就被封禁在了烈焰龟中,他本也是龟族,对此并不排斥,但是一身通天的本事,也所剩无几。

不过终究是曾经臻达人仙的修者,他虽然没什么战力,眼力和保命手段没什么问题,若非他数次出手,寄身的这只老龟早就被人杀了。

至于如何才算立功赎罪,他说的也很明白,救他的是气修大能,那大能说了,风黄界气修有凋敝的危险,你前去负责气修的中兴——而且不能让任何人查出异样。

说着说着,人影就曝出了自家的根脚,合着是他升入九重天之后,暗暗留了一个接引,算是提携后人的暗门,不成想被人发现,反向冲到了下界去——没错,就是金仙之乱。

若没有这个暗门,那金仙未必不能下界,但是有了这暗门,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界,以致在风黄界掀起了腥风血雨。

待叛乱被平,九重天一查根源,发现他是始作俑者,直接将他打回了下界。

他其实挺委屈的,心说留暗门的不止我一个啊,只不过这次是轮到我了,活该倒霉吧。

这个龟仙人下界的时候,浩然宗正是大兴,若说气修凋敝,怕是没人可信,再加上浩然宗是隐世宗门,他就算能找上门,对方未必信他。

而且浩然宗有神兽麒麟,他一只老龟找过去,也是没啥意思——水火本不相容。

最关键的是,他找到浩然宗,那不算中兴,所以他就规规矩矩地在青石这里留下了。

不成想,他不找浩然宗,浩然宗的麒麟反倒发现了他,然后浩然宗有人悄然前来,询问他到此界来要做什么。

他老老实实地交待了,浩然宗的人也就没再理他,本来就是这样嘛,浩然宗的全是气修,气修可未必全是浩然宗的——这可能是别的气修的机缘,浩然宗不取。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气修衰败了下去,其间那气修大能给的小青环,他也送出去过几次,不过都没过多久,就因主人陨落,被它感应到之后,召了回来。

至于此后他给陈太忠小青环,都没报了多大希望,不成想此人竟然硬生生地准证了,他觉得这就是中兴有望了,才又回到原地。

陈太忠默默地听他说完,沉默好一阵,才出声发问,你有仙器胚胎,还有何人知晓?此界无人知晓,龟仙人很肯定地回答,然后才愕然,你竟然知道这是仙器胚胎?陈太忠轻笑一声,抬手掣出了罗刹石,另一只手不住地在空中曲张着,似是要拿出什么别的东西,你说此界无人知晓?只有浩然宗第九任宗主知道,龟仙人骇然答话,他虽然是曾经的人仙,但是一见罗刹石,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于是果断地解释,但是他已经陨落了。

啧,陈太忠抬手抹一下下巴,犹豫一下发话,那你想要见我,是想说什么?为什么见了我以后又装傻?龟仙人忍不住哼一声,我哪里想得到,你又成了浩然宗的宗主?陈太忠想一想,倒也能理解,一个下界飞升的小子,居然成了浩然宗的宗主,真的比较令人意外,你还没回答我,你见我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在浩然宗的灵地,龟仙人悻悻地回答,就是想问你一下,快证真了,有没有兴趣直接修到玄仙巅峰?玄仙巅峰……直接?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发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当然知道了,我是希望你尽快把气修复兴,龟仙人不耐烦地发话,这修炼的功法,唤作‘千年一梦’……也是那气修大能给我的,你修炼百载,玄仙巅峰不难。

这一刻,陈太忠闻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他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一百年,从巅峰玉仙修到巅峰玄仙……真以为我是在看地球界的网络小说吗?事实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机,但是这不奇怪,对方可是曾经的人仙,是神兽级别的存在,遮蔽一些气息很容易。

反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了,呵呵,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傻?近数十年,我一直在帮你遮蔽气息……龟族都差点注意上你,龟仙人淡淡地发话,这算不算我的诚意?其实他是相当慵懒的,若不是龟族跑到东莽来找陈太忠,他还未必能发现,陈太忠已经高阶玉仙了,不过他用龟族的气息,吓退了族人,不许它们再找陈太忠的麻烦。

至于简仙算出的陈太忠天机被遮蔽,确实是被遮蔽了,但出手的既不是浩然宗也不是白燕舞,而是这烈焰龟干的。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陈太忠对此一无所知,就没觉得这有多重要,他想一想之后,才摇摇头,我不太能听得懂,你能……先证明一下,你对我没有恶意吗?龟仙人上下打量他两眼,诛邪网在你身上吧,通天塔在你身上吧……我只需要放出去这消息,还需要我亲自出手害你?陈太忠愣了一愣之后,哈地笑了,原来我杀那三个人的时候,你在看着!我是在看着,龟仙人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又说一句,可是通天塔……你现在只差一块塔基了,这我也能亲自看着?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我去取来陈太忠听得毛骨悚然。

他的诛邪网、通天塔和藏弓,得自于一个不入流的组合——黑枪三人组。

甚至那晋阶灵仙的燎原枪法,也是得自这个组合。

但是他得到通天塔的时候,通天塔只是个防御性的法器,或者可以称得上灵器,他在庾无颜处得了块塔基,又在横断山脉抢了塔底,还从洄水的烈焰龟处又抢了一块塔基。

这才组成了相对比较完整的通天塔,要说这些东西,烈焰龟都能在一边旁观,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龟仙人看破了他袖中藏着的通天塔——这是通天塔唯一的不好处,不能装进其他的空间器具中。

通天塔可以装储物袋,那是因为通天塔的空间属性高于储物袋,但是储物袋不能放置通天塔,否则会空间崩塌。

早先通天塔还能放到须弥戒里,现在通天塔成长不少,都放不进须弥戒了。

而且龟仙人说的一点没错,通天塔在风黄界,那是一等一的宝物,铁定还要高于本源甚至普通的真器,他想害陈太忠,真的不需要亲自动手,直接将消息传出去就行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也禁不住犹豫了起来,这实在不像是假话。

龟仙人真想害人,都不需要露面相见,直接把通天塔的风声传出去就好,到最后陈某人就算是死,都不知道是被谁陷害的。

而且那仙器胚胎是他送出来的,谁家害人,会先送一件仙器胚胎?真有这样的害人法子……拜托,麻烦你先害我一次成吗?可是陈太忠还是有点不能确定,万一这厮是想先培养我,然后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你觉得我是先证真好,还是先集齐通天塔的好?当然是先集齐通天塔,龟仙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子午阴阳谷一出问题,整个中州都会跟着乱,你趁乱静修,百年之后再出关,风黄界还有谁是你的敌手?待我巅峰真仙,风黄界当然无敌,陈太忠对此相当地自信,而且,哥们儿求的也不是本位面无敌,而是率领浩然弟子,在异位面重塑浩然雄风!但是他虽然爱听奉承话,却不会为此冲昏头脑,他冷笑一声,集齐通天塔,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凭什么能集齐?那是蛟王都饮恨而归的地方,我还尚未证真。

区区小蛟,龟仙人不屑地哼一声,陈宗主若是心存怀疑,我愿为阁下取来!那确实再好不过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走?——想忽悠我?你还差得多!没问题,人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发话,待通天塔圆满,我这烈焰龟本体,可否成为塔灵?你是在这儿等我吗?陈太忠犹豫一下,还是迟疑着点点头,这通天塔到底是何等宝物,值得阁下如此重视?人影不屑地哼一声,在风黄界都能被拆成好几块,你以为会是什么样的宝物?我只是怜这老龟赔我上万载,想要将它安顿了便是。

他对通天塔似乎不是很看重,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曾经飞升九重天的大能,仙器胚胎都见过,通天塔倒也是寻常了。

陈太忠又想一想,觉得对方这话可信,但是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还是狐疑,这样吧,你看中我的什么了,可以直接说,先小人后君子,把价码谈好。

我是为了了却因果,龟仙人有点不高兴了,你早一日复兴了气修,我就早一日脱离这不生不死的日子,还需要什么价码?好吧,陈太忠想一想,觉得自己没啥可损失的,关键是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怕这个落魄的人仙,真要事情不妙的话,他逃跑也来得及。

他很干脆地表示,那你现在就去将子午阴阳谷的塔基取来吧。

这却不方便,龟仙人摇摇头,距离太远,你带我到中州去,我就能帮你取……要不然,我的灵气不足以支持这样的挥霍。

带你到中州?陈太忠眼珠一转,该怎么带才好?你放心,不用你那通天塔,龟仙人知道他忌惮什么,直接回答,然后空间微微波动一下,他和老龟在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空中传来隐约的声音,好了,我已经锁定你的气息,你放手施为即可。

陈太忠觉得头皮有点发麻,然后打开天眼运足目力看去,还真看不到那大龟和人影了,禁不住一揪,果然是人仙!真仙的隐身,也能瞒过他的天眼,但是他知道位置用心找的话,想要发现异常也不难。

这龟仙人的气息明显不是很强,竟然也能藏身起来,令他找不到,显然对空间规则的运用,超出了真仙的能力——起码也该是巅峰真仙的水准。

不过听到锁定气息四个字,陈太忠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你们怎么都喜欢这样啊。

既然龟仙人这么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少不得携了双娇前行。

因为他心里有所提防,他行进得不是很快,结果走了一天之后,龟仙人终于打破沉默,再次发话,我说,你有那玄妙身法,因何不用?他藏身烈焰龟身体里,一般不会神念外放,否则被真仙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只有他认为极度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出来溜达一圈,然后又会赶紧回去。

所以他只发现陈太忠的身法惊人,却没认出是什么身法,此刻陈太忠又使出来,他才轻哼一声,万里闲庭?也是……这原本是浩然宗取自上界的功法。

陈太忠听得暗哼,心说这老龟,貌似还真是来自上界。

他没做声,乔任女倒是有点好奇,金仙大人在上界司职何位?上界消息,哪里能随便言说?龟仙人冷哼一声,顿了一顿之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太客气,才又哼一声,别的问题,你可以随便问,这样的问题,害我也害你。

他愿意说,乔任女就愿意问,赶路途中,大家逐渐地熟悉了起来。

出乎陈太忠意料的是,这龟仙人还是个话唠,或许沉默得太久了,基本上是乔真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而他又活得够久,虽然等闲不远释放出神识,但也知道不少东西。

在他的话里可以得知,他见识过两次人兽战争,见识过两次魔修大战,见识过下界虫潮冲击风黄界,见识过天魔之战,当然还见识了污魂入侵。

在战争不可避免的时候,烈焰龟总会在他的操纵之下,藏身于空间中,龟仙人不喜欢战斗,因为他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避开也就是了。

这种心态,广泛地存在于上界之人的心中,这一点不足为奇,甚至小麒麟纯良也是如此,对风黄界没什么归属感。

其中陈太忠听到了一则消息,是关于黑枪三人组的,他此前一直疑惑,这三人修为极低,手上宝物却是众多,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龟仙人很明白地指出,说那原本有个修者洞府,被某气修发现,气修从中得到了诛邪网——因为他是气修,龟仙人才会关注一下。

此人得宝之后,被人拦截,双方一场大战,气修诛杀对手,得了对方手上的通天塔。

一开始,龟仙人都没看出这通天塔的来历,那气修却是脸色一变,又将两宝和其他一些东西,埋藏在洞府左近,才施施然离开。

气修再次回转,就是两百年之后了,不过进了东莽没多久,他就被人斩杀了,那里的藏宝,被那三个修者偶然发现,成就了黑枪三人组的名声。

龟仙人甚至对那气修印象极深,那人是晓天宗的路数,当初肯定是来东莽寻气修机缘,后来也真有了机缘……哪曾想,自家藏宝被三只蝼蚁拿走了。

言笑梦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一句,原来阴阳殿主,是这样死的?好了,说这些也是无用,陈太忠哼一声,他不太想再提以前的日子,那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那么,待我玄仙巅峰,你就可以解脱了?这谁知道,龟仙人低声嘟囔一句,这么久过去,九重天是怎么回事,谁拿得准?就这么说着聊着,就进入了横断山脉,陈太忠隐身术加万里闲庭,贴地疾走,可是不管怎么走,他都能感觉得到龟仙人的锁定。

出了横断山脉之后,他也没有回自己买来的小院,因为龟仙人说了,那里距离晓天宗太近了,子午阴阳谷一旦出事,晓天宗必然大索天下,那里根本藏不住。

在距离横断山脉五千里处的一片沼泽中,陈太忠和浩然双娇停了下来,龟仙人则是飘然远去,只留下两个字,等着。

他离开之后,三人都觉得有点恍惚,总觉得这段时间的经历,颇为神奇:竟然就这么遇上了一位上界下来的人仙?陈太忠和言笑梦都觉得,这家伙感觉有点古怪,倒是乔任女认为,事情虽然离奇,但是对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听不出来什么明显的破绽。

那就在这里等着吧,陈太忠也不打算说服她,等他将东西取回来,不过你俩要做点防护工作。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又见鹏尊陈太忠和双娇在沼泽里,一等就是五年。

到了第一年末尾,三人就有点没信心了,那厮可是说了唾手可得,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不过索性是闲来无事,三人就在这沼泽边上定居了,这是荒无人烟之处,偶然有灵仙和天仙来此狩猎、采药和找矿,三人能远远地发现,一般都会早早避开。

事实上,他们曾经在晓天宗鼻子底下埋伏数十年,对于低调地感受生活的真意,已经是颇有心得了,在这里也不会弄出什么意外。

这一日,有一名玉仙在千里之外路过,陈太忠感受到了,但是他没有探出神识去判断对方身份——你能看到别人,别人就可能看到你,为保险起见,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的好。

他立刻和双娇收敛气息,务求不被对方发现,这一屏息就是半个时辰。

然后陈太忠拿出一个小瓶,打算接着修炼天眼术,猛然间他有所感,侧头看一眼。

空中传来了龟仙人那微弱的声音,不过这一次是越发地微弱了,他急促地发话,走,快走。

陈太忠站起身来,言笑梦和乔任女一个收拾营帐,一个打扫现场,陈真人则是抬手扰乱天机,三人的配合,有若行云流水一般,眨眼之间就将地上打扫干净。

接下来陈真人裹起二人隐身前行,至于那个隐身的龟仙人,他没兴趣关注,那厮锁定气息的本事十分高强,不需要他操心。

龟仙人跟随一阵之后,有点不高兴了,快点,我好不容易得手了,还不快走,莫非等人家追上来?陈太忠也隐着身,所以空中只传来一声轻笑,我没感觉你得手,一来中州没乱,二来……我感受不到塔基的气息。

塔基和通天塔本身相遇的话,会发生明显的气息变化,这是陈太忠已经确认过的,说来说去,他还是对龟仙人有些怀疑。

我弄了个假的在那里,过不多久就会露馅,龟仙人匆匆发话,非常不耐烦的样子,我现在倒是能拿出塔基来,你确定……要见一下吗?最后一句,他的话里已经显示出了一些不耐和嘲讽。

你早说啊,陈太忠加快了速度,心里对这厮多了几分佩服——弄个假的塔基在那里,竟然还能糊弄住子午阴阳谷的修者,他可是知道那里的修炼指标有多么抢手,亲眼见过的。

这种情况下掉包,竟然不被人发觉,果然不愧是曾经的人仙。

快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了,龟仙人也知道这厮未尽全力,怒气冲冲地催促他,真仙一怒,神念扫过来,大家都有热闹了。

老姚不过是区区的初阶真仙,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发话,自打战过简兴腾之后,他的自信心爆棚,他的神念真的扯淡,再说了……就算发现我,他能干什么?你真莫要小看了……龟仙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陈太忠也发现不妥了,眼瞅着距离横断山脉已经千余里了,他猛地加速,向着横断山脉冲去。

你还能快过我不成?空中传来尖利的笑声,嘎嘎……真当你的隐身术无敌?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来者何人——能把话说得这么刺耳难听的,也只有鹏尊了。

