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血境第七层,所需血线最低数为二百四十三!如今的速度,其血线已然达到了二百二十四条,距离凝血境第七层,只差十九条!这种攀升的速度,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惊骇之事,这与苏铭在攀爬风圳山时的修为提高不一样,毕竟在那风圳山上,苏铭是以心动入微的方式,看似提高了很多,但实际上却依旧遵从着循序渐进的原则,一点一点的增加着血线。
可如今,却是截然不同!此刻的苏铭,其体内的血线是强行的提升,是以那大量的罗云汁液生生轰起,更是在罗云叶吞下到了极限后,他强行吸收了一滴开尘蛮血。
以这样的方法生生提高修为,除了他苏铭,但凡一个有理智的人都绝不会这么做,毕竟这种事情,对自身的伤害,是致命的!否则的话,岂不是很多人都会以这种方式去让自己修为变强。
但他苏铭,还有别的选择么……要么忍下,不去考虑部落的安危,不去考虑族人的死活,不去考虑阿公是否还能回来,不去考虑他的家或许正面临着灭族。
不去考虑任何事情,只在意自己的安生,留在这里,默默的等待,或许有煎熬,或许有迷茫与苦涩,但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么做,或许,是正确的,这也是阿公给他指出的道路。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他苏铭只是一个弱者,回去只是送死,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苏铭不允许自己选择此路,他之前一切的变强,都是为了部落,他的性格也有懦弱,但这懦弱隐藏的很深,且遇到如今这样的事情,这懦弱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他苏铭的坚定与执着!从小到大,部落里的人对他大都很是和善,那里有他的朋友,有那一个个熟悉的族人,有少年时照顾他生活的族中阿妈,有教他牙牙学语的阿公与那些族中的善良的族人,还有他十六年的点点滴滴,他做不到无情无义。
他不能明明知道部落存在了危机,可自己却为了苟且偷生而无动于衷,他做不到明明知晓族人们或正面临生死而自己却退缩不前,他更是做不到在部落甚至很有可能面临灭族之时,还一个人默默的等待。
他是一个少年,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他也害怕死亡……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明白,部落是他的家!如今家园危机,他绝不能,绝不能不闻不问,哪怕死,他也要死在守护家园的战争中!这,就是苏铭。
他或许冲动,导致了疯狂,或许他的疯狂在很多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是需要质疑的,但这一切,是他骨子里存在的,他早就把乌山部,当成了自己的家啊。
他的家在受到危机,他的朋友在面临生死,他的阿公很可能再也看不到,他的那些幼年长大始终善良的家人们,似在哭泣,他……能不疯么……苏铭全身颤抖中,那体内不断被他吸收的蛮血,正快速的融入其气血内,在那入微操控下,迅速的散开,使得其体内的血线,再次有了要攀升的迹象。
苏铭双眼一片血红,那可怕的样子透出的疯狂,使得如今的他看起来仿佛厉鬼,随着体内血线的磅礴,一股强大的力量涌现苏铭全身,让他从退后中再次猛的冲出,这一次,他不是用头,不是有拳,而是用他的身体,用他的肩膀,去撞那被封印的门。
轰的一声,苏铭整个身体猛的撞在那房门上,此门一震,外面那封印形成的冰雪蛮像,再次出现了数道裂缝。
但这道封印禁锢是阿公墨桑布下,岂能轻易被苏铭打开,阿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限制苏铭的脚步,不让他走入危险,而是在这里等着!但,阿公算错了,他没有想到,苏铭竟有如此决心,竟为了走出这里,做出了如此疯狂之事,这一点,就连阿公也都没有预料到。
他只猜出,苏铭会不甘心,但以苏铭的修为,走不出这房间!在阿公的眼里,苏铭,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苏铭眼中流下泪水,那泪与血融合,使得看起来,仿佛血泪一般,但苏铭还是没有放弃,他退后几步,再一次向前猛的冲去,轰鸣不断,苏铭用身躯撞击着那房门。
在这撞击中,他体内的血线再次增加,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一条,二百三十三条!轰轰轰轰!!那整个房间震动,似要崩溃一般,仿佛此刻这房间化作了一个牢笼,其内封印着一尊强悍的野兽,但此刻,于这野兽的挣扎中,此牢笼要无法承受一般,那房门上的冰雪蛮像,此刻裂缝越来越多,大量的雪落下,似随时可以爆开,但却依旧还是存在!我要守护部落……苏铭的眼前已然模糊,神智有了不清醒,但在这模糊与不清醒里,却是蕴含了惊人的执着,他喃喃中,嘴角溢出鲜血,再次撞击而去。
轰鸣回荡,苏铭身体的血线因这撞击,因其体内正快速吸收的那第蛮血,又一次增加,从二百三十三条,变成了二百三十七条!我要回到部落……苏铭不顾一切,又一次撞在了那房门上,轰鸣之声已经回荡了许久,那房门的裂缝,被生生的扩大了不少,整个房门如今全部都是鲜血,那鲜血,属于苏铭,那鲜血,代表了苏铭的执着!我要为部落而战!!!苏铭大吼,再次撞了过去,更是用头,猛的一压,轰在那房门上的一瞬间,苏铭体内的血线直接从二百三十七条轰然而起,达到了二百四十三条的一刹,苏铭的体内涌现出了一股突破的磅礴之力。
这股力量,是凝血境第六层突破踏入第七层时的爆发,此力在苏铭体内涌现,顺着其身体的撞击,完全的轰入那房门上。
却见那房门猛的震动,但听咔的一声,此门生生被推开了小半,其外那冰雪蛮像,更是砰然碎开了很多,大量的雪溅出,使得此蛮像看起来,已然残破不全!但那股禁制封印的力量,却是依旧还在,只不过,似到了其封印的极限!苏铭嘴角溢出鲜血,身子踉跄退后,猛的抬头,其体内血线二百四十三条爆发出滔天血光,在那血光里的速度,全身充斥了带有暴虐之感的气息与威压,此刻的他,已然从那凝血第六层,直接迈入到了第七层内!凝血境,第七层!从第七层进入第八层,则需三百九十九条鲜血,一旦踏入第八层,则代表成为了凝血中期巅峰之蛮!再迈出一步,踏入第九层,便可称之为凝血境后期!要知道整个乌山部落里,就苏铭所知晓的,瞭首与山痕,都是凝血境第八层,至于族长,其修为要超出这二人,苏铭猜测,即便不是凝血第九层,也要无限的接近。
由此可见,凝血第八层的强大,同样也说明了,其下第七层的稀少!整个乌山部,凝血七层之人不是没有,但那有限的几人,都是如族长那一辈,如今大都是猎队的副魁首。
小辈之中,此刻的苏铭,当之无愧为乌山部第一人!尽管,这是他不顾存在了致命的危机,强行提升而来,且非常的不稳定。
但苏铭不在乎了,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那房门的震动,看到了其外那封印形成的冰雪蛮像的残破,此刻又一次的冲出,轰在那房门上。
可那房门尽管似要被轰开,其外那冰雪蛮像更是残破不堪,但任凭苏铭如何去撞击,在那不断地轰撞中,却是依旧没有破开,显然,以凝血境第七层的修为,想要破开阿公的这封印,不是不够,而是还差那么一丝!但如今,已经是苏铭的极限了,且那天空风雪弥漫,不见明月,这样的天气,他也不可能借月光之力,再次血火叠燃!虽然那风雪如今已经有了弱下来的迹象,似过不了太久,便会停止的样子,到了那时,或许天空的月还是会显露出来,但若是等下去,时间的流逝所化的折磨,是苏铭无法接受的。
他如此行为,就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走出这个房间,要用他的极限之速,回到部落里,若是耽搁下去,他不敢去想那或许会发生的灾难……眼看那房门始终无法彻底打开,苏铭目中有了绝望,他身子踉跄的后退,脸上露出了惨笑,但他还没有放弃,全身二百四十三条血线不断的随其体内气血运转而动。
