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雷辰的表情很不自然,好似很害怕,又很无奈的样子,顺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苏铭不动声色的看去。
这一眼望去,苏铭顿有惊艳之感!那是一个女子,这女子穿着貂毛兽皮做成的小衫,再加上她个头极为高挑,隐隐似要比瘦弱的苏铭高出一头的样子,衬托着其身姿绝美。
她并非如其他蛮族之人那般皮肤粗糙,而是颇为白皙的同时,展露出让人怦然心动的美丽。
她的头发乌黑,被一根红色的绳草扎着,在双耳旁化作两缕小辫,其余的青丝在脑后,风吹而过,有几丝飘起,更添其美。
她的双眸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蕴含了凌厉,其内如有寒光隐隐存在,额头上点缀着一些亮闪闪的晶点,被地面的雪一晃,散发出刺目的明亮。
尤其是可以隐隐看到这女子吐气间那两个洁白的小虎牙,一股充满了野性的感觉,在这女子身上无形存在。
她并非普通,而是与苏铭一样,均为蛮士,只不过其体内的气血所散,看起来似只有凝血境第三层的样子。
她并非一人,在其身后还有三个蛮族大汉,如小山一样存在,目光冷漠,盯着苏铭二人,从他们身上散出的气血之感,只比苏铭所见北凌略弱一些。
在这三个大汉的身上,都有一些涂抹上去的图案,看去仿若蜈蚣的样子,苏铭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闪,留意到了这一点。
雷辰,你好大的胆子!那女子盯着雷辰,咬牙切齿。
雷辰摸了摸鼻子,神色露出一贯的憨厚,傻笑起来。
上次就被你这副样子骗过,拿了一个被染了颜色的破草药,卖给我竟三个石币!!!!那女子站在雷辰前方,一脸气愤。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草药,就随意的放在那里,是你自己要买的……雷辰很是委屈,诺诺说道。
哼,把石币拿来!那女子瞪着雷辰,更是连同一旁的苏铭也都厌恶起来,只不过苏铭那瘦弱的样子,让这女子多看了一眼后,就自动忽略了。
可我……雷辰苦笑,正要开口,却见那女子目中寒光一闪,她身后那三个大汉更是目光凌厉起来,顿时话语生生咽了下去,暗自叫苦。
雷辰,她就是你和阿公说的乌龙部之人吧?就在这时,苏铭面无表情,缓缓说了一句。
他话语出口,雷辰有瞬间的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知道苏铭一向冷静,眼下既然说话了,就表示此事他会帮助,且他对苏铭很了解,此刻听到苏铭这奇怪的话语,内心一动,连忙退后几步,站在苏铭身后,摆出一副以苏铭为首的样子。
禀告少蛮,正是此女!雷辰神色颇为恭敬,低声开口。
雷辰的行动与话语,立刻让那女子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苏铭身上,露出诧异之色,少蛮这个称呼,往往代表了未来的蛮公之选,她仔细的看了苏铭几眼后,可怎么看对方都是普通蛮族的样子,于是容颜依旧带着煞气,声音冰冷。
我不管你是不是少蛮,把石币还我!好!石币给你,不过今天我随雷辰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找你!苏铭神色平静,右手伸入怀里直接拿出了三个石币。
把你从雷辰那里买走的草药,给我!苏铭望着那女子,缓缓说道。
这女子一愣,她没想到竟如此容易就要回了石币,不由得内心诧异起来,目光在苏铭与雷辰身上一扫。
那是什么草药?她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接过石币,而是试探的问道。
那是……雷辰正要开口,却被一声低喝打断。
闭嘴!苏铭冷冷的瞪了雷辰一眼,让雷辰身子一颤,连忙低头似很敬畏。
这一幕,让那女子眨了眨眼,更为疑惑,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了一株紫色的草药,那草药看起来很是寻常,唯独颜色通体发紫,看起来似有些狰狞。
在这草药拿出的一瞬,这女子直接递给苏铭,但其双眼却是盯着苏铭的表情,当她看到苏铭目中一亮,似急不可耐的伸手就要抓来的一刹那,这女子忽然银铃一般笑了起来,猛的缩回了手。
你干嘛!这可是我的草药,是我买回来的!你要抢我草药?这女子鼻子一皱,哼了一声。
这位姑娘,石币你还要不要了?苏铭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干嘛不要,不过我要想想,除非你可以证明你是乌山部的少蛮,我就把这草药给你。
那女子目露狡黠,这样的神色,使得此女身上那种野性的感觉,更浓了。
就算是苏铭,也不由得心脏跳动加速,但他的神色却是没有太多变化。
苏铭沉默少顷,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然深吸口气,左手抬起间,却见一股凝血境第二层的气血之感,顿时从他的右手上扩散出来。
这个证明,够不够!这突然的变化,立刻让那女子目中瞳孔一缩,甚至其身后的那三个大汉,也纷纷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们如此的表情,实际上不难理解,毕竟在前一息的苏铭,无论他们怎么看都是寻常族人,没有半点气血之感,但眼下这强烈的发差,却是让人产生了惊疑不定。
少主,此人身上应有一个强大的蛮士施法,为其掩盖了气血的流转痕迹,且这强大的蛮士远远超过我三人,否则的话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没错,我刚才也看了许久,没有丝毫察觉,想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乌山部的蛮公……那女子身后的三个大汉,低声在少女身边轻语。
