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军营中,现在共聚集了四支人马,其中一只最为受到关注的人马就是朱明朗领导新编朗军,他们的爆发力和战斗力都十分惊人,可是这只军队却存在着致命的弱点。
新兵入伍,成绩斐然,很多收入这只军队的士兵都不服管束,随性妄为,组织性和纪律性都有些偏差。
这次雷泽广场之所以会出现混乱的局面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新老兵为了争抢一块训练场地而发生争执,之后由于朱明朗的新编朗军增收的女兵正式陆续到达,一些好事之人便想乘机亲近这些异类。
很多女兵都遭遇了一些侵犯骚扰,也就是在中午时分,一个女兵终于忍耐不要住,挥拳教训了另一只队伍中的一人。
由此,事件扩大开来,演发成了几队人马之间的争斗!最后,新编朗军中的几个男兵站了出来,自从组成这只队伍以来,虽然与女兵偶有发生矛盾,可是最后都会解开。
现在,归属于自己一队的女兵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们即刻升起了团结一致的保护念想,共同抗击越来越多的挑衅者。
无奈,人数是一个致命的差距,新编朗军注定是出于弱势的地位。
于是,朗军中的兵士提出擂台比赛,输者就要向对方道歉,并保证永不再犯!寒军中,多数人都是热血人儿,明白无休止的争吵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事件越来越复杂,还不如接受朗军的挑战,一决胜负的同时也可以证明自身是无所畏惧的!温采岚与吴茜刚刚跨入雷泽广场那时见到的混乱场面其实就是挑战决斗的白热期,只不过一心想找到吴卓的两人都没有余心去关注这些。
遍寻各处,快到末尾,都没有找到吴卓的身影,温采岚想试着换个方向试试,却正好撞见军医处的主营房帘被挑开。
背着药箱的太医李荃出现,温采岚本能地转身,拉着吴茜快步便走,吴茜不解道:小岚,你怎么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吴卓……温采岚闻言脚步立顿,静默在原地,只是她握着吴茜的手越抓越紧。
刚刚收到暗卫凌波女的紧急通知,寒皇右手受伤。
李荃急冲冲出了军医房,眼角却瞟到了两个匆忙转身的身影,原本不在意的他突然眼睛一亮,咦了一声,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他惊愕的事物。
惊觉之下的李荃快步走向那两个已经停住脚步的身影面前,虽然温采岚此刻的面容相当憔悴,但他立刻确定了心中的所想,真的是她!你……李荃刚出了一个单音节,却突然想起寒皇在三个月前曾经明令过所有人,即使巧遇温采岚这个人也必须当作毫不相识。
想起这些,李荃站立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温采岚目见李荃来到了自己的身前欲言又止的模样时已经了然一切,拉着吴茜俯身行礼:奴婢是军奴营中的人,不经同意擅自闯入军医处还请大人海涵恕罪!李荃站立在远处,尴尬至极。
寒皇和眼前这个朝他行礼的女子之间的纠葛他也是深知内情的人员之一,如果身旁没有外人,他是绝计不敢接受温采岚这种行礼的。
但是,如今四周都是眼巴巴望着他们的人,他不可能做什么于情于理都不符的事情。
先起来吧……好不容易,李荃找到了自己的思绪,既然是军奴,说说你们为什么冒着风险闯入军医处吧?谢大人!敢问大人军医处是否有一个叫做吴卓的伤员?他是奴婢们的亲人,听说受了重伤,万不无奈之下我们才进入查探,化解心中忧虑。
吴卓?李荃身为最高执行御医,向来不去关心这些寒军中的无名小卒,此刻温采岚问起,他更是没什么头绪,于是转头问向跟随在后的捣药小厮,阿亮,去查一下,军医处是否有这个人?是。
师父。
身后跟随的阿亮得令,立刻动手翻开最近几天的记录。
李荃扫了扫已经站起来却静默一旁等待的温采岚,暗自叹了一口气,又朝阿亮道:时间不早,老夫必须赶过去了,阿亮你帮这两位……姑娘找到人后就立刻过来,知道吗?阿亮知道了。
没有再拖沓,李荃错过温采岚便二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名唤阿亮的药童遍找了所有记录都没有发现吴卓的这一个名字,疑心道:两位姑娘,你们确定要找的人是吴卓?我这里没有他的伤病记录……吴茜的双眼通红,情急之下,她紧紧地抓住阿亮的手臂:大爷,麻烦你仔细找找,我弟弟吴卓他是田将军手下的步兵,求求你仔细再看看……阿亮没有想到吴茜会抓着自己的手臂苦苦哀求,正当他为难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吴茜突然之间听见自己弟弟的叫唤,又惊又喜,抬眼看去,已然看见自己的弟弟朝自己快速地飞奔过来,而他的身体完好,并不像是受过什么伤的样子。
