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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2章 苏铭的试探

2025-04-01 11:10:47

此人是安东部之人……首先如果方木被我疗伤之事安东部族长已然知晓……苏铭默默的向前走去,脑中沉吟此事,他记得阿公曾教过自己,遇事要多去思考,若想不懂,可以把自己替换成对方,按照对方的思路琢磨下去,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若我是安东部族长,应能看出自家孩子的变化,会跟随而来……但至今他没有现身,或许就说明了,我之前提防时的入微之法,起到了作用。

同样的,我若是安东部族长,我会迟疑,猜测不定,在迟疑与犹豫中,看到自己的孩子伤势每次都会好转时,我若没有十足的确定,应该不会冒险验证与得罪一个猜测中的开尘境,这对我,没有好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我看到了自己孩子当初送出的骨刀,被族人拿了回来,我会怎么想?苏铭揉了揉眉心,他来到这陌生的南晨之地后,一切都要完全依靠自己,在修为不足之时,就要需其动用心机来弥补部分差距,否则的话,一个陌生人在这里,很难立足下去,除非甘于平淡,可那样的话,苏铭不知道自己需要用多久的时间,才可以回到家乡。

只是他毕竟人生的经历还是太少,做不到更好,只能有限的去思索,不让自己轻易露出敌意,可一旦露出,就必须要果断。

安东部,我从以方木为引开始,一步步进行下去,当我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可以此为契机,在这里有所立足。

对于安东部,我从未露出丝毫敌意,更为方木疗伤,我的善意已经表露出来,如今可借这把刀,来试探一下安东部的反应,也好有所对应。

这些事情,不是苏铭立刻想到的,而是他在和风闯邯山链前,看到那铺子的老者手腕有黑色铃铛后,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在目睹和风与玄轮之事的同时,脑中慢慢捉摸出来。

他还是阅历不足,否则的话,这些事情只需转念便可明悟,可如今,却需要用时间来弥补,做不到老炼如狐。

比如有关以方木为引之事,他尽管与其第二次见面时过程看似平静,行为老炼,更有试探话语以及威慑,行事从容稳重,不露太多破绽,能将那方木之父震慑,看起来绝不像是一个少年所为。

但实际上,这是苏铭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思索分析与准备,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后,这才做到的,这也是他为何等方木多次来到雨林,多次呼唤之后才出现的原因。

否则的话,他大可在方木离去又归来后,第一次呼唤时就出面,不必等几个月。

如今也同样是如此,依靠时间来弥补他的阅历不足,即便是今天没有遇到和风闯邯山链之事,苏铭也会在观察后离去,等想明白了,再回来。

此刻他脑中再次把此事又分析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便离开了这第三层,在天空黑下时,回到了邯山城第四层的居所。

盘膝坐在那比之风圳泥石城要奢华不少的房间内,苏铭陷入沉思。

他从来到这陌生的南晨之地后,这近两年的时间,不知不觉养成了时常思索的习惯,阿公在这些年对他的教育,也在此刻渐渐的显露出来。

安东部还需再继续接触,火候还远远不够,把这条路养下去,最终会成为我的选择之一。

但在这邯山城,不能只留一条路,还需准备其他的抉择,如此才可让我安心。

苏铭默默的坐在房间中,他眼下除了要寻找一副通往西盟的地图外,还要尽快让自己立足于此地,以便寻找阿公是否在这里。

尽管这个希望比较渺茫,尽管阿公或许已经死去,但苏铭不愿相信。

通往西盟的地形图,其内必定是包含了大半个南晨之地,这种地形图,绝非寻常之物,更不是一个中型部落可以拥有,此物,应是极为珍贵,且不会让人轻易就可看到……苏铭暗叹。

要完成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要让自己先活下去……且不是如和风,而是像玄轮一样,以强者的姿态活下去。

苏铭目光微不可察的一闪。

邯山城里,一共有五个开尘境强者,那玄轮是其中一人……而且他还是普羌部的首席客家,如此来看,其余四个开尘境强者,应也都分属不同的此地三部。

除了他们外,凝血境的蛮士更为不少,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非三部族人,这么多人常年滞留在这邯山城里,必定有所图,方木曾说,天寒宗历次收取宗门之人,都会来这邯山城一趟。

此事尽管吸引人,但我总觉得,似还有一些隐秘存在这邯山城,吸引如玄轮般的强者,长久滞留。

苏铭摸了摸下巴,在他的下巴处,有了一些柔软的须发,那里一个少年人在岁月中留下的第一个属于成年的痕迹。

以我如今的修为,二百四十三条血线,凝血境第七层,在这邯山城里只能算是中段罢了。

凭着我的入微操控,我可与凝血第八层一战!勉强可算凝血中期巅峰而已。

苏铭沉默,但他的双眼里,却是隐隐有月影一闪。

不过,我有月翼之魂,若在月光下,如乌山时不惜重伤为代价,展开全部月翼之魂……苏铭闭上眼,隐藏了目中的月影。

这是我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关乎生死,决不能动用。

还有那寒菲子,很奇怪的一个称呼,听之前四周人议论,似乎只有天寒宗历代弟子里的最强三人,才会被赐予寒子的身份。

苏铭略一思索此事,便不再去琢磨,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不会在上面浪费心机。

脑中渐渐平静后,苏铭沉浸在了打坐之中,体内气血缓缓运转,不知不觉的,已是深夜,外面一片寂静,整个邯山城似进入了沉睡。

不知何时,阵阵闷闷的雷霆从外传来,紧接着,哗哗的雨水落地之声让人分不清是从天传来,还是从大地上回旋,仿佛交缠在一起,形成了雨幕。

这个季节,是多雨的。

那大雨倾盆,很快就将邯山城弥漫在内,更有雨风呼啸,卷着雨水落在房间的窗户上,打的那些窗上的皮纸啪啪作响。

房间里没有烛火,一片漆黑,但在这雷声轰鸣里,被时而出现的闪电,映照的忽明忽暗。

苏铭,睁开了眼。

他起身走上前,默默的打开了窗,外面一阵雨风扑面,吹起他的头发。

望着窗外的黑夜与雨水,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乌山在这个时候,是什么季节……两年,真快……苏铭喃喃。

部落怎么样了……阿公,是否还在人世……苏铭苦涩,他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很孤独,那种孤独的感觉,让他学会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