少女目光一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紫色草药,犹豫了一下,这草药她换来有了一些日子,当时还为此与雷辰说了不少话语,好不容易才换来,本以为是个未知之物,打算去询问阿公,可却发现此物的紫色在第二天竟沾了一手,明显是后染上去的样子。
这让她颇为气愤,这一口气难以咽下,便带着草药时常的来到这里,想要再遇到那叫做雷辰的该死的家伙。
正犹豫间,苏铭略有焦急的声音传来。
该证明的都已经证明了,你可不要反悔,这是三个石币……罢了,我给你五个石币!苏铭一咬牙,再取出了两个石币,一起递给那少女。
五个石币,换回草药!那少女眨了眨眼,暗道此人一开口就点出自己是乌龙部之人,显然是这雷辰告诉的,且他还提高了乌山部的蛮公……应该假不了,此物是个宝贝!少女神色露出得意,螓首一摇。
干嘛啊,干嘛啊,我反悔了怎么的,这可是我的,要想换的话,拿三十个石币吧!少女说着,看到苏铭苦涩的神情与那雷辰的一脸黯淡,更为得意了,转身哼了一声,赶快离开了这里。
那三个大汉跟在其身后,在这部坊内渐渐远去。
直至四人远去,雷辰脸上的黯淡一扫而空,憨笑着看了看苏铭,摸了摸鼻子。
苏铭,你怎么知道她是乌龙部的?原来你换了三个石币,还有一个吧,拿来!苏铭扫了一眼雷辰,把手里的石币重新放回怀里,悠悠开口。
别啊,那个……那个石币我上次买东西了……哈,我还有点事,先这样啊,我们分开,晚上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再一起回部落。
雷辰眼皮一跳,连忙开口,也不等苏铭回话,立刻快跑几步,钻入那较为热闹的部坊内,不见了。
看着雷辰逃跑似乎的离开,苏铭摇了摇头,若非是他如今实在是太贫穷,他才不会露出气血之力,阿公的蛮术极为强大,若非苏铭自愿,外人很难看出端倪。
可若他不这么做,那么不但从雷辰那里得到的两个石币要还给那少女,自己甚至还有搭上一个。
唉,看来真要用那个方法了……苏铭抓了抓头,很是为难的走向部坊。
这部坊内很热闹,一个个草木皮帐内,都有买卖交易之人,甚至在外面的雪地上,也有人铺下一小片兽皮,在上面放着要交易的草药与物品,坐在一旁等待买家来临。
苏铭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于一切都很是新奇,在这部坊内走动着,看着那诸多从未见过的物品,里面有野兽之骨,还有各种样子奇怪的草药,甚至一些炼制完成的药汁也都存在。
乌龙涎也有卖的,一小瓶竟要一个石币!苏铭脚步一顿,看着旁边地面兽皮上放着的乌龙涎,眨了眨眼。
我从小到大……喝了多少乌龙涎……这要多少石币!!还有小红也喝了不少……苏铭嘀咕中正要离去,忽然他目光一凝,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雪地上铺着的兽皮内之物。
这是……苏铭深吸口气,走到了那处兽皮所在,看了一眼此处摆摊的主人,那是一个约五旬左右的老者,穿着宽松的兽皮衣衫,盘膝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23章 现在,它死了似察觉到有人前来,这老者睁开眼,目光在苏铭身上一扫,露出一丝诧异,仔细的看了几眼后,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苏铭盯着那兽皮上一个蓝色之物,此物看起来似一个盘子,边缘很是锋利,只不过其上却是有数道裂缝,甚至最深的一道几乎要将此物贯穿一般。
它安静的被放在兽皮上,时而散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弱光芒,让人看到后,有种仿佛此物具备了生命一般的错觉。
在那一道道裂缝交错中,苏铭可以隐隐看出那上面有一些雕刻,刻画的是一个狰狞的鬼脸,其样子很是可怕。
这是残次的蛮器,你买不起的。
在苏铭观察中,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苏铭抬头,说话之人正是那盘膝的老者。
蛮器?苏铭倒吸口气,他之前便隐隐有些猜测,从兽皮革书上他曾了解,蛮器是极为珍贵之物,唯有开尘境的强者才可以拥有与炼制,至于凝血境之人,很难获得,即便是有,也往往是部落传承而来,且还需这个部落可以守护的住此物不被开尘境强者强行取走。
此物已经破损,无法使用,但它毕竟是开尘境强者炼制出来,卖一千石。
那老者缓缓说道。
苏铭看着那蓝色的盘子,目中露出渴望与羡慕,但他满身上下只有五个石币,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买不起。
暗叹一声,苏铭再次看了那蓝色的盘子几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开。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蛮器……苏铭走在这部坊内,心里暗暗自语,这整个部坊用兽皮摆摊的人很多,但苏铭走了一圈,再没有看到有出售蛮器之物。
不过罗云叶倒是看到了一些,被不同的人贩卖,价格略高,一株就需要一个石币,几乎与乌龙涎等价。
此刻天色隐暗,快要到了黄昏,远处天地间的夕阳散发余光,洒落在大地,可部坊内的人却是更多了一些,很是热闹。
看了看天色,苏铭继续在这里溜达着,更是踏入到了一些草木皮帐中,那些草木皮帐里也是出售物品,价格很高,但却可以保证品质的样子,各个皮帐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有不少。
在苏铭的留意下,他看到了有一些来此的蛮族之人,似不像是买东西,而是如他一样背着编篓走入一些草木皮帐中将物品卖给这皮帐的主人。
苏铭看到这一幕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这一下午都是在观察,如今种种细节都被他注意到,在内心整合之后,就对此地的一些交易规则,了解了大半。
