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出这种事?你们的脑袋都让驴踢了,就不知道派两个人跟着,一群浑蛋玩意儿!之前电话中传来的团长的怒吼声,就算隔着八百里地远,还是清晰依然,要是可能,暴怒的团长一定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狠踢他们两脚。
明志辉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一向笑口常开的指导员也眉头紧锁,除了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之外,没有一句话。
两个人都明白,要是叶想还有那个王丽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俩得脱军装滚蛋不说,就是良心上这辈子也过不去。
之前一排长出去执行的任务,就是配合武警追击一个走私团伙,一番交战之后,武警已经把运货的船给控制住了,但还是有走私犯游上岸逃跑。
经过几天的连续搜查追捕之后,基本都被抓到了。
他们身上携带的各种赃物也都被起获,但经过连续审理,终于有一个扛不住的交代说,还是有人跑掉了,而且身上携带的物品好像是什么特值钱的文物,是偷来的。
这小子是船上管做饭的,他也是无意间偷听到,当时一个亲信问船老大为啥要带上个生人,要知道干走私这一行最忌讳这个了。
船老大说这人身上有文物,同村的,而且就是个棒槌,回头到了那边先把他解决掉,这玩意儿可比运十船货还要值钱!可没想到,船没出发多久,就被早有准备的武警和边防给截了,那棒槌和船老大一起跳河逃跑了。
武警领导们都极为重视这个情报,因为某研究所失窃案一直未破,警察那边已经发了通缉令了。
可没等武警这边和警察通气,就接到了下属一个巡逻哨的报告:例行检查时突发状况,我三名战士负伤,罪犯挟持人质逃走。
经查,人质为在×××边防连进行采访的军报记者。
武警领导大吃一惊,一边加紧探明情况布置任务,一边打电话通知边防团。
团长一听参谋报告就怒了。
原本听说那个小叶记者很负责任,文笔也好,他还想着这回也该咱们边防团露脸了,自己的手下的爱将也有了晋升的资本。
他早就想把明志辉提上去做营长,好不容易这回一营长转业空出来个位子,但是上头又想塞个空降部队的过来镀金。
团长正犯愁呢,本想要是有了军报的政治宣传,那这个一营长明志辉就做定了!可现在那个叶记者居然被绑了……团长暴怒过之后就剩下苦笑了,他私下里跟政委说,要是那记者有个好歹,这一营长也没他明志辉什么事儿了,得他这个团长去当了!辉子,小林,你们俩千万小心!孙国琴冲着飞驰而去的吉普车喊了一嗓子。
琴子,出啥事儿了?你弟干啥去?买菜回来的孙妈妈看见自己儿子正在家门口上车,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
哦,妈你回来了,那个,小林有急事儿要去趟边防团,弟送他去了!孙国琴怕老太太着急,赶紧找了个理由顺手接过了菜篮子。
是啊,啥急事儿这么急?老太太叨咕着被孙国琴领回了屋。
刚才林晃他们给边防连打电话,值班的排长也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说连长。
指导员执行任务去了,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官话,但是林晃还是确定了那个记者就是叶想。
接着他又一个电话打到边防团,因为林政委调到北京之前,在东北待了十几年,战友下属多了去了,那个边防团的参谋长正好是林政委以前的搭档。
等林晃放下电话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孙国辉二话没说,立刻跑出去借车!去边防团那边的汽车一天就一趟,现在开车过去,两个小时也到了。
当各路人马都在玩命地往一处山沟子里冲的时候,叶同学正被人用枪指着往深山里走。
哎哟!正手脚并用上山的叶想一不小心踩了个空,膝盖重重地磕了一下地,她本能地就想去揉,一个冰冷的枪管压到了她的脖颈上,快走!别想玩花活儿,要命的话就快走!说完还用枪管狠狠地戳了她一下。
叶想甚至能感觉到枪管那粗糙的边缘割破了自己的皮肤,这是一只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她什么也没说,咬紧牙关继续磕磕绊绊地往上爬,只是趁身后那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扔掉了什么。
一边爬,叶同学一边想,要是这家伙真的给自己一枪,自己会不会又穿越回去了呢?要是那样的话,在这边永垂不朽,在那边又一切恢复正常了吧?依然近视眼,依然能看见孙国辉的大黑脸了,那林晃呢?十年后还有林晃吗……之前被司务长他们送上车之后,叶想就一直随意地翻着手里的书,心也没全在这上头。
她不时地看看车窗外不远处的原始森林,心里为这样天然的美景感叹着,再过十年,不知道眼前这茂密的森林还会剩下多少。
而王丽一直维持着上车后的动作,扭头看向窗外,只有身子随着颠簸的汽车轻轻摇动着,还是一句话没有,却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听音乐吃零食什么的。
