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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5章 觉醒!

2025-04-01 11:10:47

毕图之强,其蛮术所化月翼,本就已经让所有看到之人都露出恐惧,毕竟生活在这里的人,对于月翼极为熟悉。

且此刻毕图杀机弥漫,以其开尘境的修为,就连阿公都败退落下,谁能抵抗!那追在阿公后面的月翼,此刻狰狞中越来越近,似还没等阿公落入部落族人的蛮像光芒内,就会被追上。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乌山族人都露出悲哀的疯狂,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就连乌山族长都难以去帮助阿公……南松猛的一拍额头,其眉心裂缝在现,那黯淡的青色身影疾驰而去,似要去助阿公脱困,但距离略远,即便是那青色身影速度极快,可那月翼如今,已然临近阿公不到三丈!苏铭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至亲之人,如今正面临生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眼看那月翼不断地接近,张开了其森森之口,正要吞噬的一瞬,始终沉默的苏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这凄厉的喊声,爆发出了苏铭如今全部的力气,他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出,但他却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月翼要吞阿公的一幕。

他的身体似不受自己控制的,疯狂的向前冲去,那凄厉的嘶声回旋天地,落在了阿公的耳中,也落在了那正要吞噬的月翼耳中。

苏铭的双目,那血月之影在这一刻,似燃烧起来,那种血火叠燃的感觉,再次弥漫,似要将其全身都焚烧,随着他那一声嘶吼,苏铭脑海只有一个意志,那就是这月翼,决不能伤害阿公!这股意志在其脑中化作了轰的一声巨响,苏铭眼前一阵模糊间,七窍流血,他似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跃过大地,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临近了那天空上坠落的阿公,临近了那张口欲吞的月翼,更是冲入到了那月翼体内!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那巨大的月翼全身蓦然一震,神色露出挣扎,但这挣扎只是瞬间就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明亮,它看着就在近前的阿公,猛的翅膀一扇,竟调转方向,直奔其后那错愣的毕图而去。

阿公全身一震,在方才的那一瞬间,他看着那月翼的眼,那眼中有一抹熟悉……苏铭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就是这月翼,转身间,直奔那毕图,在那毕图的错愣下,轰然撞击而去。

毕图根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他以气血蛮术所化的月翼,竟不受自己控制,此刻来临间,他双目一闪,急速后退,就要驱散这蛮术所化的月翼,但却骇然的发现,他的蛮术居然没有了丝毫作用。

那月翼蓦然而来,与其轰然撞在了一起后,月翼崩溃,化作大量的血滴爆开,那毕图喷出鲜血,身子更是连续退后数十丈,一脸震撼。

在那月翼爆开的同时,苏铭感觉自己被弹开,急速的坠落,直至回到了身体里,他身子一颤,似恢复了神智。

此刻,阿公已然安全的落在了人群内,在那蛮像的光芒里,盘膝间右手抬起取出了七根骨针,一一刺入身躯上。

与此同时,那天空上的毕图,整个人披头散发,擦去嘴角的鲜血,盯着那在蛮像内的阿公,尽管方才那一瞬的诡异变化让他心惊,但此刻却是顾不得什么,他要杀墨桑,要杀了乌山部所有人。

其身一晃,瞬息间直奔大地呼啸而来,其速之快,转眼就临近,而此刻,阿公的骨针刺入体内三支。

墨桑,就算你如今祭献生命,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毕图刹那来临,右手抬起,就要轰在那漂浮人群半空的蛮像之上,但此刻,南松眉心飞出的那青色身影,刹那临近,直奔毕图。

南松,青索之蛮,这一式你学的不错,但还没领悟精髓!那毕图狂笑,大袖一甩,立刻一股青光蓦然从其手臂内钻出,竟也形成了一个虚影,直奔那南松的青影而去,轰然间碰触,南松青影直接崩溃,唯有一丝倒卷,回到了其身躯后,南松整个人一下子枯萎,皮包骨一样,喷出黑色的鲜血。

一声咆哮从大地的人群中传出,却见乌山族长,这铁塔般的汉子一跃而起,直奔那毕图而起,他不能允许毕图毁掉蛮像,打断阿公的祭献。

此刻,阿公已经在身上,刺入了五根骨针,其全身颤抖,一股强大的气息蓦然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这股气息,立刻让那毕图蓦然心惊。

给我滚开!毕图不再理会其他,而是直奔那蛮像而去,对于来临的乌山族长,他直接一拳轰出,那乌山族长全身一震,喷出鲜血倒卷而去,身体瞬间枯萎,与南松一样。

但他的退下,却不是乌山族人的退缩,却见人群里那之前守护部落没有与苏铭他们一同留下的蛮士,此刻不顾一切的冲出,用血肉去阻挡毕图的道路,但在毕图挥袖间,此人全身立刻成为了骷髅一般,烟消云散。

人群中的山痕,此刻目中露出挣扎,他身子向前一样冲出,但却生生的止住,双手死死的握着拳。

苏铭也在冲去,他身后是雷辰,但二人距离略远,冲去间,距离毕图很近的北凌,因其重伤,之前被尘欣带入人群里,接受凡医的治疗,他不知何时苏醒,此刻吼声中推开尘欣,一跃而起。

但他还没等接近,立刻被毕图右手一指之下,北凌的右臂瞬间化作了血水,还在蔓延中,他发出了惨叫,重新倒在了地上。

此刻,阿公身子颤抖,第六根骨针落下,第七根已然抬起,苏铭与雷辰,距离还有十多丈,他二人疯了一样的冲来。

但那毕图临近了,其右手猛的拍向那乌山蛮像,这一掌落下,那乌山蛮像爆发出了滔天的光芒,其外表出现了大量的裂缝,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碎片,在半空中向着四周横扫而起。

乌山蛮像,代表了乌山部落的象征,此刻在整个乌山族人面前,崩溃了,一同崩溃的,似还有乌山的意志……在那蛮像爆开的同时,毕图狰狞的冲向正要把第七根骨针刺入天灵内的阿公,但突然的,那人群里有一个面孔血肉模糊的女子,这女子,是乌拉。

她目中带着不舍,带着悲哀,她距离阿公最近,此刻整个人冲出,用她的生命,站在了阿公的面前,目中露出坚定。

毕图冷哼,临近中大手向前猛的一扇,似有大力轰击在乌拉的身躯上,在她喷出鲜血中,身躯被生生的卷起,向着苏铭来临的方向落下。

而此刻,阿公的第七根针,完整的刺入到了天灵内,若非族人的一个个不顾生死,为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无法完成这一次的祭献。

猛的睁开眼,阿公发出了一声惊天之吼,这吼声里有对族人死亡的愤怒,还有一股滔天的杀机,其身一冲而出,与那来临的毕图再次战了起来,直奔天空而去。

这一切都是刹那发生,快的让人难以想象,苏铭的右侧脸颊一痛,那是一个蛮像碎片激射而来,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流淌,但苏铭却感受不到痛,他看到了乌拉,其身躯急速枯萎,还没等落下,就化作了干瘦的样子。

苏铭脑中一片空白,上前抱住了落下的乌拉,乌拉的容颜已毁,此刻皮包骨中,鲜血从嘴角不断地溢出,她望着抱着自己的苏铭,却露出了微笑。

你……是……墨苏么……她挣扎的似要抬起手去抚摸苏铭的脸,但却没有了力气。

是。

苏铭神色悲伤,轻声说道。

你……不是……乌拉喃喃,双目失去了光泽,成为了空洞,那手也放了下来,摇晃着,渐渐不动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与毕图死战的阿公,传来了一声大吼。

苏铭,带着族人,走!!随着其吼声,一道至极的光芒从天空蓦然落下,那光芒看起来好似一把巨大无比的光刀,落下间,生生的斩在了人群外面,大地一震,咔咔之声惊天而起,却见一道巨大的沟壑,足有数十丈宽,蓦然裂开。