这些部坊内,苏铭在天色几乎全要暗下来,这部坊开始点燃了大量的火把后,悄然的来到了一处火光照耀不到的偏僻角落。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苏铭快速的将背着的编篓取下,把外面包裹的兽皮打开往身子上一套,随后更是将那编篓内他早就准备的不少兽皮全部穿在身上,最终拿出一件如袍子般的黑色兽皮,层层套在了外面,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此刻的苏铭已然看不到相貌,甚至从身形上来看,也是极为臃肿的样子,与他之前的瘦弱,几乎换了一个人。
晃动了一下身体,将穿着的那层层兽皮再紧了一些后,苏铭看了一眼编篓,那里面还有一物,是他为了来到这里特意准备的,一路上虽说很重,但却有其作用。
抬起编篓背在背上,苏铭低着头,走了几步后身子一顿,略一沉吟便弯曲了身子,看起来好似驼背一样,快速走向他之前早就选择好的一件草木皮帐。
那草木皮帐灯火最暗,且其内在这一下午来往进出之人,大都是如苏铭如今的样子,隐藏相貌,似不愿被人看出。
苏铭虽说第一次来到这部坊,但他这一下午的观察却是让他对于此地的一些细节掌握了大半,在那被他选择的草木皮帐外,他没有立刻踏入,而是在附近灯火较暗的地方转了一会儿,目光时而观察那处草木皮帐。
没过多久,那处草木皮帐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隐藏了相貌之人,匆匆而去,离开了这部坊。
这样的人,苏铭这一下午看到了不少,直至他已然有些确定,但凡离开者,都不会有人追击而去,这才趁着如今这草木皮帐内没有客人时,快走几步,来到那皮帐外,没有丝毫迟疑,掀开皮帐走了进去。
刚一迈入这皮帐,苏铭立刻察觉有一道目光凝聚而来,那是一个中年汉子,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皮帐里,身前有一团篝火,散发火光的同时,发出啪啪燃烧的声响。
这中年汉子一只眼睛只剩下了空洞,但另一只眼却是有逼人的精芒,此刻盯着苏铭,一语不发的样子。
火光有些刺眼。
苏铭全身被兽皮包裹,不担心被对方看到相貌,缓缓开口,其声音略有沙哑,与其正常之声有些不同。
那独眼的汉子看了苏铭半晌,这才收回了目光,在他看去,苏铭除了身体上没有气血之力外,其余的地方与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虽说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血,但能来到这皮帐内,且没有丝毫陌生之感,而是很知晓规定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
他抬起右手,在那篝火上一按,立刻那团篝火无声无息的暗淡了不少,使得这皮帐内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来。
拿出来吧,如果是好东西,我会给你一个不错的价格。
这汉子收回右手,慢慢开口。
苏铭目光从其盖住了面孔的兽皮内散出,打量了那大汉几眼,忽然笑了起来,其笑声同样沙哑,回荡着皮帐内,让那大汉眉头不由得一皱。
就在其皱眉的一瞬间,苏铭右手抬起一挥,立刻一股药香缭绕间,一粒圆形之物直奔那大汉而去,被这大汉一把抓着,放在眼前一看的瞬间,他右目露出明亮之芒,更有控制不住的吸气之声。
此物,价值多少石!苏铭沙哑的声音悠悠而起。
这是什么药物?你从何处得来?它具备什么效用?那大汉盯着手中之物半晌,抬头凝重的望着苏铭,瞳孔内有奇异之芒一闪而过。
我来这部坊的路上,看到了此兽。
苏铭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忽然开口,话语间,他取下背着的编篓放在一旁,右手抬起向内一抓,顿时那编篓一阵晃动后,一只被捆绑起来的貂狸被苏铭抓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那貂狸神色萎靡,但双目却是露出凶芒,只是身体上有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尤其是被绑住,无法逃遁。
那大汉一怔,显然不知道对方这话语的含义,目光在那貂狸身上一扫而过,这只是一只寻常的野兽而已,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关注。
于是便顺手将其抓了过来,你看,它还活着……苏铭声音悠悠,沙哑中却在这光暗的皮帐内,似有些诡异的样子。
你在说些什么?那大汉眉头皱起。
我在说,它还活着。
知道为什么抓它么?因为它好奇心有些重了,跟在我身后很久……苏铭左手抬起,在那貂兽身上轻抚,但就在他的手从这貂狸身上的那些没愈合的伤口处一摸而过的瞬间,忽然那貂狸全身一震!没有惨叫,甚至嘶吼,有的只是那一颤间,其整个身躯蓦然化作了一股血雾,似燃烧了血液一样,在那大汉的目瞪口呆中,这野兽整个身躯消散,只留下了一推黑红交错的骨头。
现在,它死了……苏铭左手在那野兽遗留的骨头上一碰,立刻那推骨头化作了碎末,散落一地。
那大汉倒吸口气,其身下意识的站起退后数步,目中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震撼,他愣了半晌,再次看向苏铭的目光内蕴含了恐惧与敬畏。
邪蛮……恩?苏铭哼了一声。
那大汉打了个哆嗦,正要解释,却见苏铭一挥手,似不耐起来。
告诉我,你手中拿着之物,价值多少石!此物的效用很简单,可以让你在服用修行草药之时,效果多出一成!至于其他的问题,你的好奇心,有些重了。
苏铭慢慢的说道。
那大汉面色苍白,方才的那一幕让他心惊不已,甚至他都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血运转,那野兽就在其面前,整个身子成为了血雾。
此物……这大汉平静了半晌思绪,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圆形的药物。
