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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三分

2025-04-01 15:57:59

从黄教授那儿出来, 司真小跑着回到办公室,空无一人。

虽然知道冯媛应该不会将南南带到太远的地方去, 还是免不了担心,立刻出来找。

她的身影从大门里走出来, 几双眼睛便齐刷刷投了过来。

冯源有点紧张:司老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的状况。

司真瞧见乔司南身旁的林博彦:你怎么过来了?前天临时有手术没陪你们一起吃饭, 心里过意不去, 今天特地请罪来了。

林博彦道。

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相形之下乔赫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司真已经瞧见他了,站在树下的车前,周身散发着冷意。

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剑拔弩张。

司真接收到乔司南投来的求救般的眼神, 扁着小嘴儿, 黑亮的眼睛里蓄着一汪眼泪,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先回去吧。

司真对冯媛说。

忙走到乔司南跟前,蹲下来,将他抱到怀里,南南怎么哭了?乔司南靠进她怀里, 像躲进了一个安全的港湾,心有余悸地将怯怯的小眼神投向黑着脸的乔赫。

不哭了。

司真动作温柔地帮他擦掉从眼角滑下来的泪珠, 妈妈回来了, 南南不怕,告诉妈妈谁欺负你了?这话里话外不都在暗示他欺负儿子吗。

乔赫声音沉下来:乔司南, 过来!乔司南本能地顺从他的指令, 却害怕地眼泪哗啦一下就奔涌出来了。

司真抱住了他, 没让他去, 转头看了乔赫一眼,眼神似乎有些不满。

她皱眉道:你有话好好说,吓到孩子了。

乔赫冷哼了一声:你还真会教他,才让你带几天,我就变成叔叔了。

司真愣了一下。

这才明白他脸色为何那么臭。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乔司南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趴在她肩膀上,委屈巴巴地掉着眼泪,也不敢哭出声。

司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站起身对林博彦道: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林博彦理解地笑笑:没关系,你先解决你的事,好好哄哄南南,他好像被吓坏了,下次我再带你们去吃饭。

乔赫冷眼看着他们,讥讽地扯了下嘴角。

林博彦颇有风度地向他颔首,先行离开。

等人走远了,司真才道:我不知道南南为什么叫你叔叔,他现在有点害怕,等到晚上我再问问怎么回事。

乔赫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冷笑一声:不是你为了方便和那个医生约会,才这样教他的?带着儿子和男人相亲,你是有多不甘寂寞?我没有这样教他,也没有带他去约会。

司真抿唇,顿了一顿,相不相亲是我的自由。

乔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才回来多久,嘴上说着要补偿他,你补偿的方式就是迫不及待给他找一个后爸?司真忙捂住了乔司南的耳朵,有点恼火,这人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呢。

我找不找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有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她话说了半截,突然没了声音,撇开脸,不想与他多说一个字,也不想看他一眼。

乔赫的脸色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在吃醋?他忽然说,语气与之前大有不同。

司真一滞。

气不打一处来:我有什么好吃醋?该吃醋的是你未婚妻吧,出差也要带一盒避孕套,她对你也真是放心的很。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懊恼自己怎么就总也忘不了那个粉色盒子。

乔赫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眼里复杂的情绪里似乎掺了一丝愉悦。

还说不是在吃醋。

司真耳根有点烧,正想抱起南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乔赫忽然抬步向她走了过来。

乔司南的耳朵虽然一直被捂着,眼睛却盯着乔赫,见状许是误会爸爸要来教训他,马上躲到了司真腿后。

这会儿乔赫才没工夫理他,径直走到司真面前。

她想后退,孩子站在她身后,退不了。

你心里还有我,乔赫抓住她的手腕,嗓音低下来,打打……你误会了。

司真把手抽出来,却被他反应敏捷地再次抓住,当着孩子的面不敢太大动作,挣了几下都失败了。

乔赫,你放开我!他却又靠近两分,低下头与她离得很近,磁性的声线在她耳畔撩拨:回来吧,打打。

司真猛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成功挣脱开了。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

她冷淡地说完一句,抱起乔司南转身就走。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乔赫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道。

司真像没有听到,快步走进大楼。

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把乔司南放在凳子上,司真蹲在他身前,垂着头,好一会儿才起身,微笑道:妈妈的工作都做完了,我们回家吧。