顾不得询问吴卓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茜拔腿也跑了过去,接触到弟弟的身躯,再三确定了他的安全之后才哽咽着说道:小卓,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小鱼对我说你受了重伤,我担心得心也快跳出来了,还好你没事……声音中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慌和担心。
吴卓抱住自己的姐姐,竭力安抚着吴茜:姐,我根本没事。
小鱼一定是弄错了,是我们队的兄弟受重伤了,你看,我现在也是送身后这些受伤的兄弟来军医处的……吴卓向后一指,果然,他的身后有五六个身上染血和淤积青紫的受伤将士。
惊魂甫定,但吴茜此时的情绪还是不稳定,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温采岚走上前,拉起吴茜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吴茜含着泪眼点点头,吴卓看到温采岚走过来讪然一笑:小岚,麻烦你了。
温采岚摇摇头,转向吴茜:小茜,既然知道吴卓没事了,我们就回去吧,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送你们回去!吴卓闻言飞快应答,吴茜点点头,表示同意。
自己和小岚擅自跑出军奴营,被跛脚虾发现了说不定也会吃些苦头。
当下,吴卓安排好自己队友的一切就护送着温采岚和吴茜离开,途中,他对她们二人讲述了雷泽军营出现这次混乱局面的始末。
虽然他们这队已经输给了新编朗军中的那个领头人,但毕竟大家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去追究谁对谁错,反而觉得新编朗军中的那几个人物的确是不可多得的骁勇将士。
路过雷泽正广场,看得出来,刚才混乱的局面已经控制了不少,只是中心地带还是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兴奋哄闹,温采岚走过时只是看到一个身穿红衣铠甲的将士被一大群人抛上半空又紧紧接住,如此反复。
想来,那人便是吴卓口中提到的新编朗军中的领头新人,最终挑战成功的勇士,自然受到队友的轰然推崇。
没有再王那个方向留意,温采岚跟上了吴茜两姐弟的脚步,却不想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有一个人锐利的眼光也注意到了她。
走了几步,眼前一团黑影突然罩了下来,温采岚顿时被一双强健的手臂抱了个满怀。
鲜衣铠甲,冰冷亦灼热,温采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愕了半响,却听见一个兴奋而好听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际,隐隐带着稚嫩和青涩:我没做梦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温采岚确定对方没有做梦,他只是认错人了。
因为自己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子根本没有一丝印象。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对于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温采岚只是对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男子吐出了一句话,却兀自多了一份强硬在里面。
男子的身躯一怔,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再次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温采岚听到男子说的这句话,太阳穴突突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吴卓看见新编军的那个人冲过来就把温采岚抱了个满怀,看温采岚的样子也不像是认识他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火气就上去了。