他摸着脸上的疤痕,站在那里,许久,许久……直至他在这邯山城的第二个夜晚,悠悠而过,清晨之时,雨水依旧笼罩天地,街上行人不多,地面的雨水顺山而下,走在上面很滑。

苏铭没有继续停留于邯山城,他已经买到了所需的不少药草,尽管炼制夺灵散还缺少一些,三个兽骨也只买到了一个,但第三层与第四层,已经没有他所需之物,除非是那第二层。

不过此层不但对修为有所要求,更要成为客家身份后才可进入,苏铭考虑片刻后,便放弃,离开了邯山城。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来到邯山城,平淡无奇,普普通通,尽管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总体来说,如同一个小石头仍如湖泊里,只荡出些许涟漪罢了。

来时天空明媚,走时雨水成帘。

背对着邯山城,苏铭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处,没有停顿,而是展开速度,在这雨幕里,向着那雨林深山所在疾驰而去。

邯山城之行,他没有刻意去寻找南晨的地形图,但在他于此城的行走间,那一家家店铺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家,贩卖此物。

且通过听到的交谈与信息,他慢慢的也摸索出,哪怕只是附近八方的地形图,也只掌握在三部手中,且极为珍贵。

前路渺茫,一切艰辛,从平凡中如何成为强者,苏铭不清楚未来在何方,他只知道,平静地走下去,让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当到了一定的程度,眼前的迷茫就会被豁然撕开。

他沉默的行走,速度不快不慢,疾驰间,并非直指雨林,而是多用了几天的时间,绕了几个圈,确定无人跟随后,这才回到了那有了熟悉的雨林深处,山峦的裂缝洞内。

雨水始终不断,冲洗了他的足迹,形成了天然的防护,当苏铭在数日后回到了那裂缝之洞时,他的全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头发流淌。

走入洞内,苏铭体内气血运转,一丝丝热气扩散全身,仿佛化作了火,很快,一股白雾从苏铭身上升空而起,渐渐的,他湿漉漉的衣衫慢慢干了,但却有很多褶皱,看起来有些狼狈。

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3章 来自安东族长的礼物白雾缭绕时,苏铭目光在这洞穴四周扫过,尤其是在几个特殊的地方多看了几眼,那些位置,他临走前布置了一些细微的野兽毛发,这些毛发很轻,有丝毫风动都可被吹开,通过它们被吹开的距离,苏铭就可以隐约判断出风的大小。

且在门口的位置,在那地面上他也有布置,此刻观察后,确定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应无人到来。

好在有此物,否则的话,真不太方便。

苏铭搓了搓头,随着其体内气血里散出的火热,他的头发慢慢不再湿漉,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破损的小袋,将其打开后,把里面那些从邯山城买来的草药与材料倒出。

一一查看后,确定没有减少,苏铭这才放下心来,这小袋子其内空间有破损,故而这两年来苏铭尽管经常使用,但却总是不太安心。

淬炼夺灵散,应该放在重点,此散一道炼制出来,对我的帮助应该是极大,甚至在不方便召唤月翼之灵前,可用此物作为杀手锏。

只是淬炼此散,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草药还是其次,我在邯山城第三层也找到了一些,如今只差三种了。

可堪比开尘境的兽骨,却是只有一块。

苏铭拿起材料里的那块黑色的骨头,其上寒气很重,拿在手里一片冰冷。

不过,虽说是相当于开尘境的强大凶兽之骨,但却没有其他时间上的要求,并非是要亲自杀了那样的凶兽取骨,如此来说,这样的骨头尽管不多,但应能买到。

除了这些,还需要寻找一个将死之人,此人尽管没有修为上的要求,但既然炼制此散的材料都如此难寻,显然是修为越高,种出来的夺灵散也就品质越好……不知若是能找到那种开尘境的将死之人,淬炼出的夺灵散,会又如何表现……苏铭目光闪动,但很快就化作叹息,他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淬炼此散不能使用火,而是需尸气来炼化,这尸气的来源,我也已经想到。

普羌族修炼死气,他们那里一定有储存浓郁的尸气用来修炼。

苏铭又想了想,便把此事压了下来,毕竟淬炼夺灵散,还有很多材料没有准备完整,此事需从从长计议。

如今修为已经恢复,便要用山灵散提高修为。

苏铭深吸口气,在这裂缝洞内,尽管外面雨水连天,但却有阵阵火热弥漫此洞,那火热来自苏铭的右手,慢慢燃起的火焰与其内的数种草药。

枯燥的炼丹,默默地吞服那一颗颗山灵散,在体内消散后融入气血里,运转之中弥漫全身,使得血线在平稳中,慢慢的增加着。

平静的在这雨林的深山内苏铭又开始了很少外出,整日修行如同闭关的生活,时间慢慢流逝,转眼便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苏铭从未走出洞口半步,他有足够的草药去炼制山灵散,在这半个月里,他体内的血线从二百四十三条,增加到了二百四十九条。

修行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却胜在稳定,且每多出几条血线,苏铭都会略作停止,以心动入微操控圆润之后,方再次进行下去。

如此一来,尽管血线增加不多,但苏铭的实力,却是与日俱增起来。

他沉默的时候更多,此刻的他,若是被乌山部的族人看到,都会一阵恍惚,似有些无法一眼认出,他的相貌不但有所改变,更重要的是整个人的气息,与曾经的他,大不一样。

那是一种蜕变,一种润物般的成长。

在他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与双目平行,距离眼睛有两指宽度,那疤痕本可愈合,但苏铭不愿。

他总是会摸着脸上的疤痕,在那漆黑的洞里,默默的望着黑暗。

半个月后的这一天,苏铭盘膝坐在裂缝洞内,吞食了山灵散,运转体内气血,将其融化吸收中,他的耳边,从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前辈……前辈……苏铭没有立刻理会,而是过了数个时辰,当外面的天空漆黑下来,月光出现后,他体内的山灵散全部被吸收,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的起身,穿上遮盖全身的兽皮衣衫,慢慢的走了出去。

雨林深处,距离传来方木呼唤之声不算太远的地方,天空雨水依旧,但却小了很多,化作朦朦而落,使得四周一片潮湿。

苏铭站在一棵大树旁,目光在四下扫过,这里是他选择的地方,谨慎的苏铭,只有当初第一次主动与方木见面时自身前去,余下的数次,都是他在找到一个觉得安全之地后,让方木前来。