他显出身形,往地面上一落,不屑地向天空望去,我自赶路,人族社会,你这扁毛畜生,想要说什么?鹏尊本是在卖弄自家本事的,它目光犀利,发现了此处有些微的空间波动,就想借此嘲弄对手一番,听到这话,它登时勃然大怒,陈太忠你果然是不敬上位者的悖逆之徒……敢动手就上,不敢动手就滚!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把你孩子丢井里了?还是你以为,人族没真仙了,任由你猖狂地大欺小?大欺小是不对的,鹏尊知道这个——虽然它很鄙视这个说法,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厮说什么大欺小,还是很嘲讽的,尼玛,你们气修,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好吗?它原本性子就暴躁,闻言毫不犹豫一爪抓了过来,小子你找死!陈太忠身子一侧,一个万里闲庭就要走,哪曾想才飞出了不到五里地,而被他裹着的两女更惨,直接脱离开了他。

总算是浩然双娇也非寻常之辈,没命地缩地踏云,而鹏尊的注意力也不在她们身上,两人蹿出一里多去,堪堪地躲过了那一爪。

这厮比简兴腾还要厉害,陈太忠在瞬间就判断出了鹏尊的实力,少不得又是两个万里闲庭,全力施为之下,也才跑出百余里。

还敢跑?鹏尊冷哼一声,身形蓦地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陈太忠面。

接着它双手一搓,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掌心,冲着对方打了过去。

陈太忠心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鹏王对空间的束缚力,比简兴腾强多了,他又一个万里闲庭,才蹿出去三十多里。

而那白色光团在瞬间就胀大到数十里,将他罩在了其中。

鹏王狞笑一声,抬手向前一指,疾!这白色光团乃是鹏族的神通——风翅漩涡,这不是天赋,是正经的神通,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修为到了就能觉醒,算本命神通,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通,是要修炼的。

风翅漩涡修炼倒不算太难,神通初成可以将修者卷入漩涡中,像龙卷风一般,将对手死死地卷住,将其折腾得七上八下的时候,再使出别的手段来击杀。

可修到鹏王这个地步,却是极难的,为了增强风翅漩涡的威力,它一点一点地积攒九天罡风,锤炼双翅,并且将罡风融入双翅中。

这种大成的神通,对着真仙之下的修者使出,它都无须再使出别的手段,只那凛冽的九天罡风对修者肉体的撕扯,就足以重伤甚至撕碎对手。

这风翅漩涡,它也是才堪堪修至大成,距离远了,不太容易施展,所以才贴近攻击,不过它相信,就算初阶真仙中招,一时半会儿也不易逃脱。

事实上,鹏尊对上陈太忠,有太多的手段了,不过它此来,是因为听说陈太忠手上还有雷之本源,它生恐对方没有带在身上,所以打算活捉对方。

漫天的白雾在瞬间又缩为百丈大小,不住地盘旋转动着,白雾中心,有狂暴的气息在涌动,但白雾外面,却不见任何的气息波动。

鹏尊知道陈太忠被困在了其中,风翅漩涡敢号称漩涡,本身就有束缚的作用,再加上是真仙施为,陈太忠就算能突破空间束缚,想要突破白雾而出,也是极难的。

那白雾看似是雾,根本是浓缩了的九天罡风,真仙之下无法抵挡——其实真仙都不能长时间的抵挡。

此物若是真的困住了真仙,真仙的战力又普通的话,鹏尊可以不住地用灵气加持神通,最后会转化为拼灵气的场面。

不过鹏王可不认为,陈太忠能坚持多久,它目视着涌动的白雾,冷冷地发话,真是自寻苦吃,好好说话不行,非要犯贱。

白雾中没有应答,但是它知道,对方就在白雾中,终究是它自己发出的神通,困住人没有,它最清楚不过。

是在苦苦挣扎吧?它狞笑一声,我也不跟你废话,将雷之本源交出,我放你离开。

雷之本源?陈太忠的声音,从白雾中传了出来,似乎是没怎么受到九天罡风的影响,起码声音没什么变化,都已经拍卖走了,鹏尊你找我要这个?你就嘴硬吧,鹏尊不屑地一哼,本尊来找你,当然不是为了拍卖过的本源。

紧接着,它又狞笑一声,我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不过,你也别以为人族真仙会很快干涉此地,在真仙到来之际,你确定自己活得下来吗?事实上,它多少还是有点忌惮人族真仙,毕竟它是在人族社会出手,还是大欺小,但是在它的计划里,时间也是足够的。

陈太忠的声音再次传来,非常平静——鹏尊认为,这应该是装出来的,我非常好奇,你怎么会觉得,我还有雷之本源,谁跟你说的?空中隐身的龟仙人冷眼看着这一切,他非常肯定,陈太忠不是装出来了平静,而是真的毫发无损——这厮躲在一个灰色的小钟里,别提有多安逸了。

见状,他忍不住撇一撇嘴:好家伙,在九天罡风里都能安然无恙,这防御力逆天的灰色小钟,不会就是仙器胚胎炼成的本命法宝吧?这你就别问了,鹏尊狞笑一声,两次雷之本源,其实都是出自你的手,真当我这真仙是白当的?白雾中没有动静,良久,传来幽幽的一叹,唉,鹏尊你上当了。

不可能!鹏尊冷哼一声,它其实心里也知道,这消息不是特别靠谱,但是只要有可能,它就不会放弃,大不了抓住陈太忠搜魂——一个区区的玉仙罢了。

就在这一刻,它控制凤翅漩涡的力度,稍微有点减弱。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计划不如变化陈太忠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小灰钟能抵挡得住这气息异常凶猛的白气,但是显然,这白气的来历十分不俗,隔着小灰钟,他能感受到上面阴冷凛冽的威势。

翻滚的白气,围着小灰钟急速地转动着,强大的能量疯狂地冲刷着、撞击着小钟。

抵挡这白气倒不算难,但是想一直撑下去,可就太不容易了,会耗费大量的灵气。

玉仙的灵气,终于是拼不过真仙的,哪怕气修是以灵气浑厚而著称。

陈太忠有回气丸和树精灵果,并不怕跟对方比拼灵气,但是能不动用那些,显然还是不动用的好。

感受到白雾的奔涌出现了一丝停滞,空间也为之一滞,陈太忠手持九阳棍,直接一棍打了出去,给我开!不得不承认,九阳棍对阴冷的气息,破坏性还是极强的,他蓄势已久,一棍击出地动山摇,直接将白雾打出了一个大口子。

接下来他更不停顿,身形电射而去,一下奔出了百余里,然后又一折向,又是万里闲庭百余里,他已经猜到,这白气需要近距离施展,所以不住地变幻方位,希望鹏尊不要锁住他。

然而鹏王的身法,也异常地精妙,他才一离开,鹏王就赶了过来。

陈太忠眼睛一眯,打算出手来一记狠的,但是无意之间眼睛一扫,却发现百余里外,有两个小黑点,正注视着这里。

看热闹的,当然就是浩然双娇了,她俩一开始被鹏尊的气势所压,差一点就香消玉殒,好不容易逃出来,心神未定,言笑梦就发话了,不能跑。

乔任女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那是,跟他并肩作战,陨落也无愧这一世。

尽量……还是不要插手,言笑梦有点头疼自己这个姐妹,热血上头的时候,简直是缺心眼,哪怕对上真仙都敢直接冲上去——好吧,其实现在就是对上真仙了。

但是很显然,真仙之间的战斗,两人是插不上手的,不过就这么走了,她俩也太不甘心,所以两人在距离百余里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场打斗。

她俩的实力差得太远,不过陈太忠若是陷入危急中,两女拼死一击,想必也能起到些作用。

陈太忠不知道她俩的心意,见状登时大怒:两个混蛋,不知道抓紧时间逃跑?他冲出白气之后,就打算跟鹏王硬拼的,因为他一向不习惯,把底牌放到最后来用。

风黄界的修者,法门众多秘术无数,修者之间的战斗瞬息万变,若不是具备碾压的优势,有底牌不用,那不叫装逼,叫傻逼!但是两女不知道趁乱逃走,陈太忠又不便提醒,那他也只能放弃力拼对手,若是不敌便迅速逃走的打算。

当然,这也是鹏尊不欲下杀手,给了他一种错觉——所谓大尊,也不过如此,那就斗一斗呗,相信我斗不过也跑得脱。

反正他也有斗真仙的打算,既然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为何不赌一把?所以不住的躲避中,不但祭起小灰钟护体,时不时开张口吐出一道白芒,用束气成雷的神通攻击对方。

两条黑影,在空中疯狂地追逐着,电光石火间就移形换位十余次,陈太忠的万里闲庭固然极快,但是鹏族身法号称风黄界第一,又怎么可能浪得虚名?每每不等陈太忠原地的残影散去,鹏尊就追了过来,然后继续如此,陈太忠只要有些微的迟疑,就要被鹏尊攻击到了。

然而,他固然躲得辛苦,疯狂地万里闲庭移形换位,鹏尊追得也辛苦,与此同时,它还要遭遇束气成雷的袭击。

平心而论,它其实是不怎么怕雷电的,上次吃了猛犸大尊一击,也不过是因为猝不及防,而猛犸大尊发出的雷电效果,又强于陈太忠此刻发出的束气成雷。

但是它再不怎么怕,束气成雷还是能带给它一点麻烦的,终究它的风雷双翅尚未臻达化境。

连吃两记束气成雷,鹏尊被击得毛发有些竖立,一时间它也恼了,双臂一抖,一道闪电打向陈太忠,就你有雷法不成?这便是鹏族引以为傲的风雷双翅了,奇快无比威力惊人。

陈太忠被这道闪电击中,虽然小灰钟是可以防雷的,但是既然号称风雷,那就是除了雷电之力还有风之力。

风元素的撞击和切割之力,小灰钟也防住了,然而鹏尊这含怒一击,还是击得陈太忠的身子飞出老远。

好奇妙的防器,鹏尊的眼睛一亮,身子一闪就追了上去,双手一搓,又是一团白芒生出,就待向前抛去,此物与我有缘!然而就在这一刻,一声轻响传来,轻微的响声,竟然震得它的头脑呆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虚影出现在天空,冲着它狠狠地砸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也打了过来。

音攻?鹏尊的眉头一皱,心说这音攻手段也是不凡,竟然能微微影响到我。

接踵而来的虚影,它也明白陈太忠使的是什么手段,无非是棍使刀招,而且它还知道,陈太忠手上有一根九阳棍,刚才凤翅漩涡被破,跟此物的至阳属性,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对玉仙境界的修者而言,九阳棍是个好东西,但是对鹏王来说,也仅仅是尚可罢了,不值得它专门出手,不过此番既然遇到,既然打算强抢了,倒也不差多抢一件。

九阳棍的威力极大,然而对上真仙,就不那么够看了,鹏尊也猜得到,对方为何会掣出九阳棍——真器长刀,哪里是那么好得的?以它的估计,这棍子未必破得了真仙的防,了不得震荡一下气血罢了,而鹏族的双翅,原本就是以坚韧而著称。

若不是手上在准备风翅漩涡,它甚至有心单手去夺那九阳棍。

同时,这风翅漩涡所激发出的九天罡风,也有点受这至阳石棍克制,所以它肩膀一抬,用单翅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棍。

好死不死的是,就在硬扛一棍的同时,陈太忠的束气成雷后发先至,重重地击中了它,它被电得身子微微一僵,没等回过神来,就吃了这一棍。

这一棍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饶是它已经晋阶中阶大尊,也砸得它气血动荡不已,手上的风翅漩涡光团微微一抖,差点散掉。

陈太忠得了便宜之后,转身又是万里闲庭,奔出了五六十里,待对方放出那白芒之后,又是向前一个加速,堪堪地躲开了风翅漩涡。

这次他就不敢乱跑了,而是笔直地向前跑,否则一旦测算失误,没准就落入了那团白雾中——他对那白雾还是颇为忌惮的。

鹏尊再次振翅跟上,又放了两个风翅漩涡,然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我一旦释放风翅漩涡,这家伙就不敢乱跑,只敢往前冲了。

这是个不错的发现,它虽然号称身法第一,可是一个小辈滴溜溜地乱转,每次都能躲开它的追击,实在令它感觉没面子——哪怕它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对方。

测出这种情况之后,它又计算一下,在它束缚空间的情况下,陈太忠用一次身法能跑多远,又测算了几次,它就打好了主意。

事实上,它也不想再等了,兽族真仙在人族的地域出手,不管有理没理,都会遭到人族真仙的干涉,留给中国队……留给鹏尊的时间,不多了!就在盘算的时候,它的眼角扫到了身后……两只小蝼蚁,倒是跟得很紧啊。

不过鹏王好歹是一代真仙,真没兴趣跟两个小玉仙计较,它冲陈太忠出手,已经是大欺小了,虽然它也不介意更没有底线一些,但是前方不远处就是陈太忠,它没兴趣关注这小事。

下一刻,它身子一晃,再度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却是距离陈太忠消失之处有五六十里——这里,就该是那厮出现的地方了吧?其实它有点小看陈太忠了,陈太忠现在对万里闲庭的运用,已经相当强悍了,尤其是他对空间规则的掌握,也远比一般玉仙深入。

在他的虚影消散之际,他能定义三到九个坐标,供他选择,哪个坐标处有危险,他就会避开那个坐标——要不然刚才鹏尊一直堵不到他,那可真不全是靠幸运。

也就是他对那团白气的忌惮相当深,所以才会努力避免,尽量向前冲。

说句实话,若不是鹏尊有境界上的压制,空间束缚能力,能全面地发挥出来,单拼身法的话,陈太忠还真有自信逃脱,这也是他敢叫板简兴腾的底气——我打不过也逃得走。

鹏尊在这里刚显出身形,陈太忠的身形也显了出来,几乎是同时间完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近,相距甚至不足半里。

果然被我猜中了,鹏尊二话不说,狞笑着伸出了大手,看你还往哪里跑?风翅漩涡的效果非常好,但是这神通需要时间来酝酿,虽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当然要选最合用的手段。

下一刻,又是一声轻响,然后又是一道虚影向它斩来。

鹏尊硬扛着声音给自己带来的不适,狞笑一声,探手抓向那虚影,那就先夺你九阳棍……我艹,这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折翼鹏尊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听到那一声轻响之后,见到空中的虚影,它就以为陈太忠又是棍使刀招,拎着九阳棍打来了。

它心里生出一点不屑:方才我是不舍得放弃风翅漩涡,才被你敲了我一棍,现在想敲我第二棍,莫非你真以为我这真仙,是浪得虚名吗?这一次,它誓要夺下对方的九阳棍,不管怎么说,抢到什么算什么,弄到一件算一件。

陈太忠你若是舍不得撒手的话,那么对不起了,你也别走了!它信心满满地抓向那虚影,然而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危机感,蓦地向它涌来,极其地庞大,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真仙的本能感知告诉它:这虚影,抓不得!一旦抓了,恐怕会有陨落的危险!鹏尊这一下可是吓得不轻,一直以来,它对上陈太忠,都有着极强的信心,根本没想到打不过对方——没错,散修之怒战力很强,可以越阶杀敌,但是我鹏族也很强啊,也能越阶杀敌,杀不了也逃得走。

这一切的一切表明,陈太忠未必强得过我鹏族,他狂个什么狂?鹏尊一向认为,自己对陈太忠出手,需要考虑的是以下几点:如何才能不让别人笑话我大欺小?如何才能在捉住对方的时候,尽量保证不要杀死对方?那厮很能逃,我难免下重手。

万一浩然宗来找场子,我该如何解释,说明这仅仅是个意外?是沟通不畅所致?它将陈太忠视为了盘中餐,考虑的全是这些东西——本来嘛,玉仙对真仙而言,确实什么都不是,尤其是在战斗力强大的鹏族面前。

但是这一刻,它真真切切地感受了,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怖——我去,这虚影是什么东西?陈太忠这区区的玉仙蝼蚁,怎么能带给我如此的感觉?他配吗?然而,尽管有再多的不服气,鹏尊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道虚影,是接不得的,哪怕它是妖王,哪怕陈太忠不配威胁到它!可惜非常糟糕的是,鹏尊为了节省时间,早就将自己的行动规划好了,它要抓住这一棍!陈太忠放弃九阳棍的话,它就继续追杀,再次堵在对方前面;若是陈太忠不肯放弃,它有若干种手段,将这小蝼蚁也留下。