叶想知道王丽此时的矛盾想法,她觉得一排长人确实不错,从里到外都透着男人的雄浑和憨厚,一看就是那种靠得住的人,可她又怕吃苦,出了事儿自己还得当寡妇。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叶想低头接着看书,一翻页,一张相片从书里掉了出来,她伸手从膝盖上捡起来看,一个肥嘟嘟的光屁股婴儿咧着嘴笑得开心,正是林大公子的那张裸照,叶想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次被水霞看到之后,自己顺手夹在了书里,到了边防连之后,从早忙到晚,跟着战士训练帮厨还要采访写稿,一到熄灯那是闭眼就着,连梦都不带做的。
王丽甚至说自己有一天还打呼噜来着,根本没有时间看书。
一翻手,林晃挺拔的字体顿时落入眼帘,跟他的人一样,充满了自信。
叶想突然想到那天林晃的表白,脸上一热,然后又有点儿不甘心,这狐狸就那么自信我会答应?忽然间她童心大起,从兜里掏出支笔来,开始在空白处写:乖儿子,乖儿子,乖儿子……一边写叶同学还不自觉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一抬头就发现一个农民大哥正扭头偷窥着她,彼此目光一碰,那人飞快地转回了头去。
叶想以为自己傻笑的样子被人看到了,不免有些尴尬,扫了一眼王丽,她却毫无察觉。
二哥,那丫头是个当兵的!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的人小声说。
闭嘴!咱们就搭个车,你别做贼心虚地瞎瞄,反而引人注意!另一个络腮胡子压低了声音说。
就这样,汽车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原本正在和售票员闲聊的司机突然说了句:哎,你看,前面那儿有几个当兵的,还停了一个屁驴子。
售票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探头看去,真的哎,那兵还挥旗子呢,啥意思?是让咱靠边停车吧!司机开始减速。
车上的人一听有当兵的检查,甭管是清醒的还是迷瞪的,都抻脖子去看热闹,汽车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叶想伸头看了一眼,红牌子,应该是武警在临检吧。
二哥,怎么办?是不是来抓咱们的?蓝衬衫急了。
络腮胡子眼睛一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嚷嚷啥,这应该是武警的例行检查!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才三个兵,慌什么!车子一停,门一开,一个志愿兵班长带着一个小兵走了上来,车下还留了一个兵警戒。
大兄弟儿,出啥事儿了,以前没见过你们在这儿查啊?售票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那个班长先敬了个礼,各位同志,临时检查,请配合出示证件还有你们的随身物品。
说完他开始检查证件和乘客们的行李。
眼瞅着查到了自己,络腮胡子一脸镇定地递上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嘴里还亲热地说:解放军同志辛苦了!那班长只一笑,以为他不懂武警和解放军的区别,也懒得跟他解释。
你们的行李呢?班长问。
络腮胡子赶紧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个大麻袋,打开给武警看,咱自家产的花生,您尝尝?班长摆手拒绝,蹲下身把手往麻袋里伸,挺深的口袋,班长边往里伸手边搅和。
蓝衬衫的脸色越来越白,络腮胡子不动声色。
眼瞅着班长的手越摸越深,络腮胡子突然说了句:哟,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口袋呢!他说着从脚底下又拿了一个小点儿的麻袋出来,一边解绳子一边对武警讨好地笑。
坐在后面的叶想一低头的功夫,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车里顿时间惊叫声四起,一股子火药味冲鼻而来。
一直在发呆的王丽突然一声尖叫,叶想抬头就看见刚才那两个战士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浸透了他们的军装,司机售票员乘客都惊呆了。
那个络腮胡子拿着猎枪一脸凶狠地喊:都给我趴下!车上的人除了司机,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这会儿都吓蒙了。
车下那个小战士显然没什么经验,听到枪声居然冲了上来。
叶想暗叫不好,那络腮胡子已经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枪。
去,把枪拿过来!络腮胡子一扬下巴,那个蓝衬衫哆嗦着去拽武警战士的枪,可受了重伤的战士们都死死地握住枪就是不肯松手,蓝衬衫声音都变调了,二哥,扯,扯不动!真他妈废物!闪开!络腮胡子骂了一句,枪口一动又对准了那几个受伤的战士,显然想要他们的命,好抢过枪来!叶想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发木,但是眼瞅着那几个战士就要送命,还是忍不住要有所动作。
她手里一直抓着那本硬皮的厚厚的《福尔摩斯全集》,如果这时候甩出去打中谁的后脑,估计整个中度脑震荡是没问题的。