其长度一眼看不到尽头,似把部落的人群,与那随时可出现的黑山部追兵,生生的分割开来,更是在这裂缝沟壑内,一道光幕冲天而起。

苏铭眼中没有了泪水,而是一片死寂的可怕,他身边的雷辰似要说些什么,但看到苏铭的双目后,却是生生的咽下,此刻的苏铭,让他觉得恐惧。

那目中一片空洞,如死人一般,但在那空洞内,却是有月影闪烁。

轻轻的放下乌拉的尸体,苏铭从地上捡起了一块乌山蛮像的碎片,珍藏的放在了怀里。

他的脸上,那道被蛮像碎片划出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没有去擦鲜血,而是目光落在族人身上。

走!苏铭只说这一个字,扶起南松,扶起了弥留中的族长,交给了雷辰等人后,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北凌没有死,他失去了一只手臂,此刻挣扎的站起,默默的看着前方苏铭的背影,他觉得在这一刻,苏铭有了让他陌生的变化。

那种变化,让他觉得可怕,仿佛某种气息,从苏铭的身上觉醒……或许,这气息本不该觉醒,也不会出现,但如今……它,出现了。

苏铭的神色平静,目光有了冷冽,他学会了去承受痛苦,去承受悲伤。

他的脚步却很稳,一步一步,如之前的族长一样,带着族人,走去。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6章 风圳平原!苏铭拿着长矛,走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身后,是没有蛮像保护的族人,里面……没有老人。

前方的路,还有大半,但苏铭的脚步,却是越来越稳,这片丛林里,留下了太多乌山部落的血,留下了那一个个亡魂。

如今,能继续战下去的蛮士,除了苏铭,雷辰,便只有山痕。

至于族长与南松,则在族人的扶持下,一边赶路,一边不断地疗伤,他们内心焦急,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

而北凌,则是彻底的失去了战下去的资格,他失去了一只手臂,鲜血大量的流出,此刻若非尘欣,早已落下。

此刻的山痕,也是全身满是鲜血,沉默中,他在部落的最后面,神色时而恍惚,那里面有复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思绪,每当这种思绪显露出时,他都会死死的按住胸口。

仿佛在那里,有一股力量可以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天空上,阿公墨桑与黑山毕图的交战,化作了轰鸣之声,久久不散,直至深夜过去,直至天空明亮,那战斗依旧还在继续,仿佛,二人之间,不死不休。

因那大地的沟壑,因那滔天而起的光幕,因那南松祭献生命实战的蛮术,这种种的一切,为部落的迁移,争取到了大量的时间。

当天亮的时候,如今的乌山部族人均都疲惫不堪,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两个夜晚,在这寒冷中,他们似坚持不了多久,但却依旧咬牙用最快的速度,迁移着。

天空已然明亮,阳光洒落大地,落在丛林内族人的身上,略有暖意,可那大地积雪的寒,却是刺骨。

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可以到达风圳部落!在苏铭的身边,雷辰轻声开口。

还有最后一天!雷辰握紧了拳头。

不是一天,是半天!苏铭沉默了片刻,行走间,沙哑的开口。

听到苏铭终于不再沉默,雷辰暗自松了口气,他对于那苏铭处于那沉默的状态里很是担心。

今天夜晚,应可走入风圳部落的势力范围,离开了这片丛林,会安全很多。

苏铭平静说道。

希望这一天能安全……雷辰回头看了一眼族人们,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内心暗叹,他又看了看前方的苏铭,其瘦弱的背影,此刻让他有种如山脊一般的错觉。

时间慢慢流逝,一个时辰后,人群里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那声音透出坚定,飘摇而起。

苏铭,让我留下。

说话之人,是那之前本已经重伤,吹奏埙曲的柳笛,他被族人们带走,可如今,他无法在继续,不想拖累族人的脚步。

挣扎的站起身子,柳笛望着前方停下脚步看向他的苏铭,脸上露出微笑,走向一旁的大树,靠在那里坐了下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鲜血再次流出。

你们……走吧……柳笛取出那骨埙,放在嘴边,似要吹出曲乐,可却没有了力气,在那里看着天空,等待死亡的来临。

苏铭沉默,同样闭上了眼,但很快就睁开,他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了柳笛一眼,转身带着族人们,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有几个族人纷纷含笑中,留了下来,不愿拖累族人。

其中北凌也想如此,但在尘欣的哭泣与强行背着中,那话语却怎也无法说出。

瞭首也在途中苏醒,他虽说失去了双腿,但却还有勉强一战之力,在一个族人的背着中,他没有留下,而是准备把自身凝血第八层的血线自爆,留给那随时可以追来的敌人身上。

苏铭一直沉默,对于每一个要留下的族人,他没有去阻止,但他的手,却是越握越紧,他知道,阿公把乌山部交给了自己,是让自己带着他们走到安全,他必须要完成。

当这一天的天色,慢慢进入黄昏之时,苏铭始终提着的心,才隐隐有了放松,他们走出了这片苍茫的丛林,走到了那属于风圳部落范围的广阔平原上,这里,要比丛林安全很多,毕竟此地是风圳范围,黑山部若是在没有召令的前提下蛮士闯入,风圳绝不会允许。

在乌山部的族人全部都进入这平原后,族长与南松,也恢复了一些修为,似乎一切灾难都将要过去。

但就在这时,忽然整个大地隐隐震动了一下,这震动的中心应在很远的地方,但其强烈的程度,即便是传递到了这里,也依旧让人清晰感受。

蛮公的封印,破了……南松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缓缓开口。

随着其话语的传出,乌山部的人们,再次紧张了起来。

按照黑山部的速度,他们追上来,需要一些时间……但一定可以在我们没有达到风圳部落前追临。

如果我们赌黑山部不敢踏入这风圳平原,则可不去理会……南松轻声说道。

我们赌不起。

苏铭停下脚步,看向身后那黑暗中的丛林,转头看向那恢复了一些修为的族长,看着其全身干瘦,似失去了大量的血肉的面孔。

族长,一路上留下了很多人,我没有去阻止,那是他们的选择……现在,该我留下了。

苏铭说着,向着人群后走去。

乌山族长,这四旬汉子,看着苏铭,这个他以往没有太去在意的拉苏,给了他极深的震撼,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我也留下。

雷辰没有犹豫,走了出来,站在了苏铭的身边。

苏铭看着他,他也看着苏铭,咧嘴憨笑。

你说过,我不能先死,要死,也是我们兄弟一起闭目。

我也留下吧。

南松深吸口气,其苍老的面孔,如今皱纹更多,一片灰败中,却是隐隐有了病态的红润。

还有我!失去双腿的瞭首,此刻沉声开口。

我也留下!北凌让自己转过头,不去看尘欣的眼泪,望着苏铭,坚定的说道。

瞭首,你不能留下,族人的安危,还需要你来协助族长保护……且当你们平安的达到了风圳部落后,你还要去教那些拉苏弓箭之术……说话的,是山痕。

这个始终沉默寡言的汉子,从人群里向外走出,他平日话语不多,但此刻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果断。

至于你,北凌……山痕走到了北凌的身边,神色再次有了复杂。

山痕叔叔,我……北凌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却见山痕右手蓦然抬起,在那北凌颈脖一砍,立刻让北凌话语停止,整个人倒下昏迷过去。

你是部落未来的希望,你不能去……我留下。

山痕平静说道,走向了南松,站在了那里,看着部落里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许久,低下了头。

乌山族长沉默,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兽骨,这兽骨颜色森白,看起来很是寻常,将此骨,递给了苏铭。

拿着它,此骨是一对,有奇妙的作用,当它的颜色变成了红时,代表我们已经达到了风圳,且安全了。

苏铭默默地接过,珍重的放入怀里。

乌山族长深深的看了一眼留下的这几人,轻叹一声,转身带着族人们,坚定的向着风圳的方向走去,乌山部的普通族人,并没有损失太多,但他们这一路上见到的那一幕幕,却是让每一个族人,在走去中,回头看着那站在那里四个身影,眼泪止不住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挥起了手,很快,所有的族人,都在那泪水中,向着苏铭四人,挥手告别,他们知道,这四人或许无人可以活下去,他们与牺牲的那些族人一样,准备用生命去筑建保护族人的最后一道血肉屏障。

苏铭哥哥。

人群前行中,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出,却见那叫做彤彤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苏铭向前走出几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有些干枯的发。