总之,时间才是关键,这小蝼蚁的手段,不是重点。

然而这一刻,它必须面对的是:如何才能躲开这一道虚影?臻达真仙的修为,有一种境界,叫意随心动,那是深度掌握空间规则之后,在战斗中能体现出的一种手段。

鹏尊也臻达了这种境界,虽然鹏族本身,就是以速度见长,它不是特别注重这种手段,但是这能证明,它是妖王了,是很拉风的手段!没事可以卖弄一下。

它掌握了这种手段,不是很擅长,但也不是很陌生。

此刻面对这生与死的威胁,它下意识地使出了这种手段,脑子里却是还在考虑:陈太忠这是……到底做了什么啊?下一刻,它就觉得身子一震,原来它仓促躲避这虚影的攻击,也退出了十余里,不成想陈太忠锁定了气息,再度追了过来!我擦,你有完没完?鹏尊恼了,定睛向虚影看去,一定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带给自己如此大的威胁感!然后它有点哭笑不得,这尼玛是个啥玩意儿啊,镰刀不像镰刀,斧子不像斧子的,唔,倒是看起来很锐利的样子,气势锐不可当——慢着,锐不可当?下一刻,它倒吸一口凉气,我艹尼玛,这是……这尼玛是仙器啊。

是仙器的残骸!它非常确定这一点,这种碾压真仙的气息,假不了,风黄界无人做得了假。

接下来……还想啥呢?跑路吧。

然而,这也是非常奢侈的想法,陈太忠设计这个局,最终目的就是想留下鹏尊。

初开始的时候,陈太忠真没这打算,他一直就想跟真仙硬碰硬地做一场,碰到鹏尊了,那也是正好——总见妖王在人族社会耀武扬威,我倒是想掂量一下,你们有多大份量。

不过浩然双娇不肯离去,他虽然心里暗骂这两个女人,但也猜想得出,她俩是想助自己一臂之力,才留下来——对他而言都很危险的事情,对两女来说,就更危险了。

反正是骂也晚了,他就硬扛着鹏尊的攻击,不肯逃脱,然后就是诸般的示弱。

所幸的是,他虽然示弱了,实力还足够强;鹏尊使出了种种手段,却还想捉活的。

所以他一直被追杀,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麻痹对方很久之后,他终于使出了大杀器——我用九阳棍打你,确实是因为没有真器,但是……哥们儿有仙器残骸啊!待鹏尊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仙器的时候——哪怕是残骸,就再也提不起考校陈太忠的兴致了,此刻的它,就想直接离开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人族真仙也快来了,还是跑路吧。

至于此行的目的,只能以后再说,陈太忠这种强悍的抗打击能力,不是一时半刻能降服的,希望……还能再有机会吧。

它拿定了主意,一振双翅,就待破空而去,我鹏族的速度惊人,此间发生的事,我就不认了,你能奈我何?但是下一刻,它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在打着转盘旋,并没有飞出很远,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它下意识地侧头一看,我艹尼玛……我的左翅呢?它的左翅,就是那只想捉仙器残骸的膀子,早就被陈太忠斩落了,不过仙器这玩意儿气场太强,锋锐无比,它被斩断一只膀子,竟然没有发现。

我的风翅啊,鹏尊欲哭无泪。

风雷双翅是鹏族的绝顶血脉和神通,左翅为风右翅为雷,左翅的风翅,鹏尊已经修到了大成,右翅的雷翅,倒还有些天生的不足——所以需要雷之本源,将此翅化为血脉。

不过此时再说什么也晚了,它调整一下身体,打算突围而去——我惹不起你,不玩了行不行?然而,这么一个小小的耽搁,就晚了。

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它这微微的一滞,陈太忠手上的仙器残骸已经追了过来,重重地斩向了它。

风黄界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这是真的。

鹏尊还想躲避,还想意随心动,但是非常遗憾,晚了……真的太晚了。

又一刀斩过来,饶是它躲得极为快捷,右腿上还是被划出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鲜血不要命一般地喷了出来。

鹏尊吓得魂飞魄散,双翅没命地一振,突兀地消失在空中。

它的风翅已经断了,但是真仙之能,非是玉仙可以比的,意随心动之下,一只虚幻的左翅生了出来,眨眼间就划破空间,逃命去了。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啦,陈太忠手握仙器,对上重伤的它,它没有任何的希望。

在划破空间的一刹那,鹏尊还感受到了地磁元气的引力,显然陈太忠或者是那两只小蝼蚁,拿出了地磁元气石,想要留下它。

不过这不现实,玉仙都是不好杀死的,真仙当然更是如此了,对上一心逃命的鹏王,哪怕是白燕舞,也未必留得住。

它摆脱那若有若无的地磁元气,没命地向西雪高原逃去。

好了,不用摆了,陈太忠看到言笑梦还要拿地磁元气石摆阵,大喝一声,赶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一边喊,他一边身子前蹿,抬手一招,空中四溅的鲜血向他的手上飞去,等邻近的时候,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玉瓶,将那些鲜血摄了进去。

这可是妖王的血液,对陈某人用处不是很大,但是对中阶玉仙的人族修者而言,都是极为难得的宝物——传说中的真仙之血啊。

言笑梦在拾掇地磁元气石,乔任女却是盯紧了鹏尊那只掉落的翅膀,运起缩地踏云步法,直追了过去,真仙之血是好东西,完整的鹏尊翅膀,那显然就更好了。

这翅膀掉出去有百余里远,而此地有十七八名修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他们刚刚见识到了一场极为骇人的大战。

这一行修者中,有一名玉仙三名天仙,其他的也都是高、中阶的灵仙,他们有点不太看得出来,这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大战。

正看着呢,就看到一人被斩掉了膀子,膀子离体,就变为一只硕大的翅膀,足有十余丈大小,冲着他们跌落了下来。

一名天仙眼疾手快,直接冲上去,就将这只大翅膀抢到了手里——化形大妖的翅膀,肯定是好东西啊。

他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收进储物袋,一道人影电射而至,那是一名蒙面女修,女修冲他一勾手,冷冷地发话,拿来!凭什么?这天仙冷笑一声,大喇喇地要将翅膀收起,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跟我景王府的人说话?找死!乔任女冷哼一声,掣出了长刀。

且慢,那名中阶真人发话了,他一抬手,一道掌控的气息,压向了她,既是真人,怎能大欺小?冲我来!你又算什么东西?乔任女真是气坏了,身子前蹿,她的万里闲庭,也是才修出个萌芽,但是对方使出掌控,正合适她运转身法。

一道雪亮的刀光,狠狠地斩向了对方。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撞上铁板这中阶真人也是个识货的,见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无意?乔任女已经是三级玉仙巅峰,随时可以突破四级的样子,她的无意业已经大成,但是距离掌握无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平心而论,初阶真人能无意大成,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了。

这名中阶真人也知道厉害,直接祭出一顶黄色镶青边的大伞在头顶,厉喝一声,尔敢!黄色的伞盖,在风黄界可是有说法的,别的东西是黄色也罢了,伞盖可是出行的仪仗,什么颜色是很讲究的。

跟地球上一样,黄色的伞盖,只能皇族中人使用,皇族的统治中心在中州,中央戊己土,色尚黄,其他人使用黄色的大伞,一个僭越的名头,是死死跑不了的。

而黄色镶边的伞,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皇族的,镶边是表明不是皇室正统嫡传,但是这种灵宝,也只有皇族才能打造和拥有,本身就象征皇族威严。

乔任女却是不管不顾,一刀就斩了上去,皇族就能强夺他人财物?这一道下去,中阶真人只觉得气血翻涌,隐约感到灵宝抵挡得也极为吃力,禁不住心中大骇,等等,我有话要说!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中阶灵宝的防御伞,怕是吃不住对方几刀,这一仗,打得可是着实有点冤枉。

给你三息时间,乔任女冷笑一声,收起了长刀,刀尖虚指对方,快点说。

你我都是外人,斩落翅膀的也不是阁下,那中阶玉仙快速地发话,合着他也早就发现了浩然双娇,却不认为这两人跟那战斗的两方有什么关系。

修者战斗,旁边有人观战,或者还等着捡便宜,这种事在风黄界,太常见了。

他也以为,此女是打算捡便宜的,所以他打算提个合理化建议,强夺财物的话,还轮不到阁下来说吧?倒是那动手者,实力颇为不凡,不如……你如何得知,我们不是一起的?乔任女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倒是你这强夺我家战利品的行为,表示出了很大的恶意。

其实要讲道理,她也能细细地讲,不过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性子,陈太忠又要求马上撤走,她也就懒得再多说废话了。

你说是就是吗?那天仙已经将翅膀收进了储物袋,知道对方也是真人,他躲在玉仙身后高叫,冒犯我景王府威严,这翅膀我们收定了……这中州大地,原本就是我皇族天下。

废话少说,我时间有限,乔任女的刀尖又指向那天仙,冷冷地发话,你景王府,是真打算接下这个梁子了吗?接下又如何?那玉仙傲然地发话,区区一只大妖翅膀,换你那同伴,来好好跟我说话!他知道对方的战力不俗,那同伴想必战力更甚,但是亲王府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身为皇族亲王,他也不怕对方侵犯!大妖翅膀?那是鹏尊的翅膀,乔任女冷笑一声,你有种再说一遍‘不还’?鹏尊的翅膀?那中阶真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登时变得煞白,真仙?能将真仙翅膀斩下的主儿,哪里是他能抵挡得住的?鹏族位处西雪高原,是偏中州这边的,中州修者对鹏族的战力,是再清楚不过了。

以他这中阶真人的实力,对上一只初阶的鹏妖,也未必能有了胜算——虽然相较其他修者,皇族中人都不怎么缺乏灵宝,但是战力上的差距,并不是灵宝能完全弥补的。

而对方的修者,竟然斩了鹏尊一只翅膀,这样的存在,己方居然要抢夺其战利品?中阶真人想到此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打颤——鹏尊,那可能已经是中阶妖王了!他吓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囫囵了,这个,这个……这是个误会。

真人莫要理她,那天仙还躲在他身后高叫,她说是鹏尊,便是鹏尊了?一边说,他一边抖手打出一团焰火,那焰火血色一般地猩红,直上云霄,却是皇族十万紧急求救焰火。

然而就在此刻,空中传来一声冷哼,那刚刚结束战斗的男修一招手,将焰火硬生生地招了过去,冷冷地看向这边,眼中没有任何的表情,嗯?那中阶真人原本还有点犹豫,待看到此人的行动,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一转身就给了那天仙一记耳光,混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那天仙吃了这一记,却是再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有多强横。

皇族的十万紧急求救焰火,是皇族警讯的核心,具备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只有中阶玉仙以上的修为,才制作得出来,而且制作极为精巧和玄奥,根本不是一般玉仙能拦得住的。

这种焰火一旦出动,各地的官府必须紧急、无条件地支援,救援得晚了,会被追责。

这样的焰火,对方那男修竟然就拦了下来——能拦住,这实力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对方有胆子出手相拦。

这个行动意味着,他们撞上铁板了,大大的铁板。

这天仙也未必就不相信,那鹏修不是鹏王,但正是因为可能是鹏王,他心里更火热了,这可是真仙的翅膀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发出队伍里唯一的一支十万紧急焰火。

他希望能在召唤支援的同时,有效地吓退对方。

至于对方是能打得鹏尊飞逃的主儿,他就直接无视了,赤裸裸的利益,迷惑了他的心智——没准鹏王在交战之前,已然受了重伤,这谁说得清楚呢?直到男修公然将紧急焰火摄下,他才意识到,惨了,这位原来真有不给皇族面子的实力!中阶真人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之后,劈手夺过了储物袋,赔着笑脸取出了那支翅膀,恋恋不舍地看一眼,递向了乔任女,阁下,战利品还你。

把那储物袋一并拿过来,蒙面女修冷冷地发话,将那名小天仙的双手奉上。

她跟陈太忠在一起,也有些时日了,心里已经接受了陈太忠的处事准则:抢我的人,就要准备被我反抢回去。

至于说要那天仙的双手,则是对其不敬上位者的惩罚,这是两码事——而且这厮赤裸裸地趁火打劫,态度还极为恶劣,要他的双手,已经算是轻的了。

储物袋好说,双手一事,还请阁下谅解,中阶真人苦笑着一拱手,此人乃是我景王府……聒噪!空中的男修冷哼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白光,正中那名天仙。

那天仙换身一抖,瞬间全身就变得焦黑无比,瘫倒在地,了无气息。

景王府一行人登时就呆住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名天仙可是亲王嫡孙,年纪轻轻就登仙了,极受景王宠爱,将来成为亲王府的主人也未可知。

正是因为如此,养成了此人蛮横自大的习性,明知自己可能抢的是真仙肢体,也不肯放弃,反倒敢发出仅仅求救焰火,仗着皇族的势硬抢。

中阶真人是其叔父,是景王庶子。

乔任女才不理会他们,一抬手,就将那厮的储物袋和真仙翅膀招了过来,嘴里不屑地发话,跟你要双手,是给你面子,舍不得双手,那就舍命!她也是有点气愤,自己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要求也不高,对方竟然还想讨价还价——没了双手能再长出来,没了命看能再长出来不?收起这些之后,乔任女又一指那中阶真人,你的储物袋,也拿过来!中阶真人闻言,登时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为何?刚才为了强抢真仙翅膀,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乔任女淡淡地回答,莫非你一个玉仙的储物袋,还强过一个真仙肢体不成?少废话,我赶时间。

说着,她竖起三根指头,给你三息时间,三息不交出储物袋,后果自负!这中阶真人先是一愣,然后也不说话,很干脆地摘下了储物袋,又抹下了手上的储物戒指,抛了过去,好了,就这些了。

乔任女收起这两样,也懒得再去难为剩余两个天仙,扭头就走——那俩的储物袋里,应该也有些好东西,不过不会太多,而她确实赶时间。

此刻陈太忠已经扰乱了天机,见她回来,抬手裹起二人,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余景王府的一行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没过几息,有强大的气息缓缓地扫了过来,发现他们之后,冷冷地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是慧国公!有人大叫了起来,慧国公,方才有人偷袭,杀死了我景王府的嫡孙,烦请国公出手,以正本朝法度!那慧国公根本懒得理他,神念直接找上了修为最高的人,你说,怎么回事?中阶真人的嘴角抽动一下,艰涩地回答,是陈太忠,他斩了鹏王一条翅膀,我们不合上前抢夺,真是……真是多亏他手下留情。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轰动中阶真人初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认出陈太忠,打斗的双方身法都太快了,旁人能看到残影,就算眼力好的了,跟他同行的十余名灵仙,根本不敢直视那打斗,否则绝对会看得喷出血来。

以他的修为,也没看清双方的样貌,待陈太忠冷哼一声,将目光看过来,他才认出了此人,忍不住心里一沉:我去,是这个煞星?身为皇族旁支,他也知道燕舞仙子对陈太忠下了什么通牒——一度还有人以此为八卦,暗中议论一番。

但是真正对上此人,他可是清楚,若是态度不好,会遭致什么样的下场,亲王嫡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散修之怒一旦火了,真敢连他也杀了。

所以他才恭恭敬敬地交出储物袋,连储物戒指一并上交,省得惹来杀身之祸。

对这个决定,他绝对不后悔,反倒是极为懊恼早先的行径:我得眼瞎成什么样,竟然去抢陈太忠的战利品?听到陈太忠三个字,景王府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有人还觉得,自家真人有点胆小,老实地交出了储物袋,看到慧国公前来,心里更是这么想了——硬撑一刻,强援就到了啊。

但是知道对手是谁之后,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抢了陈太忠的东西还能活着,幸运啊。

那慧国公的神念也是微微一震,那确实是鹏王的气息,不过……陈太忠真的伤了它?就在此时,又是一股庞大的意念降临,呦,慧国公在此,嘿……老猴子也在这儿,我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围剿鹏王吗?这神念不是别人,正是晓天宗的姚仙。

