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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025-04-01 16:01:11

越野车开出几公里,就快要抵达目的地,林净和阿苟坐在后面的车跟着,张探在前面带路,一天下来,没碰上几回面,各自忙自己的事。

也依旧忙忙碌碌的。

公路上风起云涌,流沙肆虐。

阿苟说:林净姐,你怕吗?怕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怕。

阿苟挠挠脑袋,正经说:怕探哥出事,怕山哥,海哥,还有二哥出事了,要是他们出了事,我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林净好笑问:你良心不安什么?没跟他们一起。

林净无言。

阿苟见她不接话,也不敢再说话了,一心只顾着开车,和探查周围的动静,不只是阿苟,林净也同样。

从昨晚到现在,她总有预感会发生不好事。

她扭头看窗外,只道一句话:命是他们自己的,他们会为自己的性命负责。

阿苟无声点点头,才笑了。

过了会儿,阿苟笑着说:等做完这件事,我就回南京做回老本行,娶媳妇生孩子,生四个!林净问:卖避孕套?阿苟说:嘿嘿,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呀。

林净摇头:人各有志。

中午12点,到了一处加油站,停车待命,王山海下了车,捂着手心往他们方向跑,阿苟见人,立马拉开车门迎接。

阿苟问:咋回事啊?吃个罐头鱼,拉那玩意给割伤了,过来处理处理,有药没,给我弄点儿。

王山海一脸腼腆,嘿嘿笑了下,又瞅了眼林净,打招呼喊道:林净。

林净看窗外:嗯。

幸亏割的不深,没伤到动脉。

阿苟翻出药酒跟绷带给王山海处理,阿苟虽然心细,但一大男人粗粗鲁鲁的动作还是避免不了,没一会儿,王山海被弄得骂爹喊娘的。

林净摸了下脸,点了根抽。

你喊什么喊,我还没弄好呢!哎哟,别别别...就好了就好了。

我操!林净回过了头,见王山海的手被绑成了木乃伊,样子甚是滑稽:绑那么紧干什么?不透气会发炎流脓。

王山海看左手,硬敲阿苟的头:看你绑的什么玩意儿!阿苟憋笑。

林净把烟掐灭,令道:我帮你处理。

王山海不动。

不是嫌我包扎的不好吗,去去去,发什么愣,让林净给你弄。

阿苟立即推了王山海一把。

王山海一个踉跄,跳到林净面前来,脸一下就红了,他摸摸脑袋瓜,笑呵呵地说:林净,麻烦你啦。

林净:没事。

把王山海的绑带拆了,重新把伤口洗了一遍,棉签用完了,用阿苟擦过的那根,一处已经用过了,尾端的棉花是没用过的。

她蘸了药水,涂完撕了卷绑带包扎。

把嘴里咬着的胶纸用牙扯了一块胶布,粘在绑带上面,绕了几圈,林净看王山海的手掌,宽厚结实,怕不够紧,又饶了两圈。

处理完伤口。

林净嘴巴松了胶布,拿了出来。

前方有人下了车,停在车前冲他们招了下手,是赵山,阿苟探了下,立马回应,钻回车里来,用力拉上车门:走了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五个人停在拉牧县城一个瓦房里,只有几十平米老房子,简陋拮据,这里就是陈文汉的老家。

王山海啧啧出声:这房子,得有七八十年了。

蔡明说:何止。

屋里头屹然有个老年人的身影,他人瘫在轮椅上,面颊瘦弱,絮絮叨叨的,隔壁老房有个男人走了出来,问他们:你们找谁的啊?赵山说:我们找陈三,他还住这儿吗?男人哦了声:找陈大伯的呀,他还在这。

他往瓦房瞅了眼:他家里好几年没人回来了,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呀?张探应:过来探望一个老朋友的亲人。

这样啊,我领你们进去吧。

男人说完,边走边领着他们进了瓦房:原来你们是汉子的朋友,不过他人怎么不回来,倒是托你们来看了,不过这两年他身体不好,一直躺在床上呢,估计你们跟他说什么,也说上话。

他指了指脑子,小声说:这脑袋啊,不好使了。

阿苟问:没人看着他?男人说:他妹妹看。

他摇摇头说道:不过啊,不住这儿,平时也就管管他吃喝拉撒的,到点就过来送饭,其他啥事啊,都不管的。

王山海说:他儿子呢?哪知道他,前几天在家住了几天,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爸也快不行了,也不知道多多陪陪老人家哦。