苏铭哥哥,等一切都过去后,阿公也回来了,那个时候,你能帮彤彤把皮皮找回来么。

苏铭脸上露出微笑,在小女孩的额头亲了下,点了点头。

小女孩神色绽放甜美的笑,望着苏铭,忽然轻声在其耳边开口。

苏铭哥哥,我有一个秘密,连阿妈阿爸都不知道,皮皮都不知道,你一定要回来,回来后,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小女孩说着,咬了咬唇,忍着不让眼泪流下,转身向着人群跑去。

苏铭看着她进入到了人群里,向着自己挥手,渐渐随着族人远去后,脸上的微笑慢慢收起。

四周一片寂静,天空的月,慢慢的清晰起来,那月,在今夜,是满月……那圆圆的月,高挂在天幕,与这大地的静融合后,似起了肃杀。

月光,也要比以往明亮很多,洒落在这平原上,将四人的影子映照出来,孤独中,却有决然。

苏铭盘膝坐下,他的身旁是雷辰,他们的前面,则是闭目的南松。

至于山痕,则是在不远处,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不知在想写什么。

雷辰,坐在我的身后,你修为不足,战之起不到凌厉,让我借你气血,也可保你平安。

南松缓缓开口。

雷辰没有迟疑,立刻起身来到了南松旁,在其身后盘膝而坐,也不知南松施展了什么手段,却见一片血光在他二人身上浮现,将二人笼罩在内。

此后,再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等黑山部追兵的来临。

苏铭默默地坐着,左手抓了抓地上的积雪,将他没有伤口的左手掌心清洗了一下,使得左手很干净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血色的丹药,握在了左手里,闭上眼。

时间慢慢的流逝,两个时辰后,当那天空的月达到了最浓之时,闭目的苏铭,有种体内血液似要沸腾之感。

他们来了!南松开口。

苏铭猛的睁开眼。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7章 叛徒是他!十一人!从那漆黑的丛林内,冲出了十一道身影,这十一人以那黑山族长为首,正疾驰而来,其内只有一个穿着黑衣,神色呆滞的大汉,显然之前的那光幕与沟壑,还有南松的蛮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们神色带着疲惫,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与怪叫,这一场双方部落之战,死亡的不仅仅是乌山部,更多的,是他们黑山部之人。

黑山部瞭首战死,猎队副魁首战死,魁首同样战死,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天骄之子,毕肃,也已然战死!大量的蛮士死伤,这给黑山部带来了一次重创,若非是有那几个黑衣大汉的存在,还有一些毕图用邪蛮之法强行提升的族人,这一次他们甚至很难成功。

黑山部,根本就无法提前预料到,乌山部竟如此难以灭杀,让他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或许这一点,就连那黑山的蛮公毕图也没有料到。

他完全被阿公墨桑牵制住,其开尘修为,根本就在这部落的战争中其不到太多的作用。

若是时间倒流,若是他们黑山部可以知晓这个结果,或许……他们不会立刻就开战,而是再多准备一些时间。

这一战,如今就算是黑山部胜了,也是极为惨重,更关键的是,一旦让乌山部的族人达到了风圳,那么黑山部就凭白的死伤,得不到丝毫的战利品。

黑山部来临的这些人,除了那黑衣大汉外,心中都有后悔,但此刻已经战到了这种程度,却是没有了选择,只有坚持下去,尤其是毕肃的死亡,更是让那黑山族长必须要杀了苏铭。

望着那来临的十一人,苏铭神色平静,目中起了寒光,他的右手死死的握住鳞血矛,站起了身子。

南松,山痕,均都在沉默中,露出了杀机。

唯有雷辰没动,但他的眼中,却是同样有了疯狂与杀戮。

几乎就是那黑山部十一人来临接近百丈的刹那,南松猛的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上血光滔天,但却有一丝始终与身后的雷辰联系在一起,且在雷辰的身上,那血光更浓,似形成了一道血幕屏障。

一声低吼,南松上半身衣服全部爆开,其苍老的容颜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了年轻,尤其是双臂,更是肌肉瞬息鼓起,随着其吼声,向着大地猛的一按。

这一按之下,前方那来临的十一人,他们的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内满是淤泥,更有一只只泥手伸出,抓向他们的双脚。

南松身子向前猛的冲去,在其后,苏铭展开全速,一闪直奔前方,山痕眼中露出杀机与复杂,右手抬起间,立刻一把弯月骨刀蓦然幻化,被他握在手里,其身如鬼魅般急速漂去。

至于雷辰,此刻则是身子颤抖,其容颜似一下子有了衰老,似被吸走了一些。

那大地的淤泥,可以牵制大半的黑山族人,但却无法对那黑衣大汉起到作用,此人右脚向着地面一踏,立刻这淤泥有不少轰然爆开间,其身直奔南松而去。

血战,就此展开。

苏铭始终默不作声,没有理会那黑衣大汉,更没有选择黑山族长,而是向着那余下的九人,一跃而去,这九人的修为最高也就是凝血第七层,大都是处于六层左右,在苏铭的速度下,只要那黑山族长被山痕牵制,给他苏铭足够的时间,他可以完成杀戮。

山痕身影诡异,蓦然临近,他选择的,也正是那黑山族长,二人瞬息接触,轰鸣回荡,展开了厮杀。

苏铭速度极快,忽略了自己身体的痛楚,在那天空的满月下,他整个人似被月光笼罩,双目里露出了清晰的血月之影,瞬间临近一人,手中长矛呼啸而起,在与那人交错而过的刹那,他的身上多处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但那与其交错之人,却是人头飞起,鲜血弥漫。

苏铭身子落在地上,呼吸急促,没有半点停顿,向前猛的一冲,月光在其身体外缭绕,顺着其伤口钻如其内,似让其身体在这种状态下持续的恢复,随着其向前冲去,其余的八个黑山部族人,有五人临近,另外三人则是快速的绕开,竟要远离这里,去平原内继续追击。

眼看那三人身影疾驰远去,苏铭四周那五个黑山蛮士迅速逼近,苏铭毫不迟疑,身子向上跃起间,手中长矛并非向外抛去,毕竟此矛就算是抛向那远处的三人,也最多只能杀一人而已,所以此刻,那长矛被苏铭向着自身脚下的大地,一矛而出。

那长矛刹那血光四散,化作一只血色大雕直奔大地,轰的一声,落在了苏铭身体下方的地面,掀起了一片气浪与冲击,那让那临近的五人,身子不由得一顿。

苏铭更是借着这一股冲击之力,松手放开那鳞血矛,在那冲击之力下,整个人直奔远处那绕开前行的三人而去。

其速之快,随着全身二百四十三条血线的红芒,如一道红色的流星,刹那就临近那远处疾驰的三人,这三人也非寻常,没有丝毫迟疑,顿时留下一人阻挡,其余二人全身血光一闪,竟速度更快,那血光下的磅礴气血,竟展现出了凝血境第六层巅峰之力。

那阻挡之人,同样不知用什么方法隐藏了修为,且因这交战很短,苏铭也没有察觉,却见此人身体血光闪烁间,赫然爆发出了凝血境第七层的气血之力,其神色露出疯狂,要死死的拖住苏铭。

更是在他的身上,于此刻,那血线急速膨胀,似欲血线自爆!同阶自爆,苏铭距离又近,身上更有疲惫与伤势,定然无法抵抗,但若是他退避,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消失在目中,为部落的迁移,带去灾难。

几乎就是在这阻挡苏铭前行的大汉,要选择自爆的刹那,其身本也存在的一些伤口,被再次撕裂开来,流出了鲜血。

不是你乌山部之人会自爆,我黑山部,同样可以!那大汉嘶吼,向苏铭狞笑而来,苏铭目光一闪,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速度更快,在临近那大汉的瞬间,在这大汉全身血线就要爆开的刹那,苏铭的始终握着拳头的左手,猛的张开,向着那大汉身体上的伤口一挥。

却见一片红色的碎末疾驰而去,眨眼间落在了那大汉的身体伤口上,这大汉全身猛的一震,睁大了双眼,体内的血线正处于自爆的一瞬,却是全身轰然血液燃烧起来,于苏铭从其身旁一闪而过的同时,其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团红雾升空而去。