这么做,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避开或许并不存在的陷阱。

目光从四周收回,苏铭右手抬起在前一挥,立刻便有那无形的月翼之魂散开,环绕四周,更是让这里的月光,似无形中凝聚了更多的一些。

方木,来此地!做完这一切,苏铭缓缓开口,其声音不大,可却带着穿透之力,向着四周回荡。

话语传出,苏铭安静的站在那里,隐藏于黑暗中,一动不动。

时间不长,阵阵哗哗之声传来,却见一旁的雨林里,有一道身影快速跑来,正是方木,他已经熟悉了苏铭的神秘与习惯,顺着声音找到这里对他来说不难,出现后,他气喘吁吁,看着站在黑暗中的苏铭,在他看去,苏铭似与这漆黑的夜融合,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方木参见墨前辈。

方木连忙抱拳,向着苏铭一拜后,把身后扛着的一个大袋子取下,放在一旁后打开,露出了里面诸多的罗云叶。

苏铭目光在那袋子上扫过,右手抬起向着身旁大树一按,此树立刻震动,其上树皮脱落了部分,在苏铭手指的划动间,有三种草药的图案在那树干上被画了出来。

若能找到这三种草药,任何一株,都可换取三次疗伤,若你能全部弄到,且付出足够的代价,你的伤势,我或许有把握,能根除!苏铭缓缓开口。

方木身子一顿,神色没有露出异常,但内心却是一下子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若是换了他在第一次遇到苏铭时,对方这么说,他一定不会相信,可如今,在方木的内心里,对于苏铭的话,却是相信的成分占据了多数。

前辈莫要戏我,我这伤势自己明白,被种下了蛮术,就连阿爸与蛮公都无法驱除,只能慢慢压制下来,想要除根,实在太难,除非前辈能找到当年害我之人并且将其杀了。

方木沉默片刻,故作镇定的笑道。

你上前来。

苏铭沉默了片刻,平淡的开口。

方木内心再次颤动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走了过来,刚一临近苏铭,立刻苏铭右手抬起,猛的一把抓在了方木的肩上,一股冰冷之意蓦然顺着他的手,传入到了方木体内。

这股冰冷,透出一股寒,让方木身子一震,但这寒意刚过,却是化作了一丝火热,在他的体内好似拥有灵性一般游走起来。

还没等方木详细感受,苏铭已然抬起了手,方木心知对方有怪癖,不愿旁人靠近身子,连忙后退几步,内心紧张的看向苏铭。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有七成。

苏铭沉声说道。

七成……方木深吸口气,神色露出果断,点了点头,看向那树干上的三种草药,将它们的样子深深的牢记。

另外,你还需找到两块兽骨,必须是相当于开尘的凶兽之骨。

苏铭缓缓说道。

方木没有询问苏铭所需这些材料的用途,而是点头记住,他看到苏铭说完这些话后,似要结束这一次的见面,立刻神色露出恭敬,向着苏铭一抱拳。

前辈,方木来此之前,家父曾有叮嘱,让我带给前辈一物,还请前辈一定收下。

方木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铃铛,在苏铭的面前捏碎,却见一片雾气缭绕,瞬息散去后,露出了一个白色的木盒。

那木盒看起来很是普通,被方木双手递过。

方木也很好奇,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这是他此番来时,他阿爸突然出现,把此物给他,让他在几个族人的保护下,于雨林内与苏铭见面时递交之物。

打开吧。

苏铭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对于方才黑色铃铛碎裂后的一幕,颇为惊奇,可却没有显露。

方木闻言立刻将这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后,顿时愣了一下,那木盒里,放着一把骨刀,这骨刀散出寒意,在其内有一道红线若隐若现,正是苏铭在邯山城内用来换取之物。

望着此刀,苏铭神色如常,右手抬起虚空一抓,这把骨刀飞起,被苏铭拿在了手中。

回去替我谢谢你父亲。

苏铭拿着这把归来的骨刀,取了那一袋子罗云叶,身子向后飘然一退,消失在了黑暗中。

方木颇为不解,他认识这把刀,但却想不明白,明明此物自己曾送出,为何会出现在阿爸手中,且还让自己再送了过来。

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4章 许兄,快走!雨季连绵,在一些日子后,也到了余落之时,渐渐少了很多,平日里往往一场小雨,似淅淅沥沥的在不舍离去。

苏铭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潮湿,不再是几年前刚来此地时的不适,方木之父把骨刀送回的举动,验证了苏铭的猜测,这让他内心有了振奋,这股振奋实际上说起来,给了苏铭在这陌生之地,第一次的自信。

从引出方木,直至以刀换物,最后刀被送回,这看似寻常,但实际上却是苏铭的心机体现,一步一步,从陌生茫然里开辟出了自己的势。

与那方木之父,进行了一场以猜测其修为的前提下,一次短暂的交流。

苏铭表达了适当的善意,那方木之父的送回骨刀,是对苏铭善意的回应,也算是一种认可。

刀虽非名贵,可其内蕴含的意义,却是不同。

将此刀收入破损的口袋,苏铭便安静下来,在这属于他自己的洞内,持续的淬散,将自己的修为,在稳定中一步步增强。

山中岁月染指,一晃便是数月,苏铭体内的血线,也增加到了二百六十条之多,这一日,他盘膝坐在那洞中,全身血光闪动,有七条雾龙从其七窍散出,滚滚而动间,盘旋于头顶。

时间不长,忽然那盘旋在一起的七条雾龙突然震动,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竟一扫平稳,而是刹那间砰的一声在苏铭头顶崩溃,化作了无数细丝散开,使得苏铭双目蓦然睁开。

他目中有惊疑之色一闪而过,右手迅速抬起在那散开的大量的雾丝中狠狠一抓,顿时那些雾线在卷动中顿了顿,齐齐凝聚而来,凝聚在苏铭右手内,慢慢融入其手心,最终消失不见。

苏铭神色阴沉,缓缓起身,一晃之下就出了此洞,站在了洞口外,此刻天色已暗,明月高挂,只不过有稀薄的云烟存在,使得大地在这月光下一片朦胧。

苏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他体内的气血仿佛不受控制,有了逆转的迹象,他的头发更是无风自动,并非是向后飘起,而是穿过其耳边与脸颊,向前漂起,似乎在那黑色的天幕深处,有一团存在了吸撤之力的奇异之物,吸动苏铭的头发。

地面上,那些沾了积水的沙石,如今在那积水的颤动波纹下,也慢慢的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向着前方移去,更有一些腐烂的枝叶,此刻竟蓦然飘起,在无风中诡异的打着卷儿,升空而去。

