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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荆棘满布,谋生之路

2025-04-01 10:56:07

没用的东西,一介书生都看守不住!啪!叱骂声中,黄县令一巴掌打在钟捕头脸上,五根手指印分明。

钟捕头唯唯诺诺,一声不敢吭。

黄县令气呼呼:现在好了,让陈三郎去考院试了。

张幕僚进言道:大人,他未必考得上。

黄县令眼睛一瞪:万一考上了呢?钟捕头捂着脸,要将功补过:大人,跑得了和尚跑不得庙,只要我们将他的母亲抓起来,不信他不就范。

黄县令一声冷笑:用什么名义抓?就说江草齐击杀官差逃跑,陈王氏有串连之嫌。

这是个好罪名,把人抓进县衙之后,怎么折腾就是另一回事了。

黄县令有些意动,望向张幕僚。

张幕僚干咳一声:大人,属下以为不妥。

哦,你说说看。

张幕僚有心表现,板着手指道:第一,说江草齐杀人逃逸,可我们现在并无证据;第二,如果对陈王氏私自用刑,一旦传扬出去,恐怕对大人前程不利。

毕竟大人新官上任,前一阵子因为此案闹得满城风雨,民心不稳呀。

他说得婉转,但黄县令听出来了:张幕僚言下之意是说现在对陈家下手,别人很可能会觉得黄县令在公报私仇,若是事情闹大,捅到南阳府去,影响就恶劣了。

这也是之前黄县令让钟捕头先派人盯陈三郎,而不是直接抓人的重要原因。

侄子之仇虽然不可饶恕,但比起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乌纱帽,又是另一层考虑。

在官场的角度看,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明做暗做,差别判若鸿泥。

黄县令钻营了那么多年,岂会不明白?这些年泾县一直在贺县令的管治之下,民风正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做?张幕僚道:两手准备,如果陈三郎今年考不到秀才,那就简单了;要是他考上,钟捕头武功高超,铁面无私,也可以找他调查的嘛。

调查一词用得讲究,怎么调,怎么查,很有想象空间。

钟捕头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一抱拳:大人,属下这就前往南阳府查案。

黄县令一拍木桌子:胡闹,你区区一个县城捕头,有什么资格进府城查案,僭越之罪,担当得起吗?钟捕头赶紧道:请大人恕罪,属下说错了,是属下请假,要到南阳府探亲访友。

嗯,本大人准了,下去吧。

黄县令很满意。

出到外面,钟捕头心情非常不爽,回到捕房中,一脚将负责监察陈三郎的衙差踢倒在地:废物,连一介书生都拿不住,要尔等何用?那官差苦着脸:捕头,我第一时间发现要去追,不曾想摔下台阶,把脚崴了。

否则的话,陈三郎怎走得脱?还敢驳嘴!钟捕头上去又一脚,把他踹到在地。

说来也是晦气,衙差崴脚,他骑马去追则马失前蹄,冥冥中好像该陈三郎逃脱似的,邪得很。

但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发火都于事无补,且赶去南阳府再说。

……武馆院落空地,许珺身穿劲装,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一头长发编成一根乌黑油亮的辫子,用银牙咬住,有着一种难言的娇媚。

唰唰唰!她手执一柄薄薄的刀刃,舞得寒光四射,矫健若龙。

嗤!刀刃画圈,抱收于胸,漫天刀光消散,化作无形。

许念娘站在门口,微微点头:珺儿,你的刀法进步了。

爹。

许珺唤了声,因为运气剧烈的缘故,脸颊红晕未散。

可你还是不听话,去帮那小子了呀。

许珺咬着红唇:你都知道了?许念娘眼一瞪:女儿都快要被人拐走了,我这个当爹的不警醒点,谁知道哪一天就喜当外公了。

许珺听得惊呆,脸上红霞腾飞,一跺脚,嗔道:爹,你又说醉话。

许念娘哈哈一笑:爹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折腾吧。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说着,出门扬长而去,奔赴酒馆。

……盘膝坐在船头上,陈三郎心情大好。

见着江流滚滚,很想振臂高吟一首大江东去。

但想一想,还是作罢。

脱离泾县,海阔天空,对于留在城中的母亲等人,也是有所担心。

但担心也没用,当前最关键是他要考好院试,获得秀才功名,才是立身之根本。

没有根本,如何能和黄县令抗争?船只抵达岸边,下了船,直入南阳府。

第二次入府城,别有怀抱。

这一趟身上所带银两有限,靠近试院价格高昂的学区房住不得,就选了个位置稍偏但房租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

不过饮食方面省不了,他一直还在喂血养剑呢,要是吃不好,身体很容易垮掉。

自从刺杀恶狼,斩邪剑有了新变化,对于精血需求有所减少,这让陈三郎如释重负。

原本他担心随着小剑升级,对于血的要求会水涨船高呢。

那样的话,吃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既然是减少,而非增加,那么就证明斩邪剑并非嗜血邪物,却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需要如此。

这和那些传说中饱饮人血壮大修为的鬼魅之流截然不同,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就说呢,红鲤岂会存心来害他?有那个必要吗?住得便宜吃得贵,再算上来回路费,以及一些额外花费,陈三郎反复计算,身上的那点银子非常吃紧,稍稍用多了些,都可能没钱坐船回家。

平生第一次遭遇钱不够用的困境,他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切肤之痛,那种迫在眉睫的焦虑感,有时候真得会把人逼入绝境。

由此反思:以前的自己大手大脚,真是不应该呀。

这难道就是钱到用时方恨少的真实写照?即使精打细算地考完院试,但回家后的营生出路才是更大的难题。

考不到秀才自不用说,就算有了功名,只怕暂时也难有作为。

毕竟秀才只是士大夫最底层的功名而已,不具备实际的权势。

如何谋生?如何养家糊口?从童子试到乡试,整整隔着三年之久。

时间可以说相当漫长,难不成这段日子只能靠着母亲织布过日子?不,绝不行。

陈三郎无法安然接受,那样的话,耻为人子。

既然如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谋图出路。

然而一个文弱书生,无一技之长,谋生的办法真不多。

想来想去,不外乎卖字售文。

每逢新春前夕,满大街都有书生开摊儿,帮人写对联,藉此挣点钱。

至于平常时候,笔墨生意极为冷清,无人问津。

君不见南阳府的那些书斋店铺,一天进不了几个客人?惨淡得很。

陈三郎想要卖字售文,连门路都摸不着。

他没功名又没名气声望,谁认识他?谁会捧他的场?这注定会是一条荆棘满布的谋生之路。

他决定这两天找时间到市面上转一转,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归根到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抬脚,脚下永远不会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