这一幕,被那前方疾驰的二人看在眼里,被那后面的几人同样目睹,一股汗毛耸立之感蓦然浮现。

邪蛮!!他是邪蛮!!惊呼之声在这战场上突然出现,就连南松与山痕也都立刻注意,那与山痕交战的黑山族长,其神色大变,露出震撼。

甚至那始终神色呆滞的黑衣汉子,也在看去时,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其双目就忽然爆出了强烈的光芒,似发现了什么。

但他正在与南松交战,这一愣的刹那,给了南松机会。

轰鸣之声骤然而起,苏铭身子没有半点停顿,直奔那前方被他方才的手段震撼的二人而去,那二人咬牙之下,立刻分散开,但就在这时,苏铭却是喷出一口鲜血,其血液一出顿时化作了雾气,向着左侧散开那人呼啸蔓延。

那血雾内,蕴含了苏铭的磅礴气血之力,是其乌血尘之术的施展,与此同时,其身直奔右侧,与那右侧疾驰的黑山族人,展开厮杀。

片刻后,苏铭的身上再次多了数道伤口,他喘着粗气,血光沐浴全身,双目血月闪烁,向着众人交战之处,奔跑而来。

在他的身后,左右两个方向的大地上,有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血肉模糊。

此刻的战场上,黑山部还剩下七人!除了那黑衣大汉与黑山族长外,其余五人已然被苏铭的杀戮与那脑海中浮现的邪蛮所代表的可怕深深震撼,相互看了眼,罕见的有了退意。

可突然,与黑山族长交战的山痕,口中喷出鲜血,其身倒卷,被那黑山族长一拳似重创,身子被抛出,直奔南松所在的地方而去,那黑山族长一脸杀机,身后由血熊幻化而出,咆哮中猛的追出,挥出血雾组成的大手,就要给山痕致命一击。

眼看那血熊的大手,就要落在山痕身上,因他此刻距离南松很近,南松神色一变,没有丝毫迟疑身子一跃而起,立刻勾住山痕,同时一拳轰向那追临的血熊之爪,轰鸣一起,南松身子倒退。

退后疗伤,这些人,我来……南松正快速开口,突然整个人一震,嘴角溢出鲜血,身体迅速枯萎下来,其神色露出悲哀,猛的一掌轰向了山痕。

却见那山痕,在被南松救下的瞬间,低着头,右手弯刀直接斩在了南松与那雷辰之间的血线上,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竟将这血线直接斩断的同时,更是顺势一刀深深的刺入进了南松身上。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8章 雷辰的抉择!在那血线一断的刹那,雷辰身子颤抖,喷出鲜血。

山痕被这南松一掌拍出,面色苍白,落地后踉跄提出数丈,鲜血从嘴角溢出,神色复杂,露出愧疚的痛苦,似不敢面对南松,低下了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转眼间,一切逆转,苏铭盯着山痕,惨笑起来。

山痕面色苍白,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忽然仰天大喊,其喊声凄凉,猛的转身,不再去看南松与苏铭,而是向着那丛林,疯狂的奔跑,转眼就冲入丛林,随着那带着痛苦的嘶吼远去,山痕也消失在了丛林内。

与此同时,那黑山族长狞笑,似对这一幕早就预料,直奔南松而来,且方才那与南松交战的黑衣人,此刻也是带着伤势,向着南松一拳来临。

南松神色带着悲哀,面无血色,身体枯萎成了如骷髅一般,他的后背上,那把弯月刀深深的刺入在内,不断地流着鲜血。

在那黑山族长与黑衣大汉临近的刹那,南松突然大笑,其笑声透出苍凉,全身猛的一震,立刻其眉心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一片黯淡的青色虚影蓦然而出,直奔那来临的敌人而去。

在临近黑衣人与那黑山族长的一瞬,这青色虚影轰然爆开,化作一股惊人的冲击向着四周倒卷而去,那黑衣人本就受伤,此刻在这冲击下更是无法承受,脆弱的双眼立刻碎裂,惨叫中后退。

至于那黑山族长,同样没有预料到南松在如此重伤下还能展开如此手段,且他知晓南松身上的那把刺入体内的弯刀,蕴含了一种剧毒,此毒可以使得鲜血凝固,可以防止强者血线自爆,故而他之前才敢临近。

此刀,是黑山部本为了乌山蛮公准备,但却出现了意外,用在了这南松身上。

黑杀族长喷出鲜血,他这一路追击而来,体内伤势如今再也无法压制,鲜血喷出中,其气息更是虚弱,落地倒退了数十丈,神色露出骇然。

却见那青色虚影爆开的同时,站在那里的南松,其双眼蓦然起了明亮的光芒,好似伤势全部好了一样,身子向前一步迈去,直接就来到了那倒退重伤的黑衣人身前,一拳轰在此人闪躲不及的胸口。

轰的一声,这黑衣大汉身子一颤,胸口直接血肉模糊,双目黯淡,直接死亡。

南松没有停顿,猛的看向那不远处的黑山族长,神色平静,直接一晃而去,那黑山族长一脸惊恐,尖叫中快速后退,与那剩余下来的五个黑山族人临近后,眼看南松已然来临,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身旁的一个族人,似送入了一股力量,将这族人猛的扔向南松。

这黑山族人惨叫的声音,被其全身突然的爆开之声淹没,形成了大片的血雾四散间,黑山族长带着惊恐与慌张,低吼起来。

退!!话语间,便于与剩下来的四个黑山族人,在他们的保护下,不顾一起的冲向丛林,他们已然彻底的怕了,尤其是南松的强悍,让他们无法置信。

在那黑山族长看来,他自己的生命宝贵,不能留在这里,且他知道,下一波的黑山援兵已在路上,只要他们会合后,就一切安全。

想走!南松看都不看那面前的黑山族人自爆,右手向前一挥,那自爆的血雾顿时消散,他身子落地后,双手向着大地猛的一按。

顿时在那黑山族长等五人疾驰逃遁的脚下,地面立刻震动,一只巨大的泥手轰然而去,向着黑山族长抓去,在那黑山族长的疯狂中,他又一次将身边的族人推了过去,避开了生死,但其胆子却似完全丧失,头都不回,与另外的三个族人,冲向了丛林,急急逃去。

丧失了荣耀的黑山部,给老夫滚!!南松没有去追,而是站在那里,向着丛林发出了一声惊天之吼。

方才的一切都是在数息间发生,苏铭此刻快速临近,看着南松站在那里,看着其身体竟在那些黑山族人逃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来。

部落,应该安全了……下一波的黑山族人,不会那么快来临,他们死亡了很多,已经有了退意。

南松依旧站在那里,其脸上从眉心处出现的裂缝,散发出了灰色的光芒。

我完成了与你阿公的约定……还了他当年救命之恩……南松看向苏铭,脸上露出了微笑。

南松爷爷……苏铭轻声开口。

其实就算山痕不伤我,我也坚持不了多久,本打算死前,用我的青索之术为你们几人疗伤,更补偿雷辰被我吸走的部分生机,可现在,我做不到了。

南松轻叹,抬头看着天空,那远处的天空依旧红雾弥漫,隐隐传来轰鸣,他知道,那是墨桑还在坚持。

如果你能在看到山痕……帮我问问他,为什么!南松背着手,闭上了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体似在这大地上扎根,他的前方,是那黑暗中的丛林,他的背后,那乌山部族人走过的痕迹。

月夜下,他的背影拉着很长,很长……一股悲壮弥漫在苏铭全身,他望着没有了生机的南松,没有去碰他的身体,而是退后几步,跪在那里,向着南松磕了三个头。

苏铭……雷辰挣扎的站起身,来到了苏铭身旁,同样跪在那里,神色带着哀伤,此刻的他,看起来已经不是少年的样子,而是有了苍老,如同四十多岁。

许久,有轻柔的风吹来,吹动了大地上的雪,吹动了南松死后也依旧巍峨的身上发丝,吹动了苏铭与雷辰的心。

部落应安全了……雷辰,你回去吧。

苏铭默默地站起身,其目中有寒光,望着那前方漆黑的丛林。

雷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那右目已经瞎了,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了。