吴卓冲过去,一发狠劲,用力地推开了怀抱温采岚的男子:别以为赢了擂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人你也要看看清楚她是谁!红衣铠甲男子被吴卓一推,险些摔倒,听见他的话中音,怒道:谁欺负谁?她是我认识的人,很久没见了,刚才遇到我一时激动才会这样!小岚,你认识这个人吗?吴卓转身,望向温采岚。
温采岚摇头:他认错人了。
红衣铠甲男子闻言一惊,眼中流过一丝暗色:只是一面之缘……仙女姐姐真的把我给忘了……红衣男子落寞的喃语声引起了温采岚的注意,她抬头仔细看了这个男子几眼。
年纪很轻,似乎比自己还小很多,星辰朗目,鼻梁深刻高挺,虽然还是稍显稚嫩,但是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美好男子了。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眼熟,但温采岚依旧想不起来,沉默着无语。
正在这时,有一群人从人群中冲了过来:老大,你怎么那么急地跑到这边来啦?依旧是几个充满了朝气的少年,温采岚在见到他们的同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片段 ,张开嘴:难道,你是……我是樊歌啊,仙女姐姐,寒国的长安街附近,我和你身旁的哥哥打过架,受伤了你就帮我包扎伤口,你忘了吗?其他少年听樊歌这么一说,纷纷朝温采岚的方向看来:啊!你是仙女姐姐?!啊!仙女姐姐怎么会在雷泽军营啊?!几个人又惊又喜,一阵兴奋,温采岚看着这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也涌起了一股暖流之感,但很快却被更大的苦涩包围。
对啊,要不是我被你们抛上半空,也不会正好看到仙女姐姐经过这里,说实话,我刚才比你们还惊讶,所以才会……说道这里,樊歌突然说不下去了,双颊有些微红,他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唐突。
瞥了一眼温采岚,看她的表情既没有惊喜更没有恼怒,只是纯净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优悒,难道自己真的是……欺负她了?想到这里,樊歌上前跨了一步:仙女姐姐,刚才对不起了,你不高兴我道歉就是了。
温采岚闻言看向了樊歌,摇摇头:樊歌,我没生气。
只是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可以让你们改变那么多,都没认出你们……可是仙女姐姐一点都没变,虽然少了笑容,但还是很漂亮!是啊是啊,仙女姐姐还是仙女姐姐!一样很漂亮!在众人面前,樊歌与他的同伴们毫不掩饰的赞美让温采岚感觉苦笑不得,她只能微微勾起唇角,说道:以后不要叫我仙女姐姐了,我的名字里有个岚,你们就叫我岚姐吧。
岚姐?好!你说怎么叫就怎么叫!樊歌爽快答应,当下便介绍温采岚认识了自己亲密无间的其他几个同伴,温采岚一一记下了个人的外貌和名字,对号入座。
纠纷半天,吴卓见温采岚是真的认识樊歌等人,便也不再多少什么,只是吴茜走过来对他说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小岚,你和姐姐都不能在这里多留了,我送你们出去吧?吴卓的话语传来,温采岚点点头,樊歌却突然纳闷了:岚姐,你不是寒军中的人吗?温采岚扯起一抹苦笑:我是。
不过是最低贱的军奴罢了。
她的话语说完便告别了还在震愕当中的众人,随着吴茜和吴卓两姐弟走出了雷泽广场。
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依旧会如此平静下去,可是温采岚错了,她的生活里只有短暂的平静,更多的矛盾和纠葛接踵而来,让她逐渐沉寂和冷却的心再一次陷入了漩涡。
自从樊歌得知温采岚是军奴身份之后,每次训练结束便会跑到距雷泽军营很远的军奴营探望温采岚。
每次过去,他都会带去一些吃食或者最新猎获的小动物,瞒着温采岚帮她做一些苦工,他想博温采岚一笑,因为在自己的记忆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第一次遇到时那么开心地笑过了。
樊歌就像是自己的弟弟,温采岚虽然不排斥樊歌的这种热情,但是毕竟她和她身份有别,蹩脚虾又经常会找她麻烦,所以她有意提醒了樊歌很多次。