苏铭双目露出精光,入微之术笼罩全身,将体内气血的躁动压下,盯着远处的天幕,神色凝重里带着沉思。

这是开尘境在施展蛮术!且距离应该不远,否则的话不会在这里就感受如此清晰。

苏铭正思索时,忽然远处的天空里传来了一声闷闷轰鸣,这轰隆隆的声音在这黑夜如同雷霆乍现,掀起阵阵回音。

紧接着,有一道长虹划破天际,在距离苏铭较远的地方,向着这片雨林深山的后面,那无尽的山林内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是这片雨林真正的深处,苏铭也曾去过一次,但那里的潮湿是外面的数倍之多,且不分季节,故而形成了一股让人闻之便会作呕,且心绪不宁之感的气息,时间略长一些,就会让人气血难以运转,存在了剧毒。

所以苏铭只去一次后,便立刻止步,不再轻易踏入。

此刻那长虹疾驰,其内有一个身影,这身影看不清样子,但那长虹的光芒黯淡,显然此人已经到了末路一般,更是在前行中,喷出了数口鲜血。

一股隐隐似开尘的气息,从这身影上弱弱的散出,极不稳定,让苏铭有种此人时而凝血巅峰,时而开尘初期的错觉。

这是……苏铭双目一闪,整个人立刻冷漠下来,如一把利剑将要出鞘,右手抬起在身前一挥,顿时便有月翼之魂无形散开,笼罩四周。

几乎就是苏铭这举动的瞬间,在那天空的深处,又有一道长虹轰轰而来,这长虹看起来是被一片浓雾笼罩,疾驰间,其内站着一个人影,此人同样看不清相貌,但那滔天的杀机却是丝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他在天空疾驰而过的一刹那,其脚下的黑色雾气翻滚中,此人右手抬起,正要一指点向远处的苏铭,他一路追杀而来,并非顺利,心绪烦躁下途中也遇到了几人,都被他不假思索直接杀了,取这几人的气血使得自身脚下这片雾气速度再快一些。

苏铭的存在,即便之前在那洞内时,实际上此人就有所察觉,在他想来,一个区区凝血第七层的蛮士,杀之如捏死蝼蚁,他甚至都没有太过留意,便要一指索命。

可就在他这一指将要落下的瞬间,这黑雾上之人神色蓦然一变,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下方山峦上的苏铭,竟在这一刹那,身体外存在了一股让他心中一惊的感觉。

这么一惊之下,他不愿节外生枝,冷哼中收回手指,全部心思放在了前方逃遁之人上,死死的追去而去。

苏铭站在那里,额头泌出了汗水,面色略有苍白,但他的双眼却是平静如古井一般,方才那一刹,若非是他反应快速,展开月翼之魂震慑,怕是那黑雾上之人的一指,会让苏铭受到无妄之灾,尽管并非会丢了性命,但依旧麻烦。

他是玄轮!!苏铭深吸口气,双目闪动,他本无法认出对方身份,但那一声冷哼,苏铭熟悉,他在邯山城对这玄轮的印象极为深刻,始终记在心里。

他追杀之人,有八成可能就是和风!苏铭沉默,目光落在远处的雨林深处,清晰的看到那两道长虹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随之便是轰轰巨响,显然是二人正在生死交战。

和风竟突破了!我当初看到此人,是被寒菲子带走,没想到在这里再看到时,他不但被玄轮追杀,更有所突破……难怪玄轮能追杀至这里,若和风没有突破,怕是途中就会损落。

苏铭神色阴沉,此事本与他没有丝毫关联,可这二人追逐之地,正是这片雨林,且看那玄轮的霸道,方才若不是苏铭反应快速,难免被卷入其内。

罢了,此地无法再留下去,唉……苏铭暗叹,身子一晃快速回到了洞内,将所有之物都立刻收入破损的口袋内,猛的冲出此洞,向着那山下雨林疾驰。

和风就算是有所突破,看其样子也绝非玄轮对手,一旦玄轮将此人斩杀,若是就此离去还好,可若回头又来寻我霉头……此事赌不得。

苏铭有了决断,身影在这雨林内疾驰,暗自决定要提前去往安东部。

虽说如此会将我的计划打乱……苏铭内心颇为郁郁,明明有自己无关,可却殃及池鱼,这片雨林是天然的屏障,其内草药众多,苏铭心里难免不舍。

等避开这事件,或许还能回来……苏铭疾驰中,立刻把脑中这个念头遏制住,玄轮性格苏铭经过方才之事略有一些了解,分明就是喜怒无常之辈。

正疾驰中,在苏铭身后轰鸣之声不断地回旋,更有隐隐传来的凄厉嘶吼弥漫。

此事有些奇怪,这片雨林这么大,且四周可去的地方这么多,和风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希望只是巧合。

苏铭眼中有寒光一闪。

若不是巧合,便是和风有意引玄轮来此,莫非此地存在了什么对他有利的变数?苏铭百思不得其解,脚下速度更快,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在其身后那片雨林深处,轰鸣之声回荡间,有一个焦急的声音蓦然而起,这声音显然是以特殊的蛮术传出,带着一股穿透之力,可以散出很远的距离,足以让此刻距离那交战之地极远的苏铭,听到。

我来拖住玄轮,许兄……快走!和某拜托之事,藏物之处,便是对许兄的报答!那声音回荡,笼罩四周的同时,却是并未扩散太远,而是直指苏铭此刻疾驰所在之地。

恩?哼,雕虫小技!雨林深处与和风交战的玄轮,听闻此话目光一闪,冷笑中继续出手,但其右手食指却是蓦然抬起,向着距离此地遥远的苏铭所在之处,蓦然一指。

这一指之下,其身边的黑雾顿时扭曲,化作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咆哮直奔苏铭所在方向,迅速飞去。

苏铭奔跑间目中露出杀机,此刻的他已然反应过来,那和风阴毒之处,以此逼迫,让自己不得不出手相助。

否则的话,自己就算是离去,也难逃追杀。

这话语里破绽太多,可苏铭心知肚明,和风根本就不怕话语里存在破绽,他只是想要让玄轮听到而已,如此一来,哪怕玄轮明知道九成是假,也会在猜疑中,事后追杀而来。

卑鄙!!苏铭握紧了拳头,他自从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后,一切都较为顺利,尽管谨慎与警惕始终存在,可还是与那些老谋深算之辈差距不小。

苏铭猛的回头,在他的身后,呼啸尖锐,那黑雾所化鬼脸狰狞临近,距离他不到百丈。

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5章 和风,许某来了!和风此人竟如此阴险!但他凭什么如此确定我能对其产生帮助?我与他准确的说,只见过一面,就是在那深夜里的酒坊内。