前辈,此物我从未见过……这……这大汉犹豫着开口,若是换了寻常客人,他绝不会如此,但如今被方才那一幕震慑,却是不敢得罪起来。
你可当场实验一下,若无效果,我起身走人,若有效果,再说价值。
苏铭语气不疾不徐,坐在那里,缓缓开口。
那大汉松了口气,恭敬称是后,从怀里取出一个铃铛,微微一摇,顿时便有铛铛之声散出。
苏铭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闪,看了那铃铛一眼,藏在皮袍里的左手,握紧了一些,那左手上还存有一些血散碎末。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24章 她叫白灵苏铭很紧张,眼前这个大汉的气血之感,在苏铭看去远远超过了雷辰,应有凝血境界五六层左右的修为。
这样的人,对苏铭来说根本就无法抵抗,一旦若是对方动了什么心思,他苏铭很难避开此祸,但他想要大量的罗云叶,如此一来,就必须拥有很多石币。
故而不得不冒险一次,且他在那次丛林追杀郁齿后,感觉自己的一些思绪似有些不同了,这些年在阿公那里看到的兽皮革书,其上描述的一些知识,被他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他隐隐觉得,若是在修为上无法压住对方,那么就只有在其他方面,让对方猜疑不动,就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他来之前,选择了隐藏相貌,选择了带来一只野兽,为的就是在恰当的时候,起到震慑的作用。
如今看来,效果似还不错,但苏铭的紧张,却是半点没有松懈。
实际上这皮帐内紧张的不仅是他苏铭,那大汉内心甚至比苏铭还要紧张,他时而看向那之前野兽死亡的地方,看着那一推骨头碎末,便会心脏怦怦加速跳动,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怖。
甚至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全身被兽皮包裹之人,充满了一股他看不透的神秘,这种神秘的感觉,配合之前的那惊人一幕,给这大汉造成的压力,远远超过了苏铭此刻的紧张。
此人行为老练,话语从容,出手更是狠辣,必定是这附近山林的某一个隐世的邪蛮……不过看其方才话语,似还很讲道理的样子……就是这奇怪的药物,估计不会有太多效果。
这大汉内心忐忑时,皮帐外传来了脚步上,紧接着皮帐被人掀开,走进一个大汉。
这大汉神色木讷,踏入皮帐后一声不语,而是站在一旁,等待那独目汉子的吩咐。
在这大汉踏入的一瞬,苏铭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对方气血不浓,与自己一样都是凝血第二层的样子。
把它吃了,还有这个!那独目汉子没有犹豫,拿出手中的药石,又递给了一株草药,让那大汉一起吃下。
这大汉神色如常,接过后立刻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盘膝坐在一旁,运转以内血液,但很快其神色便是有了变化,似很诧异的样子,不久,他睁开眼,迷茫的望着那独目汉子。
没有什么效果……只是感觉比平时吞下这灵决草多了一些感觉……约一层左右的样子。
那独目汉子听闻此话,双目瞳孔猛的一缩,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加速,他心知这增加的一层意味着什么,如果是普通的草药,或许体现不算明显,可若是在凝血境界八九层以上服用的药物,那么这种价值,几乎无法衡量。
普通的草药就算价值十石,此物最多也就是值一石罢了,可若是价值百石,甚至千石的草药,那么这一层的增加……那独目汉子越想越是激动,但他却不太确定此物是否对高阶草药同样有效。
可惜我如今身上的石币已经不多……略一沉吟,他不动声色的压下这内心的激动,打发了这大汉出去后,恭敬的站在苏铭身前,脸上挤出微笑。
前辈这药物果然玄妙,这样,晚辈出三十石换取一个,如何?这独目大汉也不敢得罪苏铭,在他看来苏铭是邪蛮,且能拿出这样的草药,绝非常人。
三十石?这样的价格,让苏铭心脏怦怦跳动,但他的声音却是忽然冷漠下来。
这……前辈,三十石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不清楚此物对高阶草药是否同样有效。
那独目汉子连忙开口,可还没等说完,就被苏铭打断。
此物不管你服下什么草药,都可凭空增加一层的效果,若非是我需要换一个蛮器,绝不会卖。
那独目汉子挣扎了半晌,最后猛的一咬牙,点头开口:前辈有多少?算上之前被你糟蹋的那个,还有最后一粒!苏铭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其内有一粒清尘散。
这汉子听闻此话,眼前恍惚,内心一阵心疼,正犹豫时,却见苏铭起身将那小瓶收入怀里,抬起了那将小兽化作血雾的左手,更是从那包裹了相貌的皮衣内露出森然的目光,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实验用掉的那一粒药物,连忙开口。
前辈,前辈,这……五十石!!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苏铭不愿在此地滞留太久,目光一闪,断然开口:好,加上之前的那粒,一共一百石!那独目汉子略一迟疑,立刻从怀里取出一个皮袋,恭敬的交给了苏铭,那里面有两个白色的石币。
石币按照颜色代表其价值,灰色为次,黑色为十,至于白色则为五十,若有紫色,便是为百。
给我黑色石币!苏铭看了眼,忽然开口。
那独目汉子一愣,但却没有多问,而是拿出了十个黑色石币重新递给苏铭。
接过石币放入袋子里,苏铭把小瓶扔给对方,捡起地上的编篓,再不看这独目汉子一眼,转身掀开皮帐走了出去,离开这皮帐,苏铭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这部坊内转悠了几圈,此刻月明星稀,火把处处,但部坊的人却是没有减少太多,不过但凡这个时候出现的买卖之人,大都是如苏铭这样的行装。