相隔不远的课题组实验室,冯媛伸着脑袋趴在窗户边上,看着下面身形修长的男人上车,黑色轿车驶离,才退回来。

啧了一声:司老师看着温温柔柔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身旁,李倩皱着眉头没出声。

乔总那个前妻就是司老师吧,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冯媛还没从今天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诶,你给那小孩儿做家教那么久,也没听他们提起过吗?不可能,李倩从窗外收回视线,司南的妈妈不可能是司老师。

为什么不可能,不是亲妈司老师怎么会带着他?而且他的‘司’,应该就是司老师的‘司’吧?冯媛深信不疑,摸着下巴,对了,算起来,就是司老师回来之后,你才被他们辞退的……谁说被辞退了,李倩有且不高兴,都跟你说了,只是暂时不用去而已。

冯媛撇撇嘴,没再说话。

回到公寓才想起来,既然乔赫已经出差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南南接走。

司真做好饭,照顾乔司南吃完,又陪他玩了一会儿,才看到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帮他洗了澡,留他在自己在卧室玩新玩具,司真才去洗漱。

孩子来这里之后,她每天洗澡的时间都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很快就回来,在他身旁坐下。

小朋友似乎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玩具看着她。

司真抱他抱到腿上,摸摸他的脸颊:南南能不能告诉妈妈,今天为什么叫爸爸叔叔?乔司南靠在她怀里,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司真语气轻柔:南南不想说,妈妈猜一下好不好,猜对了南南就点头。

乔司南点头,同意的意思。

嗯……司真故作思考的样子,是不是因为爸爸好几天没回来,看到他不认识了?乔司南摇头。

那,是因为南南想和爸爸开玩笑吗?又摇头。

司真仍然用同样的口吻:因为林叔叔吗?乔司南停了几秒钟,才轻轻点了点下巴。

回来之后,司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大概也猜到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内疚,心疼,掺杂着。

南南是不是觉得妈妈会和林叔叔在一起?乔司南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南南告诉妈妈,希望妈妈找一个像林叔叔一样好的人,一起照顾南南吗?司真问。

乔司南觑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委屈:希望妈妈开心……司真心都快化了,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亲:南南开心妈妈才开心,所以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妈妈。

乔司南一下抱住了她的脖子,趴在她肩窝里,抽泣着说:不要叔叔。

好,南南不要叔叔,妈妈就不找了。

司真抱着他轻轻地晃了晃,这个世界上妈妈最喜欢的就是南南了。

意料之外的是,乔赫并没有来接回乔司南,连着两天没有出现。

周四,一周里唯一一个没课的早晨,司真去送南南上学,下楼时刚好碰到回来的林博彦。

送孩子上学?嗯,司真看着他眉宇间的几分疲态,刚从外面回来吗?昨晚值夜班,林博彦道,我送你们。

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司真说,司机会送我们过去。

林博彦回头,扫了眼刚刚经过的那辆劳斯莱斯,看了司真几秒钟:嗯。

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点别的含义,司真没有去在意,抱着孩子从他身旁经过。

林博彦却忽然叫了她一声:司真。

她转身,林博彦站在电梯门口:你既然跟司南爸爸分开了,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据我所知他为人并不正派,生意场上许多手段不太干净。

司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谢谢你的提醒。

她抱着孩子走向锃亮的黑色轿车,林博彦看着司机殷勤地打开车门,她上了车,他转身走进电梯。

两节课结束,已经是中午饭点,学生们嗡嗡闹闹地结伴出去,司真最后离开教室,却见林博彦在走廊上站着。

认识他的学生笑着打招呼,他脸上仍是一惯的如沐春风的微笑,温和应着。

瞧见司真,便向她走过来。

司老师有时间吗,他笑着,赏脸一起吃个饭?不用了。

司真斟酌道,林老师,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给南南太多压力。

林博彦看着她:你在生气?早上是我不对,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向你道歉。

不至于生气,但是他毕竟是南南的爸爸,你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

司真停了一下,林老师,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南南的照顾,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林博彦笑容淡了许多,语气让人难以捉摸: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还是不能当着你的面?司真抿起嘴唇。

抱歉,这两天大概有点累了。

林博彦捏了捏太阳穴,抬头时已经恢复之前的从容,快去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秋意渐浓,傍晚司真从实验室出来,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她走回公寓时,老梁刚好把车开进来,小跑几步过去,打开车门,瞧见乔赫在里头坐着,腿上又盖着那条旧的卡通毯子。