且他又凭什么竟能知晓我在这片雨林里,逃到此地后算准了玄轮的性格,必定会将我引出。

他也一定算到了我不会参与此事,要么选择不动,要么选择离去,故而他察觉我要远离事端后,便口出此言!若说这些只是巧合,也并非没有可能,但这种巧合,也未免太逼真了一些!他这是要利用我来分散玄轮的注意,他断定了我可以抵抗,算出了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灭杀了这来临的黑雾鬼脸后,为了自保与避开日后麻烦,出手与其一同交战玄轮,且就算是我为表明心志,反过来去帮玄轮,这和风也定有后续手段,会达成其毒辣之处。

第二个选择,便是抵抗了这鬼脸后,再次选择匆匆离去,这样一来,就坐实了他之前的话语,会给我留下很大的隐患,更会让玄轮再次分心,甚至和风或许还有办法让玄轮改变念头,过来追杀我。

再加上这和风之前突然来到雨林,让我措手不及之下,于玄轮出手之际散开了月翼威压,以此震慑,尽管避开了那一指,可却把自己推到了和风的阴毒之内,如此一来,就算是我不敌装死,那玄轮都不会相信。

这是个死局!和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自保,如此害我!难怪阿公曾多次告诉我,人心险恶!苏铭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露出敌意,便可避开一些事情,让自己安全,但如今,和风却是用行动告诉了苏铭,有些时候,即便不露敌意,即便是相互陌生,也会因其他原因造成死亡。

与和风比较,苏铭还是过于稚嫩,尽管有些心机,但只经历了部落惨烈,只经历了山痕的叛变,没有经历过这种人心的险恶。

实际上在这件事之前,苏铭对于和风,内心还有过同情。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过于弱小,如果我成为了强者,那么这和风岂敢如此阴毒的利用!这些念头都是在那黑雾鬼脸来临的一刹那,在苏铭的脑海中闪过,在这危急关头,苏铭被逼得展开了全部思绪,这与修为无关,这个局的解开,需要他的反应之力。

战,胜不了,会被利用。

逃,走不掉,会被追杀……败亡,除非是真的死亡,否则无人会信……和风,这三条路既你都给我封死,那么就让我苏铭,闯出第四条路!苏铭目光闪动,几乎就是那黑雾鬼脸尖吼来临的刹那,苏铭右手蓦然抬起,在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那把骨刀。

其身不退,而是向前一步迈去,这一步落下,天空明月似猛的大亮起来,月光弥漫在苏铭全身,滕然间化作了一股火焰,使得苏铭前行之际,仿佛全身燃烧,形成了一片火海。

一刀直奔那黑雾鬼脸蓦然而去,更是在这一刀落下时,苏铭身体外的月翼之魂出现,笼罩其身,使得苏铭的身体竟踏空而起,没有人能看到,此刻的苏铭脚下,有月翼之魂,在他的身体四周,同样存在了大量的月翼之魂。

他的刀与那鬼脸雾气瞬息碰触,轰的一声,苏铭喷出鲜血,身子踉跄后退,手中的骨刀直接碎裂,化作了大量的碎片四散,他身体外那些无形的月翼之魂,全部一震之下,没有散去,而是再次凝聚于苏铭身体外。

那雾气鬼脸,在苏铭喷血退后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如被狂风撕扯,四分五裂中,化作丝丝雾气散开。

和风兄快走,许某之前惭愧,如今被点醒,拼了性命也要为你拖住玄轮!苏铭话语传出,身子猛的向前冲去,月翼在其四周,直奔那雨林深处的交战之处而去。

与玄轮厮杀的和风听闻此话,眉头一皱,但此刻危机,他来不及多想,却见玄轮冷笑中,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其四周的黑雾赫然分出了一半,直奔苏铭。

那一半的雾气内有凄厉的嘶吼,在半空化作了无数如死者头发一半的雾丝,缭绕间蔓延,如绞杀一般在苏铭前方猛的笼罩过去。

那雾丝如密集之雨,更因这天空漆黑,使人难以看清细致,只看见这无数的雾气所化丝线纠缠间,将这天地笼罩,猛的一缩之下,就将苏铭笼罩在内,其样子,与毕图的青索之蛮,颇有几分相似。

轰轰之声顿时回荡,那大量的雾丝猛的一缩,就将苏铭的身体完全的盖住,在那不断地凝聚下,赫然形成了一个如发团之物。

此物足有数丈大小,其上无数丝线缭绕,封的密密实实,不露其内半点,只能隐隐听到其内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属于苏铭。

鲜血从这发团下方滴落,尽管不多,可看起来依旧是触目惊心。

这一幕,让和风心中一惊,连忙后退,玄轮冷笑逼临,右手抬起向着那发团一指。

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同伴,种了老夫的发如丝,也……玄轮话语还没等说完,那天地间漂浮的发团随其一指,渐渐散开。

可让玄轮一怔的是,当那发团打开后,里面竟没有苏铭的身影,一片空空,唯有不多的鲜血存在,随发团打开滴落下来。

就连和风也是一愣。

在他们的二人的眼睁睁中,苏铭消失了,无影无踪,竟让他们没有丝毫发现,仿佛凭空而去,显然是以特殊的方法,远遁离开了这里,因其太过突然,使得这交战之处,一下子有了寂静。

和风面色立变,内心失去了判断,但紧接着便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身子一晃,正要逃遁,此刻玄轮怒极,猛的转身,直奔和风而去。

轰鸣之声回荡,许久,一声凄惨的吼声传出,却见和风喷出鲜血,全身血雾弥漫,面色惨白,已然是将死般,轰的一声落下大地,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其全身由明亮光芒突然闪烁,那光芒刺目,让杀机追来的玄轮目光一缩。

就在这时,却见在那强光里,和风整个人似燃烧气血,猛的冲出,在这黑夜化作了一个不断散出光芒的骄阳,其速一下子暴增数倍,竟以一种让玄轮都为之心惊的速度,直奔远处而去,玄轮神色变化,右手抬起在身上连点数下,疾驰追击而去,很快,二人所化的两道长虹,就远离了天边,向着更远的地方加捻消失于目光尽头。

时间慢慢流逝,半个时辰后,四周一片寂静中,在这下方被瘴气弥漫的雨林里,一团淤泥中伸出了一只手,这手一片干枯,如死人之爪,挣扎中露出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没有头发,脸部完全凹陷下去,看起来如同骸骨,双目里一片黯淡,挣扎的爬出后,似用了全部的力气,喘息起来。

