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什么。
阿公睁开眼,望着苏铭。
那司空我不能杀!以他的身份,就算是乌龙部落族长之子,也不可能发动那部落防护的长矛之力,且最重要的是,他不可能瞒过整个乌龙部落,独自一人来追杀我!苏铭越说越觉得心惊,身上了泌出了冷汗。
此事看起来似只有他一人追来,但实际上……苏铭双目瞳孔收缩了一下。
实际上,他追杀我之事,恐怕乌龙部落的蛮公与族长,都是知晓的!但却没有阻止,而是放任此事发展下去!而且……说不定他们就跟在后面,亲眼目睹了我与司空的一战!苏铭倒吸口气,他不怕别的,怕的就是那月光之力被对方看到,但此刻他越是分析,就越是惊心,似真实的画轴,被他慢慢的展开在了面前。
但很快,苏铭就皱起眉头,目露不解之意。
是在不明白,既然乌龙部的蛮公或是族长跟在后面,为何会让你轻易地取走此矛是么?阿公平静的开口,点出了此刻的苏铭内心最大的疑问。
苏铭没有出声,而是目露思索,半晌后,他望着远处的苍茫天地,缓缓开口。
暗中跟随在我与司空身后的,不可能是乌龙部族长,否则的话,他看见司空受伤,应不会忍住。
我想,跟随在后面的,应该是……乌龙部的蛮公!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乌龙部的蛮公,为什么要让我拿走了那蛮器长矛。
没错!跟随在你身后的,显然就是那乌龙部的蛮公勒素!阿公双目露出精光,透出赞赏之意。
你分析的很对,若是那乌龙族长跟随,岂能眼睁睁看你欺负其子,至于你的疑问,阿公可以给你答案!此番看似追杀,但实际上,乌龙部不会杀你!你毕竟救了白灵,若他们恩将仇报,则势必会完全惹怒我乌山部,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他们不会这么做!阿公目中闪动睿智,替苏铭分析起来。
他们是在震慑我?苏铭神色露出恍然,但很快就化作了苦恼。
哈哈,就是在震慑你这个要窥伺人家部落姑娘的家伙,想要把你吓走,让你害怕恐惧中,以后再也不敢接近乌龙部落!司空应不知晓这一点,他的杀机是真,想来是对那白灵有意,被乌龙部落蛮公勒素用了其怒罢了,若你不敌,最多就是受伤,她就会暗中出手,让你看似仿佛自己九死一生的逃走。
你还是太小了,看不透此事的究竟,若是换了阿公,根本就不会跑,索性大大方方的直接去他们乌龙部落,当着他们的面,找你喜欢的姑娘,你是她救命恩人,又是我的孩子,他们能轻易伤你?阿公笑着开口,摸了摸苏铭的头。
苏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懊悔之意。
这或许也是乌龙部落对你的一次测试,毕竟你喜欢的那个女娃,可是勒索的孙女。
阿公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苏铭。
阿公,那乌龙部的蛮公太奸诈了!苏铭苦着脸,被阿公这么一说,他已然明白了究竟。
也别丧气,你除了没看透他们的用意外,倒也做的不错,想来那勒素也没料到,你不但没有在司空的追杀下狼狈,反倒将那司空制服!至于勒索之所以让你取走了那蛮器……阿公双目一闪。
她是见没有将你吓跑,所以故意让你拿走的,为的就是告诉老夫,你救下白灵之事,以此矛抵过!乌龙部落与我们有些不同,尤其是勒素,她对于蛮术并不擅长,她擅长的是制作蛮器,并非真正的蛮器,而是仿造出来!比如你获得的矛,就是一间仿蛮器,按照当年的乌山部中三大蛮器里的血鳞矛仿制出来。
阿公右手抬起,在苏铭手臂上一拍,立刻苏铭感觉有一股冰凉之意融入,很快,在他的右臂上就有一条黑线缓缓付出。
此矛,阿公已经为你梳理了一番,做了一些改变,使得那乌龙化作了黑雕,可以融入你的身体内,当你需要时只需默想便可。
阿公抬起右手,笑着开口。
苏铭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黑线,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
阿公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问你,如今你拿了乌龙部落抵消你救白灵的蛮器,你是怎么思考这件事情的。
你是要把此矛还回去,换来与那女娃接触的机会,还是不还此矛,从此不见那女娃?阿公笑着说道。
苏铭沉吟了少顷,忽然笑了。
这长矛是司空欠下五千石抵押过来的,自然不能还回去,至于白灵……我是她救命恩人啊。
苏铭眨了眨眼。
阿公哈哈一笑,拍了苏铭头一下,目中很是赞赏。
那巨大的乌蟒之身中段,北凌盘膝坐在那里,他望着阿公与苏铭的背影,尽管听不到他们在谈论什么,可看着阿公的微笑,看着苏铭的笑容,北凌低下了头。
他的目中,有嫉妒之意一闪而过。
苏铭,你若是蛮士也就罢了,但你当年第一次蛮启,根本就不具备蛮体,为何你这么一个平凡人,不但阿欣对你有好感,而且最重要的是,凭什么阿公对你如此之好,就因为你是阿公捡来的孩子么!!你们没有血缘关联,而我才是部落里的希望,可阿公对我,从未有过笑容……甚至阿爸那里也是如此,时常感叹你有成为瞭首的潜质!苏铭,若没有你,尘欣也好,阿爸也好,甚至阿公那里,都会对我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苏铭,你一直以为我是因尘欣才对你冷漠,一直想要解释,可你不知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一个捡来的孩子,一个不是我乌山部落之人,甚至都不像蛮族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解释,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浪费时间听你解释!!北凌呼吸急促,好半晌才缓和下来,当他抬起头时,一切都恢复如常,依旧冷漠,依旧孤傲。
站在不远处的北凌之父,那乌山部的瞭首,此刻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北凌一眼后,又望向苏铭的背影,暗叹一声。
在那乌蟒尾部,于雷辰身边的猎队魁首山痕,其目中有奇异之芒一闪而过,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在部落里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很少有人可以看出其心思。
时间很快过去,从乌山部到风圳部落,若是换了苏铭徒步奔跑,所需时间往往要近两天左右,但在阿公的这乌蟒身上,却是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遥遥可以看到大地上一个极为磅礴的部落。
那部落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泥石城,此城在天空看起来不大,可随着乌蟒的下沉,此城清晰的显露在了苏铭的目中。
这雄壮的泥石城,其内存在了诸多的泥石屋舍,看起来没有丝毫凌乱,很是整洁的样子,尽管比不过苏铭所见那万古岁月前的火蛮部落,但却比他所在的乌山部,强出太多太多。
单单这一个城池,就不是乌山部可以拥有之物。
那城墙数丈之高,人站在下面,需抬头仰望,即便是如今苏铭在半空上,看去也是心神晃动。
不仅是他,雷辰也趴在乌蟒身上,探头向下去望,目中露出羡慕与震撼。
还有那乌拉,也是如此,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泥石城,这是她从未见过之物。
唯有北凌,神色平静。
那巨大的城池内,隐隐可以居住数千人的样子,且还有更多空闲,城池的正中心,有一座通体漆黑,成五角之形的高大祭坛,那祭坛十多丈高,隐隐有些鸟兽图腾,透出一股原始的气息,是这城池内最鲜明之物。
若仅仅这一座泥石城,倒也显现不出这附近的霸主、统领八方、接受无数小部落的供奉,更是唯一的一个具备向上阶联系的部落成员的风圳部落的强大,却见在这泥石城四周,赫然有六个如乌山部一样的部落!这六个部落,均都是直接附属于风圳部,如今也成为了风圳部落的一部分。
苏铭怔怔的看着那地面上的庞大部落,这风圳部落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想来,这样的部落,差不多就是如天一样,可以摧毁任何敌人。
随着乌蟒的临近,苏铭看到那下方的风圳部落里,有诸多的族人纷纷抬头,似看向他们,这些陌生的风圳部落族人,他们的神色中,苏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受到了一股高傲。
这就是风圳部落!阿公的声音,在这乌蟒上回荡。
当年我乌山部的附属部落,如今……附近八方的最强之部!阿公,我乌山部曾经也如风圳部落这么大?问话的,是那叫做乌拉的女孩。
阿公没有说话,目中有一抹黯淡。
就在这时,忽然从那风圳部落内,传出了柔和的笑声。
墨桑,你能来我风圳部落,不容易!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4章 你就是苏铭?却见在那泥石城内的中心五角祭坛上,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正抬头望着这里,其脸上带着微笑。
原本苏铭与那中年男子所在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但他却不知为什么,听到此人的声音后,看去时立刻眼前就浮现出了此人的样子,如同近距离的观察一样。