我要去寻找,可以让我变强的力量……只有自己成为了强者,才可以不受屈辱,才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家园与族人。

我听说,在平原的另一边,翻过了一些大山后,还有一个部落,那部落很遥远,但却比风圳还要强盛……我要去那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成为强者!!哪怕成为邪蛮,我也心甘情愿!!雷辰神色露出极为坚定之意,更有一股疯狂,只不过那疯狂只在目中深处,没有从其神色上显露出来。

苏铭,你与我不一样,你回到了风圳后,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等着我,总有一天,我成为了强者后,我会回来!雷辰闭上眼,喃喃着,上前一把抱住苏铭,两个人默默地抱着,许久,雷辰大笑,转身带着其略有显露苍老的背影,向着远处,向着他的梦想与执着的地方,一步步走去,越来越远,直至完全的消失在了苏铭的目中。

苏铭望着雷辰,他没有去劝说,而是目送着对方远去,他不知道能否再看到雷辰,对于未来,苏铭出现了迷茫。

许久,他甩了甩头,在这天空的满月下,他的迷茫被一股寒杀取代,望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丛林,苏铭深吸口气。

现在,该我追杀你们了!还有山痕……苏铭回头看了一眼风圳的方向,那里,在途中隐藏着他的族人,或许白灵如今也还在风圳。

约定……苏铭苦涩,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其内一片可怕的平静,他身子向前猛的一步迈去,月光缭绕全身,在这满月里,他如同一个带去死亡的阴影,消失在了那丛林内,疾驰追杀而去。

没有了追兵,族人们会安全的到达风圳泥石城,这一点苏铭可以确定,他更是知道,在这场迁移里,已经不需要自己在为族人去做什么了。

他已经做到了自身的全部,但此刻的他,却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清晰的记得,在那黑山蛮公出现时,自己在那熟悉中,脑海浮现的模糊念头。

这个念头,在他之前看到阿公被那巨大的月翼追击时,爆发了,当他感觉自己那一瞬间好似飞起,化身成为了那月翼改变方向直奔黑山蛮公而去的一刻,苏铭脑中那模糊的念头,清晰了。

火蛮之术……我修炼了火蛮,而月翼是由火蛮族人所变幻而成,故而在功法上,我可以压制!且因三次血火叠燃,我的血液里似也有了火焰,所以……我应能帮到阿公!苏铭平静的双目内,有赤红月影闪烁,在这黑夜里,露出了妖异。

他身子如一缕烟丝,在这丛林内疾驰而去。

在这之前,我更要让黑山部痛!让他们也感受到,族人死亡的悲伤……如今那黑山族长重伤,其身边三人,更不足为虑……还有山痕!苏铭握紧了拳,低着头,在这丛林内一闪消失。

从被追杀到反追杀回去,从身为猎物到变成了狩猎者,苏铭,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很多。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9章 追杀!!属于少年人身上的冲动,如今已经被磨平了不少,苏铭此番的前行,除了因那血月火蛮之术或能帮助阿公外,之所以欲反追杀,实际上有了衡量与思考。

他判断出,黑山族长重伤,失去了斗志,其身边的三个族人,更是如此。

但那黑山族长毕竟非寻常蛮士,此人能做到族长这个位置,除了是毕图亲信与修为外,其自身也定心智过人。

南松能震吓住其一时,但很快此人或就反应过来,到了那个时候,这黑山族长有两个选择,第一,便是等待后续援军来临后,一同逼近,第二,则是不待那援军来临,而是略作调息后再次追击而来。

从毕肃死亡后此人的表现来看,他会选择第二条路!苏铭目中露出精芒,前行中不时看向四周的一切蛛丝马迹,这些散乱的脚印与折断的那些枯枝,或许在别人眼里是一片茫然,但在从小与丛林穿梭的苏铭看去,却是极为清晰的表露出,黑山族长四人逃遁的方向。

那地面积雪上的脚印尽管错乱,但大都是向着苏铭这里,唯有不多的一些,则是向着前方丛林,且从其深浅,也能告诉苏铭很多事情。

还有山痕……是他泄露了族人迁移的方向,使得黑山部设置了陷阱,但他这一路上也经历了厮杀,身上的伤势不像作假……甚至他为了逼真,在与黑山族长一战的伤也是真实的。

唯有这样,才可以让南松爷爷被瞒过,但此人最终又承受了南松爷爷愤怒的一掌,他如今也是强弩之末。

只是,山痕,你到底为什么背叛乌山部……苏铭目中有痛苦的恨意,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他始终记得,山痕那曾经为族人们所做的一幕幕,将其自身的食物给了部落的老人,因孩童拉苏的一句话,便入丛林取下很多野兽的牙齿,在孩童们快乐的欢呼时,他虽冷着脸,可那目中的善意,却是无法掩饰。

这样的人,苏铭想不出,他到底因为什么理由,背叛了乌山部,背叛了族人。

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是复杂与挣扎的,他一路上也杀了不少黑山族人,之前更是不让北凌与瞭首留下,只是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苏铭拳头死死的握住。

但这些,不足以补偿他的叛变,他……必须要付出背叛的代价!苏铭目光冷冽,他恨黑山部,但此刻更恨的,则是这叛徒山痕!在这丛林按照蛛丝马迹死死追击中,苏铭身子如幽影,瞬息变化,速度越来越快,从地面的脚印与四周的一些痕迹来看,苏铭可以确定,那黑山族长四人,已然距离不远。

且那地面的脚印,越来越深,这代表着他们四人的伤势,越来越重。

他们会寻找一处认为安全的地方疗伤……苏铭脚步一顿,低下身子,盯着那雪地上脚印中的一滴鲜血落下后融化的积雪,伸出手指按了按后,他嘴角露出冷笑。

血还没结冰……就在前面!苏铭猛的起身,正要追击,但他却是身子又一顿,沉默的神色里,有哀伤。

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之前选择了留下,不愿拖延部落迁移的族人,这族人如今已经死亡,倒在那里,缩着身子,已经僵了。

轻步走了过去,苏铭望着这个熟悉的面孔,那面孔上的双目,已经睁着,没有闭上,若非是其身子倒下,那么他的双眼在死前,一定是看着族人离去的方向,祈求着苍天,保佑他的族人,可以安全的到达风圳。

这是苏铭返回丛林后,看到的第一个死去的族人,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在这条道路上,在这一天的迁移里,有很多族人,选择了留下,不想让自身受伤的身体,影响了部落的速度。

部落会安全的……苏铭轻声开口,看着那族人的睁着的眼,右手抬起,轻轻的盖住后,他神色上的悲哀已经被深深地隐藏,猛的起身,带着更浓烈的杀机,疾驰而去。

他速度之快,已然似到了肉眼很难看见的程度,只能看到有一道血虹在动,似画出了一道弯曲的线条,扭曲间直奔前方。

那血虹,是苏铭的双目血月的光芒,那是此刻天幕满月的倒影所化更是在他前行中,一缕缕月光降临,环绕在他四周,形成了一圈圈月光之丝,随着其速度的疾驰,在身后被拉出了无数的丝线,看起来,仿佛一件月光披风,落在了苏铭的身上。

时间快速流逝,半炷香后,在苏铭的前方近百丈外,一片枯木极多的雪地上,黑山部族长盘膝而坐,其身边那三个跟随的族人,将其环绕在中心,闭目中,快速的疗伤。

他们在方才停下,在那黑山族长面色阴晴不定中,喝止了前行,而是死死的盯着风圳部落的方向,神色有了恼怒之意。

他反应过来,那南松分明就是故弄玄虚,如回光返照一般,实际上,他们只要在拖延片刻,不但不用如此狼狈逃遁,更可乘胜追击,一举将乌山部落截留!他恼怒中,更恨自己方才的恐惧,但他为人却是谨慎,尽管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但依旧还是盘膝先行疗伤,在他想来,乌山部最快也要天亮才可以达到风圳,而自己四人若是全力追击,只一个时辰便可追上。

