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25-04-01 14:57:56

天都皇朝(文中时空的名称)这块大陆现分布着寒、临、昭、梳四大强国。

四国皆是当今世上可以逐鹿称霸的主要国,虽然近年来处于相对和平的状态,但各国都处于蠢蠢欲动的状态,小规模的边际战争也没有停止的趋势。

顾思国原是寒国边境处的边陲小国,与寒梳两国皆有所接壤。

近年来,由于梳国的边境颇为混乱不定,顾思常常会受到梳国的不定期骚扰,百姓的怨声连年上涨,叛乱反抗之事时有发生。

寒国的使者曾经到过顾思,向顾思国介绍了寒国的风土文化,经济军事实力,顾思王在权衡利弊下已经越来越有向实力相对来说更为强大的寒国寻求庇护的趋势。

谁都看得出来,顾思在寒国的蚕吞鲸食下渐渐在成为寒国版图中的一块。

顾思虽然国力微弱,但盛产钻石,其中以紫钻尤以著称于世。

经过半年的攻杀和安抚,顾思现已臣服于寒国之下,为表诚意,顾思王向寒皇进宫了顾思最新开采冶炼所得的绝世好钻。

这一天,当左丞相温庭树以及各位军政大臣从外邦商讨协议的御书房退出时已经将近午后,天空有点灰蒙蒙,似乎有点雨意。

一身藏青色蟒袍的他无意中瞟到了廊下的一截白衣,有一瞬间的恍惚,向来心思细腻严谨的他就连同僚中谈论的话题也没有在意。

温大人,温大人,温……啊?乔大人,什么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从御书房出来后你脸色就不对了,还好吗?是不是因为南方雪灾的事情啊?刑部侍郎乔任今年才刚满三十,以前是左丞相温庭树的得意门生,如今两人同朝为官,亦师亦友。

乔任见左丞相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重云殿的方向便忍不住发问。

噢,不是,现在南方雪灾已经得到控制了。

现在精神有点恍惚,可能是因为昨天睡太晚了吧。

温庭树收敛了视线,在心中默默哀叹一句,暗自强打起精神。

我看温大人是因为爱女心切而导致的不能安寝吧?温大人,下官不才招募了一个良医叫董闽,专治这类相思苦耐之病,您需不需要下官帮你去配备几副良药?左丞相望向说话之人,是站在右丞相元淙升旁边的曹文。

虽然朝堂之上不能出现结党营私的现象,但是如今寒国政派中依旧可以分成主要的三派,以左丞相温庭树为首的是左派,右丞相元淙升为首的是右派,另外一派便是以霍连青将军为首的霍派。

霍连青人虽驻守在边疆苦寒之地,除了手握兵权之外,他在朝堂上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曹文任职户部,是最近才被元淙升提拔上来的,在右派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此时他略带嘲讽的语气分明是在针对温庭树,嗤笑他的境遇,唯一的女儿入宫两年毫无子嗣,如今寒皇更是毫不怜惜地一举废黜了她,事情到这一步也算了,可她偏偏还要求加入暗房,颇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

这不得不说是好好打击左派的一个好时机,他怎么可能放过?眼看右丞相元淙升也是一副暗自得意的模样,他便更是有恃无恐。

曹文的话音落地,百官中也有不少人在暗自窃笑私语,嘲讽和奚落之声到后来也是越来越大,左派之人见右派之人如此猖狂都暗自咬牙。

乔任为人一向极为敬重恩师,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步:曹大人,这是恩师的家事,似乎还轮不到你一个户部的人员来插手管事。

况且,你招募的良医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为好。

乔任的话中有话,在场的很多官员都知道曹文是个喜爱沾花惹草的人。

董闽曾是个赤脚医生,有时会出入花街柳巷为一些姑娘看病,曹文有一次不舒服,正好是受董闽医治,那次以后他便招募了董闽,成了自己的专属医生。

曹文听乔任如此言语,在众人面前不由得脸色一僵,已经升起了带有薄怒的微红,正待发作之时,却见一名白衣女子端庄优雅地朝这边走来。

原本温和无害的面容却突然让他莫名感觉到一股凌厉之势,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温采岚注意着个人脸上的表情,百官似乎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收敛许多,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后面的动作。

当温采岚扫到明显苍老许多的温庭树的时不由得心中一酸,轻轻颔首示意后转向众人:各位大人,刚才你们在御书房外大声喧哗,是否有国政要事相商?恩……没有没有,温姑娘误会了,我等只是在这里随意说说罢了……刚才的喧闹起因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而引起的,现在她虽不是淑妃了,可她还是寒皇身边的暗卫凌波女,如果她想因为刚才的事打击自己,凭她也不是不可能,为了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吧。