转悠了几圈,苏铭确定无人留意自己后,用最快的速度在他白天早就选好的几处卖罗云叶的地方,买下了六十多株,随后在偏僻的角落换下装束,匆匆离去,在与雷辰约定的地方,他看到了等在那里哈气连天的雷辰,没有开口,苏铭从雷辰身边一走而过。
雷辰一怔,同样不动声色的跟随,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的丛林内。
一路疾驰,苏铭更是连续换了多处方向,没有丝毫歇息,直至第二天天色蒙蒙,他这才挺了下来,面色苍白,后怕不已。
雷辰喘着大气,他尽管不解,但却不会多问,尤其是苏铭一甩手,便有五个石币飞向雷辰,被他接住后,就立刻憨笑着兴奋起来。
二人略作休息,苏铭便再次起身,与雷辰疾驰而去,向着部落的方向奔跑,这一次他再没有停顿,而是展开全速,其身影往往起跃间速度更快,虽说他在修为上没有雷辰强,但在这速度上,却是就连雷辰也都为之咋舌。
这一次收获还算很大……原本打算若是卖不掉药石,就买下五株罗云叶先行尝试,可没想到结果很顺利。
苏铭前行中,露出沉思之色。
那独目汉子应是被我吓住,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尽快回到部落里。
苏铭一路谨慎,就算是如今已经离开那部坊很远了,但依旧是时而改变方向,更用自己在丛林内的经验,清除了痕迹。
当远处的天阳高挂,距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时,苏铭与雷辰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部落,到了这里,苏铭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脸上有了笑容。
总算到家了,苏铭,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怎么知道白灵是乌龙部落的?雷辰气喘吁吁,趁着苏铭脚步慢了下来之时,连忙把他憋了很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白灵?苏铭眼前浮现出那身子高挑,相貌极为美丽的女子,尤其是那女子皱着鼻子,双眸闪动,散发出野性之美的一幕。
我不知道她是乌龙部落的。
苏铭嘴角露出微笑,那叫做白灵的女子,是他从小到大,看到过的最美丽之人。
不可能,你若不知道,为什么能一言就说出。
雷辰对于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可始终没有答案,如今看到苏铭还不想说的样子,不由得急了起来。
苏铭看了雷辰一眼,哈哈一笑。
雷辰,你不会是喜欢她了吧?胡说!雷辰使劲摇头,嘀咕起来。
她太瘦了,我不喜欢,我喜欢胖一些的……雷辰挠了挠头,他从小就喜欢壮一些的族中女子,直至现在,依旧如此。
苏铭笑着与雷辰一边想着部落跑去,一边开着玩笑,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与友情,在这寒冷的冬季,随着寒风渐渐传开。
那白灵身后跟着的三人,他们的身上有乌龙图腾,这附近喜欢在身上涂乌龙的,只有那乌龙部落了。
在快要临近部落时,苏铭笑着开口。
雷辰听闻此话,立刻苦笑起来,他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一路平安,苏铭与雷辰回到了部落中,在属于自己的屋舍内,苏铭拿出此次去部坊买来的罗云叶,眼中露出期待之意。
山灵散,不知这一次炼制出来后,会具备什么效用!阿公让我最近不要外出……我速去速回,应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苏铭沉吟中打定了主意。
此时此刻,在那远离乌山部落的部坊内,一件天大之事,正在发生!此事的根源,便是那圆形的药物!那独目汉子在苏铭离去后,在皮帐内迟疑了很久,更是不再见任何来交易的客人,而是犹豫中猛的咬牙,拿着那装着药石的小瓶,匆匆的来到了这部坊主人所在的那紫色的巨大皮帐外。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25章 血月初始在那皮帐外等了很久,他才被告知可以踏入,这才带着恭敬之色,走入那皮帐中,直至半个时辰后,他带着一脸狂喜之色,恭敬的离开了这里。
那紫色的皮帐内坐着两个人,这二人均都是老者,头发花白,但双目却是炯炯有神,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个很是寻常的小瓶,里面空空。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老者,他的双指夹着一粒药石,凝神看了半晌后,目中有精光一闪,更有诧异与迟疑。
他沉思片刻,把这药石放在鼻间闻了一下,微微闭上眼,许久猛的睁开。
如他所说,的确具备那种难以置信的效果!老夫在风圳部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药物,且看其样子,不像是古药,其上没有岁月的痕迹,而是刚刚炼制没有太长时间!这到底是什么……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那邪蛮更是不好招惹,否则的话,倒也可以知晓此物的来历。
另外一个老者,缓缓开口。
不要轻举妄动,能拿出此宝之人,怕不是凝血高阶之士,就是外来的假尘境邪蛮,咒兄,此宝我取走带回部落,或许我风圳部落的蛮公,能认识此物。
那白袍老者说着,极为珍重的将那药石放入小瓶内,随手右手一挥,顿时那小瓶瞬间消失无影。
本该如此。
那对面的老者点了点头。
此物太过重要,老夫先行离去,若有了结果,再来相告。
