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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四十三分

2025-04-01 15:57:58

司机乔家工作有些年头, 憨厚木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接送这位乔家大少, 但除了吩咐指令, 多年来鲜少和他说上一句话。

少爷身边有女人的情况屈指可数, 有如此亲密的姿态就更稀罕了。

乔家的佣人都清楚少爷的性格,从小时候到现在,他身边连个女同学的影子都没见过。

虽然特别,司机也没多看多说,尽忠职守地开着车, 存在感几乎为零。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少爷抱着那女人下车时, 语气沉沉地对他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司机秦勇忙应道:是。

乔赫要抱司真上楼,她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坚持要下去自己走。

在外面的亲密举止她总是不好意思, 尽管此刻停车场空无一人。

乔赫便放她下地。

司真也不要他扶, 自己慢吞吞地走起来倒也算稳当, 偶尔踉跄一下,身后便有一双手及时伸来, 将她扶好。

到家开了灯, 她低头穿拖鞋,脚丫子伸了几下, 就是塞不进去。

气得又要哭, 蹲下去在鞋上打了一下, 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瞧见旁边一双大拖鞋,拉过来往脚上套,摸索着穿进去。

像小孩子穿大人的鞋子一样,她趿拉着比她的脚大许多号的蓝色拖鞋,扶着墙啪嗒啪嗒往里面走。

乔赫光脚踩在地上,脱了外套,跟在她身后。

司真拿了一块抹布出来,跪在客厅的地上擦地板。

乔赫俯身去拉她的手臂,她挣扎着不肯起来,哭哭啼啼地说:我要干活赚钱。

……乔赫沉默地看着她把擦过地的布又拿到桌子上,一边哭一边擦。

等她擦完了桌子,又要拿那块布去擦杯子,乔赫终于失去耐心,将抹布从她手中抽走。

司真和他抢,拉拉扯扯地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

乔赫把抹布丢开,蹲下来,垂眸看着她:为什么那么在乎钱?这话像是又戳中了她的痛处,司真拼命摇头,泪珠子一串一串地掉: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是为了你的钱……乔赫幽幽暗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望着她不说话。

司真一抽一抽地哭着:我的学长呢?我不要乔赫,我要我的学长……男人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不知是被他的威胁吓到,还是醉了神志不清,她不说了,抱着腿哭了很久,抽泣声渐渐减小,睫毛被眼泪浸湿,黏在一起。

乔赫俯身将她抱起来,回卧室,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还在细细碎碎地念叨:我会还给你的,我把钱还给你……被他剥干净压在床上时,她睁着眼睛面色潮红地看着他,也不知醒了没醒,哽咽着叫他的名字,说:我想你。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司真还是第一次体会。

她蹙着眉头不舒服地哼咛一声,拢着被子坐起来,拳头在额头上敲了两下。

醒了?男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带着清晨刚刚苏醒的沙哑。

昨晚上的记忆逐渐回笼,司真身体有点僵硬,背对着他,懊恼地咬着嘴唇。

她掀开被子瞧了眼,又连忙盖上。

两个人的身体都光溜溜的,还有点味道没散,不知道他的洁癖怎么忍受的。

乔赫坐起来,往后挪了挪,斜倚在床头,顺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拖到怀里。

脊背贴着熟悉的温热的胸膛,猛然间踏实的感觉令司真忍不住买鼻子酸了酸。

窗帘衔接处,有光漏进来。

司真靠在乔赫身上,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脑子里许多思绪理不清楚,分手两个字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我爸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她问。

乔赫的手指顿了顿。

司真接着道:你不要再给他钱了。

他根本不会做生意,钱到了他手里只会有去无回。

她转过脸看着乔赫,声音有些低,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乔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还给我?司真抿了抿嘴唇:你的钱是你的。

自尊心有这么重要?乔赫语气淡淡。

司真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希望这段关系中两个人是平等的,可现实是她永远也无法站在与他平等的高度,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

假如她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也许他的爷爷就不会反对他们。

以前尚能自欺欺人地维护自己敏感的自卑的自尊心,出了司志明这档子事儿,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摆在大街上展览。

她还是自私地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门户的悬殊,他家人的反对,要怎么去跨越?乔赫,她终于还是开口说,声音艰涩,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乔赫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语气变得阴沉,就为了那两百万?司真觉得羞愧,缓缓吸了一口气道:不只是这个。

