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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放手?

2025-04-01 15:54:11

陈容顾不得身上有伤,腾地一声滚落床塌,冲了过去。

她颤抖地伸向那伤口,却见剑锋犹在,又不敢伸手了。

颤抖着,陈容哽咽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刚刚叫到这里,王弘伸手捂向她的嘴。

陈容一惊,连忙叫道:你不要动。

因嘴被捂着,声音含糊不清。

王弘捂着她的嘴,俊逸清华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因为疼痛有点苍白。

他轻笑道:阿容,果然甚疼。

陈容唔唔急道:叫大夫啊,快叫大夫啊。

只是王弘捂得太紧,她的声音依然发不出。

王弘笑过后,低着头看着胸口上的剑,说道:我从小,便是头发掉落几根,都有婢女受责……也看着他人中剑好些次,却直到此刻方知,这般插上一剑,是真会疼。

他的脸色苍白,笑容却十分无邪。

他还歪着头,认真地盯着胸胁上的那柄剑,盯着从剑锋上蜿蜒流下的血。

那血,慢慢流出,这么一会,便浸湿了他小半的白裳。

他观察得很认真,仿佛真在细细体会这感觉。

盯了好一会,王弘喃喃说道:爷爷去世前曾告诫我,一味行计,岂能成就大事?若主苍生,需知弱者之痛,贫者之伤,无助者之惧。

他还说,我性执着,不懂得舍弃。

他还给了我一把小刀,要我割下自己一块肉,从那剧痛中体会取舍之道。

我拒绝了。

直到今日方行其事。

他说到这里,松开捂着陈容的手,盯着她的双眼,温柔地说道:阿容,我真知错了……错已铸成,若阿容执意不肯放下,我许你离去。

他居然说,他许她离去嗖地一下,陈容抬起头来,瞪大泪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王弘一笑,轻声道:傻孩子,往日我逼迫你甚多。

你若不愿意原谅于我,那也是情理当中。

他静静地望着陈容,慢慢垂下双眸:他真不喜欢心痛如绞的味道,一点也不喜欢。

那种疼痛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它让人感觉到无能为力,让人惶恐之极。

这世道已让人很无力了,若连这颗心也不能自主,未免太过可怖。

若是这一剑,若是这一次,能让自己懂得了放手,那就很值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扬,高喝道:来人。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个婢女刚一跨入房门,便同时尖叫起来,在她们的哭嚎声中,护卫们纷纷而至,管事更是急促的,泪流满面地喝道:快,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王弘,一个个惊慌失措,尖叫声,哭嚎声不绝于耳。

这时,王弘低低地喝道:安静。

这时刻,他的中气明显已有不足。

望着他渐转苍白的脸,那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问道:郎君,郎君,这是怎么回事?这,这是谁干的?房中一直只有王弘与陈容,管事说出这话,便有不少人向陈容看来。

王弘垂眸,他淡淡说道:你不会看么?这种伤,自是我自己刺出的。

他转向站在一个角落里的护卫,轻声道:若基,你来处理这伤。

那护卫看向他,沉声道:属下不敢。

王弘淡淡说道:过来吧。

难不成大夫不来,便让你郎君流血至死?那护卫凛然,大声应道:是。

他大步上前时,已有婢女拿来了最好的金创药。

陈容站在一侧,看着那护卫手脚麻利地拔出伤口的剑,看着他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撒上金创药,看着他把王弘那伤口重重绑上。

绑上后,那护卫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幸好刺得不深。

王弘这时脸色雪白一片,唇色也是雪白,他扶着婢女的手臂,让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闻言微笑道:肉是自己的,不知不觉中便有留手。

那护卫也点头道:是,,看这创口,旁人做不到。

他这话一出,众人这才完全相信,这剑,真是王弘自己插的。

绑好伤口,众人便抬起王弘,浩浩荡荡地朝他自己的寝房走去。

只是一转眼,刚才还热闹之极的房中,便冷清一片。

除了地上的那一滩血,再不见其它。

似乎所有的人,都集体忘记了陈容的存在。

陈容怔怔地望着房门,望着那远去的人潮。

她刚准备提步跟去,一个婢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郎君说了,你重伤刚愈,不宜动作。