那白袍老者起身,向着那咒姓之人抱拳一拜,匆匆走出紫色皮帐,脚步一踏,顿时其身影扭曲,化作了一片白雾直奔天空而去,很快就消失无影。
当天色渐明之时,在距离这部坊有些路程的一片辽阔的草原内,有一处极为磅礴的部落,这部落之大,如同城池一般,四周环绕着六个如乌山部一样的部落,正中心的位置,则是一座巨大的泥石城!此城雄壮,如巨兽幕临在大地,仅仅是城内的族人,更是超过了数千之多,根本就不是乌山部可以比拟。
至于那泥城外的六个部落,则是直接的附属,其中有被风圳部落直接征服的,也有因一些意外,来此寻求庇护,最终成为了风圳部落的一部分。
风圳部落属于是中型部落,但却是中型部落里较弱的存在,毕竟这乌山附近在整个蛮族来说也是偏僻的角落,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使得风圳部落成为了这附近的霸主,统领八方,接受无数小部落的供奉,更是唯一的一个具备向上阶联系的部落成员。
此刻,在这远处的天边初阳略有抬头之时,一片白雾疾驰而来,在那泥城外雾气凝聚,化作了那穿着白袍的老者。
这老者神色凝重,立刻走进这泥城,途中但凡遇到风圳部落族人,一个个均都是恭恭敬敬,停身一拜。
在那泥城中心之处有一座通体漆黑的祭坛,这祭坛五角形状,足有十丈之高,上面雕刻着一些鸟兽图腾,充满了一股原始的感觉。
这白袍老者在那祭坛下恭身站着,片刻后,一个柔和的声音从那祭坛上传了下来。
石海,何事?禀告蛮公,石海在咒冉的部坊内,发现了一样从未见过的药物,此药具备难以置信的效果……那白袍老者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哦?拿来看看。
祭坛上那柔和的声音悠悠而起。
白袍老者右手抬起,却见其手上光芒一闪,顿时一个小瓶幻化而出,这小瓶似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缓缓飘升,飞向那祭坛之上。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那呜咽的风时而吹过,将那白袍老者的衣衫吹打,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的等待。
半晌,那柔和的声音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带着一丝惊疑!此物只有一粒?只有一粒。
那白袍老者立刻开口。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药物……此药内蕴含了我不了解的结构……而且明显是刚刚炼制出来不久……是何人去部坊所换?那柔和的声音透出一丝凝重。
是一位邪蛮。
那白袍老者低声说道。
找到他,发动一切力量,找到此人!告诉他,加入我风圳部落,我给他客家身份!那柔和之音蓦然而起。
白袍老者深吸口气,恭敬称是。
他尽管判断出这药物不凡,可却没有想到蛮公竟欲招此人为风圳客家,这客家的身份,极为尊高,除了族长与蛮公等数人外,足以与各职首领平起平坐。
随着白袍老者的退下,这道封命被整个风圳部落开始了执行,如同散开了一张大网,去寻找那他们认为的邪蛮!而此刻的苏铭,正在乌山部落内那属于其自己的屋舍中,暗自有了决断,于第二天清晨之时,他独自一人离开了部落,踏入丛林后,向着黑炎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轻车熟路,苏铭在那丛林内起跃而行,他修为到了凝血境第二层后,身体的灵活与速度快了不少,就算是雷辰都需全力才可勉强跟随,此刻在这熟悉的丛林中,使得苏铭速度更快,在晌午的时候,他就已然来到了黑炎峰下。
其身一跃,向着黑炎峰攀了上去,直至回到了那属于他的淬散溶洞后,苏铭放下了背着的编篓,那里面装着诸多的草药,都是他为了此番淬散准备。
小红不在溶洞内,想来应是出去玩耍,苏铭在这溶洞中四下一扫,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迹象后,便盘膝坐在地面上,凝神运转体内血液,在那十条血线的闪烁中,使得其身体内外都达到了此刻最好的状态。
甚至隐约间,苏铭有种要突破的感觉,仿佛第十一条血线就要凝聚而出的样子。
阿公帮我真正蛮启,曾说我很快就能达到第三层……如今时间不长,我竟感受到了气血有余……先蛮之术,果然玄妙。
苏铭睁开双眼,其目内有精光一闪而过,脑海内浮现出自己当日全身泌出黑色污垢之物的情形。
索性暂缓淬散,一鼓作气突破第二层!苏铭略一沉吟,从怀里拿出一物,正是那天岩草,看了此草药一眼,苏铭先吞下一粒清尘散,随后摘取了此草一叶,咬碎吞了下去。
闭目再次打坐,片刻后,苏铭全身泌出汗水,血光四散间,那第十一条血线隐隐欲出。
数个时辰后,苏铭体内传出闷闷之声,那第十一条血线赫然凝聚出来,一股更强的气血之力顿时在苏铭身上爆发。
苏铭睁开双目,其内有明亮光芒。
凝血境,第三层!他喃喃中站起身子,脸上带着兴奋,活动了下身体后,这才拿着草药,按照记忆内的方法,开始了淬炼那山灵散的过程。
如今的苏铭并非数月前的懵懂,对于淬散之法,他已经很是熟练,利用此地的火焰更是有了经验,随着此地温度的提高,苏铭索性脱下了皮衣,赤裸着上身,在那荒鼎石炉旁,时而拿着草药闻一下,时而用手碾碎扔入荒鼎中。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外面的天色渐暗,山林里也慢慢寂静下来,就连鸟兽的声音也都微弱直至不可察觉。
天空随着暗下,明月高高挂起,只是这一夜的明月,却是与寻常之时大为不同,那月亮的颜色明显红了不少,乍一看,似天空上存在了血月一样。
这奇异的现象,似化作了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了大地,尤其是这片乌山附近更是如此,那鸟兽的声音几乎全部消失,就连微弱嘶鸣也都戛然而止,似不敢发出声息的样子。
黑炎峰下的山林内,一道红影闪烁而走,那红影正是小猴,它此刻神色凝重,双目透出警惕,时而抬头看着那红色的月亮,有惊慌之意从脸上闪过。