心动入微……心动入微!!苏铭在风圳山感悟出的这入微操控之法,于此刻,完全的爆发出来,却见其身体上的二百四十三条血线,一条一条消散,二百一十五、一百八十六、一百六十二……直至九十三、七十五、四十七……最终,当他全身的血线一一消失,只剩下了一条之时,苏铭抬起了头,双目露出让人感觉可怕的光芒。
阿公……你阻止不了我回部落!苏铭慢慢闭上了眼,片刻后,在他猛的睁开的一瞬间,却见其身上那只剩下一条的血线,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持续性的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红芒!这哪里是一条血线,随着其红芒越来越强烈,这分明是苏铭以入微操控之术,在这一条血线里,不断地重叠出现了更多的血线,几乎瞬间,那血线的红芒似达到了极致,这血线看似一条,但实际上,这是二百四十三条血线重叠在一起!这,才是入微的爆发!我要回部落,我苏铭生是乌山部落的人,死,是乌山部落的魂!!苏铭握紧了拳头,其体内那二百四十三条血线重叠所化的一条,在那血光中,似扭曲蔓延起来,直奔苏铭的右拳而去。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2章 苏铭、叶望!人这一生,有长有短,有辉煌有低潮,这些道理苏铭不懂,他唯一懂的,就是自己应该这么做,部落,是他的家。
那一拳的轰出,苏铭的右手发出了砰砰之声,那是他的骨头无法承受,那是他的血肉正被撕裂的声音,那轰出的一拳,落在这房门的刹那,轰鸣之声惊天动地,似可让风云色变,让那漫天的风雪为之一顿。
那房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溃,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好似被一股风暴横扫,向外如一片片树叶般倒卷而去。
轰鸣之声回荡八方,在那房门彻底崩溃的刹那,其外那冰雪蛮像,同样浮现了无数的裂缝,但竟没有随着那房门的崩溃而爆开。
此刻在苏铭的面前,没有房门,只有那前方地面上的满地残片,可在他与外界之间,那弥漫了大量裂缝的冰雪蛮像,却是依旧漂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似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光幕,始终不曾崩溃。
仿佛那房门,只是承载了这无形光幕,故而才会如此难以轰开,如今房门碎裂,露出了这里,真正的封印!但在其上,那光芒却是并非刺目,也非黯淡,显然它依旧强大。
苏铭没有露出意外,他早就能猜测到,阿公的封印,绝非如此轻易就能破开,几乎就是在那房门碎裂,这光幕显露出来的瞬间,苏铭的身体就蓦然向前一步迈出,其身体上那一条血线还在散发刺目血光,乍一看,随着苏铭这一动,仿佛血光暴起一般,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落在了虚空,但实际上却是轰在了那无形的光幕上,这光幕猛的一颤,其上光芒却依旧。
苏铭红着双眼,不断地轰击,片刻后,当那光幕之芒已然黯淡到了极限之时,苏铭嘴角溢出鲜血,退后几步,他右手蓦然抬起,盯着那光幕,但抬起的右手却是向着右侧空无之处隔空一斩!斩三煞!!此术是乌山部落里,极为强大的蛮术之一,据说是传自那数百年前真正的乌山部!想要施展此术,重点不是修炼,甚至有关此术的修炼,极为简单,且苏铭很早之前,便时常在脑海内琢磨此术,可因不具备二百条血线,故而一直都无法展开。
此术难的,是对于血线的要求,唯有达到了二百条血线,才可进行第一斩!如今,苏铭血线二百四十三条,达到了凝血境第七层,这在他脑海内始终存在的斩三煞之术,第一次,被他施展出来!斩三煞,太岁中杀也!所谓三煞,又称三杀!天地间,绝胎养三方,绝为劫煞,胎为灾煞,养为岁煞!又可称为劫杀、灾杀、岁杀三术!乌山部落在很早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得来此术,深刻研究之下,全族震惊,天地间无时无刻都存在着三煞之方,但三煞虚无缥缈,看不到,触不及,它的存在,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经过那个时候强大的乌山部不断地研究,却是渐渐摸索出了规律,每天按照不同的时辰,这虚无的三煞会在不同的方位里,于是以此推衍出了这当年名震八方的乌山奇术,斩三煞!乌山部的先贤认为,天地有格局,三煞只是格局的一部分,但它的确存在,一切力量,都是存在这格局之内,故而一旦格局被打破,就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强悍威力。
至于其威力大小,则即便是乌山部,也没有研究出具体,此术也颇为诡秘,时而威力惊人,时而威力寻常,但即便是寻常,也足以杀人!故而流传下来的斩三煞之术,较为粗糙,任何人只要血线足够都可以施展,但真正能摸索到此术精髓的,却是几乎没有。
这是一种乌山部落族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只能借用,无法掌控,甚至当年乌山部的一位蛮公曾留下话语,谁能真正的操控三煞,谁就可以掌握八方格局!此刻的苏铭,便是如此,他抬起的右手之所以斩向右侧,正是因为此刻深夜,按照那斩三煞的原理,这个时候,天地格局的三煞,是在北方!而苏铭的右侧,正是北方!在他那右手斩落的一刹那,他身体上的那条重叠了的血线,绽放出夺目的血光,那血光内的血线,诡异的动了起来,按照此刻苏铭获得的传承之法,环绕其右臂九圈之后,顺着其手,似脱离了身体,融入到了那虚无之内。
这也正是为何斩三煞必须要二百条血线的重点,因此术的诡异,血线会有瞬间似离开了身体,若是没有足够的气血,则很难完成。
在这一刹那,苏铭有种奇异的感觉,似自己的右侧虚无,仿佛全部景物都消失,成为了一片苍茫,自己那一斩的过程,似以血线形成了一把利刃,斩在这虚无里,仿佛斩开了淤泥。
这是很诡异的感触,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他懂的,只是施展!一掌斩落,那方才的奇怪感觉刹那消失,一切恢复正常,但与此同时,却见那苏铭前方的黯淡光幕,蓦然间剧烈的颤抖起来,若仔细看,可以清晰的看到,颤抖的不仅仅是这光幕,而是以苏铭为中心,他四周的八方,全部都在颤抖。
可就算是这样,那光幕在颤抖过后,却是依旧存在,仿佛苏铭的一切举动,都起不到太多的作用,这毕竟是阿公布置的封印,其强悍的程度,绝不是苏铭吞些草药与蛮血可以破开的!苏铭身子一震,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斩三煞之术,以他的修为,只能去斩一煞,其诡异的威力,让他心神震动,但当他看到那光幕后,神色渐渐起了发自内心的绝望,他已经想到了一切方法,他已经展开了所有手段,可那光幕,却是如同天与地的沟壑,让人看得到,可却无法跨越。
苏铭面色苍白,似无力的踉跄退后一步,又一步。
几乎同时,于苏铭退后的一刹那,他神色蓦然一变,清晰的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似在震动。
那远在风圳部落外,在那平原上被封印的风圳山,此刻黑雾缭绕中,有一声野兽的咆哮蓦然而起,那咆哮透出愤怒,在其传开的同时,被封死的天地,突然剧烈的震动,轰然间,一道巨大的裂缝被凭空撕开,露出了其内,那耸立入天的风圳山。
还不是被老夫从内破开了!在那野兽的咆哮里,传出了一个阴森的声音。
在此山显露出来的一刹那,随着天地被撕开裂缝,似封印被触动,紧接着,远处的风圳泥石城,全城大地蓦然震动起来。
泥石城修建的位置,与那风圳山的封印,存在了奇异的联系,此刻此山封印被强行破开,引动了这股联系,使得泥石城震动下,让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随着泥石城的震动,苏铭在房间内清晰的感受,这震动越加剧烈,到了最后,几乎大地在翻滚,苏铭立刻看到前方阿公的封印,竟在这震动下第一次出现了黯淡!他精神一振,口中低吼,在其吼声中,他的双目渐渐似有了明月的虚影,可如今这外面风雪弥漫,根本就不见月在,但苏铭的目中,那月影却越加清晰起来。
几乎就是苏铭目中有了月影的瞬间,苏铭猛的冲了去,直奔那光幕而去,一次次的撞击下,在那大地的震动中,这光幕越加黯淡起来。