姚仙你本分一点,慧国公冷冷地发话,这里是我官府的地盘,我如何来不得?倒是你,有点不请自来,中阶真仙就可以不讲规矩吗?本仙愿意怎么做,还无须向你解释,姚仙冷哼一声回答。

下一刻,一个虚影在空中渐渐地凝实,竟然是姚仙赶到了。

他抬左手抓一把空气,往右手掌心上一抹,然后就眯着双眼,推算了起来。

不过被他点名的老猴子,却是没有出声。

须臾,他张开了眼睛,果然是鹏王受挫,精血流失不少,谁下的手?陈太忠,关你屁事,中阶真人和慧国公同时发话。

陈太忠……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姚仙闻听也大骇,他可是知道,鹏王都已经晋阶中阶妖尊了,而陈太忠……似乎还没有证真吧?你若不信,再找人来推算,慧国公对他没有好声气,倒是姚仙仙驾就在左近,能给我们一个原因吗?本宗的任务,姚仙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又抓了两把气息来感受,良久才叹一口气,还真有点像陈太忠。

好了,阁下可以离开了,慧国公待理不待理地表示,虽然只是神念降临,虽然只是区区的初阶真仙,但是他对姚仙这中阶真仙,也没什么恭敬的意思,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发生如此大事,我们要隔离调查。

笑话,那陈太忠可是我宗门体系之人,姚仙取出一张大网抛出,那大网在瞬间就胀大到千里方圆大小,将这一片空间罩了起来,你们若敢强行隔离调查,就算我晓天宗看得过眼,那真意宗的老仙,却是不好说话的。

说来说去,鹏王受创,在风黄界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往小里说,这关系到对付鹏王的手段,关系到陈太忠现在真实的战力,往大里说,关系到了人兽和谐。

风黄界的各大顶尖势力,对于出现真仙级别的战力,都是异常敏感的——以白燕舞之尊,都会潜伏到真意宗左近,尝试悄悄干涉简兴腾的晋阶,可见顶尖战力的重要性。

而且此事,有可能演变为人兽大战,各方高度重视,也不足为奇。

所以姚仙毫不犹豫地拉下脸皮,将陈太忠归为宗门中人,根本不介意对方的警告——有本事你冲我来硬的。

慧国公却也没办法翻脸,他的修为就差对方一筹,而对方不知道因为发生什么事,直接本体降临了,这就更打不过了。

所以双方约定,封存现场,各自派人来,一起调查。

至于说涉事的景王府一干人,被双方共同看管了起来,慧国公倒是想反对来着,说这是皇室子弟,但是姚仙表示,既然有争执,那咱们找左相评评理好了。

双方大致达成了一致意见,就开始各自通知己方人马了。

其间,姚仙有意无意地看了横断山脉方向一眼,并没有说话。

一阵空间波动之后,猿尊出现在了横断山脉,它黑着脸问一句,真意宗来使……是否已经离开了?尚未离开,一名猿族大妖恭敬地回答,佤真人开设了赌场,认为咱们猿族行商口碑不如猛犸,走出去的时候,不该只注重商品,也要注重娱乐……孩儿们都觉得眼界大开。

宰了他下酒!猿尊很想这么吩咐一句,但是最后,它还忍住了,你跟我说……他认为陈太忠的战力,最多是能在初阶真仙手下逃生?猿妖呆呆地看着自家的妖王,然后憨憨地点点头,是,他还说,大尊您肯定能生擒了对方,然后榨取他脑中的生意经……观此人在狐族的行径,好色贪杯,不一定要搜魂,也省得激怒了浩然宗。

还用激怒浩然宗吗?猿尊气得笑一声,激怒他本人就够了,那厮……斩了大鹏的一只左翅,真仙的左翅啊。

它原本是要去擒拿陈太忠的,因为族中有事,晚走了一步,待发现有真仙的气息逼近,才匆匆地赶了过去,正看到陈太忠一刀斩掉鹏尊的翅膀。

猿尊是高阶大尊,比鹏尊强出一些,也是以钢筋铁骨而著称,但是陈太忠做的这些,也就是它所能做到的能力极限了,它并不认为,自己能置鹏王于死地——那厮飞得太快了。

看到陈太忠的那两刀,它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想到自己的行径,还会大大地得罪狐族,它觉得自己打算擒获陈太忠,真的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主意。

因为它并没有看到陈太忠此前逃窜时的狼狈样儿,就觉得这战绩是陈太忠在硬扛鹏尊时获得的,然后好死不死地,它又看到两女修在背后做小动作。

前方是真仙级别的对战,她俩竟然敢悄悄地拿出地磁元气石,打算算计鹏尊。

两个女修在猿尊眼里,也是蝼蚁,但是陈太忠的女伴,那是万万得罪不得的——除非先把陈太忠拿下来,否则巧器门的覆灭,就是前例。

所以它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上前挑战的好。

为了区区的生意经,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若是它知道,还有雷之本源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冒死博一下,但是非常遗憾,佤真人所掌握的消息,就只有那么多,也只负责传递那么多,它当然觉得自己上前硬拼,非常不划算。

这是打算用陈太忠的战力,消耗我猿族的元气吗?所以它咬一咬牙,沉声发话,将那厮撵走,留下他一条腿……我要烤着吃!猿妖愣了一愣,忙不迭地去了——大尊发怒,肯定有大尊发怒的理由。

不多时,一条烤得香喷喷的大腿就端了上来,猿尊兀自不解气,一边吃一边悻悻地发话,晓天宗姓姚的那厮,居然也敢嘲笑我了,这次是亏大了。

这场短暂的大战,影响确实极为深远的,经过宗门和官府中人推算,最终得出了确切的结果:受伤的果然是鹏尊,而人族修者出手的,十有八九是陈太忠。

于是又有人推算散修之怒的信息,但是此人的信息被遮蔽了,只能推算出尚未证真,此刻应该还在中州,至于具体位置,却是算不出来。

是谁遮蔽了他的信息,这并不重要,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陈太忠现在的战力,已经值得浩然宗出手庇护了,须知鹏尊在中阶真仙里,也算战力强横的。

没有人想到的是,皇族的顶尖战力燕舞仙子听说此事之后,都出手推算了一下,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连她都算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大能出手,遮蔽了陈太忠的天机。

不过她也没太过惊讶,虽然她是巅峰玄仙,推演术也极为高明,但终究术业有专攻,有那专司天机推演的真仙,可能在这一方面胜过她。

燕舞仙子也是个有决断的人,既然她推算不出来,索性又帮着陈太忠遮蔽一下天机,以求让天机更加地扑朔迷离——我推算不出来,别人也休想推算出来。

而且她有意无意地透露点自己的气息出来,等于是告诉一些真仙:遮蔽陈太忠天机一事,有我一份子。

这当然是有诱导其他宗派真仙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也证明,陈太忠自此,正式地进入了燕舞仙子的视线——他的战力已经值得她关注,乃至于……出手了!撇开这些反应不表,陈太忠出手,重创鹏族大尊,这乃是位面大战之后,风黄界最为震撼的事件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力争简兴腾正在闭关中,猛地有点心血来潮,神念往外一放,发现权赋槽正在百里之外来回地踱步,显然是有些要紧事情,却又不好随便打扰。

他现在已然重新攀上了四级真仙,境界不算太稳固,但是若不经过大战,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掉下去的了,见状他传过去一段意识,何事?禀宗主,权宗主恭恭敬敬地施一礼,陈太忠撞上了鹏王,斩其左翅,鹏王遁逃,其时战场在横断山脉左近,后来猿尊斩佤青庞左腿,将其驱出……什么?简兴腾身为真仙,心态早已经不会起波澜了,但是听到这短短的几句,实在感觉信息量太大,说不得飘然而起,出了闭关的场所。

怎么回事……鹏王已经中阶真仙了吧?应该是中阶真仙了,权赋槽恭敬地又是一礼,心说您都不确定,我们也只能道听途说了,不过消息应该是不错的,见过宗主。

唔,斩了鹏尊的风翅?简兴腾的眉头一皱,他还指望自己稳固了境界之后,去将陈太忠捉来幽禁,浩然宗一日不出面,他就一日不放人。

但是中阶的鹏尊,就算是他对上,请出宗门重器,也只有七分的胜算,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陈太忠伤势如何?权赋槽恭敬地回答,据说是没有明显受伤,见证者是景王府的庶子玉仙。

又是据说,简兴腾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那陈太忠证真了?权赋槽登时无语了,您不出手,我们当然就只能据说了,他深吸一口气,据……仿佛是尚未证真,还请宗主明察。

简宗主撒出一把玉贝,闭目一阵,缓缓地发话,果然是尚未证真,呵呵,白燕舞为其遮蔽天机,真是……欲盖弥彰。

她出手遮蔽天机?权赋槽愕然,以她的修为,不至于会明显露出根脚吧?她是想将事情搅得更乱就是了,简宗主耷拉着眼皮,波澜不惊地回答,看来,是有意做一场人劫了。

权赋槽代管一宗的事务,脑袋瓜是绝对够用的,闻言登时就是一惊,然后才缓缓地发问,那么……浩然门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那是小事,简兴腾抬起了眼皮,关键是陈太忠……浩然宗依旧没有出声?权赋槽苦着脸摇摇头,心里也禁不住暗恨浩然宗,早点出声会死吗?装什么神秘。

然而,浩然宗行事一向如此,他抱怨归抱怨,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

啧,简兴腾咂巴一下嘴巴,陷入了沉思里,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

良久,他又出声发问,猿尊如此对待我宗中弟子……可是当时在现场目睹?他的问题,都比较基础,不过这也正常,他虽然是真仙,但是推导因果,总要以一些基础的事实为依据。

权赋槽的脸上,又露出了苦相,这种消息,晓天宗和皇族封锁得极死,而猿尊又不可能说,大家也只能靠猜测了,据说……大概是这样。

又是据说,简兴腾简直要愤怒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出面,自家的这些真人,估计是弄不到什么一手材料,但是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还是令他心情极度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那么,鹏王伤情如何?会不会伤了根基?陈太忠用何种手段斩掉它一条翅膀的?权赋槽紧紧地闭住了双唇,这三个问题,真的都不是他能回答的,连据说都不行。

简宗主等了一等,见他这副模样,沉思良久,也只能深深地一叹,为今之计,宗中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先坐看吧。

坐看?权赋槽愕然地重复一遍,然后才苦笑一声,这次他是不得不出声提示了,宗主,真不能再等下去了啊,待那厮证真,风黄界虽然大,怕是没有我真意立宗之地了。

浩然门一旦称宗,首先要面对冲击的,就是真意宗——风黄界总共就这么大地方,陈太忠也不会自寻死路,去抢其他宗的地盘。

赋槽,你若再这么眼小,我会很失望的,简兴腾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地回答,要说因果,我跟他结得更大,你以为我不想出手对付他?宗主此言甚是,权赋槽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不管从宗派的角度上讲,还是从私人恩怨的角度上讲,简宗主都没有放弃扼杀陈太忠的理由。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了解宗主的想法,那就任由这厮小人得志地猖狂?人劫!简宗主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想一想又补充一句,陈太忠固然难缠,但是短期之内,我们更该提防白燕舞的蠢蠢欲动……那比陈太忠要可怕得多。

权赋槽听明白了,但是他依旧不能接受,于是再次冒死相劝,可是任由这厮做大,咱真意宗真的可能基业不保啊。

没准浩然宗还会出面,收走这一支苗裔,简兴腾却是看得很清楚,浩然宗原本就有不干涉本位面事务的传统,同时他也看到,再说了,浩然升门……白驼门可有什么损失?权赋槽愣了好半天,终于领悟了简仙的意思,那咱们派人,去呵斥浩然门一番,指责他们破坏人兽和谐,却不做其他反应,好将皇族的怒火引来?你总算想明白了,简仙心里长出一口气,微微颔首,正该如此,人劫将起,谁先忍不住对陈太忠出手,谁就先输了一半……不能让白家看笑话。

说来说去,他还是没把陈太忠太看到眼里,而白燕舞即将掀起的灾难,才是更可怕的。

简兴腾硬生生地被白燕舞耽搁了数十年,要说心里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而陈太忠这把野火,谁挨上了都要倒霉,忍得一时的气,让那俩狠狠斗一番才对。

简某人是不是太胆小了?当然不是,看一看地球上的二战前期,英法对德国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硬拼陈太忠,损失的是自家的实力,所以宁肯自己咬牙撑着,也要比赛谁先支持不住。

再说了,简兴腾心里总是隐隐感觉,那神隐的浩然宗,没准会出来收拾残局。

所谓的呵斥浩然门,其实就是个样子货,皇族若是对此不满,真意宗可以直接回答——反正我们呵斥了,不但有了态度,也算处理过了。

你要真觉得什么地方不合适——you can you up,no kan no bb。

对于简仙的解释,权赋槽还是有点不满意,不过他也真是能理解了,于是长叹一声,就怕那厮对宗主您不利啊。

小心一点,总无大碍,简兴腾不以为然地回答,鹏尊的实力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出身兽族的真仙,哪里能跟他这执掌一宗的人族真仙相比?他有了准备,还真不怎么担心陈太忠。

英法坐视德国肆虐,主要是为了保存实力,德国实力确实不俗,但真没强大到令英法绝望的地步,他也是这个感觉,就算打不过,逃总是逃得了的。

权赋槽嘿然不语,他今天说的逆耳忠言已经足够多了。

简仙见他不做声,不无自嘲地一笑,他若真是证真之后还挑衅,我自会找师叔出马……嘿,白燕舞真敢发动人劫,早晚要她白家还回来……鹏尊真是损了根基,真仙虽然不惧肢体损伤,但是它受损的是血脉大成的风翅,不将养个数百年,根本不可能彻底恢复。

它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就回到了西雪高原,在西雪高原的边缘,它发现了几支人族修者队伍,暴躁之下大开杀戒,吞吃了二十余人。

死的都是些灵仙和游仙,只有一个天仙,这些人的精血,对它来说真是填牙缝都不够,不过既然念头不通达,它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它甚至差点灭掉一支猛犸商队,然而,鹏王虽然快气死了,还是分得清楚什么人是不能招惹的,猛犸大尊,那是全盛时候的它都不愿意招惹的。

须知很多兽族都很护短,猛犸尤甚,正经是人族喜欢讲大局为重,鹏王看不起这样的修者,欺负起来也没有压力——修者聪明一些是好事,但没有了血性,也配称修者?鹏王的行径,引来了人族的不满,但是就像它想的那样,官府只是不痛不痒地抗议两句,甚至都仅仅是天仙前来抗议,连见鹏族大妖的资格都没有。

正经是飞云楚家,再次发出了诛杀令,号召修者们斩杀鹏族,在鹏尊不给出交待之前,诛杀一切可以诛杀的鹏族。

此时的楚家又不同了,虽然刚经历了位面大战,但是楚家竟然连续出了两名高阶天仙,再加上大家都在传说,真意宗的真人楚惜刀也是出自楚家,一时间又有了几分中兴的景象。

小刀君身入宗门,再回楚家是不可能了,但这终究是楚家的战力,所以官府也懒得理会这诛杀令,任由他们去折腾。

鹏尊也不跟楚家一般计较,只是放出风声,说我怕鹏族做事,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不服气的,尽管来西雪高原折腾。

然而,风黄界其他真仙听到这传言,心里却明白了:合着鹏王这次,真的伤得不轻。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气运真器正是因为鹏王伤得不轻,它才会放言,来西雪高原的人,它统统不会放过,这不仅仅是色厉内荏,更是为它在自家地盘上出手找理由。

以它的战力,别说断了一翅,就算双翅尽折,真仙之下的修者来西雪高原,也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哪怕是巅峰玉仙的陈太忠,手里若是没有仙器的残骸,能不能破开鹏尊的防,也是个疑问。

所以它这是以进为退,用强烈的攻击,来掩饰自己受了重伤的事实。

就在这里折腾得沸反盈天的时候,晓天宗的姚仙却顾不上关注这一事件,他在整个中州游走,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什么事要发生了。