对于自己眼力和手劲都比较自信的叶想,趁络腮胡子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个战士身上,悄悄站起身,瞄准,用力一扔,偏偏这时不明所以的王丽拉了她一把,带着哭音低声说:叶想,你不要命了,别惹事!呼——啪!失了准头的砖头书没砸到络腮胡子,却砸到了站起身正要让开的蓝衬衫的面门上,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软倒在地上了。
络腮胡子猛地一个转身,枪口对准了叶想。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叶想脑子一炸,好像呼吸都停止了。
她僵立在原地,王丽则一声尖叫,迅速地把头埋了下去。
洞拐,洞拐,收到请回话,报告你们的情况!重复,报告你们的情况!受伤班长身上的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络腮胡子一偏头,看见那个班长伸出沾满了鲜血的手想要去够电台,他跨前一步,一脚踢在了班长头上,班长登时昏死了过去。
狗子,醒醒!他踢了踢被叶想砸昏的那个蓝衬衫,可那个家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时电台又呼叫了两次,语气开始变得严肃急切。
络腮胡子盘算了一下,估计很快武警就要派人过来了,之前甩不掉那小子才一直带着他,这回正好,文物自己可以一个人独吞了!还是逃跑要紧,只要避开了追捕,那花天酒地的好日子就等着咱去享受了!想到这儿,他立刻做了决定,一手拿枪警戒,然后命令一个乘客把装花生的那个口袋倒出四分之三来,自己则在蓝衬衫的腰上摸了个什么出来装在了兜里。
他又想了想,为防万一,还是带个人质的好,要说人质,那没有比解放军更好的了吧?他狞笑着用枪指住叶想,解放军同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叶想僵立不动。
络腮胡子故意用力拉了下枪栓,你要是不合作,那就你旁边那个吧!王丽吓坏了,泪水鼻涕流了一脸,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想,那里面有惊恐也有乞求,可她终究没说出你去,别让我去的话来。
叶想心里苦笑,部队果然能改造人,要是来时的那个王丽,恐怕已经主动把她推出去了吧。
王丽,你是护士,救他们!叶想低声说了一句。
王丽一怔,然后用力点头,叶想往前走去。
别伤害他们!我跟你走!说出这句话时,叶想舌头都是硬的,果然英雄先烈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昨天碰到特种部队的时候,自己没有这么恐惧,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恶意和杀气吧。
可当遇到真正穷凶极恶的歹徒时,叶想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怕了。
叶师长曾说过,你还不明白军装的意义。
那时的叶想确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现在她最起码明白了一件事:这身军装,让她不能跑。
络腮胡子哼了一声,放心,老子才懒得浪费枪子儿!快走!他示意叶想走在他前面。
叶想经过那几个战士的时候,发现伤口都不是在致命的位置,只是大量失血导致昏迷,可就是这样,他们的手依然紧攥着枪,指节都发白了。
叶想多少松了口气,如果后援部队来得及时的话,他们还是有救的,王丽又是护士,多少能起一些作用吧!看着叶想走下了车,络腮胡子拿起麻袋,先拔了司机的钥匙然后命令他一起下车。
司机以为这歹徒也要劫持他,腿都软了,但是听明白只是让他把油箱放光之后,赶忙连滚带爬地执行了。
叶想的心越来越凉,这胡子不但狠毒而且很有头脑,自己想要逃跑可能没那么容易了。
络腮胡子命令司机上车,然后突然对车上又放了两枪之后,这才用枪指着叶想,命令她往山沟子里爬。
车上的人本来三魂六魄就被吓得没剩下几个在家了,这两枪更是让他们以为那胡子要杀人灭口,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自己肚皮里去。
过了半晌,还是王丽第一个伸头往外看了看,发现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这才赶紧招呼其他人帮忙救治那三位负伤的战士。
电台一直在呼叫个不停,部队已经意识到出事了,正准备派人过去查看,突然通讯员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声,赶忙叫队长和指导员过来听。
那个女人就是王丽。
在连队这几天,因为无聊,有时候叶想采访战士们的时候,她也在旁听一耳朵。
其中有一次边防兵们教叶同学使用无线电设备的时候她正好在,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中队长和指导员一听大概情况,明白出大事了,马上向上级汇报。
等明志辉和指导员赶到了出事地点的时候,武警的人已经到了,那三位战士也被送往医院救治了。
两方人马一会师,寒暄客套全免了,武警边防队长迅速地介绍了一下已掌握的情况。
这个游动哨是从今天才开始执行的,因为接到上面通知说有人倒卖国家保护野生动物皮毛,所以队长和指导员一合计,干脆在几个交通要道设一些流动岗,省得那些违法犯纪的家伙们浑水摸鱼。
可谁都没想到,小打小闹的没抓着,却一下子出了这么大事儿。
一排长一眼就看见了呆坐在一旁的王丽,她浑身是血。
一排长跑过去喊:王丽!你咋样了?王丽哆嗦了一下,不说话,愣愣地看着一排长。