喘息中,他更是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那鲜血的颜色发黑,且带着腥臭之味。

玄轮,你想不到我和风还有后手,对你的追杀,我准备的极为充分,虽说浪费了就连寒菲子都不知道的一具替身之傀,使用此物,祭献了我大量的鲜血与生命,但只要我还活着,便一切足矣,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阿爸,阿妈,还有族人们,我会为你们复仇!!那干枯之人,赫然正是和风,他没有死!可惜那个神秘的青年竟不知用什么方法逃离了这里,否则的话,我的计划会更完美一些,也不用如今让自己如此虚弱。

要尽快恢复,以我那替身之傀的速度,玄轮要追上需数日,等他发现异常再返回,时间对我来说并非充足。

但我也同样因祸得福,竟突破了凝血,寒菲子所说的方法果然有效,若是不追求血线最大程度的圆满,不去奢求950条以上,那么在危机下的爆发,置之于死地后,可有机会冲开尘成功。

如今只要我修为有一丝恢复,我便是开尘强者,能画下自己的蛮纹!有寒菲子相助,我更是终于可以此具备了成为十六暗魂族的外围资格。

和风深吸口气,他此刻无法太过移动身体,几乎是虚弱到了极限,若非是在那淤泥下修为恢复极慢,且担心时间拖延久了被玄轮赶回来察觉,他不会挣扎的出来,此刻唯有躺在那里,慢慢疗伤。

我需要三天的时间!和风右手艰难的抬起,慢慢伸入怀中,其怀里光芒一闪,却见一个小瓶被他拿了出来,那小瓶通体白色,几乎透明一般,可以隐隐看到里面有一些液体。

正要用牙齿将这小瓶的塞子咬下,突然和风的身子一僵,整个人如被静止一般,一动不动,他全身汗毛猛的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骤然降临,带来这股危机与让他心慌的,是一个冷漠如寒风的声音。

和风,许某来了,取你所说报答之物。

在和风的心神震动中,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雨林内,慢慢走来的一个身影,那身影透出一股寒冷,如不化之冰,随着其到来,一股威压扩散。

正是苏铭!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6章 最后一个问题这雨林的深处,因岁月沉淀的潮湿以及腐烂,形成了一股瘴气,这股瘴气随呼吸进入身体内,可让人身体酸软无力,甚至时间长了,可以使得体内气血失去活跃,渐渐散去,昏昏欲睡,故而对于这片雨林,四周部落大都只在外围寻找材料,很少会深入,唯有修为强悍之辈,在进入后随时运转气血,方可抵消这瘴气之毒,才会时而进入深处探寻。

此刻,在这雨林深处,无形的瘴气弥漫下,和风一动不动,双目瞳孔猛的收缩,他此刻却是全身极为虚弱,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击之力,毕竟玄轮是开尘境强者,且心智上也自然不俗,想要将其瞒过,和风要付出真实的代价,唯有精疲力竭之后,才可让玄轮心神略有放松,以此成功。

如今看到苏铭竟突然出现,和风内心大吃一惊,但他非寻常之辈,早年遭遇部落大变,九死一生而活,此后经历种种,早就练就出了一副深沉的心机,此刻尽管紧张,但几乎刹那就恢复如常,即便是仔细去看他的神情,也很难发现其变化。

兄台说笑了,之前和某是无奈之举,唉……和风望着走来的苏铭,苦笑起来,话语间见苏铭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和风内心咯噔一声,但神色依旧如常,只有苦涩,更泛起了悲凉之意。

我知道怎么解释,兄台都不会轻易原谅我,但在兄台出手了结和某之前,可否听我解释一下……和某最早时本不认识玄轮,只是与他随从在一次偶遇下成为好友,我邀请他回部落,但却没想到,引来祸端,玄轮出现,他杀我双亲,杀我阿妹,灭我整个一部,我与他之间不共戴天!我不能死,兄台,我之前是万不得已,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的生命不属于自己,在我的身体内,有所有部落的亡魂,他们陪伴着我,等着我去为他们复仇!兄台,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卑鄙,可我没有办法,但凡有一丝解决的方法,我都不会无故将你拉下。

和风惨笑,神色带着悲哀,带着对那玄轮滔天的恨。

苏铭站在和风身前数丈外,体内气血运转,平静的望着此人,他之前第一次看到这和风,是在酒坊,对方的衣着引起他的注意与那远离家乡的熟悉,化作了一丝好感。

第二次相遇,是在邯山城第三层,他看到此人闯邯山链,看到了其果断与坚毅,更是看到了玄轮在捏碎此人双亲之魂时,他的悲哀与那喷出的一口鲜血。

那个时候的苏铭,尽管目中没有露出同情之意,但苏铭的心里,却是隐藏了同病相怜,只不过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第三次相遇,就在今日。

见苏铭沉默,可依旧存在体内气血运转,和风脑中迅速念头百转,他手中还拿着疗伤的小瓶,但却不敢喝下,怕引起对方的反应,其神色依旧苦笑,右手忽然松开,那疗伤用的小瓶落在了一旁的淤泥上,但却没有陷入进去。

兄台,此事终归错误在我,和某这小瓶里,有一些疗伤的之药,送给兄台,至于我……和风深吸口气,挣扎的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走出千里后,是我部落的方向……可如今成为了废墟,兄台,我不知道你叫做什么,但我求你一件事情,若你执意要杀我泄恨,在我死后,请把我埋葬在那里,我身上的所有物品,你都可拿走,作为我做错事情的补偿。

若你……原谅我这一次的错误,给我留下向玄轮报仇的机会,我和风愿与兄台签下南晨盟约,甘愿成为兄台随从。

和某之命,在兄台手中,请兄台定夺吧!和风苦涩中,目中带着不舍与遗憾,闭上了眼,似等待那冥冥中他不知晓的答案。

但,在他的体内,却是借着这些时间,正有气血凝聚,且被他用特殊的方法,根本就很难被人察觉,这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闭着的双目里,更有一缕杀机,外人看不到。

此人虽说神秘,看起来似也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心机却是过于稚嫩,被我几句话就轻易拖延了时间,哼,若是他出现时就立刻出手,我断然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便被其所杀,不过现在嘛……此人既没有太多心机,或许还可被我继续利用一下。