男人推开了门,喊道:陈伯啊,你儿子的朋友来看你啦,快出来看看。

喊完又对他们说:进去吧。

说完,男人便回隔壁老房了。

陈三行动不便,只能靠轮椅来走动,他身体大不如从前,做什么都吃力,费劲,他转动轮椅,慢慢从房间出来。

看到屋里几个人,以为是来看望他,笑了笑,牙齿已然掉光了,却很慈祥,紧接着他转而看到了张探。

他激动地抖动嘴巴,眼泪巴巴往下掉。

剩下的谈话,林净一概不知,阿苟赵山四人也退出房门外等,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里头时不时传来震怒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救救..他,救,救他!救?那谁来救这些孩子?你告诉我,这几年,被拐卖孩子,个个都是妈的宝,一个几万块就给卖了,这些孩子的父母,他们怎么办?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又想过谁来救救他们?林净回头看,余光瞥到瓦房角落闪过一个人影,只有一瞬间,人影就不见了,她皱眉头,道:你们,谁进去看看?阿苟推搡赵山:你去!不要吧。

赵山想想,又拍拍王山海:你去!别,我不瞎掺和。

蔡明站在一边抽烟,不吭声。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砰的一声巨响,张探从里头走了出来,双目通红,一声令下,直奔屋外头:走!阿苟同他们使眼色,立即跟上去。

***两辆车往逆反方向开,不只是林净发现有人藏在这瓦房附近,蔡明说,虽然没见着陈文汉的人,但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他的人,会通报他爸那边的消息。

过不了多久,就会带人过来。

跟来之前不同,这次他们把车开的逃命一般。

轮胎碾过碎水泥路,翻腾起砂石。

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风雨,这场暴风雨来的极快,毫无防备地,就来了,王山海见雨势大,没再往前开。

他们停脚在一处草棚内休息。

蔡明和王山海去附近勘察。

他们留在草棚里等消息,阿苟随身带着打火机,他去别处找了些容易着的木柴的跟木屑来生火堆,王山海回车里拿吃的。

他们一个下午都没吃东西了。

没一会儿,阿苟就生了火,王山海回车里掏了几根地瓜跑回来,这地瓜还是大嫂种的,怕他们路上挨饿,捎了几个扔进去烤。

没什么东西吃,只有这几个地瓜填饱肚子。

王山海信誓旦旦说:大嫂家的地瓜,烤出来一定好吃!是呀是呀。

阿苟瞅林净,附和笑说:林净姐,待会儿我烤个地瓜给你吃!又甜又好吃的那种。

林净点头:我要大的。

那肯定!聊了几句,阿苟扬言说要去放水,嘿嘿笑的说是因为水喝多了,走时问王山海去不去,王山海只顾着地瓜,挥手让他自个儿去。

阿苟狗腿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王山海瞅了眼林净,又看张探,立即起身跟阿苟去了。

草棚里,只剩张探跟林净。

都安安静静的,没搭话。

地瓜烤了没多久,张探就用树枝捣弄火堆,篝火越来越大,他把里头的地瓜挖出来,把烤焦的皮擦了擦,递给林净。

林净没接,看了眼,说:没熟。

张探问:不是好吃?林净笑了下,明了。

不同了,熟了才好吃。

张探也笑,把地瓜扔进去烤。

日隆漫长的冬天过去了,外婆还在客栈招待客人。

多吉也许上了学。

那日停留在格尔木,曲珍还安然留在那儿,蔡明没把心意告诉她。

他说,他要活着回去见曲珍。

***到了晚上,只剩林净一人休息。

他们都得严谨守防阵地。

狂风暴雨越加地猛烈,好像从不停歇,林净靠在木桩下,睡得不安稳,直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声,林净猛地惊醒。

子弹冲她这边打了一枪!林净还没来的及反应,她就被人从地上揪起来,冲侧边狠狠地跳过去,连带人被张探抱着摔了出去。

在泥潭里翻了几个滚。

张探被巨大冲击力撞了开来,往身后陡坡撞的闷哼一声,林净也不太好过,粘满泥土的脸火辣辣疼,有血从额头里渗进眼睛里,接着往面颊流淌。

林净睁不开眼,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她立即喊:张探!张探护紧她,见准形势往草棚躲。

眼前敛过几个人影。

蔡明几个人戴着帽子,如同黑影从四周乱窜开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草棚内。

张探冲前方喊:阿苟,守防!是!赵山从草棚堆里头爬了出去,在雨水拖沓前行,跳进最前方的陡坡进攻敌对方,附近的树木打掩护,他架起一把枪在树枝上,持续向前边扫荡,树木林的鸟被惊扰从天空飞了出去。

