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25-04-01 16:15:21

书名:初恋后遗症作者:一字眉文案邵成曾经在万穗主动献身时,推开了她。

后来他发现,这姑娘长大了,学精明了,再想拐上床,真他娘的难。

***女主行走的撩汉指南,男主一朵骚花HE,宠文,硬汉与小野猫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万穗,邵成 ┃ 配角: ┃ 其它:汉服==================☆、chapter1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是什么——三天没洗头、没化妆、蓬头垢面出门遇见前男友?不。

是你遇见前男友的时候,不仅三天没洗头、没化妆、蓬头垢面,还被保镖当做不法之徒,反扣双手摁在地上。

灰头土脸,鼻血横流。

-人最困的时候,走路都想睡着。

万穗几乎是飘出机场的,找到站台边停着的酒红色轿车,打开后车门,往真皮座椅上一扑,闭上了眼睛。

驾驶座,陶宁端着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回过头。

还活着吗?万穗没出声,挂在车外的一条腿弹了一下。

陶宁把保温杯递过来:喝点热水。

自己下了车,把她的皮箱放进后备厢,顺便将她耷拉着的两条长腿搬进来。

万穗像个瘫痪的病人,脑袋抬起几寸,就着瓶口艰难地喝了一口,皱眉,往瓶子里盯了一眼:怎么还有枸杞?90后空巢老人也是要养生的。

陶宁笑着说。

不不不,我还稚嫩。

万穗说着,喝下了大半杯。

自己家似的,拿了条小毛毯,又把陶宁的颈枕霸占过来,舒舒服服躺下,闭着眼睛说:陶陶,我睡会啊。

陶宁从内视镜看她一眼:祖宗诶,你多久没睡了,瞅你那黑眼圈。

万穗举起三根手指。

陶宁啧了一声:赶紧睡吧,空巢老人。

车开得很稳,将将一个小时后,昏睡如牛的万穗终于坐了起来。

趁车在红绿灯岗停下来,下车坐到了前头副驾,撑着困倦的眼皮,拿起保温瓶,把剩下的水喝光。

陶宁扫了一眼她女鬼般的脸色,不大放心:你这样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帮你问问,以前圈里的朋友,也有能说得上话的。

万穗把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扎好,周二就要录节目了,来不及。

车队流水般前行,窗外,纤尘不染的摩天大楼直耸云霄,天空是一片暗沉的灰色。

十来分钟后,到达北洲广场。

万穗率先下了车。

大楼外的LED屏幕上,展示着一部新电影的巨幅海报。

画面中央,一张精修过的漂亮面庞,是近两年人气颇高的大众女神。

万穗呼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弯下腰,在置物格子里翻找着,摸到半条软中华,拆了一包。

陶宁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诚恳地提醒:养生,注意养生。

万穗乐了:好的,陶奶奶。

抽了一根揣进兜里,剩下的丢回去。

我提提神儿。

走了两步,又被陶宁叫住。

我跟客户就约在这边,你处理完事情等着我,待会儿一起回去。

陶宁下了车,穿上西装外套,大方利落的事业女性。

她锁了车,抛过来一个打火机,可别硬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万穗比了个OK的手势,你去忙吧。

今天是电影的发布会。

万穗进去时,发布会正进行到高.潮。

她站在舞台右侧的一个犄角旮旯,抱怀靠在墙上,看着镜头下盈盈微笑的程念——一袭拼接白色礼服、美丽优雅,正在舞台上与男主角一同接受访问。

阳光帅气的当红小生,明艳美丽的女神,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偶尔默契的一个互动,惹得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音响喧天的声响,混杂着不间断的刺耳叫喊,现场嗡嗡一片,吵得万穗头晕眼花。

她记得下飞机时随手把睡眠耳塞装进了口袋。

伸手进去,先摸到了那支烟,顺手夹在唇间,又继续摸了几下,找到耳塞,往耳朵里一堵,世界霎时清静了。

她低头,打着打火机,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女士,请把烟熄灭,这里不能抽烟。

三步之外,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眼角余光瞥见了人,万穗微微抬头,眼皮一撩,望过去——来人穿一身黑色西装,右耳别着蓝牙耳机,面庞冷硬。

搭讪啊。

万穗嘴里噙着烟,吊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玩味地打量着他。

对方直视着她的眼睛,看出那一分不怀好意,嘴角扯了下。

接着嘴唇一张一翕,说了句什么。

万穗挑了挑眉,将烟拿开,吐出一口烟雾,接着又叼回去,抬起手,打算取下耳塞。

青色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

对方微微皱眉,迅速前跨一步,右手袭向她嘴里的那根烟。

万穗反应很快,本能地偏头想要躲开,比不过他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

他拿掉烟,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灭。

过程中,一双冷淡的眼睛紧紧盯着万穗。

万穗看着他,飞快地一抬手,从他耳侧略过。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这一招,旋身躲开时迟了半秒。

万穗晃了晃手中的蓝牙耳机,讥讽地勾起嘴角。

下一刻,气压骤凝,男人猛地欺身逼近,像一头豹子,突然爆发攻势。

万穗心里卧槽一声,本能从墙上直起身,转瞬间却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横在锁骨前,砰地一声按了回去。

后脑勺磕在墙上,沉闷的一声响。

眼冒金星。

万穗痛嘶一声。

等缓过神来,眼前恢复清明,两手已经空了。

男人已经退开,站在三步外的位置,将耳机戴回右耳,一边冷漠道:打火机暂时替你保管,活动结束之后找我领取。

展翼特卫安全官,裴盛。

万穗一个字没听见,举起双手,保持投降的姿势。

裴盛又盯了她几眼,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

万穗揉了揉后脑勺,低咒两句,取出耳塞。

活动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安保人员维持着秩序,主创人员相继离场。

程念戴上墨镜,被近十个黑上衣、米灰色多功能裤的肌肉男护卫着,迎着不断闪烁的闪光灯,穿过拥挤的粉丝群,正从右侧的通道离开。

通道外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数百名粉丝锲而不舍喊着整齐的口号——程念、程念,念念不忘!汹涌的人潮随着程念的方向移动,一张张疯狂嘶喊的面孔、数不清的胡乱挥舞推挤的手臂,与电影中围攻人类的丧尸有着莫名的相似。

念念不忘个鬼啊。

万穗看着就犯怵,四下瞅了一圈,发现了另一侧的安全出口。

程念从通道离开后,保镖迅速将出口封锁,拦截住洪水一般企图冲破堤坝的人潮。

万穗看了一眼程念离开的方向,从安全出口跑了出去。

追了一路,远远看到一行人进了电梯,万穗停了下来。

这一通跑,差点背过气。

前方电梯门关闭,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她缓了一口气,等到数字停止,这才走过去,进了另一部电梯。

25楼。

静得出奇。

万穗没头没脑找了片刻,忽然见前方一扇门前,站着一个身材健美的肌肉男,双脚分立,左手握右手,标准的保镖站姿。

身上的着装,与刚才程念身边的人别无二致。

她立刻向前跑去。

余光闪过黑影,斜刺里冲出来一人,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推。

万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抬头,恼火地瞪向拦住她的人。

这张脸倒是眼熟。

万穗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什么毛病?裴盛看着她,面色比方才更冷。

对视片刻,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万穗舔了舔牙齿:我说……恰在此时,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程念站了起来,向门口走来。

程念!万穗当即大叫了一声,向她跑去。

程念一停,循声望了过来。

万穗刚跑出一步,肩膀便被一股大力攫住,往后一扯。

烦躁在这一刻达到极点。

万穗肩膀一动,挣脱裴盛的手,接着速度极快地抬脚,毫不留情地踢向他下三路。

裴盛反应敏捷,手掌抵住她的膝盖,往下一按,万穗的腿便动弹不得;她顺势抬起胳膊,手肘向他脸部砸去,却被裴盛准确挡住,接着手心往下一滑,抓住她的腕部,反向一拧、一压。

万穗嘶了一声,手腕几乎被拧断。

裴盛却并未松手,紧接着,迅速侧身、弯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她撂倒在地上。

万穗脸朝下趴着,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裴盛俯下身,将她的双手反剪身后,用膝盖抵住。

行云流水的动作,干脆利落的招式,全程不超过五秒钟。

万穗趴在地上,无声无息。

身体像是四分五裂了,除了疼,什么都感觉不到;强烈的耳鸣久久不止,像拉响的防空警报。

慢慢地,知觉回笼,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万穗挣扎着将脸抬离地面,侧过头,努力抬高视线,看向身后的裴盛,冷笑着。

现在的男人,泡妞儿都这么嚣张的吗。

她长着一双狐狸眼,眼尾上翘,天生带几分媚意,此刻眼角微微泛着红色,显得有一点可怜,但直直盯向他的眸中,却是黑白分明的轻蔑。

裴盛微微一怔。

你误会了。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这位女士,你在上千人的活动现场点火,又对程小姐穷追不舍,我有理由怀疑你居心不轨,请你配合调查。

顿了顿,声音低了两分:还有,我并没有要泡你的意思。

……万穗看了眼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出来、正戒备盯着这里的几名肌肉男,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人大概也是保镖中的一员。

怕还是个小头目,毕竟别人都穿紧身衣,他与众不同地穿西装。

她只想送他一个翻上天的白眼,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觉鼻腔一热。

裴盛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微妙之色,万穗看着他,迟钝地感觉到一股热流缓缓淌了下来。

日啊。

她连忙把头昂起来。

裴盛转过头,看向办公室门口被这边动静吸引的一帮人。

程小姐,请你过来辨认一下,上次袭击你的疯狂粉丝,是不是这个人?程念立在保镖身后,没动,远远往被他压在地上的女人扫了一眼:不记得,交给警察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这不是你们的工作?裴盛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万穗气极反笑,冷幽幽地盯着裴盛:你最好把我交给警察。

她要是放过这个男的,她就不姓万!裴盛睨着她,语气中的冷淡似乎少了些许,压着她的力道丝毫不减:我们会调查清楚。

与此同时,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保镖立刻昂首挺胸立正,中气十足地喊着:成哥。

立在门口的程念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两人身边,高跟鞋哒、哒、哒,像电影中放慢拉长的动作,清晰,优雅。

邵总……万穗脑子里嗡——一声。

她保持着往后扭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瞪着望向她身后的裴盛,脖颈僵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程念声音婉转,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耳边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所有的声音都被分割成混沌杂乱的噪音。

只有一道清冽的、磁性的嗓音,如山涧清透的泉水,穿破厚重的雾霭,清晰传入耳中。

怎么回事?一下子,噪音消散,世界清明。

万穗嗖的一下,趴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我的小可爱们还在嘛,让我看到你们的小手手!(⊙v⊙)————————————(微博有抽奖活动,《心机灰姑娘》实体书/红包/灯塔笔记本,想要的宝宝去看一下)☆、chapter2奶奶,我被人打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陶宁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对上几道惊疑不定的视线。

身边己方代表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抱歉,暂停一下。

这个时候,陶宁也顾不上自己方才情急之下那一声振聋发聩的奶奶给你打回去,给对方稳成持重、衣冠楚楚的公司代表,造成了多少心里震撼。

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拖地,发出刺耳的尖声。

助理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服。

陶宁微微弯腰,手撑着桌子,望向对面坐在中央的儒雅男士:徐总,对不住,我有急事,请给我十五分钟时间。

平均年龄四十岁起步的代表们惊讶地张大了嘴。

徐总看着陶宁,几秒钟后,点了下头。

需要帮忙吗?陶宁直起身,摆摆手:不用,我学过格斗。

说完,脚步如风地快步走出会议室。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尴尬的沉默中,有人干笑着活跃气氛:我们陶总监是性情中人,见笑,见笑。

洗手间。

万穗把裂了几条纹依然坚强工作的手机放回兜里。

搁平时,她绝对不会在陶宁忙的时候打搅她,尤其是在签合同的关键时刻。

但今天情况不同。

那个西装男还在洗手间外面,等着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鼻子的血还没止住,万穗继续用凉水在额头拍着。

身后隔间里有人走了出来。

身材高挑的美女,瞥见洗手池里殷红血迹,脚步一顿。

万穗转过湿漉漉的脸,眼睛弯起,冲她笑着。

美女,可以借用一下化妆品吗?……陶宁推开洗手间的门时,万穗已经清洗完毕,用五分钟的时间迅速化了妆。

眼影浓烈,唇色艳丽——魅惑的浓妆,压住了原本倦懒的脸色。

只是衣襟上一片一片的血迹,衬得有几分诡异。

就是外面那个男的?陶宁眉头越皱越高,从包里掏出一条裙子,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来话长。

万穗迅速脱掉身上棉麻质地的长衣长裤,套上裙子。

你确定不要揍回去?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们揍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打不过。

万穗爽快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什么来头,这么能打?陶宁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

拿的时候太急没仔细看,是夏款的无袖连衣裙,这个时节穿早了一些。

随便拿的,将就一下。

她把外套脱下来,给万穗穿上,又从包里拿出一顶日系假发。

买裙子的时候看到模特头上戴着,非卖品来着,被她强行买了下来。

很久没戴过这玩意儿了。

万穗熟练地把假发带上,张扬的颜色,搭配浓妆,气质霎时更多了几分妖冶。

裴盛在洗手间唯一的出口处,背对墙,最安全的站姿。

万穗挽着陶宁的手,从他身前走过,目不斜视。

裴盛的目光淡然扫过,没有认出。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那个女人已经进去十分钟。

裴盛走向女士洗手间,抬手,在厚重的门上敲了几下。

没有应答。

眉头轻轻一皱,忽觉不对,推开门,只见洗手台前空无一人,整洁的地板上散落着沾血的衣服。

走到电梯前,万穗才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人追来。

她松了口气。

电梯到达,立刻拉着陶宁进去,猛戳关门键。

你今天有点反常哦?陶宁奇怪地瞄着她。

这祖宗睚眦必报的个性,怎么会就这样吃下这个闷亏,还对打了她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万穗抿着唇,没说话。

一阵迅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盛冷硬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径直向电梯狂奔而来。

渐渐合拢的电梯门中,两道视线对上。

裴盛认出了那双眼睛。

站住!他低喝一声。

站着呢。

万穗唇角一勾,笑容有几分讥讽,几分挑衅。

她看着裴盛的眼睛,把假发摘下来,在手里甩了一下,从电梯门的缝隙中抛出去。

颜色另类的长发落地,裴盛脚步停了下来。

他盯着已经合严的电梯门,神色不明。

几秒钟后,俯身捡起了那顶假发。

合约还没签完。

中途跑去打架的陶总监准时在15分钟内赶回会议室。

万穗在一楼的露天咖啡厅等她。

她披着小西装,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背后是一排木格栅栏,种满了花,红色和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垂落下来。

不过万穗没有自拍的兴致,对着摄像头检查鼻子。

红肿不大明显,但她皮肤白,鼻梁的青紫有些显眼。

确定没有破相,退出相机,从相册里找了张叽叽的照片,发微博:【日常迷信,转发好运。

】叽叽是她养的鹦鹉。

粉红色的毛,小翅膀是嫩黄色,非常漂亮,也非常适合迷信。

万穗的运气从来都好到爆,一直被朋友圈奉作活锦鲤,还从来没这么倒霉过。

大半年的心血要不回来就算了,还被人打。

被人打就算了,还遇上前男友。

程念一定是她的克星。

可能是条吃锦鲤的鲨鱼。

也可能是吃鲨鱼的虎鲸。

万穗补了一张贝爷的照片——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管她鲨鱼还是虎鲸。

时间差不多了,她离开咖啡厅,在门口等陶宁。

丝丝缕缕烟草的味道飘入鼻翼。

不远处,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站在台阶上,一头小卷毛,紧身牛仔裤,正叼着一支烟,两手插在口袋里,晃啊晃。

万穗收回视线,半晌,忽然抬脚走了出去。

帅哥,借支烟。

年轻男人回头,眼睛一亮,视线从那双白得炫目的长腿扫过,忙把烟从嘴里拿掉。

立刻掏了烟盒递过来。

万穗抽出来一支烟,正要把烟往嘴边送,听到有人喊她:穗儿。

万穗抬眼。

陶宁忙完过来找她,径直朝着她的方向,目光掠过她身后,脚步忽然一滞,面露惊讶。

万穗跟着回头,刚好看到几个人从商场的自动门走出。

好巧不巧,便是被保镖簇拥着的程鲨鱼。

与她并肩而行的男人,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十分出挑。

穿一件棕色皮夹克,小立领,大长腿,挺拔有型。

万穗的眼神一秒钟都未停留,转回头。

火。

小哥连忙打了火帮她点烟。

美女叫什么名字,咱们加个微信?小哥问。

点了半天,火焰晃来晃去,就是对不上烟。

万穗不耐烦:你帕金森啊,抖什么抖。

说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烟凑过去,总算点着。

小哥瞪了瞪眼睛,把那句明明是你在抖吞了回去。

陶宁已经走到跟前,看了万穗一眼,在她肩膀上轻拍一下。

然后越过她,向她身后那帮人走去,打招呼。

邵成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万穗猛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那呛人的滋味却堵在了喉咙里。

小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万穗半眯着眼,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抽了几口,忽然把烟一丢,碾灭。

她回过身:陶宁,走了。

陶宁一顿,转过头。

她和万穗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感情好到你我不分。

万穗对她有各种各样的爱称,心情好了叫她陶陶、宁宁、心肝、宝贝,有时候故意使坏叫她套套,生气了男人婆、神经病、傻x玩意儿也骂的出口。

总之很多年没连名带姓喊过她。

陶宁结束寒暄,走过去。

万穗转身就走,径自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开了一条街,陶宁才打破沉默:你已经见过他了?刚才看到洗手间外面那个西装男也在,就站在邵成哥的身后,她更加奇怪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让人欺负万穗?万穗知道她问的是谁,不吭声。

过了很久,才吐出一个字:没。

语气有些烦躁。

陶宁欲言又止地瞥她一眼,沉默下来。

陶宁把万穗送回位于苏河路的独立工作室。

万穗一进门,两个等消息的小姑娘连忙迎了上来,唐小佳着急地问:姐,要回来了吗?见万穗脸色不大好,猜到了结果,咬了咬唇,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及时跟进协议……也不能怪你,谁知道一个大明星会这么没品啊。

趣趣义愤填膺地说。

旧仓库改造的LOFT,下层是办公区域,上面则是万穗的起居空间。

她脱了外套,往楼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换其他衣服。

可是节目的宣传都已经打出去了,这个时候换……怎么说啊?实话实说呗。

万穗不冷不热道,当红小花言而无信租借服装逾期不还,这么好的料,他们傻了才不要。

唐小佳和趣趣愣愣地对视一眼,一个慌忙去联系节目组,一个准备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

临时更换要展示的服装,编导果然大为光火,不过节目录制在即,换人显然已经来不及,最终也只能同意。

挂了电话,唐小佳已经是一头的汗。

这个编导真的好凶啊,我都不敢去了。

怕什么,为了收视率,节目组肯定会把程念这个料爆出去,我们也算报仇了。

趣趣劝解她,兴致勃勃道,不去你就亏大了,我跟你讲,这次跟我们一起录制的都是肌肉男。

唐小佳惊讶:这期不是创业主题吗?趣趣严肃点头:就那个前段时间进驻北方市场的保镖公司,展翼特卫你知道吗,听说都是退役特种兵,妈呀,全是行走的荷尔蒙!话说完,忽觉一阵凉意爬上背脊。

一回头,万穗披头散发的脸出现在铁艺栏杆上方,阴气森森道:很闲哦?两人连忙噤声。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没有台词的男主——上章的红包已经送了。

这章继续呀么么啾☆、chapter3万穗自己经营着一个汉服工作室——风荷记。

这名字是工作室成立之初,她打牌时输掉了命名权,当时还在玩古风音乐的陶宁与韩树给起的。

万穗嫌听着一股风尘气,像搞皮肉生意的。

后来她以一套荷元素的襦裙打响了头炮,便一直沿用了下来。

日本与韩国对民族传统服饰的传承与精心保护,是中国所没有的,汉服至今仍脱不开小众二字。

万穗对于传统民族服饰的严格考究,以及在剪裁工艺、面料纹样上的执着,使得风荷记的每一件作品 ,价格远高于市面上的其他汉服。

而她只接定制,不做批量。

导致风荷记创办两年,一直入不敷出。

风荷记的客户更多来自海外华人,国内反而没什么名气。

这次接到H市的电视台邀请,倒是不错的宣传机会。

飞往H市的飞机上,唐小佳把节目安排拿给万穗过目。

自从得知同一期的嘉宾来自展翼特卫,万穗就兴致缺缺,匆匆浏览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搁下了。

一下午的时间,在后台帮模特穿衣服、对台本、现场彩排,万穗没有空闲时间关注隔壁的3号化妆间。

但几次与展翼的人擦肩而过,演播厅里萦绕的男子气概,不容忽视。

趣趣有句话说得没错,全是行走的荷尔蒙。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导演在舞台下面满意地比着OK的手势。

万穗回化妆间,经过隔壁时,发现门开着,一个女编导苦口婆心的声音传出来:我真心觉得您可以上台试一试,露个脸也好,对公司绝对是最好的宣传。

紧接着是男人磁性的声音,带着点笑:我不靠脸吃饭。

趣趣耳朵贼灵,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两只拳头捧着脸,眼睛闪着星星。

天呐,太帅了!我要晕倒了!真的吗真的吗?唐小佳捣着小碎步就要往过凑。

……万穗扭头,一个眼神扫过去。

唐小佳缩缩脖子,退回来。

展翼特卫的part在前,万穗在后台看直播。

这次来的不是小保镖,而是经验丰富的教练员,一半外国人,一半中国人,全部是特种部队出身,有的甚至担任过国家首领的贴身保镖。

肌肉发达、不苟言笑,往那儿一站,很不好惹的样子。

主咖是展翼的高层,陌生面孔,身材结实,站在主持人旁边,很大的块头。

他接受主持人的访问,讲述着展翼的历史和宗旨,以及保护要员的方法。

大屏幕上放映着照片,万穗这才知道,半个娱乐圈都跟他们合作过。

几乎每一张照片中,都有裴盛。

严格来讲,他那长相很周正,不过看在万穗眼里,就透着一股讨人厌的气息。

说他帅,鼻子都不同意。

某张照片中,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身边站着的是娱乐圈大佬,似乎是什么重要场合,他也戴着蓝牙耳机,穿着笔挺的西装。

连明星的风采都抢去了。

那一刹那,现场的尖叫都传了过来。

身后那两个小姑娘压抑不住的激动:就是他,小佳,左边第三个!长成这样为什么不靠脸吃饭啊!暴殄天物!小佳哇哇直叫。

不行了,我也想当明星,我也想被他保护!晚啦,趣趣似乎知道许多内.幕,人家是大老板,现在已经不出山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惆怅地叹了口气。

好像真的有钱请保镖似的。

这时候聊到了格斗。

以色列格斗术,是现今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武术种类,也是展翼的安全官受训必修科目。

教练演示简单的格斗技巧时,唐小佳和趣趣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万穗懒洋洋地半靠在沙发里。

这些东西她都学过了。

那个人手把手教的。

陶宁会的那些招式,好多还是跟她学的。

我教你们啊。

小佳和趣趣玩得正起劲儿,听到万穗忽然说话,回过头,目光有些怀疑:姐,你会啊?万穗嘴角勾着,站了起来。

教你两招简单的防身术,万穗走到趣趣跟前,把拇指放在了她的人中上,这里,用力往后压。

趣趣一脸将信将疑。

万穗又捏住了她的耳朵:第二招,往下拽。

趣趣:揪耳朵这么低级?万穗看着她,忽然不知怎么一错步,绕到她背后,右手迅速横在她颈前,左手抱住右手和她的头部,一记锁喉把她放倒。

低级吗?趣趣连忙求饶。

万穗也没用力,松开她,拍拍手站起来。

很快轮到她们。

牙白翔凤云肩通袖立领长袄、四合如意暗花纱直袖竖领披风、龙凤妆花织金马面裙……身材曼妙的模特们穿着风荷记设计制作的汉服,展示着走过舞台。

万穗最后上场时,台下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让她终于有了点平衡。

就靠脸吃饭,怎样?主持人清朗的嗓音介绍着,万穗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矜持地向观众鞠了一躬。

抬头时,余光扫过台下,有一瞬间的凝滞。

从小没少在各种各样的舞台表演节目,这种场合万穗并不紧张。

一切都按照台本顺利进行,台下不少观众举着手机对模特拍照,对这些传统服饰似乎很有兴趣。

这是最让万穗开心的了。

看观众有兴致,讲着自己热爱的事业,不免就滔滔不绝了。

主持人并没有打断,很认真诚恳地与她交谈,对她所讲述的这些传统文化,表现了浓厚的兴趣。

直到导演第三次挥牌子提醒赶快进入下一环节,两人才停止。

娱乐节目,自然会问及私生活。

主持人讲话很有技巧,像朋友间的聊天,万穗有什么答什么,并不避讳。

直到他突然问了一句: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很man的男生,像刚才我们台上那些教练,非常地有男子气概,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这个问题,台本上并没有。

余光里,那个身影还在台下坐着,因为他的出现,周围的女孩子注意力根本没在台上。

万穗自始至终没有去看。

她扬了扬眉,笑起来,一双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我喜欢清秀的。

两个小时的录制时间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万穗穿着高跟鞋,站得脚都快断了。

离开舞台,小佳和趣趣立刻跑上前,冲她梳着大拇指:很棒很棒!刚才已经有好几个人来问了,等节目播出,我们就会有数不清的单子了!万穗瞥了她一眼,笑:没睡醒吧你。

鉴于他们工作室不接地气的价格,每天收到的咨询消息不少,成交率不足百分之一。

这次节目虽然有利于宣传,但生意并不会有太大起色。

小佳与趣趣的笑容立刻垮了。

去收拾东西吧。

我一会儿得赶飞机,你们两个给我长点心啊,好好核对,别再出岔子。

小佳赶紧保证:这次一定完成任务。

其实程念那个事儿,实在是一环套一环,预料不及。

之前已经合作过两次,很愉快,程念的名气对她们工作室也是个宣传。

这回凑巧原来的助理离职,工作没有交接上,一拖又一拖,耽搁了协议没签成,刚好就在这次出了问题。

万穗把两人打发走,回化妆间拿了东西,准备去机场。

这个时间,化妆间已经没什么人,她拎着包出了门,穿过走廊,忽然发现前面有人声。

望过去一眼,立刻转身。

脚还没迈出去,男人的声音已经抵达耳边。

过来。

轻轻地一声,不容置疑的气势。

万穗就那么站在原地。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邵成立在3号化妆间外,一身挺括西装,绅士一般的优雅,与身上遮掩不住的英朗气质融合,别样的帅气。

他两手插袋,那双漆黑的眼睛望过来,如同平静深邃的幽潭。

身边的人正向他汇报公事,被他那一声打断,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人,又看看他,眼神有些奇怪。

邵成没看他,低声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那人最后看了万穗一眼,点头离开。

万穗还站在那儿没动。

你哪位?一副跟你不熟的样子。

邵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走过来,还是我抓你过来?万穗翻了个白眼,朝他走过去,隔了足足三米的距离,停下。

看到我跑什么,招呼也不打。

邵成睨着她。

万穗抱着胳膊:大叔,你谁啊?这臭小孩儿脾气。

邵成又问她:去哪儿,我送你。

我没有向陌生人透露行程的必要。

万穗把包往肩上一挎,年纪这么大,就别学人家搭讪了,也不害臊。

她帅气地一甩头,迈着趾高气昂的步子走开。

走得潇洒,站在夜风里等车的时候,就十分凄凉了。

第一辆车被一对突然冲出来的情侣抢走后,万穗站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再没见到计程车的影子;手里的打车软件,也迟迟没有人接单。

邪了门了。

可别再看见那谁,不然就很尴尬了。

她潇洒的英姿……正碎碎念着,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缓缓停在了身前。

完了,万穗看着那强悍的车身,握紧了手机。

车窗缓缓落下,那张曾在演播厅引起骚动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邵成的目光扫过来: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邵老大:听说有人想站裴盛?你们站一个试试。

【亮肌肉☆、chapter4今天展示的服饰都是你设计的?万穗正神游着,听到邵成没话找话地问。

她嗯了一声,不大想搭理他的态度。

做得很好。

邵成转头看她一眼。

打着远光灯的车驶近,星星碎碎的光落在他眼睛里。

万穗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撇过头。

你也不错。

商业互吹嘛,礼尚往来。

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亮了,发出轻微的震动。

万穗下意识扫了眼——程念。

她把脸扭向窗户,白眼翻给无辜的路灯。

邵成没接,点了挂断。

你们保镖公司近水楼台,能泡到不少女明星吧。

既能赚钱又能泡妞儿,生活挺滋润啊。

女明星嘛,漂亮是一方面,程念被奉为女神,不光因为那张脸,36D的胸围也起了不少作用。

他喜欢大波,万穗一直都知道。

邵成的话也少,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

接二连三地被她顶撞,也没生气,只是瞥了她一眼:这些年吃火.药长大的吧,光长脾气了。

胸围也长了。

万穗怪腔怪调地说。

邵成就笑了。

磁性的声音笑起来,比说话更低沉悦耳,眸底漾着清浅如水的笑意,碎亮的光芒闪动。

可怎么听都是嘲笑的意思。

万穗气恼:笑屁啊。

A-长到A+,那也是长了啊。

后来一路都不想搭理他,他一说话就闭眼睛装睡。

到了机场,下了车,才不甚走心地道了声谢。

邵成坐在车里,一手搭着方向盘,睨着她,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下次再跟我阴阳怪气的,小心我抽你。