这奇异的一幕,让苏铭心神一震,与此同时,在其笑声话语传来时,他体内的气血之力,竟隐隐运转,似不受控制一样,仿佛只需对方一道目光,就可让自己的全身血液轰然从体内喷发出来,瞬间死亡一般。
不但是苏铭有如此感受,此刻那雷辰,乌拉,就算是北凌,也全部有如此错觉,雷辰身子一颤,目中露出难以置信。
还有那乌拉,更是身躯颤抖,仿佛那眼前清晰入目的中年男子身上,存在了一股让她需跪地膜拜的强大。
就算是那北凌的父亲,乌山部的瞭首,此刻也是身子隐隐颤抖,慢慢的向着那从下方祭坛上抬起脚步踏空走来的中年男子,低下了头。
除了瞭首外,那猎队魁首山痕,呼吸急促,其目中露出一丝狂热与渴望,这样的目光,在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身上,极为罕见。
开尘境!!苏铭内心似有呐喊,他的脑海内,在这一瞬间,浮现了这三个字!开尘踏空,蛮纹于天,言动蛮血,气破彼苍!那兽皮革书上,对于开尘境的描述,便是这十六个字。
苏铭愣愣的看着那从下方一步步踏着虚空走来的紫袍男子,此人看起来约四十许岁,略有消瘦,但却相貌极为英俊,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太多蛮族的痕迹,唯独其双耳处的森森骨环,才显露出了那么一丝。
那一身紫袍,苏铭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衣衫,远不是粗布麻衣可以比较,更不是他如今的兽皮衣衫可比。
随着其走来,此人身后的风圳部落有了扭曲,仿佛在这一瞬间,天地失色,除了他之外,一切都不存在。
更是在这一瞬,风的呜咽,停止了,云的变化,也随之凝固!那中年男子披着已有长发,带着微笑,慢慢临近,其笑容如春风一般,使得苏铭等人体内气血之力似缓和下来,但随着那中年男子的临近,却是又有一股类似窒息的错觉浮现,仿佛不敢喘着大气。
尤其是此人的目光,仿佛蕴含了苍穹,让人看之,便会脑中一片空白,似所有的隐秘都会被对方察觉一样,如赤身裸体。
那条乌蟒,此刻也是停留在了半空,一动不敢动,似可以察觉到那中年男子的恐怖。
阿公缓缓地站起身子,隐藏了方才那一瞬间对方出现时自己目中的复杂。
墨桑,拜见风圳上蛮。
阿公容颜苍老,起身后向着那中年男子一拜。
墨桑,你我之间不需如此。
那中年男子声音柔和,但却没有阻止阿公的一拜,直至阿公拜下后,他右手一挥,似要隔空扶起阿公一般。
却见阿公身子一震,但却没有起身,而是在那股力量下,从容的再次一拜!这一拜之下,顿时阿公身体外那股力量似有了崩溃,渐渐散去时,阿公这才站直了身子。
那紫袍男子大有深意的看了阿公一眼,脸上露出微笑,摇头指了指阿公。
你啊,还是如年轻时的脾气,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这一次想起过来找我了?上蛮当年提出的要求,墨桑考虑至今,有了决断。
阿公神色如常,缓缓开口。
那紫袍男子听闻此话,立刻神色一凝。
苏铭等人也早就起了身子,恭敬的站在一旁,苏铭距离阿公最近,他隐隐能感受到阿公此刻面对这往昔老友的心情,也能理解为何阿公从不来风圳。
看着阿公苍老的容颜,又心脏怦怦紧张中余光扫了一眼那紫袍中年男子,苏铭的脑海中,不知觉的浮现了阿公曾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那风圳部落的蛮公,在二十岁前不如我,直至其三十四岁时,才勉强能与我一战,那时的阿公,在这附近八方的部落里,无人不知!苏铭的心,似纠在了一起,正要收回目光,但那紫袍男子却是微笑的望了自己一眼,这一眼之下,苏铭脑中立刻如有轰鸣,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阿公在其身上布置的隐藏,瞬间就被那中年男子看透。
就在苏铭隐隐要承受不住,身子颤抖之时,那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向了北凌等人,以此雷辰,乌拉还有魁首山痕与那乌山部瞭首。
拜见风圳上蛮。
山痕第一个躬身一拜,随后其余之人均都如此。
雷辰心脏怦怦跳动,紧张的面色都苍白起来,乌拉也是这样,就算是北凌,也再没有了丝毫冷漠,而是恭恭敬敬。
我记得你,你叫北凌吧。
那中年男子一指北凌。
北凌愣了一下后,目中露出狂喜,声音发颤,连忙恭敬开口。
上……上蛮,我是北凌。
紫袍男子微笑点头,随后望着阿公,正要开口之时,忽然其神色一动,看向了远处。
阿公始终沉默的站在那里,此刻也是似有察觉,与那中年男子之后,看了过去。
却见在那远处的天地间,似有狂风呼啸,一条巨大的黑线急速而来,没过多久,随着那黑线的来临,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黑线赫然是一只十多丈大小的巨型乌龙。
那乌龙腿脚百足之多,样子极为狰狞可怕,前行中四周有黑雾缭绕,在其上,站着六人!苏铭看着那接近的乌龙,看着其上那六人中的一个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了微笑。
当首一人,是一个银发老妪,这老妪穿着黑袍,尽管看起来有些苍老,但却可以看出其年轻之时必定极为美丽,只不过其神色冷冰,让人望之不由会感觉到寒意。
苏铭察觉到阿公看向那乌龙部落老妪的目光,似有些不同。
在那老妪身后,则是一个如铁塔般的大汉,这大汉身子极为高大,神色一样冷漠,其身气血之强,甚至隐隐比山痕与瞭首还要高出一丝的样子。
那老妪身边,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少女,那少女美目流盼,极为美丽的同时,却有一丝哀愁在目中浓郁不散,只是这哀愁在她看到了苏铭后,却是瞬息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讶与喜悦。
更是向着苏铭眨了眨眼。
其余三人中,苏铭也有熟悉者,正是那司空,他站在那乌龙背上,恶狠狠地盯着苏铭,透出恨意。
剩下的二人年纪不大,与苏铭相差不多,一男一女,从相貌上看,二人似兄妹,均都沉默,只不过那个女子体型很壮,看起来很丰满,但相貌却很秀丽。
在那乌龙临近后,其上老妪与其余之人,纷纷向那紫袍男子一拜,神色均都透着恭敬,就连他们身下的那条乌龙,也都颤抖着身子,似对紫袍男子颇为恐惧。
那紫袍男子始终带着微笑,点头受了乌龙部落的参拜后,有一道身影从下方的风圳部落内疾驰而来,那身影脚下有紫雾缭绕,出现在了半空中,向着紫袍男子恭敬一拜。
这身影是一个白袍老者,正是那当日取走了苏铭药石的石海!石海,招待好客人。
那紫袍男子说完,在石海恭敬称是后,看向了乌山部的阿公墨桑。
墨桑,有部落上贡了一些桑云叶,我知道你当年最好此物,就等你来见我后,与你一同品尝呢。
乌山部阿公微微点头,回身交代了瞭首几句后,起身迈步,在苏铭诧异中,他看到阿公竟也踏空一样,走向了那紫袍男子,与其一同飞向了那泥石城。
望着那紫袍男子的背影,苏铭的目中有了一丝渴望。
开尘境……我不知何时也能达到如此境界!在苏铭暗自期待之时,那石海脸上带着微笑,看向众人。
除了这些小辈,诸位也都是老朋友了,你们来的较早,其余部落还没有到来,此番由老夫接待,还请入风圳城!石海内心另有其他事情,按下后面带含笑,一番客套,带着众人飞向那泥石城。
期间雷辰来到了苏铭身边,似遇到白灵后想起了部坊之事,有些心虚,仿佛站在苏铭这里,一切就都可以推到苏铭身上。
苏铭不时的看向白灵,白灵也带着笑意,时而与苏铭目光对望,那目光交集的瞬间,苏铭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很快,这两个部落之人就进入到了风圳城内,在一处巨大的广场上落下,那乌龙一散,化作了黑雾快速的融入乌龙部的老妪身上。
至于那条乌蟒,则是化作了一片片白云升空,消失无影。
这巨大的广场上,此刻已经有风圳部落族人等候,在石海的安排下,分别有人前来很是客气的引路,安排这段日子里他们居住的地方。
只不过这种客气只是表面,隐藏在那态度下的,依旧还是一股高傲。
在山痕与瞭首的带领下,苏铭等人正要随着离去,但就在这时,乌龙部落内,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就是苏铭?苏铭脚步一顿,转身看去时,看到了那乌龙部落的老妪,阴沉的望着自己。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5章 那一年的十六岁苏铭内心颇为紧张,这种紧张的感觉,除了因对方是乌龙部蛮公外,隐隐还有此人是白灵长辈的原因在内。
同时,更包含了来到风圳部落的路上,阿公与他说出的那些猜测与分析。
晚辈苏铭,拜见乌龙部蛮公。
苏铭深吸口气,带着恭敬,向着那老妪躬身一拜。
那老妪神色阴沉,盯着苏铭,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周众人更是因此事,安静下来,就连这风圳部落的引客族人,也纷纷看向苏铭,甚至那带着心事本欲离去的石海,也停下脚步,内心略有诧异,看了过来。
在他看去,苏铭只是一个寻常的孩子罢了,身体上没有丝毫气血之力存在,望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再去考虑这两个小部落之间的事情,而是内心焦虑,他寻找那炼制奇异药物的邪蛮已经很久,可却没有丝毫线索,前几日蛮公还问了此事,让石海不知该如何寻找。