一排长担心地蹲下了身子,放软了口气, 你受伤了?王丽摇摇头,一排长略松了口气。
刚才一听说出事了,自己的心就吊在了半空中,王丽是自己请来的,如果有个什么意外,岂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哇的一声,王丽突然抱住一排长哭了起来,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些让人听不清的话,一排长只听明白她吓坏了,还有叶想被坏人抓走了!王丽这一哭,把明志辉他们都惊动了,明志辉眉头紧锁,本来他对王丽就有点儿看法,指导员拉了他一下,扬声问:一排长,小王同志没事吧?一排长摇摇头。
武警中队长说:刚才多亏这姑娘了,她救助得很及时,我们那几个战士才不会失血过多。
而且,通知我们情况的也是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正抱着一排长哭的王丽,咱们军嫂素质就是不一样!明志辉和指导员面面相觑。
这时武警支队那个副队长跑过来说:队长,明连长,李指导员,我们的战士根据乘客们提供的情况一直在搜寻,那歹徒显然是老山客,基本没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一班长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可是我们人太少,需要支援!明志辉刚要开口,不远处一阵烟尘飞起,一辆迷彩吉普车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一声刹车,一个扛着两毛三的军人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接着又出来好几个军官。
团长怎么来了?指导员一愣,赶紧和明志辉迎了上去。
一照面,俩人军礼刚敬了一半,团长劈头就问:情况怎么样?指导员赶紧说了一遍,又叫武警中队长补充了一下,团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几辆大解放也到了,车子一停,跳下来快一个连的人。
正好武警的大队长带着公安局的人也赶过来了,团长过去跟他们交流情况。
赵副团长刚要跟过去,指导员悄悄拉了他一下,老营长,怎么团长亲自来了?赵副团长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说:出来之前参谋长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又打电话给北京之后就跑去跟团长和政委说,在你们连采访的那个叶记者,不光是个记者啊!不是记者是什么?明志辉一愣。
赵副团长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只有上战场的时候才用脑子?指导员脸色却一白,她家里有背景?赵副团长一点头,苦笑着说:人家是北京军区××主力师师长的女儿,或者说很快就是×××副军长的女儿了!我的明大连长!阿嚏!叶师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刚才眼皮子一个劲儿地跳,怎么这会儿又打上喷嚏了。
好嘛,老叶,你这一要升官,打个喷嚏都比以前响啊!一个大校调侃着说,他是另一个师的师长。
任何地方涉及升迁这种事,都属于不是秘密的秘密,军队也不例外,虽然还没有正式下命令,但谁都知道叶师长马上要变成叶副军长了。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打喷嚏都响!叶师长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屋里其他几个人就笑,他们都是老战友了,说起话向来是荤素不忌。
不是吧,我看你今天来司令部那军姿也比往常要挺啊!另一个人笑说。
叶师长还没开口,先前打趣叶师长的那个大校笑了,比划了一下说:这我可以作证,肯定跟老叶升官没关系,那是痔疮又犯了!哈哈哈……其他人顿时大笑起来。
叶师长一翻白眼送他四个字:扯你的淡!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彭司令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这些见了面就变小孩儿的首长们赶紧起立,肃容敬礼,会议开始进行。
彭司令是个务实的人,所以开起会来也是雷厉风行,有事说事,会议很快就开完了。
机关和军师首长们纷纷敬礼告辞,彭司令说了句:老叶,你留一下。
其他人都明白司令有事要跟他谈,赶紧加快了步伐离开,叶师长恭敬地坐了下来。
他也大概知道彭司令要跟他谈什么,自己这几年把××师带得是蒸蒸日上,在这次联合大演习中取得了优秀的成绩,有能力,年龄上又有优势,彭司令是自己老连长,用人当然愿意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综上所述,这次×××军副军长的职位基本已是定局。
虽然叶师长不是官迷,但是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兵,戎马一生,肩膀上换成金星,可以统领千军万马几乎是所有军官的梦想。
叶师长自然也不例外,想到这儿,他坐得越发笔直。
彭司令却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点了颗烟默默地抽着。