前行中它犹豫了一下,并不知道苏铭已经回来的它,立刻改变了方向,不再前往黑炎峰,而是一闪间,在丛林内不知了去向,躲藏了起来。
随着天空越来越黑,那月亮的颜色却是越来越鲜红起来,到了最后,放眼望去,整个乌山似都成为了红色。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微弱的嘶吼,从那乌山内隐隐传出,那嘶吼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更是传出了乌山。
那吼声似带着无尽的怨恨,传入耳中可让人心神颤抖,仿若灵魂都要被撼动一样,甚至若是听的时间长了,会有种体内血液若燃烧之感,让人不由得产生恐惧。
那声声嘶吼回荡天地,仿佛与天空的血月辉映,使得这整个乌山,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神秘之中。
这一夜,乌山附近的三个部落,全部都处于警惕之中,乌山部,普通的族人全部在族中蛮士的守护下,早早回到了屋舍,轻易绝不外出,而所有的蛮士更是在族长的亲自带领下,守护部落。
阿公站在部落的最高处,那是一个由巨木搭建的台子上,他手里拿着黑色的骨杖,遥望远处,目中有一丝担忧闪过。
他察觉到了苏铭的离去,可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每三年一次的血月之夜,而且这一次的血月明显比往年提前了数月之多,这奇异的现象,让他更是惊疑起来。
火!许久,阿公蓦然开口,立刻那些围绕在这巨木台子下的部落族人,纷纷拿着火把放入这巨木下,使得这台子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阿公在其内,如置身火海中,但他却是神色镇定,口中喃喃着奇异的咒语。
不仅是乌山部这样,此刻在另一个方向,乌龙部落中,也出现了同样的一幕,那乌龙部落的阿公,穿着宽大的袍子,披头散发,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其手里拿着一个长着独角的奇异兽之头骨,高举过头,有刺耳的尖锐之音从其口中传出。
在不远处的乌龙部落族人中,站着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女,这少女此刻面色苍白,抬头看着天空的血月。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26章 火蛮传说!这少女,正是白灵,她此刻很是害怕,看着部落的阿公在祭祀,看着四周的族人一个个如她一样面色苍白,隐带着惊恐。
每三年一次的血月,都是在乌山的雪全部融化后才会出现,那时有足够的野兽用来祭祀,可以免去灾祸……可如今,竟提前了这么长时间……这……白灵咬着下唇,看着四周,更为害怕起来。
而此刻的苏铭,正在那火溶洞内,正全神贯注的淬散炼药,他全身弥漫了汗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荒鼎石炉,观察中不断地改变火焰的强弱。
不多时,那荒鼎内传来闷闷的轰声,苏铭苦笑,擦了擦汗水,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这山灵散要比清尘散难上不少……苏铭摇头,打开荒鼎一看,其内冒出一股青烟,透出辛辣之意。
暗叹一声,他正要继续,忽然觉得体内气血有些翻滚,似不受自己控制的样子,一愣中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端倪。
奇怪……苏铭挠了挠头,沉吟了片刻后,又继续淬散起来。
此刻,在这乌山的另一个方向,黑山部内,却是与乌山部及乌龙部大为迥异,整个黑山部内,虽说同样站着大量的族人,但这些族人看着天空的双目,却是恐惧中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阵阵嘶吼从他们口中传出,不但是蛮士如此,甚至连普通族人也均都这样,那嘶吼的声音慢慢连成一片,形成了一股音浪回旋。
在人群的正中心,有一座由无数红色的石头推挤的小山,那小山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者,这老者目光阴冷,盯着天空的血月,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古老的岁月之前,苍茫大地上有火蛮一族,此族拥有惊天之力,掌控天地之火,怒可焚烧苍穹,愤可逆转乾坤!其声名之赫赫,即便非我蛮族之辈,也均都恐惧。
为当时整个蛮族八大部落之一!那干瘦的老者,以其沙哑的声音,似喃喃自语,又似昭告天地。
但此族欲夺天之器,受蛮神责罚,历经九天九时九息,让此火蛮一族除蛮之外所有族人,全部焚烧自身,魂飞魄散!可火蛮之强,哪怕经历如此之事,其族内之蛮仍未死亡,而是欲叛蛮神,自立为蛮!蛮神责罚,施展莫大神通,要彻底抹杀此族的一刻,此族火蛮公,与蛮神一战!此战惊天,火蛮公尽管战死,但死前却是施展了一种让蛮神忌惮之术,庇护其族所有未死之蛮,永生不死!那干瘦的老者双目露出奇异之色,右手抬起,其干枯的五指立刻被黑气缭绕,化作了一个个狰狞的鬼影。
可他错了,他尽管庇护了整个火蛮一族的蛮士永生不死,但蛮神却以万古一造之法,让整个火蛮不死之人,从此之后失去了人身,化作了血月之翼!从此沦为不见天日,失去了神智,只有嗜血的月翼!其怨其恨,其怒其悲,化作一股滔天怨气,每三年染红一次明月,使得月化为血,使得它们能外出一次!今天,老夫黑山部蛮公毕图,帮你们一次!这干瘦老者森然长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却见其脚下那由无数血色石头组成的小山轰的一声蓦然爆开,那无数红色石头全部飞起直奔半空而去。
黑山蛮公毕图,其身躯更是诡异的漂浮在半空,双臂伸开,神色露出了疯狂的与兴奋。