就在鹏尊受伤之后的第五日,晓天宗附近的子午阴阳谷轰然崩坍,当时有差不多四千修者在其中锻体,由于事发仓促,有近两百人被埋在了山谷中,其中二十五人当场死亡。

消息传来之后,姚仙终于知道自己最近心神不定,是因为什么了,忙不迭地往回赶,待他赶回去的时候,死亡人数已经增至二十七人。

四千人死了二十七个,按说也不是很严重,但是必须指出的是,这二十七人全部都是修者,比一般的凡人强出太多了。

其中有两名游仙,是姚仙的后人——虽说游仙是不能来这里修炼的,但是他们有姚仙做后台,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姚仙赶到后,就得到了一个令他极为震怒的消息:原来是子午阴阳谷的镇谷之宝被盗!事实上,外传的是镇谷之宝,但是晓天宗上层都知晓,那是通天塔的一块碎片。

这东西要说也没多么贵重,但是只要有这个碎片在手,通天塔就不会完整,同时还能感应到通天塔的其他部分——当然,这需要其他碎片的持有者放弃遮蔽气息。

问题还不仅仅限于以上这两点,这么多年下来,子午阴阳谷已经是晓天宗的招牌之一。

虽然此谷只是供灵仙锻体之用,但也能有其他的功效,比如说切割九阳石。

而且很多宗外的修者,也很青睐这里,而晓天宗并不排斥他们修炼,一来这里的级别不算太高,不需要太过保密,二来也是想着,能不能在这里发现通天塔的其他部分。

左右的是按名额分配并收取费用的,晓天宗不会损失什么。

昔日蛟王前来偷盗,晓天宗当然不会任由它将通天塔盗走——宗中脸面还要不要了?眼下这么一桩圣地,竟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姚仙登时不住地跳脚,混蛋,到底是谁干的,不会是鹏王那厮吧?一边骂,他就一边摸出天机板推算一下,结果才愕然地发现,我去,推算不出来……到底是哪个真仙看上这小东西了?姚仙根本没往陈太忠身上想。

在他印象中,散修之怒强是够强了,也会一点阵法,但是想在晓天宗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通天塔碎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强行抢走,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而且他也确定了,五天前陈太忠跟鹏尊在横断山脉附近大战,哪里有机会来这里?不管怎么说,对晓天宗来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于是宗中马上撒出人马,探听通天塔碎片的下落。

要是搁在以往,晓天宗的行动,多多少少能被人察觉一些,但是这几天,人族社会里谈的全是鹏尊被散修之怒重伤,以及鹏族残杀人族修者,关注晓天宗的人,就少了一些。

与此同时,陈太忠和浩然双娇正潜行在横断山脉中。

龟仙人说了,通天塔复原,动静会特别大,它可以帮着遮蔽一下天机,但是想遮蔽通天塔复原时的灵气波动,那真是力有不逮。

它的境界够高了,怎奈它寄生的烈焰龟天生不足,只是九级荒兽,不能承载人仙气息。

所以龟仙人建议,去浩然宗的灵地复原通天塔,那里有浩然宗布下的大阵遮蔽气息,而且灵气充沛,足以支撑通天塔复原。

不过,陈太忠跟鹏尊的一战,落入了猿尊的眼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家过横断山脉,也只能尽量地低调了——毕竟谁也不能确定,猿尊观战的目的是什么。

以目前陈太忠的境界,穿过横断山脉真不用费太大的力气,没有用多长时间,三人就来到了东莽。

浩然双娇其实有点排斥龟仙人进入浩然宗重地——这里不但是浩然宗的传承,也是浩然门弟子晋阶的利器所在。

陈太忠却是看得很开,他心里非常清楚,龟仙人早就明白这灵地的所在,遮遮掩掩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老龟得了气修大能的好处,不可能有多么忘恩负义的行为。

所以他就带着老龟,一同进入了浩然宗的灵地。

进入灵地之后,三人休养了三天,然后陈太忠拿出了通天塔,来吧。

下一刻,烈焰龟庞大的身体特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上界人仙果然是不凡,在浩然宗的灵地内,竟然还能折叠空间隐藏身形。

老龟张开硕大的嘴巴,从嗉囊里吐出一块青色的石块。

石块一出现,整个空间的灵气,顿时狂乱了起来,而那石块则是在地上不住地滴溜溜乱跳,不住地想靠近那小塔,却又似乎有什么忌惮一般。

放大通天塔,祭炼吧,老龟头顶的人影沉声发话,也就年余的时间。

年余时间,陈太忠不觉得有多久,但是他有点疑惑,这灵地,真供得上通天塔需要的灵气?此地四条灵脉,如何吃不住?龟仙人真不愧是人仙,竟然一眼看穿了灵地的底细,直接从灵脉抽取灵气修炼的话,供你修到巅峰真仙都游刃有余。

四条灵脉,只形成了眼下这种浓度的灵气,可见浩然宗构架这块灵地的时候,也是将其当做宗门极为重要的基业,打算长久经营的。

那就这样吧,陈太忠也是个痛快的,直接将通天塔抛起。

小塔迎风就涨,瞬间就化作一座高有千丈的巍峨大塔,而那块地上的塔基,刷地就飞了上去,严丝合缝地贴在缺口处。

紧接着,整个灵地的灵气越发地狂暴,形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直奔通天巨塔而来。

而通天塔本身,也是猛烈地抖动着,是不规则的抖动,仿佛整个塔身都活过来一般,散放着令人悸动的气息。

塔身上方,还有灵气团在聚集,又有大片的乌云翻滚而来,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黑色。

我去!陈太忠登时傻眼了,这是……证真劫?小天劫罢了,龟仙人轻描淡写地回答,此物本为真器,重回真器,渡个小劫而已……无须太过在意。

也是,陈太忠觉得这话有道理,然后他扫一眼,还待继续发问,却猛地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空无一物,登时勃然大怒,说得好听,你倒跑了!一边说,他一边卷起浩然双娇,直接万里闲庭出两百余里。

才刚刚停下身形,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本座只剩了神魂,怎能硬扛天雷?陈太忠闻言,虽然有点不耻这龟仙人的胆量,但是心中却大定。

一直以来,他对这龟仙人,总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他也知道对方寄身的烈焰龟很弱,但终究是曾经的人仙,只剩神魂,怕也不是他抵挡得住的。

所以对方说的什么一梦千年,他也心向往之,但是总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点什么名堂,然而,他还无法开口拒绝,这份淡淡的纠结,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直到现在他听说,龟仙人是怕天雷的,心里就有了底气,心说到时候你小子敢玩花样的话,我手里这许多雷电本源,却不是吃素的。

就在电闪雷鸣中,通天塔开始承受小天劫。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白燕舞在数万里之外猛地身子一震,气运真器?姚仙正在晓天宗左近盘坐在一块玉石上,刷地就站了起来,通、通、通……通天塔完整了?通天塔的塔基,是被晓天宗祭炼过的,出现变化,他感受得到。

还有不少真仙,也感受到了通天塔的复苏,不过此物跟他们的因果并不大,只是能隐约觉得,有一件了不得的真器降临了——大多数真器的诞生,渡劫的响动都不会太大。

通天塔渡劫,整整用了七七四十九天,待劫雷一过,龟仙人一拍座下的烈焰龟,去吧,也是你的造化,不枉同行一场。

烈焰龟的身子,电一般射向通天塔,它虽然是庞然大物,但是跟通天塔比起来,又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陈太忠并不阻拦,烈焰龟会成为通天塔的塔灵,原本就是双方说好的,龟仙人为自己的伙伴谋个永生,而有了塔灵的通天塔,只会更加强大。

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呢?陈真人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因为大家都远离了通天塔,没有人发现,通天塔内有一个储物袋,小天劫的不少雷电,直接被引到了这个储物袋上。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再上真意通天塔渡劫之后,又温养了两百六十多天,终于圆满了,而此刻灵地内的灵气,也被抽得七七八八,以陈太忠的感受,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回复不过来。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缩小的通天塔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半尺高而已,还能缩到半寸大小,塔身通体是微黄的玉色,玲珑剔透,一看就不是俗物。

感受一下,他能体会到那种运转自如的圆润,心知这真器确实是他能随心驱策的,于是笑着发话,待下次见到简兴腾,直接用这塔将他收了,看他再猖狂!通天塔可不是这般使用的,龟仙人不以为然地回答,他此刻没了烈焰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在空中,塔分十八层,每层都可以对应不同阶位的修者修炼,此物功效,大抵是类似于洞府,助人修炼的,当然,你若有心,也可以演化为秘境。

探险的秘境?陈太忠的眼睛一亮,浩然门的弟子越来越多,正需要这样的秘境练手。

设为秘境,大约要等你巅峰玄仙了,龟仙人不以为然地回答,现在你的修为,还是有些欠缺,也该抓紧了。

自打他没了寄身之所,就频频地催陈太忠赶紧修炼,当然,这个心情大家也能理解,毕竟是单纯神魂的存在,就算是人仙,也扛不住这没有止境的消耗。

而他一旦将陈太忠推至玄仙巅峰,就是功德圆满,可以回归九重天了,怎么可能不着急?我答允你的,肯定会做,我的资质,你也无须担心,陈太忠傲然回答,不过我现在考虑的,是将通天塔送回西疆,供我浩然门弟子修炼,这一梦千年,还是要等些时日。

龟仙人做为一个话唠,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知道,浩然宗和浩然门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听到陈太忠这么说,倒也不能阻止。

他想一想之后表态,通天塔再现风黄界,这是大事,此物我还是建议你搬到翡翠谷旁,麒麟那公母俩习惯不讲理了,也能遮护一二。

陈太忠想一想,点头答应了,然后扭头吩咐乔任女,你就留在此处,负责接引本门弟子来此修炼,若有人不长眼冒犯,也无须委屈自己,杀了便是,打不过便逃,待我回来,自会为你做主。

领陈真人法谕,乔任女难得正经一次,她一拱手,异常严肃地回答。

接着,陈太忠又带了言笑梦,穿过横断山脉,直奔西疆而去,至于龟仙人,他才不会担心——那厮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实在高深,不用担心丫走丢。

行走在中州的大地上,陈太忠才知道,自己怒斩鹏尊一事,已经被传得众所周知了,一时间,散修之怒在风黄界的名头,真的是火爆到不能再火爆。

须知风黄界的兽修虽多,但是对人族恶意最大的,鹏族若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虎修、狼修、蛟修这些兽族,也对人族出手,甚至捉了人来吃,但是对人族骚扰最狠的,还是鹏族,原因很简单,这些家伙飞得快。

随便在人族的地盘转一圈,发现人族直接俯冲下来掳走,比捉拿荒兽还方便很多,那么,为什么不吃人呢?这样的局面,在飞云楚家崛起之后,才有所改观,狠狠地干了几仗之后,鹏族知道吃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于是收敛了不少。

但这只是它们骚扰人族少了,并不是没有,所以它们的恶名,也得以流传下来。

事实上,只看鹏尊敢随意在人族的地盘上大欺小,就可以知道,这些脑子不太发达的家伙,行事是怎样的肆无忌惮了。

陈太忠斩掉鹏尊的一只翅膀,这战绩简直是太辉煌了,须知很多人族真仙,对上鹏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打不过,而是追不上。

考虑到他现在才是巅峰玉仙,连真仙都不是,这份战力和战绩,真的足以称之为逆天。

散修之怒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除此消息之外,更令他吃惊的是,晓天宗开始了对鹏族的进攻。

自打鹏尊宣布,上西雪高原的人族杀无赦之后,人族在高原边缘的活动,确实是少了不少,但是在半年之前,晓天宗大举出动,围住了西雪高原,要鹏尊出来对话。

鹏尊还就是不出来,它很倔强地表示:有种你们就打上西雪高原啊。

晓天宗毫不客气,直接就展开了攻击,攻击的手段虽然不算激烈,却是稳扎稳打,一路向西雪高原推进。

这种行径,当然就引起了其他兽族的不满,于是又有兽族大尊直接过问:这西雪高原本是我兽族的地盘,你们如此行事,莫非是想掀起第三次人兽大战?晓天宗进攻的队伍中,有姚仙坐镇,他虽然战力不如鹏尊,但是对方伤了风翅的话,他就不会在意了,一是对方的战力降低了,二就是,鹏尊逃遁的能力下降了。

再加上宗中的不少战阵,姚仙甚至认为,若是其他兽族不出面的,晓天宗一宗,足以扫清鹏族所占的区域。

不过指望兽族不过问,那也是不现实的,狼族大尊甚至公然表示,你们若是执意挑起战争,我狼族绝对不会做事。

就连跟鹏族不对付的猛犸大尊,也很和蔼地建议:贸然动武是不好的,大家有什么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其实这并不是猛犸的风格,搁在两百年前出现这种事,猛犸大尊肯定是出面力挺了,不过现在猛犸行商在人族的买卖越做越大,猛犸也要考虑自身的利益,别因此而受损。

面对兽族的施加的压力,姚仙直接拿出了强攻西雪高原的理由:我子午阴阳谷的坍塌,极有可能是鹏尊所为。

我们也不想攻打兽族的领地,但是鹏尊不出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将鹏尊强行逼出来。

前一阵晓天宗子午阴阳谷的坍塌,消息早就传遍了风黄界——毕竟这里并不仅仅是晓天宗的锻体圣地,其他修者来的也不少,甚至还有相当程度的外域人修。

想当初南忘留和浩然双娇来此,便是足够明显的例子。

真是鹏尊干的吗?其他兽族大尊一听,原来这种情况,不得不承认:若是如此因果的话,晓天宗打上西雪高原,理由也确实充足。

当然是它干的!姚仙非常确定这一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子午阴阳谷阵眼的人,除了真仙,也只有真仙了。

而当时中州境内的真仙,各有事情,只有鹏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中州,竟然不肯显出身形,还对陈太忠大打出手——由此可见,鹏族在人族社会,真的很猖狂。

不是没有人想到陈太忠的可能性,但是哪怕撇开实施手段不提,经过天机推算,在子午阴阳谷坍塌之际,陈太忠已经赶往了东莽,时间上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正经是折了风翅的鹏尊,还有能力窃走子午阴阳谷的宝物,也有充足的动手时间。

这番争执,令鹏族的处境愈发地雪上加霜,又过了半年,在其他兽族大尊的协调下,鹏王终于面见了姚仙,明确表态子午阴阳谷的事,不是我干的。

对鹏族来说,不得不当着人族的面撇清责任,真是莫大耻辱。

但是没办法,鹏王没有别的选择,形势比人强,它再不出面的话,就连其他大尊都不好帮其说话了,而晓天宗仅凭一宗之力,就能将鹏族扫灭得七七八八。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陈太忠趁着鹏族和晓天宗对峙之际,轻松地穿越了西雪高原。

这一日,真意宗的守门弟子正在无所事事,猛地见到天边划过一道白芒,一条人影就已经来到了距离宗门十余里远之处。

此人虚悬在空中,距离地面约莫有百丈高,正对着真意宗山门。

对真意宗而言,这种行为有些冒犯了,守门弟子心中不高兴,正待开口呵斥对方,却见来人远远地一拱手,陈太忠求见简兴腾宗主,还望代行禀告!陈……陈太忠?守门弟子听到这三个字,登时目瞪口呆,心中那点不快,早就不知了去向——这可是能力斩鹏尊一翅的狠人啊。

细细凝神一望,不是陈太忠又是何人,守门弟子抬手打出一团焰火,又分出一人,匆匆地向宗中汇报。

听说陈太忠再次上门,权赋槽也是一阵头大,尤其是,对方直接点名,求见的是简宗主。

简兴腾此刻已经稳固了境界,不过没什么大事的话,他还是在闭关修行,当然,真要有事,也是可以随时出关的。

但是对于如何应对陈太忠,正副两宗主已经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于是权赋槽并没有通报简仙,而是再问一句,那厮……是不是要进宗求见?看起来,是这样的,真意宗弟子犹豫一下,不确定地回答,他若不肯进来,咱们也能激他进来。