这邪蛮莫非是离开了这里……唉,这可让我上哪里去找!雷辰站在苏铭身边,瞪着眼睛,望着那看向苏铭的老妪,他虽说敬畏那风圳蛮公,但对于这老妪,却是没有丝毫尊重之意。
北凌皱着眉头,目光落在苏铭身上,闪过一丝不喜,他想不到苏铭到底为何得罪了那乌龙部落。
一晃这么多年,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那老妪盯着苏铭许久,缓缓开口,从其言辞中,听不出喜怒。
苏铭更为紧张,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此刻的他,明显感觉到四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他很少经历,很不适应。
老妪身后的白灵,面色苍白,双手下意识的攥着衣角,其身旁的那司空,则是目露得意,恶狠狠的盯着苏铭。
可惜……那老妪望着苏铭,继续缓缓说了起来:你阿公只是将你养大,但却没教你开化,使得你变的如此没有分寸,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那老妪言辞不多,但却透出一股讥讽,与其蛮公身份颇为不协。
苏铭面色立刻苍白,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这里,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得苏铭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阿公!!白灵看着苏铭那苍白的脸,心口立刻痛了起来,顿时开口,看向那老妪的目光,蕴含了愤怒。
站在苏铭身边的雷辰,立刻瞪起了眼睛,他才不管对方是谁,此刻看到苏铭受到羞辱,顿时有了怒气,正要上前。
但就在他刚迈步的一瞬,那老妪目中有奇异之光一闪而过,雷辰顿时全身一震,就在这时,始终站在一旁没有言语的乌山部瞭首皱起眉头,抬起脚步猛的向前一踏。
这一步落下,瞭首整个人好似瞬间不同,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爆发出来,环绕四周,单听在雷辰身体外,有闷闷的轰声回荡,雷辰面色苍白,退后几步。
蛮公大人,对付我乌山部的孩童,不需如此吧。
瞭首神色沉下,缓缓开口。
几乎就是在他前行走出的一刻,那站在老妪身后的大汉,猛的抬头,同样迈出了一步,一股比之瞭首还要强劲一丝的气势,轰然爆发出来。
紧接着,那始终沉默的山痕,眯着的双眼内寒光一动,如化作了一条毒蛇,冷冷的盯着那乌龙部的大汉。
剑拔弩张!石海于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在他看来,这两个小部落数百年前本是一家,可如今,却是如此,他略一沉吟,倒也没有阻止,而是站在那里,看起了热闹。
苏铭低着头,沉默中其身旁的雷辰怒气没散,尽管害怕,但却正要开口,却见苏铭一把抬起右手,抓在了雷辰的手臂上。
雷辰一愣,苏铭缓缓地抬起头,其面色依旧苍白,瘦弱的身子,仿佛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拉苏,容颜还带着一丝稚嫩,没有经历岁月流逝的沧桑,没有经历风雨吹打的苍凉,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的双眼清澈,很干净,很透明,没有太多的杂质,咬着下唇,他望着那乌龙部的老妪,松开了抓着雷辰的手,向前走去。
此刻的他,依旧还是被四周所有人目光凝聚在了身上,但他却没有在意,而是一步步,走过了雷辰,走过了瞭首,走到了那老妪的身前一丈外。
他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看向自己的老妪。
我不知晓分寸,没有阿爸阿妈,在您眼中也没有什么资格与身份……但,我阿公曾和我说过,天上下的雨,你看到的永远只是一部分,你不会知晓,这雨水在停下后,会有多少……那地面的浑浊泥水,你只能看到其表,看不到底……今年,我十六岁……苏铭低着头,轻声开口,说完,他转身,慢慢的走去。
雷辰跟在苏铭身后,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老妪,哼了一声。
瞭首与那山痕,见那老妪再没有说话,便慢慢退后,带着北凌与乌拉,在风圳引客族人的指引下,渐渐远去。
那老妪望着苏铭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目中存在着外人不懂的闪烁,转身向后走去。
白灵,跟我回去。
白灵站在那里,望着苏铭远去的身影,内心很乱,耳边传来其阿婆的话语,沉默中,默默的跟随那老妪离去了。
每一次的各部落朝拜,都会被请入泥石城内,被安排在指定的地点居住,直至朝拜结束。
乌山部,被安排在了泥石城的南部,一处由九个屋舍连在一起的巨大房屋,四周还有一些栅栏,使得这里似被单独分割出来的样子。
此刻,在其中一个屋舍内,所有来自乌山部的族人都凝聚在这里,盘膝坐下,听着那坐在正上方的瞭首其言辞。
风圳部族人的数量,超出我们乌山部太多,如此一来,他们拥有的蛮士也远远超过我们,再加上风圳部落为附近八方的霸主,数年一次的朝拜供奉,使得风圳部落几乎掌握了这里所有的草药。
甚至蛮像,都拥有数个之多!瞭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沉声开口。
一个中型部落,远不是我乌山部可以比较,风圳部拥有的蛮士,我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想来必定为数百之多!这些蛮士里面,有足够的草药,有不同的传承蛮像,不是小部落可以比拟,他们的修行速度比我们快,他们的外界条件比我们好,甚至在他们之中,出现那种天资优异之辈的几率,也远远超过我乌山部。
在这段时间,我与山痕不会限制你们的足迹,带你们来到这里,本就是让你见识一下中型部落的强大,见识一下这风圳部落的同辈强者!我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结识一些朋友,无论是风圳部落的,还是其他部落的,除了我们的夙敌黑山部外,其余所有部落,你们都可以去结识。
瞭首说道这里,目光在回来后始终沉默的苏铭身上扫了一眼。
同时,我也希望你们看一看其他部落的翘楚之辈,找到自己的差距与目标……但你们要切记一点,在风圳部落,绝不允许私斗!你们可以放心,这一点不单单是我们如此,其他部落也会这样。
另外,你们在风圳部落的时间,会稍长一些,每数年一次的朝拜供奉,也是风圳部落举行大试之时,若能取得好的名次,对你们个人有极大的好处。
北凌,你在风圳部落数年,对这里很是了解,你来介绍一下风圳部落里,你们同辈之中的强者。
北凌坐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
风圳部落里,强者众多,尤其是我们同辈之人中,有七人需要格外注意……其中第一个,名为叶望,此人……在北凌的介绍中,苏铭坐在角落里,始终沉默,那乌龙部老妪的话语,让他很难受,就算是此刻回到了这里,也依旧似在其脑海内回荡,让苏铭闭上了眼,握紧了拳头。
苏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苏铭耳边传来,苏铭回头一看,却见那部落里的猎队魁首山痕,在自己身后盘膝坐着。
那乌龙部的蛮公,为何会和你说那些话?山痕平静的望着苏铭,沉声开口。
没什么。
苏铭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
山痕眉头微微皱起,目中有奇异之芒一闪,正要开口之时,忽然抬头看向那屋舍之外,与此同时,那瞭首也是凝神看去。
却见一个看起来约三十许岁的风圳部落接引族人,正快速走来。
谁是苏铭,蛮公传唤,请与我前去!苏铭一愣,从盘膝中站起,看向坐在上方的瞭首,见他略一点头后,便走出了屋舍,站在了那风圳部落族人面前。
我是苏铭。
苏铭平静说道。
那风圳族人打量了苏铭几眼,转身离去,苏铭迟疑了一下,跟在其后,走出这屋舍的同时,耳边传来身后北凌的声音。
往年的大试,约有近百人参加,但前五十的名次,最终几乎全部都是风圳部落族人……尤其是前十,据我了解,五十年来从未有外部人出现哪怕一次……今年的大试,想来也是如此,你们记住,此次要配合我进入前五十!只要我进入前五十,哪怕只是在末端,对我们乌山部就是大功!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6章 阿公的秘密!苏铭默默的走在这属于风圳部落的泥石城内,在他前方,那接引的族人独自走着,其背影透出的高傲之感,苏铭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
他的确有高傲的资格……苏铭看着眼前的城池,看着那一处处泥石屋舍,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部落里的皮帐,相比之下……亦或者根本就无法比较。
尤其是途中,苏铭看到了太多的风圳族人,甚至他这十六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蛮族之人,极为热闹,那人群中男男女女,就算是穿着的兽皮,也都要好过苏铭身上的简陋数倍之多。