温采岚浅然一笑:御书房是皇上休息论政之处,既然各位大人没有国政要事上禀,就不能影响皇上休息。

各位大人,难道你们连这么点的规矩都不懂吗?众人一怔,暗道不好。

寒皇一向阴晴不定,不久前才刚与众人论完政,此时的他必定疲累乏力,这厢的吵闹可能已经传到他的耳里,众人的脊背处不约而同升起了阵阵寒意,忙道:多谢姑娘提醒,我等这就告辞。

说着便三三两两脚步飞快地出了殿门。

温庭树从女儿出现的那一刻便没有离开过她,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血浓于水的女儿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对她的境遇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乔任看着恩师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必定有很多话要说,便也不再滞留,拘礼告别后便随着众人踏出了御书房的殿门。

父亲,你的白发……多了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女儿不孝之至,让父亲受苦了!温采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病逝和哥哥战死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两个人一直是相依为命。

如今自己的任性让他费心不少,为了不让父亲伤心,从自己加入暗卫凌波女之后便刻意回避着他,现在看到如此憔悴的他,心中的酸涩之味越涨越盛,不由得盈盈跪倒。

温庭树看女儿的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得一痛,快速扶起温采岚,略显粗糙的手抚上女儿的刘海,久久地注视良久:岚儿,你也痩了很多……温采岚浅笑:父亲,你不用为女儿担心,女儿已经慢慢适应了新的身份,现在过得很好,女儿不在你身边照顾,你可要多加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温庭树抓紧了采岚的手:岚儿,不要在宫中当值了,为父可以会去求皇上,他看在为父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一定会答应的。

父亲,我现在不能走,我……不甘心。

岚儿,难道你还放不下枫儿吗?他已经死了,死了啊!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在九泉之下也会难过的,快跟为父走,你哥哥地下有知也会理解,也会理解的……父亲,女儿既然已经在当初决定了现在也不会改变,请你不要为难我。

眼看女儿坚决的眼神,温庭树只能轻叹一声:罢了罢了,岚儿,你只要答应为父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好好对待自己就行了……还有,你哥哥送你的那把落雁琴还留在丞相府,我过几天托人给你送过来……温采岚眸色一黯:哥哥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温采岚现在是南宫轩身边的暗卫凌波女,除了她之外还有兆芸,兰灵,水溶,无尘,倪羽等五人。

本应寸步不离,但自从今天鬼手乔令进入重云殿开始,她们六人便被安排在了殿外。

没有命令,不准踏入!采岚姐,我们大家都为你感到不值,那个强盗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皇上要废黜你,让你和我们一般站在这寒风刺骨中受罪?说话的是倪羽,冬日凛冽的风中,她的那张芙蓉面已经被冻得通红,看来她心中的怨气早已积於已久,心知周围很少会有墙角,便忍不住在这冰彻寒骨中喷发。

其实这几日额接触下来,她也知道,这些跟在南宫轩身边的暗卫凌波女大都对这个少年天子有一片赤诚之心,都是心甘情愿地跟随在南宫轩左右。

芳心早已暗许。

南宫轩虽然有很多妃子和床伴,但是他的一颗心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所以很多被其风采折服的女人都可以保持一颗相对沉稳的心。

只求跟随在他左右。

既然他不会任何人停留,那也就意味着没有输赢,也许某一天,寒皇的眼神里会出现自己的身影,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如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闯入,她们心中完美的帝王为了这个女子不惜废黜六宫,之后甚至连最起码的暖床人也很久没有再召见。

巨大的危机感滋生,让她们如何能处之安然?虽然是在为自己叫冤,可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机会宣泄?温采岚心知倪羽等人的心思,便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倪羽说的对,那女人长得一副狐媚样,也不知道她是使了什么下流手段可以得到主人如此大的恩宠。

偏偏现在的她还是一副不知好歹的模样,真是讨厌!无尘也开始愤愤不平,其他三人也不同程度地附和:她也不过是和龙虎寨有那么一点牵连而已,主人到底是怎么了?听着其他几人越来越放肆的言语,原本不想滋事干扰的温采岚温婉的表情还是一沉:不得胡言乱语!皇上喜欢那个女子就表一定有她的独特之处,无论如何轮不到我们妄加评论。

作为皇上身边的人,只要记住凡事以他为第一就可以了。

难道你们想让皇上为难吗?虽然这里没有人可以轻易闯入,但是这皇宫中的耳目无处不在,难保会有一失,向来温和的采岚此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其他五人有点怔仲错愕。

当温采岚还是淑妃的时,她们之间虽然接触不多,但她的气度和为人温和是宫中人所熟知的。

如今温采岚加入了暗卫凌波女的队伍,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但每每出言都是点到要处,行事作风方面很少出现富贵人身上有的弱质和骄纵,融入队伍的速度比较迅速。

因此,她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叫出那声采岚姐。

即使论她们个人的年龄而言,温采岚并不比它们年长。

刚才五人的谈论无非都是自己情感的倾泻,但同时何尝不是以温采岚的角度来说的。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温采岚说话了,而且是站在提点她们的角度,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和委屈,可也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所以训练有素的她们不再自讨没趣,很快调整情绪闭上嘴巴,安静地站在重云殿外。