……万穗砰的一下甩上车门。

凌晨的天空,是沉寂的。

头等舱的乘客不多,安置停当后,便静了下来。

机舱里亮着微弱的光,窗外是厚重深沉的云层。

万穗没有戴耳塞,很困,闭着眼睛,纷繁的画面闪过。

下飞机已经是五点,天刚蒙蒙亮。

万岁打了车回到清川道家里,一口气卸妆洗澡,栽到床上就昏睡过去。

不到八点又被老万持之以恒的敲门声叫醒了。

今天是老妈的忌日。

老万知道她昨天去H市录节目,连夜赶飞机回来的,所以一切都收拾停当了,才上来叫她。

万穗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困得想毁灭世界。

老万站在她床边,苦口婆心哄了半天,才把爆炸边缘的万穗哄起来,强打着精神去洗漱换衣服。

诶,真棒!老万哄小孩似的,亲手给她挤好牙膏,站在旁边,根据指示递洁面膏递毛巾递爽肤水。

不拍了,我困死了。

万穗闭着眼睛往外走。

老万在后头眯着眼睛,把瓶子拿远了,研究着上头的蝇头小字:天天熬夜,皮肤都没以前水灵了,还不保养。

爸爸帮你。

这个怎么弄,喷的?那你把那个精华也拿上。

万穗把眼睛眯了一条缝儿,指着梳妆台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还有乳液保湿隔离防晒……老万下楼时,手里提着个女士小包,硬朗结实的肩膀上,搭着两只白白细细的手,和一个脑瓜顶。

老远一看,像是粘了只女鬼。

万穗把脑袋靠在老爸背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前走。

万琛已经把车开了出来,站在车边等待着,气质清贵。

万家这一对兄妹,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倒不是老万家基因多么出类拔萃,老万年轻时勉强称得上英俊,万妈妈则是出了名的大美人,文艺表演一出舞蹈,迷倒了包括老万在内的万千少男。

在万穗眼里,能与邵成那个祸害平分秋色的,也只有自家老哥的盛世美颜了。

万琛拉开车门,把眼睛都不乐意睁的万穗弄上车,拨了拨她一团糟的头发。

老万拿着两个小瓶子对比,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分不出哪个是哪个,递给万琛:你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万琛接过来,扫过瓶身上的法文:卸妆膏。

老万:哎呀,拿错了。

公墓在南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山上清早的空气湿润清新,老万将新鲜的百合放下,墓碑上,年轻美丽的女人温柔地注视着他。

敏秀,又一年了。

老万轻轻摩挲着照片,我带万琛万穗来看你了。

老万每次来,都要跟妈妈说很多话。

万穗把妈妈生前最爱吃的蛋糕放下,看着照片上风华绝代的女人。

她长得像妈妈。

这是小时候每个人见到她都会说的一句话。

可是她对妈妈却没什么印象了,妈妈走的那年,她才一岁。

新加坡的单子谈成了吗?万琛与万穗并肩站在老万身后。

我亲自出马,当然成了,画完设计稿才回来的。

万穗得意地扬着眉,笑嘻嘻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哥,又到了一年一度交房租的时刻……她点到即止,弯着眼睛,捻了捻手指。

万琛失笑,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敏秀啊,你有时间就回来,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老万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万琛都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天天泡在公司里,公司能给他分配对象吗。

万琛扶额。

万穗也跟着添乱:公司能给你分配对象吗?刚说完,听老万接着道:还有万穗,这丫头气死我了。

我看老李家那孩子挺靠谱的,让她见个面,她给我放鸽子……万穗连忙叫他打住:爸,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烦我妈了。

这么早,我妈说不定还在睡美容觉呢。

老万:……回去的路上,万穗枕着老万的腿准备睡觉,他忽然说:明天晚上记得回来吃饭,爸爸给你做口味虾。

听老爸的声音,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怎么回来陪他,万穗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但她忘记了,老爸最爱用口味虾招待客人。

-万穗只休息了半天,就回工作室跟进后续面料的生产编程。

新加坡的客户是个贵妇,祖籍中国,听说跟明朝朱氏一族有点关系。

自小在新加坡出生、长大,但对中国的传统文化非常感兴趣。

老哥与她先生有生意往来,介绍了万穗和对方认识。

万穗与这位太太一拍即合,在新加坡的那几天,两人一有时间就凑在一起,一则沟通款式与纹饰的设计,二则交流对于传统服饰的心得。

因着这位太太对时尚的理解与追求,这次的设计图做了很大的创新,在原有的传统图案中,加入了一些新样。

打样效果万穗非常满意。

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五点半开始,小佳提醒了三次,万穗才放下手头的工作,伸了个懒腰,给老万打电话。

爸爸,对不起,我忙起来就没注意时间。

你做好饭了吗?不着急,不着急。

老万声音乐呵呵地。

万穗把东西收进包里:我现在就回去,大概半个小时到家,等着我哈,么么哒。

老万中气十足地回:么么哒。

今天的工作挺顺利,小佳和趣趣跟万穗一块下班。

俩小姑娘一块租房子住,万穗开车,顺路先把她们送回家。

两个单身小姑娘最近对展翼特卫十分关注,网上能查到的照片全部收集了一遍,然后按照自己钟意的颜值标准排了个序。

第一名,毫无例外就是H市电视台化妆间里,让她们惊为天人的幕后大老板邵boss;第二名,两人有一点争执,和和气气用一盘石头剪刀布定了输赢——冰山帅哥裴盛当选。

当然这些都是工作结束后的私人时间做的。

趣趣的手机屏保已经换成了新男神,被人管不着;不过,在她企图将工作室电脑桌面也换成邵成的照片时,万穗当机立断搬出了老板的权威。

车上听着俩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头都大了。

邵boss好像和程念走得很近诶,他们不会有点什么吧?不要啊,程念可是我们的头号公敌。

如果她真的和男神在一起,我们怎么办?两人忧心忡忡。

万穗忍无可忍地开口:要不我们工作室改行做狗仔?那我们能申请跟踪……不是,跟拍邵boss吗?……万穗微笑,我申请开除你们两个。

趣趣、小佳连忙:驳回!把人送到地方,万穗掉头回家,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

老万竟然一个电话没打过来。

等到家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老爸为什么不着急了。

她把车停在院子里,锁好车,正要进门,便见一辆车黑色路虎开进来,停在了她旁边。

老爸还请了客人啊。

看着那熟悉的车型,感觉不大对。

车门打开,一双腿迈了出来,修长、有力。

万穗盯着那腿,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邵成下了车,打开后备厢,也没看她,左手一抬,向她的方向招了两下。

叫小狗似的。

万穗头一撇,装作没看见。

过来拿东西。

邵成弯下腰,抱出来一个箱子。

万穗一抬眼,老万笑呵呵地从家里走了出来。

她走过去,把箱子接了过来。

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不晓得什么东西,起码有十几斤。

来就来,带什么土特产啊。

土字有意重读。

邵成又拿出来几瓶价值不菲的酒,拎在手里,淡笑着瞥她一眼:‘土’特产,给你的。

……万穗翻了个白眼,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进屋。

老万的口味虾早早准备好了,另外做了几道拿手菜,很丰盛。

万琛有应酬,不回来,万穗不想看到那张脸,破天荒地主动进厨房帮忙,留老万跟邵成唠嗑。

往外端菜的时候,听到客厅里老爸在:听你爸说,给你安排了相信对象,相处得怎么样?万穗把盘子搁在餐桌上。

还没见面,她这段时间不在国内。

邵成道。

有时间就见见,家里是书香门第,跟你也般配。

万琛和你同年,你们俩啊,事业做得有声有色,也是时候成家了。

邵成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是该定下来了。

老万点点头,忽然又提起一茬:你在部队有没有认识的二十七八的小伙子,给我们万穗介绍一个。

他不无骄傲地笑着,这孩子随我,特别喜欢当兵的。

万穗正端着第二盘菜出来,闻言一顿,斜过来一眼:甭瞎给我介绍,我不喜欢当兵的。

老万奇道:你以前不是……万穗打断他。

那时候小,不懂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万穗: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一个人渣:)邵老大:……楼下来裴盛:楼下来不了,楼上自己保重☆、chapter5老万的口味虾,鲜香辣,色泽漂亮,比起外面售卖的丝毫不差。

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也是万穗的最爱。

其余菜几乎没动,埋头只顾剥虾。

她不搭老万和邵成的话,听着他们的话题从人生大事到军政,又从军政到口味虾的做法。

这个不难。

虾得在水里先养上两天,把淤泥吐一吐;处理干净了,用葱、姜、料酒腌上半小时,然后下油锅炸;再把那些个葱姜蒜辣椒煸香,调味料放进去,煮到入味就成了。

老万滔滔不绝,你想学,改天来,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万穗辣得鼻尖上都冒了小汗珠,嘴唇殷红,不时地撅起来呼呼气。

老万啧啧两声:看你吃没吃相的。

夹了青菜放到她的碟子里,别光吃虾,也吃点蔬菜。

谢谢爸爸。

万穗辣得吐舌头,喊得却十分甜。

邵成往她手边空掉的杯子里添了些老万的秘制凉茶。

万穗瞟过去,白了他一眼。

老万是军人出身,对部队有情结。

只是自家一儿一女,儿子自小聪明,功课极好,一路读到国内顶尖学府,出国留学,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女儿倒是对部队有兴趣,老万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却舍不得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吃苦。

因此对老战友家这个从军的长子,由衷喜爱。

两人倒是有许多共同话题。

最近饮食不规律,又吃得猛了,万穗从餐桌上下来,没一会儿就进了洗手间。

那么多虾白吃了。

她叹了口气,电话响了。

陶宁雷厉风行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宝贝,出来喝酒,韩树那丫回来了。

今天不了吧,我回家了。

韩树带了个蛇精女。

陶宁顿了下,要结婚。

万穗:……地址。

上楼换了身衣服,补了妆,下来时,老万已经把邵成送到了门口。

回头看到万穗,天儿还冷呢,穿厚点——这么晚了要出去?韩树回来了,陶陶喊我喝酒呢。

老万在这方面很开明,只说:那别开车了。

他看向已经走下台阶的邵成,邵成……邵成会意:我送她。

当着老爸的面,万穗就没拒绝。

反正现成的专车司机,不用白不用。

她遮着嘴,凑到老万耳边小声道:陶宁说,韩树要跟一个蛇精女结婚。

老万诧异地瞪了瞪眼,也压低声音:那我得给老韩报个信儿啊。

万穗拍拍他的肩:我看八成又是闹着玩的,先别让韩叔叔知道了生气。

等我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老万严肃点头:明白!邵成站在车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俩人讲悄悄话。

万穗回复正常声音:我明天还得去工厂看面料,不回来了。

老万点点头,叮嘱她:注意休息,身体重要,反正也赚不到多少钱。

万穗:……车子掉头驶出院子,老万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目送,万穗隔着窗户冲他挥了挥手。

去哪儿?邵成问。

昆江桥,不顺路的话随便一个地儿把我放下就行了。

顺路。

邵成瞥她一眼,会好好说话了?万穗支着头,懒洋洋道:这不是怕你抽我么。

邵成把车开到昆江桥,万穗下车,摆了下手:谢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LOSE DEMON。

到了陶宁说的房间,推开包厢的门,却被里头嗡嗡闹闹一帮人搞愣了。

陶宁在里头招手,叫了一声:穗儿,这里。

万穗走过去。

沙发上,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一脸笑容地向她走来:丫头,好久不见啊。

张开双臂就要跟她来个拥抱。

万穗灵活躲开,掸了掸被他碰到的袖子,脸色十分冷淡。

高嘉远啧了声,笑容不减:小心眼的死丫头。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不顾万穗脸上显而易见的嫌弃,揽过她的肩膀:给大家介绍一下,万穗,成儿的小妹妹,宝贝着呢,以后都给我照应点啊。

万穗挥开他的手,没搭理任何人。

高嘉远不以为意地笑。

万穗?有个长相颇斯文的男人挑了挑眉。

对,麦穗儿的穗儿,不是万岁爷的万岁。

万穗径直走到陶宁身边:什么情况啊,怎么跟他一块?刚好碰上。

陶宁拉了拉她,朝另一边努努下巴,脸上阴晴不定。

——韩树跟人边聊边喝,不时哈哈大笑几声,怀里搂着个□□的女人,整容模板一般的脸,但没有陶宁说的蛇精那么夸张。

万穗安抚地拍拍陶宁,走到整容模板前面:美女,让个位置。

模板不动:你谁啊?万穗踢了韩树一脚。

韩树看到她,立刻把胳膊从模板手里抽出来:你坐过去。

模板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万穗一屁股坐下来。

模板又是皱眉又是翻白眼的,把腿挪开。

你搞什么,陶陶说你要结婚,你认真的?万穗单刀直入,也不怕紧挨着她的模板听到。

结什么婚,韩树大剌剌把手往后一搭,我就是烦她那样儿,随口一说。

……有意思吗你。

万穗抬脚往他小腿上踹了下,懒得多说。

她一走,模板立刻粘了上来。

韩树没了兴致,推开了。

万穗正要去找陶宁,被高嘉远拉着胳膊,拉到了人少的地方坐着。

你这脾气也太大了,这么多年,还不消气。

高嘉远有点无奈,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拿在手里。

来,嘉远哥正式给你道个歉。

那时候真是事出有因……道歉就不必了,我跟你好像不太熟。

万穗神色淡淡,端起酒一饮而尽,杯子重重搁在桌子上,酒我喝了,你自便吧。

说完,起身走了。

高嘉远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挺可爱的丫头,小公主脾气,任性是任性了些,却是很招人喜欢的。

撒个娇,哼两声,什么都能答应她。

他是真把她当妹妹看的,不过那时候她只喜欢缠着成儿。

这长大了,脾气倒是更牛了,怎么可爱劲儿却一点不剩了呢。

包厢门推开,他转头看过去,笑容又扬起来,站起身:成儿。

怎么这么慢?停车。

邵成收回视线,看了眼桌上的空酒杯:怎么回事?嗐,万穗那丫头,还生我气呢,爱答不理的,说跟我不熟。

她就这脾气。

见了他都不给好脸色,光长年岁不长心眼。

邵成坐了下来:你怎么着她了?高嘉远无辜摊手:我哪儿能怎么着她,还不是因为你。

邵成扬了扬眉:又跟我有关?可不就你了。

高嘉远拿了瓶酒递过来,两人坐在一处,碰了下。

你走了之后,那丫头到处找你,天天轰炸我的电话,还在我家门口堵着,没堵到我人,差点把我家给砸了。

想起当年的事儿,高嘉远叹了一声,保安要不是见过她,早就给扭送到派出所了。

邵成握着酒瓶的手顿在那里,半天没动。

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聚聚。

高嘉远已经挑起另一个话题,你们俩也很多年没见了,今天这人太多,不好说话。

邵成淡淡应了声:你安排吧。

那端,万穗和陶宁两个人,各有心事,闷头喝酒。

陶宁注意到与高嘉远坐在门口的邵成时,愣了愣,胳膊肘撞了一下万穗:邵成哥怎么也来了?跟我一块来的。

万穗语气四平八稳。

她也是看到邵成进来,才明白那个顺路的意思。

陶宁的脸色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你们……?他上我家吃饭去了。

万穗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高贵的冷静和淡定,胸口的堵却没人知道。

陶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才问了句:那你问了吗,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没。

万穗垂眸,转了转手里的酒瓶。

早过去了,有什么好问的。

陶宁叹了口气,也顾不上管韩树那个糟心模板了。

她轻轻抱住万穗:不问就不问吧。

反正我们腰细腿长脸蛋靓,天下第一美!万穗惆怅:可惜胸太小……陶宁往她胸口瞄了瞄,几秒钟后:是小了点,唯一的败笔。

万穗恼羞成怒地掐她,陶宁笑着躲开,忙找补道:……胜在形状好。

什么形状好?韩树拿着酒坐了过来。

陶宁笑容一收,埋汰他一眼:你的脑子。

我的脑子什么形状?月球表面。

陶宁眼里鄙视毫不遮掩,都是坑。

……这俩人又闹起来了。

万穗的肚子也闹起来了。

放下酒,快步走出包厢。

门口的两人还在那里坐着,看到她捂着肚子姿势有点奇怪,高嘉远奇道:怎么了这是?又闹肚子了。

邵成已经站了起来,拉开门,跟了出去。

又?高嘉远在后头瞪着眼睛。

这俩人这么快又搞到一起了?作者有话要说:  邵老大:这就是男主的效率,你们这些十八线男配角不会懂的————————上一章修改了,补了一部分情节,回忆杀会放到后面有宝宝好奇年龄差,老邵比万穗大7岁,32,一朵骚花●▽●☆、chapter6陶宁看到邵成进来,愣了下,胳膊撞了撞万穗:邵成哥怎么也来了?跟我一块来的。

万穗语气四平八稳。

她也是刚才看到人进来,才明白那个顺路的意思。

陶宁的脸色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你们……?他上我家吃饭去了。

万穗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高贵的冷静和淡定。

陶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才问了句:那你问了吗,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没。

万穗垂眸,转了转手里的酒瓶。

早过去了,有什么好问的。

陶宁叹了口气,也顾不上管韩树那个糟心东西了。

她轻轻抱住万穗:不问就不问吧。

反正我们腰细腿长脸蛋靓,天下第一美,要什么男人没有。

万穗惆怅地叹气:我也觉得我也很完美,可惜胸太小……陶宁往她胸口瞄了瞄,沉吟道:是小了点,唯一的败笔。

女人呐,自黑可以,被别人黑就不行了,万穗呲牙咧嘴地掐她,陶宁笑着躲开,忙找补道:……胜在形状好。

什么形状好?韩树拿着酒坐了过来。

陶宁笑容一收,埋汰他一眼:你的脑子。

韩树疑惑:脑子是什么形状?月球表面,陶宁轻飘飘道,全是坑。

……这俩人又闹起来了。

万穗的肚子也闹起来了,放下酒,快步走出包厢。

门口的两人还在那里坐着,看着她捂着肚子姿势奇怪地冲出门,高嘉远纳闷:怎么了这是?邵成已经站起来,拉开门,跟了出去。

高嘉远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摇摇头。

大概是那瓶酒的作用。

万穗从小身体倍儿棒,肠胃没出过毛病。

这一天两趟的腹泻,赶的时机也是巧,全让邵成撞上了。

从洗手间出来,他就在外头站着。

音乐声隔着包厢门震颤,走廊里不时有酒意醺然的男男女女经过。

他闲闲立在墙边,一八六的个子,简单的夹克与休闲裤也能穿出不同凡响的风姿;尤其那张脸……但凡女的经过,总要向他看上几眼。

万穗走过来时,刚好看到有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在向他抛媚眼。

邵成嘴里咬了支烟,没点,瞥见她,伸手把烟拿掉。

过来,聊两句。

本来打算视而不见的万穗只好走过去,抱着手臂:想聊什么啊,邵总。

邵成低头看她。

这几天抬头低头总能碰到,今天是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

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个子高了,眉眼长开了,那双天生的狐狸眼,以前尚有几分娇俏,现在一颦一笑全是藏不住的媚。

婴儿肥也退了,少女的娇憨不复踪影。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最深刻地感受到时间流逝的痕迹。

邵成挪开眼,那只烟又咬在嘴里,手伸进兜里摸了几下,掏出打火机,点上。

万穗伸出手:给我来一根。

邵成顿了下,掏出烟盒,指尖在屁股上敲了一下,递过去。

万穗抽出一根,叼上。

邵成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帮她点上火。

两个人并排站在灯光红红绿绿的走廊,一起吞云吐雾。

万穗也不是有意炫技,纯粹是习惯使然,一张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手里的烟没怎么抽,邵成瞥过来一眼:什么时候学的?万穗生平第一次见到的花式吐烟圈,就是他表演的。

那时候她连他抽烟的样子都迷,缠着他要学,他不肯教。

你把我叫过来,就聊这个啊。

万穗把烟拿掉,掸了掸烟灰,斜乜着他。

你是不是很闲,不用去保护你的大明星?邵成没搭她的茬儿,停了一下,又低声开口:别跟嘉远怄气了,我走得急,他也不知道。

万穗没料到他毫无预兆地就提这个,脸色僵了一瞬。

没别的原因,临时接到任务,情况紧急,没顾上告诉你。

他说完,慢条斯理地把烟摁灭。

这样啊。

万穗点了点头,语气倒是很平常。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容:说这个干嘛,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码事了。

不生气了?邵成看着她。

万穗挑一挑眉: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邵成笑了一声。

气氛似乎是和谐的。

真的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万穗又抽了两口,把烟碾灭丢了:那我回去咯。

邵成没答,却将插在口袋中的手拿了出来,向她张开手臂:这么久不见,不抱抱我吗?小祸害。

-风荷记的工作室,划分了几个功能区:进门左手边五六平米的地方,放置着四张办公桌,桌上四台高配一体机。

小佳和趣趣的工作位便在这里,万穗偶尔用这里的电脑绘图上色;右手边隔出来一个三面落地窗的空间,是雅致舒适的休息区,桌椅摆设都是中式风格,饮水机、咖啡机都在这里,另外配备了简单的厨具,偶尔也会开火自己做饭。

除此之外还栽着一些植物,花草之间悬着一个金色的圆顶鸟笼,里面供养着的便是小佳和趣趣每天上班都要先拜一拜的福神——秋草鹦鹉叽叽。

再往里就是操作区域,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摆置着操作台、缝纫机、布料架等。

东西虽然繁杂,但井井有条。

工作室单子不多,除了客户的定制外,也会出一些用以参赛、拍照的展示服饰,一般情况下是从不外租的。

不一般的情况,例如程念先后几次的租借,是卖朋友的面子。

这天工厂将布料送了过来,胭脂色的化纤混纺织金面料,铺展在操作台上,万穗执一把剪刀,沿着画好的线,笔直剪下去。

刀刃划过流畅的裂帛声,迷一般好听。

工作中的万穗,总是全神贯注的,像装了一台屏蔽仪,将周遭的所有杂声都过滤掉,眼前只有操作台这一方天地。

布料裁剪完毕,屏蔽仪才关掉,万穗直起腰。

小佳连忙过来提醒她:秦姒姐来了,等你很久了。

万穗往休息室一看,秦姒仪态大方地坐在那儿,笑望着她,对上她的视线,抬手打了个优雅的招呼。

经常看本地新闻的人,肯定认得这张脸。

秦姒是个女主播,不同于现下流行的网红主播,而是传媒学院出身的电视台新闻主播。

万穗和她认识是个巧合,时间也不长,但关系不错,H市那档节目,便是她牵的线。

当然,秦姒牵线的不止这一桩。

——程念是她的师妹。

什么时候回来的?万穗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温水喝着。

前两天。

秦姒一脸歉意,抱歉啊,给你惹麻烦了。

万穗放下杯子,不甚在意地摆了下手:你道什么歉啊,这是我们工作室跟她的事儿,怪不上你。

怎么说你也是看着我的面子借的,现在出了问题,我肯定负责任。

秦姒道,我问了小念,那段时间她正好换助理,工作交接出了差错,衣服给搞丢了。

不过她承诺会尽力帮忙找。

小佳和趣趣一直支棱着耳朵听呢,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秦姐,要是能找回来,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就不会连我们电话都不接了。

那套可是得过奖的,我们的镇店之宝。

趣趣忿忿。

她俩话有点多——不过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们也只能当吃个闷亏了。

万穗对秦姒道,不过姒姐,这跟你没关系,你对我什么样儿,我还不清楚么。

秦姒有点无奈地笑:你啊。

万穗笑嘻嘻地,抬了抬手:行了行了,这事儿翻篇吧。

她心里拎得清,谁欠的债记在谁身上,迁怒朋友不是得不偿失么。

她话音一转,问道:出去这一趟,心情好些没?秦姒有个谈了挺多年的男友,前阵子分了手,男方火速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事儿对她的打击很大,辞了工作,一个人跑到国外散心。

万穗知道她心里不好过,没忍心拿程念的事儿去烦她。

像你说的,翻篇吧。

秦姒笑着,不瞒你说,我爸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人还不错,我打算试试。

那挺好啊。

万穗由衷道。

你呢,上次叔叔给你介绍的对象,怎么样?没见面。

秦姒问:你不想见?没心情。

万穗耸了耸肩,前几天碰到我初恋了,烦呢。

秦姒捂了捂嘴,露出一种惊讶又惊恐的表情:你不是说,你的初恋男友……死了吗?……万穗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她是这么说的吗?作者有话要说:  邵老大:???——————————今天更新太晚了,抱歉啊,早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慌,不舒服,我可能已经步入老年了【笑cry明天更新应该也会在晚上,我尽量在九点之前,么么你们☆、chapter7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他死。

反而最初发现他不见了,怕极了他出事。

也想过他是不是又接到了紧急任务情非得已,但那个时机,让人没办法不多想。

什么任务,一去就是七年啊。

除非这个任务的名字就叫做离开万穗。

而且算一算,他退伍都有几年了,一次也没联系过她。

秦姒走了之后,万穗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

想起那晚酒吧走廊里,那个一触即离、象征着友谊的拥抱。

讲和吗?应该算不上。

毕竟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意这件事,只有她耿耿于怀。

不过也算解开一个心结吧。

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追究。

想通了,老万再次提起相亲这个事儿时,万穗答应了。

还是上次那个,老万一个老朋友李叔叔家的外甥,也是退伍军人,比她大三岁,一表人才。

万穗放过一次鸽子,李叔叔很喜欢她,又看在老万的面子,不仅帮忙兜住了,还说了不少好话。

男方看过她的照片,表示可以再试试。

那就见见呗。

刚刚将对襟短袄的布料裁剪好,万穗停下来休息,活动着脖子。

视频那端,老万被她的干脆都搞愣了,一脸怀疑地盯了她片刻,依然不大敢相信:你是本人吗?怎么这么爽快?可疑。

万穗把脸正对摄像头:你瞅瞅。

老万笑起来:我瞅着我姑娘真漂亮。

接着话音一转,这次不许再给我整幺蛾子,否则我就真没脸再见老李了。

要不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考虑清楚?所以说,人一旦失去信用,就很难建立信任。

万穗只好把万琛搬出来:我哥说,我不相亲就不给我续租了。

没出息啊,老万啧了一声,却立刻信了,一脸高兴道,那爸爸马上安排。

老万的效率很高,毕竟如今万事不愁,最操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的人生大事。

没过两天就给万穗发来约好的时间和地址,叮嘱道:六点,别迟到了。

地点特意选在苏河路附近,离工作室也就十分钟的步行距离,方便她过去。

万穗回了个目光坚定的表情包。

不过她的信用值,再次降到了底线以下。

因为隔天是周末,下午小佳和趣趣早早下班了,临走前再三提醒一工作起来就进入忘我状态的老板,六点有约会,一定一定不要迟到。

小佳甚至分别给她定好了五点半、五点四十、五点五十的闹钟。

事实证明,她们对自家老板的了解很清晰。

万穗到底是忙过头了。

终于把最后一批料子裁好,明天就可以全部进入缝制阶段,她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剪刀,将东西归整好。

离开操作间去倒水喝,一抬眼,时钟已经指到六点半。

万穗的动作忽然凝滞。

她还约了人!她慌手慌脚到处找手机准备给老爸打电话认罪伏死,一边收拾东西赶着出门,这时,工作室门外的风铃忽然响了起来。

万穗抬头望去,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万穗蹙眉,看着来人的目光有一丝戒备。

裴盛立在门口,礼貌颔首:你好。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听说你的工作室就在附近,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万穗把这句话咀嚼了两遍,才不得不认清相亲对象是曾经结过梁子的仇人这个事实。

原来是你啊,还真是巧。

她放下包,原先因为长得蛮帅个高腿长几个形容词生出的兴致顿时没了,话都懒得说一句。

背过身,自顾倒了杯水,完全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

裴盛似乎看不到她毫不加掩饰的失望和不想搭理,主动道:可以进来坐坐吗?万穗回身,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倒了杯水,走到休息室椅子前,往对面一放,坐下来。

裴盛走过来,在她对面落座。

上次的约会被放了鸽子,他本无意再见第二次,舅舅却有心撮合,特意发了女方的照片过来。

他才知道那么巧,就是那天在北洲广场被他误伤的人。

上次的事,我想向你解释一下。

程小姐曾经遭遇疯狂粉丝的袭击,对方行为极端有极大的危害性,为了保障她的安全,我们必须严格审查接近她的可疑人物。

我不知道你是成哥的朋友,当日对你产生了误会,出手伤了你,我向你道歉。

裴盛轮廓硬朗的脸上依然没多少表情,语气还算诚恳。

所以不是看了照片对她很满意,而是很愧疚吧。

愧疚也不一定,大概率是害怕因为她得罪老板。

能理解,万穗点了点头,一副非常大度宽容豁达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毕竟是你们的工作。

比起你们客户的安危,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裴盛沉默了片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穗闲闲地翘着二郎腿,低头喝水,不接茬。

停了会儿,裴盛又道:你的行为表现确实有些偏激,除此之外,如果你那天有照过镜子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

……所以你今天不是来道歉,是专程来挖苦我的吧。

万穗眼皮微微抬起,目光不虞,怎么着,就因为你家主子不讲信用,我没日没夜处理完工作连夜赶十个小时的飞机回来,还要因为太憔悴被你认为可疑,当做是疯狂粉丝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是她粉丝!我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我用语不当。

万穗呵呵冷笑:行了,甭废话了,你什么意思我感受到了。

她手一伸,指着大门,慢走,不送。

裴盛看着她,没动。

万穗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怕我跟你老板告状啊?你放心吧,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清清晰道:这个事儿没完,我要是不加倍还给你,我特么跟你姓。