且他极为放心的,就是自己四人在这从里内,不会遇到丝毫危险,在他的人生经历中,猎物永远只会的,便是死命的逃遁。

他根本就不觉得,乌山部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人反追击而来,整个乌山部,如今最在意的,就是迁移!几乎就是他们四人盘膝坐下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股寒风吹来,卷动大地的积雪扬起,落在了四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在他们不远处的丛林里,红芒乍现,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蓦然而来,其速之快,这几人甚至都来不及苏醒,唯有那黑山族长猛的睁开眼。

他只看到那红芒一闪而过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耳旁戛然而至,却见其旁一个族人,其盘膝而坐的身体,如今没有了头颅,鲜血如喷泉一样冒起老高。

一股让黑山族长头皮发麻,全身汗毛耸立的感觉,瞬间而起,他神色大变猛的站起身子,眼中露出震惊与无法置信,另外两人,此刻也是带着恐惧快速起身,不断地看着四周。

谁!!是谁,我看到你了,出来!那二人立刻大吼,身子隐隐颤抖,仿佛的那一瞬,实在太快,他们还没等睁开眼,就听到了那凄厉的刹那惨叫,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那同族失去了头颅的脖子上,喷出的鲜血。

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惧,在此刻如潮水一般弥漫他们全身,这恐惧的根源,除了同族的死亡外,更多的,是一股对神秘的害怕。

他们没有看到丝毫人影,四周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息。

那黑山族长面色苍白,目光在四周黑暗的丛林里不断地看去,渐渐地,他的恐惧越来越深,那漆黑的丛林里,仿佛隐藏了一个收割生命的可怕之兽,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退!黑山族长一咬牙,对于未知,他不敢冒险,且他方才所看的那刹那消失的红芒,在他感觉似不像人,反倒像是某种红色的蛇。

在其一声令下,另外两个族人连忙靠近,三人渐渐后退,几步之后立刻拔地而起,快速疾驰的退后。

他们没有发现,此刻在丛林内,苏铭蹲在那里,双目血月之影闪动,在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鲜血淋淋,闭着眼的头颅。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死亡前的恐惧,那是一股煎熬,这一路上,族人们大都深刻的体会,被那煎熬折磨……如今,我也要你们亲自品尝一下。

苏铭神色平静,除了这个想法,他还有一个更深的让族人彻底安全的念头,在那三人疾驰而退后,他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黑山族长心脏怦怦加速跳动,他如今重伤,尽管是凝血境第八层的修为,但此刻只能发挥出大半而已,达不到巅峰,且身边的那两个族人,都是凝血境第六层左右,起不到保护的作用。

尤其是方才的那一瞬间,在他看到红芒一闪的刹那,他的心神那种危机,让他心惊肉跳,此刻他没有了再去追击乌山人群的念头,而是要快速后退,与他们黑山的援军会合。

疾驰中,他身边的那两个族人神色惊恐,对于神秘的恐惧,对于未知的害怕,让他们此刻丧失了一切斗志,只想逃命。

但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怪叫从他们身后蓦然传来,这怪叫透出一股凄厉,让人听到后尤其是在这紧张恐惧中听到,顿时就会心神一颤。

几乎就是这怪叫之声还在后方回荡的刹那,一道血色之虹以极快的速度,蓦然来临,其速之快,这逃遁中的三人只看到红芒一闪,还有那红芒后无数如月光的丝线,紧接着,便有一个族人蓦然惨叫,其头颅与身躯分开,鲜血喷出中,倒在了地上。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100章 当面取头!红芒从其身旁一闪而过,消失无影。

黑山族长身子颤抖,他旁边那仅剩的一个族人,同样颤抖着,他们相互看了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恐惧,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对方到底是人是兽,但那方才所看红芒后漂浮的无数丝线,却好是给人一种好似头发的错觉。

谁!!你是谁,出来!!那剩下的黑山族人立刻嘶吼起来。

在这黑山族人嘶吼中,那黑山族长面色苍白,右手蓦然抬起,在其胸口一按,顿时他全身血光蓦然爆发,却是他在受伤的情况下,不顾伤势换来了短暂的气血磅礴,以此并非去战,而是展开全速,向着那丛林疾驰,刹那间就消失在了丛林的黑暗里。

那剩余下来的黑山族人,在咆哮中正要回头逃遁,但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的一颤,却见一道红芒突然出现,环绕其身一圈后,化作了苏铭的身影,站在此人的身后。

这黑山族人嘴角溢出鲜血,他的全身剧痛,有一根根月光丝线将其捆绑,深深的刺入肉中,勒紧之下他感受到了死亡,此刻的他,能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挣扎着想要回头去看一看,那让他恐怖的神秘,到底是谁。

但他却无法回头,其身颤抖间,四分五裂。

苏铭气喘吁吁,他从部落迁移开始,就一直在战,体内之前存在的隐患,被他一再的压制,若非是月夜下在那月光里,他的身体可以缓缓的恢复,早就已经不支倒下。

今夜,是满月,那月光中的神秘力量达到了巅峰,让苏铭的血液好似燃烧沸腾,可以让他坚持的更久,可以让他把一切隐患生生压下,可以让他,去完成他的杀机。

他的手中提着三个头颅,望着远处的丛林,平静的一步步走去。

只剩下了你一个人,黑山部的族长,你的身份如此高贵,我会让你死的很璀璨,不过,前提是你要快点跑,快点找到你的援军。

苏铭舔了添嘴唇,向前疾驰一闪,化作红色的虹与那被拉出的无数月光丝线,直奔前方。

黑山部的族长,这个四旬左右的大汉,其地位尊高,整个部落里,除了蛮公与毕肃外,就要属他,他本应该带着大量的族人,狰狞的收割乌山部的生命,当着那些乌山俘虏的男丁的面,去享受乌山部的女人,在她们的哭泣与挣扎中,喝着酒,狂笑着蹂躏,随后以撕下那一个个愤怒至极的乌山男丁的头颅,来让自己达到一种疯狂的快感。

这是他的渴望,是他在蛮公令下,发动了入侵乌山部时的愿望,甚至他还把这样的愿望告诉了所有出战的族人,在那些族人兴奋的怪叫中,这场战争,被展开了。

但此刻,他却是狼狈不已,身体受伤,满身鲜血,更没有了斗志,他先是被乌山的反抗震撼,又被南松所伤,而后在那逃遁中反应过来,正打算疗伤后追出,可却又遇到了那如噩梦般的神秘。

那死在他面前的族人,其头颅与身躯的分离,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看不到对方,只能看到那红色长虹。

他疲惫不堪,他没有勇气去回头奋死一战,他更没有勇气去血线自爆,因为,他不是普通蛮士,他是黑山族长。

因为,他知道黑山的援军正在路上,甚至很有可能距离自己已经不远,只要自己速度再快些,就可与他们会合。

此刻他口中不断地溢出鲜血,身体的疲惫之感加倍的涌现,那方才的爆发,如今随着其身体的血光黯淡,也到了极限,踉跄的疾驰中,他不敢停下,但速度,却是不受控制的慢了一些。

就在这时,在他速度刚刚慢下的刹那,他的身后那让他恐惧到了极致的怪叫之声,再次传来,这怪叫与他们黑山部去追杀乌山族人的声音很相似,但却更为凄厉。

听到这黑山族长的耳中,似要崩溃心神,与此同时,一股呼啸之声蓦然而临,直奔这黑山族长身后,他咬牙之下猛的转身,嘶吼中一拳轰出,但在轰出的瞬间,他的目中出现的,是一个被高速抛来的头颅。

一拳轰在了那头颅上,这黑山族长的目中所看,除了那爆开的血肉外,还有远处一闪而来的红色长虹,那长虹后面,拉着无数的丝线,诡异莫测。

一声惨叫,鲜血喷出间,那黑山族长的整条右臂,与身躯分离,在那红芒闪烁间,在这黑山族长面前,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臂支离破碎。

恐惧彻底笼罩了黑山族长,他咬破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中,其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只模糊地巨大血熊之影,一把抓着其身,向着远处的丛林狠狠地抛去,借着这股力量,这黑山族长不顾一切的逃遁。