其中更有不少,穿着唯有阿公才具备的粗布麻衣,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具备极为强大的气血之感的蛮士。
中型部落……苏铭望着那所看到的一切,又看了看远处城墙外,他记得之前在半空时曾看到,这座泥石城四周,有六个如乌山一样的部落存在,显然,他们没有资格长久的居住在这城池内,只能在外。
一路上,苏铭还看到了很多贩卖交易的屋舍,那里人群虽说不多,但每一个进进出出之人,都让苏铭心神一震。
地面上,不是泥土,而是铺上了诸多的石头,不知以什么方法将这些石头全部碾碎压平,踩在上面很坚硬,让习惯了松软泥土的苏铭,有些不适。
远处的四周泥石城墙,苏铭还看到了有数个约十多丈大小的巨弓,通体黑色,散发出一股煞气,让人望之,便有心中升起寒意。
看够了没有?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苏铭的目光,正是那接引的风圳族人,他此刻回头看着苏铭,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蕴含的高傲,此刻似化作了讥讽,倒并非是讥讽苏铭,而是讥讽小部落的人来到这里后,几乎都同样的怔愣。
先别看了,你在这里会居住一段时间,随时都可以看看,尤其是夜晚的时候,我建议你不要在居所内,而是外出走走,我风圳部落的夜晚,可远非你乌山部能比较。
现在赶紧跟着我,不要让蛮公久等。
那风圳族人拍了拍苏铭的肩膀,转身加快速度走去。
苏铭沉默,跟在其后快走了起来。
泥石城,正中心的位置,那座巨大的五角祭坛内,有三间密室,此刻其中一间密室里,那风圳部落的蛮公,开尘境的紫袍男子,盘膝坐在那里,在他的对面,则是神色从容的乌山部阿公墨桑。
二人之间,有一盘棋,此棋多是一些兽骨磨制,看起来很是粗糙,那棋盘则是一个大石,被刻画而成。
除了棋盘外,二人手边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石杯,里面有热气飘散,带着一股沉香,缭绕四周。
墨桑,当年你外出回来后,送我这棋盘与棋子,更教会了我如何下棋,想来也是为了不寂寞,有人陪你解闷吧。
那紫袍男子拿起一个兽骨棋子,放在了一处后,抬头笑了起来。
此棋盘得自太阿部落,据说是太阿的先蛮从遥远的地方仿制出来……可惜,我已经有多年不碰,敌不过你了。
阿公拿起一个棋子,放在了一旁,轻声开口。
墨桑,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那紫袍男子轻叹,望着眼前苍老的墨桑,脑海中浮现出了二人年轻时的一幕幕,那记忆里的对方,当年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傲然于天地……在他们那一代的同辈之中,无人不知……可如今,谁又能想到,当年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迟暮的老人。
你不该生在乌山部……若你当年答应阿公,愿意成为其蛮子,那么如今的风圳部蛮公,不是我,会是你……而且,你也不会修为难进,应提前我很多,踏入开尘……甚至当年阿公还说过,你是他一生所见过的,最有可能成为祭骨境之人!说道祭骨这两个字,紫袍男子双目露出明亮之芒,那里面蕴含了渴望。
祭骨……祭骨……祭祀自身的第十三块脊骨,打开命运的封印,使得那第十三块脊骨成为先蛮时期,一块真正的蛮骨!那紫袍男子说着,目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我做不到……墨桑沉默,在听到祭骨这两个字时,脸上有苦涩与追忆。
你当年若是同意了阿公的要求,娶文嫣为妻,加入风圳,阿公会顷整个部落之力,助你祭骨!一旦你达到了祭骨境,则我风圳部落岂能黯藏在这里……那紫袍男子苦笑。
荆南,都过去了。
墨桑缓缓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那紫袍男子听到墨桑终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摇头一叹。
你这次之所以肯来见我这个老友,应该是为了之前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孩子吧……他应该就是你当年抱回来的那个婴儿。
风圳部落蛮公荆南,望着墨桑,缓缓说道。
此为其一!墨桑拿起石杯,在内吹了口气,把那冒起的热气吹散了一些后,慢慢的品了一口。
我能感受到,前段日子的血月,与黑山部落有关……那黑山部落的毕图,或许另有了造化……阿公放下石杯。
我不瞒你,他随时可以踏入开尘境!墨桑,如果你要求我出手将他斩下,此事……荆南迟疑了一下后,摇了摇头。
此事我不能做,他若成为了开尘境,对我风圳部落帮助会很大,即便是你答应了我当年的要求,我也不能去做。
无妨。
阿公微微一笑,他早就知道会如此,眼前这个荆南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友好,二人之间的纠葛,彼此都明白。
你有你的难处,此事我理解,且我与他之间,也早晚要有一个了断!我此次前来,是和你做一比交易!哦?你说。
那风圳部落的蛮公荆南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闪,缓缓开口。
阿公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语很微弱,唯有荆南可以听到,他听闻后,神色不动,但却闭上眼,似沉思起来。
阿公没有催促,而是拿起那石杯,慢慢的品着。
时间渐渐流逝,密室内一片寂静,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从这密室外,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禀蛮公,苏铭带来。
让他进来吧。
荆南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密室内,从远处慢慢传来,苏铭很是紧张,一步步向前走去,这里灯火不亮,隐隐有些发暗,随着他的前行,在这道路尽头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密室内的阿公与那紫袍男子。
看到阿公后,苏铭内心松了口气。
苏铭,到我身边来。
阿公脸上露出微笑,向着苏铭一招手,苏铭快走几步,站在了阿公身后,低着头,不言不语。
说出你第二个要求。
片刻后,荆南睁开眼,其目中有精光一闪而过,盯着阿公墨桑,缓缓说道。
我要你的一滴蛮血!阿公同样盯着荆南,慢慢开口。
荆南眉头立刻一皱,身为蛮士,都具备蛮血,但他是开尘境的强者,其蛮血极为珍贵,每一次凝聚一滴,都会让他修养一段时间才可恢复,就算是部落里的族人,除了一些天资极为优异者,他很少会赏赐一滴蛮血。
沉吟中,荆南目光越过墨桑,看了苏铭一眼。
苏铭尽管低着头,但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紫袍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针刺一样。
给他?此子天资寻常,我的一滴蛮血他很难融合,有些浪费了。
你换一个要求吧。
荆南收回目光,平静开口。
两个要求,没有更改,先蛮之术,真正的蛮启之法,你若同意,我事后便给你!阿公墨桑拿起石杯递给了身后的苏铭,示意苏铭喝下。
苏铭接过后,没有迟疑,一口喝干,顿时体内有一股微热四散,很是舒服的样子。
荆南皱着眉头,又沉思了少顷,望着阿公墨桑,突然开口。
好,我可以答应你这两个要求,但蛮血这里,你也知道此番大试共三关,每一关的前三名,我都会送蛮血,为避免浪费,我要加一个前提,此番大试,若此子能在任何一关名列前四十,我就送他蛮血!若没有做到,你需换一个要求!阿公略一沉思,还是觉得对方有些故意刁难的样子,思索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内心在考虑若换一个要求,该如何才能对苏铭有类似的好处。
苏铭听着这些话语,看着阿公头上的白发与面容的皱纹,想着那乌龙部的老妪讥讽的言辞,还有那北凌的冷漠,甚至他这一生从小到大,内心的孤独与独自看着夜空时对那兽皮革书的幻想,那一切的一切,此刻环绕在苏铭的脑海,化作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然!这股决然,甚至比他之前参拜蛮像时,更为强烈!!阿公起身,示意苏铭跟着自己,正要离开这里之时,那盘膝的荆南盯着阿公墨桑,目中有一丝迟疑,忽然开口。
墨桑,有一个疑问,我埋在心底十多年,始终想要问你……如今,你既然来到了我风圳部落,那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阿公脚步没有停顿,走在前面,苏铭跟在其后,听到了身后那紫袍男子传来的声音。
你明明只是凝血境第九层的修为,为何我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还绝对是属于开尘的气息!!紫袍男子快速开口,他没有说出内心全部的思绪,对方身上的这股存在的气息里,甚至有那么一丝,连他都感觉惊恐。
