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笑春风_一枚铜钱 > 第二章古董铺子(二)

第二章古董铺子(二)

2025-04-01 16:02:40

苏云开是个怕麻烦的人,一点也不想答话。

可看着她的炯炯双目,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她肯定会成为更大的麻烦。

这事说了也无妨,她听过之后就如愿以偿离开,也是好事。

想罢,这才解释道,他并不是个胆大的人,被衙役抓走时,他甚至害怕得脚不能立,要人拖走。

明月眼笑如弯月,可是很多人都会冲动杀人呀,脑子一糊涂,胆子也跟着肥了,事后害怕成老鼠,也不奇怪。

苏云开微微摇头,继续说道,男掌柜年纪尚轻,样貌颇佳,能被称为秀才的,想必脑子也不错,可他却早早娶了个大他许多被夫家休了有钱妇人,可见比起名声来,他更在意钱财。

所以哪怕知道妻子和别的男子有暧昧,他也是忍气吞声没有出面。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忍气吞声了?旁人都说女掌柜在铺子里抛头露面做生意和男子*,如果秀才不是忍气吞声,那管铺子的就是他,而不是让妻子来做打交道的事。

唔,但就算他胆小如鼠,想过安逸日子,也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

如果女掌柜死了,铺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他的了,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苏云开问道,你刚才看见铺子里的情况没有?明月仔细想了想,看见了,一片凌乱,听说还少了好多宝贝。

好多是多少?十之八丨九都没了。

她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秀才就算是想让这件事变成劫杀案,也没必要拿走那么多东西?所以根本不是秀才做的,而是真的有人杀了女掌柜,把东西劫走了?苏云开点头,对,如果是秀才做的,他就算要造成劫杀的假象,拿走一些贵重的东西就好,拿那么多,还要考虑怎么藏。

再者,再怎么藏,也比不上就放在铺子里好,毕竟女掌柜一死,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明月仔细想了想,又道,可万一秀才的确是个糊涂人呢?苏云开问道,刚才店铺地板上是不是有很多黄泥脚印?对呀。

但秀才和女掌柜就住在一个地方,从后堂走到铺子鞋底不该这么脏。

如果是他杀的,地上就该很干净。

但从那些脏乱的脚印来看,凶手明显是从外面进来的。

如果觉得还有疑点,对比一下脚印大小,或许就一目了然了。

明月疑惑顿解,不吝夸赞道,你真聪明。

见她没疑问了,苏云开也欣慰极了,片刻她又捉了自己的衣袖晃了晃,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不知道。

苏云开看看天色,乌云满布,好似又要下雨。

没有带蓑衣雨伞的他准备回客栈。

刚从巷子出来,后头又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他禁不住回头看她一眼,看模样竟还是想跟着他。

他开口要问,就见有两三人疾步往前走过,碎语声传入耳中。

快走快走,县太爷破案了。

什么案?废话,当然就是那百宝珍女掌柜被人害死的案子啊。

这么快?凶手是谁啊?还能是谁,就是她丈夫呗,那个小白脸穷秀才!苏云开猛地收住步子,明月没瞧见,一脑袋撞在他宽实的后背上,不由嘟囔一声,揉着脑袋要质问,却见他也如行人那样疾步如风,她忙问道,你去哪?回答的声音颇沉,衙门。