那血熊在抛出了黑山族长后,立刻全身被月光之丝笼罩,几圈之后,这血熊崩溃,消失在了大地上,苏铭的身影显露出来,其面色苍白,但双眼依旧平静,只不过嘴角,却是有残忍的笑。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苏铭深吸口气,月光在他的身上,从其满身的伤口处融入,在滋润着其身体,维持着他接下来要做的很多事情所需的体力。

看着那黑山族长逃遁的地方,苏铭身在向前一晃而去,再次追击。

其速之快,超过了那乌山族长,但苏铭却是不疾不徐,目中闪动奇异的光芒,他知道部落的危机还并非完全消散,从这黑山部族长的举动中,他不难猜测,黑山还有援军。

所以,他没有急于杀这黑山族长,而是在其后,紧紧的跟随着,部落之间彼此居住时间长了,会产生一种血脉的相连之感,可以彼此隐隐似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一点,苏铭知晓,他不知道这黑山的援军在哪里,但这黑山的族长,一定知晓。

通过将其追杀,就可找出这批援军,将其全部灭杀后,方可让族人的迁移,彻底安全。

且还有一点,就是这黑山族长死亡的时机,也需巧妙一些,若能让他死在那些援军的面前,对这些人斗志将会产生摧毁性的伤害,方便疲惫的苏铭杀戮。

时间流逝,两炷香的时间过后,那黑山族长发狂的奔跑,其右臂已经失去,但此刻他却无法去在意,奔跑中,他的目中露出对生命的渴望,他不想死,他能隐隐从血脉上感受到,部落的援军已经不远了,就在前面。

甚至他模糊间可以闻到那部落族人的气息,其目中对生命的渴望更浓,他这四十多年,从未如此狼狈过,从未如此恐惧,甚至他如今的感受,比之面对南松时更重。

因为南松他能看到,可身后那神秘的追杀者,他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其样子,唯一看到的,就是那如血的红芒,还有那无数拉长的丝线。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让他发狂的凄厉怪叫,再次于身后回旋,这声音仿佛死亡的丧钟,每一次出现,都给这黑山族长带来无法抵抗的痛苦与恐惧。

甚至于他此刻乍一听到此声,便立刻喷出鲜血,体内的伤势与疲惫,似无法承受,如带着箭伤的鸟儿,在听到了弓鸣后,会害怕的坠落在地一样。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黑山部族长的大声的嘶吼,其面色惨白中,再次看到了那他恐惧的根源,那一道疾驰而来的血色长虹与那无数的丝线,在他身体外一绕之下,这黑山族长的左臂,骤然与身躯分开,轰然崩溃成了血肉。

惨叫中,这黑山族长绝望,但他的绝望,却是在浮现的同时,化作了强烈的对生存的渴望,因为他的耳边,再次听到了一声声怪叫,只不过这怪叫,没有让他恐惧,而是狂喜。

那是属于他们黑山部族人的声音!他大声的嘶喊起来,身子急急的先后退去,展开了其生命的全部力量,向着那传来族人声音的地方,疯了一般的跑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此刻脑海中唯一存在的念头,就是与族人会合。

很快的,在前方一片枯木不多的积雪空旷大地上,他看到了那于丛林里,疾驰而出的五个身影,这些身影,他是那么的熟悉。

在他看到这些族人的同时,这些赶来的黑山援军,也同样看到了他们部落里,一向高高在上地位尊高的族长!只是,此刻的族长在他们看去,却是从未见过如此狼狈,那目中的恐惧,那满身的鲜血,那失去了双臂的身躯,让这些黑山援军,一个个神色立刻大变,更是如临大敌般,自然而然的也出现了恐惧,他们无法相信,族长带着那么多人追击,此刻竟只剩下自己,且那恐惧的样子,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救我!!黑山族长,在看到了族人后,从那绝望里浮现出了强烈的惊喜,但这惊喜,在那些族人正要赶来的刹那,却是有一道红色的长虹,从那黑山族长身后蓦然而来,其速之快,转眼就临近,在那些赶来的族人眼睁睁中,在那黑山族长的凄厉惨叫与不甘心中,红芒环绕黑山族长一扫。

这黑山族长的身体,蓦然间,从腰部生生的被斩断,在那疾驰的奔跑中,鲜血四溅,身体倒下,其双腿还在抽动,但上半身的双眼,却是存在了惊喜,绝望,死寂融合在一起后,形成的让人望之便心寒的可怕。

那几个黑山的援军,此刻一个个心神震撼,神色带着惊慌,均都面色苍白,族长死在他们的面前,这种他们一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让他们此刻的心,颤抖起来,恐惧弥漫了全身。

他们看到那杀了族长之后的红芒一闪间,化作了一个瘦弱的身影,这身影背着一把大弓,手里拿着一把长矛,身后月光化作丝线,如披风在后,飘动间,竟扩散了十多丈的范围。

气势惊人!这是一个少年,最起码看起来是一个少年,其神色平静,那瘦弱的身躯,在那平静的目光下,却是仿佛隐藏了欲吞噬众生的可怕,让那些黑山族人,在族长死亡的震撼中,把一切的恐怖,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连族长都死在此人手里,那些黑山部的族人,全部心神弥漫了惊恐。

在他们惶恐的目中,他们看到那少年,望都不望在那黑山族长尸体十多丈外止步的他们,而是在那黑山族长的尸体旁,用手中的长矛,如割着兽尸一样,将族长的头颅割下,提在了手中时,此时,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这五个黑山族人。

他的双目里,有血月之影,妖异的同时,却是蕴含了让人颤抖的平静与可怕。

在他看向这些黑山族人的刹那,这些族人一个个下意识的全部后退了数步,他们脑海轰鸣,那目光,让他们的恐惧,达到了更深的程度。

族长都恐惧之人,且死在了面前,他们,能不怕么,尤其是此刻的苏铭,其身后那漂浮了十多丈的月光丝线,泛着冷冽的寒光。

但他们五人中,此刻却是有一个四旬左右的汉子,他身子颤抖中双眼红了,他的样子与那死亡的黑山族长很是相似。

族兄!这汉子大吼一声,蓦然一步迈出,直奔苏铭而去,在其身后,剩下的那些黑山族人,纷纷压着恐惧,直奔前方。

苏铭站在黑山族长尸体旁,目光冷冽,在那大汉冲来的瞬间,左手向后随意的一挥,一片红色的粉末被其气血一震之下,洒落而去。

与此同时,那走在最前方的大汉,在靠近的一刹那,忽然其全身猛的一震,在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无形月光之丝划破的伤口,那伤口瞬间血液似燃烧,还没等此人发出任何声息,他的身体就蓦然间,化作了一片红雾升空。

邪……邪蛮!他是邪蛮!!阵阵哗然惊呼骤然而起,却见那四个本要冲来的黑山族人,一个个神色再次剧变,身体立刻停顿下来,满脸骇然,之前所望的族长死亡的一幕不由得浮现,还有那族长死前的恐惧,让这些人仿佛在这一瞬,恐惧到了极致。

就在这四个黑山族人退后的同时,苏铭的身体蓦然动了!其身后那月光丝线飘雾,在那天空的满月下,在这四个黑山族人的惊慌骇然中,冲了上去。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101章 为什么。

他用黑山族长的脚步指引,让其帮助他找到了这黑山部的援军,又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前,以残忍的手段杀了黑山族长,且割下头颅,这举动被苏铭刻意之下放大了数倍,在配合他此刻满月下的妖异之身,立刻让他的优势,在瞬间达到了极致。

苏铭必须要这么做,他的疲惫很深,尽管有月光滋养,但他还要去杀山痕,对于这个如今受伤逃入丛林内的叛徒,苏铭恨之入骨。

如何在有限的体力下,完成全部的目标,是苏铭如今不得不面对的局面,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些攻心一般的行为。

尤其是那与黑山族长样子相似的大汉死亡,更是让苏铭的这行为,被染上了一股神秘,借着邪蛮二字所代表的恐怖,使得苏铭那向前一冲的刹那,黑山的援军四人,已然失去了斗志,骇然的快速后退就要逃离这里。