在他想来,陈太忠真的敢进来的话,那可就任由宗中揉捏了。

真意宗立宗数万载,宗内当然不缺乏各种底牌,谁敢在宗中撒野,那还真是找死。

权赋槽闻言,沉吟半晌,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简仙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且去告知他,我欲在山门外见他一面!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正名权赋槽也清楚,宗中困人的手段颇多,一旦发动,真仙也能暂时困住。

不过真要说起来,宗中面对危机之时,主要还是指望护宗大阵。

宗中内部的各种禁制和阵法,虽然也很强大,但只是防人在内部搞破坏,或者说护宗大阵被破之后,为弟子们反攻或者逃生,提供必要的缓冲时间。

按说宗内布置的手段,应该是留得下区区的巅峰玉仙的,不过陈太忠这厮,真不能当做普通玉仙来看,一旦钻进真意宗大闹,没准就能造成对隆山剑派的那种破坏。

而且,权赋槽也不想跟陈太忠继续叫真下去,为今之计,首要是祸水东引,让散修之怒去跟皇族死磕才是正理。

若是将其放进来,不下手的话,显得是真意宗怕了对方,下手的话,万一被那厮走脱,后果实在太过严重,倒不如直接在宗外相见,也省了很多麻烦。

不多时,弟子前来相报,陈太忠已经答允在宗门之外相见。

权赋槽也不摆什么副宗主仪仗了,直接孤身前往——散修之怒是众所周知的讲究人。

在宗门外七八里的一处平地上,权宗主见到了陈太忠,他很干脆地表示,简仙闭关中,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直接说……我做不了主的话,自会请教简仙。

陈太忠深深地看他一眼,呆了差不多四五息,才缓缓发话,浩然第十四任宗主谕……浩然第十四任宗主?权赋槽闻言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恭敬地一拱手,谨接仙谕。

浩然宗的名头,在风黄界实在太大了,别说他这个区区的副宗主、代宗主,就算简仙这样货真价实的宗主,身为真仙,也不敢轻易冒犯浩然宗主。

宗主谕令,浩然门乃是本宗苗裔,望真意宗善视之,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必要时候,本宗会接应苗裔回宗门,浩然宗的眼界不在本位面,想必真意宗对此也知之。

浩然门……是浩然宗的苗裔?权赋槽又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了,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浩然门为本宗下门,宗中自然会善视,不知浩然宗还有何话?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他要闭关一梦千年了,当然要将浩然门妥善安置了,省得他不在的时候,浩然门受到欺侮,权赋槽既然答应了,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没有了?权赋槽的神智,又微微地恍惚一下,不过再想一想,却也正常——浩然宗本就不跟本位面的宗门接触,有这样的吩咐,已经是很罕见了,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再多说什么?身为传奇一般的宗门,浩然宗就是有这样的底气,该说的话说完,也就是了。

不过权宗主还要敲定一件事,陈真人传达的是浩然宗主谕令,不知、不知……冒昧地问一句,可有什么凭证?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但是你自称是给浩然宗主传话,得有点信物吧?他认为,陈太忠不会有胆子说假话,不过你既然传递的是宗主谕令,总不能空口白话。

而且陈太忠身为下界飞升之人,竟然能入了浩然宗的法眼,还能代宗主传谕,这事儿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权宗主已经有猜测,对方很可能跟浩然宗有关,但是不验证一下,总是心有不甘。

陈太忠闻言,取出一个物事晃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浩然宗主令……你认为我有胆子作假?宗主令?权赋槽的眼睛一眯,嘴角抽动一下,虽然对方只拿着宗主令晃了一下,但是他掌管真意宗主令多年,对某些特殊的气息,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他可以确定,对方手里握着的,真的是宗主令,而且还不是宗主副令,是一宗的最高信物。

权宗主每次外出,也要拿着宗主副令,因为在很多时候,这么做能带给他太多的便利,不过以他的身份,也只能拿着副令出门,主令是必须要留在宗中的。

其他四大宗,基本上也是这样的情况,很少有人拿了主令出来招摇。

当然,宗主简兴腾出行的时候,可能会拿主令——毕竟他有保住主令的实力,不过饶是如此,那也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因为主令留在宗中,便于宗里防范很多意外情况。

这么来看的话,陈太忠都未必是浩然宗的人,竟然拿着浩然宗的宗主本令出来招摇,有点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然而话说回来,浩然宗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宗门,在其他宗门中普遍适用的规矩,还真的未必适用于这个奇怪的宗门。

权赋槽呆在那里,细细地品味一下宗主令的味道,然后才点点头,深深地看对方一眼,既是如此,陈真人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了,陈太忠摇摇头,转身就待离去,不过他迟疑一下,还是出声发问,简兴腾那厮,竟然还没有出关?陈真人!权赋槽脸一沉,不高兴地发话,阁下好歹也是有身份之人,在我真意宗山门附近,竟然如此非议我宗中真仙,有点过分了!过分?陈太忠嘴角一撇,发出了不屑的讥笑,他做得出那种无耻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权赋槽嘿然无语,对于简仙偷袭陈太忠的事情,他终于从宗主口中得到了证实。

事实上,他和简仙都不认为,己方就做错了什么,要怪也只能怪浩然门展现出的实力太过弱小,在风黄界,实力弱小就是原罪——不欺负你欺负谁?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陈太忠的实力,比传说中的还要变态,简兴腾竟然失手了!但就算这样,简宗主和权宗主依旧认为,己方没什么错——你丫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不早早地展示出来?根本是给人下套嘛。

别的不说,陈太忠你早早地拿出浩然宗主令出来,真意宗还会逼迫浩然门吗?不过现在争执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陈太忠已经成为高于权赋槽的存在,权宗主心中暗暗腹诽,却也只能咬牙受着。

陈太忠见他不做声,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走,麻烦你转告简兴腾,我跟他这笔账还没完,以后他出行的时候,最好不要撞到我!陈真人,权宗主轻喊一声,阁下……可是要闭关了?陈太忠斜睥他一眼,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干脆地点点头,没错,闭关冲击证真。

权赋槽心里登时一沉,这厮的进境,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不过对方既然手持浩然宗主令,他也实在兴不起别的心思,虽然双方都是称宗门派,但是真意宗还真不配跟这传奇门派相提并论。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表示要在宗门之外跟简仙解决恩怨,这还是令权赋槽松了一口气,大不了简仙少出门就是了——其实不管哪个势力,真仙都是很少出门的。

权赋槽迟疑一下发话,那阁下借走的我宗中灵宝……可否还来?你不说我倒忘了,陈太忠一抬手,打出三件物事给对方。

眼下距离百年借用期满,还有段时间,不过简兴腾借走不动如山,也是五十多年之后就还了回去,所以他也就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正经是他越大方,就越能显出自家的底气:我不怕提前还你的灵宝,有种的,你就趁我闭关的时候,用还回来的灵宝去欺负浩然门!这厮还真是有狂人风范!权赋槽心里暗暗感慨一声,抬手接住了那三件灵宝。

其中有一件长衫,正是权宗主昔日里脱下的灵宝雾璞,数十年后再见此宝,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无限唏嘘。

不过此刻,并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他很快地调整一下心情,再次发问,冒昧问一句,不知陈真人是用何物,斩掉了鹏尊一翅?这是风黄界近来的一大悬疑,鹏尊虽然不是兽修中防御最高的,但是双翅的坚硬程度,也不是一般真器能重创的,更别说将其斩落了。

大家都在猜测,陈太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也有兽族大尊冲鹏尊打探,但是鹏尊坚决不肯回答——这事儿我不想再提了。

权赋槽心里也一直好奇,眼见陈太忠比较好说话,才壮起胆子出声发问。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凭你……也配问我这个?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一晃,已经消失不见。

这句话对权赋槽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堂堂的真意宗副宗主、代宗主,竟然会被人蔑视了身份,这让他情何以堪?权宗主脸上青红白紫变幻了好一阵,才冷冷一哼,不过是贫儿乍富,真真是个厌物!然而现在的他,也只能放一放嘴炮了,说完之后,他一扭身就回了宗门。

他才回到自家的大殿,简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无须理会于他,此人有别的因果在身,不会给本门造成太大的困惑。

合着简兴腾虽然没有出面,却是关注到了宗中的异常,才会出声提示。

不过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又会惊掉一地的眼珠,堂堂的一代真仙,真意宗宗主简兴腾,竟然会被一个巅峰玉仙堵在宗中,而不敢出来面对……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留仙陈太忠离开真意宗之后,又来到了浩然门,因为他已然公开打出了浩然宗的旗号,想必其他人想要对付他,也要掂量一下后果。

他并没有说,自己跟浩然宗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有浩然宗的宗主令在手,那就相当于是浩然宗宗主亲临,谁敢不给面子?在浩然门里,他留下了相当的财货,并且委托南忘留代管西雪高原上的禁地。

李晓柳正在幽冥界历练,听说陈真人回到宗门,不停歇地追了过来,怎奈当她到达的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了,大家纷纷传说,陈真人是求证真去了。

陈太忠这就算将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不过,他对身后尾随的龟仙人,还是有点不放心,少不得又往翡翠谷一行,心说我倒要看看,龟仙人你敢不敢跟我进翡翠谷。

龟仙人果然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真的跟了进去。

纯良正趴在麒麟草中间打呼噜,麒麟草经过几次种植,现在已经形成了数十里方圆的规模,小麒麟现在除了吃喝,都在这里酣睡,YY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发现龟仙人的不是纯良,而是在它不远处护法的杨真人。

这残魂自从夺了杨真人的舍,也不怎么修炼,但是修为却能缓慢上涨,尤其这翡翠谷的灵气很一般,根本不适合玉仙修炼——甚至都不适合天仙修炼。

这种情况下,他能不住地提升修为,显然也是用了些手段。

不过陈太忠和纯良,对它的秘法都不是很感兴趣,在这一点上,陈某人和小麒麟的节操,还是颇值得称道的——他俩没兴趣强夺他人秘法。

杨真人深受少谷主看重——严格来说是少谷主太懒了,所以将翡翠谷的一些禁制的控制,交给了他,要他帮忙看守。

这残魂在夺舍之前,原本就是以神念形式存在的,对神念之类的存在,颇为敏感,尤其是他还掌管了一些禁制,于是很快就发现了空间之中的异常,何人躲在那里?空中并没有什么反应,龟仙人也不说话,看起来是有点不满意这小小的玉仙贸然发问,所以藏身不出,多少有考校一下对方的意思。

杨真人却是不高兴了,于是打出了一串手势,空间中泛起一阵涟漪,仿佛是被人强行扭曲了一番。

咦,麒麟这公母俩,倒是有点意思,龟仙人的身形,硬生生地被从空中逼了出来。

说身形,那也是扯淡,无非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罢了。

嗯?杨真人看得眼睛一眯,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它是神念夺舍,对神念有最直观的感受,别的不说,他可以确定,对方的气势虽然平凡,但修为起码也是真仙级别的,还得是高阶真仙这种,你是何人?翡翠谷谷主的故人,龟仙人淡淡地发话,怎么,你不相信?它确实认识这麒麟公母俩,虽然麒麟是神兽,但它也是曾经的人仙,跟神兽是一个等级的,对上翡翠谷主人,它也不落丝毫的下风。

谷主故人?杨真人闻言,却是吓了一跳,阁下只剩神魂,是否肉身陨落了?你不用知道这么多,龟仙人懒得多搭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东看西看,都说这翡翠谷禁制森严,我看其实也是一般。

你再说一遍试试?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卧在麒麟草中的大白猪,终于懒洋洋地抬起了头,饶有兴致地看他两眼。

见过少谷主,龟仙人侧着身子一拱手,不过翡翠谷的经营,确实老土了一点。

这是我家后院,你擅自闯入,还嫌我不会经营?纯良气得笑了,它懒洋洋地站起来,身子连抖几下,尾巴也是一甩,将一些尘土和落叶抖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家伙的眼力,却是一等一的,见到龟仙人在空中的虚影,先是一怔,然后眉头一皱,这是真仙?还是……人仙?龟仙人的虚影,转了一个方向,似乎是面部对着它了——事实上这是一个多余的举动,纯粹的神识体的话,根本不需要五觉,只凭神念感知,就可以探知周边的一切。

下一刻,他才微微一笑,区区天妖,当不得少谷主谬赞。

天妖?饶是纯良胆大包天,闻言也禁不住脸色一变,那是跟它父母亲相同的存在。

不过,那又如何?小麒麟惫懒起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再说了,这天妖也不过是神识体,气息也不强,战力会大打折扣。

于是它哼一声,既然是不请自来,就不要走了……陈太忠,这是你朋友?嗯……于我有些渊源,陈太忠有点尴尬,它一直跟着我,我觉得有点烦,想进翡翠谷甩掉他,不成想他还真的跟上来了。

龟仙人哼一声,我只是想让你尽快证真,难道错了不成?错倒是没错,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但是你跟得这么紧,总让我怀疑你的用心。

龟仙人气得笑了,我能有何用心?真是……我不得不说,你想得太多了。

陈太忠看一眼纯良,能留下他不?没问题,你走吧,纯良很干脆地点头,对了……听说你得了鹏尊的风翅?说到最后几个字,它的口水,又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这风翅有些玄奥,我先琢磨一阵,再给你,陈太忠知道这厮的习惯,也没有拒绝,你将他留住,我准备证真了。

你倒要证真了?纯良听得就是一愣,它这堂堂的神兽后裔还没有证真,陈太忠竟然要先行证真,这对他有点小小的打击。

我说陈太忠,通天塔我都替你寻回来了,你就这么信不过我?龟仙人有点恼了。

以龟仙人之能,看清楚翡翠谷的结构,真的是非常简单,而且他也不担心翡翠谷能困住自己——麒麟那公母俩,能会些什么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话,他想冲出翡翠谷,必须要硬碰硬地来一场,这令他颇感犹豫——纯粹的神识体,自身是带不了多少灵气的,一旦有所损耗,就是在伤自家的根基。

陈太忠并不以为然,我本来是想在通天塔内晋阶的,但是阁下手段,我知之不详,还是小心为上的好,想必阁下也不会太过在意吧?龟仙人对这个回答,颇有点无语,你不想我跟着,直说即可,莫非我还要硬赖着你不成?呃……你想用通天塔证真,那烈焰龟岂不是也要被剔出?烈焰龟现在已经成为了通天塔的塔灵,陈太忠若是想在通天塔里证真,要考虑烈焰龟的因素——再考虑到烈焰龟跟龟仙人的关系,现然此次晋阶,烈焰龟不合适跟着。

他们一来一去说得热闹,纯良和杨真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说了好一阵,他俩才弄明白陈太忠和龟仙人的关系,不过杨真人率先表现出了不在乎,想用通天塔晋阶,这很好啊,监督烈焰龟的事……交给我了。

残魂对通天塔也非常熟悉,而他要面对的,虽然是通天塔的塔灵,但是这塔灵目前只是九级游仙,就算烈焰龟成就塔灵之后,修为和战力会飞涨,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么一个初生的塔灵——修为和境界上的差距,不是能随便超越的。

见杨真人坚持,龟仙人也不好说什么了,于是悻悻地表示,那我就在翡翠谷里待一阵,诸位都好自为之,莫要无事生非。

陈太忠才不管这个,眼见翡翠谷留下了龟仙人,他心里登时再次大定: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事实上,他对自己晋阶的地盘,也是选了又选,不管寻么说,浩然门那点灵气,是禁不住他糟蹋的,而西雪高原的禁地,是浩然门天仙刷存在感的无上利器,拿来晋阶殊为可惜。

那么他也就只剩下浩然宗石窟和通天塔这两个选择了,在这两处,更合适浩然门弟子晋阶的,当然是浩然宗石窟。

至于说东莽那块灵地,陈太忠也没想着去,那里摆明了是浩然宗的传承重地,而且是浩然门中,两个难得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选择,置宗门利益而不顾?所以他选择在通天塔里修炼和晋阶,也是一种必然了。