&&&&&明月没苏云开跑得快,但知道他要去哪,就直奔衙门去了。

本来想喊他一起往小路走,可眨眼就不见了人。

等她抄小路到了衙门,苏云开也才刚到。

此时衙门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吵闹声连大堂里头的人都惊扰了。

苏云开个头高,明月一眼就看见了他,过五关斩六将挤到他身边。

衙门里面刚好出来个捕头装束的人,喝声,大人正在里面断案,不许喧哗!那捕头生得红润白净,年纪看着也不大,站在台阶上气势汹汹,一时镇住场面。

来围看的人安静下来,前头有人悄声问道,白捕头,那秀才真是凶手?白水瞥他一眼,右手放在腰间刀柄上,冷声,大人还在断案,是不是凶手,等会就知道了。

明月见苏云开皱眉往里看,扯扯他袖子,喂,你是不是想进去听秦大人审案子?苏云开听出话里的意思,你有办法?能呀。

你等等。

说完,她又奋力往里挤。

苏云开想了想,跟了上去。

明月走到那白净秀气的捕快跟前,仰头冲他嘘嘘了两声。

白水动了动耳尖,低眉看去,就见一个好看的脑袋正往他这瞧,挤眉弄眼的朝他嘘嘘嘘。

他本想当做没看见,可她嘘得越来越大声,连她周遭的人都往她瞧,终于是又将视线落在她脸上,瞪了一眼,休得喧哗。

明月笑盈盈道,白哥哥,我想进去听案子。

白水不理会她,小姑娘家的听杀人案做什么,快回家去。

白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二门那不是挺多人在听的,多我一个不多嘛。

白水还是不理会她,倒是旁边的衙役听见往这看,一见她就笑开了,哟,原来是阿月啊,怎么,又心痒痒了?明月朝白水做了个鬼脸,道了句不要你了,就跑到那衙役面前。

那衙役二话不说就给她开了道,明月立刻拉了苏云开进去。

大门离大堂还有十余步距离,苏云开见里头的人也不拦她还跟她打招呼,分明是熟人,你是什么人?明月答道,我爷爷是南乐县最有名的仵作,衙门上下的人都认识他,我成天跟在爷爷身边,他们当然也认得我,不过我爷爷前两年离开衙门了。

原来是仵作之后,难怪跟衙门的人这么熟。

苏云开趁着这余暇努力细想,总觉得她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说秀才不是凶手而产生了好奇之心。

走过一片衙署,过了二门,才看见大堂。

此时堂上两边衙役手持杀威棒,神色肃穆,满堂唯有秀才吴筹的痛吟声。

他薄衫染血,面有红痕,脸都红肿了大半,咿咿呀呀地痛叫,一看就是刚才受了刑。

苏云开拧眉,抬眼看堂上知县,微微屏气。

大堂上只允许一些百姓旁听,二门离大门颇远,因此这里的氛围比起外面来要安静得多,吴筹痛叫的声音听来就更加清晰可辨了。

一会白水也进来了,打量了两眼刚才和明月一起进来的男子,目光淡淡。

苏云开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往他看去,两人目光一对,就各自收了视线。

啪。

一声惊堂木敲响,桌子上的笔墨也跟着震动。

秦大人年过半百,但中气十足,声音很是响亮,堂下犯人吴筹,你杀害柳氏,证据确凿,是认罪还是不认罪?吴筹平日好吃懒做,也不怎么强健体魄,现在受了刑罚,又惊又怕又痛,伏在地上起不来。

但他深知要是认罪就死罪难逃了,柳家人定会将他往死里整,吴家也没人能帮得了他,因此咬紧了牙不松口,草民没有杀害自己的妻子。

胡说!秦大人大声道,仵作,你再将方才的话说一遍。

仵作上前两步,说道,方才小的检验柳氏伤口,发现死者头部有伤痕,是遭钝器重击所致。

而伤口呈紫黑色,证明非旧伤,伤势足以当场毙命。

死者身旁有沾血的砚台,可做凶器,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其他致命的伤口。

从案发时间来看,吴筹应是凶手。

吴筹急声,那也不能证明是草民所为,也有可能是贼人进屋盗窃,劫财夺命!秦大人冷笑一声,吴筹,亏你还念过几天书,竟然说出这样不合理的话来。

我刚才问你,昨晚寅时,也就是你妻子死去的那个时辰,你在哪里,你说你在房里睡觉。

对。

房间离店铺才多远的距离?如果是有贼人进店,还和你的妻子发生争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却不知道?休要蒙骗本官。

吴筹一时气急,欲言又止,秦大人顿时得意,果然如我所料。

不!草民没有!草民没有杀人!吴筹憋得满脸通红,却仍是欲言又止。

他这一迟疑举动,更是落入秦大人眼里,顿生得意,看得吴筹差点呕血,可却死活不愿再辩解。

奇怪。

苏云开突然听见明月念了一声奇怪,问道,怎么奇怪了?明月抬头看他,女掌柜的死因至少有二,不单单是钝器重击,可仵作却只说了一个。

仵作没看出来?不可能,那么明显的事。

而且黎叔他也是老仵作了……明月苦想细想,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仵作要瞒着可能造成女掌柜死亡的另一个原因?苏云开问道,有可能致死的其它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