裴盛低头叹了口气:你误会了。

没误会,一切都很清晰明了,万穗一脸不耐烦,这亲也甭相了,麻烦你回去跟你舅舅说清楚,是你看不上我们这平民老百姓,可不是我的锅。

我没有看不上。

裴盛说。

万穗皱眉看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吃饭。

万穗看了他半晌,哼笑一声:真有意思。

她没记错的话,那天可是有人义正辞严地说没有要泡她的意思呢。

而且就在刚刚,他还当面羞辱了她的外貌不是吗?她把腿放下,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我是就缺你一个对象还是怎么的,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先被你打得一脸血,又被你专程上门羞辱,还得跟你吃饭?脸呢,这位程小姐的脑残粉丝?是我冒昧了。

裴盛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另外,我不是程小姐的粉丝。

我叫裴盛。

万穗点头:感谢你,这下我告状的时候,终于知道你叫什么了。

这句告状,真不是说着玩的。

万穗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以德报怨这四个字,有仇必报倒是大写加粗的。

老爸和李叔叔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裴盛离开后,万穗也懒得再出门,叫了外卖。

等外卖的功夫,她主动打了电话给老爸,汇报进展。

也省得他从对方那里听到什么,误会她不走心。

上次被打的事儿,只有陶宁一个人知道,万穗没告诉老爸,也没告诉老哥,所以这回的不欢而散,解释起来有点费劲。

她直接一句:他说我长得不像好人。

老万就很生气:胡说八道,长得漂亮就不像好人了?他以为他是张无忌啊!万穗差点笑出声。

老李还说稳重可靠,我看就是迂腐。

老万倒是很严肃,下回我得先把把关才行。

挂了电话,万穗仰面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拉过来垫着,手机摸过来,点开通讯录,滑到一个叫做晴天霹雳的名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于落下去,拨出电话。

没想再联系他的,虽然留了电话。

但是她又打不过裴盛,找帮手又觉得没劲儿,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找他老板最好,快捷,而且有效。

他来道歉不就是怕得罪老板么,不帮他一把多不好意思。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万穗有点烦,挂断,往一边一丢。

不过几秒钟,铃声响了起来。

她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迅速把手机够了过来,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那端是一个带点本地口音的小伙子:万女士吗,您的外卖到了。

……万穗爬起来,下楼拿外卖。

披萨还热着,她放在流理台上,煮了杯咖啡,又切了一盘水果,一道端上楼。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习惯开个电影或者综艺看着。

这边刚拿起遥控器,准备开电视,手机响了一声。

万穗过去捡起手机,五分钟前有一个未接电话,新进来的是一条短信。

晴天霹雳:【刚才在忙,找我有事?】万穗噼里啪啦发一句:【你员工欺负我,你管不管?】作者有话要说:  晴天霹雳的由来↓致前任: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猫喜欢霸占键盘睡觉,刚不过她,这章手机码的,原谅我的龟速。

二更在晚上八点。

☆、chapter8万穗第二次来到北洲广场25楼。

这里是展翼特卫在C市的行政办公地点,俗称窝点。

出了电梯就能看到展翼特卫的索引牌,低调的黑底白字。

上回只顾着找人,没留意。

门口照例有保镖把守,似乎已经得到了上头的指示,见到她颇礼貌地询问:女士贵姓?万穗答:免贵姓万。

办公室格局开阔,依然是简洁到极致的现代风格,说话的时候已经看到窗边有人正在交谈。

邵成也看到了她,招了下手。

另外两人年纪稍大些,看起来不像是展翼的人,毕竟这里一水儿的肌肉男,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地散发着荷尔蒙。

万穗走过去的时候,对话暂停了,邵成转过来,像安顿一个小朋友一样低声对她说:去里面等我。

左手边第一个。

万穗冲好奇打量他的两位客气地颔首。

走开后听到一人问道:这位是邵总的……?妹妹。

对方诧异:亲的?邵成声音带了点笑:亲的。

老板的办公室里东西少得可怜,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整面墙上了锁的玻璃门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几排档案类的文件袋。

椅子倒是挺舒服,万穗坐着转了几圈,停下,摁下电脑的电源键。

需要开机密码。

万穗熟练地打下一串数字,邵成的入伍编号。

不对。

她啧了一声。

邵成开门进来,瞧见她在试密码,也不在意。

万穗自己倒尴尬上了,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靠在椅子上。

说说吧。

邵成不知从哪儿出来一张折叠椅,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一抬,微微后仰,半倚着墙。

万穗:说什么?怎么欺负你了。

邵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万穗哼了声: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那天在外面被打的就是我,非要我说出来,你满意了吧?邵成笑了起来。

我可以索赔的我跟你讲。

万穗靠着老板椅,翘起二郎腿,医生说了,我这鼻子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先想想怎么赔我吧。

别不当回事,相信我,你一定不愿意见识我哥的法务部。

你想要怎么赔?邵成也不问她那天的情况,显然对事件已经有所了解。

很简单。

万穗说,该付代价的人,付出该付的代价。

这话说得有点绕,简而言之,就是报仇。

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裴盛的表现完全符合规范,我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处罚。

邵成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早料到会是这样。

万穗把椅子转了九十度,撇着嘴幽幽道:刚才也不知道谁跟人说,我是亲妹妹。

邵成闷笑一声: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报仇,如何?万穗转了回来,眯着眼睛看他。

-邵成将万穗带到了训练馆。

一千平的场地,包括搏击、器械体能训练等场馆。

这个时间正在训练,走到门外已经能听到沉闷的击打与呼喝声。

邵成领着她进门,一屋子几十号穿着训练紧身衣的肌肉男挥汗如雨。

一个人小跑过来,掀起短袖擦了汗湿的脸:成哥,兄弟们正操练呢。

邵成点点头:继续吧。

那人视线移到万穗脸上,带着善意的好奇,乐呵呵地冲她打了个招呼:美女好,来参观啊,想看什么,我叫兄弟来给你表演,成哥还没带过……邵成一脚踹过去:滚去训练。

那人笑得眼睛都没了,扭头跑开几步,朝万穗挥挥手。

整个场馆的荷尔蒙气息简直爆棚。

万穗挺有兴致,拿出手机来,询问邵成:可以拍照吗?邵成拉了把椅子坐着,拍吧。

万穗挑了个不错的角度,拍了一张,发到了工作室的群里。

这个群,原本是为了方便工作沟通建的,最后却发展成了三个人插科打诨的水群。

万穗的照片一发过去,小佳和趣趣就炸了。

小佳:【突然兴奋.jpg】趣趣:【卧槽卧槽卧槽,姐你是到天堂了吗?】万穗:【这是本月的福利,奖金就不发了哈:)】趣趣:【我要小哥哥不要奖金!!!带我去!】小佳:【我也去我也去!(苍蝇搓手】万穗接着拍了一个几秒钟的小视频,没留意,镜头前晃过邵成的脸。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两个人突然安静了,群里陷入一片死寂。

万穗正纳闷,小佳发过来一条:【……是我眼花了吗?刚刚那个好像邵boss!】趣趣:【我也觉得……】紧接着两人突然癫狂。

【求正面!高清!□□!全身!照!】一句话连续刷屏。

万穗啧了一声,把手机关了。

平时也没见视力这么好呢。

不大会儿,身后忽然有人叫道:成哥。

声音有点熟。

万穗一转头,来的是裴盛。

裴盛见到她,并不意外,只是看她那一眼目光有点复杂。

邵成抬了抬下巴:去换衣服吧。

裴盛走到万穗身边,停了脚步,向她点了下头。

万穗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邵成:你不是让我跟他打吧?邵成挑了挑眉:以前教你的都忘了?我只学了一个月诶,您这位爱卿可是全国冠军。

万穗没好气道,邵总,你怕不是在玩我。

裴盛道:我让你一只手,只防守,不进攻。

这样可以?这样她倒是有点胜算。

万穗盯了他几眼,应了。

展翼的女性不多,凤毛麟角,女士专用更衣室纤尘不染,备用的运动装是崭新的。

万穗换上了紧身的背心和运动裤,把头发扎了起来。

从更衣室出来时,裴盛已经在热身。

她走过去,原本嘈杂的场馆,慢慢安静了下来。

保镖们不知为何停止了训练,好奇地看着这边。

裴盛也停止了热身的动作。

邵成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看着万穗向他们走来,眯了眯眼。

他太清楚那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在看什么。

几个人麻利地搬来了海绵垫子,保镖们兴致勃勃地围了一圈,看着热闹,窃窃私语打听什么情况。

有人调侃:盛哥,对美女温柔点,手下留情啊。

有几个则凑到万穗身边,热情地向她传授技巧。

邵成站了起来,招手把她叫过去:热热身。

万穗一边做着拉伸动作,一边瞥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给我挖了个坑。

邵成嘴角勾着,没答,抬手在她肩颈连接处捏了一下,放松。

万穗嘶了一声,肩膀不自禁打开了些。

他下手挺重的,但穴位精准,疼完了,又觉得挺舒服。

这段时间不是趴在电脑前,就是埋在操作台上,颈椎确实有点僵硬。

邵成只捏了那么一下,就拿开了手。

万穗转头看了他一眼。

皮肤上那点粗粝的触感好像还在。

裴盛已经站在垫子上,等待着。

万穗热身完,准备上场前,听到邵成在身后说了句:别给我丢人。

她步伐不变,把双手背到身后,比了个中指,很快收回。

裴盛曾经获得过MMA综合格斗赛63公斤冠军。

这是小佳和趣趣在颜值排行榜产生争执激烈辩论时,万穗听到的。

过耳就忘。

那天他来过工作室后,她才把那张冷硬的脸和这个强势的名衔联系起来。

怪不得过肩摔的时候下手那么快准狠。

万穗本来觉得有胜算。

上了垫子,自告奋勇的裁判吹了声口哨,喊了开始。

两人走到中间,面对着面,感觉到来自冠军的压力,她心里忽然打起鼓。

她个子不算矮了,平视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一上来气势先输了一截。

被抡一圈砸在地上全身散架的感觉忽然又回来了,万穗猛地往后撤了一步,举起手:等下等下。

裴盛承诺了不进攻,背着一只手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万穗扭头,寻找邵成的身影。

他没在围观的人群里,在椅子那儿,把脱下的外套丢在椅子上,才向这边走来。

眼睛一抬,准确对上了万穗的目光。

他愣了下,接着又笑起来,嘴唇一张一翕,说了几个字。

怕什么。

万穗转回来,舔了舔嘴唇。

她出其不意抬起右手,从裴盛脖颈左侧绕过去放在颈后,一手放在右腰,骤然将他往下一按,与此同时抬起右膝,狠狠顶去腹部。

裴盛出手如电,左手抓住她的膝盖,一推,顷刻化解掉她的攻势;紧接着以膝盖为支点,将她整个人托起来,往后一翻。

万穗摔在垫子上,仰面朝天。

周围立刻响起叫好声。

日啊。

偷袭失败,还被秒杀。

万穗躺着不动,拿手臂挡着眼睛。

太丢人了,不想活了。

裴盛看了她一眼,弯腰想要拉她起来,一只手先于他伸了下去。

邵成蹲下身,把万穗盖在眼睛上的手拿掉,她立刻又把眼睛闭上。

邵成好笑地看着她:起来。

不起。

他慢悠悠地:不起我怎么帮你报仇?万穗刷地睁开眼睛,瞪着他。

邵成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

下去看着。

他朝垫子中央走过去,脚步漫不经心地,微微低着头,将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上方。

挽好了,抬起头,看向裴盛。

我替她。

☆、chapter9训练馆里兴奋的呐喊掀了天。

万穗看着相对而立的邵成裴盛两人,好似两头蓄势待发的雄性野兽,气氛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方才她与裴盛,在这一帮人眼里大概也就是个乐子。

但邵成上去之后,明显能感觉到那些看热闹的,比她还激动,迅速拥围上去,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

这群年轻崽儿们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这两人对战的机会,错过就再没有第二次了!一帮人自动分了两拨,分别为两人加油助威。

一边高喊着成哥威武成哥必胜,一边在嚷嚷,裴盛,拿出揍你弟弟时的气势来!万穗感觉自己瞬间从一个女主角沦为了热血剧的酱油女配。

不过她也很兴奋就是了。

早先来打过招呼的小眯缝眼儿把她拉了下来,顺手把挤在她背后的人扒拉开:小心点,别伤着你,这群小子看着打架就激动。

我看不到啦!万穗有点着急。

其实刚才拥挤中已经被撞了好几下,脚也被踩了,她忙着盯着上头两人,顾不上。

小眯缝眼儿搬了把椅子过来:来吧。

万穗立刻踩上去,越过严严实实围拢一圈的脑袋往里看。

就这一会儿功夫,两头豹子已经缠斗在一起了。

万穗刚好看到,邵成用刚刚她没能得手的动作,将裴盛往下一扳,膝盖顶上去,紧接着手肘砸在背上。

他做得比她漂亮多了,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又精准,帅的一比。

重逢以来,万穗早就感觉到了,邵成跟以前有挺大不同。

早些年他还在部队呢,那时候也年轻,身强气盛,虽然性子比起高嘉远要稳一点,但那股子意气风发藏不住。

反而这几回见面,他身上的铁血和张扬都没了,沉沉稳稳的,就是一个商人的样子,只不过长得帅了那么许多点。

不过今天,万穗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邵成。

毕竟是友谊赛,两个人都没拿出狠劲儿,但顶尖高手过招,本身就足够精彩。

裴盛的冠军不是白拿的,出手之快、准、狠,招式之毒辣、敏捷,让万穗不禁感慨两次他真的都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邵成有没有拿过冠军,万穗不知道,但他无论技巧力量都不比裴盛差,甚至临场反应更快,那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在枪林弹雨中,拿命搏出来的经验。

战况胶着,两人出手迅疾如电,万穗看了一会儿眼都快花了,只能从周围人的喝彩声中分辨出,谁赢了一招。

她看不清,听到大家叫好,就跟着喊。

眯缝眼儿在她旁边乐了:刚才是盛哥打中了成哥的脸。

……万穗连忙呸了一声。

后面万穗彻底晕了,只知道喊着邵成名字的叫好声更多一些,便知道他赢得多一些。

比赛的结束,是邵成将裴盛撂倒在了垫子上。

虽然没过肩,但这一摔令万穗非常地扬眉吐气!邵成已是满身汗,被浸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显现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却带了一点焕发的意气,将手递给地上的裴盛。

裴盛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两个人哥俩好地撞了下肩膀。

一帮人一拥而上,将两个人团团包围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大笑不断。

有个小弟很有眼力见儿地拿了水小跑过来,万穗跳下椅子,拦到了他身前,对方一个急刹车,惊讶地看着她。

万穗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抢走一瓶水和一条毛巾,转身挤进人群里。

成哥真是宝刀未老!队伍里有人笑嘻嘻地拍马屁。

被旁边的人兜头甩了一下:你这嘴,会不会说话?明明是老当益壮!邵成笑:都给我滚。

万穗挤过去,周围人一见她都默契地让开了,只是嘴里哦哟哦哟地怪叫着,互相挤眉弄眼。

邵成没搭理,接过万穗递来的水,拧开水瓶大口喝水,喉结滚动,一颗一颗的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

一瓶水一口气喝得一滴不剩,他拿过毛巾,随手擦了把脸。

这个结果满意了?他低头看她,声音还带着点喘。

万穗的视线落在他胸口,衣襟开了两颗扣子,麦色的胸膛,汗珠无声地淌过。

别说的好像我是来找茬的,她把目光挪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转开,我只是要个说法,总不能白白被你们打一顿。

邵成笑了一声。

万穗站在他身边,看着别处,有点不自在。

裴盛走了过来,脸上的汗刚擦过又冒了出来。

他看着万穗:出气了吗?不够的话,我再让你打几下。

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万穗心情不错。

裴盛伸出右手:正式认识一下吧。

那只手像刚从锅里捞出来,散发着热量,万穗瞥了一眼,有一点点嫌弃。

但刚刚才说了一笔勾销,当着许多人的眼睛,不给面子,好像显得很小气。

尤其是有看热闹的喊了起来:美女,原谅他吧,我们盛哥还从来没跟女人服过软。

万穗只好伸出手,捏住裴盛的指头尖,晃了一下就松开。

裴盛一愣,嘴角勾了勾。

万穗没来得及说什么,邵成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看到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似乎是嫌热,慢条斯理地解了颗扣子。

万穗的注意力被他的动作吸引去,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我去冲凉,你在这里等我?邵成垂眸看她。

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气息热得灼人。

万穗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

……我还有事,我先回去。

邵成顿住。

万穗已经向他摆了摆手,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邵成在后头望着她,目光不明。

-万穗回到家的时候,老万不在,跟朋友钓鱼去了。

万穗打开冰箱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上楼回到房间。

关门转身时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咬着香蕉低头,是个纸箱子。

邵成带来的土特产。

这箱子她就没打开过。

万穗一手叉着腰,瞪着看了好半天,把手里的香蕉吃完了,走过去丢进垃圾桶,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把剪刀。

拆多了快递的熟练工,三两下划开胶带,打开顶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的全是DVD碟片。

什么东西。

万穗纳闷地抽出一张,是某好莱坞系列电影的第三部,今年三月刚上映。

还以为是什么小片片呢。

万穗啧了一声,电影光盘有什么好送的,该看的她都看过了。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光盘盒上贴了张标签纸,记着一个日期:20170325。

箱子挺大的,整整码了两层,怎么也得有100张。

万穗接着又抽出几张,都是各种电影,按顺序标记着不同的日期。

上面一层近一些,下面的则很久远了,有些盒子都已经泛黄。

万穗坐在地板上,一张张看下来。

从今年三月份往前,历年来她喜欢看的大片,全都含括在内了。

最早的一张,是09年10月。

——那年她刚上大学。

万穗坐了很久,直到楼下院子里响起车声,才把手里捏了很久的光盘放下,很有耐心地,按照顺序一张一张重新码进去。

不一会儿,老万在楼下吆喝:万美女,来看你爸爸钓的大鱼!第一层码到四分之三,万穗刻意保持的平静忽然就被老爸那一声喊没了。

手撑在地上,她低下头,叹了口气。

几秒种后,她忽然起身。

地上一堆光盘不管了,拖鞋不穿了,赤着脚就往楼下跑。

老万正哼着跑了调的曲子在厨房杀鱼,听到噔噔蹬的脚步声,头也没回,乐呵呵地说:看,这么大个儿的鱼,老爸厉不厉害?等了半天,没人理。

老万一回头,客厅里哪还有人。

闺女?老万奇怪地走出厨房,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院儿里轰鸣而去的车声。

着急慌忙去哪儿呢,这孩子!老万一脸纳闷。

万穗把车开到北洲广场,下车,甩上车门,脚步如风地走进大楼,乘电梯直达25楼,大步走向展翼特卫的办公室。

裴盛刚好出来,看到她,脚步停下。

这么急匆匆的,有事吗?他开口,俨然是一副朋友的口吻。

回聊!万穗越过他,径直走向里面。

办公室门关着,透过百叶窗,依稀能看到人影。

但万穗连分心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什么都顾不上管,伸手就要推门。

一旁有人来拦:美女,来找成哥啊。

这带笑的声音有点熟,万穗转头,是训练馆那个眯缝眼儿。

李定还是一脸笑,对她十分友好:成哥在忙呢,要不你先在这里坐坐,稍等一会儿……我着急。

万穗摇头。

不知道是走得太快,还是太急,说话都有点喘。

李定往办公室看了一眼:这样,如果不是太私人的事,方便的话,你先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想个办法。

万穗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李定被她笑得一头雾水,还是开着玩笑:怎么了?是不是再大的事看到我心情就好了?很私人的事。

万穗说。

李定啊了一声。

不过也可以告诉你。

她又说。

李定意识到,这个女人自己绝对是搞不定了。

万穗眼睛弯了弯,眼尾向上翘着,笑得愈发动人。

我要泡你老板,你帮我想想办法?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可爱们呢,怎么不见啦?你们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生气叉腰☆、chapter10我老板可不是你想泡,想泡就能泡的。

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娱乐圈里合作之后想泡成哥的女明星还少吗。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对她说的。

李定看的出来,这个女人跟自家老板的关系不一般——他们的训练馆,可从没进过外人。

就她一个。

李定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这个,还是你自己来吧。

他指了下办公室,程小姐正在里面,还是麻烦你等……话未说完,万穗一把推开门。

诶……!程念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副黑色墨镜,宽松的红色卫衣,裸腿,下身失踪的穿法。

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前两天H市卫视的节目一播出,网上便爆出了她的黑料,有人将她前阵子拍的古风写真翻了出来,在评论里大骂特骂。

人品差没信用不要脸,什么难听话都有。

经纪人叫她避避风头,这几天的通告都取消了。

万穗穿着阔脚裤,腿长逆天,径直冲着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的邵成过去:我有话和你说。

对她擅自闯进来,邵成也没生气,只说:先去外头等着,我这在谈公事。

背后程念道:不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万穗啧了一声,转过身,倚着桌子,皮笑肉不笑地乜她一眼:你要是不说话,我还真不想搭理你——一个脸都不要的人,还跟我谈礼貌?我的衣服找到了没?违约金准备好了没?没有你跟我bb什么?程念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当面骂过,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转向邵成:邵总,贵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小孩子,不懂事。

邵成说。

然后朝万穗抬了抬手,对站在门外的李定道:带她出去玩。

偏袒得理直气壮。

程念神色难看极了。

万穗忍住笑,在李定上前准备拉她时,灵活侧过身:我也有公事——我最近被人追杀,需要保镖。

这情况太尴尬,李定完全不知道怎么整,收回手,无奈道:……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只接受企业委托。

那就以我们工作室的名义。

万穗不以为意。

李定看了邵成一眼,一句不合规矩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邵成也不作声,气定神闲地坐着。

李定只好硬着头皮上:您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我们做过评估之后会给您安排合适的人数和人选……一个就行了。

万穗说完,冲他笑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挑的哦?李定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迟疑地给了肯定的答复。

接着,就见她手一抬,葱白的手指指向邵成:就他。

李定:……静默中,有人嗤笑一声。

程念站了起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他已经不再担任安全官,谁都请不动,你多大的面子,能有特权?女朋友,应该有这个特权吧。

万穗说。

程念明显一愣。

万穗已经转过身,手往桌子上一撑,身体前倾,眼睛直直望着邵成。

邵成也看着她,不露声色。

静默中,只听万穗口齿清晰道:严格来讲,我们还没分手。

……风荷记的所有衣裳,都是人工缝制,有固定合作的老裁缝,经验丰富的手艺人。

新加坡那个单子,整套已经进入缝制阶段,只等最终成品出来,再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次工期较短,顺利的话月底就能交工。

上次录制的节目播出,为风荷记带来了一阵热度。

各个平台上咨询的人数骤增,小佳和趣趣一整天手忙脚乱。

令人沮丧的是,接了那么多通电话,回答了那么多问题,一个单子都没成交。

反而是新加坡那位客户又为她们介绍了一笔生意。

忙过那两天,热度渐渐过去,打来咨询的电话少了许多,网店里的消息提醒也消停了。

万穗打着呵欠下楼时,小佳和趣趣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情,瘫在椅子上犹如两条咸鱼。

不过一见到万穗,两人立刻满血复活原地弹起,跑过来把万穗拉到长沙发上坐下,一个倒水一个捏肩,狗腿得不行。

万穗乜了两人一眼。

趣趣嘿嘿笑:姐,您就是我的偶像!小佳附和:您太厉害了!俩人说相声似的,万穗不搭腔,悠哉哉喝了两口水。

趣趣憋不住了:姐,上回您去的那是什么地方啊?健身房?怎么那么大?那么多小哥哥都是做什么的呀?小佳两眼放光:还有邵boss!我看了几百遍,确定一定肯定那个人就是邵boss!她和趣趣对视一眼,一起向万穗挤挤眼睛,笑得一脸荡漾,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什么时候?得有七八年了吧。

万穗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饿了。

小佳立刻跑回工位:我早上买的三明治还没吃,贡献给组织!虔诚地双手将三明治捧到万穗跟前,万岁爷请用。

万穗接过三明治,站起身,又踏上了楼梯:我吃完再睡会儿,你们俩没事做就早点下班吧。

我的小哥哥……我的邵boss……万穗回头,两人眼巴巴地望着她,比马路上拦着叔叔阿姨要钱的小乞丐都可怜。

急什么。

万穗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悠悠上楼。

你们很快就能见着了。

短暂的几秒安静后,身后响起俩小姑娘激动的尖叫。

万穗听着,幽幽叹气。

想当年,她就是被那副皮囊迷惑,小小年纪误入歧途。

啧。

-万穗认识邵成那会儿,还不满十八岁。

妥妥的不良少女,终日与陶宁、韩树一帮二世祖鬼混,昆江桥那片的酒吧摸了个透。

学校不允许染发烫发。

高三那年,老爸为了让她专心学习,压着她把花里胡哨的杀马特造型,剪成了丑出国界的过耳短发。

她开始热衷于买各种各样的假发。

黄色、紫色、粉红色,应有尽有。

碰见邵成的那次,她刚好戴了一顶非常非主流的粉红色假发。

那天是一模考试。

托学霸同桌的福,万穗的数学有望及格。

几个男生提议晚上去Lose Demon放松,万穗随口邀请他,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不过到底是乖学生,跟酒吧格格不入,他不参与游戏,也不喝酒,没待一会儿,就叫她出去,有话要说。

当时一片起哄声。

陶宁在她腰上推了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喔噢~学霸终于要表白了。

穗儿,等下拒绝的时候,委婉一点。

拒绝还能怎么委婉呢。

万穗从小拒绝过的表白数不清,从没费心想过如何委婉。

但这次,抄人家手短啊。

白衣黑裤的清瘦少年走在前面,万穗跟着他,出了酒吧,走到一处较僻静的角落,少年停了下来。

万穗也停下,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好了,你说吧。

少年有些紧张,捏了捏裤缝儿,眼睛不敢直视她,微微下垂,盯着她小巧的下巴颌。

那个,我喜欢你,很久了……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有点无趣。

后面说什么,万穗没有认真听,眼睛小幅度四处飘着,心不在焉。

视线掠过某处,顿住。

Lose Demon的大门前,立着一人,身形颀长,月光清辉洒落周身,融进温柔的夜色里。

他嘴里衔着一支烟,微微低头,将打火机跳跃的火光拢起,点燃了烟。

接着,打火机在指间漂亮地翻转几下,放回口袋。

他一手插袋,烟夹在食指中指间,吞云吐雾,目光穿过缭绕青雾眺望着某处。

万同学?学霸叫了一声。

万穗回过神,视线挪回来,看着学霸清秀的脸。

学霸脸微微一红。

万穗冲他一笑,将想好的台词说出口。

学霸离开后。

万穗立刻扭回头,视线飘向酒吧门口。

那个人还在,烟已经抽掉半根,一身暗色在黑暗处,却很难忽视。

万穗悄咪咪小跑过去,到了近前慢下来,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

他不知是没察觉她的靠近,还是无意搭理,眼睛未曾看向她,静静立着,周身包裹融融月光。

她这才发现,他很高,背脊笔直如铮铮钢铁。

头顶门牌灯投下的高大影子,能将她整个人都罩起来。

四月份的天气,他已经开始穿短T,手臂上肌肉分明,并不夸张,但看起来格外坚硬,昭示着男性的力量。

万穗喜欢他的肌肉,更喜欢他的脸。

当时真觉得他帅惨了。

她在那儿瞅了他半晌,他也不搭理,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万穗轻快地蹦了一下,停在他面前:大叔,借支烟。

他抬眉,视线从她脸上掠过,轻飘飘地,却似有实质。

烟在唇间叼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

小朋友,成年了吗?出来玩,被人说未成年是很扫兴的事,唯独那次,万穗竟然觉得那句小朋友挺苏的。

她挺了挺胸,大叔,我二十了。

男人垂眸,鎏金的光线垂直泻下来,在睫毛下映出小片阴影。

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她胸口,他轻笑一声,低头将烟掐灭。

然后对她说:小朋友,回家多喝牛奶。

万穗从没见哪个男人能笑得那么骚。

他之前没有。

他之后也没有。

☆、chapter11那天万穗差一点就能要到电话号码了,如果没有韩树出来打岔的话。

他去接女朋友,来得晚了一会儿。

一向吊儿郎当的人还教训她:不是跟你说了,陌生人搭讪不要理。

那男的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别招惹。

你知道什么。

万穗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韩树身后跟着小女友,也说:是啊万穗,不要随便招惹那种男人。

万穗不大高兴韩树打断自己的搭讪,对他的新女友也没多少好感,没搭理,径自抬脚进了酒吧,勾头探脑地搜寻那道身影。

找了一通,没有再见到那个人。

她回来时,男生们已经喝开,韩树的女朋友挨在他身上,小鸟依人的姿态。

陶宁拿着瓶啤酒,见万穗回来,把身边的人推开:让个位儿。

然后招呼万穗坐下。

学霸呢?陶宁递给她一瓶啤酒。

走了。

陶宁随口问:你怎么拒绝的?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拒绝?万穗晃了晃脑袋,也许我就同意了呢。

跟学霸谈恋爱,我爸说不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陶宁给她一个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眼神:他不是你的菜。

万穗笑起来,兴致勃勃地拉住她:陶子,我跟你说,我刚才搭讪了一个特别帅的大叔。

我就说吧。

陶宁来了兴致,到底多帅啊,还能让你主动搭讪。

万穗往后一靠,两条长腿架在桌子上,捧着脸:怎么形容呢……得了,不用形容了,看你这发春的样子就知道了。

万穗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坐起来,指着正跟人玩游戏拼酒的韩树:都怪这个死缺货,不然我现在已经要到电话号码了。

韩树玩牌正到兴头,一手拿牌,一手拿酒,没听清,困惑地看她一眼:你说什么?万穗凑上来瞅了下,抬头大声道:我说,你手里一个小王,两个A,还有四个……喂——!韩树慌忙把牌往下盖住,撂下啤酒上来捂她的嘴。