证真二字,说起来简单,真的要操作的话,以风黄界之大,也不是什么势力,都能拿出提供证真的灵地,一般情况下,能供天仙级别修炼的场所,已经可以称之为灵地了。

完全炼化了的通天塔,内里的灵气,大约也只能是供高阶玉仙修炼,想要证真,还得佐以极品灵石才行。

事实上,大多数真人证真,都会选择地脉来吸取灵气,因为要吸收的灵气过多,使用灵石的话,实在是太太太奢侈了,而且效果也不好。

陈太忠打的主意,就是钻进通天塔之后,由言笑梦将通天塔携至浩然宗石窟,他在内中修炼,小塔则是抽取地脉灵气,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斩尘缘、试劫雷陈太忠将宗门的三处重地,分别交给了浩然双娇和南忘留来看管。

乔任女看管的是东莽灵地,这跟她跳脱的性子有关,像浩然宗石窟这种地方,就一定得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来看管。

至于西雪高原上的禁地,南忘留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看守者,毕竟浩然双娇目前不便抛头露面,而这一处禁地,已经被太多修者知道,想藏都藏不住。

三人里,言笑梦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也是知道辛秘最多的,这不是陈太忠不相信其他两人,实在是除了言笑梦,他别无选择。

言真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寄予如此重任。

她要熟悉石窟的情况,还要负责接引前来晋阶的弟子,更要看护好通天塔。

尤为重要的是,陈太忠将浩然宗宗主令,也交到了她的手上,闲暇时多感应一下,内里还有不少奥妙,也算是你的机缘。

岂止是机缘?他这相当于是托孤了,若是他证真不成就此陨落,言笑梦能从宗主令上感受到上一任主人的消失,那么她就可以接任下一任宗主了。

这话他不会明说,口彩实在太糟了,而言笑梦自然也知道,托付宗主令的意义。

她有心拒收,但是陈太忠哪里会给她机会?不容分说地塞了过去,我知道,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你会待在迷魂岭下的石窟中,想来会有点无趣,就当是个消遣了。

再无趣,还能胜过荣勋阁不成?言笑梦闻言就笑,我这人习惯寂寞了,有外物在身侧,反而不容易心静。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想一想她当初在荣勋阁,基本上就是活死人了,只想着为宗门发挥余热,一身所得从哪里来,就还回哪里去。

那时的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还有登仙之日,更有悟真之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带来的,而她的生命,也因此变得多姿多彩,绚烂辉煌。

陈太忠以为她不晓事,少不得解释一句,我若是证真不成遭遇意外,你为下一任宗主,可开启石室,里面还有浩然宗的其他宗产……言笑梦一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深情地盯着他,幽幽发问,你觉得,你若陨落……我能独活?你这……不敬上位者,陈太忠身子一晃,躲了开去,旋即冷冷地发话,我气修修自身,不修外物,你能带领气修重新走上辉煌,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唉,言笑梦轻叹一声,良久之后才发话,你若陨落,待我证真之日,必将诛尽风黄界龟族!龟仙人出身于风黄界龟族,而陈太忠此刻追求证真,也是受了龟仙人的蛊惑,在言真人眼中,陈真人惊才绝艳资质无双,若不是如此着急,证真简直是铁板钉钉。

着急证真,反倒招致陨落,言笑梦很难不把这份账记在龟族头上。

陈太忠却是很赞成这样的说法,闻言他笑着点点头,这样才对,我辈气修本该快意恩仇,那些儿女之态的惺惺做派,我实在不喜欢。

言笑梦本还待说些什么,可是听到儿女之态四个字,她登时就闭嘴了——快意恩仇,才是修者的本心。

修者不是不可以有情,甚至还有修者是以情证道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困于情的修者,格局实在是小了一点。

陈太忠见她不说话,才又缓缓发话,你帮我算一算,风黄界我还有什么恩怨未结,我好斩尘缘……斩尘缘乃是证真的必经过程,尘缘不斩心情不靖,是没可能证真的。

就像巅峰真仙之后,想要飞升,也要了却因果一般,因果未消,就上不得九重天。

从这一点上来讲,白燕舞试图在飞升之前制造人劫,未必是她本心好杀,极有可能是牵涉到了她的因果——毕竟她是皇族中人,得到大量修炼资源的同时,对族中也必须有承诺。

言笑梦沉默好一阵,方始出声发问,不能晚些证真吗?不能,陈太忠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莫说龟仙人等不得,我也等不得,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就……只剩下燕舞仙子的公案了,言笑梦幽幽地叹口气,或者,还有七皇子?不得不说,陈太忠虽然在风黄界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从严格意义上讲,他还真没什么仇家——他的仇家不是被族诛,就是被他打服了。

言真人想半天,也只有这两桩憾事了。

此人……陈太忠听到这话,郁闷地撇一下嘴巴,我跟她的因果,是要等到证真之后再完结了,不过,好像也没太大的矛盾。

严格来说,他跟白燕舞之间,确实没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只不过是彼此看得不顺眼,再有就是白燕舞污蔑他杀了马伯庸。

但饶是那样,燕舞仙子也仅仅是勒令他避世,而没有杀他泄愤,可以算是网开一面了。

当然,白燕舞是不能因异姓王的事情杀他,否则九重天也不会答应——敢帮天工门出头报仇,风黄界的整个白家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然而,燕舞仙子真想下手的话,从哪里还找不到个理由?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总之,陈太忠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之辈,白燕舞对他的羞辱,他是要找回场子的,但是再多也就没有了——风黄界的宗门和官府之争,关他屁事!他心里向往的,是浩然宗前辈的风采,去异位面发展,为浩然宗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既然无须斩尘缘,他就要为证真做最后的准备了:要测试一下,通天塔内是不是能渡劫。

通天塔是小世界,神妙无比,而一般的小世界,跟外界是不相沟通的,一旦渡劫,是自生劫雷还是引入劫雷抑或者没有劫雷,这都很难说。

对陈太忠而言,通天塔能自生劫雷是最好的;没有劫雷,出塔的时候渡劫,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若是通天塔从外界将劫雷引入塔中,那他证真的时候,就要考虑一些应对手段了。

否则万一暴露了浩然宗的石窟,那他可就后悔都晚了。

至于说如何测试,那倒是简单得很,陈太忠将言笑梦留在石窟,自己前往西雪高原,捉了两只巅峰天仙的鹏修,要它们在通天塔内度过化形劫。

鹏族的身法很快,但是两只鹏修跟他的境界相差太大了,他又是悄然出手,根本没费什么力。

反正这种捉拿非本族修者做测试的事儿,各族都没有少做过,陈太忠这么做,也是毫无压力——若不是他得了残破的仙器,没准他都会被鹏王捉走的。

当然,不管通天塔内能不能渡劫,这两只鹏修进入了通天塔,见识了其中的秘密之后,就都别想再出来了。

乖一点的话,陈太忠会禁制了它俩的修为,在通天塔内终老——或者他将两只鹏修转为战宠也行,不乖的话,那他就直接杀了,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两只鹏修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用意,甚至它俩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瞬间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最初的不适过去之后,它俩发现自己没有被下了禁制,这里虽然没什么血食,但是灵气极其充沛,足以够它俩度过化形劫——而且地上有灵谷,也有聚灵阵。

两只鹏修也发现,这个小世界里有子午阴阳潮,更发现其实还有一名真人出入,负责种植灵谷,但是那真人似乎对它俩没什么兴趣,往往是见到了都如同没见到。

两只鹏修甚至有围殴此人的打算,若是能将人拿下,再将小世界霸占住,就最好了。

不过这俩合计半天,总觉得鹏族战力虽强,可己方并未化形,对方却是实打实的真人,这么行动太过危险了。

商量来商量去,两只鹏修决定:咱们还是先借这里充沛的灵气,度过化形劫再说吧。

事实上,它俩虽然不怎么害怕那名真人,但是对于那个将自己送进这片小世界的神秘修者,它俩还是异常警惕的。

天大地大,提高修为的事最大,这片小世界的灵气是如此充沛,在西雪高原鹏族的地盘上,也不过寥寥三五处,而且都被大妖占住了。

约莫过了三年多四年的模样,一只鹏修终于摸到了化形的门槛,天空灵气团和劫云密布,不多时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这只鹏修用了三天的时间,艰难地度过了化形劫,就在它正要稳固境界的时候,空中人影一晃,多出一人来,抬手向它微微一探,掌控!来的正是陈太忠,身为通天塔的主人,他观察到了鹏修的渡劫,不过渡劫的时候,他不能插手干预,否则就会沾染劫云的因果。

所以他只能等对方渡劫完毕,再相机出手。

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通天塔内可以自生劫云。

对他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而且他还观察到,因为劫云的产生,通天塔内的灵气略略减少了一些,而这小塔却能自行从地脉内吸取灵气。

真不愧是昔日的镇宗之宝。

所以他对两只鹏修,也是格外地网开一面,臣服?或者死亡……你俩选一样。

你是……陈太忠?两只鹏修终于认出了他,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证真有风险对鹏族来说,陈太忠是它们最大的仇家,除了鹏尊的折翼之仇,陈某人这些年来,也给鹏族带来了极大的杀伤。

认出他,两只大鹏也失去了负隅顽抗的勇气,不过那刚刚化形的鹏修煞是硬气,明确表示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指望我做你的战宠。

陈太忠根本懒得跟它多话,抬手一刀,就将其斩为两段。

另一只鹏修却是吓坏了,马上表示说,我可以做您的战宠。

并不是每一个修者,都能坦荡地面对死亡,人族是这样,鹏族也是这样。

不过陈太忠没有收它做战宠的意思,而是将言笑梦摄入塔中,要她收了这鹏修。

浩然门不擅长驭兽,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白驼门的下派,相关的驭兽手段知道一些,而这鹏修明显被陈太忠吓破胆了,规规矩矩地被言真人降服了。

言笑梦也知道,陈太忠即将闭关证真,她没有更多的耽搁,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努力证真,我不想孤身一人去诛绝龟族……那样很累的。

分分钟的事儿,陈太忠笑着一摆手,将她逐出了通天塔,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他对龟仙人所说的一梦千年,还是很有期待的。

广告之后……马上回来?言笑梦站在石窟的大厅中,看着地上半尺高的小塔发呆,怎么感觉时间会很长?陈太忠身在通天塔内,并不关心外界的动向,而是四下看看,选了一处小山坡,布下了聚灵阵。

此时的通天塔,已经跟他以前见过的通天塔大不相同了,不但面积扩大了,达到了数万里方圆,空中更是有通天塔的缩影。

他心领神会地知道,若是能进入那个缩影,拾阶而上,当可寻觅到合适自己修炼的塔层。

不过眼下,他是求证真,那些塔层,并不能给他足够的帮助,还是在这塔基下的广阔天地中,寻找一处做突破才好。

他坐入聚灵阵,缓缓发动了起来,而周边的灵气也感受到了此处的异常,纷纷奔涌了过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身在阵中的陈太忠并不知道,周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一旦进入修炼状态,是相当投入的,而且身外有杨真人做呼应,也不怕那烈焰龟玩花样。

他这一修炼,眨眼之间,三载光阴飞逝。

这一日,他头顶的天空,渐渐有灵气涌来,越涌越多,又有淡淡的云彩飘来,越来越密,渐渐地将头顶遮蔽得黑压压一片。

陈太忠虽然在修炼,这些外物还是能观察得到的,他心里暗暗地琢磨:看来……真到证真的时刻了?不过为什么,我总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呢?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对了,哥们儿忘了还有体察世情这一遭,其实……应该在凡人的社会,生活一段才好。

这原本是证真的必经之路,但是他一意精进,反倒是忘了还要在这方面花费些时间。

不过想来……这也不打紧的吧?反正这一刻,劫云已至,由不得他后悔了。

未几,灵气团越来越密,而劫云也越来越厚重,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仿佛进入了午夜一般,漆黑一团,几近于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暗。

紧接着,一道白炽的闪电,撕破了黑暗的天空,冲着他重重地劈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证真劫,陈太忠并没有多少惶恐,他打出一颗珠子,那是他准备的辟雷珠,一次性的宝物,一般来说是渡劫专用。

辟雷珠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在这道天雷面前,瞬间就化为了齑粉,不过还是减少了雷电的威力。

剩余的雷电,就重重地劈在了小灰钟上面,被波澜不惊地扛下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电尾随而至,陈太忠又打出了一道玉屏风,这还是一个防御性灵宝,是他得自青罡门吴真人的,初阶灵宝,并不是特别防雷。

陈太忠的策略,也就在这里了,他不想让小灰钟接下所有的攻击。

虽然他对小灰钟的防御能力很有信心,但是也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分散一些攻击,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是在渡劫,后手多一点,没有坏处。

不出他的所料,第二道雷电劈碎了玉屏风,再次击打在小灰钟上。

因为有玉屏风的缓冲,小灰钟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几乎是以圆满的状态,接下了这一击。

紧接着,就是第三道、第四道……陈太忠专注于接劫雷,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有发现,这劫雷并不仅仅是冲着他去的,还有一小部分雷电,都劈在了一个储物袋上。

那储物袋被连劈几下,终于碎裂,储物空间中收藏的物品,也不知道飘散到哪个空间里了。

但是有一个玉瓶,却是完整地留了下来。

又一道劫雷闪过,那玉瓶的瓶口处,出现一个青色偏蓝的面容。

那面容怒目獠牙,乍一看很有点獠人的味道。

若是陈太忠此刻能有闲心旁顾,当识得出,这是封印雷精的玉瓶。

咦?雷精看一眼被闪电包裹着的陈太忠,发出一声轻哼,这一任浩然宗主,倒是有些意思……修的居然不是浩然本宗功法?气修中,其实也是分了流派的,简单来说,有人修不平之气,有人修浩然正气,浩然宗修的是浩然正气,而陈太忠得的功法,更偏向不平之气一些。

又比如说,龟仙人受气修大能托付,要在风黄界发扬光大气修,却不能入浩然宗的法眼,这是为何?因为那气修大能,跟浩然宗没什么牵扯,走的也不是浩然正气的路子。

既然不是浩然嫡系,以浩然宗的眼光之高,无视龟仙人也是正常了。

但是龟仙人受到的托付并不假,气修大能也不讲流派,只求能在风黄界光大气修。

陈太忠得的这个一梦千年秘术,有点几近于偏门,不过提升修为的效果,却是极好。

可是好死不死的是,他没有想到,通天塔能自生劫雷固然好,可在这通天塔中,还有一些存在,是极其渴望天雷的。

要不说有时候,做人不能太粗心,该想到的东西得想到。

雷精便是如此,它被浩然宗大能镇压封印,无时不刻地想脱离这个封印,所欠缺的,就是雷电之力。

正是因为如此,它才教给了陈太忠抽取雷电本源的法门,想着有朝一日能脱身。

前一阵通天塔渡劫,雷精就悄悄地吸收了点雷电,不过封印的力量实在太强,它还是无法冲出玉瓶。

这一次,陈太忠是在通天塔内渡劫,雷精能享受到的雷电,就直接了很多,也多了很多。

当然,它如此吸收劫雷,相当于是涉及了劫云的因果,不过这雷精原本就是雷电元素精灵,再多的雷电也不怕,而且被封印之前,它是巅峰玄仙的修为,只凭修为也扛得住。

如此一来,陈太忠遭遇的雷劫,威力就小了一些,毕竟是有人分担了劫雷,不过他渡劫的时间,就长了许多——这也是人为干涉渡劫所造成的后果。

干涉劫云,后果其实远不止这些,比如说雷精遭遇的劫雷,是以相当夸张的程度增长着,因为它本是巅峰玄仙,最后要遭遇的劫雷,会强大到能令高阶玄仙都饮恨陨落的程度。

还好它是雷精,否则也不敢如此出手。

若是它真的陨落,接下来该哭的就是陈太忠了——它没有承受完的劫雷,统统会转移到陈某人身上。

能令高阶玄仙陨落的劫雷,足以将陈太忠轰杀至渣。

由此可见,证真有风险,渡劫须谨慎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索性还好,这种极端的情况并未发生。