女郎还是回到塌上去吧。

不知不觉中,她改了称呼,唤她女郎了。

陈容得到她提醒,这才发现伤口处疼痛不堪,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

她慢慢扶着几,挪向塌边。

睡在塌上,陈容紧紧地闭上双眼。

好一会,她哑声问道;大夫来了?婢女的声音过了一阵才传来,是。

他怎么说?大夫说,郎君没有伤及脏腑,若今明两天不发热,半月可痊愈。

陈容没有说话了,她望着头顶。

转眼,两天过去了。

在陈容的胆战心惊中,王弘总算不曾发热。

这两天中,陈容准时服药,细心地照顾自己,伤势也明显好转。

这两天中,她只要醒来,便不由自主地盯着房门处,她时时刻刻都想询问王弘的伤势,可又是不敢。

第三天,陈容发了一阵呆后,低低地说道:要有舆轿?有的。

抬我去见七郎。

是。

片刻后,四婢女上前,她们把陈容小心地抬起,把她平躺在舆轿里,由两护卫抬着,朝着王弘的院落走去。

院落外,护卫婢女们来往如常,他们看到陈容,同时低头后退。

虽然恭敬,可陈容真是觉得,他们在怪自己……也是,谁会无缘无故刺自己一下?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缘故。

不一会,陈容便来到了王弘的寝房外。

里面传来几个朗朗的说话声,显然王弘正在议事。

两护卫停下脚步,把陈容轻轻放下,静侯一侧。

听到王弘的声音传来,陈容不由竖起了耳朵,太后如何?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太后不依不饶。

她说以皇室之能,怎么找不到几个仆人,一个儒生?必是郎君从中作梗。

……一阵沉默后,王弘低而虚弱的声音传来,这些人必须保护好。

若伤了一个,唯你们是问。

是。

另一个上前,说道:禀郎君,自那日光禄大夫着红裳,现于世人前后。

如今建康城中的吴娃越姬,通通喜着红裳。

还有地下暗馆放言,愿以一万金购得光禄大夫,只要没死便可以。

顿了顿,这人说道:这暗馆放言,是二个月前。

二个月前?那时王弘与她,还没有回到建康呢。

那时候,便有地下暗馆盯上了她吗?陈容打了一个寒颤。

这地下暗馆她是知道的,它由来已久,也不知有多少大贵族,有多少司马氏的子弟参与其中。

在那里,可以购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有传言说,李太后于南迁路上失踪,有人在地下暗馆看到了她,那时她已成为一些人发泄私欲的奴隶。

因李太后生的儿子已经病死,她平素又没有怎么培养势力,动她的人便无所顾及。

王弘冷漠的声音传来,地下暗馆?他森森地说道:他们当真以为我不敢动它?那人连忙说道:郎君此时在风尖浪口,需稍忍耐。

王弘摇头,道:我已允诺她离去。

这暗馆必须动。

顿了顿,他似是掏出什么扔了下来,你拿着这个。

这是王氏嫡子才有的集结令,此令一出,可以调动所有的王氏势力。

去,我要让建康城时再也无人听到有地下暗馆。

那人大惊,他叫道:郎君,这集结令,一生只可用一次啊。

你把它用在一个妇人身上?王弘的声音淡淡传来,这是我欠她的。

这是我欠她的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冷?陈容似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冷的声音提到自己。

难不成,他想还报她的情,想了结他与她之间的一切?饶是陈容曾经好几次绝决地想要离开这个男人,可这一刻,她听到他这个声音时,心还是往下沉,一直往下沉……这时,王弘的声音转柔,她伤势如何?一婢女回道:已有好转,如此下去,一月可愈。

是么?王弘低低一笑,轻声道:她想回南阳……你去南阳一趟,先向南阳王和众贵族警告一番。

再给她购置良田千亩,庄子二座。

精悍的护卫,派上三十,婢女十名,均可向她效死忠的。

你自己就当她的管事吧。

若是她开口问起,你就告诉她,我许过了,她有中意的男人,还是可以嫁。

她若不想让我知道她的一切,也可以在替她找到可靠的人后,你们撤回。

他说到这里,似是无比疲惫。

闭上眼,陈容竖起双耳,听到了他的低语声,被自己爱着的妇人防着恨着,真没什么意思了。

她因我失去的,都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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