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文/三月七夕2017.9.3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响起的时候,苏莞尔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愣了一瞬。
窗外天色已昏,半盏残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周围的大片云彩。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显得黑沉沉的。
苏莞尔捏了捏眉心。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想起来睡前她给自己定了个六点的闹钟。
伸手拍了几下把刺耳的闹钟关上。
房间瞬间恢复静谧,甚至能够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苏莞尔掀开被子坐起来,随手按下录音机的开关。
If I were a boy,even just for a day……下床,赤着双脚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掉睡衣。
第四首歌唱完,厕所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莞尔看了眼表,没急着擦头发,目光清淡的落在床边的小手机上。
不出三秒,小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苏莞尔把浴巾裹上,接起电话。
程星采。
声音平平淡淡。
电话那端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压着自己的声音,你又迟到了。
苏莞尔拿着毛巾擦头发,嗯。
你迟到了五十分钟。
程星采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足足迟到了五十分钟!苏莞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有点冷。
苏莞尔嗤了一声,收了笑容,轻快的回了一句,抱歉,我睡着了。
程星采更加愤怒,苏莞尔几乎能想象到他坐在麦当劳里想要摔手机的样子。
怒不可遏的时候反倒有些词穷。
这一点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莞尔低了低头,声音柔了三分,有点发烧,没醒过来。
电话那边明显的顿了几秒,出口的声音已没了一点怒意,你……没事吧?始终没有开灯,屋子里面越来越昏暗,窗外的一点夕阳反倒衬得苏莞尔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事,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苏莞尔打开灯。
白炽灯管闪了好一会儿才亮起来。
房间里的装饰瞬间明晰。
一间不大的屋子,墙边放着一张四脚单人床,黑漆掉了大半,露出古铜的本色来,衣柜的样式已经十分古老了,深棕色的暗花图案,有一个柜门坏掉了,旁边镶着一个半身高的镜子。
苏莞尔随手扯下浴巾,镜子里的她雪白雪白,削肩窄腰,两条长腿笔直纤细。
吱嘎。
苏莞尔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半身裙。
这是她唯一的一条裙子。
苏莞尔很适合穿黑色。
她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眼珠却是纯净的深黑,藏着冷色调的光亮。
像是黑曜石闪着细碎的星光。
到麦当劳门前,苏莞尔看了眼表。
刚好七点钟。
苏莞尔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程星采了,青梅竹马谈不上,但程星采,怎么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程星采家搬走之后俩人的联系少了一些,但是程星采还是会隔三差五的给苏莞尔打个电话,偶尔约她出来吃个饭。
这次却间隔时间很长,他整整两个月没有联系她了。
苏莞尔放下包,抚裙坐在高脚凳上,久等了。
程星采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又抽烟了?不是我,苏莞尔拿着桌上他点的餐小心翼翼的吃起来,是我爸,整个屋子里都是烟味儿,衣服上当然也会有了。
两条雪白的长腿在高脚凳上一晃一晃的,小巧的脚下踩着一双蓝色帆布鞋。
鞋子刷的干干净净,只是鞋后跟的位置有些踩歪了。
发烧好点没?多少度?程星采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苏莞尔缎子似的长发披散下来,这个角度程星采只能看到她娇俏的鼻子和红色的嘴唇。
睡一觉,好多了。
苏莞尔把吃完的鸡骨头放在一边,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我……程星采有些犹豫,斟酌了一下,我听说你的成绩了。
苏莞尔回过头,眼睛垂下来,眼珠转了转,穆小青告诉你的吧?程星采舔了舔嘴唇,莞尔,你听我说……我能点点餐带走吗?程星采顿了一下,随意。
苏莞尔笑了笑,美丽的眼睛眯起来,谢谢。
诶,我有个同学叫方丽你记得么?程星采点了点苏莞尔的胳膊,假装兴致勃勃的说。
苏莞尔笔直的看着程星采。
她和你一样,人长得漂亮,初三的时候吧,因为一些家里面的事情,考试没考好,挺郁闷的那段时间,但是高中的时候她就特别努力,最后考上了个挺不错的大学……苏莞尔明白过来。
转回目光,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液体,没有说话。
……所以啊,莞尔,你不能自暴自弃,四中那个、程星采及时的止住了话头,四中那个破学校几个字差一点就吐了出去。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敏感的很,程星采可不希望在她中考成绩名落孙山的时候,再和她产生什么误会。
四中那个学校太远了,而且太偏了,你还是别去了吧。
苏莞尔勾了勾嘴角,说,不然呢?嗯?我知道四中不好,又远又偏,但是有什么办法?苏莞尔挑了挑眉,我把自己卖了凑点钱自费去二中吗?……程星采呛得没说出话,缓了会儿,自己找台阶下,总归会有办法的。