一开始,樊歌一口气答应,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才去一次,但是最近的他又按捺不住,这天清晨,他又带着军营里新派送的棉衣过去温采岚那里。
记得最近一次见到温采岚时,她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秋衣,而天气愈加寒冷,樊歌担心温采岚会因为天寒地冻的天气而损害到自己的身体。
樊歌是新编朗军中的精英,几次任务之下军功也比常人立得多,所以按功分配的原则下,他得到的军需品也比一般将士的好很多,多很多。
岚姐——挑开军奴营的营房帐帘,樊歌目见温采岚正坐在简陋的木板上缝制着一件衣物,温采岚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眸回道:樊歌……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过来了?樊歌笑着跨入,来到温采岚面前直接将棉衣包裹递给了温采岚:岚姐,这个你收下吧?温采岚没有动手接过,只是张口问道:这是什么?棉衣啊,大冬天的,你总不能不穿一件吧。
不用了,我不冷,咳咳……喉咙处突然一阵麻痒,温采岚忍不住咳出声来。
樊歌见到却慌了:你看看,你都得风寒了,一定是天冷给冻出来的,岚姐,我还有两件棉衣,这件新的你就收下吧?求你了,岚姐……樊歌,我不用,这么早过来你一定还有训练没完成,快回去吧。
我不——岚姐不收下这件棉衣我就不走,打死也不走!樊歌,你不要任性!温采岚止住了咳嗽,厉声一喝。
可这一声颇为严厉的警告却没有得到什么效果,樊歌依旧赖在远处:现在任性的是岚姐你!天冷了就该穿衣服,这个母亲在你三岁时就应该教过你,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难道你还不把我当朋友或者亲人吗?温采岚抚了抚额,放软了语气:樊歌,你知道我不是这么个意思?那岚姐是什么意思?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为什么你就不去尝试做一做?这样欺负自己不是让你身边的人更担心吗?樊歌的质问声传来,温采岚的心一缩,突然一怔。
这样欺负自己不是让你身边的人更担心吗?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突然有些颠倒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她的心间泛起。
她望着樊歌年轻的脸庞出了神。
哪里来的狂徒,是谁叫你进来的?!一声怒骂声传来,沉默中的温采岚歌樊歌同时抬头,望见了跛脚虾的身影。
我是新编朗军中的将士。
樊歌站起身,坦荡自若,直视着跛脚虾。
跛脚虾闻言哈哈大笑:你是新编朗军的人马,那跑到我这军奴营来作甚?私自脱离部队与军奴厮混现在可是重罪,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哪知狗眼看到我们在厮混?!樊歌的身上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戾气,这个跛脚的男人他已经不爽很久了,干脆乘这次好好教训教训!温采岚看着樊歌越攥越紧的双拳,知道事情不妙,站起身拉住了樊歌的手臂:樊歌,不要冲动!跛脚虾看到这一幕开始大嚷大叫:你看,还说没有?你们两个明明没有血亲关系,可为什么会隔三岔五地跑到军奴营来?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樊歌强压下去的怒气被跛脚虾最后的几句话撩拨得怒火燃烧,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挥拳砸向了跛脚虾。
跛脚虾没有料到樊歌居然真有胆量对他动手,被一记铁拳砸飞的同时,门牙也掉落在地,满口的血腥味涌出,他痛得更加声嘶力竭地叫嚷出声。
樊歌正想补上一记的同时,小小的帐篷中拥进了一队黑衣铠甲,跛脚虾发音不准地朝他们叫嚷:就是他们,就是这对狗男女,罔顾军营法纪,快点把他们抓起来……那瞬间冲进来的黑衣铠甲目见现场的一幕以及跛脚虾的言语,立刻摆出了架势,捆绑了樊歌和温采岚两人。
樊歌原本还想反抗,可是温采岚示意了他很多次,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忍住。
温采岚和樊歌,就这样,被一群将士扣上偷淫的罪名,押送了出去……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