却见那无数红色的石块,在半空急速旋转间,赫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这图案成圆形,其内有一个月牙,通体全部都是赤红之色。
月翼,苏醒吧,提前从你们的长眠中,出来!!毕图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的鲜血直接化作了血雾,融入那天空的巨大图案内,使得这图案发出了轰轰巨响,蓦然间全部爆开,形成了大片的红色雾气向着四周滚滚扩散。
就在这时,整个乌山大地蓦然一震,这震动极为清晰,好似地动山摇,让乌山部落内瞬间起了哗然,还有那乌龙部落,同样如此。
此刻在黑炎峰溶洞内的苏铭,同样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整个山峰的震动,他面色一变,更是在这震动中,他隐隐听到这溶洞的深处,似有一声声微弱的嘶吼传来,他心神一震,立刻放弃了淬散,退后几步顺着出口爬出,在其头从那小洞露出的一瞬间,他险些惊呼出声,他看到了天空的血月!!血月!!!苏铭面色瞬间苍白。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立刻从这黑炎峰上散出,苏铭不敢有半点迟疑,他了解血月,甚至暗自还计算过血月出现的时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血月竟然提前了!他立刻转身,顺着小洞重新回到溶洞内,他心知若是在外面,没有丝毫的躲藏之地,且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回到溶洞内,他发狂了一般拿出那骨角,在一旁的墙壁上急速削去,耳边那溶洞深处的嘶吼之声越来越清晰,更隐隐有其他的声响蕴含在内。
苏铭双目通红,好在这里他比较熟悉,且那骨角极为锋利,片刻间就挖出了一个洞,苏铭立刻钻入进去,用挖出的石块将洞口堵住,毫不在意这临时的小洞内那股炙热之感。
就在他钻入这挖出之洞的刹那,一股红雾轰然间从溶洞深处冲击而来,弥漫了整个溶洞后,顺着那出口通道宣泄而出,那嘶鸣的声音,苏铭听的极为清晰。
外界,在天空那血月的光芒下,却见那乌山五峰,好似火山爆发一般,轰鸣惊天,爆发出了大量的红色雾气。
这雾气似本就存在于乌山五峰内,此刻喷发出来,立刻遮盖了天空一样,那乌龙峰的雾气,是从山体的一处处裂缝内散出,更有不少是从那苏铭获得乌龙涎的地方喷发,若苏铭在此仔细看,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年来他被那些乌龙追赶,它们不敢闯入而要绕开的那些区域,是此山雾气喷发最多的地方!乌龙峰如此,其余的山峰全部这样,尤其是那黑炎峰,更是雾气喷发极为惊人,在这雾气弥漫间,一震嗡鸣之声立刻回荡,其内更夹杂了大量的翅膀拍动的声响,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让人恐怖的死亡之音!却见一道道红影从那五座山峰内随着雾气轰然而出,更有阵阵尖锐的嘶吼回荡天地,那些红影,赫然是一只只拥有双翼,双目同红,可却只有巴掌大小,长了六肢,具备人脸,且神色透出疯狂嗜血的奇异之兽。
它们,正是月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这些月翼的数量,不下数万之多,笼罩天地,在那尖锐的嘶吼中,冲向了黑山部,乌山部,乌龙部以及这山林内的所有野兽存在之地。
它们没有神智,充满了冤气,极为嗜血,它们只知道残忍的杀戮,吞噬鲜血,尤其是蛮族的血液,更是可以刺激的它们疯狂起来,甚至可以不去寻找那些野兽的麻烦,而是直奔蛮族部落而去。
乌山部内,族人哗然,阵阵惊恐的尖叫回荡,尘欣面色苍白,死死的抓着身边的北凌,北凌同样面无血色。
雷辰在远处,整个人极为暴躁,他第一时间就去寻找了苏铭,可却没有看到他的存在,此刻担心中,更是被那天空的一幕幕心惊。
那些惊慌的普通族人,立刻被部落里的蛮士阻止了哗然,渐渐的,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燃烧的木台上,抬头望天的身影。
阿公面色苍白,只是在那火光下外人看不到罢了,他的瞳孔收缩,他看到了那远处的红雾,听到了那隐隐传来的疯狂嘶吼。
怎么会这样……不但时间提前了,就连数量也增加了这么多……往年只有数千只而已……他倒吸口气,毫不犹豫立刻大喝起来。
寻常族人立刻躲藏,蛮士听命,把储藏的肉食全部拿出,豁开伤口,等我号令!阿公身子隐隐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部落的族人,闭上了眼。
同样的一幕,在乌龙部落内也在浮现,白灵看着四周的族人在惊恐中听着阿公的一道道命令,她的眼中恐惧之意更深了。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在九年前,她还是一个孩童之时,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玩伴,被无数月翼在临走时抓住,在那玩伴的尖声哭泣中,消失在了雾气内,被拖入到了乌山内,等待他的,只有慢慢的死亡。
天空的血月,在那雾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但那雾气中呼啸而过的一道道红影,却是渐渐来临,这大量的月翼分成了三部分,直奔这附近的三个部落而去。
乌山部落,阿公死死的盯着天空,在那些月翼来临的瞬间,他右手拿着的骨杖一挥,顿时身下的火海轰然扩散,直接笼罩了整个部落,但这火海却是奇异,并不燃烧一切草木屋舍,而是如虚幻不存在一样,把部落包围在内。
抛兽食!!阿公一声低吼,立刻部落里的那些族人蛮士,在惊恐中把一只只留着鲜血的野兽,用力的向天空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