当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7章 六个数字!苏铭听到此话,心神一震,他隐隐明白了阿公与那风圳部落的蛮公关系,并非如自己所看的样子,二人之间很有可能存在了一些往昔的纠葛。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年来阿公不愿来风圳的原因里,与此事有一些关联,与此同时,那风圳部落的蛮公也必定是有所忌惮,才会修为明明只有凝血境的阿公,始终有那么一丝客气。
苏铭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乌蟒上,阿公竟与那紫袍男子同样踏空而去的一幕,心脏不由得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你以后会知道的。
阿公没有回答,而是悠悠传来这么一句话语后,带着苏铭,走出了这五角祭坛。
祭坛内,荆南沉默,他望着墨桑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阴沉下来,许久,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那小瓶成紫色,看起来极为绚丽,且能被他随身携带之物,显然必定是对他来说极为珍贵。
打开此瓶,一股药香扑面,那里面,赫然有一粒药石!!清尘散!可惜,只有一粒……一粒对我来说效果不大,若能再多出八个……荆南目中闪过一丝渴望。
一定要找到那淬炼出此物的邪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人找出……我已经暗中封锁了附近八方,此人,绝不可能逃出!我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离我很近……此刻外界已然黄昏,泥石城内快要进入月色里,但城中的族人却依旧很多,颇为热闹的样子,更是有多处地方,都燃起了火堆,那些火堆被放置在一些苏铭从未见过的器具里,漂浮在半空,把整个城池都映照在内。
阿公走在前面,苏铭在后跟着,二人一路沉默。
七天后,就是此番风圳大试的日子,所谓的大试,是风圳部落主持,所有来朝拜的小部落都需派人参与,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一次盛典!阿公希望你去参与,不用考虑修为暴露的问题,阿公会做安排,你拿着此物,除了那荆南,其他人不会知道是你。
苏铭,阿公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以后,需要靠你自己……阿公摸了摸苏铭的头,和蔼的说着,右手抬起似随意的一挥,立刻在阿公的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气血之感乍现而逝,紧接着,在阿公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杂草编制的斗笠。
此物是阿公当年在一个大型部落获得,也算是一件蛮器吧,融入蛮血中,可少许改变你的身形与相貌,但别看是改变不多,但却判若两人,是阿公早年颇为喜欢之物。
此物伴随我多年,如今对阿公来说已经没有了用处,送给你了。
阿公拿着那黑色的斗笠,向着苏铭身上一拍,顿时苏铭感觉全身一震,似有一股凉意钻入体内,那斗笠瞬间消失。
但尽管消失,可苏铭却是有情绪的感觉,似此物与那仿制的血鳞矛一样,都融化在了体内,紧接着,有关如何使用这斗笠改变身形的方法,也从阿公口中传入到了苏铭的脑海。
大试之时,你留在住处不要跟随,待我们走后,你改变身形,我会安排人来接你去暗中参与。
阿公微微一笑。
苏铭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不过其内心却是暗自坚定,此番自己哪怕拼了一切,也不能让阿公失望!前四十……前四十!!苏铭暗自咬牙。
苏铭,你从小阿公就教导你要多思考,多琢磨,这对你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现在,阿公再给你出一个题,看看我们家的小拉苏,能不能琢磨出来……阿公侧头和蔼的望着苏铭,眨了眨眼,笑道。
听好,苏铭,阿公只和你说一次,三十二、七十九、二百四十八,三百七十一,五百六十三,七百八十一!苏铭一愣,喃喃这六个数字,却想不出有什么含义在内,看着阿公的笑容,似也没有直接告诉自己的打算,于是苏铭记住了这六个数字,沉思起来。
月光映在他们的身上,渐渐将身影拉长,若隐若现间,苏铭与其阿公,越走越远……时间一晃,便是六天之后的深夜,风圳部落的盛典,将于清晨开始进行……这六天里,苏铭在风圳部落安排给他们乌山部的单独屋舍里,整日打坐运转体内气血时,都会很谨慎,他总感觉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自己却无所发现。
在这样的目光若隐若现中,苏铭的修行时而中断,每次那种奇异的感觉最强烈时,他都索性躺在那里,放弃修炼,去闭目睡觉,脑子里琢磨那六个数字,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第五天时,那种被观察的感觉才彻底的消散,对此苏铭颇为紧张,他曾猜测过是谁在暗中留意自己,脑海里浮现了一些身影,但最终还是无法确定。
这几天中,雷辰来找过苏铭几次,其余时间大都与乌拉一起,在阿公的指点下,进行大试前最后的修行,不过以他的性子,略作修行后便忍不住拉着苏铭外出,在整个泥石城内溜达,有些时候,若是苏铭不愿出去,雷辰则自己走出,每每回来后,都会一脸神秘的样子。
其表情,苏铭怎么看,都依稀有些熟悉……苏铭,你不知道,这泥石城里竟有那种地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女人……苏铭,这里有一种水,他们称为酒,那味道……你尝尝?苏铭,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我看到了黑山部来临,驮着他们部落族人来此地的,是一片黑云,不过黑山部的蛮公没来,领队的据说是他们族长。
苏铭,别睡觉了,听我说啊,我今天在喝酒的地方遇到了一个黑山部的族人,和咱们差不多的年纪,那小子特别嚣张,要不是这里不允许私斗,我真想上去揍他一顿!苏铭,我今天看到白灵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她莫非真被咱们骗过了,都没问我那石币的事情,不过看到我后,她倒是问了问你。
苏铭,我发现我喜欢上一个人了……就是昨天我和你说的,不是看到了白灵么,她旁边跟着一个女的,也是乌龙部落的,她身子很丰满,长的比白灵漂亮多了……苏铭,我终于知道她叫什么了,她叫做白芳,多好的名字啊……这几天中,雷辰几乎每天都会把其见闻与心事,向苏铭唠叨起来,尤其是最后那几天,几乎说的全部都是有关那叫做白芳的女子。
至于北凌,则是时常外出,且就算是留在屋舍里,也会有不少分圳部落的青年来找他,看起来很是友好的样子。
只是在那第六天的深夜,苏铭走出屋舍,看着天空明月时,却是看到远处那被风圳部落拉走的北凌,似并非情愿的表情。
今天我不想去了……大门外,北凌迟疑了一下,低声开口。
不去?也可以,不过北凌,你是邬森亲自要求可以参与进我们这个仪式之人,你若不参与的话,可就得不到我风圳蛮公的蛮血了!别忘记,上一次你是凭什么进入的前五十。
那拉着北凌外出的风圳部族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此刻含笑,缓缓说道。
其旁还有二人,也都是目光在北凌身上扫过,隐隐似有轻蔑。
北凌沉默,慢慢点了点头,与这三人一同走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铭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他略一沉思,看了看天空的明月,缓步走出了大门。
邬森……苏铭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从北凌口中提过,据说是风圳部落里,如今最强的三个小辈之一,这一次大试,几乎被所有人都认可,其必定三关均都名列三甲之内。
有关此人的介绍,北凌当时言辞简单,并未深说,而是快速的说起了下一人。
走在这灯火阑珊的泥石城暗处,苏铭的身躯随着其步伐慢慢改变,片刻后,他的身体高出了七寸,身躯强壮了大半,就连头发也都长了不少,相貌更是从那清秀化作了古朴,整个人透出一股彪悍之意,看起来,与寻常的瘦弱族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甚至就连衣着,也都无形改变,颇为奇异。
活动了一下身子,苏铭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与自己平常之时一样,随着其体内气血运转,四十九条血线在皮肤上没有浮现,但一股强悍的气息,却是从他身上蓦然爆发出来。
在月夜下……就算是凝血境第五层之人,也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血鳞矛……哪怕是凝血第六层,又能奈我何!苏铭目光一闪,抬头看了一眼那明月,向前走去。