叶师长一愣:怎么,难道升职的事儿黄了?那彭司令也不用摆出这副表情吧,咱是军人,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个副军长算啥!飞扬啊。
到!叶师长一挺背脊。
彭司令轻声说:想想那边可能出了点儿事儿!什么?泰山没崩,叶大师长崩了!团长,我们估算了一下时间,武警中队的人在出事后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这里,而且立刻就派人去追踪了。
冯彪子肯定想要带着文物出境,他一定会走二娃子沟方向,他是本地人,知道那边路程最短,而其他地方基本上又是人难以翻越的地形,事发突然,他也没准备什么食物和饮用水,必须去有人的地方补充给养。
翻过二娃子沟,那就是××国的村庄了!明志辉跑过来报告。
你确定?团长沉声问。
是,我们审问了那个盗窃犯,他说因为武警和边防军在抓他们,本来想反其道而行之,进城躲风头,可没想到突然遇到临检,那个班长又很负责任,检查得特别仔细,所以冯彪子才开枪的!是支短筒猎枪!明志辉大声说。
蓝衬衫就是那个文物盗窃犯,被叶想的《福尔摩斯》给打昏了,等他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十几支枪指着。
这家伙是个无胆匪类,又发现船老大把他撇下独自跑路了,还没等兵们跟他讲政策,他就什么都招了。
团长回头和武警大队长还有警察商量之后,武警们立刻撒出狗,循着歹徒遗留下来的痕迹追踪了过去。
明志辉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去和团长说了些什么,团长一点头,他这才带着一排长他们也跟着其他人一齐向山上搜索了过去。
团长走回自己的指挥车,要了师部的电话,报告师长,我们的人已经出发。
是,坚决完成任务!另外,某部一特种中队正在附近野训,是否可以请求他们支援?明白!团长放下了电话,看向烈日下的深山密林,现在只能希望冯彪子不会放弃那个叶记者,否则……团长不敢再想下去了。
呼……呼……叶想喘着粗气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走着,身后是冯彪子的粗喘声,叶想知道他心狠手辣,不敢走太慢,以免他嫌自己是个拖累起了杀心。
其实叶想的体力还是比较充沛的,至少比正在逃命的冯彪子要好,听他的呼吸声就知道,恐惧有时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不过叶同学现在的形象也很抢眼,她头发上挂着几根干树枝和树叶,一绺头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右臂军装的衣袖也被刮破了,身上露肉的位置被荆棘丛划得都是一道道的红痕,下巴上一道乌青,那是刚才摔跤的时候撞的。
明志辉他们的判断很正确,冯彪子就是想要穿过二娃子沟到对面国家去。
那个村子他太熟了,原本穷得冒烟,后来村里人靠做走私的生意,渐渐富了起来。
只要跑过界碑,那帮子武警就拿自己没办法,到了那边,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这种想法让冯彪子体力倍增。
他原本是个农民,当初家里太穷,就跑出来跟着别的老大做走私买卖,因为手狠又精明,慢慢打出了自己的天下。
这次要不是因为那个棒槌,他才不会亲自来押运,结果却被那帮当兵的堵个正着。
不过好在不亏,做完这笔买卖,下辈子都不用愁了!看看表,已经跑了快两个小时了,后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冯彪子看着前面叶想跌跌撞撞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只要一到边界,就送这个小女兵上路!就算留个纪念品给那些绿皮子好了。
冯彪子冷笑着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叶想突然觉得自己的背脊一个劲儿地发冷。
这一路上她都在留心观察逃跑机会,可一来冯彪子看得严实,二来这条小路两边不是峭壁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沟,跑都没处跑。
又走了一个小时之后,,一条小河出现在叶想眼前,冯彪子喝令叶想抱头蹲下,自己一边警戒一边用手撩水喝!叶想也口渴得很,却强忍住了。
她必须杜绝一切让冯彪子注意到自己的可能性,只有时间拖得越长,才越有可能被解救。
这是叶想以前看《探索》节目时,一个FBI人质谈判专家说过的:千万不要激怒匪徒,不要受无谓的伤害。
冯彪子果然不管叶想是不是口渴,反正在他眼里叶想早晚得上路。
他下巴一扬示意继续前行,当然也没发现叶想留在地上的东西。
后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冯彪子做老大时间久了,体力也大不如从前,要不是逃跑的信念支撑着他,早就趴下了。
而叶想现在不用装,也已经是走得踉踉跄跄了,她又渴又累又害怕,体力消耗也不小,可冯彪子牢牢握在手里的枪,让她不能停下步伐,但两个人走的速度却比之前慢太多了。
又走了快两个小时,冯彪子突然命令叶想停下,叶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冯彪子喘着粗气张望了一下,就大笑了起来,哈哈,解放军同志,知不知道这山后是什么?眨眨被汗水淹到的眼睛,叶想没说话,就看见冯彪子那张扭曲的脸笑得全是不怀好意,那边就是我的天堂,也是你的……地狱两个字他没说出来,就看见叶想脸色大变,冯彪子感到非常满足。