姑奶奶,就指着这把翻盘呢!万穗哼了一声,打掉他的手。

陶宁把她拉回来:没要到就没要到吧。

她拽了拽万穗奶油粉色的头发,让叔叔知道,你以后就别想出来玩了。

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考完再说。

万穗摇头晃脑:不行不行,春心萌动了。

这句韩树听清了:不是我说,长成那样,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万穗斜他一眼:为什么要省,谁缺那点油么。

你就是不听劝。

我也是男的,还能不了解男人吗。

韩树说得信誓旦旦,你要真去撩他,非在他身上栽个跟头不可。

万穗不以为然:我乐意。

一帮稚嫩气息藏不住的学生,占据了大厅视野最好的位子,不少异样的目光投来。

不大会儿,老板亲自过来。

小树。

他叫了韩树一声,笑得亲切。

韩树坐在沙发上,二郎腿大剌剌翘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啤酒,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表哥。

一帮人忙狗腿地叫表哥,老板笑了笑:叫我水哥就行。

韩树一手拿着扑克,划了一圈:这都是我同学。

腰被掐了一下,他才记起来似的,晃了晃腿,将身边的小女友揽过来,哦,这我女人。

一圈人哄笑,小女友红了脸。

一群毛儿都没长齐的学生崽儿,却热衷故扮成熟。

水哥心中轻视,面上却笑得八面玲珑,叫服务生送来不少酒。

小树的同学,就是我弟弟妹妹,今天大家尽情玩,水哥请客。

虽然只是一帮学生,却怠慢不得。

他这个表弟家里背景雄厚,又是独生子,他在这里开酒吧,还须靠韩家的照应。

男孩子们一口一个谢谢水哥。

水哥笑着,立在韩树身侧,手撑在沙发顶上,微微俯身。

衣襟扣子开了一半,脖子上戴着长方形的金吊坠,袒露的胸口隐约可见并不浓密的胸毛。

离近了看,他眼睛是三角形,虽是笑着,却总透出几分猥琐。

脸上皮肤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

万穗最见不得这样的脸,扫了一眼赶紧把视线移开,喝了口啤酒压惊。

水哥的视线不知怎么转到了她身上来,随之一顿,从上往下扫了一遭,又从下往上挪回去,停在那张脸上,眼中闪过兴味。

他看着万穗,妹妹,水哥这里的酒,味道不错吧?万穗的词典里,从来没有给面子一说,何况这人不光长得寒碜,眼神也让她不舒服。

她没搭理。

水哥脸上挂着笑,盯着她。

炸!韩树扔出四个二,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开口,指着她和陶宁说:这俩我发小,一个院儿里的。

水哥笑了笑,又说几句,便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接下来的几天,万穗天天拉着陶宁一起去Lose Demon守株待帅哥。

韩树虽然一百个反对,还是抛下女朋友,天天陪着她俩来酒吧。

女朋友对此颇有微词。

蹲守几日,一无所获。

但万穗没沮丧太久。

没隔两天,周五傍晚,她回家放下书包,换了衣服戴上新假发,正要出门和陶宁韩树去玩,下了楼,刚好碰上老爸领了客人进来,满脸笑容。

万穗看到走在后面的那人,正要迈下台阶的脚停住了。

他穿一件浅灰色短T,黑色休闲裤,简单,但很酷。

同一时间,邵成也抬眼,看到楼梯上一身小洋装、浅黄色发套的小姑娘。

老万笑眯眯介绍:我姑娘。

接着冲万穗招手,来,这是你邵叔叔家的邵成哥哥,还记得吗,小时候见过的。

万穗走过去,眼睛一弯笑得乖巧:哥哥好。

你好。

邵成一本正经地微笑着。

老万往万穗头顶看了两眼,伸手揉了一把,颇无奈道:怎么又戴花花绿绿的玩意儿。

客人被让到客厅坐,万穗自告奋勇去沏茶,端过来,放在矮几上。

然后坐到客人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暗搓搓瞄他几眼。

这人好像已经忘记她了。

老万和邵成聊着,万穗双手叠着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像个小学生,支棱着耳朵,从中捕捉想知道的信息。

哇,原来他是军人。

哦,还是单身!嗯?他妈妈身体不好吗?她听得认真,老万纳闷地瞅她一眼:不是约了陶陶小树出去玩,怎么还不走?韩树拉肚子,今天不去了。

万穗信口道。

那正好,爸爸今天给你做口味虾。

老万笑着道,小成,待会留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我就是靠这一手,把这俩孩子拉扯大的。

正说着,包里忽然震了一下,万穗摁掉,悄悄把手机摸出来,摄像头对准左侧,拍了张照片,给陶宁发过去。

【我被美色封印了!】陶宁秒回:【上次的帅哥?在你家?】万穗:【四舍五入就等于泡到手了朋友!】发完这条,刚好老万起身,聊到兴头上,兴致勃勃去拿自己当年的纪念品。

万穗盯着老爸的背影,待他一消失,立刻往沙发扶手上一趴,身体倾向邵成的方向:普斯普斯~邵成正喝茶,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大叔……万穗眨巴着眼睛。

邵成扬了扬眉:叫我什么?……哥哥。

万穗从善如流地改口。

邵成嘴角勾着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一头黄毛。

可以把你的号码告诉我吗?万穗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邵成没答,看了她一会儿,反问一句:你经常去夜店,跟陌生人搭讪?万穗眼睛一眯:你认出来了啊。

接着鬼祟地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应该不会告诉我爸的哦?未成年不该去那种地方。

邵成一脸正经,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爸爸。

不许说——!万穗身体往前一窜,屁股离开了沙发,瞪着眼睛,大有扑上来掐他脖子的架势。

邵成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好,不说。

这么痛快?万穗冲出去的上半身停住,狐疑地盯着他。

果然,紧接着,就听他带着些慵懒的调子道:假发摘了我看看。

万穗撅起嘴,眉头皱着。

她的短发剪得很丑,不想让人看。

邵成也没逼她,自顾自喝了半杯茶,在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时,慢慢转过头。

我摘了我摘了!万穗连忙把发套摘掉,飞快地抓了抓蹭乱的短发,气得脸都红了,……看到了吧!邵成笑出声。

那边,老万拿着自己压箱底的宝贝,乐呵呵地下了楼。

这个小插曲过后,万穗又琢磨起了怎么跟他要电话。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趁着老爸忙活口味虾的时候,万穗把韩树拿来泡妞的各种手法试了一遍,不过邵成哪一套都不吃。

万穗只好改换战术,借口手机没费,给老哥打电话,骗来老爸的手机,在通讯列表里翻到了他的名字。

餐桌上,邵成与老万正聊着时政,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扫了眼,目光一凝。

干净的对话界面躺着一条消息,四个字:——我想泡你。

有事?老万问道。

邵成勾了下嘴角,把手机放下:没事,小朋友的恶作剧。

说完,向对面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万穗低着头一脸专注地剥着虾,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桌底下的脚丫子左晃晃,右晃晃。

那晚邵成回到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搁在床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点了支烟,过去拿起手机,三条未读短信。

【快回我!】【不回答当你同意了哦。

】【那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咯~[可爱]】邵成咬着烟,单手回了四个字:【好好学习。

】正想把手机撂下,又叮了一声。

点开:【天天上你?】……邵成盯着那四个字和一个问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把手机搁下。

祖国的花朵欠教育。

【看这里】上一章后一部分曾经出现在第四章,后来调整了内容顺序,不是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段很多宝宝说眼熟,因为之前在第四章放过,隔天更新第五章的时候修改了,有在作话里说明:回忆杀统一放后面,没想到这么多人没看到,后来修文的时候已经删掉。

这个怪我没有通知到位,但不是凑字数啊,免费章凑字数没有意义,v章我也从来没有凑过,听到这种话会有点……不好受。

今天送红包吧,给大家道歉☆、chapter12拿到一个号码,以为成功了一半。

然而,一连几十条短信,全部石沉大海。

万穗没想到泡个帅哥原来这么难。

看着韩树十天半月地换女朋友,还以为是很简单的事。

一筹莫展的时候,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是水哥打来的。

万穗对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印象,经过提醒也只记起一张月球表面的脸。

不过挂了电话,她立刻换了衣服跑出家门。

水哥在电话说:你不是一直在找一个人,小树托我帮忙留意,赶巧今个儿人出现了,你现在过来?韩树这丫果然上道,万穗满意地想着。

到达酒吧,付了车钱下车,脚步轻快地进门。

那个时间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

万穗勾头探脑找了一圈,并没见到一心想找的身影。

水哥和另外几人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瞧见她,起身走了过来。

妹妹。

他叫得亲热,来得挺快啊。

万穗很识时务,笑着叫了声:水哥。

他人呢?来。

水哥伸手想揽她的肩膀,万穗躲开。

他收回手,笑了一声,你是小树的好朋友,就是我妹妹,哥哥肯定帮你。

卡座上几个男人的目光有点迷。

万穗抿了下嘴唇,看着水哥:他没在这儿,对吧。

本来在的,刚走。

你来得不巧。

水哥道。

我……日你妈。

万穗及时把到了嘴角的脏字吞回去,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刚一转身,水哥的手臂便挡在她身前,很大力地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别着急,既然来了,喝两杯再走。

前两天刚进了一批新酒,帮我尝尝味道。

万穗的脾气就上来了,皱起眉:你给我放开!哥哥帮你这么大忙,这点面子都不给吗?帮了个屁,当她傻的吗!万穗在水哥身上推了一把,挣脱他的手。

水哥被她推得后退一步,卡座上几个古惑仔似的小弟哗啦啦站了起来,一个个脸上全写着谁敢动我老大?!。

……万穗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电话。

后领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万穗整个人被提拎起来,脚几乎离地,往后捣了几步。

诶——!她低呼一声,猛地转头去看。

邵成把她提拎到后边放下,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转向对面几人。

万穗惊喜,立刻识趣儿地往他身后凑了凑。

离得近了,连他身上那股气息都能闻到。

很好闻的味道。

水哥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你谁啊?有个小弟气焰嚣张地喊了一声。

小孩儿给你们惹祸了?邵成问。

不咸不淡的语调,却带着一种威慑力。

小弟一哽,本能地看了眼水哥,见他没反应,只好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你家小孩儿啊?邵成笑了:对啊,我家的。

有意见?小弟彻底败下阵,讷讷闭了嘴。

这一句带有挑衅的话,成功令气氛绷紧了。

水哥笑了一声,打破沉默的对峙:惹祸倒没有,这我朋友家的孩子,没想到你也认识,自己人。

小姑娘没成年呢,来酒吧玩不好,我正要送她回去。

万穗恼火地冒出来,被邵成摁着脑袋一把按了回去。

成年了,他掏出烟,抽出两根,其中一根递给水哥,一边漫不经心道,发育不好,看着小。

……万穗磨了磨牙。

要是手上有刀,真想给他来几下。

水哥左眼眯了一下,把玩着那支烟,没说话。

既然没惹祸,我就带她走了。

邵成转过身,揪着万穗的衣领,不由分手把人拎了出去。

喂!你放开我!万穗挣扎着,没用多少力。

一出酒吧,邵成就松了手,万穗立刻站到他面前质问:为什么不回我短信?邵成没答,拿出打火机点了烟,抽了一口:自己回家。

你先回答我。

万穗坚持。

邵成瞥她一眼,把烟拿掉,嘴角勾着微小的弧度:你来这儿,你爸知道吗?万穗歪着脑袋: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那我一定得告诉他了。

万穗这次没有被拿捏住,还反过来威胁他:你敢说一个字,我就告诉我爸,你勾引我!……邵成哼笑一声,低头把烟掐灭。

这姑娘也不知道这么养成这样的。

万穗昂着下巴,一脸得意。

最后,万穗到底是跟着他回到酒吧,上了二楼包厢。

高嘉远一帮人已经在了,瞧见邵成身后的万穗,惊奇道:这谁家小姑娘?万穗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乖巧地打招呼,自我介绍。

亲戚家的小孩儿。

邵成随口解释,进去坐下。

小姑娘长得真可爱,高嘉远那时候就是天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过来吧,想吃什么叫成儿给你点。

万穗跟着过去,瞅见一个胸脯很鼓的女人要往邵成旁边坐,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先挨着他坐下了。

那个女人一愣,停在那儿站着。

万穗看她一眼,又往邵成那儿凑了凑,抱住他的手臂。

刚贴上,领子又被抓住了,邵成把她拎起来,搁得远远的。

那个女人笑了笑,坐下,两人熟稔地聊起来。

万穗撅了撅嘴,转身走向正玩骰子的高嘉远,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哎哟,叫得真甜。

高嘉远笑成了一朵花,想要什么,跟哥哥说。

万穗眼睛弯起来。

难得的一次机会,万穗都没怎么跟邵成说话,全跟着高嘉远在玩了。

走之前,还互相留了电话。

事实证明,跟高嘉远打好关系,才真的是成功了一半。

那之后,每次朋友聚会玩乐,但凡有邵成在场,高嘉远都会叫上万穗。

她屁颠屁颠跑得勤快,邵成没赶过人;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也没发过脾气。

他很少管束她,玩闹都由她去,无伤大雅的小心愿也都满足。

只是每次她开始动手动脚越距的时候,会把人拎小鸡一样拎走。

没多久朋友圈子里就传开了,邵成不知从哪里拐来一个小姑娘,天天带在屁股后面招摇过市。

万穗跟高嘉远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

俩人意气相投,时常挨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什么。

有次一起吃完饭,邵成送她回家的路上,万穗一直低着头跟高嘉远发短信,邵成瞥了她几眼,有些好笑:这么快就换目标了?没有哇,万穗头也不抬地答,只想泡你。

前头一直很安静的司机没忍住笑了,又连忙收住。

车开到万家门外,邵成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到了,下车吧。

跟高嘉远做好了约定,万穗收起手机,转头看着他: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去。

邵成手指夹着烟,搭在车窗上,看都不看她。

她想问的问题,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万穗起身,跪在座椅上,左手往邵成肩膀上一撑,右手把他的脸扳了过来,也不管司机还坐在前头,对着他的眼睛,丝毫不害臊地问:你到底给不给泡?邵成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用了下巧劲,万穗立刻撕呲牙咧嘴叫着把手缩了回去。

他食指又一勾,挑起她的下巴。

想泡我,等你长到D罩杯再说。

-临近高考,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题,不过试卷对于他们这些二世祖来说,跟废纸无异。

万穗平时总是跟陶宁韩树混在一起,连着一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韩树还好,有女朋友陪着;陶宁就有些怨言了。

万穗正生邵成的气呢,高嘉远打电话叫她去玩儿,她非常不开心地拒绝了,放学后约了以前关系好的小伙伴们去玩。

那天下着雨,有男生提议去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打球。

彼时桌球正流行,几个男生刚刚学会,兴趣正浓厚。

有意无意地,万穗主动请客,带大家去了另外一家高档一些的会所。

他们到的时候,很巧,邵成和高嘉远一帮人也在,隔了一张台球桌。

这里面,韩树跟邵成有过一面之缘,陶宁见过照片,只有万穗跟他们认识,但她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

高嘉远笑着跟她挥手,万穗冲他笑了一下,视线掠过他身边的人时,立刻一脸冷淡。

那脸色的变化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高嘉远自然不瞎,看了看邵成:你惹小公主生气了?小孩子脾气大。

邵成没有往那边看,俯下身,背脊线条笔直流畅,右手握杆,搭在手架上,瞄准母球。

高嘉远忽然啧了一声,感慨道:这姑娘长大了指定是个祸害。

球杆笔直推出,受力的母球沿着直线射出,击中一颗位置刁钻的色球。

母球反弹,撞在边岸上,色球迅速滚入角落球袋。

邵成直起身,沿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万穗穿了一条百褶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部,打球时一弯腰,裙底风光若隐若现。

旁边少年站得很近,一脸镇定地帮她纠正姿势,耳朵微微发红。

再往四周,不少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那双惹眼的腿。

现在就是个祸害。

邵成收回目光。

他把球杆放下,走向桌台一侧的椅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在那儿,叫了一声:小祸害。

正趴在台球桌上的万穗,嗖的一下扭过头。

对上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撇了撇嘴,又扭回来,手里球杆胡乱一捅——方向歪了,白球偏离轨道,咕噜噜径直滚进了边岸中部的球袋。

过来。

邵成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万穗抓着球杆,转过身,慢吞吞走过去,不拿正眼看他,一副不爽的语气:叫我干嘛,我胸很小的。

邵成垂眸,把手里的外套往她腰上一缠,随意打了个结,然后不咸不淡说了句:腿倒是挺长。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很慢,但是我还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你们的,么啾~☆、chapter13万穗的气全消了,毫无原则地。

不知道是因为邵成那句话,还是他帮她系了外套。

反正心里美滋滋地。

转身的时候,一双双探照灯一般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和邵成,根本没人在打球的。

有人带了另外的朋友来,其中也有女生,一起玩过几次,算不上太熟。

万穗看到她们惊艳的神色,立刻打消了介绍的想法。

还是回头再单独介绍陶陶和韩树跟他认识吧,毕竟娘家人还是要见的,嘻嘻。

陶宁的八卦之魂不比别人烧的弱,万穗一回来,就被她拽到一边。

韩树也凑过来,三个人脑袋碰脑袋,说了会儿悄悄话,才分开。

教万穗打球的是一个小伙伴的朋友,大她一岁,瘦高个儿,这时候走过来,问道:那个是你朋友?其他人都好奇地听着,关系近点的跟着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们怎么都没见过?你不够格呗。

万穗满不在乎道,拿着球杆瞄准了白球,跃跃欲试。

小公主脾气傲,一帮人都见识过,被说的人也没往心里去,笑笑就作罢。

不是这样。

瘦高个走上前,帮她纠正动作。

伸手捏住了她放在桌台上的左手,指尖将她的手心往上顶了顶,手要弓起来。

接着,另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往下按,动作很轻:腰再低一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有充分的男女观念了,一心想要泡帅哥的万穗,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人在趁机占她便宜。

她把脸转了过来,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装作不知地按照他说的把腰放低了些。

这样吗?对。

哐哐两声。

有人用球杆敲了敲桌子。

万穗直起腰,回头,邵成正看着她,勾了下手指。

万穗用力压下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再次走过去:干嘛又叫我?想学打球?邵成问。

万穗扬眉:是啊。

邵成起身,拿起立在一旁的球杆:我教你。

万穗心花怒放,立刻把一帮小伙伴抛到脑后了,屁颠颠跟着他过去。

邵成走向另一张台球桌,叫人开了灯,拿巧克粉擦了擦球杆皮头,睨她一眼:看好了。

万穗乖巧点头。

邵成弯腰,支起手架,皮头瞄准母球,球杆利落推出。

白球笔直撞向边岸,强烈反弹,打着漩儿击中一颗红球,后者在右侧边岸上反弹一次,滚进他身前的球袋。

他收了杆,目光移向万穗:自己学吧。

万穗:……这就教完了?邵成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老神在在地看着她。

万穗脑海里回想着他刚才骚气的姿势,有样学样。

摆好了,偏头看他:我这样对吗?她故意摆得不太标准,等他来帮她纠正。

一支球杆从椅子那边伸过来,在她手上敲了一下:五指分开,拇指翘高点。

万穗嘶嘶叫着缩了下手,心里那点隐秘的小渴望,顿时被一棍子敲没了。

她领悟力好,学得很快,没了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认真起来,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邵成都不是个好老师。

不过被棍子敲了一通,万穗还是死性不改,特别爱跟他学东西。

细数下来,那段时间,邵成教她的东西不少,台球、壁球、溜冰,各种花样。

他这老师一点不称职,教学方法简单粗暴,从来都是自己潇潇洒洒演示一遍,就放任不管,让她自己练习。

就连溜冰,万穗缠了很久,才让他松口答应教她。

结果他把她带到溜冰场,拉着她溜了十几分钟,带着她适应,熟悉其中诀窍,随后便无情地松了手。

冰场又冷又硬,摔一跤比平地要疼很多倍,万穗摔了十几下,屁股差点摔开花,硬是自己学会了。

她从邵成那儿学到的最有用的,是格斗技巧。

这也是唯一一项邵成肯认真教的。

契机跟水哥有关。

那次被水哥骗了之后,除非被邵成高嘉远带着,万穗很少再去Lose Demon。

她虽然并不把水哥放在眼里,却也知道苍蝇是不讲规矩的。

那件事儿她没有告诉韩树,一则因为自己没吃亏,二则满脑子都是邵成,没有再跟韩树喝过酒,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当天是韩树女朋友的生日。

晚上吃饭时,万穗在家陪难得回国一趟的老哥,没有出席;陶宁也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来,惹得韩树有点不高兴,所以一帮人转战酒吧的时候,万穗赶了过去。

她跟韩树女友的关系很一般,跟她那些好学生闺蜜也处不来,再加上陶宁不在,韩树爱答不理地,万穗觉得没劲。

送上来的路上随手买的礼物,坐了一会儿,跟韩树打了个招呼,早早溜了。

晚上酒吧街挺热闹。

出了酒吧,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边低着头给邵成发日常无聊的短信。

肩膀上被一股大力一拍,手都震得抖了一下。

那时候智能机刚刚开始流行,还是诺基亚的辉煌时代,万穗手里拿的最新款,啪叽掉在了地上。

没有去捡,因为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挟着她的肩膀,不容抗拒地推着她往前走。

万穗甚至来不及挣扎,背后有冰凉尖利的东西抵在她腰上。

水哥连拖带抱地把她弄进了巷子深处,一间荒废的小屋里。

关上门才放开她,也不废话,上来就搂住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腰真tm细啊,还有这腿……他的手往下去摸万穗的腿,嘴巴也往上凑,想亲她。

他力气很大,万穗挣脱不开,狼狈地偏头躲避:……等一下,等一下!挣扎时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她猛然想起被他收在口袋立的刀,借着挣扎的动作,伸手去摸。

水哥没想到这一点,刀很容易就摸到,只是万穗手抖得厉害,没拿稳。

水哥停下了动作,她慌忙把手抽出来。

等什么?等你那个男人来救你?水哥笑得邪肆,上次他走了又折回来,叫你给碰上,这回可没那么巧了。

万穗咬着牙说:我未成年呢,你这么做,知道后果吗?水哥冷笑一声:毛儿都没长齐的丫头,还威胁我?天天不要脸地往男人身上缠,早被人干过了吧,跟我在这儿装什么清纯。

看到长得帅的就主动张开腿求草,你们女的就是贱。

万穗脑子里一堆脏话飚着,却不敢惹怒他。

水哥没再给她时间,再次凑了上来。

万穗拼命躲,趁机再次把手伸进去,摸了几下,拿到那把刀。

……后来的状况,万穗记不大清了。

一场回想不起过程的争斗,结果是被水哥狠狠扇了一巴掌,嘴角出了血,后来脸肿了好几天;大概还被踹过几脚,身上青青紫紫,好多处软组织挫伤——验伤报告在之后地官司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作为代价,水哥被她刺中了一刀。

万穗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做到的。

那之后的记忆,起始于邵成的出现。

她是在跑到巷子口时遇到他的。

当时满手的血,慌里慌张地跑出来,正好遇到水哥的几个小弟找过来。

水哥应该完事儿了吧?早呢,惦记那么久的肉,好不容易吃到嘴里……万穗僵在原地,本能想逃跑,背后却是死胡同。

几个人已经看到她,愣了愣,忽然冲了过来。

邵成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一只手抓住万穗的肩膀时,他出现在几人身后,一脚将其中一人踹翻,接着三下五除二,将几个人撂倒,手法干脆利落,招招直中要害。

万穗看呆了。

抓着她的那个小弟也呆了。

邵成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小弟仓皇砸过来的拳头,一拧,一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蹬了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音。

邵成眉头拢着,万穗从没在他脸上见过那么严肃的表情。

那个时候脑子发蒙,根本没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后来也一直忘记问。

自己怎么跟邵成说的,她已经没印象,想来也只可能是实话实说,语无伦次一些。

她只记得,邵成第一次主动抱了她。

是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带到马路上,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只雪糕给她敷脸,还有湿纸巾,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擦干净。

然后拦了辆车,把她塞进去。

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撑在车门上,低头望着她的眸子盛着路灯细碎的光亮,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他在门口接你。

万穗有点反应不过来,指了指小巷子,说不出话。

邵成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安抚镇定的力量。

有我在。

万穗恍惚地回了家。

老爸在家门口接她,什么也没问,带她回家,处理伤、吃东西、洗澡、睡觉。

她一直怀疑那天老爸偷偷给她吃安眠药了,否则她不可能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还睡得着。

不过尽管她睡得沉,老爸还是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后,神思归位,万穗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以防万一,老爸带她做了验伤报告,之后不许她出门。

那件事的后续,老爸一点风声也不对她透露,小心翼翼地哄她开心,生怕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哥哥难得回来一趟,又为了她四处奔波。

万穗问起来,他只说:不用担心,哥会处理。

但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有些英雄色彩的幻想,对司法的了解浅薄,自己胡思乱想,不知怎么就觉得是邵成替她顶罪了。

心里十分不安,同时混杂着些微的感动。

她到底背着老万偷偷跑了出去。

——去自首。

小公主敢作敢当,不愿意让喜欢的人为自己顶锅,并且坚信未成年人保护法会保护她这个未成年人。

不过去了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顶罪。

那条小巷子虽然没有监控,酒吧街的摄像头却清晰记录了所有人出现的时间。

何况不仅有目击证人,水哥也已经苏醒。

最终这件事上,万穗确实没被追究任何责任,水哥则以强.奸未遂罪名被判了三年。

但这其中,老爸老哥以及邵成出了很多力,才保住了她。

万穗录完笔录才见到邵成。

他还有心情笑,点了点她没消肿的脸,打趣:挺剽悍啊,小姑娘。

这句话,一早上听了不下十遍。

万穗没吭声,揉揉鼻子,往他跟前蹭了蹭,伸手去搂他的腰。

邵成难得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住。

万穗把脸贴在他身上,碰一下火辣辣地疼,只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

邵成抬手抓了抓她软软的短发。

从出事到此刻,万穗愣是一滴泪没掉。

其实脑子一直都在发蒙,人都变木了。

这会儿抱着邵成,委屈劲儿就上来了,而且特别特别委屈,揪着他的衣服,鼻子一抽一抽哭起来。

邵成揽着她,没动,过了会儿,见她越哭越狠,捏着后颈把她拉起来,看了眼,才放回去。

别在我衣服上擤鼻涕。

他说。

万穗抓着他的T恤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又哭了会儿,下巴忽然被他捏住,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万穗眨了眨眼睛,挤走那团雾气,有一瞬间,几乎以为他要吻她了。

邵成看着她一脸朦胧的样子,嗓音比平时低柔了些:张嘴。

万穗就乖乖张开了。

一上来就舌吻吗?她迷迷糊糊地想。

邵成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然后手动把她张着的嘴巴合上。

是颗糖。

万穗品了一下。

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前后写了有五千字,删删减减两千,弄完又这么晚了……什么时候有存稿了,八字眉就扬眉吐气了O__O 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到哦,还有炸的地雷,浇灌的x液,都记在我的小名单上了,就不一一感谢了( ̄▽ ̄)~*每一篇文都有老面孔消失,也有新面孔到来,感谢所有陪着我或者陪过我的小可爱大可爱老可爱,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chapter14水哥带来的冲击并未持续太久,万穗很快就活蹦乱跳了。

但也算因祸得福,那段时间邵成对她有求必应,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温柔。

万穗那叫一个开心,为了多讨点便宜,就一直在他面前假装心里苦。

后来回忆起那晚,惊险反而是其次,记忆最深刻的是邵成一人撂倒几个小流氓的英姿,简直帅翻了!要不是先前出了水哥的事导致万穗精神恍惚,肯定当时就忍不住要以身相许了。

她求邵成教她来着,邵成没拒绝,但是问她要学费。

万穗的小金库非常充盈,财大气粗地问:你要多少?五百。

邵成盗。

万穗不以为意地笑,还以为他想要多少呢。

正要拿钱包掏钱,紧接着,却听他又补了一个字:……分。

万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分?下周不是要考试,邵成挑着眉,眼中蕴着笑意,考不了五百分,就别来见我了。

丢人。

五百???万穗瞪大了眼睛。

五百分不是五百块诶,他当那么容易呢。

她也就语文和英语成绩还看得过去,文综一看到就头大,数学更是要命。

你还不如让我割五斤肉呢。

她耷拉着脑袋,往桌子上一趴,老大不高兴。

邵成看着她蔫不唧唧的样子,好笑:出息。

万穗抬起眼睛,试图讨价还价: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邵成笑了下:嫌贵啊,那你说说,你出的起多少?四百。

万穗小心翼翼伸着四根手指。

她的成绩一直都是3打头,这几天多背点题也许能冲一下。

四百五。

邵成取了个折中的数字,在她打算开口前,不容置疑道:不能再少。

万穗皱巴着脸。

邵成把左手小指伸出来,对学费不满意的万穗下意识就勾上了。

勾完又惆怅地叹了口气,用力缠着他的手指不松。

一笔交易就这么谈定了。

接下来的一周,陶宁和韩树便亲眼见证了一场奇迹。

他们一帮二世祖,没一个爱学习的,抽烟喝酒烫头,以混日子为己任。

崭新的课本没翻过一次,连名字都不写;至于考试,选择题靠抓阄,大题则放飞自我。

好好学习?——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万穗成了那个笑话。

只有一周的时间,数学是没戏了,她干脆把力气全用在了文综上。

她向学霸同桌借了写满字的课本和笔记,啃了几个晚上,在学霸的指点下背了几个必考的知识点。

英语和语文则背了几篇范文和高频考点古诗词。

临时抱了几天佛脚,就硬着头皮上阵了。

运气不错,背过的东西,考试居然全碰上了。

脑子里就那么点东西,她一字不差地写了下来,没见过的题就洋洋洒洒自由发挥一通。

结果也挺令人意外——离四百五只差了五分。

虽然其中还有二模试题偏简单的加成,但这个成绩出现在万穗的名字后面,惊掉了一地下巴。

其中属被她甩开一大截的小伙伴陶宁和韩树最惊讶,拉着她质问: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学习了?万穗乐:三百分的渣渣不配和我说话。