苏莞尔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星采。
这才几点……我爸回家找不到我又该着急了。
程星采立马住了嘴。
苏莞尔最后看了一眼程星采的眼睛,转身走了出去。
**晚风清凉,苏莞尔走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的理发店。
小哥的手法也确实对得起这家店的价钱,从洗头到剪头一共用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苏莞尔从理发店里走出来,全然是另一个自己。
原本只是想剪一点,但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苏莞尔狠了狠心,直接剪到耳根的位置。
苏莞尔发质极好,及腰的长发垂下来就像缎子似的,剪发的小哥问了她不止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剪掉,剪掉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还原。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头部轻的有点不习惯,但是苏莞尔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又想起了程星采的那番话。
又偏,又远的小破学校。
每次想到这几个字,苏莞尔走着走着就高兴得想蹦起来。
苏莞尔去公交车站看了眼最后一班车的时间,决定在这边的街上转一转再回去。
C市是座小城,这里应该算是最繁华的街道了,这个时间依然人来人往。
女孩们挽着手臂,快速走过的时候飘过阵阵香风。
苏莞尔把袋子里的饮料拿出来喝,趁着可乐的冰块还没有化掉,她想快点把它喝完。
转过一个路口,街道窄了一些,旁边有卖各种小吃的小推车。
这个时间段人不算多,卖东西的阿姨聚在一起张家长李家短的聊天。
用最尖锐刻薄的语气,挑剔着她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小吃的烟雾混杂着人们说话的声音,丝丝缕缕的缠绕,升腾,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罩下来。
这让苏莞尔很不舒服。
喝完最后一口可乐,苏莞尔准备找个垃圾箱扔掉塑料杯回家。
这条街窄的很,苏莞尔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垃圾箱,前面人就更少了,路灯站在路旁,黑漆漆的如同一个沉默的装饰品,没有一丝光亮。
苏莞尔正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扔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吸引了她。
其实这个地方挺吵的,人不多,可是那边阿姨聊天的声音太大,加上旁边街道车辆行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可是她还是听到了那道声音。
十分精准,十分清晰。
物理怎么学的来着?这道声音的音量,音调,音色,和他们的都不一样。
低沉,缓慢,有一点金属的味道。
像是音色浑厚丰满的大提琴,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嘈杂的环境里面格格不入,十分悦耳。
你说我喜不喜欢?嗯?苏莞尔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提琴的声音又慢又痞,尾音上扬出一个巧妙的弧度,带着恰到好处的挑.逗。
竖起耳朵听,还能听见二人耳鬓厮磨的声音。
苏莞尔脚步顿了顿,脸颊火烧火燎的。
两人应该就在那边的窄巷边,距离苏莞尔不过三十米的距离,如果苏莞尔继续往前走,他们一定会看见她。
我、我……这是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微微弱弱的,可以想象此时她的脸颊一定带着诱人的绯红。
苏莞尔迅速转过目光,说来也巧,这么一个转身,远处一个半身高的绿色垃圾箱撞入她的眼帘。
距离有点远,苏莞尔不想经过那两人的巷子,干脆站在那里,瞄了瞄角度,迅速出手。
塑料杯飞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准确的落入垃圾箱中。
哐当——巨大的一声响。
还带着颤巍巍的回音。
空气仿佛瞬间就安静了。
那垃圾桶年代十分久远了,还是金属制成的,塑料杯里还有没喝完的冰块,苏莞尔离得远,使的劲儿大了些。
原本是不想打扰巷子里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但是她却已一个清新脱俗的方式打扰了他们。
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跑,但还不等苏莞尔转身。
扔挺准啊小伙子,缓慢,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声音。
苏莞尔好像误会他了,这句话的尾音也带着一点巧妙地上扬,这不是挑.逗。
这是他的习惯。
跑的念头瞬间消散。
小……伙……子……天色昏暗,这一片没有路灯,看到苏莞尔的短发就以为这是一个男孩。
故意的吧。
大提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凉凉的笑意。
又是那巧妙地上扬。
她心中冷笑,微微侧了侧身,抬起头。
那人站在墙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轮廓,似乎斜斜的靠着墙壁。
指尖红色的烟头忽明忽灭,像极了黑暗里恶魔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hello~~~好久不见哪~~这本书真的构思了好久好久啊,终于和你们见面啦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你们一起走咯老规矩,截止九月三号晚上十二点前的评论都会有红包这本文不出意外会在周一二三四五日更新,周六休息一天,不定时番外和晚安故事发在微博,微博名:三月七夕欢迎找我玩儿~~看文愉快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