片刻后,在大地的震动到了极致,似泥石城都要全城崩溃的一瞬间,那光幕轰的一声,直接碎裂开了大半,其上光芒完全黯淡,看其样子,似快要崩溃,此刻,苏铭身体一阵空虚,但很快,他左侧的虚无红芒一闪,似有一道红线凭空出现,钻入他的右手内,在他的身体上,那二百四十三条重叠化一的血线,再次浮出。
其右手手臂上那鳞血矛,蓦然幻化而出,形成了一直血色的大雕,在一声嘶吼下,冲向那光幕。
轰鸣之声在这一刹,惊天而起,那光幕颤抖中,在这大雕的冲击下,直接崩溃,化作无数残破的碎片倒卷,那冰雪蛮像完全的溃散开来,化作了无数雪花四散,卷动上天,似于天之雪碰撞,化作了一连串轰轰之声,回荡不断。
苏铭,轰开了封印!他身子颤抖,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上那二百四十三条血线重叠所化的血芒,此刻黯淡下来,仿佛无法稳固,溃散中一一隐藏在了苏铭体内。
苏铭神色憔悴,全身满是鲜血,披头散发,但他的双目内,却是依旧闪烁着光芒,这光芒,是执着,是坚定!我冲出来了!!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部落!!苏铭深吸口气,他知道,这一次冲出,其主要便是那方才奇异的震动,可如今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猛的向前一步迈去,其速之快,几乎化作了一道长虹,在地面上疾驰而去。
苏铭最凌厉的,就是其速度,他在不是蛮士前,便极为灵活,如今凝血境第七层,他的速度之快,已然到了一种惊人的层次。
他冲出了乌山部的居所,冲出了街道,直接从那泥石城的城墙上跃起,此刻他心中的焦急仿佛火焰焚烧,让他不断地想要自己速度更快,再快!!在这种持续的爆发中,更因他之前的那吸收的一滴蛮血与体内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大量罗云汁液,使得此刻的苏铭,他身上被阿公施展的隐藏修为之术,也出现了破绽,使得其修为,如今仿佛破冰而出的洪水,无法掩饰全部。
天空的雪,弱了很多,此刻只有零散的飘下,似这大雪到了尽头,似这天空的月,将要显露出来。
大地一片银色,但在这个夜里,这银芒却并非美丽,而是透出了一股肃杀之意……远处的天空,似隐隐出现了模糊的白边,仿佛新的一天,快要到来了。
只是那破晓前的黑暗,不知何时才可以融化。
整个泥石城,此刻一片哗然,众多的族人全部走出,带着恐惧与茫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此刻,还有一片片房屋轰然坍塌,如同末世。
苏铭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他疾驰而走,几乎就在他趁乱跃出那泥石城墙的瞬间,忽然一股危机蓦然笼罩。
你不能走!冰冷的话语传出,苏铭脚步一顿间,其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了一个人。
一身红衣,存在了似可灼伤旁人的火热,一脸冷漠,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尊傲,正是叶望!奉蛮公之名,今夜,任何非风圳族人不得离开风圳城!你很强,不过气息很是紊乱,这片区域是我负责,你……不是我的对手。
叶望平静的望着苏铭,缓缓说道。
苏铭猛的转身,盯着叶望,其双目血丝弥漫,透出狰狞与疯狂。
其目光落在叶望眼里,使得叶望心神一震,这目光,他有些熟悉……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3章 风圳山之变!苏铭右手抬起,红光一闪间,立刻鳞血矛在其手中出现!那长矛通体血红,似沾染了无数的鲜血一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冲击之力。
更是在苏铭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如之前攀登风圳山时的气势,他没有说话,而是以沉默面对叶望。
你……叶望双目瞳孔一缩,他清晰的感受到从苏铭的身上,传出了一股让他非常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记错,在他的目中,眼前这瘦弱的少年身影,似慢慢化作了另一个人,那个让他曾呼吸急促,认为是唯一具备资格与自己一战的人!你是墨苏!!叶望非寻常之人,结合他今夜被蛮公安排巡视这里,他几乎一下子就有了明悟。
我乌山部有危机,我要回去,你若阻我,就是我苏铭之敌!苏铭看了叶望一眼,转身疾驰,他已经有了决断了,谁,也不能阻止他!眼看苏铭一跃之下直奔远处,叶望目光一闪,露出了一丝迟疑,此刻泥石城的剧变,让他也有焦急,但这焦急与迟疑只存在了瞬息,就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浓烈的战意!若是换了旁人,他叶望绝不会有如此战意,在他看来,同辈之人无人具有这个资格,但那第一关比试之后,在叶望的心理,唯一具备资格者,就是墨苏!第一关,他叶望看似与墨苏并列,但他明白,自己还是输了,他是昏迷归来,而对方是清醒的回到广场。
叶望期待与墨苏在第二关、第三关去战,他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同辈中的第一人,尽管他能猜到,当初墨苏之所以没有参与接下来的大试,很有可能是因其自身修为不高,但叶望是骄傲的,他若要战,绝不会凭着自身修为压人。
墨苏!叶望猛的抬头,声音冰冷,遥遥传开间,其右脚向前一步迈去,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刹那间嗖的一声,直奔苏铭而去。
你走不了!叶望一身红衫,如火一般,此刻身子跃起间在那半空,被大地的积雪映照,看起来似成为了这天地内最瞩目的身影。
其修为已然达到了凝血境第八层,但此刻却是被他生生的压制,将自身限制在了凝血境第七层里,他是骄傲的,他认为就算是要战,自己也要战的光明磊落,就算是胜,也要让对方输的彻彻底底!砰砰之声在叶望体内传出,当其修为被限制在了第七层的刹那,他距离苏铭,已然不足十丈,其身影如火,更是在此刻右手抬起,向着苏铭蓦然一抓。
这一抓之下,却见叶望全身似爆发出了火焰,皮肤成为了红色,甚至就连头发也都成为了赤炎一般,滔滔火海,从他体内涌现出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只火焰大手,直奔苏铭猛的抓去。
此刻那火手在前,叶望在后,随着那火焰大手,冲向苏铭。
苏铭脚步猛的一顿,其脚下四周的积雪,此刻瞬息融化成为了雪水,更是刹那间化作了一团白气升空,一股炽热的感觉,从天空降临,笼罩苏铭全身,苏铭身子在那一顿的瞬间右脚向着大地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间,转过了身子,远远一看,那火焰大手距离苏铭已然不足三丈,看其样子,似要一把抓住苏铭的身躯,要将其捏碎焚烧成灰烬一般。
火?苏铭身在半空,目光穿透那火焰大手,看到了其后那疾驰而来的叶望,几乎就是那火焰大手来临的瞬间,苏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这口鲜血,并非是苏铭拼命所化,而是其蛮术要求,却见那鲜血喷出后,苏铭全身二百四十三条血线蓦然浮现,扭曲间似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顿时那被喷出的鲜血,轰然爆开,化作了一片血雾!这就是乌血尘之术,将鲜血化作尘雾,爆发出气血的极强之力,却见那一团血雾直奔那火焰大手的刹那,其内竟也同样弥漫起了浓浓烈火!看去,哪那里还是什么血雾,那分明就是燃烧的红色火雾!以火,对火!苏铭血火叠燃第三次后,其体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鲜明的,就是在他的血液里,存在了炙热的火感!此刻的天空,燃烧火雾与那火焰大手越来越近,瞬息之后,它们相互碰到了一起,爆发出了惊天轰鸣,在那轰鸣下,却见那大手直接崩溃,被那火雾好似吞噬一般,横扫使其倒卷,直奔叶望。