不知过了多久,重云殿的厚重的大门被拉开,鬼才乔令踏出殿门的那一刹那,眼前赫然飘下白衣翩翩六个少女,一时间恍如目见仙人。

看着六个巧笑嫣然的女子,乔令只觉呼吸一顿,拱手拘礼道:皇上命各位姑娘进殿。

错开乔令,六人踏入了重云殿。

奴婢参见主人。

起来。

六人站起,却在抬眼的那一瞬间恍惚了眼神,只见寒皇的右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颗紫钻,在重云殿辉煌的灯火辉映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辉映得整个人愈加显得绝代风华。

看着六人惊愕的眼神,南宫轩再次确定乔令的一双鬼手果然不同凡响。

除了惊艳之余,温采岚也注意到了南宫轩右耳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不由得上前一步:皇上,你……不疼吗?当然很疼,为了记住这感觉,他故意不让乔令使用镇痛的麻药。

不过南宫轩最近的心情很不错,所以这些疼痛在他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看着采岚略显担心的眼神,他突然很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办?岚,你过来帮我吹吹。

南宫轩下了命令,此令一出,温采岚呼吸一窒,其他五人微不可闻地出现抽气声。

这样大胆的勾引……偏偏是在自己当暗卫的时候,南宫轩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过去两年,他都不曾如此。

温采岚知道,过去两年,虽然表面风光,但南宫轩对自己是冷淡漠然的,或者说是——相敬如宾。

狐疑间,温采岚已经移动莲步上前。

一小撮青丝有意无意地划过白皙修长的脖颈,凝脂肌肤在温采岚低头的同时透过白衣若英若现,嫣红光泽的唇越来越接近敏感的耳部。

南宫轩剑眉一挑,唇勾间魅惑一笑:好了,逗你玩呢!温采岚低垂着头:是。

转身安静地退下,温采岚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帝王了。

各部门各地区的情报已经汇总到六人手上,于是六人在南宫轩的授意下很快开始有条不紊地徐徐阐述。

这些情报大都是各地方政府有意隐瞒不报或者在其他三国中安插的眼线查到的隐秘信息,南宫轩每次都会不定期进行一次汇总,当有紧急情况发生时也可以直接上陈。

各人汇报完成之后已经将近晚上,由于这次的信息比较多内容比较复杂,内侍几次提醒寒皇用膳都被他挡了回去。

现在晚膳上传,遮在菜色上的银具打开,寒皇南宫轩却忽然失了胃口。

一双银筷挑挑拣拣竟是无法下口,索性一推,将各样精致菜肴扫了一地,吓得殿内服侍的各个内侍婢女跪倒一地,瑟瑟发抖。

兰灵,御膳房掌厨的是谁?回主人,今天掀的是新晋湘属名厨张得兴的牌子。

将他双手废了。

……是。

主人需不需要通知御膳房重做晚膳?不用了。

南宫轩冰冷地丢下三个字便大步跨出了菱膳殿,六个白衣凌波女翩然跟上。

寒皇一经踏出,菱膳殿中的寒气瞬间稀释,跪倒一片的侍女宦官便大大松了口气,胆小的甚至瘫软在了地上。

一个新来的婢女甲完全不了解寒皇突来的怒气从何引发,收拾完一切后便忍不住小声问旁边一个平日关系很好的婢女乙:姐姐,之前皇上好好的,菜色也很诱人,怎么突然就想要砍张御厨的双手了呢?御厨最宝贝的也就是一双手了,这样砍了不是断了他的活路了吗?婢女乙望望左右,凑近甲的耳旁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皇上他最近在忌辣食……啊?不会吧?!就因为御厨烧了辣香的菜色,皇上不喜欢就要动用那么大的刑罚吗?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皇上没有殃及御膳房其他的御厨已经很好了。

不过这次发怒也不见得全是因为菜色味道的问题……还有其他原因吗?婢女甲按捺不住好奇心,很虚心地求教。

皇上的心思本不应该妄加猜测,但是……据说这个新晋的张御厨是曹大人举荐的同乡,而曹大人得罪了先前的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难道是刚才站在皇上身边的那个暗卫凌波女吗?我见她总是温温和和的没有脾气,刚才表情也是淡淡的,难道她以前当过皇妃吗?恩。

虽然现在罢黜了,可皇上还是有顾忌的。

我听姐妹说有天下午皇上还在御书房上的观景阁看到了百官喧闹的场面,当时皇上脸色平静,还挂着笑容,可转眼就把手中的折扇粉碎了……阴晴不定,皇上……他好可怕。

嘘,你要命啦,这种话你也敢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搞不好,我也会被你害死。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我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还有以后?噢,没了没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婢女甲在心底暗暗发誓,警戒自己在寒皇面前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紫色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