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2025-04-01 15:47:21

一封军情急奏使官家彻底没了睡意,正要与重臣商议该如何应对,一瞥眼看到太子正悠闲地喝茶。

官家于是问道,三郎,看来那突厥骑兵果然是奔着雁门关去,你说,该怎么办?云微明愣了一下,答道,打仗的事情,儿臣不懂,不敢乱说。

几位大臣见太子不止智谋无双,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进退有度,都忍不住暗暗称赞,只因此事很明显涉及到夺嫡以及皇家丑闻,此刻外臣们都不敢多说什么。

官家轻轻哼了一声,道,朕看你胆子很大,现在倒不说了。

儿臣一时冲动,以后再也不敢了……官家也没打算真的追究他。

在座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臣,没有一个吃干饭的,既然已经知道了敌方的军事动向,想要制定出合适的战略,那是很简单的,自然不需要一个年仅十八岁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皇子指手画脚。

云微明听他们讨论了一番,一直没插话,直到官家要解散众人,他突然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言。

嗯?三郎你要说什么?儿臣还是那句话,在座诸位都有泄露消息的条件,为国事着想,请诸位暂时住在宫里吧。

官家点点头,那是自然。

说着让人引着大臣们还有赵王齐王,去安排住处,却独留下云微明。

等到众人都散了,室内只有父子二人,官家问云微明:三郎,你是不是已经查到是谁陷害你了?说出来,朕给你做主。

儿臣不知。

真的不知?真的。

……东宫就在皇宫里,所以云微明倒不用像齐王他们一样。

他回到东宫时,与手下人简单说了今日御前之事,以及鱼或利最新的行踪,潘人凤他们听了都悄悄松了口气。

潘人凤问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背后主使是齐王,为何不告诉官家?齐王做下这等大祸,岂能轻饶?我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父皇未必肯信我。

都这个时候了,官家还会偏袒齐王不成?云微明摇了下头,也并非偏袒。

只是,帝王之心,生性多疑,不可能我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我今日若说是齐王,明天齐王自我分辩时多半会倒打一耙,反说我为了诬陷他而不惜铤而走险,招致兵祸。

真到了那个地步,父皇会选择信谁,我也没把握。

潘人凤听得冷汗连连,感觉皇室的争斗猜疑比官场上还要夸张一百倍……他摇了摇头,又说,难道就这样放过齐王?放过他?云微明冷笑,二哥既然跟我玩阴的,我让他知道阴字儿怎么写。

……齐王他们在宫里的食宿还不错,只是行动不能自由,除了每日可以去给官家请安,其他地方都不能去。

有几个内侍看着他们,每人还分派了一个禁中侍卫保护。

说是保护,其实还是看着他们。

看守齐王的侍卫叫初九,长相在侍卫里算很随和的,性格也温和,齐王担心有人给他下毒,希望把金质的餐具换成银的,初九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不过他也很谨慎,齐王让家里送来的生活用物他都要仔细检查一番,内侍递过来的三餐,他也要掀开看看。

过了两日,十二有一次在宫里行走,路过齐王的住处,看到初九时,初九朝他挤了挤眼睛。

十二连忙回到东宫,密报太子:殿下,成了。

当天夜里,齐王突然惊厥,面容扭曲,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内侍吓得连忙请来御医。

两个御医对望一眼,都沉默不语。

内侍问道,御医,齐王到底得了什么病,该如何医治?小人要问明白些,明日还要禀报官家。

其中一个年轻的御医想要说话,另一个年纪大的御医扯了一把他的袖子,道:可能是惊思恐惧所致,我先给他开些安神的药吃,且看看效果吧。

内侍点头道,只能先如此了,有劳两位御医。

两人走出来,回到值班房,关好门,那年轻御医问老御医道:师父,方才为何不许我说话?哦?你想说什么?我看齐王的样子,像是中毒。

中的什么毒?马钱子。

马钱子能使人抽搐僵硬直到死亡,不过齐王这用量较少,当不致死。

嗯,老御医点点头,问,你有多大把握?年轻御医沉思一番,五成该是有的。

只有一半的把握,这就是我不让你说的原因。

为、为什么?马钱子毒性奇特,要解马钱子之毒,也要吃马钱子。

对,需要马钱子和甘草同服,还要根据具体的中毒量来控制用量。

嗯,所以,如果你说了,那齐王也只是可能中了马钱子之毒。

那么你现在到底让不让齐王吃马钱子?吃多少?如果他没有中毒,吃了反而病情加重怎么办?如果他果真中毒,你有什么方法确保用量没问题?我……年轻御医想了想,说道,可总该让他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若是知道了,大家都麻烦。

治死一个齐王,够把你身家性命赔进去的!你记住了,齐王忧思惊惧才患上此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们束手无策。

年轻御医唯唯称是。

第二天,齐王没来请安。

服侍齐王的内侍把齐王的病情上报给官家,官家召来昨夜值班的御医询问,御医把齐王的症状和发病原因说了。

官家一听,怒道,什么惊思恐惧,我看就是心虚!他越想越气,果然是他,果然是他!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内侍和御医们立时忙作一团。

这一天官家咳了两口血,晕过去一次,御医开了药,说他不能再受刺激。

官家晕了一天,到傍晚时悠悠醒转,看到床前服侍的太子。

太子见他睁眼,惊喜地跪在床下,父皇,你终于醒了。

官家心里突然涌起千头万绪,不自觉悲从中来,他半阖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唤他,三郎。

父皇,儿臣在。

三郎,朕,对不起你。

父皇这是哪里话,儿臣担不起!你去把丞相召来。

父皇,你刚醒来,先吃些东西吧。

去。

云微明便不再多说,出门传话去了。

官家在病床上让丞相去拟诏书,要废掉齐王。

丞相心知其中缘由,齐王做下这样的祸事,废为庶民,留下一条性命,算他运气好了。

若是寻常百姓,早就千刀万剐了。

外面传完话的云微明没有回东宫,而是转道去看了一眼齐王。

齐王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着,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手脚发抖,面部僵硬,张嘴时口涎横流。

老三,算、算你狠……他咬字不太清楚了,说话模糊。

二哥过奖。

二哥为一己私利,负尽天下苍生,我的狠,不及二哥的九牛一毛。

成、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官家被齐王气得吐血之后,精神更加低迷,一直卧床不起,时昏时醒,朝政全由太子掌握。

从六月初八开始,雁门关那边战报频传,绝大多数是好消息。

这场仗一直打到七月十一,鱼或利咬紧牙关撑着,实在撑不下去了,想跑,又被人断了后路,打了个七零八落,许多骑兵被抓了俘虏……最后无奈,他只好递交了请和的国书。

这就是在求饶了。

收到国书这一天,官家的精神很好,脸色竟有些红润,让内侍搀扶着去花园里走了走,走到湖边,坐在亭子里看湖上的荷花,小宫女划着竹筏在荷花间采莲,黄莺般的笑声,隐约可闻。

官家看了一会儿,便闭目养神。

内侍等了许久,不见官家睁眼,便说道,官家,外面有风,请回房里安歇。

官家不理他。

官家?官家?官家始终不说话。

内侍招呼人想要把官家抬回去,一摸官家的手,感觉凉得不像个活人。

内侍心里一沉,壮起胆子探了探官家的鼻息——哪里还有什么鼻息?官家!官家……宾天了!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七哥:鱼或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鱼或利:有。

七哥:说。

鱼或利:我想知道还有木有比我名字更奇葩的男配。

【手动再见】。

朱大聪: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