看去,这一幕就天空燃烧,似欲吞噬万物!苏铭始终沉默,双目弥漫了血丝,身子一晃随着那火雾冲去间,右手抬起,却见其手中拿着的鳞血矛发出了刺目的红芒,被他猛的一把抛出。
尖锐的呼啸骤然而起间,那血矛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穿透了火雾后,成为了一只赤色的大雕,与那火雾一起,冲向神色大变的叶望。
叶望心神剧震,双目瞳孔猛的收缩,他没想到这墨苏竟如此之强,如对方所说,自己若还是限制修为,此战绝无胜之可能!他毫不犹豫,身子立刻后退中,不再限制修为,全身四百三十五条血线轰然而起,爆发出了他真正的修为。
与此同时,其右手抬起向前猛的一拳轰去,却见在他的右手上,流光闪烁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兽皮手套,那手套,散发出森然之感,显然是蛮器!一拳而去,轰鸣回荡,却见在叶望的前方,一股黑风凭空出现,随着其一拳,形成了一股似卷动天地的黑色飓风,横扫间,与苏铭的长矛和那火雾碰触,轰轰之声回荡间,苏铭身子倒退七八步,但同样的,那叶望也是身子一震,退后四五步,身子极为凝重。
叶望没有停顿,身子一跃而起,瞬间临近苏铭,苏铭同样冲出,此刻的他,爆发出了他最强的速度,整个身子如存在了残影,与叶望展开了激烈的一战。
远远一看,似在叶望的身体外,出现了无数个苏铭,轰轰之声回荡,片刻后,在一声滔天之音下,叶望嘴角溢出鲜血,连续退出了十丈这才停下,抬头间,看到了苏铭喷出鲜血,身子同样退后了十多丈外。
好惊人的速度……他修为没有我高,但在这速度下,我伤他一次,他却可伤我数次之多……此人,不愧是唯一具备与我一战资格的同辈!叶望心惊,但此刻他的战意却是更浓,左手抬起,一指天空。
墨苏,接下来,我要全力以赴!叶望话语刚刚说完,但就在这时,却是出现了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惊变!!却见从风圳泥石城内,那座高耸的蛮公祭坛里,在此刻,突然传出了一声愤怒到了极致的咆哮!贼子,坏我圣山,你好大的胆子!!那声音,属于荆南,其身瞬间出现在半空,直奔那风圳山所在瞬息而去,与此同时,在这泥石城内,又有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息轰天而起,与荆南一同,直奔风圳山,这第二股开尘境的气息,是属于一个女子,一个相貌极美的中年女子!叶望一愣,心神震动,苏铭目光一闪,没有半点迟疑,疾驰后退,向着远处而去,与叶望的交战,让他心中极为焦虑,他不想战,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回到部落!此刻借着这个机会,苏铭速度极快,刹那就远去十多丈外。
叶望面色有了变化,不再去理会已经远去的苏铭,而是转身向着城内疾驰而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有种不妙之感。
此刻在那风圳部落外,在那苍茫的平原内,那被风圳部落历代封印隐藏起来的风圳山内,却是出现了惊变!那山下的广场上,此刻石海九人一个个神色惊恐,更有骇然,呆呆的望着前方的天地,他们的双眼露出了无法置信。
却见在他们的目光所看之处,那天地不断地扭曲,似有一只大手在其内拨弄,在那天地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豁开,仿佛连接了天地。
在那裂缝内,风圳山完全的显露出来,其上黑雾滔天而起,滚滚云涌间,有一声声野兽的咆哮回荡。
更是在这一刻,在那野兽的咆哮间,传来了一个阴森的笑声。
好一个火蛮奇兽偍鹏!虽说只是一缕分神,却也有如此之力,不枉本尊多年寻找火蛮遗迹之劳!那声音石海等人完全陌生,在听到此话的刹那,他们九人神色立变,相互看了一眼,均都毫不迟疑的冲出,直奔那裂缝内的风圳山而去,他们是风圳部落的族人,有外敌闯入圣山,此刻他们决不能退缩!但就在这九人刚刚跃起,正要进入那裂缝的刹那,却听一声冷哼从那高山的雾气内传出,谨记着,一个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紫红的手臂,蓦然从那雾气内伸出,向着石海九人隔着老远轻轻一挥。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4章 看到了部落……这一挥之下,天地间轰鸣回荡,那手臂与石海九人之间的虚空,立刻出现了一连串的波纹,石海九人全身一震,仿佛被一股大力扑面轰击在了全身,一个个体内气血崩断,面色瞬息苍白中喷出大口鲜血,倒卷中落向大地,尽管没有死亡,但却全身好似要爆开,竟无法站起。
竟没死?苗蛮大部的弱脉所化,倒也不容小看,毕竟你们的血脉里,多少还存在了一些苗蛮大部的传承……那阴森的声音回荡间,不知在那雾气内施展了什么手段,使得那奇兽传出的咆哮,蕴含了一丝痛苦。
一只被封印的偍鹏,取之不难……这封印本就可以限制你大半的力量,我看你怎么抵抗!那阴森的话语里,存在了一丝喜悦。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吼从远处天空轰然传来。
贼子,坏我圣山,你好大的胆子!!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那风圳部落那如今愤怒的蛮公荆南,在其身后,跟着一个容颜绝美,但却冷若冰霜的紫衣女子,这女子已入中年,但美丽却丝毫不减,此刻目中带煞,蕴含了同样的愤怒与杀机。
他二人来临后,没有半点迟疑,蓦然冲入到了那裂缝内,进入到了这风圳山磅礴的黑雾里,紧接着,轰鸣之声惊天动地,在那黑雾内不断地传出,更有一声声来自荆南的低吼。
※※※风圳山发生的一切,苏铭不知道,他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去在意,他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尽最快的速度,回到部落。
他想要去看一眼部落,是否……还在……他想要去看一眼族人,是否……安好……他紧张,焦虑,疯狂过后,如今化作了沉默,在这大地上,在这积雪中默默的奔跑,从阿公离开至如今,已经过去了很久,那天空依然微亮,苏铭知道以那乌蟒的速度,阿公他们怕是早就回到了部落。
一定不要出事……苏铭的身体在那大地上不断地跳跃,绽放出了他生命中的最强之速。
其速之快,乍一看还在近前,可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他不顾一切的奔跑,甚至忽略了疲惫,更是为了让速度更快起来,他全身弥漫的二百四十三条血线不断地爆发,换来更更长久的力量,让他的速度,更快。
当天空完全亮起之时,当那初阳抬头,光芒洒落大地,被地面的积雪反衬出一片刺目的银芒中,苏铭跑出了风圳部落所在的这一大片平原,冲入到了干枯的丛林内,接近了他当初去过的,那一处交易的部坊之地。
这段距离,若是换了之前的速度,他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才可度过,但如今,在他的沉默下,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种速度,已然极快,让人难以置信,可在苏铭感觉,还是太慢!他没有再去嘶吼,而是在那安静中,双腿上鼓起了无数青筋,其身穿梭在那丛林内,一闪而过间,猛的跃起,借力再次冲出。
在这不断地奔跑中,苏铭汗水弥漫了全身,不但双腿有了痛,他全身几乎每一处位置,此刻都泛起痛楚。
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的,快要到了晌午,天空的雪已经不再飘落,天幕上万里无云,一片晴朗,但在那大地上的丛林里,却是有这么一个身影,在默默的奔跑,他的汗水甚至都无法顺着皮肤流下就立刻被甩在了身后。
支持着苏铭的,是一股执着,是一股坚毅,他焦虑部落的安慰,担心族人的生死,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仿佛身子空了,存在的,只有那执着的奔跑。