叶想没料到这么快就到了边境,她汗湿的手里还紧握着几张碎片。
刚才冯彪子命令司机放油的时候,她悄悄地把林晃那张裸照撕成了碎片,沿途在关键转折部位都留了一张碎片,希望追踪而来战士们能够发现,可没想到……因为一路上都没有追兵的迹象,冯彪子放松了不少,为了顺利地翻过这座山,他也坐下来休息,恢复体力。
他们停下来了,正坐在山脚下休息。
歹徒两点方位,人质十点方位,歹徒的关键部位被大山石挡住,一次清除有困难!明志辉举着望远镜,眼睛贴着镜片一动不动,然后咒骂了一句,那狗日的很鬼啊,就算没发现我们,他也把自己藏得挺严实!翻过山就是边境了,到了那边我们不能轻易开枪,引来对方的边防军容易引发外交纠纷!指导员低声说。
他们在十分钟前终于撵上了叶想他们,一发现叶想没事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冯彪子狗急跳墙,明志辉他们没有急于行动。
去往二娃子沟有好几条路,冯彪子一路上故布疑阵,到了后来,狗也上不去了,逼得士兵们没办法,只能分开行动,如果不是……明志辉扫了一眼趴在旁边的那两个人,自己也未必能发现那么细小的证据。
林晃一边眯眼打量着远处的叶想,一边摸兜,那里都是被撕碎的照片。
他和孙国辉赶到的时候,差点儿跟在山下留守指挥的团长打起来。
因为团长拒绝让他们上山,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不行,团长一再强调,叶想是你的战友也是我的战友,我们不会放弃的!请你们放心!看孙国辉和团长说不通,林晃突然大吼了一声:她还是我老婆呢!说完推开拦着他们的警卫员就往上冲,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国辉一言不发,也跟着冲了上去。
团长先是吓了一跳,可一时也不知道林晃说的是真是假,他一边暗骂这两个鲁莽小子,一边让手下警卫连的人赶紧追上去,陪他们一起走。
孙林两人的山地训练水平都很优秀,又是心急如焚,因此脚步如飞,没过一个小时就追上了明志辉。
这时候已经走到了一个岔口,二营长带着人走另一条路了,明志辉正要带着人走右边那条路,孙国辉的突然出现让他大吃一惊,他们曾经见过一次,所以认识。
简短地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明志辉没时间也没心情问孙国辉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眉目英俊的小伙子又是谁。
听明志辉说完之后,孙国辉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痕迹,他一指右边,我也觉得应该是右边!话音未落,林晃沉着脸说:就是右边!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一摊手,一张碎片就粘在他手心。
怎么办?我们的步枪有效射程是四百米,现在距离歹徒却有将近七百米,而且直距歹徒五百米之内什么遮挡也没有!我们一露头,他就会发现!指导员焦急地问。
特种部队联系上了吗?他们有狙击手!明志辉皱眉说:师部说他们正在往这边赶,隔着好几座大山呢,就算是特种兵,也他娘的没长翅膀啊!一向斯文的指导员也开始暴粗口了。
等不及了!孙国辉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家伙最多再歇十分钟就会走的,他可没耐心等什么特种部队!林晃点点头,没错!啊,那怎么办?指导员没了主意。
我们靠过去!林晃说,啥?兄弟我知道你急,可你从哪儿靠过去?指导员问。
林晃跟孙国辉对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山沟,明志辉眼睛一亮,指导员却张大了嘴巴,那地方能走人吗?孙国辉和林晃小心翼翼地从山崖下面的沟壑里攀爬了过去,本来明志辉和一排长都要跟来,可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边防步兵,要论不走常人道的功夫,可比孙林这样的侦察尖子差远了。
时间紧迫,如果被冯彪子发现,谁也不敢保证会出什么事儿!明志辉带着手下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随时准备支援。
林晃小心翼翼又尽量迅速地攀爬着,孙国辉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沟底慢慢向山脚下接近。
冯彪子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他是个老江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对叶想喊:休息够了吧,起来!叶想一直坐在地上动脑筋,如果到了边界,自己肯定没好下场。
虽说有一定的可能性,自己会被他一枪崩回十年后去,但中枪毕竟跟被人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一枪就能致命,可砸十下也未必会死人啊!叶想慢慢地站了起来,冯彪子突然蹿了过来,一把揪住她挡在身前,背靠山岩,谁?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看不见!不出来是吧,我一枪打折她的腿你信不信!听着冯彪子疯狂的叫嚣声,已经快爬到的林晃和孙国辉暗叫糟糕,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警醒,刚才踩掉了一块碎石竟然被他发现了。