陈太忠原本以为,他要经历的是七七四十九道劫雷,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这原本就是证真的本意。

不成想,四十九道劫雷之后,劫云依旧没有散去,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抓紧时间修复肉体和灵气,等了差不多大半天的光景,第五十道劫雷劈了下来。

我去,下界飞升来的……就这么受歧视吗?陈太忠苦笑一声,证真劫也有不止四十九道的,不过那里面就有别的说法了,他知道其中的几种,但并不能全面了解。

比如说,大肆破坏了本位面气运的修者,可能遭致多达三十六道的劫雷加成。

更多的时候,证真的修者都不知道自己的劫雷为什么会增加。

这是很玄妙的事情,真仙之间也不会轻易地互相讨论,除了同一势力里,有必要为后人留下些参考的思路,最多是关系不错的几个人,私下交流一番。

而这样的交流结果,不会体现在任何玉简上,只是口口相传,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继续不知道好了。

陈太忠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再看玉简了,但是很多信息,并不是只看玉简就能掌握的。

所幸的是,他也知道一点,证真劫不会超出九九八十一道劫雷。

越到后来,劫雷的威力越大,间隔的时间也就越长,不过对陈太忠而言,这样程度的劫雷,对他还造不成太大的损伤。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一梦千年(大结局)事实上,证真真的是很恐怖的过程,若不是雷精出手,帮陈太忠分担了越来越多的劫雷,以他仓促的准备,想要扛过证真雷劫,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哪怕只有七七四十九道。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一过,陈太忠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时间,才扛过了渡劫,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不过,这很重要吗?他丢了十来颗树精灵果入口,熟练地一掐法诀,正是龟仙人传授给他的一梦千年。

龟仙人传授这一法门的时候,特意说明了,一定要在劫雷已去,劫云未散之际,若是劫云散尽,这法门就不灵了。

陈太忠已经私下演习多次,掐这法诀真的是非常熟悉。

紧接着,他就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一开始的时候,他还知道,自己是在一梦千年的状态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自己都深陷了进去。

我去,呸呸,雷精虽然是雷电精灵,最后的几道劫雷,也颇令它有点吃不消的感觉,尤其是第八十一道劫雷,令封印它的玉瓶砰然炸裂。

它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我这是……自由了?浩然宗的杂碎们,咱们没完!它跟浩然宗的真仙们,其实是相当熟悉的,双方战斗了七八次,最后它被气修制服,征战了若干个位面,固然是帮了浩然宗不少忙,但它也由中阶真仙晋阶为巅峰真仙。

晋阶为巅峰真仙之后,它要帮浩然宗完成一个承诺,才能获得自由之身。

然而它没想到的是,浩然宗提出的要求是,守护浩然宗宗门九万年,不得提前进入九重天。

想要提前进入,那就必须是帮浩然宗挽回一场浩劫,凭功绩上九重天。

这个要求,它哪里肯答应,虽然元素精灵的寿命长于人修,可也不是无止境的,九万年时间,足够它修到巅峰人仙甚至罗天上仙了。

当然,若是能帮浩然宗挽回浩劫,它也无须浪费这么多时间,但是……谁能保证,浩然宗在这九万年里,真的能经历浩劫?而且……那是浩然宗都挡不住的浩劫啊。

雷精非常清楚,浩然宗都挡不住的浩劫,会有多么恐怖——尼玛你们这帮猛人都挡不住,指望我能挡住?那不是找死吗?所以它很干脆地拒绝了浩然宗的提议:这个承诺,我完成不了,换个条件吧。

可是浩然宗这帮人,也野蛮习惯了,见它不肯执行承诺,二话不说就将它封印了,还说就算封印了你,你也得完成承诺,否则的话,哪怕你上了九重天,真就当我浩然宗无奈你何?雷精不想完成承诺,但是这个威胁,它也记忆犹新,错非不得已,它不想违约——跟这帮野蛮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它思索了一阵,确定自己已经真的恢复了自由,才摇摇头爬起来。

事实上,对于雷精这种生物,无所谓爬起来或者爬不起来一说,它本是元素精灵,是一团可以随意变换的闪电。

定一定神之后,它幻化为一个青面獠牙、头上生着双角的蓝色肌肤大汉,四下看一看,冲着空中一招手,给我出来!砰地一声大响,一只门板大小的乌龟掉了出来,却是已经成为通天塔塔灵的烈焰龟。

烈焰龟成为塔灵之后,修为一路猛涨,现在已经是巅峰天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修为还会继续涨下去,直到证真。

那时它就是通天塔,通天塔也就是它了。

雷精的修为极高,感应能力也极强,不过由于是被封印状态,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只能感应到发生在周遭的事件。

它知道通天塔里有活物,本来还有两只鹏修呢,结果一只被杀,一只被收做了战宠,现在的通天塔里,还有一名人族真人。

它不想对人族真人下手,浩然宗对这样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所幸的是,这里除了人族真人,还有一名龟族的塔灵。

对龟族下手,雷精是毫无顾忌的,它拘了塔灵出来,然后就发话,把近年来风黄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给我听。

烈焰龟才开了神智,说话结结巴巴的,用了好长时间,才将风黄界的事情讲述了一小部分。

雷精是火爆脾气,听到不耐烦处,就想抬手教训这小龟。

可是待它听说,小龟的记忆,是得自于龟仙人的分享,它就不敢动手了——我去,现在的风黄界,还有人仙存在?火爆脾气,也是要有实力做支撑的,而这小龟有什么说什么,不曾冒犯与它,它又怎能下手?唯一令它感到不耐的,就是这厮说话实在太结巴,而且还絮絮叨叨颠来倒去,没个重点。

听了好一阵,雷精终于听到一个令它开心的消息:气修在风黄界这个位面,凋敝了!事实上,做为跟浩然宗共同征战异位面的伙伴,雷精非常清楚,气修的凋敝是必然的,原因很简单,气修的修炼,实在太消耗资源了,气修那恐怖的战力,是活生生用资源锤炼出来的。

浩然宗正是为了避免对风黄界涸泽而渔,才发起了跨位面征战之旅。

雷精在欣喜过后,也忍不住唏嘘一阵,它跟浩然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还被封印了近万年,可是跟那些气修征战异位面的时候,大家相互配合得也很开心。

那么强大的一个浩然宗,现在竟然是一个巅峰玉仙做宗主?好吧,那厮现在已经是玄仙了,但是……浩然宗真的也凋敝到这种程度了吗?雷精看一眼陈太忠,犹豫一下,就想将这厮拎过来问一问——至于会打断对方修炼,它才不会介意,已经渡劫证真了,最大的阻碍就过了,哪怕境界掉下去,它也能帮对方找回来。

正经是对方浩然宗宗主的身份,令它忍不住生出蹂躏的冲动——尼玛,我让你浩然宗再封印我,得好好折腾折腾你这一任宗主。

想到开心处,它才要出手,却听那烈焰龟发话了,且慢,我家老祖说了,此人是气修中兴的标志,是我家老祖重返九重天的依据所在,老祖也是受了上界气修大能的托付,许了承诺的。

上界气修大能?雷精又傻眼了,能让人仙践诺的气修大能,怎么是它敢轻易招惹的?别说它只是巅峰玄仙,就算它升到九重天,见了那样的大能,也得躲着走。

这气修哪里来的那么多大能?雷精心里酸楚得很,是浩然宗的大能?烈焰龟对这一点却是很确定,它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

不是浩然宗的!雷精的心里,越发地酸楚了:这仇……尼玛是报不了啦。

若是只得罪浩然宗这一势力,它还有点侥幸的心思:大不了以后在九重天,躲着浩然宗的人就是了,但是又得罪了气修的其他大能,躲都没地方躲啊,它总不能不见人吧。

不见人都不行,只要它一出通天塔,铁定是要撞到那位龟仙人的,它坏了龟仙人的好事,人家肯放过它吗?所幸的是,它也没有必须报仇的理由,浩然宗封印它近万年不假,但总是它先不肯践诺,才招致如此对待,若是它能帮助浩然宗度过浩劫,就算完成了承诺,也就不用再守候九万年了。

慢着!浩劫……浩然宗的浩劫?雷精看向陈太忠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气修凋敝,浩然宗宗主只是一个小玉仙……这也能算得上是浩劫了吧?你想干什么?烈焰龟身子一横,挡到了它前方,警惕地看着它,别胡来,他可是在修习我家老祖给的功法,正是紧要关头。

区区入梦功法罢了,雷精不屑地哼一声,元素精灵多是在元素密集区诞生出来的,算是天生天养,知识面并不怎么广,不过它跟着浩然宗征战了几个位面,见识过太多的秘术了。

所以它一眼就看出陈太忠功法的根脚了,然后它就勃然大怒,你这区区小龟,竟敢跟我如此说话?信不信我随手碾死你?就算被你碾死,也不能让你坏了老祖大事,烈焰龟异常坚定地回答,他是我家老祖重返九重天的机缘,身上还有气修大能的仙器!仙器?雷精的眼神又一亮,不过想到此人是浩然宗出身,它还真不敢出手强抢。

那帮疯子是怎么行事的,它实在太了解了,诚然,浩然宗在本位面是凋敝了,但是九重天那里,浩然宗可不缺人仙。

更别说还有其他气修大能的关注了。

不过越是这样,它就越有出手的冲动,想一想之后,它正色发话,你家老祖对气修有承诺,你当我没有?不过我的承诺,是对着浩然宗的!哦,烈焰龟点点头,眼中一片迷茫,它开化不久,听不太懂这种复杂的意思。

所幸雷精也不是个爱绕圈子的主儿,它直截了当地发话,你家老祖是想靠入梦功法,快速提升他的修为,然后他的承诺就完成了,是这么回事吧?是的,烈焰龟点点头,将他提升到巅峰玄仙,我家老祖的功法,唤作一梦千年。

我去,一梦千年,雷精呲牙咧嘴地发话,这功法它可是听说过的,在九重天的入梦功法中,也算是相当有名,你家老祖路子很野啊……错了,是那气修大能很牛。

说完这话之后,它面色一整,人形的身体上,开始不住地冒出电弧,并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家老祖的机缘到了,我的机缘可是要没了!烈焰龟吓得倒退几步,对方身上那闪烁的电弧,实在太吓人……吓龟了,它战战兢兢地表示,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你不能打扰他。

他要随了你家老祖的意,我就没办法向浩然宗践诺了,你这小龟怎么如此拎不清?雷精再次大怒,他好歹是浩然宗宗主,明白不?浩然宗宗主!烈焰龟想一想,缓缓摇头,还是不懂,他首先是气修,然后才是浩然宗宗主!我不需要你懂!雷精放出气势,直接将烈焰龟镇压得不能动弹,然后走向陈太忠。

它是不想跟龟仙人翻脸的,但就是它的话,这个年轻的宗主,既是龟仙人践诺的机缘,也是它雷精践诺的机缘,机缘当前,必须要争。

龟仙人或者气修大能找后账,它也不怕——自然有浩然宗的人跟他们分说。

正经是此人接掌了浩然一宗,再受其他气修大能庇护,浩然宗纵是心存感激,肯定也有点挂不住——那帮疯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狂妄。

所以雷精认为,此刻自己可以出手。

阁下最好多考虑一下,就在此刻,远处有人高声叫着,却是那名人族真人,站在百里之外大声喊着,陈宗主乃是我翡翠谷少谷主之友,还有天狐一族的友谊!小小的夺舍异族,不要聒噪!雷精冷哼一声,不是看在对方夺的是人身,它直接一道闪电过去,劈得对方身死魂消了。

不过下一刻,它又是一怔,翡翠谷这名字好熟……原来是麒麟啊,那本是浩然宗之友。

知道陈太忠是麒麟之友,它也没什么压力,因为它跟麒麟并肩作战过,对此并不意外,恰恰相反,它对这个自称是翡翠谷中人的夺舍异族,有了些亲近感。

所以它又出声解释,我非是阻他提升修为,只不过……他还需要多些历练,在这一界将浩然宗发扬光大,才好上九重天,我跟那龟仙人的意图,并不冲突。

杨真人前身就是以算计出众而著称,这夺舍的残魂,也不是烈焰龟那么懵懂,闻言他思索一下,再次出声大喊,陈宗主的历练……已然不少了!他还差得太多,起码他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雷精狞笑一声,也不管对方如何回答,抬手就是一道白芒打了出去……陈太忠深陷一梦千年中,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在梦境中,他轻易地攀上了玄仙巅峰,待出了通天塔之后,他想去找白燕舞的场子,却发现她已经去了九重天。

然后他前往七皇子的府邸,在众多修者的阻碍之下,将七皇子腰斩为两段,看着七皇子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哀嚎,他冷笑一声离开,敢算计我的,当以此子为鉴。

然后,他在西雪高原放出了通天塔,将其改造为秘境之后,接纳浩然门的弟子入内历练,其他有根脚的散修,缴纳一定费用之后,也能进去修炼。

此举遭致了很多大势力的反对,有宗门体系的,也有官府体系的,说陈太忠你坏了规矩。

哥们儿已经是巅峰玄仙了,我说的话,我做的事,那就是规矩!陈太忠对这些斥责,直接强硬反击:不服气的话,你来练一练啊。

当然有人使出小手段,想要挑衅于他,被他一阵猛杀,终于知道了厉害。

然后,就是南忘留和浩然双娇齐齐证真,沈金琦、何明伟和董明远也到了巅峰玉仙,浩然门改称浩然宗,开始了征伐异位面的大计。

陈太忠将宗主之位让与南忘留,自己则是飞升九重天,开始寻找浩然宗的同门。

这寻找却是不甚顺利,好像九重天的气修,也凋敝了大半,他甚至寻找不到那个赠与他仙器胚胎的气修大能。

于是他又是一边修炼,一边同各种势力争斗,因为他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还遭遇了好几次险情。

再然后,他由人仙晋阶罗天上仙,活动的范围也从下九天到了中九天。

中九天是罗天上仙的主要活动场所,不过他战力超群,甚至可以时不时地去上九天走一走——那里大部分是紫府金仙。

在这期间,他胜了不少紫府金仙,并且结识了王艳艳曾经的主人紫菱仙子。

紫菱仙子身为九重天第一美女,实在是令人神魂颠倒,不过陈太忠只问她一句,你可知‘记得绿萝裙,处处怜芳草’的人?紫菱仙子傲气得很,淡淡地答一句,我本牡丹成精,阁下想怜芳草,自是由你,何必说于我听?她不肯负我,我自是不肯负她!陈太忠怒气冲冲地回答,我还要与她双修!这话传出去,不久之后,就有传言说,陈某某想跟紫菱仙子双修。

陈太忠对这种传言嗤之以鼻,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在意这些东西,事实上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最在意的那位,目前不在九重天。

易萱说了,要跟他在九重天相逢,但是事实是,整个天狐一族,都九重天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陈太忠跌跌撞撞地修到了罗天上仙的巅峰,接下来,就是要冲击紫府金仙了。

没有浩然同宗,也没有天狐的配合,但是陈太忠就是修炼到这个地步了……天才就是天才,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事实上,这就是一梦千年的最后一关了,经历了这些体悟之后,对于他的成长,有极好的帮助。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雷精打来了一道白芒。

于是,陈太忠在九转仙灵大阵中,在冲击紫府金仙的关口,竟然被众仙围攻,导致他重生回地球界。

用雷精的话说,陈某人没有领导才能,需要再锤炼一番,方能负担起振兴浩然宗的重任。

但是这一幕,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象,身处其中的陈太忠,实在不好判断……完本了,不是烂尾本书后面的行文快了一点,但绝对是正常完本。

那一梦千年本来就是个梦,我总不能把梦再写上几百万字,那叫灌水。

同时,一梦带过,第三部就比较好写了,没那么多制约,也好发挥。

最后,其实我写作,比较注重基层,层面越高,其实矛盾和冲突就越少,别人都知道惹不起太忠了,再去硬惹,逻辑上不能很好的自洽。

再次强调:是完本,不是烂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