陶宁掐她:你个小学渣,考个四百分就膨胀!445谢谢,四舍五入就是四百五了,再入一下就是五百,重本指日可待!万穗得意地晃脑袋。

小伙伴们一致认为她走火入魔了,拉着她去进行思想教育。

陶宁语重心长: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学习了?韩树摆出一副一切都逃不过本大仙双眼的样子:被那个男的玩弄了对不对?万穗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和邵成的赌约说了。

两人对万穗口中绝世高手一般的身手持有怀疑,傍晚放学跟着她一道去找邵成,围观。

邵成没揪着那五分,接受了万穗四舍五入的计算。

应几个小朋友热烈要求,拉着高嘉远做陪练,展示了几个以色列格斗术的技巧。

高嘉远被摔得惨烈,陶宁和韩树震惊且崇拜地啪啪鼓掌,万穗一脸与有荣焉。

这之后,邵老师的格斗教学就正式开始了,陶宁和韩树一改前态,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见天儿地跟着万穗来蹭课。

格斗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个很有效的自保手段,能教会几个小孩也算是一桩好事。

邵成教得认真,要求也有些严格,每次开始上课前的体能训练,就够几个缺乏锻炼的小朋友受的。

不过三个人从来没喊过一声苦不说,还越学越有干劲儿,一有时间就来缠他。

万穗和陶宁韩树三个人,一起赖在邵成家里是常有的事。

邵成不撵人,也没跟他们客气,使唤着他们跑腿打扫,甚至做饭。

——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小公主,愣是将各自人生的第一次下厨都奉献给了他。

那天几个朋友来了家里,在屋里打牌侃大山,结果突降暴雨,几个人懒得出门,便支使三个小鬼去弄午饭。

万穗在家常看老爸下厨,算是其中最有经验的了,临时充当主厨,做战略部署。

三个人各自炒了一个菜,结果一个比一个惨烈,不是糊成一团,就是被爆溅的油滴吓得吱哇乱叫窜出厨房。

嚯,这是把厨房炸了吧。

屋里有人说。

邵成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扔在桌上,起身出去。

高嘉远大叫:赢了我就想跑,回来!邵成进了厨房,把火关掉,瞥了眼另一口锅里的黑色焦糊不明物体。

他转身,凉凉的目光扫过来,厨房门口万穗和陶宁对视一眼,默契地指着韩树:他干的!韩树:……把锅洗了。

邵成说。

收到!万穗立刻喊了一声,冲打算过来的陶宁韩树摆了摆手,把人赶走,自己跑过去,关上门,勤快地把锅洗干净。

邵成已经麻利地将没被祸害的食材切好,开火,倒油,煸香葱姜蒜,几样食材丢进去,翻炒。

他的厨艺看起来也就是一般水准,但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随意,偏又好看得很。

万穗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背后,乐此不疲。

每次靠近,她都会偷偷闻他身上的气息,这回却皱了下鼻子:你身上都是烟味。

邵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

万穗看到他颊边冒出的汗,拿纸巾帮他擦了擦。

站远点。

邵成说。

万穗哦了一声,走到后面,拿出手机,拍了张他的背影。

邵成炒了三个简单的菜,将冰箱里剩余的几个鸡腿用盐阉了一会儿,放在平底锅里煎,一面焦黄后翻过来,刷上现成的酱。

他回头看了万穗一眼:再煎几分钟就行,变黄了就拿出来,会吗?万穗点头:so easy。

邵成就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她,在高嘉远的声声呼唤中回了屋。

朋友递了根烟过来,邵成接过来,咬在嘴里,没点。

男人们的聚会免不了抽烟,怕影响小朋友,他们关了门,缭绕的烟雾弥漫在屋里,从窗口散去。

打了几局,有人推门。

万穗把脑袋探进乌烟瘴气的房间里,闻到那股呛人的味道,蹙眉。

男人们插科打诨的话题一停。

万穗捧着一只碗一双筷子走了进来,到邵成旁边,递给他:你尝尝。

邵成低头扫了眼,正要伸手接筷子,被高嘉远抢先一步,拿走,咬了一大口。

喂,万穗急了,就剩那一个了!是吗,味道不错。

高嘉远冲她竖了下拇指。

万穗气得跺脚。

其他的呢?邵成问。

至少应该有十个才对。

万穗心虚地揉揉鼻子,……糊了。

真有出息。

邵成无奈道,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万穗没再出去,坐在邵成旁边看他们打牌。

她进来前还笑声不断的男人,竟然都沉默着不说话。

知道大家是避讳她,于是主动问邵成:你们刚才说的苍老师是谁啊?几个男人的神色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一个人民教师。

邵成轻飘飘斜了提起这个名字的高嘉远一眼,一本正经解释道。

吹吧你就。

万穗睁着懵懂的双眼:教什么的?其余几人憋笑的憋笑,该出牌的出牌,都看好戏似的等着邵成的答案。

邵成仍然面不改色,答道:生物。

不,应该是生理才对。

有人纠正。

一帮人哄笑起来,邵成自己也忍不住闷笑,垂着眼,胸膛轻微震动。

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随着他的动作抖动,万穗看得心痒,伸手把烟拔了。

刚要往嘴里塞,邵成手速飞快地掠了回去。

小朋友不许抽。

万穗看了他几秒钟,忽然扑上去。

没能亲到,嘴唇贴上他之前,邵成的手已经轻而易举将她的两只手腕箍住,另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摁在沙发上。

没劲,万穗瞪着天花板。

每次都这样。

几个朋友看过来一眼,又都默契地当做没看到。

邵成松手,万穗坐了起来,不高兴地噘着嘴。

邵成也不看她,捡起桌上的牌。

恰在这时,中途去洗手间的人回来,兴致勃勃道:前几天别人传给我一片儿,比苍老师可好看多了,那口.活儿真是绝了……邵成抬手捂住万穗的耳朵,把她的头往怀里一按,另一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人正说得起劲儿,邵成手里的牌一收,合成一叠,朝他甩了过去。

闭嘴。

对方一愣,了然地笑了下:你家姑娘在这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名男配:高清无码驾校教学小片片,最科学的生理知识,最实用的技术指导,包你成为老司机人面兽心邵老师:我全要了☆、chapter15万穗哼着歌从屋里出来,陶宁已经收拾好残局,对于万穗把唯一完好的鸡腿拿去献宝不发表意见。

韩树翘着腿坐在客厅打电话,万穗瞅了他一眼,在陶宁肩上一拍:陶子,你也找个男人吧。

不然,找个女的也行。

为什么?咱们三个,只剩你一个光棍,到时候看着我们恩恩爱爱,多受伤害啊。

陶宁讶然:咋的,你这是已经把邵成哥泡到手了?他还能逃出我的五指山么。

万穗一脸嘚瑟,你看着吧,一个月之内,拿不下他,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万穗觉得邵成喜欢她。

就是闷骚,不承认。

他不是嫌她胸小么,等高考完她就去丰胸,到时候看他还不拜倒在她的大波之下。

万穗的统考成绩不错,3月份美院的校考也通过了,以她平时的成绩,上一本线没什么问题,因此对学习并不上心。

临近高考反而开始用功,只是为了讨邵成开心。

他挺关心她的成绩。

但学习真的是一件很枯燥的事。

周末的时候,万穗就背着书包出门,跟老爸说去找陶宁一起复习功课,实际跑到了邵成家里。

邵成并不会给她辅导,但是看不进去书的时候去他身边蹭一蹭,跟他讨点好处,就有了动力继续埋头做那些无穷无尽的试卷。

下旬时天气已经很热,邵成有朋友过生,周末开游艇出海玩,邀请了他和高嘉远。

离高考只剩半个月,正是大家备考最紧张的时候。

万穗想去,软磨硬泡求了很久,还做了很多保证,邵成才答应带她。

他的朋友,万穗基本都见过,那些人都挺正派的,虽然一帮男人凑在一起,也是各种荤段子,很不正经。

但这次的朋友,才是刷新了万穗对于不正经的定义。

——这人姓关,长得很帅,比起邵成也不遑多让,穿着黑色衬衣西裤,那身风流二世祖的风范,倒跟韩树像是同出一门。

就是嘴巴不太客气,瞧见万穗跟在邵成身后上船,挑着眉道:才多久不见,你女儿都这么大了?船上的另外一人看过来,搂着一个比基尼美女,打趣道:怎么带了个丫头,咱们这儿可是少儿不宜。

万穗化了妆,还特意穿了一条显气质的长裙,就是想看起来像个成年人,但是邵成不许她戴那些花花绿绿的发套,顶着齐耳小短发,怎么看怎么幼稚。

所以这会儿被人一说,就不高兴了,气势汹汹呛回去:我只是长得嫩,已经二十了,谢谢。

二十几?关衡饶有兴致地问。

二十二。

万穗梗着脖子。

关衡乐了:嗬,二十二发育得跟十二一样,你爸是不是不给你肉吃?船上人不少,闻言一阵哄笑。

万穗气急败坏,冲上去想要踢他,被邵成揪着领子拖回来,抓住她的拳头,连拖带抱地弄进船舱,好笑道:怎么那么喜欢充大人。

万穗气哼哼地往沙发上一坐,因为弹性太好,还弹了一下。

她为什么充大人,还不是为了和他拉近距离。

水上宫殿一般的奢华游艇,客厅由橡木材质构筑,空间充足敞亮,家具均出自欧洲最著名的家私品牌。

高嘉远随后与几人说说笑笑地进来,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除了男人帮们,船上还有几名身材曼妙、青春靓丽的女郎,很自觉在男士们身旁坐下。

万穗很警惕,腿往沙发上一伸,占了大半地方。

看着每一个女人都去了别处,才把腿收起来。

那个看起来很风流的关衡,豪华游艇的主人,却一个人坐着,没人敢往他那儿凑。

高嘉远见她表情还是不高兴,倾身过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别搭理他,跟他老婆闹别扭被赶出家门了,伤心呢。

这句悄悄话一点也不悄悄,关衡横过来一眼,坐在中央的沙发上,手臂往后一搭,翘着二郎腿,哼笑一声:你知道个屁,我那是让她自己冷静。

女人不能惯,一惯就上天。

刚说完,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关衡清了清嗓子,接起来,装模作样道: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吗……我这准备出海呢……没嫩模,怎么会有嫩模,我是那种人吗……啧,还不是个怕老婆的。

万穗冷不丁起身窜过去,捏着嗓子冲他的电话喊了一声:哎呀,你摸哪里呢,讨厌~然后在他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坐回去,挨着邵成一脸乖巧。

我草你……诶!不是骂你不是骂你,关衡方才的气焰顿时没了,猛地站起来往外走,咬牙切齿地用手指朝万穗的方向点了点,一边对着电话低三下气地解释,没有,真不是,你听我解释……背后全是不厚道的嘲笑。

高嘉远笑完了,目光复杂地看向万穗:你这丫头从哪儿学的啊。

成儿,你怎么也不教点好?这哪是他教的。

邵成看了眼小学生坐姿扮无辜的万穗,好笑又无奈。

不一会儿,□□的旗袍女郎送过来酒,其中一个端了杯香槟,微笑着递给邵成。

万穗刚皱起眉,邵成已经伸手接过:谢谢。

对方回以柔柔一笑,拿着托盘离开。

邵成喝着香槟,与人闲谈着,万穗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游艇上的房间也是极尽奢华,窗外还能看到漂亮的海景。

但看房间的时候,万穗完全没兴致,随便选了一间,行李箱往墙边一推,把邵成拉进来,关上了门。

我的胸真的很小吗?她闷闷地问。

邵成好笑:怎么还没消气。

他抬手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小,慢慢长,不着急。

可是她马上就十八了,这个难道不是已经基本定型了吗,班里很多女生都已经很鼓了,连陶宁那个假小子都比她的大,又软又挺,她一个女的看着都喜欢,别说男人了。

万穗以前也没怎么介意这个,胸小追她的男生也照样一大把。

可是邵成喜欢大胸,喜欢D罩杯,就让她很在意。

休息会,待会儿下去吃饭。

邵成说完,便要拉开门出去。

万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顿,松开门把手:怎么?万穗心一横,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小的也是肉,也能摸啊,你不能将就一下吗……邵成脸色一沉,几乎是在刚触碰到那团软肉的瞬间,就猛地甩开了她。

万穗踉跄一步,跌坐在床上。

邵成看着她,一言不发,片刻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玩牌时,万穗迟迟没下来,高嘉远瞅了一圈,奇道:小公主还没睡醒吗?邵成丢出去一张牌,没说话。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依然不见人,高嘉远有点担心,便遣了一个女人去看。

很快回来,说小公主晕船了,一直在吐。

高嘉远皱眉,正要叫邵成去看看,一转头,人已经撂下牌站了起来,大步出了客厅。

其实也不是晕船。

万穗中午一口东西没吃,去厨房拿了瓶酒来浇愁,然后就吐得天昏地暗。

又怕邵成生气,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敢下去。

邵成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酒味,拉开被子,把埋在里面的人挖出来。

万穗难受了好一阵,才睡着不久,被弄醒,看到他的脸,眼睛一眨,眼泪哗哗就掉了下来。

邵成拿了纸巾给她,一边凉凉道:还有脸哭。

万穗更委屈了,也许是借机撒泼,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你跟我发脾气,还凶我……呜哩哇啦地控诉一大段。

邵成沉默地听着,等她控诉完才问:中午没吃东西?万穗摇头。

邵成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盘三明治、蛋糕和果汁上来。

万穗本来已经哭完了,一见他,赶紧又挤了几滴眼泪,包着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吃吧。

邵成把盘子放在她手里,坐在床沿上。

万穗拿着叉子,在蛋糕上戳了戳,低着头,你生我气了?邵成不语。

我知道你嫌我胸小,那我以后不缠着你了。

万穗有点赌气的意思,你喜欢大波,去找大波好了,刚才那个女的不是给你抛媚眼了,你赶紧去吧,省得别人惦记。

邵成淡淡嗯了一声:等你吃完就去。

万穗抿紧了唇,握着叉子,狠狠戳进蛋糕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把一个三明治两块蛋糕吃光了,果汁也喝得一口不剩。

邵成接过空盘子,万穗猛地一下躺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你去找她吧。

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睡吧,晚上我过来叫你。

邵成说完,拉开门出去,带上了门。

万穗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瞪着关上的门,两分钟后,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跑下楼。

去厨房的路上碰到了那个女人,邵成并没跟她在一起。

她松了口气,又折回客厅,走到门外,听到里面有人问:成儿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哄他姑娘睡觉呢。

高嘉远随口道。

有人啧了一声:这太禽兽了吧,那丫头才多大。

成儿到底什么情况,前途不想要了?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回归现在进行时☆、chapter16航行的目的是是个浮潜圣地,一片平静而广阔的海域,海水是几近透明的碧蓝色,可以看到非常漂亮的珊瑚礁和海底鱼群。

船上有专业的装备,这些男人也都有经验,一个一个先后入海。

邵成原本有意教万穗,平时什么都想学的她这次却不大有兴致,蔫蔫地坐在甲板上,上半身趴在栏杆上,两条白生生的腿荡在外面。

一个人坐了会儿,海面上忽然响起引擎的轰鸣,一辆摩托艇从一侧开了过来,停在她正当前。

万穗懒洋洋抬起头,看到邵成骑在上头,身上只有一条泳裤,光裸的上身和头发沾着海水。

万穗的目光停留在他紧实的腰线和肌肉上。

下来。

邵成叫小狗似的招招手。

万穗没忍住诱惑,下去坐到他后面,手臂立刻环上他的腰,指头尖儿不老实地在他腹肌上一戳。

邵成弹了一下她的手背,拿出一件救生衣给她套上。

那天坐着摩托艇在海上兜了好几圈,蔫不拉几的万穗很快就嗨起来了。

还和他们一起挑战刺激的飞索,穿好装备,从游艇顶层滑向距离很远的降落点,她一路尖叫,像在海上飞一样的感觉。

船上各种装备齐全,还有充气的滑梯和香蕉船。

在水里玩够了,邵成把滑道充满气搭好,从上层甲板延伸到海面,万穗从四十多英尺的高度滑下,兴奋地大叫。

邵成在下端接住她,拦腰一抱。

万穗趁机扒在他身上,吃了一波豆腐。

恣意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

十几分钟后,甲板上悠闲海钓的男人们,纷纷放下钓竿,加入了滑梯大队。

……那次的游艇之旅,说是最开心的一次,也不为过。

后来这几年,万穗也和朋友们一起出海玩过许多次,学会了浮潜,拿到了深潜的资格证书,皮划艇、小帆船、滑水板,什么都试过。

始终没有第一次的记忆来得深刻。

-因为万穗的那句话,小佳和趣趣每天上班都精神抖擞,翘首盼着邵boss的出现。

然而等了两天,别说boss了,一个虾兵蟹将都没见着。

两个人的激动与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递减;万穗也从最初的胸有成竹,慢慢皱起了眉。

小佳愁着脸:姐,邵boss到底还来不来了?不来我明天就不穿这个高跟鞋了,好累。

我也是,趣趣趴在桌子上,为了见他每天早上都洗头,还要吹个造型,少睡了半个小时呢!在员工面前快要维持不住威信的万老板,脸拉得有点长。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也从来都有这个自信,自己在男人面前拥有多大的资本。

但每次遇上邵成,自信心总会受到挑战。

原本以为,不论是看在以前的情分,还是他应该有的愧疚之心,这场赌约自己都胜券在握。

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等到第三天,万穗终于忍不住,一个电话打去了展翼特卫,质问对方为什么无视自己的合作意向。

接电话的刚好就是眯缝眼儿李定,无奈又小心地解释,国际女子网球公开赛举办在即,展翼承办安保工作,正是最忙的时候。

万穗冷哼:所以我有生命危险也不重要咯?这个……成哥最近也挺忙的,要不您再等两天?没工夫等。

万穗掐断电话,打给高嘉远。

高嘉远的效率就很对得起他的姓氏了,隔天就攒好了局,请上一帮朋友,和万穗陶宁韩树三人叙旧。

以前三个小鬼跟邵成学格斗的时候,常跟他们一起玩,尤其是万穗,一帮人都拿她当小妹妹疼。

电话里,万穗再三跟高嘉远确认:你确定邵成能来吧?我的面子当然不用怀疑,不过成儿这段时间很忙,还真说不准。

高嘉远对这俩人的小纠葛最清楚了,也不说破,我尽力吧。

要是真叫不来,就算嘉远哥欠你一次,以后有事任你驱使,怎么样?懒得驱使你。

万穗轻飘飘道。

高嘉远:嘿,你这丫头。

看着吧,以后指不定什么事儿要求我呢。

万穗正要嘲讽回去,忽然想到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秒换了一副口吻:也是,嘉远哥最好了,以前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高嘉远啧了一声:你真是长大了,心眼都多了。

心眼这种东西,吃亏吃多了,自然就长了。

万穗高深莫测道。

高嘉远一怔,半晌才道:你这是吃了多少亏悟出来的。

以前没大没小作天作地的小公主,突然说出看遍人情冷暖式的人生感悟,还挺辛酸的。

万穗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那点心疼,叹了口气,用又轻又怅然的声音道:嘉远哥,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挺苦的……哎,我的小公主诶,咋还学会卖惨了,高嘉远妥协,行了行了,明天我绑也给你把人绑来,成吗?成。

万穗的语气立刻就恢复正常了。

高嘉远叹了一声。

定的饭店离陶宁公司挺近的。

万穗到的时候,高嘉远和几个朋友已经在了。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爱答不理,笑盈盈地寒暄。

挨个打完招呼,她把高嘉远拉了出去,在走廊上说话。

放心吧,我跟成儿说好了,今个儿一定来。

高嘉远好笑道。

万穗冲他笑得格外甜,柔柔地叫了一声:嘉远哥……高嘉远立刻搓了搓胳膊:叫得这么好听,又有算计我什么?帮我个忙。

昨天还说懒得驱使我,今儿就有事找我帮忙了?你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万穗说,我想请邵成给我做私人保镖,他不答应,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你找他做保镖?高嘉远奇道,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万穗唔了一声,看一眼他的神色,又补充:请别人我不放心。

成儿最近很忙。

那个女明星叫程念还是程什么的,受到了恐吓,正全力抓人呢。

高嘉远道,而且他早退居二线了,不亲自出马,一般人请不动。

万穗不高兴:我也是一般人吗?你当然不是一般人。

高嘉远一笑,你请肯定不算什么事儿,跟他撒撒娇不就完了。

他可记得,以前这小公主有多能撒娇。

扮乖卖萌都不必说了,信手拈来。

求成儿带她出海那次,又是坐在腿上埋胸蹭,又是跪在地上抱他的小腿,拉着他的小拇指晃,哼哼咛咛,一口一个好哥哥,求求你。

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他看着心都酥了,恨不得替成儿答应。

也就成儿能扛得住那攻势,不为所动,要她保证回来一定好好复习,才答应。

万穗撇了撇嘴。

撒娇能有什么用啊,他又不吃这一套。

高嘉远回了包间,万穗正要进去,刚好看到窗外一辆商务车停在楼下,陶宁从副驾驶下来。

难得看到她坐别人的车,万穗勾着脑袋瞧。

随后驾驶座的男人也下了车,挺有儒雅的气质,就是年纪大了点。

绅士地送了几步,目送陶宁进了饭店,才返回车上。

万穗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等陶宁上来,万穗立刻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到一边问:刚才那人谁啊?陶宁被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不以为意解释道:我们公司一个客户。

我车送去保养了,顺路载我过来。

他是不是在追你?万穗挤了挤眼睛。

想什么呢?陶宁似乎很惊异她会有这样的联想,徐总孩子都七岁了。

那还是算了。

万穗立刻道。

陶宁从小就是一副假小子样儿,工作这两年才慢慢留了长发,有了点成熟女人的味道。

好不容易来朵桃花,竟然是个有家室的。

陶宁向包间门看了一眼,问她:你是不是又想搞事情,今天这饭局是怎么回事?邵成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陶宁,但万穗对她从来都是毫不隐瞒的,这会儿提起来,便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你疯了吧?陶宁拧着眉,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现在又往坑里跳?你不懂……万穗说。

陶宁有点恼火:我不懂什么?万穗沉默片刻:他就是我的执念,不拔.出来,这事儿就过不去。

大门外,一辆路虎开过来,身材挺拔的男人下了车,衬衣西裤,气度卓然。

路边经过的女孩子频频侧目。

万穗和陶宁站在窗边,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万穗望着那道走到哪里都吸引目光的身影,幽幽道:至少要泡到一次,不然我不甘心。

泡到之后呢?你要怎样?万穗没答,眼尾一翘,笑得像电视剧里坏坏的狐狸精。

陶宁叹了口气:我怕你又把自己赔进去。

木质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不疾不徐。

总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万穗抬手在玻璃上弹了一下,转过身。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换邵老大栽,一人一次,可以说是很公平了。

——————————明天也就是周六入v哦,我会努力三更的。

然后还是希望大家支持正版哦,八字眉的手速慢到难以想象,这几天天天都是熬到半夜,希望大家爱护这个我这颗花骨朵(*/ω╲*)明天老规矩。

v后也会经常发红包,多留言,八字眉包养你们!☆、chapter17看到邵成的时候, 万穗才相信,他是真的忙。

忙得连胡子都没刮,一圈青色胡茬。

陶宁打了招呼,便识趣地先进去,留两人说话。

万穗站在那儿等着邵成过来,兴师问罪:邵总贵人事忙,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啊?邵成嘴角轻轻一勾, 英挺的轮廓, 胡茬丝毫不影响美感, 多了几分落拓,别有一番帅气。

忙完这阵。

他说。

万穗瞅了眼他那胡茬,大度地决定再给他点时间。

正要进去, 邵成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万穗低头, 是一颗粉色的棒棒糖, 心形的。

……买烟送的。

他说。

什么烟送棒棒糖啊。

万穗腹诽一句, 伸手接了。

推开门, 包间里几个人聊得正热闹,都是当年时常在邵成家里露脸的老熟人。

除了韩树,人已经齐了。

房间挺宽敞, 还有四五个空位,万穗径直走到陶宁身边。

刚坐下,余光便瞥见光影一晃,邵成跟着在她左手边落座。

高嘉远张罗着点了菜, 一帮人忆当年聊现状。

几年没聚过,气氛还算亲切。

小陶宁这是女大十八变啊,一个性格很好的哥哥笑着说,以前看着假小子似的,现在漂亮多了。

陶宁笑了笑:你们倒是都没变啊,跟以前一样帅。

要不我说你们三个里就小陶宁最有前途呢,真会说话。

高嘉远笑眯眯地,我一个朋友跟你们公司有合作,前几天说起来,一直夸你聪明能干呢。

他那人很自律,要求也高,很少夸人的。

就是说我不会说话不能干呗。

万穗手肘撑在桌子上,端着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故意酸溜溜地说。

一旁人都乐,高嘉远瞪着眼睛:你对自己的定位挺准确啊。

万穗笑骂一句。

高嘉远笑,有点哄孩子似的:你最能干,你最能干。

听成儿说,你自己在做工作室,做汉服的?他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生意场上,小众往往意味着没市场、不赚钱,是他们这些商人不会轻易触碰的。

但恰恰是这些小众甚至冷门的东西,传承着许多值得保护的、传统古典的文化精髓。

他们做的不是生意,而是情怀。

感兴趣啊。

万穗笑道,你接触过,了解过,就会看到汉服的魅力。

那改天给我做一身,让我也体验一下穿古装的感觉。

高嘉远颇有兴致,想请我拍广告也成,你嘉远哥这长相这身材,绝对是最好的宣传。

拍广告当然是找成儿,你这脸影响销量。

有人打趣道。

接着,又想起一件新鲜事儿,当做笑谈来讲:对了,前一阵成儿公司合作的那个女明星,不是借了一套好几万的汉服拍写真,结果给人搞丢了……那个程念?高嘉远惊讶。

万穗点头:就是她。

这事儿是节目组爆料的,作为当事人的万穗用工作室的账号转发过,等于直接确认了事实。

网上有过一点热度,不过很快就被程念的公关删得干干净净。

万穗还挺惊讶,他们居然会知道。

高嘉远和那人齐齐看过来。

万穗保持微笑:就是从我这儿借的。

你说巧不巧?高嘉远更惊讶了,向邵成看了一眼:……原来惹到我们小公主头上了。

现在解决了吗?万穗耸耸肩。

邵成微不可查地皱眉,联想之前发生的事,不难猜出其中关联:上次就是因为这个?你说的是,被你员工揍的那次的吗?万穗故意强调一遍,是啊。

着急上节目,联系不上她经纪人和助理,只好去堵人,没想到人家请了这么负责任的保镖。

结果就不必说了,摔得一脸血,根本没脸见人。

需要我帮忙吗?邵成问。

不用。

都丢了,要也要不回来。

万穗说完,轻飘飘斜过来一眼,看来邵总跟人家关系很好哟。

近水楼台,她胸那么大,邵总肯定把持不住了吧?邵成睨她一眼:棒棒糖还给我。

万穗切了一声,好像谁稀罕似的,小气。

掏出来朝他砸了过去。

邵成接住,剥了外面的包装,散发着清淡甜味的棒棒糖递到她嘴边。

万穗下意识张开嘴巴,咬住。

干嘛?她一脸狐疑。

嘴甜点。

邵成说。

万穗:……菜上齐的时候,韩树人才到。

他下午有商演,一结束就立刻赶过来了。

邵成哥,嘉远哥……他脸上带着妆,演出服还没换,肩膀上顶着几个能当武器的小尖尖,进来脱了外套,挨个打招呼。

邵成哥,去年我在S市参加跨年晚会,好像见到你了。

是你们公司做的安保吧?韩树站在万穗和邵成中间,一手搭在她的椅子上。

邵成想了一想:是有这么回事。

我就说,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两人聊完,万穗把韩树拉过来,叼着棒棒糖小声问: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韩树瞟她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跟你有关系?……行了你滚吧。

万穗翻了个白眼。

几岁了还吃棒棒糖,韩树说着,伸手,掌心向上,给我一个。

万穗往他手心甩了一巴掌:没了。

给我让个位儿,韩树不由分说把她推起来,自己在那个位置坐下:右边陶宁,左边邵成。

振振有词道,好长时间没见了,我跟邵成哥聊聊,你去那边坐。

万穗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陶宁另一边去坐。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陶宁明白韩树的用意,低声为替他解释:他不想让你跟邵成哥挨着,你看不出来吗。

……自己一堆破事,还管我。

韩树看起来倒是真的有很多话跟邵成聊,一顿饭的时间嘴就没停过。

万穗吃着饭,一边跟陶宁商量战术,让她帮自己打配合。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放心托付任何事,对她来说,就是陶宁了。

吃完饭,高嘉远提议转战KTV,万穗欣然同意。

不过,等到了KTV,一帮人聊天、唱歌、做游戏,玩得很嗨,她却坐在沙发上,闷声喝酒,表现得很安静。

没办法,想借酒行事,至少也得有点醉意,演起来才逼真嘛。

万穗喝了不少,感觉到量差不多了,就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头有点晕,腿有点软,状态很完美。