孙国辉冲在他前面的林晃做了个手势,林晃点头迅速地往上爬,到了路边伸手一用力,人已经躲在了刚才冯彪子藏身的那块巨石之后。
不出声是吧!冯彪子狞笑了一声,朝叶想脚边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叶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林晃差点儿冲了出去。
看见了没有!再不出来,下一枪就真的打在她身上了!冯彪子神态疯狂,明志辉他们几乎把枪攥出了水。
叶想的腿也软了,她从未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刚才被子弹溅起的碎石打得她腿生疼。
可冯彪子的话也同时带给了她希望,部队真的追上来了……她一再告诉自己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冯彪子叫嚣了半天,依然无人应答,但他的直觉和本能告诉他,那帮子兵追过来了。
他和蓝衬衫不同,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也知道自己犯过的罪行足够枪毙三次的了。
他一咬牙,要是老子跑不了,就跟这丫头同归于尽好了,也算够本。
这样一想,冯彪子就不在乎叶想的死活了,小丫头,算你命不好!下辈子记得别当兵!他喘息着跟叶想说,声音中的疯狂谁都能听出来。
你别乱来!林晃突然站了出来,刚才他跟孙国辉做了几个手势,冯彪子那句话一说,林晃就明白他准备下杀手了,顾不了太多,人就站了出来。
孙国辉在心里骂了声脏话,林晃刚才的手势是说,他去吸引歹徒的注意力,让自己趁机开枪救人。
哼,当兵的,挺有能耐啊,这么险的沟你都能爬上来!冯彪子刚开始被吓了一跳,现在整个人缩在叶想身后,扯着沙哑的喉咙冲林晃喊,放下你的枪!举起手来!林晃听话地照办。
叶想从听见林晃的声音开始,就以为自己在做梦,听说过撒豆成兵,但没见过撒照片变活人的啊!明连长?刘中队长终于带着他的兵赶了过来,彼此迅速交流了一下,A4和另一个狙击手飞快地找好了位置。
一听说昨天那个很可爱的女记者被歹徒绑了,特种兵们用双脚创造了一个野外行军纪录。
还有别人吧?冯彪子冷冷地说。
林晃伸手指了指林子里,我的战友都在那里,你没处可逃了。
冯彪子,投降吧!哈哈……冯彪子狂笑了起来,怎么,又想跟老子说什么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的政策是吗?他用枪管撞了一下叶想的太阳穴,小丫头,你说这鬼话能信吗?看见他的动作,一脸微笑的林晃咬紧了牙关。
叶想吞咽了一下口水,哑声说:当然不能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打死不说,回家过年!她满嘴胡说八道,就是想分散冯彪子的注意力。
冯彪子明显一愣,林晃眼一眯,身形动了下。
可冯彪子手里的枪立刻往叶想头上一紧,林晃不敢动了。
冯彪子笑说:小丫头挺有意思,可惜了!当兵的,你给我跳下沟去,要不然我就在她身上开个洞!叶想大惊,不是惊冯彪子提了这个要求,而是怕林晃真的会这么做。
不要!叶想大喊了一声,开始扭动挣扎。
冯彪子大怒,臭丫头不要命了!林晃也急喊:想想不要!叶想不是突然做出这个动作的,记得跟那些特种兵聊天的时候,他们提起过,其实枪口如果太贴近头部,反而可以让人逃脱,因为扣动扳机到子弹发射是需要时间的,虽然极短,但是对于反应迅捷的老手那是足够了!真正玩枪的都知道,枪口不能过于靠近头部,给对手可乘之机!叶想不是老手,但对于自己的反应能力很有信心,显然冯彪子也不是专业,这会儿他的枪口都能在叶想的太阳穴上压出个印子来。
刚才叶想就已经决定在山上这么干,只不过现在时间提前了。
一切几乎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被叶想的疯狂挣扎惹出火来的冯彪子恼羞成怒之下,扣动了扳机。
在他手指勾动的刹那间,叶想猛地向后一闪,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股热风从脸前吹过,浓烈的火药味顿时充斥鼻腔,被子弹击中的岩石渣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冯彪子被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叶想竟能躲过子弹!可他再也没有第二次开枪机会了,几乎是同时,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头,另一颗则打烂了他的手。
想想!林晃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软倒的叶想。
叶想眼前天旋地转,就看见林晃的嘴唇动个不停,可什么都听不见。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孙国辉,他着急的样子自己见过,上次军训被砸倒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叶想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枪崩出幻觉了,孙老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又没撕他的照片?东北这地方真邪性啊,这是叶同学眼前一黑之前唯一的想法。