和风闭目,脑中念头从未停止转动,内心冷笑。

你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地,又是如何判断出,我会对你与玄轮之战起到帮助?苏铭望着闭上眼的和风,淡淡开口。

和风内心再次冷笑,他觉得苏铭不但稚嫩,更还是存在了那可悲的同情与怜悯,被自己的话语打动,所以才会主动提出问题,给了自己再次蓄势的机会。

此人……很像多年前的我,唉,可惜,他若不出现也就罢了,既然走到了我的面前,就断然没有活着出去的机会,他若死了,也可方便我后续的计划,让玄轮迟疑不定。

和风睁开眼时,目中却是一片坦诚,没有丝毫虚伪之意,反倒存在了一如既往的苦涩。

我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小部落,族人大都穿着兽皮,远远比不上中型部落,更不用说着邯山城了。

我从小就羡慕那些中型部落的人,羡慕他们可以不用穿着兽皮,羡慕他们有仿蛮器。

和风轻声开口,喃喃着。

但我只是羡慕,没有嫉妒,有的是决心,我想要让自己的部落壮大,想要让自己变强……我的部落,有一种特殊的术,凭着此术,那个时候的我,认为可以成为一些中型部落的客家,以此慢慢让自己部落壮大。

此术没有名字,似不归于蛮族,传承也都模糊,部落里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此术因何而来,它的作用,就是可以不通过气血,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来分辨一个人的强大与弱小。

且这种感觉如记忆一样,若有心去记,可以化作了一个烙印,只要对方距离不是太远,都可以模糊感受得到,也正是此术的存在,使得我这些年来躲过了玄轮的数次追杀。

当日在那酒坊内,深夜时只有你我二人在喝酒,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兄台,你看起来虽说只是凝血境第七层。

但,在我用此术的感应下,却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堪比开尘的可怕气息,当时我就知道,你若非是身上存在了至宝,就一定是隐藏了修为。

于是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精神烙印,这烙印很是奇妙,与我蛮族之术大为不同,所以你无法察觉。

我在被玄轮追杀时,凭着感应,来到了这里,想寻求兄台庇护。

且此术看似弱小,但实际上用处很多,我看兄台也非附近部落族人,此术我在我怀里有木简,你可先取走查看我是否说谎。

和风并非缓说言辞,他心机极深,就算是要拖延时间,也不会在这些地方露出破绽,而是配合其苦涩的神情,似追忆一般,说一些让人同情的话语。

为了拖延时间,和风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成为随从,奉送全身之物,交出这奇异的术法,他不信苏铭不动心。

兄台还有什么要问的么?但凡和某知晓,一定告知。

和风神色诚恳,望着苏铭,虚弱的开口,但实际上,他此刻体内那凝聚出的光点,却是越加的强大起来,他之所以有这一击必杀苏铭的自信,是因他之前看到苏铭在玄轮的一击下消失,本以为此人远遁,但却没想到竟还在此地。

由此,他就可以判断出,苏铭绝非是自身隐藏修为,而是拥有一件强大的法器,其身体实际上还是凝血第七层而已。

若是距离远了,他和风还会迟疑,但这么近的距离,他有自信,可以在对方没有发动那法器前,击杀对方,但前提,是让眼前这个稚嫩没有心机之人,失去提防之心。

此人应还会问我,玄轮为何苦苦数次追杀,毕竟我与玄轮二人差距太大!这里面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一些端倪之处。

且就算他不问这个问题,估计也会询问我与寒菲子的关系,当日寒菲子救我时,此人就在下面看着。

和风已经想好了答案与对策,就等苏铭发问,他会选择在回答之时,故意说出一个让对方失去警惕的话语,趁机出手!我最后一个想问的……苏铭看着和风,话语一顿,和风神色如常,但内心却是再起紧张。

是你准备好反击了么。

这淡淡的话语,落在和风耳中,让他心神轰然一震,但神色却是化作茫然,似对苏铭的话语不解。

就在他露出这茫然之色的瞬间,和风忽然睁大了眼,目光似穿透了身前数丈外的苏铭,而是看着其身后的天幕,神色露出骇然,身子更是一颤。

玄轮!!在他这话语出口的一瞬,和风更是猛的张口,却见一道幽光从其口中蓦然飞出,那幽光一闪,其速之快,眨眼直奔苏铭而去。

第二卷 风起天寒 第127章 邯山城的绝密!仓促出手,和风唯有一搏,他被苏铭的言辞点出了内心,不好判断对方是试探还是真的知晓,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思索,而是提前发动了反击。

他体内的这幽光已经准备就绪,此刻幽光一出,若是苏铭上当回头去看,那么必定难以躲开。

但和风,小看了苏铭!苏铭根本就没有回头,在那和风出手的一瞬间,身体外月光蓦然降临,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月光之幕,更是在他四周的那些无形的月翼之魂,将苏铭身体笼罩在内。

那幽光小球刹那碰到了月光之幕,发出剧烈的闪烁中,其速略有缓慢,但此幽光是和风的临死反击,尤其是他此刻已然开尘,尽管虚弱不堪,可这最后一击的威力,却是不弱。

光幕碎裂,这幽光穿透而过,落在了苏铭的身体上,但却诡异的,竟从苏铭的身躯内再次穿透,落在了远处的雨林里,没有声息传出,但那片雨林十丈范围内,却是瞬间成为了飞灰,如凭空消散一般。

而此刻,那被这幽光穿透的苏铭身体,却是略有涣散,在其旁,再次出现了一个苏铭,随着其出现,另一个身影虚化,消失了。

这一切都是刹那间发生,难免让人目中出现错觉。

我最擅长的,是速度。

苏铭缓缓开口,看着那一脸难以置信的和风,向其一步步走去。

在方才那一瞬,苏铭凭着提前的准备,凭着月光之幕的略作阻挡,将那幽光完全闪躲开来。

和风沉默,死死的盯着苏铭,他此刻已经绝望,已然不再掩饰,目中渐渐露出了狰狞与果断。

你既早看出我的准备,为何给我机会!和风躺在那里,阴沉开口。

因为,我要的是一个将死的你。

苏铭走近和风,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要将死的我?吃了亏后,心机长的到快,但你还是稚……和风双目瞳孔收缩,狰狞的笑了起来,他知晓今日必死,但死前,说什么也要将这杀自己之人拉着共赴黄泉,他唯独可惜的是,没有手刃玄轮。

此刻正要不顾一切,将自身气血自爆,要知道他尽管虚弱,但就算是再虚弱,他也是踏入到了开尘境,体内气血就算是再黯淡,也存在了活跃,只要气血活跃,若豁了出去,也能自爆。