她满意地把酒杯放下,上去把天天录歌还唱不够的麦霸韩树挤下来。

走开走开,让我唱会儿。

醉成这样还唱,给我丢人。

韩树放下话筒,看她几乎要把脸趴在屏幕上,啧了一声,好心道:唱什么,我给你点。

小伙子真有爱心。

万穗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背,坐在高脚凳上,让他点了首粤语歌。

前奏响起,她扶着面前的话筒架,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树荫有一只蝉跌落你身边/惊慌到失足向前然后扑入我一双肩……舒缓的音乐,被酒精泡过的声线,轻柔略带低哑,偶尔跟不上歌词的几声低哼,空气都染上撩人的醺然。

房间里昏暗暧昧的光落在眼睛里,眉睫上。

一低眉,一垂眸,尽是风情。

发情了这是?韩树胳膊捅了捅陶宁,一脸纳闷。

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谁呢?陶宁默默喝酒,不说话。

我是预言家,高嘉远看着台上一首歌唱得迷离的万穗,我就说,这丫头得长成个祸害。

邵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语。

她忽然抬眼,视线投来,准确地对上他的目光。

邵成眉眼不动,她却展眉笑了,藏着细碎光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她正唱着:如有天樱花再开/期望可跟你示爱…………那个笑容,高嘉远看得清清楚楚,心情一时间竟也十分复杂。

他瞥了邵成一眼。

几秒钟后,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成儿,你想清楚。

邵成收回视线,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清脆短促的撞击声。

他什么也没说。

万穗唱完一首歌,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准备下去。

高嘉远很捧场地带头给她鼓了鼓掌,笑着喊:给你打call。

万穗乐了,又走回小舞台中间,笑盈盈地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抬头时看向邵成,他端着一杯酒,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万穗径直向他走过去,步子摇摇晃晃,像是醉得不轻,偏偏要从一排人身前挤过去。

每个人都说着小心,搭把手扶着,把她往目的地传送。

到了跟前,脚下被什么一绊,她哎呀一声,整个人就扑倒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和拥抱。

她倒了一半,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身体就定住了。

邵成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托着她;另一只手里的酒,半点没洒。

万穗:……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八字眉已精尽人亡。

感觉自己快要羽化升仙了,明天缓一天,调调作息,后天继续更新,如无意外,以后就恢复12点了。

看到有个小可爱问h包怎么抢,好可爱,笑死我了hhhhhh。

是这样的,系统设定,只要夸作者美貌与智慧并存6到飞起帅到掉渣就可以触发h包,真是让人烦恼的设定呢(开玩笑好了,我去补觉了,挨个摸胸~(*/ω╲*)☆、chapter18这些年, 万穗还是有长进的。

她明白欲速则不达。

也懂得步步为营。

她直起身,反握住邵成那只手臂做支撑,在一旁坐下来,然后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 眼尾却翘着, 像在笑。

谢谢。

醉了?邵成低沉的声音问。

万穗使劲摇头, 抿着嘴笑, 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十足一个小醉鬼的情态。

邵成勾了勾嘴角,伸手在她泛红的脸蛋上捏了捏, 只一下,便收回去, 动作快得仿佛是醉酒后的错觉。

只有温热的触感, 还停留在脸颊上, 久久不散。

万穗继续傻笑, 仿佛真的醉得迟钝了,体会不到那个动作中的亲昵。

房间里笑声不断。

他们坐得很近,反而没有说几句话, 耳边尽是其他人喝酒畅聊大笑的声音,热热闹闹,令人放松的氛围。

大概刚才喝洋酒喝猛了,这会儿万穗的头真的有点蒙,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胀,太阳穴一突一突。

她闭上眼睛,两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有明显的缓解,又握成拳头在脑袋上敲了敲。

手腕忽然被攥住,拉了下去。

万穗睁开眼,邵成松开她的手,手掌罩在她额头上。

她脸小,邵成一只手便能捏住她脑袋,拇指和中指放在太阳穴上,用一种十分精准恰当的力道按压着。

万穗舒服得都想呻.吟了,看了眼男人近在咫尺的宽厚掌心,重新闭上眼睛,手脚放松地摊开。

后来便不记得邵成的手何时拿走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身边响起很轻微的动静,她醒了过来,看到邵成起身离开。

身上有重量,是他把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邵成出去抽了支烟,回来时,被站在吧台前的朋友叫过去,拿了两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聊了会儿,视线不知怎么一转,扫向刚才坐过的地方。

万穗已经醒了,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眼睛睁着,目光跨越人群,定定地望着他。

一动不动地,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邵成顿了顿,收回视线。

万穗坐起来,把他的外套穿在身上。

鼻关霎时充满暌违许久的熟悉气息,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占据高地的是套路成功的窃喜。

旁边牌局还在继续,韩树大概是赢了,笑得很大声。

万穗凑过来:我也玩。

韩树抬头,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男士外套,没留意。

口气张狂道:又来一个送钱的。

万穗哼了声:别嘚瑟,今天一条内裤你都别想留。

哎呦,你俩厉害。

高嘉远笑得不行。

万穗是懒得摆牌的人,起好牌,一把全乱七八糟地握在手里,两个5中间隔了一条银河系。

韩树的张狂是有原因的,手气确实挺旺,一个连对一个飞机,转眼手里的牌就下了一半。

刚出了一个三带单,一圈没人要。

万穗毕竟有锦鲤体质加成,拿的也是一手好牌,不过她算牌从来不在行,尤其是现在脑细胞喝足了酒,旷工不上班。

她看了又看,正纠结要不要把手里的一个炸.弹砸在韩树得意的脸上。

邵成回来坐下。

韩树正催着,稳操胜券的口吻:快点,别墨迹,着急赢呢。

着什么急,架炮筒轰你呢。

万穗乜他一眼,把牌给邵成看,出不出?邵成往牌桌上扫了眼,又看她:赢了算谁的?当然算我的,不过你要对韩树的裤衩有兴趣,给你没问题啊。

她嬉皮笑脸地。

喝醉了说话的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尾音上扬,听起来像撒娇。

邵成笑起来:放心大胆地出。

他手里没对子了。

万穗立刻气势汹汹把炸.弹拍在韩树跟前:炸死你!哎呦喂,可吓死我了。

高嘉远笑着说。

不带请外援的啊!韩树磨了磨牙,忽然就唱起来:我说算你狠,软不隆冬的耳根,别人说了一句你就当真……要不起!有邵成指点着,高嘉远在一旁全力以赴地助攻,万穗把韩树赢得惨烈。

韩树把刚才赢的那些钱全搓给她,兜里的几张也全掏了出来:行了,赔干净了。

内裤交出来。

万穗说。

韩树站起来,做了个骚包的舞蹈动作,撅起屁股:你自己来脱啊。

一帮人乐得不行,万穗笑着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欠艹的玩意儿。

高嘉远惊讶地扬了扬眉。

邵成瞥过去一眼,目光淡淡。

万穗意识到自己太过狂放了,咳了一声,坐好。

跟谁学的?邵成倒了杯酒,不咸不淡地问。

万穗一脸乖巧:都是他们带坏我的。

刚好有人点了首舞曲,韩树兴致上来,跟着音乐跳起爵士。

高嘉远捧场王,上去跟他尬起舞来。

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众人顿时精神了。

韩树搞音乐的,跳舞自然比高嘉远童年时期学的三招五式厉害。

两人跳得一身汗回来,韩树把陶宁手里刚倒的酒抢过来。

一口气干了一杯,再抬头时,看到对面万穗和邵成两个人时,忽然注意到什么,前一秒还笑得开心的脸色登时沉下来。

刚才没留意,现在才发现,万穗身上穿的外套,是邵成的。

再看两人的眼神……他镬地一下就要站起来,被陶宁眼明手快拽了回去。

韩树眉头一拧:你干嘛?你俩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别管。

陶宁说。

不动声色给他递了个眼神:旁边坐的就是高嘉远,这会儿没法跟他解释。

怎么了?高嘉远果然看到了两人的争执,问道。

没什么。

陶宁笑了笑,我就不小心踢到他一下,你看他小气的。

高嘉远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儿。

小树,让着点女孩子嘛。

韩树勉强忍下,面色不愉地坐了会儿,找到机会,就把陶宁拽到角落,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俩今天是不是串通好了,她又想搞什么?如你所见。

陶宁不大想谈,她自己都不支持。

你别管了,以前劝不住,现在就能劝住了吗。

……就是以前没劝住她,这次才更要管。

韩树皱着眉,你们这些女的到底什么毛病,长得帅就那么稀罕?虽然因为万穗的事,心里对邵成颇有微词,但他韩树一直敬重他,毕竟是少年时期崇拜的人。

陶宁冷笑一声,回敬一句:你们男的什么毛病,还不是看见美女就发情。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那点破事儿吧,上次的蛇精女玩够没,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同样的话还给你,先管好自己吧。

韩树瞧着她,你也该谈场恋爱了。

老大不小了,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说出去让人笑话。

……陶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倒了杯酒,闷头喝下去。

别生气,我也是为你好。

韩树觑她一眼。

陶宁直接拎了两瓶酒过来,往他身前的吧台一墩:陪我喝点。

韩树啧了一声,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结束时,已经凌晨,一帮人醉的醉,清醒的不剩几个。

韩树已经不省人事,陶宁还清醒着,扛起他,然后指着同样醉醺醺的万穗对邵成道:邵成哥,可能要麻烦你送一下她了。

邵成点头:没关系。

高嘉远张罗着叫代驾,将几个人送上车。

邵成去结账了,万穗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陶宁把一滩烂泥的韩树弄上车。

一米八的个子也够沉的,陶宁被折腾得够呛,上了车,又把车窗降下来。

万穗见状走过去,弯下腰,扒着车窗。

陶宁轻声道:你自己注意点,别钻牛角尖。

遵命。

万穗笑嘻嘻地。

陶宁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他快出来了。

万穗立刻从车边退开,脚下发虚,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动作太猛,头一阵嗡嗡的震荡,连屁股蛋儿的疼都顾不上了。

成儿,我先走了。

高嘉远坐在车里,冲这边道。

邵成点了下头,走过来,把万穗拉起来。

万穗这会儿是真有些站不稳,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又欲擒故纵地推开他的手手,很客气地说:我站得稳,不用扶我。

接着身体一晃,就要摔倒。

邵成手臂一伸,拦腰把她捞了回来。

那一刹那的距离很近,呼吸间能闻到一股热热的酒气。

万穗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愣愣地望着邵成。

那双眼睛很黑,幽深不见底。

对视片刻,万穗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从他下巴上刮了一下。

你长胡子了……邵成垂眸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代驾出现,迟疑地叫了声:邵先生?他手臂松了些,把车钥匙递给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老18:不要因为我是第二个就冷落我,我有18cm呢( ̄▽ ̄)~*————————贴一波大家的包养:感谢你是萌炸了的作者(是的我就是)的手榴弹和地雷;毛绒绒和娇艳女子的手榴弹;紫儿、看文的、陈奕宏、甜丝丝、韦娱、大叔的唇的地雷,挨个么一嘴~感谢清梦压星河(清梦和星河是谁?)、岁岁念、farm、cccc、暴力小熊、阿董小宝、啦啦啦啦啦、明天过后、青春尚好-may、KayleeHu浇灌的x液(*/ω╲*)以上都是被我睡过的小美女~【邪魅点烟☆、chapter19万穗在车上又睡着了, 不过没睡多久,半路就醒过来了。

然后发现自己不仅枕着邵成的肩膀,还抱着他的手臂。

他居然没把她甩开……万穗在继续装睡抱着和起来并保持距离之间纠结了几秒钟,选择后者。

坐起来,敲了敲发胀的脑袋:对不起。

回去冲点蜂蜜水。

邵成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车里灯光很暗,连平常的一句话似乎都多了点暧昧的气息。

万穗唔了一声。

车厢里的静默持续片刻。

万穗转头:听说……看了眼前面的代驾司机, 含糊道:那个程什么又被人恐吓, 解决了吗?邵成看她一眼。

不是我干的, 别这样看我。

万穗挑眉。

邵成笑了声:知道不是你, 人已经抓到了。

大概是看她一脸求知欲,破例多说了几句,一个喜欢她很久的粉丝, 精神有点问题,偏执, 跟一个假冒的人网恋, 骗走了所有积蓄, 所以向她报复。

其实也说不上报复, 是想带她回老家结婚。

哈哈哈太逗了。

想到程念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拉着,说你是我的女人,跟我回家结婚……万穗就觉得特别好笑。

笑完了, 又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该笑得这么开心。

停了几秒钟,她又说:其实我跟你说被人追杀,是骗你的。

邵成看着她, 似笑非笑。

但是我也被人恐吓了。

当时有外人在,不好意思说,所以……万穗觑他一眼,将害怕和忐忑表现得恰到好处。

什么时候?邵成问。

就前不久。

万穗十分善解人意道,东西在工作室,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帮我看看?邵成:好。

车子在万家门口停下。

万穗下车,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

路上小心。

早点休息。

邵成道。

万穗点头,又看他一眼,转身向家门走去。

看着她进了门,邵成才上车,对司机道:走吧。

万穗回到家,没有惊扰老爸和老哥,蹑手蹑脚回了房间,洗完澡,虚脱了一样往床上一瘫,头发只吹了半干,懒得再弄。

晚上所有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不确定第一步究竟算不算成功。

似乎还不错。

她想。

做老板的好处,就是想旷工就旷工,迟到也没人扣工资。

万穗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起,被老万拉出去散步活动身体,顺便买了菜,回来做饭。

下午本来打算继续在家里瘫着,工作室来了电话。

姐,你在哪儿呢?唐小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在家啊,万穗躺在沙发上,拿着跟老爸抢了半天,才获得了半个小时使用权的遥控器。

小佳和趣趣没事儿不会用工作室的座机给她打电话,她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没有没有没有。

唐小佳连说三遍,打消她的顾虑,没出事,就是那个吧……邵boss来了……哦。

万穗明白她的声音为什么奇怪了——发着飘,还荡漾。

原来是看到邵成了。

她起身往楼上走:他现在在干嘛?撸叽叽。

小佳说。

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解释,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是我们的叽叽,不是他的……嗯。

……对比之下,万穗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花痴。

我马上过去。

万穗到工作室的时候,邵成还在,胡子已经刮了,收拾得齐齐整整,人模狗样。

他坐在休息室,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拿着一本写真在翻看。

那是风荷记约了摄影师拍摄制作的宣传册,不过基本都用来自娱自乐了。

模特都是万穗本人。

小佳和趣趣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工作,齐刷刷拿着手机,将摄像头偷偷对准休息室的方向。

万穗把一个保温饭盒拍在她们的桌子上,里面是老爸中午做的蒸饺。

去里面吃去,别给我捣乱。

小佳和趣趣在老板的淫威压迫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万穗把一个挺沉的大箱子抱到休息室,放在矮几上,在邵成对面坐下。

你看吧。

邵成把写真集放下,扫了眼箱子,挑眉看向她:这是恐吓?这箱子是他给她的那个。

万穗耸耸眉,对我来说就是。

邵成料到她是骗人,不过没想到,她会拿这个箱子说事。

不然你说,你给我这些电影光碟是什么意思?邵成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没有回答。

万穗便一直执着地望着他。

其实她记得。

高三那次游艇出海回来后,邵成的探亲假结束,要回部队。

走的那天,万穗刚好去找他看电影,有部她喜欢的片子上映,想要他陪她一起看。

到了他家,才发现他要走,行李已经收好,即刻就要出门。

万穗一直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刚好撞见,是不是那次离开他也不会告诉她。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因为他突然要走闷闷不乐。

她往地上盘腿一坐,抱着他的箱子,生闷气。

邵成哭笑不得,想把她拉起来,她却死死抱着箱子不撒手。

别闹。

他掰开她的手,然后分别抓着她两只手和脚,把她提麻袋似的提起来,放到沙发上。

万穗在他转身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你答应陪我看这个电影的。

早在电影上映之前,她就提前跟他约好了。

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到头来又放她鸽子,男人都是骗子。

等我回来陪你看。

邵成低头,抓了抓她的头发。

万穗立刻抬头:真的?邵成没答,伸出小拇指。

万穗立刻勾住,晃了三下,盖个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放了心,又迫不及待地问。

很快。

邵成说,回来送你去考试,满意了吗?万穗皱着小眉头:也不是很满意。

被他拍了下脑袋,又说:你这次爽约了,在我这里就没有信用了,所以我不是很相信你。

除非你答应我,以后我喜欢的电影上映,都陪我看。

邵成屈指弹她脑门:跟我谈条件?万穗自顾自道:我喜欢的电影也不多,欧美大片,什么科幻悬疑超级英雄啊,你都能看。

说完,伸出手指,指头尖弯了弯,她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再勾一下?邵成笑着勾住了她的手指。

其实那次他还是没能履行约定,在她考试前赶回来。

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要迟两天。

不过高考前一晚打了电话,给她加油。

他不在的那两周,可以说是万穗有生之年学习最刻苦的日子。

虽然她的成绩上美院妥妥的,但是想让他高兴,拼了命地补。

她语文和英语的底子好,全靠这两门把持大局;文综只能生背——当时学霸已经申请调位置,不和她同桌了;而临近考试好学生们都紧锣密鼓地复习,没人愿意借笔记,她低声下气求了很久;至于数学,老爸给她请了一个家教,一顿恶补。

高考的成绩还挺不错的,刚刚过了五百,在美术班名列前茅。

惊讶她靠着两周冲刺大幅提分的人不在少数,每次有人问,她都特别低调地回答:记性好,天生的。

邵成是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回来的。

那晚也是七年杳无音信的开端。

……叽叽扑腾翅膀挥动的气流声,打破了空气的凝滞。

气氛好像有些尴尬啊……扒着门偷看的小佳和趣趣咬耳朵。

我们去救救场?趣趣跃跃欲试。

小佳拉住她:三思!又看了会儿,趣趣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种……小姐凝重点头:我想我也感觉到了和你一样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个口型:奸——情——万穗轻叹一声:你总是这样,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说算了,我说。

她向前倾身,你撇下我一走了之,我不问你为什么,就只跟你提这一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我是真有事。

我要去巴塞罗那一趟,这阵国外恐袭有点频繁,不安全。

万穗看着他,我不想要别人。

邵成答应了:好。

万穗点点头。

李定说你们要忙网球赛,我等你忙完。

邵成开车离开苏河路,回到北洲广场。

静谧的地下停车场,他在车里坐着,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抽完两支烟,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明天的见面取消吧,抱歉……作者有话要说:  八字眉回去修炼了,今天九字眉值班●▽●h包继续~☆、chapter20邵成送了几张网球公开赛的门票。

万穗给小佳和趣趣放了假, 带着老爸去体育中心看比赛。

天气很好。

体育中心入口处碰到了裴盛,他还是老样子,戴着蓝牙耳机,兢兢业业地督管安检工作。

看到万穗后,他走了过来,视线从她头顶掠过。

带伯父来看比赛?对啊。

万穗一时犹豫, 要不要向老爸介绍他。

一转头, 瞧见老万笑眯眯地打量裴盛两眼, 给她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小伙子不错啊。

……万穗斟酌道:这是我一个朋友。

裴盛向老万伸出手, 礼貌道:伯父您好,我是裴盛。

李肃是我舅舅,经常听他提起您。

老万看着他, 啊了一声:你就是老李的外甥啊。

那个说他闺女长得不像好人的老李外甥。

印象深刻。

老万笑容不变,真是一表人才, 你舅舅经常夸你, 很以你为傲。

你在这里工作?这次公开赛的安保工作是我们公司负责。

老万扫了一圈, 安保人员正非常尽责认真地为每个人进行身体和随身物品检查, 满意道:挺好。

群众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们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对待。

裴盛道。

万穗有点无语,打断两人的客套:好了别啰嗦了。

都是熟人, 我们可以免检吧?几个安检口都已经排成长龙。

万穗看着裴盛,意有所指道,这次可别再怀疑我是不法之徒了,裴sir。

裴盛沉默一瞬, 公事公办地地回答:不可以。

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安检,这是规定。

果然不出意料。

万穗扯了下嘴角,裴sir还是那个裴sir。

正要拉老爸去排漫长的队伍,裴盛忽然在她身后道:跟我来吧。

裴盛将万穗和老万带到了VIP通道。

——这已经是正直不阿的裴sir能给开的唯一一道后门了。

一路上,老万有点严肃,审判的目光盯着裴盛的背影,不住打量。

这小子看起来挺刚正,部队出来的,身上都有一股精神,也不像迂腐的直男癌。

而且,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对他姑娘有意思呢。

上次为什么说那种话?VIP通道要清静许多,不用排队。

巧的是,邵成也在,陪同几位领导模样的人。

裴盛正要安排万穗和老万过安检,那边几人看到他们,停止了对话,接着,竟一同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男人五十有余,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戴一副无框眼镜,笑容满面叫道:老万同志。

老万快步迎了上去:曹书记……这么巧,来看比赛?这不我姑娘休息,说回来陪陪我。

老万说着,笑呵呵拉过万穗,介绍道:这是我家姑娘,叫万穗。

这位是咱们市委曹书记。

哇哦,市委书记哦。

万穗笑得乖巧:曹书记好,您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曹书记不禁笑起来:你好。

老万你好福气啊,两个孩子都是才貌双全,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哪里,这俩孩子还不够让我头疼的。

老万笑道,还是你们家孩子有出息啊,听说留学回来打算去中科院?万穗自己不怎么说场面话,但给老爸帮腔还是很给力的,睁着一双真诚的眼睛道:从小我爸就说您教导孩子的方法特别好,跟您学习,把我哥培养成材了。

但是到了我,她耸耸肩,没得参考,就教成了这样。

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自黑吗?曹书记笑道,你很乖,知道孝顺你爸爸,就是个好孩子。

您这话一定要多跟我爸爸说说,省得他总嫌弃自己女儿。

万穗笑得狡黠。

曹书记乐了。

客套完了,一转眼,瞧见邵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万穗冲他扬了扬眉,人多,便没说话。

等两人寒暄得差不多,邵成才出声,向老万打了个招呼:万叔。

邵成啊,这次承办安保的是你们公司吧,挺好挺好,我看你们工作做得很不错,严谨。

老万笑着转向曹书记,邵成这孩子靠谱,做事靠得住。

以前在部队就是中队的中流砥柱,立过不少大功,如果不是受伤转业,还能为国家做多少贡献,前途无量啊。

曹书记也道:可惜了点。

万穗愣了愣,探询的目光转向邵成。

他受伤?什么时候的事?邵成却没再看她。

面色淡然。

曹书记邀请老万与他一同观看开幕式,万穗借口要找朋友,没跟他们一起去。

你受过伤?等人走了,万穗才不经意似的,语气平平问了一句。

一点小伤。

邵成说。

他含糊其辞,万穗便没有再问。

走吧。

我带你进去。

万穗没动,故意瞟了一旁的裴盛一眼:不用过安检?邵成抬手,在她头上扎的丸子上捏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好了,检查过了。

裴盛看了他一眼,微讶。

万穗一脸你一定是在逗我。

邵成挑眉:你还有哪里藏了东西?\\\\\\……没有。

万穗有点无语,她的丸子头也没藏东西好吗。

你们的安检好随意,普通群众对人身安全表示担忧。

你不是普通群众。

邵成说完,转身,走吧。

其实她也没什么朋友想找,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枯燥的开幕式她也没有兴趣。

邵成还有工作,在场馆中巡视、指挥、听下属汇报工作。

时不时也有人跑来请示,哪里出了问题,需要如何处理。

说起来是大boss,却并不比任何一个人清闲,一刻没有休息过。

万穗对他们的工作还挺好奇,便背着手跟在他身后,溜达了一圈。

不是要去找朋友?忙了一阵,短暂休息的功夫,两人停在一处僻静的连廊,邵成松了松领带,问她。

万穗往栏杆上一趴,望着落地玻璃下面的球场。

刚才不是见了那么多。

都能开场粉丝见面会了。

一路上碰见好些个在展翼训练馆见过的小哥哥,对她都十分热情。

邵成勾了下嘴角。

她爱跟着就跟着吧。

有些热了,邵成将外套脱了下来,鬓边颈后一层薄汗。

万穗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过了几秒钟,直起身,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给他扔过去。

邵成接住,十分自然地将外套递了过来。

万穗瞪着他,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动作。

拿着。

邵成说。

不拿。

万穗乜着他,你给我发工钱了?邵成便直接将衣服向她一抛,兜头向她脑袋盖过去。

万穗连忙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被蒙住头之前,抓住了那件尚有余温的外套。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传过来:给你发工钱。

万穗拿着衣服,斜他一眼,用力抖了抖。

邵成擦了汗,与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比赛即将开始,观众陆陆续续进入场馆。

露天的球场,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鲜亮蓬勃。

邵成转头看着万穗。

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染发,已经不需要戴发套。

她头发的颜色,邵成说不上来,一种极浅的咖啡色系,看起来像是动漫里的美少女。

短短的小卫衣,直筒牛仔裤,两条腿依旧惹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万穗把脸扭了过来。

刚才在曹书记面前,不是挺会说话的。

邵成说,以后见到我,就像见到曹书记那样,嘴甜点。

万穗微笑:放心吧,你要是做了书记,我一定嘴特甜。

邵成勾了下嘴角,视线重新转向窗外。

万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两人转身。

一个长相很阳光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盯着万穗,目光带着点惊讶和不能确定。

真的是你啊。

看清她的脸,对方笑了,好久不见。

万穗也有些惊讶。

怎么说呢……这个人,也算是她的前男友吧。

大学时期的,当时对她很好。

你怎么在这里?吕奕笑了笑:来看比赛,和我女朋友一起。

今天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是很巧。

相比他的坦荡,万穗难得有一点尴尬。

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吕奕转向邵成,礼貌颔首。

哦,这是我朋友,邵成。

万穗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吕奕。

吕奕笑了看了她一眼,对邵成道:幸会。

邵成点了下头,神色中藏着难以察觉的冷淡。

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吕奕道,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万穗机械地点头挥手:再见。

以后常联系。

吕奕说。

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一脸笑容,对了,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给你寄请柬,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

万穗继续机械点头。

转身时,视线扫过她身后的男人,吕奕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邵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可能记错了。

邵成淡淡道。

吕奕笑了下:我看您面善,总觉得见过似的。

方便的话,希望您能赏光,和万穗一起参加我的婚礼。

他显然误会了邵成和自己的关系,不过万穗也不想解释。

邵成并无犹豫地回答:一定。

万穗倒是有一点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的h包已经送过了,有大有小,大家注意查收哦。

今天继续吖~有几个小读者说我文案骗人,你们这些小东西,别捉急呀,穗穗这么有仇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过他→_→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晚更了。

大家真的真的不要熬夜,一定要注意养生QAQ☆、chapter21比赛开始前, 万穗进了球场,找到座位,老爸已经回来。

小佳和趣趣也到了,正围在老万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瞧见她,立刻腾了个座位。

万穗坐下来, 老万瞥了眼她手里的男士外套, 笑眯眯:咦, 怎么多了件衣服?老爸, 你笑得太过了,收一收。

万穗坐下来。

老万咳了一声,正色, 严肃地目视前方:万穗同志,组织有问题问你。

万穗:组织请讲。

曹书记妻子家里有个小侄子, 跟你一样大, 也是搞设计的, 有没有兴趣见一见?曹书记妻子的小侄子……万穗转了转脑筋, 绕了一圈才搞明白这个关系。

他妻子娘家不是有两个哥哥,大舅子还是小舅子的儿子?这个问题挺重要的,因为这两个大舅子和小舅子, 很不一样。

老万用秦腔的调子唱:他大舅。

那还是算了。

万穗耸了耸肩,拒绝得干脆。

怎么的?万穗往后一靠,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睛:他大舅不是省里的大官?老爸,你觉得我这样……她摊摊手, 不安于室的,能进得了他们家的门吗。

老万瞪眼睛: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万穗嬉皮笑脸。

过了会儿,又说:老爸,相亲的事儿先放一放吧。

老万嗯?了一声,饶有兴致:你是不是有看上的男人了?这个世界上我只看得上你和老哥。

万穗说,我有点事,得先处理一下,再给我点时间。

老万道:再过一个多月你就生日了,过完生日,就27咯。

26,26。

万穗强调,不要给我按虚岁报,显老。

不不不,我们女孩子只过18岁生日。

趣趣和小佳在一旁帮腔。

老万笑呵呵道:你们两个这么可爱,都有对象了吧?趣趣和小佳一愣,齐齐往回缩头。

她俩啊,男朋友老公能有一打,万穗笑着跟老爸说,你知道吗,他们最近可迷邵成了。

老万乐了:邵成现在都有粉丝了?什么粉丝?正说着,邵成走了过来,在万穗右边的空位坐下,先与老万打了声招呼:万叔。

忙完了?老万笑问。

邵成道:偷会闲。

前后左右几乎坐满,因为他的出现,不少目光聚集到了这里。

万穗前面的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捂着嘴转回去,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好帅啊!哪里?在你后面。

接着就见同伴迅速回了下头,那个女生很不好意思地拉她:你别那么明显啊……同伴的视线在邵成身上停了几秒,对上他的视线,赶紧扭了回去,也捂住了嘴,两个女生挨在一起,激动地小声嘀咕。

那边,趣趣小佳因为已经近距离见过男神,相形之下显得淡定许多,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状态明显比刚才嗨了。

万穗指了指她们,又指了指前面:瞧,你的小迷妹们。

邵成嘴角轻轻勾了下:你呢?万穗一顿,视线从前方挪过来,停在他脸上。

我什么?你以前也是我的小迷妹。

邵成看着她,背着光的眼睛看不分明。

几秒钟后,似笑非笑地问:你的小迷弟呢?万穗眼角扬着,笑得媚,目光轻狂:那可多了,你公司就有一堆啊。

邵成笑了,低沉磁性。

那群年轻崽儿,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看到她,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当年稚气未退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妍姿艳质的尤物。