北凌的修为,是刚刚踏入凝血第六层,至于其父瞭首与猎队魁首,则是第八层,小辈之中,若能达到第八层,则极为罕见,必定可以超越同辈而出,这邬森与其余两人并列,我断定其修为,不会达到第八层!苏铭步伐不快,且行走诡秘,只走阴暗的角落,遥遥的望着前方远处的北凌四人,跟随而去。
那其余三人,修为只有凝血第五层的样子,不过看北凌忌惮的神色,想来那邬森修为要高于他,高于六层,但弱于八层,这邬森,我有八成把握断定其修为是凝血境第七层!第七层,我虽无法战过,但在月夜下,即便发生了矛盾,他也休想将我留下。
苏铭对于自己的速度,有着强烈的自信。
他之所以跟在后面,倒也并非是因好奇,而是北凌那之前不情愿的表情,让他想到了儿时所称呼的北凌大哥,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下,他慢慢的跟随着。
时间渐渐流逝,天空明月高挂,却见前方北凌四人,消失在了一处寻常的泥石屋舍内,这里很是偏僻,属于泥石城的一处角落里。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8章 雷霆一击!在屋舍外,苏铭脚步停下,站在阴暗处,如一个猎人,盯着那屋舍半晌,渐渐眉头皱起,似有所察觉,其身一晃,快速的来到了那屋舍门旁,推开门一步踏入其内,房屋里无人。
有趣。
苏铭自语,低头目光闪动,四下一看,在那屋舍的尽头,有一个地洞。
他略一迟疑,蹲在地洞旁仔细的看了几眼后,又伸手在其内摸了摸,是泥土,很干燥,显然是此洞很早之前就存在。
他目光一闪,低身一跃进入此洞,这是一条通道,苏铭不露丝毫声息,展开其速,顺着通道追了上去,前行中,他默默计算这通道的方向,不难看出,这是一条直接穿越了泥石城城墙,向外延伸的道路。
通道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苏铭时而停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之后,内心默默的计算着。
一共七八人的样子。
苏铭沉思少卿,取出骨角,一边前行,一边在地面上挖出了一个个深坑,对于这泥土来说,骨角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其作用。
甚至还在一处位置,苏铭抬头看了看通道顶,那里有一些粗壮的圆木支撑,似怕这通道塌陷一样,苏铭看了几眼,嘴角露出微笑。
不多时,约走出了数千丈的距离后,苏铭脚步一顿,在他前方不远,他看到了一抹月光落入,显然那里就是出口。
隐约间,他可以模糊地听到那出口外,似有人声飘动。
那声音似吟唱,透出一股诡异,飘忽间,似距离并非太近,苏铭来到那出口下方,快速的抬头向出口一望后立刻身子向后退出一步。
那一眼看去,他借着月光,看到其上有一个盘膝打坐的身影,似守护此洞一般。
就一个人守护,看其气血,只有四层而已。
苏铭神色平静,向前迈出一步后整个人猛的一跃而起,在他身子冲出那出口的一刹那,盘膝坐在那里的风圳部落青年,猛的睁开双眼,似有一愣。
但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苏铭右手抬起轻柔一挥,那青年立刻全身剧痛,眼前似有火红之光弥漫,如无数针刺,一口鲜血喷出,正要发出凄厉的惨叫时,一只冰凉中透出强壮之力的手,从其脑后伸出,狠狠地握在了他的嘴上,使得其没有发出的叫声,成为了呜呜的挣扎。
很快,他就身子抽搐,昏迷过去。
在他身后,苏铭一脸平静,轻轻的将此人身子放下,蹲在那里,看向四周。
此时深夜,四周一片安静,远处可以隐隐看到泥石城在黑夜下的轮廓,还有其外的那些附属部落内闪动的篝火。
在另一个方向,苏铭也看到了一团篝火,只不过那火焰的颜色,不是红,而是绿!那种绿色的火焰,透出一股诡异,在这深夜里的月光下,蕴含了阴森。
吟唱的声音,就是从那绿色的篝火处传来。
苏铭眉头一皱,悄然向着那阴森的地方靠近,慢慢的,当他临近后,他蹲着身子,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神一震的景象。
那散发绿芒的火堆,熊熊燃烧,其上有大量干枯的树枝,更是在其内,苏铭看到了一些尸体,那些尸体显然已经死去了很久,在火堆内燃烧,发出轻微的啪啪之声。
火堆四周,盘膝坐着七人,七人中,有一人坐在正上方,那火堆前。
其余六人,三三一组,坐在两旁,其中一人,正是北凌!那坐在正上方之人,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青年,他没有头发,相貌颇为英俊,可在那火堆的映照下,却是透出一股邪意的味道。
苏铭默不作声,蹲在那里凝神看去,渐渐地,他看出了一些端倪,隐约间,那绿色的火堆内似有六股气息散出,被那光头青年身旁的六人口鼻七窍吸收,使得他们面色越加苍白,身子隐隐颤抖。
不多时,那坐在两旁的六人中站起一个,走到那光头青年身旁,单膝跪下,双手在胸口猛的一拍,立刻其身子颤抖更为剧烈,从其眉心上,有一滴绿色的鲜血,被缓缓地逼出,飞向那光头青年身前,与此同时,那光头青年的眉心,同样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的鲜血泌出,在其身前与那对方祭献而出的血液融合。
在融合了这绿色的鲜血后,这光头青年全身顿时浮现出诸多的血线,只不过那血线内,却隐隐有绿意存在。
一股强大的气血之感,从这光头青年体内爆发出来,苏铭眯起双眼,知道自己判断有了错误,此人的确不是凝血境第八层,但也同样不是第七层,而是……第六层!只不过是处于第六层的巅峰,似想要突破进入第七层的样子。
看来,我倒是高看了这风圳部落。
苏铭身子一动不动,目光落在了北凌身上,因此刻,除了北凌外,其余人都已经陆续站起,逼出了眉心之血后,疲惫的回到了原处。
邬森……这几天来,我连续给了你十多滴磷血,如今已经很是虚弱,清晨就是大试了,今天我只给你一滴,可好?北凌睁开眼,复杂的望着那光头青年,低声开口。
恩?那光头青年正是邬森,他双目隐带绿意,盯着北凌。
你想反悔?之前说过,若你助我突破达到第七层,我若获得了阿公蛮血,可以分你一丝,当年也是这样,大不了前两关你不参与,最后一关我给你一丝蛮血,你进入前五十,没有问题。
这……北凌犹豫了一下,似有挣扎,但很快就一咬牙,起身上前,单膝跪在那邬森面前,双手在胸口猛的一震,立刻其身体颤抖,眉心有一滴绿色的血液飞出。
但就在这血液飞出的一瞬,北凌神色疲惫,似有萎靡,欲起身后退调息的刹那,却见那邬森目光一闪,其右手瞬间抬起,直接点在了没有防备的北凌眉心。
你!!北凌身子剧震,正要反抗,但那一指落下后,他的眉心似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滴滴血液飞快的飞出!放心,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杀你,不过是帮你不再迟疑,索性一次就奉献今夜的全部……邬森诡异的一笑,收回手指,正要操控其眉心泌出的那一团墨绿鲜血去融北凌眉心散出的所有血液。
但就在这时,忽然其身一震,猛的睁大了双眼,甚至来不及去找回那漂浮在身前的墨绿鲜血,蓦然向后退出数步,整个人似融入到了那绿色的火堆里。
却见一道黑光乍现,呼啸之声呜咽而起间,一把黑色的长矛,如一只巨大的黑龙呼啸而来,瞬间越过了众人,越过了那愣在那里的北凌,直奔光头青年邬森而去。
轰的一声闷闷巨响,那火堆猛的爆开,大量的绿色火焰四散间,一个强壮的身影,蓦然来临,其速之快,几乎在那火焰爆开的瞬间就站在了北凌的身前,右手抬起虚空一抓,顿时那些属于北凌的鲜血连同那属于邬森的墨绿血液,全部落在了这大汉的手中。
这大汉,相貌寻常,正是改变了身形后的苏铭!这鲜血不错,我要了。
他声音沙哑,左手一动,顿时那刺入地面的黑矛化作一团黑气,被握在了手里。
苏铭缓缓开口,看向那在火焰崩溃时急速退后的邬森,这邬森神色颇为凝重,更带着一丝狰狞。
找死!邬森厉吼一声,其全身顿时有大量的绿色气息蓦然喷发出来,环绕其身体外,赫然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高月三丈的人影,那绿色的身影仰天无声咆哮,双臂抬起,如僵尸一样,直奔苏铭跃来。
与此同时,其余之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体内气血运转,只不过他们之前不止一次的奉献了眉心那绿色的鲜血,此刻正处于虚弱之时,几乎刚要出手,却见苏铭冷笑,左手的长矛向着大地猛的一把刺入。
其体内气血骤然涌入那长矛内,使得此矛爆发出大量的黑气,在刺入大地的一刹那,轰鸣再起,地面似有一震,一股气浪与苏铭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使得那些虚弱之人一个个不得不后退避开。
紧接着,苏铭身子一晃,其速极快,直奔那邬森而去,与此同时,他左手长矛抬起,黑气冲天间,隐隐似幻化出了一只模糊的黑雕之鹰,张开双翼,掀起大风,狰狞间冲向那来临如僵尸一般的身影而去。
更是在这一刻,天空的月光似璀璨,在无人察觉中,一缕月光凭空出现,融入那黑雕内,随之一同对抗那绿色的模糊身影。
如雷霆轰隆,一声巨响之后,苏铭身子倒卷,踉跄几步后快速向后退去,直奔那通道地洞所在,蓦然钻入其内。
在他后退的一瞬,一声愤怒的咆哮传来,却见那绿色的模糊身影崩溃,其内邬森神色狰狞,他的胸口处有一道伤口,鲜血流淌。
你竟敢伤我!!他双眼绿意极浓,蓦然冲出,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那地洞内,留下了此地的众人,包括那北凌在内,一个个神色带着骇然,相互看了看后,不敢随之追去。