实际上即便是没有与这黑山族长样子相似的大汉,苏铭也会在交战中以同样的方法震慑人心,以达到了其攻心的目的。

这不大的丛林空隙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呼啸之声中夹杂着阵阵死亡前绝望的声音,许久,随着此地慢慢重新化作了寂静,苏铭拖着身子,一步步走出。

他的身体上,再次多出了几道伤口,尤其是其中一刀,似可入骨一般,在那月光下,渐渐不再流出鲜血,可苏铭的面色,却是与那地面的积雪一样,苍白着。

在他的身后,倒着四具尸体,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雪,为他们黑山部的入侵,付出了代价。

实际上,此刻的黑山部,已经后悔了,他们错误的估计了乌山的反抗,更是过度的高估了他们蛮公的强大。

这种后悔,实际上在丛林里陷阱处,他们就已经有了感受,但已经战到了那种程度,蛮公不发令,他们不敢退,唯有错下去。

但尽管如此,依旧还是有一些没有死亡,可却受伤的黑山部族人,在这杀戮中被乌山部的拼死所惊,他们没有继续追杀,也没有回到黑山部,而是散了开来,在这丛林里远远退开,试图以伤为由,给自己找到不继续战下去的借口。

乌山部的疯狂,让他们刻骨铭心。

苏铭疾驰在这从里内,他喘着粗气,按照地面上的蛛丝马迹,按照他从小于丛林内自然而然学会的追踪之术,寻找着山痕!他要找到此人,代南松,代整个乌山部的族人,代那些在陷阱中死去的所有熟悉的面孔,去问山痕一个为什么!天空上的轰鸣还在持续,苏铭知道,那是阿公拼着祭献生命,死死的拖住那黑山毕图,与其交战至今,还在继续。

他用他能做到的一切,来守护着族人的安全,苏铭沉默,但目中的执着与坚定,却是没有丝毫减少。

正前行中,循着山痕留下的线索,苏铭疾驰追击,在这途中,于此从里内,苏铭看到了一具具尸体,那些尸体,全部都是之前一路上选择留下的族人。

看着这些族人,苏铭的心里在悲伤的同时,也有深深的敬意,从那一个个族人的尸体旁走过,苏铭的脚步,在远处的丛林内,停了下来。

他的前面,是一颗大树,那大树下,靠着一个青年,他的双手垂下,在他的右手边,有一个骨做的埙,那埙上染着变成了褐色的血,把其中的几个孔似盖上了。

苏铭来到近前,望着死去的柳笛,他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无神的双目望着天空,不知道他死前在看着什么,或许,如那乌山的葬歌一样,他在问着,那天空的蓝,是谁的目光,那黑夜的星光眨眼,又属于谁。

看着柳笛,苏铭慢慢的蹲下身子,捡起了那骨做的埙,放在了怀里。

他忘不掉很多个夜里,那在安静的部落中回荡的让他有些不满的呜呜埙曲之声,甚至有那么几次,他都想要去找这个家伙,但却忍住了。

可如今,苏铭闭上眼,他很想很想再去听一缕埙曲,可吹奏的人,已经归去。

苏铭,离开了。

带着其速度,带着其月光下身后飘舞的无数丝线,在这丛林内,向着前方疾驰,循着山痕的足迹,苏铭追出。

那地面属于山痕的足迹很是凌乱,这代表了山痕不但重伤,且其心思也乱了,所以才会在逃遁中,忽略了掩盖。

亦或许,他也没有预料到,有这么一个人,会对他死死的追击。

否则的话的,以山痕身为乌山猎队魁首的身份,他对丛林的熟悉,绝不比苏铭差上半点。

这场追击,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在继续,当天空已然完全的深夜,那满月在天,其光芒映照下,四周的星光都黯淡下来,即便是那天空轰鸣中的滚滚雾气似都无法遮掩的时候,苏铭走到了阿公之前划出的阻挡黑山追杀之人脚步的沟壑,那光幕已经破损,不再了。

于此地,苏铭看到了乌拉,她安静的躺在那里,似在微笑。

看着乌拉,苏铭轻轻地走到其近前,望着其苍白中模糊的脸,耳边似浮现了乌拉死前的话语。

你……是墨苏么……站在乌拉的尸体旁,许久之后,苏铭猛的抬起脚步,走了出去。

走过这里,苏铭来到了那杀死毕肃的地方,毕肃的尸体已经不见,显然是被人取走。

这一路疾驰,苏铭看的一幕幕,让他好似重新回顾了部落战争的惨烈,让他深深的记在了心理,直至他来到了其身子一颤的地方。

这里,还是属于丛林,在苏铭的前方,他看到了满地支离破碎的血肉,唯有地面上那一些苍白的发丝,露出让苏铭熟悉的那一个个苍老的身影。

此地是部落迁移中,刚刚于那陷阱的地方离开后,部落里的那些老人选择留下的地方。

这些老人已经不再了,苍凉的风吹过大地,吹起了地面上的雪,还有那一些零散的白发。

他们向阿公索要了可以让自身血肉爆开之物,用他们残余的生命,在那谈笑年轻时的过往中,在那黑山部的追兵来临时,无畏大笑,化作了一声声砰砰之响。

苏铭向着这片血地深深一拜,这些普通的族中老人,与战死的蛮士一样,让人敬重。

沉默的抬起脚步,苏铭走过这片雪地,这一路上,他找到了瞭首的五支箭,将它们放在了身后。

随着其追击,他来到了那此番交战,死亡最多的一处地方,也是最惨烈之地,这里,是那黑山部的陷阱所在。

看着这片陷阱之地,苏铭对于山痕的杀机,更重了。

那地面上的死尸众多,尤其是在苏铭的面前,那十多个本在部落里好吃懒做的青年,他们义无反顾的冲出的一幕幕,让苏铭的心,仿佛又出现了痛。

他追寻着山痕的足迹,那足迹告诉着苏铭,他所看到的这一切,是山痕在逃遁中,也看到的,甚至在这些地方,山痕的脚印明显的重了不少,似乎他曾在这里停顿过。

山痕,你要去的地方……会是那里么……苏铭喃喃,神色带着复杂,在他很小的时候,山痕就是部落里猎对的魁首了,甚至与瞭首一样,都是部落的拉苏们崇拜的长辈与强者。

两个人不同的性格,使得瞭首虽说更受拉苏们喜爱,但山痕的冷漠,却是同样让那些拉苏们,在害怕的同时,隐隐能感受到其庇护。

或许,他是不得不冷漠,身为猎队的魁首,守护乌山,提供足够的食物,这使得他很多的时间都在外出与野兽厮杀,见到了太多血腥的山痕,他或许也有微笑,但这微笑,往往都是在族人们因足够的食物没有饿死之人时的欢呼中,才能出现在隐藏于暗处的山痕的脸上。

他的微笑,族人们大都看不到。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背叛族人,苏铭沉默中,走过了这处陷阱的地方,他不再去看地面的足迹,他已经猜到了此刻的山痕,在什么地方了。

走过这之前的陷阱,在那月夜下,苏铭向着前方化作一道红色的长虹,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苏铭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夜里,模糊地轮廓。

那里,曾经存在了欢笑,曾经存在了快乐与美好,每天的夜里,都会有篝火照亮四周,有族人们的舞蹈,有拉苏们于夜晚中的玩耍。

那里,承载了苏铭十六年的记忆,可如今,却是一片萧瑟,一片残破,一片废墟。

那里,是他们乌山部的部落。

月光下,随着苏铭的临近,他看到在那没有了大门的部落中心,在那雪地上,在那满地的杂乱中,有一个汉子,跪在那里,正哭泣着。

他的哭声于这安静的夜里,很清晰,回荡四周,那哭声中透出的悲哀,让苏铭的脚步有了一顿。

这悲哀,是真的么……苏铭握紧了拳,坚定地走了过去,随着他的接近,当他走过了那残破的部落之门,距离那哭泣的汉子百丈距离之时,苏铭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汉子的背影,听着其痛苦的哭声,看着眼前这往昔的家园,苏铭的心,似被刀狠狠的刺痛。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