原本要整整一夜连续不听才可度过的距离,如今在苏铭这疾驰下,在那晌午时分,渐渐地被拉近,慢慢的,苏铭的双目露出了激动,露出紧张。
他距离部落越来越近了,他的心跳怦怦之声回荡全身,让他紧张中焦虑之感更浓数倍不止,他害怕看到部落的崩溃,害怕看到那满地的尸体。
他害怕,但他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减,更有一股凌厉蕴含在体内。
当他的目中,终于遥遥的出现了乌山部的轮廓后,苏铭的身子猛的一颤,眼泪流了下来。
远远看去,部落的大门,坍塌了,四周的巨木围栏,也有很多的地方碎裂,更有稀薄的黑烟从冒起,显然曾经历了一场火烧。
部落内,并非寂静,而是存在了大量的族人,好似在集结一样。
看到族人大都无碍,苏铭的焦虑略有缓和,但随之而起的,则是一股杀机,一股对破坏乌山部落的敌人的滔滔杀机。
苏铭身子一晃,直奔部落而去,他还没等接近,立刻就被部落里的猎队蛮士看到,这些人一个个神色顿时警惕,但当看起了苏铭的样子后,却是一个个松缓下来,神色中的疲惫,难以掩盖。
苏铭留着眼泪,回到了部落,走过那被轰开成了碎片的大门,走到了部落里,他看到了那些猎队族人的疲惫,看到了部落中心的地面上,有数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每一个苏铭都熟悉,那是他的族人。
尸体旁,有人在哭,那是他们的亲人,那哭声在这部落里回荡,让苏铭的心,刺痛的仿佛要滴出鲜血。
他看到了那些普通的族人们,如今都是神色悲哀,透出恐惧与茫然,正快速的收拾着行李,向着部落集结的地方跑去。
他看到了那些小拉苏,此刻稚嫩的小脸上,带着泪水,带着恐惧与害怕,死死的抓着阿妈的手,仿佛一旦松开,就再也触不到了……部落里,很多的兽皮帐都坍塌了,地面上很是凌乱,还有一处处惊心的血迹,显然,在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战争。
看着看着,苏铭的双手死死的握住,他的双眼露出仇恨,那是在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身上,罕见的恨与杀戮!苏铭的眼泪,不断的流着,他看到了从小对自己很好的邻家阿妈,呆呆的坐在成为了废墟的皮帐外,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她的孩子死了,她的丈夫死了……只剩下她,带着茫然,坐在那里。
苏铭看去时,分明感受到了那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黑山部!!苏铭死死的咬着牙,他看到了雷辰,雷辰神色疲惫,在那人群里,正帮着族人集结,帮着族人整理一些对部落非常重要的物品。
雷辰没有注意到苏铭,此刻的他,已经疲惫不堪。
苏铭还看到了乌拉,这个一向对他轻蔑,可却对那墨苏隐隐爱慕的女孩,此刻似一下子长大了,她背着大弓,在人群里,低声安慰的同时,也在帮助他们尽快的集结。
还有尘欣,也在人群中,那柔弱的神色,看起来楚楚可怜,但其目中的坚定,却是同样代表着,她,也长大了。
苏铭没有看到族长,瞭首,没有看到山痕与北凌,甚至还有一些部落里的凝血第七层的强者,也都不在这里。
但苏铭,看到了阿公。
阿公在远处,面色苍白,容颜似苍老了太多太多,仿佛这一夜对他来说,如过去了几十年,此刻的阿公,正低头在帮助一个左腿血肉模糊的族人疗伤,那族人是一个蛮士,年纪约二十七八岁,苏铭认识,他就是经常吹奏埙曲的柳笛。
此人平时在部落里不太喜欢与人接触,在他的腰部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骨制之物,其上有几个小孔,看起来很是奇异。
此物,苏铭知道,它叫做埙,是一种乐器,部落里的人很多都不会吹奏,唯有此人似具备了天赋,在部落里,时而可以听到那埙的声音。
如今,在他的脸上,看不到痛苦,有的只是执着与坚定。
苏铭流着泪,一步步走去,他回到部落后所看到的一切,让他的愤怒化作了杀机,他要为部落而战!阿公……不要管我了,我的双腿已经废掉,但我还可以战……我……随着苏铭的临近,他听到了那被阿公疗伤的族人,沙哑的话语。
阿公神色黯淡,露出悲哀,轻轻的点了点头后,似有所察觉,抬头看到了走来的苏铭。
在看到苏铭的一刹那,阿公整个人完全的怔了一下,神色透出强烈的意外与震惊,他了解自己的封印,他知道这封印绝非常人能如此快速的就破开,但眼前的苏铭,却是让他在那恍惚中,仿佛错觉。
阿公,第一次,在苏铭的面前,露出了如此神色,他无法去相信,苏铭能破开自己的封印,且能在如此快速的情况下,回到了部落。
此刻,不仅仅是阿公看到了苏铭,雷辰也看到了,他睁大了双眼,露出无法置信之色,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乌拉,也在无意中,看到了阿公前方的苏铭。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5章 不舍的家园苏铭,你……阿公下意识的开口,但当他看到了苏铭目中的血丝,看到了苏铭满身的疲惫与那一股沉默的执着后,这话语,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也同样感受到了苏铭这执着背后,惨烈的代价。
在他的目中,此刻的苏铭,如一把离弦的箭,此箭,带着一股惊人的锐气,不染血,无人可阻!阿公……我回来了。
苏铭如以往寻常外出时回归一样,轻声开口。
阿公望着苏铭,其目中有欣慰,有不舍,有迟疑,还有一种苏铭认不出的复杂。
你要为部落战?许久,阿公轻声开口。
苏铭默默的点头。
哪怕死,也心甘情愿?阿公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人都有一死,如果我是死在了守护家园的战争中,我无怨无悔!苏铭平静的话语,说出了他的内心。
好,苏铭,阿公不阻你,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给你为部落战的机会!阿公闭上眼,仿佛在犹豫,半晌后他猛的睁开,露出了果断。
他的心里明白,他不能再去阻止,否则的话,不知道这个孩子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看着苏铭的惨烈,阿公心疼,还有欣慰。
就在这时,突然那些集结的族人们,全部刹那安静,他们的目光齐齐凝聚在了部落外,此刻走进的数人身上。
族长在前,其后瞭首与山痕,还有北凌以及部落的凝血第六、七层的强者,他们带着疲惫,身上沾染了鲜血,走了回来。
只是他们之中,在离去的时候,显然人数要更多一些,可如今,却是少了。
且在很多人身上,都有伤口,尤其是北凌,其面色苍白,胸口处有大量的血迹透出。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不再滴血的人头,他们的归来,引起了部落里族人的振奋与欢呼,纷纷散开,使得这些人可以直接走向阿公所在的地方。
北凌看到了苏铭,但此刻的他,却是没有以往的冷漠,而是默不作声,跟随在他父亲的身后,似与部落的生死存亡比较,他的嫉妒已经微不足道了。
部落若是没了,族人若是死了,还有什么可嫉妒的……阿公,这附近的黑山部盯梢之人,已经被我们分散开各自搜索,全部杀了,如今外面……应安全,可以迁移了!一行人走到阿公面前,那乌山部族长,把手中拎着的两个人头仍在一旁,沉声开口,其话语透出一股血腥。
其身后的众人,也都是把人头扔开,沉默中,蕴含了肃杀。
苏铭站在阿公身旁,默默的看着族长等人,他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疲惫,看到了那隐藏在杀戮与血腥下的悲哀。
他不难想出,昨天夜里当阿公回来后,当部落的族人准备迁移时,必定是遇到了黑山部的第一次袭击,那一战很惨烈,使得族人无法迁移,直至第一战结束后,在阿公的命令下,清扫四周的残存盯梢黑山部之人,如此,才可安全迁移。
毕竟部落里,大都是普通的族人,且妇孺不少,要保护他们的安全,那是部落的未来与希望。
阿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的族人,此刻部落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也都在看着他,他们的目光里,蕴含了依赖,蕴含了期望。