咝!该死的冯彪子!叶想因为头疼而第N次咒骂已经去转世投胎的冯彪子,那一枪虽然没要了叶想的命,却送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脑震荡。
自从醒来之后,叶同学一直处在恶心眩晕的状态之中,头重于泰山,而脚轻于鸿毛,这还不算,额头火辣辣地疼,虽然离毁容还有段距离,但是……叶同学的眉毛少了半边!头还疼吗?林晃走进了病房,是不是想吐?说完他把手里的水果放下了。
没事儿,好多了!叶想微笑。
林晃坐在了床边,伸手轻轻摸了下叶想额头上的纱布,过了会儿才说:想想,幸好我没错过你。
不然我得后悔一辈子!看着林晃带了些后怕的神色,叶想眨眨眼,轻声说:错过又不是过错,不用后悔! 林晃一愣,然后笑了。
站在门外的孙国琴看着僵立在病房外的弟弟,轻叹了一声,错过确实不是过错,但过错可以改正,而错过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孙国辉听到姐姐的叹息声,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进门,转身往外走去,孙国琴赶紧跟上了。
弟!到了住院处门口,孙国琴忍不住叫了一声。
孙国辉站住脚,可脸上的表情却很平和,不若平时严肃。
姐,你不用担心我。
他看了一眼上头的病房,我有分寸!然后又对一脸担忧的孙国琴微笑着说,明志辉那人不错!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孙国琴愣了许久。
这时病房里的林晃伸手从兜里掏出样东西,然后送到叶想眼前,是一些照片的碎片。
叶想忍不住笑了,你们真的注意到这个了?我还担心发现不了呢,又不敢弄得太大,怕被那个冯彪子发现!林晃收回手,咂巴了一下嘴,叶想同志,你把我的裸照撕碎了倒无所谓……一听裸照,叶想心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有所谓!就听林晃接着说: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啊?叶想一愣,就看见林晃拣出其中一张大些的碎片,翻过来给自己看。
就算是脑震荡了眼花,叶同学还是很清楚地看见那上面写着三个字:乖儿子!扑哧,哎哟!叶想忍不住喷笑了出来,脑子又被震得一疼,再对上林晃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忍笑把之前火车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不是我占你便宜,是你这照片让人误会!最后叶同学强调。
难得看见林晃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叶想一脸的得意洋洋。
正高兴呢,突然发现林晃把脸凑了过来,叶想伸手一推,警觉地说:你干吗?林晃挺无赖地说:我这人一吃亏就难受,不找补回来更难受!叶想说:你想怎么找补?林晃假装犹豫地说:要不亲一下算了,别亏太多就行!叶想脸大红,说你是流氓啊,居然敢调戏妇女,知不知道流氓最后的下场都是被人民镇压了呀。
林晃说反正早晚被镇压,先调戏了再说!叶想说那我可喊人了,林晃说喊吧喊吧,正好有人给你作证!两人半真半假地折腾了半天,最后林晃说:这样吧,你叫我句好听的,我就饶过你!叶想一手推着林晃的脸,一边笑说:行啊!那林连长?林公子?林狐狸?林晃一龇牙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叶想赶忙叫了声:林大哥!这可以了吧?林晃却一副牙疼的表情,千万别,叫大哥还不如叫狐狸呢!叶想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手扶着额头,边笑边哎哟。
看着叶同学的如花笑靥,林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涌动,他鼓足勇气,颤抖着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叶想已经恢复红润的面庞上。
叶想登时一僵,林晃只觉得嘴唇下的肌肤又滑又热,一时间魂飞天外。
叶想却动也不敢动,只会傻乎乎地说:你,你别这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真正地接触到异性,难免紧张。
林晃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就喃喃地说:那你叫声好听的!正沉醉在温柔乡里的林晃突然觉得叶想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声音颤抖着叫了声爸……林晃扑哧一声喷笑了出来,他把脸埋在了叶想的颈窝里,吭哧吭哧笑着说:哎,呵呵,真是乖女儿,让我好好儿地……话未说完,他就觉得叶想越来越僵硬,抬头一看,也不知道叶同学是想哭啊还是想笑,总之表情诡异得很,不是吧……林晃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军姿挺拔地站了半晌之后,才有勇气回过头去。
一脸煞气的叶师长站在病房门口,虎眼瞪得溜圆,手正无意识地在腰间摸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