只当没看见,司真把乔司南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才抱他下来:今天风好大,南南冷吗?南南不冷,爸爸冷。

乔司南说。

司真看了乔赫一眼,他掀了毛毯下车,仍旧是一身潇洒的西装,一点也不见有冷的样子。

乔赫的视线也向她投了过来,她先一步收回,低头道:和爸爸说再见。

乔司南看了老爸一眼,没说。

司真有了经验,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抱着孩子向公寓走时,乔赫果然跟了上来。

进了电梯司真也没放下,摁了楼层,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乔赫。

他抬手将要关闭的电梯门按了回去,轻哼一声,幽幽道:防我倒是防得严。

我不想当着南南和你吵架。

司真神色平静,你回去吧,别让孩子看你的笑话。

乔赫轻飘飘往她怀里扫了一眼:下来。

司真忙抱紧一些:南南不用理他。

乔司南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为难地皱起小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乔司南又回头看了爸爸一眼,艰难地做出抉择,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乔赫眼睛一眯,拉长声音:乔司南?乔司南吓得打了个激灵,不过这次没有屈服,还大逆不道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很好。

乔赫松开手,冷笑着理了理西装袖子,阴森森的眼睛渐渐消失在电梯门后。

回到家,司真把织好的毛毯拿出来。

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毯子又织得很密,速度就慢了些,但好歹是在降温前完工了。

长一米二宽八十的毯子,两边还缀了几颗毛线球球。

南南喜欢吗?司真把毛毯展开,将乔司南围了起来。

他开心地咧着小嘴,司真笑着拿毛线球在他脸上蹭了蹭。

其实回头想起来,对于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歉疚,她确实可以不用面对乔赫了,但这种在爸爸妈妈之间做选择的问题对儿子来说是不好的诱导。

乔司南很喜欢毛毯,把手从毯子下拿出来,抱住。

司真做好晚饭的时候,他还在玩,也不晓得一个毯子有什么好玩。

司真看得可爱,摆好饭菜过来叫他:南南来吃饭。

一边熟练地将毛毯叠了起来,放到一边。

乔司南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将毛毯又抱了起来,仰起脸看着她。

他似乎有点忐忑,抿了抿小嘴,纠结了一会儿才试探地说:送给爸爸。

乔赫的生日快到了,就在下周。

司真没忘。

只是对于儿子什么都记着爸爸的乖巧有些感触。

她看着儿子天真的模样,良久,才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南南好乖。

妈妈帮你装起来,过几天爸爸生日送给他。

司真买了两个很漂亮的便当盒,树脂材料的,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那天见到一位女同事自己带便当,便动了心思。

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回来做饭有些紧张,带便当的话倒是蛮方便,不用再去食堂凑合。

其实更主要的是想给南南做,给孩子准备便当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她很早起床,做了早饭,又另外弄了两个炸猪排便当,搭配着鸡蛋蔬菜沙拉和干煸四季豆。

乔司南吃完早饭,便当也准备好了,司真拿给他看,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南南带去学校,中午请老师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乔司南愉快地点头,扒着流理台,直勾勾盯着她把便当盒用便当包装起来。

第一次做,预估时间不太够用,晚了十多分钟,司真自己还没顾上吃饭,准备先送他下楼,老梁上来了。

今天天冷,小少爷是不是赖床了?他笑眯眯道。

乔司南严肃摇头,司真笑着摸摸他脑袋:没有赖床,我们南南每天都很乖的,我做了便当,耽误了点时间。

不着急不着急,时间还够,老梁接过她手里的便当包,附和道,饭肯定还是咱们自己家做的好,营养又干净,幼儿园的伙食真没您手艺好。

司真笑笑,叮嘱他:麻烦您到学校跟老师交代一声,中午把便当加热一下。

没问题,咱们幼儿园的老师还是很负责的,您放心吧。

司真将两人送进了电梯,老梁领着乔司南下楼,打开车门,乔司南看了看后座上的人,乖乖鞠躬问好:爸爸。

乔赫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似乎还在为昨天儿子的叛逆计较。

乔司南坐上车,小心翼翼地地把便当包放在身上,两只手抱着。

乔赫瞥了一眼:拿的什么?便当。

实心眼的乔小朋友回答,还炫耀,妈妈做的。

乔赫也瞧见了便当包上的食物简笔画,姿态优雅地伸出手,将包从乔司南腿上拿了起来。

取出蓝色的便当盒,打开盖子,里头的炸猪排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