族人们……阿公轻轻开口,其话语传遍四周,落入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我们不想背井离乡……不想离开这居住了一代代的土地,我们不想从此依附在风圳部落……但为了乌山部的延续,我们……必须要这么做!我们要活下去,我们会活下去!告诉我们的后人,更告诉我们自己,总有一天,我们还可以回到这里,我们还可以创造自己的家园,在那一天……我们会把所有的耻辱,数倍的奉还给黑山部!!我有信心,你们……有么!!阿公大声的喊道。
所有的族人,此刻全部在那悲哀中,爆发出了那压抑的嘶吼,那吼声惊天,或许乌山部的族人不多,但这吼声,却是每一个人生命力的最强咆哮。
总有一天……我们乌山部,会回来……现在,迁移!!阿公闭上眼,那目中的悲伤他却不想让人不看到,大袖一甩,顿时已经集结完的乌山部族人,在相互搀扶下,在那部落的蛮士保护中,缓缓地移动起来,离开了这他们一代代繁衍的土地,向着那茫然未知的遥远,迁移了。
长长的人群,慢慢离开这废弃的部落,在他们身后的这乌山部,还有淡淡的黑烟冒出,还有满地的残破,透出一股荒凉与悲伤。
阵阵哭泣之声从人群里传出,属于那些没有长大的拉苏,属于那些害怕的女子,也属于每一个乌山部的族人。
族中的男子,保护着他们的亲人,抱着迷茫的孩童,在那眼泪流下中,默默的向前走去,一些年龄略大的拉苏,此刻也是害怕中拉着他们亲人的手,哭泣着,回头凝望。
看着那曾经的熟悉,似要将这一幕,化作永恒,深深的埋在记忆的深处,生怕自己会忘记,生怕自己再也记不得……回家的路。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向离开的部落,看着那往昔的家园……人群中,有一个沧桑的老者,他,是南松。
他神色平静,似把岁月都看透,此刻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默默的在那人群里,毫不起眼。
此刻是正午时分,阳光并不强烈,地面的积雪泛着银光,可以刺痛人的眼,但就算是那光芒再烈,似也无法阻断族人们的频频回头与那带着哀伤的离别之涩。
家园,越来越远,部落的轮廓,渐渐有了模糊,只能看到淡淡的黑烟升空,只能看到那残破的恍惚,但那曾经部落的美好,却是已然刻在了每一个族人的心中,他们……不会忘记,不舍忘记。
苏铭转身,那部落的一切,同样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那里存在了他的童年,存在了他的快乐,存在了他的成长,那里的每一处角落,他都熟悉,每一片土地,他都难忘,那里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一生存在。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离开家乡,没有人愿意离开这熟悉的家园,没有人愿意去那陌生的风圳,从此成为附属。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可以让乌山部不灭族,能继续繁衍下去的一条路,这条路很远,很远,过程会崎岖不平,但,必须要……走下去。
危机并没有结束,相反,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之前有部落为凭,乌山部抵抗了黑山部第一波战争,可如今在这迁移的过程中,人群被拉开长队,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族人,他们在蛮士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这一场迁移,注定了不会平安……一旦乌山部败落,等待他们的将是所有的蛮士战死,所有的男丁全部屠杀,包裹孩童拉苏,但凡是男性,都将死绝……唯一存在的,便是乌山部的女子,她们将会被驱入黑山部,成为如财物一样的物品,唯一的作用,便是为黑山部的族人,传宗接代,为黑山部的壮大,屈辱的奉献余下的岁月。
数百人的迁移,速度上不可能太快,尤其是这里面出了男丁外,还有大量的拉苏与女子,在这冬季里,在这寒冷中,他们的哭泣渐渐少了,沉默取代了一切。
他们不知道未来在何方,或许那风圳,便是唯一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走到风圳部落……这中间的过程里,会有多少人死去,会有多少人再也看不到亲人,他们不知道……人群里,有不少年轻的族人,他们不具备蛮体,以往在部落里也很少为部落做出贡献,大都是乐于玩耍,只不过因他们家中以前出现过战死的蛮士,故而他们的这些举动,只要不算太出格,也就无人理会。
此刻,这十多个青年,带着恐惧与害怕,在那人群里,四下乱看,恨不能一下子就去到了风圳。
在这长队人群的四周,乌山部的蛮士,带着疲惫,带着执着,默默的守护,时而上前帮助一些残弱的老人。
在那队伍的最前方,是乌山部的族长,他神色坚毅,在前警惕的走着,他的身后还跟着数个蛮士,全部都是警惕着。
两侧,后方,全部都是如此,阿公走在最后,他的手中拿着白骨杖,凝重的行走,时刻注意四周,北凌拉着尘欣,在队伍的右侧,默默地行走,他面色苍白,胸口的血迹更多了一些,但却毫不在意。
雷辰、乌拉,还有部落里的其他蛮士,均都是在四周跟随,时刻警惕。
左右两侧,瞭首与山痕,责任重大,他们默默的跟随着。
瞭首的右手,始终握着其弓,若有丝毫风吹草动,他会第一时间,开弓射箭!在他的身后,人群里有一个老者,正时而以平静的目光,扫向瞭首。
这老者,苏铭认识,正是那草药房内的南松!山痕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那时而从眯着的双眼内闪过的一丝复杂,也同样无人注意。
苏铭跟随着部落迁移的人群,听着他们哭泣,那哭泣声渐渐化作了沉默,他的心很痛,他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的害怕,苏铭握紧了拳头。
守护部落,为部落而战!苏铭喃喃,他所在的位置,是这人群的右侧,在他前方不远,是山痕。
这个位置,不是他选择的,而是在迁移时,阿公指派。
在苏铭的怀里,他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这小女孩叫做彤彤,如今已经睡下,但那睫毛上却挂着泪珠。
她的阿爸战死,阿妈也在昨夜死去,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阿妈……阿爸……皮皮……那小女孩在沉睡中,身子颤抖,似入梦魇,流着眼泪的同时,死死的抓着苏铭的衣服。
苏铭知道,那皮皮,是这小女孩的一只宠物小兽,很可爱,经常被她抱在怀里。
彤彤听话……苏铭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眼中露出了悲哀,他觉得自己一下子,似长大了……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6章 来自黑山的追杀!北风呜咽,吹起丛林大地上的积雪,那雪在风中飘摇,仿佛无根,不知该去往何处,如在那雪花下的人群,慢慢远离了代代生存的部落,在这丛林内,默默的走去。
渐渐地,没有人说话,哪怕那时而传来的孩童拉苏的哭泣之声,也很快止住,或是被亲人呢喃劝慰,或是咬着牙,生生的把这悲伤化作了坚定与仇恨。
数百人,绝大部分都是普通族人,更有老弱病残,行走的速度无法快起来,再加上寒风刺骨,大地积雪很厚,使得那速度,更慢了。
环绕四周的乌山部蛮士,一个个在那悲伤中,带着警惕,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随时都会发生一场生死之战,他们一旦死去,没有了保护的族人,将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苏铭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她抓着苏铭的衣服,在那寒风里似很冷,但更冷的,是她的梦……不过,或许是因苏铭的怀抱透出了温暖,使得这小孩子,慢慢的平静下来,渐渐的似在那梦中,有了安静,只是那眼角的泪,却是依旧还会时而流下。