得不到家人祝福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她更在乎的是这个。

不想说出来,影响他们祖孙的感情,司真正犹豫着如何和他解释,乔赫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你见过董事长?他眸底暗沉,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司真点头。

原本就冷漠的面庞染上一层阴霾:什么时候?前天。

司真听出他语气不对,柔声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因为我和他们闹别扭。

乔赫冷着声音问:你那些家人比我重要?他大概已经把她家里的情况都摸清了,司真轻声道:我还有奶奶,你和她都重要。

这个回答让乔赫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长臂一伸,将司真抱过来。

她还在纠结道:乔赫,我们还是先分……乔赫在她说出那两个字之前,打断她:这些问题我会解决,他抱紧了她,在她耳畔低沉道,打打,给我点时间。

司真动了下,想说什么,又听到他隐含威胁的口吻: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

乔氏大厦,明朗的日光将玻璃幕墙镀上金色光泽,蓝天从白云背后张开怀抱,拥抱一幢幢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

徐然老时间来上班,刚出了电梯,便遇到行色匆匆的秘书从办公室里出来,见了他便道:徐助,乔总在办公室等你。

徐然快步走进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乔赫靠着皮椅,左手放在桌子上,哒、哒、哒,节奏缓慢地敲着。

乔总,您找我。

徐然带上门。

乔赫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片刻,停下敲击的手指,双手交叉在身前。

司志明的事情,你向谁泄露过?徐然正色道:乔总,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您的私事。

乔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既然如此问,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徐然眉头微皱:司小姐知道了?乔赫没回答,他心下了然,思忖片刻:乔总,那张欠条您收在什么地方?片刻后,乔赫收回审视的目光,似乎相信了他的忠诚度,敛眉沉声道:把所有的人叫过来,我要知道谁进过我的办公室。

假期结束的第一个上午,总裁办许多工作堆积着尚未处理,秘书部所有的人却都聚集在乔赫的办公室,站成一排。

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乔赫站在落地窗前,手插在口袋里,眺望着车水马龙唤醒的城市。

徐然问了许久,该说的都说了,始终没有人承认。

秘书部每个人都有进入办公室的权限,也都有从总裁办公桌里拿走东西的机会。

这些秘书工作能力都不弱,平时忠于职责,这是办公室第一次出现东西丢失的情况。

连番盘问下,没有人露出任何马脚,事情一时陷入僵局。

乔赫没了耐心,回过身,冰冷锋利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全都滚出去。

他声音阴沉,转向徐然,报警。

叫人事部安排新的人过来。

几个秘书面面相觑,脸上明显露出担忧害怕的神色,但仍然没有人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

徐然也不再墨迹,带着几个人离开办公室,亲自去找人事部作了说明,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

秘书部的人是董事长亲自任命,人事要先去请示董事长的意思。

他没有说透,意思显而易见。

既然是董事长安插过来的眼线,自然不会这么任他们随意撤下去。

暗中监视并私自拿走总裁的东西,也是董事长授意,内部矛盾,自然不能报警泄漏风声。

乔赫脸色冷极了。

堂堂集团CEO,连换个秘书的权利都没有,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他拿上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工位上的秘书慌忙起身,胆战心惊地目送他离开,随后坐下继续手中的事。

下面办公室的大动静,早已传进了乔老爷子的耳朵里。

乔赫沉着脸闯进他的办公室,正好遇见人力资源的负责人,后者尴尬又惶恐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乔、乔总。

老爷子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那几个人都是我亲自挑的,能力超群,不用换。

乔赫如何不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在他面前习惯的隐忍和恭顺被盛怒取代,冷眉质问: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敢来问我什么意思?我叫你和那个女学生分手,怎么到现在还搞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还有闲工夫操心别人的家事,那种见钱眼开的东西,也配你为她费心?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不插手我的事?乔赫面沉如水。

混账!老爷子大怒,手杖在地上钝了几下,你想和你爸一样气死我是不是?我乔鸿振怎么就养出你们两个混账东西!你想娶那个女人,除非我死!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个家里就是我说了算!他气得手发抖,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撑在桌面上,手背布满干枯的皱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忽然向后一仰,倒在椅子上。

霎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