勾勾手指,便有许多男人前仆后继以求芳心。

比赛开场。

邵成没坐多久。

男子单打第一轮结束时,他离开了。

之后的几场,没再见到人。

公开赛持续了一周。

万穗看了两三场。

新加坡的单子完工,客户迫不及待地飞过来试穿,修改了两处小细节。

忙完之后,刚好赶上女子单打的决赛,老爸约了朋友,万穗便自己去看比赛。

比赛结束离场时,赶巧碰上了高嘉远,隔着老远冲她招了招手,然后穿越人群走过来。

你一个人来的啊,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十分精神,手里把玩着一颗崭新的网球。

不是一个人啊,还有只鬼,万穗说着,冷不丁指向他背后,呐,趴你背上了。

卧槽!高嘉远最怕鬼,光天化日的,竟吓得差点跳起来,反射性巴拉两下肩膀。

你这丫头,真是……万穗哈哈哈哈地笑。

高嘉远啧了声:晚上有空没?我约了成儿待会儿去打球,晚上一起吃饭,你来不来?可以啊。

万穗望了眼国际水准的赛场,你们倒是擅长资源利用。

走吧,成儿应该快忙完了。

路上经过超市,高嘉远忽然停下来,问她:想吃雪糕吗?看你这么想吃,就勉为其难陪你吃一下吧。

万穗说着,率先走了进去,站在冰柜前,兴致勃勃地挑选。

高嘉远跟在后面,忽然有一种回到七年前的感觉。

这姑娘那时候就懂得看人下菜碟,平时缠成儿缠得紧,嘴馋了想吃什么,铁定来找他当冤大头。

万穗拿了两桶不同口味的哈根达斯,高嘉远另外买了一大袋雪糕,还有一些吃的。

安排所有观众离场,大家伙才终于闲下来,席地而坐,靠着墙休息。

高嘉远将吃食分给大家,替邵成先小小犒劳一下这些辛苦工作几天的员工。

这两天天气更热,万穗穿了短T热裤,一双笔直的长腿,白得炫目。

一出现,展翼一帮小崽子的眼睛都放了光。

打过招呼,拿了雪糕吃着,一帮人围着万穗,好奇地打听汉服这个他们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的领域。

古装剧里面的衣服是不是都是你们做的?你们看到的那些基本都是租的。

万穗挖着冰淇淋说,而且乱七八糟,没有参考的价值。

真正的汉服不是那样。

这话不假,很多古装剧都存在服饰不符合史实的情况。

但万穗的口吻是轻狂的。

尽管狂,却也不会让人不喜,反而觉得她有底气。

大概漂亮的人天生都是被优待的。

不同朝代的服饰一直是在变化的,明朝是汉服的鼎盛时期,清朝被满人统治,开始衰亡。

我们现在所说的汉服,其实就是指明朝的服饰。

这个我知道,锦衣卫,飞鱼服,对吧?飞鱼服是一个。

万穗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兴致勃勃道,我回去也做飞鱼服好了,你们找几个帅的给我做模特。

一帮人纷纷响应:没问题。

保镖,锦衣卫,都差不多嘛。

邵成和裴盛一前一后过来时,他们正聊得火热。

成哥来了,有人瞅见她身后,一拍大腿,乐道,找成哥啊,我们成哥可是拍征兵广告的御用模特。

我们这里好些人,当年可都是看了成哥才去的。

高嘉远说:找我也成啊,我不比你们成哥帅?你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啊。

万穗打趣,一边回头看了眼。

邵成走到她身边,席地坐了下来,径自在袋子里翻了翻,把万穗还没来得及吃的另外一桶哈根达斯拿了出来。

这是我的。

万穗看着他的动作。

邵成笑,一边打开冰淇淋,挖了一勺:你的不能吃吗?当然不能。

邵成睨她一眼:你吃我的还少?我吃你什么了?咳咳咳——有人故意咳嗽起来,笑得一个比一个坏。

万穗闭了嘴。

邵成扫过去一眼,一圈人连忙埋头忍住笑。

收尾工作基本完成,高嘉远招呼着大家去打球。

看了几天国际顶尖选手精彩绝伦的比赛,一个个都技痒难耐。

万穗和高嘉远,加上邵成裴盛四人,玩双打。

万穗挑了支趁手的拍子,走到高嘉远身边,我跟你一组。

好啊。

高嘉远奇道,我还以为你会跟成儿一组。

万穗转着手腕,语气十分的狂拽:看我今天不虐死他。

顿了下,他们俩。

高嘉远乐了:没问题,你嘉远哥就是你最有力的助攻。

他们扬言要虐的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听得真切。

邵成勾着嘴角笑了笑。

裴盛看着万穗:这次需要让你吗?他说话时没什么表情,偏这话听起来有点挑衅,配着那张冷漠的脸,简直就是欠揍本人。

……万穗拿拍子指着他,今天你要是输了,给我跪下叫爸爸。

裴盛眉毛一挑,如果你输了呢?我……万穗刚说一个字,高嘉远连忙把人拉走,哭笑不得:狠话别乱放。

她又不傻。

万穗啧了一声,转头坚持把话说完。

我输了,也是你爸爸。

邵成拿着拍子和球走了过来,像熊孩子闯了祸来善后的家长一样,说: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裴盛看了眼被高嘉远拉到对面的熊孩子,没说话。

狠话放得有多漂亮,输得就有多惨烈。

万穗拼尽了全力,朝气蓬勃地满场跑,可她和高嘉远,到底无法和当兵的比体能,完全是被对面两个人压倒式地虐。

输得万穗都快生气了。

至少让她赢一分OK???她狠狠地一挥拍,一记扣杀,球从邵成的拍子下躲过,稳稳落在外线内。

yes!万穗开心地举着拍子蹦了起来。

一截细韧的小腰,两条开挂的长腿,阳光下亮得灼眼。

高嘉远走过来,笑着与她击掌:漂亮!我去捡球。

万穗把拍子塞给他,美滋滋地向后跑,去捡之前被打出场外的那颗球。

高嘉远看了眼拿道靓丽欢快的背影,扯起衣摆擦了下满头的汗,走到中线。

成儿,你到底上不上?他把拍子往地上一杵,又转头看过去。

你不上,我都想上了。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听的人自懂得其中含义。

邵成扫了他一眼,没答。

拿了颗球,抛起来,扬手一挥拍,球裹着一阵旋风砸向高嘉远的脸。

卧槽!高嘉远急忙避了下,球擦着脸颊过去。

☆、chapter22万穗捡了球回来, 便发现三个男人之间,气氛略有那么一点尴尬。

高嘉远脸色僵硬;裴盛看了她一眼,目光不明。

邵成倒是面色如常,拧开一瓶散发着凉气的水,递给她。

万穗正好口渴,喝了几口, 停下。

邵成顺手将水接过去, 十分自然地喝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万穗眯了下眼睛。

幼稚。

高嘉远无声地对邵成做了个口型, 撂下拍子, 揽过万穗的肩膀:不打了,走,吃饭去。

邵成淡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高嘉远。

哎我去。

高嘉远不动声色地把手拿开, 头也没回,给他一个中指。

吃饭的地方是高嘉远选的。

裴盛要带一帮崽子回基地, 万穗和邵成高嘉远三个人一同去饭店。

这配置, 在以前是常有的事。

高嘉远和邵成以前就经常带着万穗下馆子, 即便经过刚才球场那一球,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后来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天真。

有些人啊,把重色轻友发挥到了极致。

到了饭馆, 四人的座位,万穗先坐了下来。

高嘉远正要往她身边坐,某人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高嘉远一阵无语,走到万穗斜对面, 看着小心眼的某人,眼神无声询问。

这已经是整张桌子最远的距离,对角线,总可以了吧?邵成没看他,在万穗身边坐下来,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高嘉远落了座,惯性招呼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嘉远哥请你。

话音一落,对上邵成的视线,他啧了一声,敲了敲桌子:得,你请,你请。

万穗翻着菜单:争什么,给你们机会,挨个请。

点了几道菜,万穗客气问一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点你喜欢的。

邵成说。

高嘉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瞥了眼邵成,似笑非笑道:今天都听你的。

我决定少说点话,修身养性。

你们两个吃错药了吧?万穗撩起眼皮,看看他,又看看邵成,古里古怪。

高嘉远瞥了眼邵成,意有所指:药是没吃,中午饭的醋,放多了。

高嘉远以前没觉得自己话痨,现在憋着不说话,还真挺难受的。

球场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又漂亮又可爱的女人,在眼前晃啊跳啊笑啊,他是个正常男人,动点心,再正常不过。

谁知道邵成居然当了真。

二十多年的交情,他们怎么也算个竹马竹马了吧,竟然这么信不过他。

所以说,老铁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高嘉远对万穗,从来没有什么想法。

七年前,她还是个黄毛丫头,他当作妹妹来疼,她对邵成的迷恋,也都看在眼里。

不说支持不支持,赞成不赞成,他们自诩大人,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只是一时意气。

小孩子,懂什么爱情不爱情。

直到后来,亲眼看着她因为成儿的离开几乎发疯。

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一个少女的爱恋。

且不说从前把她当妹妹,再怎么也是兄弟的女人。

这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纠葛葛,没人比他更清楚。

作兄弟做哥哥的,能帮一点帮一点,没其他的想法。

以前没有,先在也不会。

这一顿饭高家园吃的那叫一个安分守己。

但是看着对面自己的好哥们儿,那个不动声色的模样,又有一点幸灾乐祸。

活该光棍这么些年。

吃完饭,高嘉远自觉去结了帐,然后识趣地先走一步。

万穗和邵成都开了车。

去拿车的时候,万穗问:邵总,您这算是忙完了吧?邵成步伐悠闲地走到她身侧,手插在口袋里:其他工作都交接好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暧昧。

万穗点点头:good。

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雇主了。

下周出发去白塞罗纳,你准备一下。

邵成笑着:好。

万穗拉开车门,潇洒地摆摆手:走了。

邵成看着她的车子离开,靠在车边,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小佳和趣趣得知自家老板已经成功将邵boss收做私人保镖后,那叫一个崇拜,恨不得当场下跪拜师。

姐,你一定要加油拿下邵boss,加油!我们的心永远追随你,为你打call!万穗勾了下嘴角:等着我凯旋归来吧。

出发当天,作为保镖的邵成,来工作室接雇主。

这一趟只去七天,万穗却带了两个大箱子,以及一个随身的帆布袋。

邵成将沉甸甸的箱子提上车,好笑道:带了一箱金子吗?万穗抱怀监督他的工作,闻言道:钻石。

怕不怕?怕死了。

邵成道。

小佳和趣趣扒在门口,两眼亮晶晶地围观,伸着脖子喊:一路顺风。

邵成拉开车门,望过来,向两个小姑娘挥了下手,清朗的嗓音道:再见。

小佳和趣趣立刻激动地哇哇叫起来。

万穗斜了邵成一眼: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到处放电,邵保镖。

邵成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发动车子。

到了机场,邵成将三个箱子搬下来,一手推两个。

万穗踩着高跟鞋走在他身边,满意道:非常好,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好的。

邵成轻笑着,十分配合地回答。

万穗瞥了他一眼,戴上墨镜。

托运行李,过完安检,在候机大厅休息。

万穗翘着二郎腿,低头拿着手机打游戏。

没一会儿,有电话进来,她恼火地骂了一句粗口。

邵成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万穗瞪了他一眼,走出去接电话。

邵成?秦姒惊讶地走过来,扫了眼他身旁座椅上的女士挎包,笑着问:你要去哪里?巴塞罗那。

邵成答。

旅行吗?邵成笑笑:一些私人的事。

秦姒扬了扬眉,顿了下,问:上次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你,你找到那个人了吗?她和邵成的认识,是一位伯父介绍。

经历过上一段感情,她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只是遵从家人的意思,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

没有爱情的婚姻,以合作关系来维持,也许更容易一些。

见面之初,他们便开诚布公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和邵成在这一方面,是一致的。

因此决定试试看。

同时也作了君子协定:倘若在这期间,有一方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便终结这段关系。

上次邵成打电话取消的,其实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一切还未开始,他便找到了那个特别的人。

效率简直令人惊讶。

邵成嘴角噙着点笑意:算是吧。

曾经错过的人,时隔经年,仍然想再争取一次。

秦姒伸出手:那,提前祝福你。

谢谢。

万穗打完电话回来,看到两人,一愣。

你们……认识?秦姒显然也很惊讶,看看她,又看看邵成。

很快反应过来。

工作上有一点交情,来打个招呼。

哦。

万穗指着邵成,笑得有几分得意,这是我新请的保镖。

秦姒看了眼邵成默认的表情,一时竟觉得有点好笑。

邵总可以回避一下吗?她微笑道。

邵成起身,为想说悄悄话的女士们腾出空间。

秦姒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万穗:这个该不会就是,你那个已经过世的前男友吧?万穗咳了一声:没错。

秦姒笑起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过,希望你开心。

万穗抱了抱她:谢谢你,姒姐。

秦姒的飞机比她们早一些起飞,她离开时,走过邵成身边,笑着与他说了句什么。

邵成点了点头,望向万穗。

等他回来,万穗便一脸狐疑地问:你们刚才在说我什么?这也算是工作范围?万穗哼了一声,摆起架子:注意身份,不要质疑你的雇主。

邵成低笑一声:遵命。

随身带着一个保镖,就是比自己一个人方便多了,有人帮忙推行李,鞍前马后地为你效劳,简直不要太舒服。

登机后,万穗直接在座位上坐下来,看着邵成将她的随身帆布包放好。

航班长达十小时,飞机起飞,进入平稳飞行后,万穗便开始了例行的睡眠准备环节。

飞机不如家里舒服,睡觉更要做足准备,护肤的步骤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脱掉高跟鞋,换上飞机上准备的拖鞋,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敷上补水的面膜。

然后拿出一双防止水肿的瘦腿袜,穿上。

邵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万穗扫他一眼: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很粗糙?邵成但笑不语。

万穗凑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大叔,你真的该保养了。

别看你现在三十多,不显老,你们总觉得自己三十一枝花嘛。

等你过了四十岁,五十岁,就会变成糟老头子,那时候我还是这么貌美如花。

她虚捧着自己贴着面膜的脸,冲他眨了下眼睛。

你漂亮就行了。

邵成笑着说。

万穗没再搭理他,敷完面膜,开始正常的护肤步骤。

一通忙活完,她拿出护手霜,挤在手背上,一大坨。

搓开后,她做作地哎呀了一声,挤多了呢。

然后把散发着香味的手伸向邵成那边,来。

邵成看着她。

手。

万穗说。

邵成轻轻扬眉,从善如流地把手递给她。

万穗握住他的手,将多余的护手霜涂在他的手背上、手心里,细致而缓慢地,一村一簇抚摸过去。

男人的手掌宽厚,掌心的触感粗粝,热乎乎的温度。

万穗很容易就想起来,以前被他牵着手时安心的感觉。

护手霜抹得差不多了,她正要收回手,邵成忽然反手,把她还未离开的手握住。

万穗一愣,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凝视着她,含着一点清浅的笑意。

手心擦多了。

他说着,动作极缓慢地,将手心从她手背上摩挲而过。

万穗让他握了两秒钟,掐准时机抽回手,提醒道:邵保镖,注意你的身份,不要以下犯上。

邵成把手放了下来,手心手背滋滋润润的,像被柔滑的东西包裹着。

空气里都是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码字都像打仗,手上伤痕累累,有人要猫吗,日天日地上房揭瓦的那种_(:зゝ∠)_#科学戒猫,从我做起#☆、chapter23万穗吃了一颗睡眠糖, 戴上眼罩和耳塞,很快便睡了过去。

空姐送来餐点时,邵成轻声叫万穗。

她带着耳塞,睡得沉,叫不醒。

邵成伸手拨了拨她脸颊上贴着的碎发,万穗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头, 把脸往另一侧偏了偏。

邵成好笑, 捏住了她的鼻子, 轻轻地, 没用力。

万穗眉头皱得更高,一把拍掉他的手。

眼睛依然没睁开。

邵成又伸手,拽她的耳朵。

耳垂小小的, 很圆润。

好玩吗?万穗闭着眼睛道,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这个骚货, 趁她睡觉就玩她。

邵成轻笑: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万穗睁开了一只眼睛, 瞄了眼, 食物看起来还不错, 头盘有烟熏鸭胸、时令鲜蔬海鲜沙律、蒜香面包片佐黄油。

喂我。

她说。

特别有身为雇主的霸气。

邵成看她一眼,把面包片切开,抹上黄油, 喂到她嘴边。

万穗张口吃掉,像个老佛爷一样吩咐道:剥个虾。

邵成便听话地拿了只虾,剥起来。

万穗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今天怎么这么乖?这么配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邵成笑了,如墨的眸子望着她:你希望我乖还是不乖?万穗哼了哼,我自己来吧。

吃完东西漱过口,她拿出手机,连上飞机上的WiFi,打王者。

邵成坐在一旁看着。

万穗目前的段位是铂金Ⅰ,其实有段时间已经打上钻石,最近掉了下来。

这一把的队友一般,对手也一般,没一会儿就赢了。

再开时,遇到一个神经病,上了钻石的,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的风,专门盯着万穗砍。

连着送了三个人头,万穗气得想砸手机,皱着眉看邵成:会玩吗?她记得以前,邵成也是很会玩游戏的。

那时候的还是DOTA的天下,他和高嘉远还带她去过网吧。

不过现在这把年纪,应该不怎么玩游戏了吧。

管他呢。

万穗把手机递过去。

帮我打一局。

邵成接过来。

万穗指着上面一个叫做天大地大的ID:砍死他。

邵成笑着说好。

万穗去了趟厕所,回来时,邵成把手机还给她,万穗看着屏幕上五杀两个字,啧啧两声。

挺会玩啊。

万穗问,玩过吧?什么段位?邵成语气淡淡:王者。

万穗:……真讨厌。

又打了两把,万穗关了游戏,开了一部电影来看。

飞机偶尔颠簸。

一部电影看完,一转头,发现邵成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已经睡着。

万穗看了几眼,把摄像头打开,找了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本来想拍张丑照,以后好用来威胁他的,结果那么诡异的角度,竟然还是有点小帅。

长得帅的真是,连摄像头都偏爱。

万穗把照片存了下来。

然后戴上眼罩,塞上耳塞,开始睡觉。

抵达巴塞罗那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万穗不慌不忙,洗了脸喷了水,掰了支安瓶抹上。

这东西效果奇佳,肤色瞬间就透亮起来。

接着上了底妆涂好防晒,才戴上墨镜,下飞机。

邵成也戴了墨镜,穿着白色衬衣走在她身侧,俊男靓女,十分拉风。

接机大厅,远远就见人群中一块高高举起的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China,还有万穗的名字。

万穗走过去,邵成推着行李跟着。

是个中国面孔的小伙儿,大概是从小生活在这里,中文不是很流利,一股标准的外国人强调。

对她们倒是十分热情,强调了三遍自己也是中国人。

这次的客户是位年过古稀的老先生,姓徐,从台湾移民过来的。

据说父亲当年参加过国民党,跟随老蒋去了台湾。

徐老先生在台湾出生,双亲过世后因为种种原因移民西班牙,一辈子从未踏足大陆。

膝下无子女,配偶过世,如今一个人生活。

巴塞罗那是个一年四季都适合旅游的城市,老先生的住处,位于拥有许多灰色石头建造的哥特式建筑物的老城,距机场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风光极好。

老先生的宅子,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中世纪的古老房屋,十分气派。

也许是因为人烟少,显得有些冷清。

在门口迎接的人自称陈姨,是实打实的中国人,眉目和善,讲话温声细语,令人十分舒坦。

将万穗和邵成迎进门,领到二楼早早收拾整洁的客房。

他们的房间挨着,同样的格局,典雅的装饰,十分漂亮。

万穗将行李整理好,换了身衣服,去敲邵成的房门。

进来。

邵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万穗推门,却见他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床边换衣服,衬衣刚刚套上,紧实的腰线一闪即过。

他慢条斯理系着扣子,微微侧身,看过来。

好机会。

万穗挑了挑眉,走到他身前,抬手帮他系扣子。

手心擦过他的手指。

邵成顿了一下,手放了下去,目光垂着,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万穗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扣子,动作认真,一颗一颗,一直系到第二颗,停下,帮他整理衣领。

她抬眼,眼尾轻轻勾着:好了。

有劳了。

邵成微微一笑。

万穗回以同样的微笑:不必客气。

两人一道下楼。

徐老先生已经叫人备好了丰盛菜肴,在明亮古典的饭厅等候。

他坐在轮椅上,白发稀疏,一身精心打理过的中山装,衬得人精神矍铄。

万小姐,邵先生。

徐老先生笑着,客气道,有劳二位专门为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

哪里,万穗道,托您的福,我们可以来巴塞罗那旅行,这里真的很漂亮。

老先生身体不大好,没说两句便咳嗽起来。

她身后的陈姨连忙为他顺背,替他招呼。

我们先生身体不太舒服,二位见谅。

快请坐吧,先生特地为了二位,从本地最好的中餐馆请来大厨,听说二位是北方人,专门做的北方的菜式。

万穗说:不必这么麻烦,我们吃西餐就可以。

来一趟,自然应当尝尝本地的美食。

是我考虑不周了。

徐老先生笑道,难得能和家乡的人一起吃顿饭,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还是我们的中餐好啊,这里的中餐馆,总少了点味道。

因为身体上的不便,以及政治上的一些敏感问题,老先生对祖国的思念浓厚,却无法回去。

这次请万穗为他设计汉服,不过是个小小的慰藉。

万穗动容,便道:您是湖南人?老先生点头,脸上漾着一种柔和的笑意:是啊。

我们湖南,是□□的故乡。

你们去过湖南吗?家父晚年时,常提起家乡,说湖南人嗜辣,湘菜以辣闻名,台湾的厨子,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那您有口福了。

万穗道,我们家虽然是北方的,但我爸爸做麻辣小龙虾是一绝。

改天我给您做一次,让您尝一尝家乡的味道。

徐老先生惊讶又惊喜:你会做?一旁的邵成看了万穗一眼,她笑容不变:我妈妈年轻的时候爱吃辣的,爸爸专门学的湘菜,我从小吃湘菜长大的。

好好好。

老先生显然很开心,连声应着。

接着又吩咐仆人,拿来他珍藏的酒。

趁他不注意,万穗悄悄往邵成那边靠过去,压低声音:你会做吧?不会你还夸海口。

邵成睨着她。

万穗一脸不以为意:你会不就行了。

上次我爸不是教你了,学会没?我只是听了一遍。

万穗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没事儿,直接上,雇主看好你。

邵成低笑:好的,雇主大人。

低沉磁性的笑声从耳畔搔过,万穗耳朵一热,把手从他身上拿开,坐直了。

徐老先生叫人拿了两瓶有些年份的红酒,请万穗品尝;另有一瓶伏特加,亲手倒了两杯,对邵成道:邵先生可否赏面,陪老头子喝两杯?陈姨为难地提醒:先生,您的身体不能饮酒,要是被医生知道……老先生笑着制止她:难得有机会,破例喝一次。

陈姨无奈。

徐老先生与邵成喝着伏特加,聊起来。

得知邵成曾经入伍,顿时生出亲切之感,话匣子渐渐打开,回忆起自己当年参军的种种。

那时候尚不太平,两岸关系紧张,其中许多故事,引人入胜。

万穗原本喝着红酒,吃着不太地道的北方菜,慢慢被两人的对话吸引,凑了过去,没留意,端起邵成的杯子喝了一口。

口味极烈的酒,劲儿大,入口的刺激之后,却也十分痛快。

万穗缓了一下,又想喝第二口,邵成按住了她的手。

再喝待会儿有你受的。

酒混着喝,本就易醉。

万穗喝杂酒的反应又尤其大,头疼、呕吐,特别的难受,而且一喝准断片儿。

以前跟着邵成喝过一回,醉了之后到处乱吐不说,还发酒疯,一会儿说自己是皇帝,拿着酒瓶追着高嘉远砍头;一会儿又要做围巾,往邵成脖子上缠。

总之就是鸡飞狗跳。

完事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拒不承认。

等高嘉远拿了她非要跳脱衣舞,拦都拦不住,被邵成直接抗走的录像给她看,才不敢相信地相信了。

之后邵成就不允许她混着喝了,她怕丢人,也没再尝试。

后来大一有次自己去酒吧,有人请她喝了一杯酒,杂的。

她倒是没发酒疯,在宾馆睡了一整天,就是头特疼,脑袋里像在搞装修,嗡嗡滃,咣咣咣,沉得像灌满了水泥。

那个难受劲儿,心有余悸。

也许是喜欢跟邵成对着干吧。

他不让喝,万穗反而更想证明一下。

没事儿,我现在酒量好多了,喝这个小case。

她把杯子抢过去,喝起来。

万穗的承受力确实比以前强多了,不过最后还是醉了,趴在桌子上,歪着头,手里拿着叉着一颗番茄的叉子,哼歌。

老先生喝了两杯,身体便有些撑不住了,被陈姨退回房间休息。

万穗在和自己对话,邵成看她玩了一会儿,起身,把她半抱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

万穗顺势靠到他身上,眼皮撩着,媚得惑人。

帅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她笑嘻嘻地问。

一滩烂泥,没骨头似的,直往他身上粘。

邵成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回着她的话:你觉得在哪里见过?在梦里。

万穗躺在他怀里,眨了下眼睛,眼睫卷翘。

邵成笑:那就是在梦里。

把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邵成又下楼,问陈姨要了点蜂蜜,冲了杯温水,端上来。

万穗靠在床头,一双眼睛清清亮亮。

邵成把水递给她,她就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醉了?刚才逗你的。

她坐起来,往前倾身。

跟你说了,我酒量真的很好。

我和吕奕分手的时候——吕奕你认识吗?哦你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前男友,我特对不起他——停了一瞬,诶?我说哪儿了……喝酒,有人骗我喝酒。

完全没问题,真的,没发酒疯,我超乖的,就自己睡了一觉。

她挑着眉:你不知道吧?谁让你跑,跑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喋喋不休,没注意到,邵成的脸色变了一变。

目光沉沉看了很久她,俯下身,很近的距离看着她。

就睡了一觉,没别的?对啊。

万穗有点小得意,眉飞色舞,超棒的。

邵成顿了顿,嗓音有些低哑地问:谁和你在一起,做了什么,不记得了?万穗想了想,表情茫然。

邵成看着她,沉默。

半晌,忽然靠近,手掌按着她后脑勺,吻了下来。

万穗一懵,瞪着眼睛。

只是轻轻的触碰,唇上蜻蜓点水似的触感,柔软,温热。

很舒服。

邵成很快放开她,眸光幽暗。

明天告诉我,记不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迟到了,因为这一章肥!你们要原谅我!╭(╯^╰)╮☆、chapter24霞光如水墨, 将灰色的建筑渲染成彩色画卷。

邵成醒来,站在窗边,眺望着这座优雅宁静的城市。

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走出房间时,早上8点。

隔壁的房门紧闭着,万穗应该还没醒。

昨天喝了那么多,又是条懒虫, 今天怕是要睡到中午才起。

想到昨晚……邵城定了定神, 先行下楼。

厨房已经备好餐点。

陈姨请他在餐厅坐下, 将饭菜呈上来。

古典的饭厅里只邵成一个人, 安静地用餐。

早餐依然是中式,味道却不伦不类 。

军营里出来的人,不挑食, 邵成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光,又独自出门, 走了两条街, 找到一家港式餐厅, 打包了一些港式茶点。

他在客厅里等着, 看着当地的报纸、杂志。

偶尔看一眼手表。

陈姨沏好茶,端上来,和蔼地问道:邵先生在等万小姐吗?她在先生的书房里, 需要我去叫一声吗?她什么时候起来的?邵成问。

万小姐起得很早,不到七点,还没先生出去散步了。

陈姨笑着,显然对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女孩子十分喜欢。

邵成起身:我上去看看。

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隐隐传出说话声,间或爽朗的笑声。

邵成敲门,在徐老先生一句进来后,轻轻推开门。

万穗和徐老先生面对面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上午的阳光照耀进来,暖洋洋的。

万穗双腿交叠,身体向后靠着,一只手臂支在椅子扶手上,十分放松的坐姿。

早上好。

她抬手,手指冲手指勾了两下。

邵成走进来,跟徐老先生打了招呼,接着垂眸看着她: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万穗眯了下眼睛,允许你请假一天。

早去早回,不要忘记你的工作,保镖先生。

徐老先生道:邵先生稍等,我叫人备辆车,你出行方便。

邵成道谢。

等人离开,徐老先生笑着说:你的眼光很好,邵先生一身正气,是个优秀的男人。

万穗挑了下眉:生了一副好皮囊,具有迷惑性罢了。

许老先生笑着摇头:你的外表已经这么出众,还会被皮囊所迷惑吗?您知道国内现在有一个非常流行的说法——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万穗说,然后又笑嘻嘻地,我有看过您年轻时候的照片。

您也是个美男子,要是我早生几十年,一定追你,不追他了。

许老先生哈哈大笑。

邵成回来的时候是傍晚。

万穗去开的门,见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先凑上去,在他身上闻了两下,警犬似的。

邵成低头看着她:你是小狗吗?万穗直起身: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女人的味道。

邵成挑眉:那你闻到什么了?小龙虾。

万穗转身进去。

邵成笑了声,提着手里的小龙虾进来。

新鲜的小龙虾,需要先在清水里养上一两天,把脏东西吐干净。

邵成买的小龙虾个头都不小,正常的女孩子,看到一只只举着钳子、不断爬行的火红动物,大概会有点犯怵。

吃起来是很美味,看起来却不那么可爱。

可是万穗,真不是一般女孩子。

邵成将小龙虾全部放进水池里后,万穗弯腰看着那一群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哇了一声,cute。

邵成扫她一眼,眼睛带着笑,低声重复了一句:cute。

将小龙虾养起来,两人回到客厅里坐着。

万穗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见什么朋友啊?工作时间外出,雇主应该有权利过问一下吧。