轻轻的抱着这个孩子,苏铭踩着大地的积雪,向前走去,他的目光不断地看向四周,当他看到身旁的那一个个熟悉的族人时,他看到了哀伤,看到了离别与不舍,更看到了执着与坚定。
咬着牙,苏铭的眼中透出仇恨,一步一步,默默的向前走去,更是时而上前扶着一些老弱之人,帮助他们颤抖的身子,在这雪地上走的快一些。
按照族人们日夜不停的速度,到达风圳部落,最快需要三天的时间,三天……不知走到那里后,还能活着下来的……有多少……苏铭的心在滴血,他害怕,怕的不是自身的危机,而是那熟悉的一张张面孔,三天后,有多少从此再也看不到了。
苏铭知道,但凡有任何方法,阿公都会使用,让族人们快速的去往风圳,可那乌蟒速度虽快,但一次无法带太多人不说,更是因为在天空疾驰,普通族人根本就无法承受,需数个瞭首那样的强者守护才可。
但如今部落里,一旦离开了数个强者,余下的人,将生死难存。
阿妈……苏铭沉默中,他怀里的小女孩,于梦中喃喃,死死的搂住苏铭的脖子,仿佛一旦松开,就失去了平安。
我的确应该回来!苏铭轻轻的拍着怀里小孩子的背。
时间慢慢的流逝,当天色渐渐快要到了黄昏,乌山部迁移的人群,已然远离了家园,在这寒冷中,在这丛林深处,咬牙坚持的前行时,忽然在人群的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天的尖锐之哨!此哨声刺耳,蓦然而起间,阵阵带着兴奋的嘶吼,随着而起,与此同时,却见在那后方远处的丛林里,一道道身影疾驰而来。
刹那间,整个乌山部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震,阿公双目露出寒光,其身边的蛮士,还有瞭首等人,此刻全部都是神色透出了杀机。
族人们,一个个颤抖中,被恐惧与死亡的阴影缭绕,他们害怕,哭声不由得传出,似有了混乱。
其他人不动,继续守护族人前行,部落护后族人,随我杀敌!阿公第一时间,传出了低吼命令。
苏铭把怀里的小女孩让身旁的一个普通族人抱着,正要移动,听到了阿公的话语,他脚步一顿,猛的咬牙,在那族长的带领下,守护着族人快速前行,在他们的后面,阿公与七个部落蛮士站在那里,看去好似一面墙,一面阻挡敌潮的墙!阵阵呼啸之声刹那回旋,却见在那后方的丛林里,赫然冲出了二十多个黑山部之人,如此多的蛮士出现,让苏铭心神一震。
要知道他们乌山部一共就只有三十多个蛮士罢了,可如今,黑山部的一次袭击,竟出动了二十多蛮士,这让他难以置信。
这些蛮士中,绝大部分都是凝血四五层之人,但却有五人,达到了凝血第六层,更有三人,达到了凝血第七层。
没有第八层,可在这些人的最前方,却是有两个穿着黑袍的大汉,这二人的衣着与黑山部完全不同,显得格格不入的同时,却是显露出了让苏铭双目瞳孔收缩的磅礴气血之力。
这气血之力,超出了瞭首与山痕,超出了族长,他们的修为,他们全身弥漫的无数鲜血,赫然竟是第十层左右的凝血后期之蛮!但苏铭却是看出,这两个黑袍人,他们的双目黯淡无神,与正常人有着明显的区别,但行动上却是颇为灵活,在他二人的带领下,这二十多个黑山蛮士,带着狰狞,带着兴奋与嗜血的杀戮,疯狂的冲向阿公等人。
他们的口中,还传来阵阵怪异的吼叫,那声音听在普通族人耳中,让他们身体颤抖,恐惧不已。
快走!阿公回头一沉声开口,转身向着那些来临的黑山蛮士一步迈去,大袖一甩间,黑风凭空而去,卷动八方,使得这四周的积雪大量的掀起,直奔那二十多个黑山蛮士而去。
那两个凝血后期的黑衣大汉,目标极为明确,他们没有看向旁人,而是全身血线爆发中,绽放刺目血光的同时,冲入那黑风里,在那砰砰之声回荡间,直奔阿公而去。
其余的蛮士,在那黑风横扫间,顿时有七八人喷出鲜血,身子颤抖中直接崩溃,爆开成为了大量的血肉,顿时一股血腥气息弥漫四周。
杀戮,开始了!除了阿公外,这守护在后面的乌山族人,只有七人,他们神色露出决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族人,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不能退,决不能退!带着悲凉,带着决然,这七人仰天大吼,冲向了那来临的十多个蛮士,他们要不顾一切的去拖住这些人,为身后的族人争取时间!他们的修为不高,最强的一人,是凝血境第七层,余下者,大都是第五层左右,但此刻,在他们的身上,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这气势,是守护家园,这气势,是守护族人,这气势,是哪怕死亡也无法磨灭,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允许敌人冲过一步!这是用他们的血肉铸造的人墙,这是用他们的生命画出了沟壑,这是用他们的魂,去爆发出的疯狂,这是他们的选择!苏铭双眼红了,不但是他,四周的蛮士,大都疯起来,甚至那些普通的族人里,也有不少人都嘶吼着,他们要去战!不要去看,你们的任务是守护族人迁移,我们……走!!就在苏铭等人似要控制不住自己欲冲回去厮杀的瞬间,走在最前方的族长,他的眼中露出果断之色,只是那果断的深处,却是一样的悲哀。
他是乌山部的族长,他的任务,是让乌山部更多的人活下去,让乌山部能延续……苏铭狠狠的握紧了拳头,他的双眼通红,他的杀机不得不压下,看着那身后数十丈外的七个族人,被十多个怪叫的黑山部蛮士如洪水一样临近,随着那阵阵轰鸣回荡,苏铭清晰的看见一个族人喷出鲜血,右臂直接爆开,身子踉跄向后退出数步时,却生生止住,但其双腿却是崩溃,可他却是狰狞的,咆哮中,一头撞在那带着兴奋与杀戮向其接近的敌人头上,更是张开口,在那黑山部的蛮士身上骇然与凄厉的惨叫中,一口咬在了此人的脖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那黑山部的大汉神色惊恐,脖子上血肉模糊,惨叫中一拳轰在了那乌山部的蛮士胸口,使得这蛮士喷出鲜血,但却狰狞的生生将口中的血肉咽下,那残忍的表情,那疯狂的举动,让这黑山部的大汉心中一颤。
此刻,那咽下血肉的乌山部族人,猛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人群,似也看到了人群里,望着他的苏铭,嘴角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他眼里,苏铭是一个孩子。
那微笑,如长辈的慈祥,与之前的凶残完全不同,那一笑之后,此人回头,闭眼的刹那,全身血线瞬间爆开,更是牵动了全身,使得他的身体在这一刹那轰然崩溃,那剧烈的声响,化作了一声惊天之音,在此人身躯爆开的刹那,距离他最近的那个脖子血肉模糊的黑山大汉,双眼透出无尽惊恐,想要后退,但却晚了。
这是……血线自爆!!这是用血肉发出来的生命最后的声音,这个声音,告诉着所有追来的黑山部族人,要灭乌山部,你们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轰鸣中,那黑山部的大汉喷出鲜血,双臂崩溃,勉强退后中,却是失去了一切斗志,他的心在颤抖,他害怕了。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87章 叛徒是谁!!同样害怕的,还有其他的黑山部之人,这样的自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出现了三次,三次轰然之声的代价,是他们黑山部失去了七人!战斗,还在残酷的继续!苏铭的双眼流下泪水,死死的咬着唇,猛的收回目光,随着族人快速的向前跑去。
他知道,后面的族人,正在用生命换来时间,正在用血肉拖延,自己需要做的,是不能让他们的血白白流淌,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守护那些普通的族人,走出更远!阿公那里,同样激烈,那两个凝血境后期的大汉,仿佛不知道疼痛,此刻面无表情,全身已然多处损伤,但却死死的缠着阿公,只不过,阿公的强大,莫说是苏铭,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在其一声冷哼中,却见其四周出现了无数波纹,这波纹横扫,那两个凝血后期大汉,立刻身子一震间,阿公一步走去,其速之快,瞬息来到其中一人身前,一指点在其头,轰的一声,此人头颅崩溃,身子蓦然倒下的刹那,阿公一拳轰向另一人,在那惊天轰鸣中,那大汉同样身子震动间,全身爆开。