风雨在黑夜中袭来,冲刷这陆地。

枪声近了,扫荡四周围,王山海挂着望远镜,冲到最前线。

赵山喊:王哥,目标在哪!十米远,8点钟方向!王山海嘶喊:来了!一声令下,只见冲天火光忽然一闪,雷声烈瑕,张探迅速架起枪奋力冲前方扫荡,一连三枪。

砰!砰!砰!!远处传来一人的惨叫声。

啊 !对面人来不及跑,张探起身立即瞄准,又连续打了两枪,枪法又快又准又狠,连环打了好几枪,对面连连撕心吼叫、赵山持枪往前冲,一连枪声在四周猛开打,张探边抬头边低头,见赵山后边有一人,立即大喊:山子!快回来!有个从侧面袭击,打了一枪过来,王山海大呼:赵山,快躲!!阿苟:山哥!来不及了,远处传来砰一声。

赵山中枪了。

张探冲她示意,林净立即明白,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躲进下面的陡坡处,张探见她人藏好了。

立即俯瞰在上方的陡坡处,豆大颗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如同冰雹,就连视线也逐渐模糊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短发还滴着水。

人来了四五个,后边还有几个,他看枪子儿,还剩7个。

张探持枪瞄准。

九米远...七米远....五米远...砰!砰!砰!砰!一连击中好几个人。

对面的人停止了,他们撤离往后退,赵山从坡上摔了下来,捂着腹部跌在泥地里,林净咬牙,起身想往前边跑:我去把他拖过来!张探却说:林净,你带赵山走。

她回头:那你们呢?远处又来了人,他们搬救兵了。

林净不再多言:好。

他们来不及说些别的,张探立即俯身往阿苟那边冲过了过去,林净异常冷静果敢,她回头看张探,只一秒。

她冲那人喊:张探,别死!她不知道张探有没有听见,他没回头。

但也许是听见了。

远处的枪声又响起了。

林净迅速往赵山方向跑,把赵山从地上扶起,赵山吃痛抬头,喊了声,他的衣服上都是血,腹部的血流不止,往外涌。

鲜红的血流淌在雨水里,染红了大地。

她用衣服摁在枪伤口上:赵山,你忍忍,我马上带你走。

赵山痛的说不了话。

王山海在前面替他们打掩护。

林净驾着赵山灌木林跑,夜声淋漓,远处一枪打过来,林净迅速拖着赵山侧近石头堋上,枪子儿打偏了,打在灌木树上。

击穿一窟窿、张探往那人打了一枪,打中他的腿。

连连惨叫。

她见准时机,驾着赵山的胳膊就往越野车里跑。

把赵山往副驾驶上送,她钻进车子里,大力摔上车门,发动汽车,换挡,她猛踩油门,越野急速车冲了出去。

一辆车紧追过来。

林净脑袋一阵轰鸣,远处枪声在她耳边循环轰炸。

她把车开的横冲直撞,冲进灌木林里,过了二十分钟后,林净才把后面的车甩开,赵山捂着腹部,躺在副驾驶座上抽抽噎噎地,红着眼眶自责问:林净,探哥他们会有事吗?林净:不会的。

张探说一个小时后就跟他们会合。

她信他。

***半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一个县区,林净立即打了个方向,往那边开过去,找了一家县城医院,她驾着赵山胳膊就往里冲。

还是晚上,只有两个护士在咨询台值班。

林净满身是血冲到她们面前:医生在哪?叫医生!两个护士一脸懵,见一女人驾着一男人,都满身是血的,都愣住了,一个女护士反应过来,立即播内线:马上马上。

大堂被拖了一地血。

一分钟后。

一个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怎么回事?医生,快。

林净拖着赵山往中年医生那边走:快,快帮他看看!他中枪了!枪伤啊。

中年男人一愣,见赵山昏迷,立即叫那名护士:小谭快,扶他进去。

哦哦来了来了。

叫小谭的护士立马把赵山送进医疗室。

等赵山进去后,林净立即瘫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另一名护士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势,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没事。

护士担忧说:不处理的会很麻烦的,小姐你还是随我去看看吧。

林净不应。

等护士劝不过她,摇头离开后,林净依旧坐在椅子上,她不停地看对面墙上的钟,44分,46分...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下意识地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