但没过多久,一声闷响从大地内传出,似那地底的通道坍塌一样,更有愤怒之吼若隐若现,许久,邬森阴沉的从那地洞出口内走出,他样子极为狼狈,更有一股滔天怒气弥漫,只是在那怒气下,却是隐藏了不为外人察觉的焦急。
我尸气源血已被我抢了回来,但今夜不炼了,你们给我找出此人,一定要找到他,他不是风圳部落族人!找到他,我要亲手扭断他的脖子!!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49章 第三个方法!月夜风高!风圳部落泥石城内,呜咽风声呼啸而过,似有怨气融入风中,掀着大地的灰尘,卷向苍茫,使得那天空的月,看起来也似有了模糊。
数个身影,在这深夜的泥石城内疾驰,似在寻找着什么,但最终却依旧茫然没有丝毫头绪,直至那远处的天地间翻起了白边,这数人才慢慢散去。
北凌带着疲惫,面色苍白的走回乌山部的居所,这一夜,他先是失去了大量的眉心之血,身体的虚弱几乎到了极限,更是亲眼目睹了那尽管短暂,但却惊人的一战!那天地轰鸣间飞来的一矛,掀起了的大地震动,还有那邬森的疯狂怒吼,时常在其耳边回荡不散,邬森在北凌眼中,属于是风圳部落的天之骄子,尽管二人修为都是第六层,但北凌知晓,自己战胜不过对方,甚至……不敢去战。
对方修行的不是普通的蛮法,其早年参拜的蛮像,据说是风圳部落里的蛮像中,极为诡秘的一尊,需以尸气修行,凝聚蛮血化作尸身,若到了大成,可谓是山崩不伤,地塌不灭。
那与邬森交战之人,会是谁……此人看不出修为,但能让邬森如此狼狈,必定也是声名赫赫,莫非是黑山部……北凌神色黯淡,他在乌山部为同辈第一强者,但他明白,离开了乌山部,他什么都不是。
带着这复杂的心绪与对清晨时大试的茫然,北凌回到了居所,回到了那属于他的房间,推门走入其内,但就在他脚步刚刚踏入的刹那,北凌整个人全身猛的一震,其双目瞳孔收缩,全身汗毛竖起,倒吸口气,脸上露出震撼与无法置信。
在他的房间里的桌子上,漂浮着一团鲜血,那鲜血散发微弱的绿意,一闪一闪,极为诡异。
这鲜血,正是北凌被邬森一指点在眉心,强行逼出的其全身精血。
呆了一下,北凌猛的转身看向身后,其后方一片漆黑,四周极为安静,他心脏怦怦跳动,沉默了片刻后立即走入房间,盯着那桌子上其熟悉的鲜血,北凌的面色变化不定。
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许久,北凌一把抓起那鲜血,此血在北凌碰触的一刹那,立刻融入其体内,化作一股热流,使得北凌连忙盘膝坐下,运转血脉起来。
与此同时,在这乌山部的居所里,另一个房间中,苏铭盘膝坐在地上,其面色苍白,嘴角有一抹鲜血。
但他的双目却是极为明亮,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内一团墨绿色的鲜血,露出冷笑。
这就是风圳部落的天之骄子,不允许旁人压过,只能高高在上的人物么!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我若能完成血火叠燃第三次,以此矛,就算杀不了他,但将其重伤,却也不难!苏铭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目中闪过凌厉。
我只是轻伤而已,运转气血便可恢复,不过此人修行的蛮法,倒是极为奇异。
苏铭脑海中浮现出那燃烧的干尸火堆与散发出的绿色火焰。
若有机会,倒要去会会那所有的天之骄子!不过看那邬森在地洞里疯狂的样子,似此物,对他极为重要!苏铭看了一眼手中墨绿色的鲜血,放入一个小瓶内,随后又想了想,抬手虚空一抓,似有一缕月光蓦然而来,环绕在那小瓶外,消失不见。
把小瓶收入怀中,苏铭闭上眼,运转体内气血,等待那清晨的到来。
时间流逝,很快外面的天空不再漆黑,随着那天边的白芒越加明亮,很快,清晨到来!这一天的清晨,将会与众不同,因此日,正是风圳部落主持,附近八方各个小部落共同参与,数年一次的大试之期!每一次的大试,除了考验小辈蛮士外,更是所有部落的一次展示,展示各个部落的未来,是否有惊艳之辈,这决定了风圳部落日后的态度。
清晨到来之时,雷辰、乌拉、北凌、在阿公与瞭首及山痕的带领下,随着那风圳部落前来的接引族人,离开了这居住的地方。
苏铭站在屋舍外,看着一行人离去,他看到雷辰在向着自己挥手,其脸上带着自信。
看到了乌拉平静中透出一丝轻蔑的目光,看到了一脸沉默,面色恢复如常,但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北凌。
还有大有深意含笑点头的阿公以及那神色隐隐有一丝可惜之色的瞭首,最终,苏铭看到了那沉默寡言的山痕在临走前,眯着的双眼似有奇异之芒,在自己身上扫过。
直至这些人远远的消失在了目光的尽头,慢慢看不见时,苏铭依旧站在那里,只不过其身躯慢慢改变,容颜徐徐变化,片刻后,站在那里的苏铭,成为了一个强壮的青年,其肤色略黑,整个人身上透出一股彪悍的气息,与寻常的蛮族,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个样子的苏铭,与昨天夜里的他又有不同,阿公送给他的那融入体内的斗笠极为玄妙,可以随意变化形态。
站在那里,苏铭没有丝毫着急,而是望着天空,平静的等待着。
他知道,今天,对自己很重要,对阿公同样重要。
今天,或许他苏铭可以一飞冲起,或许……会一坠地渊。
苏铭不知冥冥中是否有一股力量在干扰众生,在操控人们的命运,他如今望着天,天空很蓝,那蓝色的天幕,看不到边际。
这大地上的所有生灵,有谁可以看到天的尽头……这句话,是那兽皮革书里的开篇的几句,当年苏铭第一次看到时,给了他很深的触动与懵懂。
世人常用天下二字,何为天下,天空之下!那天若有灵,则化逼压!逼压我蛮,欲让蛮自辱……苏铭脑海浮现那一段段话语。
他有时候觉得,似天真的有灵,只不过这灵太冷,若不冷,为何他苏铭所看到的人们,有天之骄子,有默默寻常,有如阿公般绝伦可却黯淡白头,有如紫袍般凌驾众人之上为开尘!有北凌内外心绪的复杂,有邬森的夺取修行……天之威压,化作无形,承压而忍,融入乐乐……若不乐,唯逆天而起?这句话,是兽皮革书里,开篇的几句中,最后的一段。
苏铭始终不是很理解,就算是现在,也只是略懂一二,他曾问过阿公,阿公的回答,让他记忆犹新!这句话很简单,可也很复杂,简单是其意,天有压,欲逼我蛮族,要么顺从乐悠承受,要么怒起逆道而行……但这最后一句,却是一个问式。
在阿公理解,或许这问的,是除了逆道而行,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反抗……等你长大后,或许你能够深刻的理解,若真有一天,你能达到说出这句话的境界,或许,你有可能想到,除了顺与逆外,第三个方法。
毕竟这兽皮革书,是阿公这一生去的最后一个地方,一个阿公这一辈子,所见的最磅礴的蛮族圣地!那里,叫做大虞……这兽皮的主人,是大虞的蛮公……苏铭沉默,依旧望着那蓝色的天,许久,有脚步声从外传来,慢慢走近一人,苏铭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身白袍,一头白发,面容沧桑,但却透出一股睿智,正是石海!石海望着苏铭,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蛮公荆南为何要给自己安排这个事情,让自己来此地,带一人去暗中参与大试。
跟我走吧。
在苏铭身上,石海看不到丝毫出奇的地方,说完此话,转身向后走去。
苏铭神色平静,在其后跟随。
刚一走出大门,却见那石海大袖一甩,立刻便有一股雾气从其身体内扩散,瞬间将苏铭笼罩,苏铭内心一动,但却没有后退,而是任由那雾气卷着,与那石海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雾气长虹,直奔远处而去。
这是苏铭第二次在天空看向大地,心中依旧有些紧张,他的紧张被那石海看在目中,并未理会,而是展开很快的速度,没过多久,便带着苏铭跃过了地面上的风圳部落,向着正北方的一片苍茫平原而去。
苏铭望着前方的苍茫平原,从天空看去,那里如地面之海,一望无边,但随着其所在的雾气急速而来,片刻后,苏铭感觉全身一震,好似身体碰在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上,穿透进去的一瞬间,四周的天地扭曲,如水面一样出现波纹涟漪,他耳边传来石海冰冷的声音。
到了!这哪里还是什么平坦的平原,而是在那正前方,有一座山!苏铭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山!比之乌山要高出无数,与其相比,乌山就如同一个婴孩,而此山则是铁塔壮汉!看去似可冲入云霄,看不见山峰,所看只是一半,其上被无数白云雾气缭绕。
此山之大,让人难以置信!在那山上,苏铭隐隐看到有无数条台阶小路,蔓延而上,消失在了云雾内。
山脚下,有一处巨大的圆形广场,那广场四周矗立着九个磅礴的雕像,每一个雕像都存在了原始蛮荒的气息,颇为狰狞。
此刻,那巨大的广场上,已经存在了数百人,分散开来,似有议论嗡嗡。
苏铭的到来,顿时引起了那广场上数百人的注视,但大都是看之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彼此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50章 小哥,我和你有缘!那些望来的目光中,苏铭没有看到阿公等人,此地的这些蛮族,大都是风圳部落,似他明明后走,可却提前阿公他们到来。