但就在这两个大汉死亡的瞬息,却见从他们的尸体内,立刻弥漫出了大量的黑雾,这黑雾瞬息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个模糊地身影,直奔要退后的阿公扑去。
毕图!阿公神色一凝,他知道眼前这黑雾不是毕图本体,而是其邪蛮之术所化,但如今此术出现,那么毕图显然距离这里不远,亦或者是,正在疾驰赶来的途中!但就在这时,却见在人群的前方,突然再次传来阵阵尖锐的嘶吼,这蓦然而出的声音,立刻让族长,让乌山部的蛮士,让那些族人们,神色大变!更是在此刻,从这人群的左右两侧的丛林内,同样有尖锐之声传出,狂风呜咽,似在这四周,存在了大量的黑山部敌人!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以再次留下蛮士,以死亡换来部落族人的继续迁移,但几乎就是在这三个方向传来那带着兴奋与嗜血的嘶吼回荡的刹那,大地猛的一震,却见在部落的前方,在那族长前面的十多丈外,随着地面的震动,那前方大地猛的塌陷下去,紧接着,一排用粗大的巨木捆绑在一起,足有百丈之长,数丈之厚,如巨门一般的围栏,从地底蓦然冲出,直接竖立在了前方,将部落族人前进的方向,生生的堵死!在那一排巨木围栏上,此刻更是站着三个黑山部的大汉,那当首一人,身子足有近丈之高,手中拿着一把几乎快赶上身子的大弓,嘴角带着残忍,盯着众人。
与此同时,在这部落的左右两侧,随着大地的震动,赫然再次有两排巨木围栏拔地而起,那百丈的长度,生生的将乌山部死死的困在此地!那两旁的巨木围栏上,同样分别站着数人,冷冷的盯着下方,那目中带着一丝戏弄。
这,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乌山部众人神色瞬息大变,族长面色苍白,但双眼却是露出了滔天杀机与战意。
其余的蛮士,此刻全部都是如此。
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准确的路线,如何能提前在这里布置了陷阱!这是每一个乌山部的族人,心中浮现的迟疑。
是谁!!谁是乌山部的叛徒!!!苏铭身子颤抖,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阿公曾说,部落里有叛徒之语!与此同时,那远处与毕图邪蛮之术所化的黑雾身影交战的阿公,看到了这一幕后,神色透出悲哀与愤怒,对于叛徒,他只是怀疑存在,也想尽了一切方法要去找出,可此人隐藏的太深,不露丝毫线索,甚至给人一种仿佛根本就没有叛徒的错觉,但如今,阿公已然确定,只是直至现在,他都想象不出,这叛徒,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在这危急之时,在那乌山部族人被恐惧与惊慌弥漫,那些寻常族人面色惨白,似无力反抗的刹那,在那三方围栏上,此刻嗖嗖之声回旋,出现了更多的黑山蛮士,看起来足有五十多人中,阿公右手抬起,猛的向远处的部落一指。
这一指之下,却见被三方围栏困住的乌山部落族人上空,突然风云色变,天地震动间,一片黑芒滔天而起,闪烁中又蓦然凝聚,化作了一尊十多丈大小,惊天动地的乌山蛮像!那是一个半身为人,半身为兽的狰狞之像,充满了一股野蛮原始的气息,它一只手抓着一条长龙,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巨大的长枪,双目露出疯狂与嗜血。
它的出现,就连天空都一下子有了黯淡,仿若被它的威严生生压下。
只不过这蛮像还不算完全清晰,有些模糊,似正从虚无里快速的凝实,从它身上有黑光散出,笼罩下方,将那凝聚在一起的乌山部族人,仿佛保护在内。
蛮士在外,族人在内,死战到底!!此刻,那乌山部的族长一声大吼,身子一跃而起,直奔那前方的巨木围栏而去,他知道,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轰开这围栏,退,是绝不可能了!杀!!乌山部此刻的所有蛮士,全部冲出,向着各自临近的那些黑山部敌人,疯狂的冲去,乌山瞭首身子一跃而起,大弓在手,猛的开弓一箭,轰鸣之间,那一箭直奔左侧的围栏而起。
前方的族长,其后跟随两个族人,带着决然,同样杀去!北凌、乌拉、雷辰、等等所有蛮士,全部都疯狂起来,展开了生死一战!山痕沉默,迟疑了一下后,也同样一跃而起。
苏铭心中蕴含了杀机,他身子刚要移动,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哭泣,那是他之前抱着的小女孩惊醒,正看着他,流着眼泪。
苏铭没有回头,身子跃起间,直奔那前方的围栏,从那围栏上,此刻有十多个黑山部的大汉在那古怪的叫声中扑来,与苏铭以及其身旁的几个蛮士,刹那间就展开了死战。
此刻黄昏,天空上太阳黯淡,明月似有轮廓,显然很快,就要进入夜间。
苏铭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心在燃烧,他的愤怒在咆哮,他的双眼血红,他从风圳冲破封印,疯了一般的赶回部落,为的,就是要与部落共存亡,此刻,正是共存亡之时!生是乌山人,死为乌山魂!苏铭没有丝毫保留,全身二百四十三条血线蓦然爆发,展露了其凝血境第七层的修为,只不过此地如今的混战,根本就无人去注意他这么一个少年。
在他的前方,那十多个黑山部大汗中,只有一人为凝血第七层,其余之人均都是五六层之间,原本那第七层的大汉一脸狰狞,带着众人直接杀戮而来,在他看去,眼前这七八个抵抗的乌山部之蛮,不足为虑,他身为黑山部的猎队副魁首之人,杀这些人,手到擒来。
但就在他临近的刹那,却是突然双目瞳孔猛的一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清晰的感受到,前方来临的那七八人中一个瘦弱不起眼的少年,竟爆发出了让他都心神震动的磅礴气血之力。
他是谁!!这个年纪,竟有如此气血!这大汉还没等来得及思索,苏铭已然瞬息来临,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此人!这一切都是瞬间,双方蓦然接触到了一起,厮杀之声滔天而起,阵阵凄厉的惨哼回旋,苏铭一拳轰出,在他这一拳轰去的刹那,他全身二百四十三条血线蓦然凝聚成了一条,随着一拳而去,与那黑山部的凝血第七层的大汉,轰在了一起。
轰轰之声回荡,只不过在这激烈的战场中,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死战之间,那些被蛮像光芒保护的族人,一个个颤抖,面色苍白中,却是有坚定,有无畏,他们是害怕,但此刻害怕有什么用。
他们的双目里,透出了刻骨的仇恨,还有那似要焚烧天地的怒火。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那苏醒的小女孩,也不再流泪,而是望着苏铭的背影,望着他在为部落而战!一拳轰出,那大汉同样嘶吼一拳而来,在那轰鸣下,这大汉嘴角溢出鲜血,神色露出骇然,他的手臂似要崩溃,在那一股大力卷来中,身子不有自主的退后了几步,但他的退后,却是让苏铭猛的大吼,不顾疼痛展开那惊人的速度,蓦然冲去,瞬间临近,一拳,一拳,一拳!转眼间,苏铭打出了八拳,每一拳都轰在那大汉身上,让其不断的退后,让其眼中骇然,让其嘴角的鲜血大量的流出,这大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里居然遇到了这么一个强者,这么一个疯狂的强者!给我死!!苏铭又一次逼近,这一次不是用拳,而是临近后,猛的用头狠狠的撞在那大汉的头部,在其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将其身子生生的轰退,直接轰向了那一排巨木围栏上,砰的一声巨响,这大汉喷出鲜血,他被苏铭的速度,完全的打懵了,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时间,在他的眼里,苏铭……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