可就在他要自爆的瞬间,和风的神色,顿时大变,这种变化,是他此番在苏铭面前从未出现过的,这种变化,代表了他的信念崩溃,其话语更是戛然而止。

这……这……怎么会这样……和风面色惨白,如同一个要自刎之人,突然发现手中的刀成为了软绵绵的布条一般,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不但黯淡,更是失去了活跃,如同一潭死水,根本就无法让它们崩溃自爆。

苏铭蹲下身子,看着躺在那里一脸茫然的和风,叹了口气。

在心智上,我比不过你,你从见我第一面就开始算计,直至如今。

但最终,你还是遗漏了一点,就是这雨林的瘴气。

我之所以让你拖延时间,是因为担心逼的太紧,你会选择自爆,这样的话,我什么也得不到。

这瘴气,你说话越多,脑中念头越是转动,心脏跳动越是加快,呼吸就会越加急促,吸入的也就越来越多。

若你体内气血大范围的运转也就罢了,可以抵消这或许在你全盛之时忽略的瘴气,甚至就算你在此地疗伤,因气血同样在大范围的运转,也不会被这瘴气所伤。

但之前,你不敢这么做,小心谨慎,尽管凝聚了那一道幽光反击,可却吸入了太多瘴气,这瘴气的作用,可以让你的气血失去活跃,从而很难自爆。

苏铭望着和风,平缓的说道,他自始至终,都是体内气血运转,这一点,和风早就看出,以为是苏铭谨慎,却没想到,是因为这瘴气。

和风苦笑,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

他望着苏铭,眼前有了模糊,但却强行让自己不昏迷过去,看着苏铭,他依稀间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显然,眼前这个青年,比自己更加冷静。

死在你的手中,我和风无怨,可惜我的血仇,无法去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称呼你为许兄好了,许兄……和风呼吸急促,坚定的意识如今也有了涣散,挣扎着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再次强行清醒。

许兄,求你帮我杀了玄轮,带着他的人头,回我部落祭祀亡灵。

我会答应你一切条件,你要将死的我,不外乎是炼制傀儡,此事我想若是我自愿的话,对你好处更大,你承诺会帮我杀了玄轮,我和风自愿任你处置!!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去杀他,只求你在修为足够之时,帮我达成此愿!和风呼吸越加急促,喘息着,带着期待,望向苏铭。

而且我不会让你白做此事,我有重宝相赠!!玄轮之所以灭我部落,始终追杀于我,还有那寒菲子之所以会救我,正是因为这重宝!此宝我藏在了一处隐秘之地,不敢留在身上,且因我部落擅长烙印之术,就算是寒菲子也难以用蛮术知晓我的记忆,而且她与玄轮,又似不愿更多人知晓,这天地间,唯有我自己知道那隐秘所在,所以我才能在其中游刃。

既强得不果,他们二人便一个施恩,一个追杀,本以为可以将我掌控在内,但他们小看了我和风!我早就看出他们二人绝非表面那样,而是联合起来,故弄玄虚罢了,但他们之间也有矛盾与猜忌,相互隐瞒,于是便给了我机会,我只需闯一次邯山链,便一眼看出他们的关系,那番做作,太假!在他们的身后,一个是颜池部,一个是普羌部,这两个当初的奴部,当我和风痴傻呢!他们算计我,我也在利用他们,若非是我需要借寒菲子相助进入十六暗魂组,成为他们的外围成员,我在这邯山城,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和风眼前已然模糊,这些话语他在心里隐藏了很久,今日在这绝望时仿佛解脱,在那脑海眩晕的感觉下,对苏铭一一说出。

许兄,我和风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小部,族人只有不到二百,但很少有人知晓,我的部落,是数百年前占据了邯山城的邯山部暗中的分支,邯山部被三个奴部灭杀,但我们却存在了下来。

可如今,也只剩下了我一人……在我邯山部的传说中,邯山部的先祖,当初并非是这蛮族之人,其身份很是神秘,在这里定居,数千年后,形成了邯山部。

所以我拥有区别于蛮术,察觉你气息的术法,这是祖先遗留下来之法,先祖更留下了几样重宝,赐予后辈族人,但有三件,被三个奴部当年抢走,还有一件,便是我所说的重宝!苏铭望着言辞混乱的和风,听着其话语,渐渐的揭开了一幕缭绕这邯山城的神秘。

邯山城,它是属于我邯山部的,是我部的先祖修建,是我部创立,在邯山城邯山链下的深渊里,更隐藏了一个让那三个奴部渴望进入的地方。

那里,是我邯山城先祖,坐化之地!和风喃喃,望着苏铭,目中的期待,更浓了。

我不恨这三个奴部,部落的生生灭灭,弱肉强食此乃天定,我也不恨寒菲子,她尽管目的也是得到重宝,但却对我礼遇,我本也打算最终若实在不行,便将此物给她。

我恨的,只有玄轮,是他杀了我的亲人,屠了我的部落,杀了他,答应我,帮他……杀了他!!苏铭沉默片刻,他淬炼夺灵散,不需要将死之人的意愿,甚至若有怨气,效果似会更好,但此刻,苏铭看着和风,点了点头。

若我修为足够杀他,我答应你,会帮你复仇!许兄,谢谢……和风闭上眼了,喃喃了一句唯有苏铭听得到的声音,那句话里,告诉了苏铭他和风藏宝之处。

我怀里还有一物,此物本有三个,被玄轮抢走一个,我送给寒菲子一个,这最后的,给你了……和风说着,整个人昏迷过去,一动不动。

苏铭抱起和风的身体,捡起地上的小瓶,没有在此地停留,向着远处急速而去,他没有离开这片雨林,而是向着深处更远的方向,消失无影。

在他想来,相比于外面任何地方,这片广阔的雨林,或许是更安全之地,也是让玄轮返回时,检查最仔细,也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身影于这雨林内闪烁游走,苏铭脸上带着复杂,和风的心机很深,从其只言片语里,苏铭可以深刻体会,且这邯山城内,竟存在了这样的隐秘之事,也印证了苏铭之前的猜测,为何邯山城强者总是聚集,为何那三个部落长久吸纳客家。

和风……苏铭暗叹,此人的算计,让苏铭几乎没有了丝毫选择,唯有按照其一步步指定的路线行走,若非是在危机之时,苏铭想到了数次进入那黑色碎片空间的方法,怕是如今处境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