石海放下了苏铭后,递给他一块黑色的牌子,没有丝毫言语,立刻化作白雾离去。
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苏铭环看四周,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得保持了沉默,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黑色牌子,其上有一个蛮族的数字,写着一百零九。
那黑色牌子看起来很普通,是由石块磨出,拿在手里,却是有些冰凉。
此番大试,听说是人数最多的一次,足有一百多人!一百多人而已,这只是第一关。
想来这些人中必定有不少不会参与第二关与第三关,毕竟实力若不够,只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你这么说就错了,大试三关,其中这第一关是最难的!要知道第二关力速,第三关为实战,这两关要求的具备一定的修为,且涉及到运气,有迹可循。
但惟独这一关,看似没有修为的要求,可实际上,此关比的是毅力与潜力!这种事情,做不得假,但也极为残酷!不管你什么修为,若是在这第一关上名次不好,也就说明了毅力不足,潜力不够,这样的族人,部落里也不会太过重视了。
苏铭低头把玩着那黑色石牌,耳边传来此地之人的阵阵议论之声。
不过若说起来,每次大试,前五十名大都是我们风圳部落的蛮士,其他部落,也只不过附属罢了,尤其是前十,据说从未出现过外部落之人。
那是当然,这一次必定也是如此,其实前十乃至前四十,就那么些人,尤其是前十之选,除了部落里那些翘楚之辈,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苏铭听着听着,渐渐也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议论,如今此地的这些人,并非都是参与这第一关者,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前来观看。
正听着,脑子里还在想着阿公所说的那六个数字,忽然苏铭似有所察觉,抬头看向身侧,却见那里有一个老者,正悄然靠近,留意到苏铭看来,那老者连忙露出笑容,快走几步来到苏铭近前。
这老者穿着兽皮,耳朵上挂着一些骨环,看其样子,应该也是风圳部落之人。
这位小哥,老夫背穹,我看小哥手中的石牌,也是此番参与第一关之人,所以过来攀谈,没什么恶意啊。
那老者相貌略有滑稽,尖嘴猴腮,笑起来五官似有挪动,让人看之便记忆深刻。
苏铭神色如常,听闻老者话语后,略一点头。
小哥,老夫说话直,你别介意,我虽说修为不高,但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练就了一双眼睛,我看你资质……这个……很是寻常的样子。
那老者眨了眨眼。
这大试数年一次,老夫每次都会前来看热闹,如小哥这样的资质,怕是难以进入前五十,按照我的经验,也就是在百名左右罢了……不过……那老者靠近几步,一脸神秘,先是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里,连忙低声开口。
不过,小哥你遇到我,算是运气好,我这里有一种草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把潜力都爆发出来,这样一来,你参加这第一关,就有可能进入前五十啊!若多买一些,同时吃了,甚至进入前十,也不是不可能。
那老者低声说着,微微打开衣衫,快速的露出里面一些草药后连忙盖住,脸上神秘之色更浓,生怕太多人看到的样子。
苏铭愣了一下,看着那老者,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信?那老者看到苏铭的表情,立刻低声再次开口:小哥,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种事情,就算是假的也要尝试一下啊,毕竟一旦你名次起来了,在你部落里那可就完全不同了啊,我看你样子,在你的部落应也是不得志的那种。
好了,若你的草药真有效,为何这些年来每次的大试,前五十大都是风圳部落,前十更从未有外部人踏入。
我是不会买的,你赶紧去卖给别人吧。
苏铭皱着眉头,退后几步。
那老者睁大了眼,向着苏铭抬起右手,竖起拇指,连连赞叹。
高,小哥真是高人,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看来我之前有所看错,你资质虽然不行,但头脑却极为聪明。
不过小哥,你这次可说错了,这第一关前十,不是从未有外部之人踏入,在五十年前,曾有一人连续数次都是第一,此人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那乌山部的蛮公墨桑!你知道他为何能成么,就是当年每次都买了大把我这个草药。
还有当年的那个谁来着,黑山部的,也是买了我的草药,进入到了第四十多名,还有乌龙部的谁谁谁,也是如此。
嗨,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近的,上一次大试,有个叫北凌的小哥,进入前五十了,就是买了……那老者滔滔开口,听得苏铭皱着眉头再次后退。
小哥,我和你有缘啊,所以我才卖给你,要是别人,求我我都不卖呢,我这草药卖给别人要十石一株,卖给你只要三石,如何,三石就卖给你,多便宜啊,哇,这么便宜的草药,我这要是大喊一声,立刻就围上一群人,今天咱俩有缘,我买一送一,我……那老者喋喋不休,唾沫横飞,更是说着说着就双手拍着巴掌,似整个人被他自己的话说的激动起来,听的苏铭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再次后退了几步。
那老者正要继续,就在这时,忽然这广场上的人群起了哗然,却见那天空一阵扭曲,一条巨大的乌蟒蓦然钻入进来,那蟒蛇上站着数人,正是阿公一行。
是乌山部!乌山部的蛮公,据说修为极高,可惜整个部落后继无人,不过倒是听说出了一个叫做北凌的后辈,上一次大试名次四十九。
那乌蟒消散,阿公一行落在了广场的一处角落里,遥遥的看了苏铭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北凌站在那里,神色孤傲,一脸冷漠。
雷辰与乌拉,则是隐隐带着兴奋,看向四周。
看见那老头和那个冷脸的小子了吧,他们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乌山蛮公墨桑与那北凌。
苏铭身边的老者,脸上神秘之色不减,连忙开口。
正说着,四周人群哗然之声再起,这一次明显要高出之前,却见那前方广场外扭曲间,有五人缓走进,当前一人,穿着黑袍,没有头发,正是那昨天夜里的光头青年邬森,他面色阴沉,隐隐带着一股怒意,显然昨天夜里之事,让他引为奇耻大辱,尤其是那属于他的墨绿色鲜血……更是让他心中焦急,但神色却不曾露出半点。
他身后那四人,一个个也都是沉默,跟随着邬森,渐渐走近广场。
邬森!我风圳部此番大试必定进入前三之人,据说他修行的蛮法颇为诡异……小点声,此人喜怒无常……都给我闭嘴!那邬森前行中,忽然开口一声低吼,立刻四周瞬间安静,邬森阴着脸,更是从苏铭身前走过,但在走过的那一瞬,他转头冷冷的扫了苏铭一眼,目中有一丝疑惑。
但仔细的看了几眼后,便察觉不是自己所遇之人,冷哼一声,走了过去,在远处盘膝,跟随他的四人环绕四周,似为其护法。
苏铭看着那邬森,又看了看远处的北凌,收回了目光。
这邬森修炼的是尸气噬血法,参拜的是风圳部落的一尊邪像,满身戾气,性格阴沉,不是个好东西!苏铭身边的老者,似颇为气愤,又怕对方听到,低声嘀咕,看其样子,似在邬森那里贩卖不成,吃了亏。
我说小哥,你可别惹此人……不过就算惹了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另外一种草药,保管你吃了后,从此力大无穷……那老者眼珠一转,又劝了起来。
苏铭皱着眉头,觉得这老者的絮叨,远远超过了雷辰,甚至雷辰若与此人比较,完全可以用沉默寡言来形容了。
那老者不断地劝说,大有若你不买一株,就绝不松懈的趋势。
就在这时,忽然那广场外再次扭曲,这一次,一下子涌入了十多人,这些人哗哗啦啦,有说有笑,众星捧月一般凸显出了正中间的一人,此人身子不高,身体略有微胖,哈哈笑着,与身边人谈笑不断,更是时而挥起手,比划着什么。
其身隐带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在这十多人中极为明显,让人看之,一眼就会把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宸冲!远处盘膝的邬森,睁开眼,盯着那微胖之人,眯起了双眼。
苏铭的目光,也凝聚在了此人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体内若隐若现的一股气势,这不是气血之力,而是难言的一种感觉。
宸冲,这可是我风圳部落里,无人不知的小哥,人可好了,比那邬森强太多。
那老者连忙在旁低声说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其他人,这宸冲可是我的一个大客,经常到我这里买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