以前的战友。

邵成说。

移民了?他娶了一个西班牙的妻子。

万穗扬了扬眉,哇哦,那很有福气哦。

顿了下,又道,那你问问他太太有没有帅小伙介绍,我想认识一下。

没有。

邵成斩钉截铁道。

万穗切了一声,接过陈姨送来的茶:他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安全顾问公司。

安全顾问啊,听起来比你们高级多了。

万穗说。

其实性质不差什么,只不过想借机羞辱一下他。

人家的日常是维护社会治安,防止恐怖袭击,你们呢——给明星抓粉丝、挡狗仔、充门面,啧啧。

顿了下:不过还是你们好一点,没有生命危险,照样有钱拿,还可以顺便睡睡女明星。

这个公司邵成也有股份,并且占到四成。

他睨了万穗一眼,开口解释的却是:没睡过。

万穗轻飘飘瞥他一眼,摆明了不信。

邵成懒得搭理她,转而问:你进展如何?跟徐老先生聊了一天,有了点想法。

万穗端着杯子,以前做的大多是直身和圆领袍,这次想尝试一下深衣,这个更接近汉朝制式。

徐老原本就是图个慰藉,这个更适合他。

会辛苦吗?邵成对于所谓明式魏晋式并没什么概念,不过任何行业,新的尝试总是要花费更多心力。

以前没做过,得先查查资料。

提到这个,万穗的大脑便不由自主开始思考。

静默片刻。

邵成忽然转头看着她: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万穗回神:需要和你说什么?昨天晚上,记得吗。

邵成提醒。

万穗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应该记得什么吗?邵成看着她,没说话。

四目相望,静默的空气中有无声的气流涌动。

片刻后,万穗忽然倾身,向他靠近,停在他面前,不足一拳的距离。

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近到再往前一寸,鼻尖便会相碰。

万穗的目光落在邵成的唇上,微微偏了下头,错开鼻尖,很慢很慢地靠近。

即将贴上的一瞬,她停下来,张口:你是说这个吗?温热清香的气息扑在邵成唇上。

她眼尾勾起来,接着眼皮轻轻一撩,望进他眼睛里。

邵成不动,也不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万穗笑着退开,起身,摆了摆手:我回房间了。

徐老先生对于这次的汉服并没有太多要求,只是一个身处异乡的年迈老人,想通过一些传统的中国元素,来寄托一些情感。

他只让万穗自由发挥,但设计上,没有要求往往比要求多更不容易。

徐老身体不便,太过复杂的服饰,穿起来麻烦且累赘,因为万穗放弃了自己擅长并且风荷记技术已经很成熟的几种。

深衣是古代圣贤的法服,明朝已经不作为日常服饰,更多是文人穿着,以示对古礼的尊崇。

整个晚上,万穗一直窝在房间里查资料。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十分好,将近零点时,邵成依然能听到隔壁偶尔的动静。

他重新起来,打开房门。

隔壁的门半开着,浅黄的光纤流泻出来,走廊上一块几何光区。

万穗盘腿坐在椅子上,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笔记本莹莹的光映在脸上,她蹙着眉,嘴里咬着支笔,看得专注。

邵成下楼,热了一锅牛奶,端上来,敲了下门。

万穗很快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屏幕,滑动鼠标:进来。

还没睡?她头也不抬地问。

邵成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她扫了一眼,要笑不笑道:你以前还骗我,喝牛奶长胸。

事实证明——完、全、没、用。

邵成笑了起来:那是你喝得不够。

万穗哼了声,你们这些无良商家,坑骗消费者,还怪消费者喝得不够。

为什么那么执着胸围。

邵成拿了把椅子上过来,坐下来,捡起她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纸,看起来。

因为他总是嫌她胸小呗。

万穗放下鼠标,活动两下手指,往后一靠,闭着眼睛:给我捏两下。

邵成手臂一伸,一只手按住她两边的太阳穴,按压起来。

右手里还拿着万穗的手稿在看。

他的手法依然精妙,按了一会儿,万穗的眉头便舒展开了,哼哼唧唧地,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活儿真好。

邵成收回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万穗啧了一声,睁开眼。

他已经起身,早点睡。

言罢转身离开,带上房门。

隔天,万穗一直在房间里忙活。

早上下来用过早饭,出去溜达了一会儿,之后再没出过房间。

午饭是陈姨单独送到她房间里用的。

下午,邵成亲自上楼,把人从电脑前拎了起来。

换衣服,出去走走。

忙着呢。

万穗说。

徐老先生叫陈姨把他推了过来,在门外道:慢慢来就好,别让自己这么辛苦。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出去转转吧,巴塞罗那也有许多值得一看的遗迹。

陈姨笑着道:你们可以去兰布拉大道逛一逛,那是很热闹,有很多百货公司,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的。

万穗被哄着换好衣服,出门,坐上从徐老那儿借的车。

一辆敞篷的老爷车,闪亮的红色外身,开在古典风格的城市里,像是穿越回到了中世纪。

车速不快,万穗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温柔的风从指间流过。

车开到西班牙广场,她忽然喊了一声:停。

邵成停了车。

天气确实很不错,天很蓝,远处山脉被夕阳镶上了淡粉色的边。

下去走走?他问。

万穗拿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调换摄像头,向中间靠过去:来。

邵成笑了声,从善如流地将身体倾过来。

镜头里,他浅笑着,夕阳余晖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旁边一张如花的笑靥,眉眼生动。

按下快门的瞬间——万穗出其不意地侧头,颜色鲜亮的嘴唇嘟起来,凑向他的脸。

邵成像是预料了她的动作,勾着嘴角将脸微微一偏,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登时错愕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现言现在的竞争很激烈了,这周排上了毒榜,可能要拜托大家多留评,帮八字眉爬一下榜。

你们的评论对积分很重要,字数越多积分越高,然后积分对我很重要_(:зゝ∠)_这周每天都会发红包,拜托大家了哦,爱你们。

☆、chapter25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万穗往后退开, 看了邵成一眼, 没出声。

举起的手放下,点开刚刚拍摄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背景,这样的色调, 不加任何滤镜,不做任何后期,画面已经美得像画。

邵成瞧了眼:拍的不错。

你为什么偷亲我?万穗若无其事的语调问。

邵成一挑眉, 不是你先偷亲我的?我只是摆个pose。

万穗弯着嘴角, 摆出一个笑容,你好像太自恋了, 保镖先生。

好巧,邵成带着笑,我也刚好想摆个pose。

okay。

万穗扬着眉, 点点头, 将照片删除,退出界面。

去兰布达大道吧。

邵成低头看了眼, 发动车子。

英国宫百货里大牌云集,退完税的价格比起国内要便宜一些。

男装店里, 万穗选了一件衬衣,递给邵成:去试一下。

邵成接过,看了一眼,进了更衣室。

不大会儿, 他从里面走出。

浅色的暗纹,比起他常穿的纯色,更斯文一些。

但稍显紧的衬衣包裹着轮廓分明的肌肉,凸显的线条和鼓起,展示着男性的力量,将那两份斯文也全盖住了。

请帮我包起来。

万穗用英文对导购小姐道。

这件小了。

邵成说。

万穗回头看着他,笑吟吟地:不会啊,我哥穿正好。

邵成瞧着她,忽然笑起来:玩我呢,嗯?万穗小幅度地扬起得意的眉,侧过身,在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上点了点,正要说什么。

邵成眼睛微微眯了下,在她的脸转过来之前,先一步开口:需要我试给你看吗?万穗扬着眉:也不错啊。

视线故意从他某处掠过,——你穿什么号码?我穿什么号码,你不清楚么。

邵成说。

万穗睁着无辜的两只眼睛: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邵成目光不明地看着她,几秒种后,转向导购小姐,英文报了一个数字。

直接包起来吧。

万穗说。

导购小姐走开后,她转过身,踮了下脚。

邵成配合地低下头,听她在耳边,轻而撩人的声音道:你想让我知道,不如今晚去来我房间切磋切磋啊。

一边说着,指尖点在他胸口,缓缓划了一下。

邵成笑出声:死丫头。

捉住她那只手指,捏了一下。

……好像又被反撩了。

什么情况?万穗狐疑地瞄了邵成一眼,一边不甘示弱地用指甲在他手心勾了一下。

付账时,万穗刚把钱包打开,邵成已经将卡递了过去。

万穗一顿,我自己来就好。

邵成没说什么,笑着拍了一下她脑袋。

万穗抱起手臂。

虽然花他的钱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吃他的喝他的,从他钱包里拿钱都是很顺手的事。

但总觉得,这两天他有那么一丢丢的反常。

又逛了几家店,邵成依然每次主动付账。

万穗嚼着一颗刚买的手工巧克力,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男人刷卡的时候最帅。

帅的男人刷卡就更帅了。

经过一个万穗惯常穿的内衣品牌,她走上台阶,推开门后,坏心眼儿地笑着,转头对身后的邵成道:来,带你见识一下新世界。

邵成手里拎着各种品牌的袋子,做足了一个保镖的本分。

店里色彩缤纷,各种式样。

万穗拿了一件蕾丝半透、性感黑色的文胸,比在自己身前,转过身给邵成看,问她:好看吗?邵成瞧了眼,嘴角勾着:大了。

……万穗磨了磨牙,也不试了,直接把那件丢给导购,让包起来。

邵成在她身后笑:真的大了。

你知道个屁!像是故意惩罚他,万穗接下来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各种彩妆、护肤、鞋包、衣帽,国内有的没的,买了一大堆。

邵成的双手几乎挂满,到后来,干脆连卡都给了她,拿去刷。

哎呀,手好酸呀。

刷完卡,万穗做作地甩了甩手腕,蹙着眉,一副林黛玉弱不胜衣的样子。

邵成将导购递来的袋子接到手里,好脾气道:吃点东西?好啊。

万穗爽快地应。

然后——她买了一份西班牙特色的Tapas小吃,烤的酥软的薯角,淋上辣酱和大蒜酱。

然后站在邵成对面,吃给他看。

味道还不错。

她用签子叉起一块,往邵成面前递了递:要尝尝吗?邵成刚要低头,她缩回手,将薯角送到自己嘴边,看着他的眼睛,咬了一口。

然后缓慢地舔了下嘴角,将剩下半块再次递过去。

坏笑还没摆出来,邵成便气定神闲地低头吃了。

有我的口水哦。

她故意道。

邵成若无其事地:又不是没吃过。

言罢,拎着许多袋子,迈步向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出。

万穗在原地纳闷:你什么时候……说了一半,又想到,好吧,以前他也吃过她剩下的饭,喝她没喝完的饮料。

她戳了戳剩下的薯角,慢吞吞地往前走。

今天已经失手三次。

没劲。

邵成将大包小包放上车,拉开副驾的车门。

万穗向他走过去,正要弯腰上车,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尖叫,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她直起身,抬头去看,只见一辆厢式货车冲进街道,撞到路边一棵树后,又迅速调转车头,再次冲向惊慌躲避的人群。

并非普通车祸,那货车故意走之字形路线,横冲直闯,恶意撞人。

车里坐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均不过三十岁,在撞倒人之后邪肆地大笑着。

货车离他们还有一些距离,周围的人已经慌乱地冲向附近的建筑物躲避。

万穗下意识向身侧看去。

邵成脸色冷肃,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离车门,推进路边一家店里。

躲好,不要靠近玻璃门窗。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不等万穗反应,已经大步走回去,发动车子。

万穗蒙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Get under cover!邵成向惊慌四窜的人群喊了一声,迎着那辆货车加速驶去。

胖瘦组合吃了一惊,随后露出轻蔑的神色,不再走之字形线路,而是径直冲向了那辆小巧的敞篷车。

邵成在相撞的前一刻,紧急刹停,车子在路中央漂移,转成横向。

电光火石之间,货车上的两个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敞篷车的车头已经对准了货车的驾驶座。

邵成一脚踩下油门,狠狠撞了上去。

时速不低的货车被撞得剧烈一晃,失控向着路旁的建筑物冲去。

司机大骂一声,狂打方向盘。

邵成将油门踩到底。

货车轰然撞上了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店铺的玻璃窗锵然碎裂,尖叫四起。

激烈的碰撞下,货车变了形。

里面两人却只受了点擦伤,推开被撞坏的车门,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胖子手持扳子,瘦子则掏出了刀,朝邵成冲了过来。

胖子长得人高马大,一脸阴狠地举起扳子砸向邵成,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外一拧,接着向下一压。

胖子吃痛低吼一声,板子应声落地。

胖子骂了一声,靠着蛮力挣脱,甩了下右手,往地上啐了一口,扬起了铁块一般的拳头。

邵成躲开,顺势将手肘撞向他的腹部。

胖子被撞得后退。

瘦子瞅准时机握着刀冲上来,邵成回身格挡。

胖子彻底被激怒,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明显的咔嚓声。

他大吼着,跺了下脚,像蛮牛一样向邵成冲过去。

邵成避开瘦子的一刀,转身。

不料胖子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砸了过来,借着体重优势,将邵成压在了地上。

然后狠狠一拳,将他打得脸一偏。

第二拳紧跟着便要挥下。

万穗捡起地上的扳子,往胖子后颈一砸。

胖子的动作猛地停滞,拳头僵在半空中。

邵成一记勾拳,将他从身上掀了下去。

接着猛地坐起,拦住万穗的腰就地一滚。

——瘦子偷袭的刀扑了空。

邵成拿过万穗手里的扳子,顺势一挥,瘦子顿时捂住腿惨叫不止。

邵成把万穗拉起来,向瘦子走过去。

他咬着牙,瘸着腿,胡乱挥舞着锋利的刀,邵成直接卸了两条胳膊,夺下刀。

喂!身后忽然响起万穗的惊呼。

邵成立时回头。

被砸晕的胖子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万穗倒在他身上,被他粗厚的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另一只手抓在她的头顶,正要往一侧拧。

邵成的脸色骤然变了,一步跨上前,将刀扎进胖子的大腿上——噗呲一声,血溅了出来。

趁他惨叫松手的瞬间,邵成立刻将万穗拉到身后,又当胸一脚将胖子踹翻,死死踩在他咽喉上。

胖子脸色涨红,双眼翻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双手拼命地想要扒开他的脚。

他几乎断气,邵成才松开脚。

一转身,背后的人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脖子。

邵成单膝跪在地上,将她的手拉开,抬起她的下巴。

白皙的脖颈上红了一片,左右两个鲜明的指印。

邵成眉眼沉沉,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手指贴上去,在她脖子上摸了两下。

万穗瑟缩了一下,把他的手拨掉:痒。

有没有不舒服。

邵成收回手,问。

还好……邵成的脸色依然发沉:不是让你躲好,为什么跑出来?我要是不来,你被打的可不只一拳了。

万穗斜了一眼,他嘴角的伤口都渗了血。

别自作多情哈,我只是做不到看着同伴跟亡命之徒搏斗,自己贪生怕死地躲起来……换了别人也一样。

邵成低头看着她,许久没出声。

万穗又摸了下脖子,心有余悸,我的头是不是差点被拧掉?跑出来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这种体验。

假如他当时离得再远一些,或者再晚两秒钟,一秒钟……不敢想。

忽地,邵成抱住了她。

按着后脑,将她的脸贴在胸口。

抱得太紧,脸都快压扁了,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万穗吸了吸鼻子,两只手圈住了他的腰。

也不是真的,一点不害怕。

☆、chapter26异国他乡遇上这种案件, 会有很多麻烦。

因此在警察赶来之前, 邵成便带着万穗离开了案发现场。

两个肇事者被绑在了树上。

受到惊吓的群众渐渐从周边的店铺里出来, 有经验的已经迅速去照料几位伤者。

而英勇拿下匪徒的两个亚洲面孔,就在混乱中低调地离开了。

邵成给朋友去了一通电话。

很快,那边派了车过来。

那一辆本地产的西雅特汽车,黑色的外观、街上随处可见的车型, 并不显眼。

邵成打开车门,等万穗上了车,环视四周, 随后坐进去。

司机是个本地人, 邵成用西班牙语与他交流了几句,车子便向一个方向开去。

万穗惊奇地看着他:你还会说西班牙语?邵成的视线总是不自主落在她脖子上。

尽管万穗已经将领子拉高, 尽量遮挡。

以前在塞维利亚出任务,待过两个月。

他说。

一个保镖如此的多才多艺,雇主压力很大啊。

万穗啧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邵成看了她一眼:有。

万穗顿了下, 没有顺着问下去。

他的那个眼神, 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司机将他们送到一栋五星级酒店,门童上前打开车门。

万穗下车, 抬头看了眼:我们要住这里?今天的车祸有可能与极端组织有关,我们也许会被人盯上, 邵成解释道,小心为上,免得连累徐老。

万穗油然而生一种危机和紧张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那徐老的车……有人会处理。

邵成道, 像是以为她会肉疼,补充一句,你的东西晚点有人会送来。

万穗摆摆手,十分看得开:那些东西无所谓啦,还是小命要紧。

邵成不禁笑了。

开好房间,万穗跟在邵成身后上楼,像个有秘密任务在身的特工,不时警惕地回头看一眼,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人物。

进电梯之前,四下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后方安全。

前方不太。

安全。

邵成轻声回。

万穗立刻抬头。

电梯里站着一个蓝眼睛的男人,个子与邵成不相上下,五官很漂亮,与演员詹姆斯·麦卡沃伊有几分相似。

总之就是,帅。

而且是与东方人截然不同的帅。

万穗眉梢一扬,向他打了个招呼。

蓝眼睛笑得很好看,热情地回应了她。

邵成略略回头,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凉凉。

万穗浑然不觉,与蓝眼睛聊得火热。

……Is that your boyfriend蓝眼睛注意到了邵成的神色,问。

万穗耸耸肩:No.Just my bodyguard.邵成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前带了一带,到自己身边:到了。

万穗抬眼,才到5层。

不过很快,数字便跳到了6。

电梯门打开,邵成在她腰上轻轻一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万穗回头对蓝眼睛挥手说再见,却见他跟着走了出来。

原来是同一层。

而且……就在隔壁。

邵成拿房卡刷开了门,把正准备答应蓝眼睛的邀约,一起去吃饭的女人推了进去,利索地关上门。

万穗抱着手臂瞧着他:我现在是你老板,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那让你推回来。

邵成说。

万穗轻哼一声,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整洁而舒适的套间,进门是客厅,里面有间单独的卧室,卫生间在一侧。

不会有人追来吧?万穗坐在沙发上,像卸了劲儿似的一倒。

邵成向她走过去:有我呢。

不会让你有事。

万穗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想起那个拥抱。

视线移开,唔了一声。

听了会儿,邵成道:我去洗澡。

刚才地上那么滚了一遭,衣服脏了不说,裤子上还沾了一点血迹。

得亏是深色,看不大出来,一路上并未被人注意。

万穗点头,又叮嘱一句:你快点。

作为一个动作片爱好者,她深谙电影套路。

按照一般情节发展,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帮凶神恶煞冷血无情的反派,端着枪破门/窗而入。

虽说主角通常都有大难不死的体质,但万穗觉得,在她和邵成之间,自己似乎更像一个主角身边祭奠成功之路的炮灰。

脖子上的指痕还在。

脑袋差点被拧掉的感觉,实在难忘……邵成洗澡的功夫,万穗把套房各处都检查了一遭,并未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

又觉得自己像只惊弓之鸟,回到客厅,正要坐回沙发,门铃响了起来。

已经放下一半的屁股骤然绷紧,万穗几乎是弹了起来,立刻冲向卫生间,拉开门闪身进去。

空气里满是莹润水汽,背后淅沥的水声渐渐停了。

万穗手还按在门上,回过头。

洗手间很大,黑白两色的浴室柜和洗手台。

尽头是淋浴间,水珠挂在全透明的玻璃上,弯弯曲曲下滑,像一块什么都没遮住的马赛克。

邵成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

很快恢复如常,对还在愣神的万穗道:给我拿条浴巾。

万穗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取了一条浴巾,走过去,递给他。

表情那叫一个淡定。

像看到一个人在吃饭一样平常,全然没有一个普通女孩子在看到男人了裸体时该有的羞涩和回避。

邵成接过,慢条斯理地将浴巾围在腰上。

万穗就那么盯着他的动作。

邵成从淋浴间走出来,精壮的上身光着,一颗一颗的水珠,沿着肌肉滚落,滑进浴巾深处。

身体散发着热气,与浴室蒸腾的热量相融。

他低头看着万穗:你脸红了。

没有。

万穗斩钉截铁地。

邵成忽然向前一步,靠近万穗,湿漉漉的身体几乎贴上她。

万穗跟着往后撤,后腰抵到洗手台。

邵成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围成的半个圈,将她罩在那小小一块地方,头一低再低,迫得她向后弯下了腰。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他垂眸看着万穗,身体的热气将她笼住。

此刻的万穗可比听到门铃时镇定得多,对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避,伸出一根手指,向外指了一下。

有人来了。

她一本正经地,可能是杀手。

邵成笑出声。

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杀手来杀你的。

他直起身,解下浴巾,伸手取了件浴袍穿上,向外走。

我去看看。

浴室的热气渐渐散去,万穗站在洗手台前,抬手,摸了下脸。

还好,不热。

外头有人在说话。

很快响起关门声,安静下来。

接着,邵成叫了她一声。

万穗走出去,见邵成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些食物。

牛排的香气飘了过来。

好吧,原来是客房服务。

确实是饿了。

万穗过去坐下,邵成将切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

万穗叉起一块,塞进嘴里,然后拿眼睛瞄着他。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餐,这么积极,怕不是故意不让她去赴蓝眼睛的约哦。

万穗故意说:我跟隔壁小哥约了吃饭的。

邵成头也不抬:你可以吃完再去。

我有毛病吗,吃两顿。

那就不去。

万穗眉毛一挑,咬着叉子,看着他笑。

这小样儿别不是在吃醋吧?啧。

邵成瞥她一眼,低头专心吃东西。

万穗吃着口感恰到好处的牛排,不经意地问了句:你胸口好像有伤。

刚才看到的,左胸,很靠近心脏的位置。

她没有办法用眼睛准确判断,既然还活着,应该没有伤到要害。

但那个位置,怎么都挺凶险的。

邵成知道她在问什么,答道:没有伤到心脏。

万穗点了下头,那就好。

吃完东西,万穗去洗澡。

卫生间有浴缸,也有精油,虽然不是她爱用的牌子,也不错了。

泡在浴缸里,香气氤氲,不知怎的,又想起刚才闯进来那一幕……不得不承认,那什么,咳,他的家伙还是挺大的……嗯,对得起那么高的个子。

万穗往下沉了沉,两只脚从另一端伸出来,交叠着翘在浴缸边沿,晃了晃。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大多已经淡了。

想来在部队的那些年,刀枪弹雨的,也挺危险。

他应该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

以前每次提起部队有关的事,总是特别的庄重,也特别的正经。

就是不知道因伤退役,到底伤的有多重。

现在看起来,倒是一切都好,没受什么影响的样子。

收拾起犯罪分子依然那么潇洒自如、帅气爆表。

然后又不知怎么的,思绪再次跑偏。

眼前重现他几乎将她压在洗手台的画面……他就是故意在勾引她对吧,没错吧。

这个老男人,真是骚的没边了。

万穗摇摇脑袋。

她得掌握主动权。

撩人的,被撩的,位置不能反了。

万穗洗好,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拨到一侧,湿漉漉的,水未干。

卸了妆的一张脸,显得格外白净。

邵成正在吧台烧水,回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东西放到你房间了。

卧室的门掩上了。

万穗走过去,推开门,见床边地上摆着许多袋子。

换洗衣物都在徐老家里,刚好今天买了这一些,有得换。

万穗在一堆袋子里捡了条裙子,明天好穿。

接着把内衣裤拿出来,解了浴袍,丢在床沿上,拿起内裤弯腰套上。

文胸是薄款的,确实松了那么一丢丢丢,并不像某人说的大很多好吗。

她扣上背扣,侧了下身体,余光一片亮堂。

顿了下,转头看去,后知后觉地发现——门没关。

邵成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万穗啧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捡起浴袍,裹上。

嘴上轻飘飘道:你还要不要脸了,偷看别人换衣服。

你不是也看我洗澡了。

邵成丝毫不以为耻,走进来,将手里的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

好看吗?万穗在他身后问。

邵成转过身,也不知是认真的,还是故意逗她,一本正经地道:没看清。

看都看了,还踏马没看清,她的胸又不是旺仔小馒头!万穗磨了磨牙,保持微笑:你老花吗?邵成嘴角翘了下:可能吧。

万穗将微笑放得更大。

真巧,我近视,刚才也就看见根金针菇。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馒头和金针菇_(:зゝ∠)_☆、chapter27……金、针、菇?邵成一边眉毛挑起, 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他笑了一声, 手拉上浴袍衣带, 作势要解开。

万穗扫了眼他的动作:你做什么?不是你叫我今晚来你房间,切磋切磋。

那我们就切磋切磋。

邵成缓缓向她迈近一步,衣带解了一半,低头睨着她, 近视,嗯?那你过来,近距离看看清楚。

万穗抬手, 抓住他即将敞开的衣襟, 一合。

可是我对金针菇没‘性’趣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将从前他敷衍她的话, 还回去:想和我切磋啊,等你长到18cm再说。

自己说过的话,邵成记得清楚。

他笑起来, 胸腔都在震动, 将衣带重新系上,盛满笑意的眼睛睨着她:记仇啊。

你第一天知道吗。

万穗把他推出房间, 关上门。

这算是扳回一局了吧?这么多年的饭,毕竟不是白吃的。

以前也就是年纪小, 被他牵着鼻子走,这回且走着瞧吧,非得把他收拾得跪下来求饶不可。

万穗有点小得意。

躺下,在弹性极好的大床上滚了两圈。

翌日上午。

万穗醒来后, 走出房间,邵诚已经叫人送了早餐。

酒店的餐点做得很不错,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万穗洗漱完,坐下来吃着小油条,蘸着巧克力酱,望了眼窗外。

阳光明媚,城市好看得让人心醉。

今天是不是不能出去了?万穗问。

这么好的天气,窝在酒店房间里,未免太浪费生命了。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国内治安很好,所以极少发生恐袭事件,恐怖分子是她们几乎接触不到的。

但在这些国家,那些所谓的伊斯兰教徒,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世界并不和平,只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度。

虽然心里有数,但一直闷在房间里,真的是太、太无聊了。

玩手机,打游戏,跟邵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会儿天。

感觉已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一看表,其实只过了两个小时而已。

在电视上选了一部电影,两人坐在客厅看。

到中午,吃过午饭,万穗回房间,往床上一躺。

翻了几次身,又坐起来,靠在床头,叹了一声,好无聊哇……邵成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看着万穗,万穗也看着他。

停了会儿,他走进来,一步一步靠近床头。

万穗坐着没动,目光落在他身上。

到了她身前,邵成一点一点俯下身:无聊就做点有意思的事?什么有意思的事吗?万穗把头往后微微仰了一下。

邵成靠的更近:你认为什么有意思?万穗又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反正你的金针菇没意思。

邵成笑了起来,嗓音低低的。

你就是欠收拾。

他说。

接着直起身,手里是从桌子上拿起的酒店电话。

拨给前台,叫人送了扑克过来。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小的吃食。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便在客厅里打牌。

赌什么?万穗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牛肉干,问道。

你想赌什么?万穗眉毛一扬:输了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邵成抬眼瞧着她,笑了笑:待会儿别哭。

万穗哼了一声,你别把话放得太早。

事实证明,把话放得太早的是她。

连输三把。

——她身上统共也就三件衣服而已。

一条裙子,一个文胸,还有小内内。

输第一把的时候。

万穗坐直身体,面对邵成,将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解开背扣,肩带从手臂褪下来。

然后,将文胸从领口拉出来,在邵成眼前晃了晃,丢在椅子背上。

邵成看着她的动作,不露声色。

第二把。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输了。

万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然后将内裤从裙下脱掉。

邵成垂着眼睛洗牌,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眉眼淡淡的。

万穗抱起胳膊:下一把怎么也该你了吧?不是爱装正人君子么,她就不信,他会让自己把裙子也脱了。

然而……邵成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三把,不仅输了,输得还十分的迅速,反应不及。

万穗把手里剩下的牌一撂,眼睛微微一眯,瞄着他。

这一次,邵成没有洗牌,任由一堆纸牌在两人之间摊着。

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身体倾斜,好整以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噙着点笑。

万穗瞪着他。

几秒钟后,直起身体。

膝盖跪在沙发上,向他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纸牌哗啦哗啦掉在地上。

膝盖碰到他的腿,万穗停下。

一只手按在他的右肩上,凹着腰,上身往下沉。

低领的衣襟口,露出一片景色,雪白的鼓起,和幽深的沟壑。

右手勾住衣领,往外拉了一些,半团雪白暴露在眼下。

想看吗?她声音很慢、很轻地问。

温热的、淡香的鼻息,撩在脸上。

邵成的笑容淡了许多,望着她的一双眸子,深得不像话。

像宁静的潭水,忽然卷起暗涌与旋涡。

他的呼吸,沉了一点。

只这一点点,万穗已经很满意。

且得意。

她眉眼生动地笑起来,视线仿佛轻软的羽毛,扫过邵成的嘴唇,望向那双眼睛。

……想得美。

她说完,退开,从沙发上下去,手指勾起文胸和内裤。

过程中,弯弯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然后趾高气昂,扭腰摆臀地,回了房间。

沙发上,邵成双腿交叠,许久没有动作。

卧房里传来某人嘚瑟的哼歌声。

片刻后,他捏了捏额头,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晚饭是在酒店的餐厅吃的。

这已经是能去的最远的地方。

万穗自我安慰着:好歹也算是在外面吃饭了,只是餐厅太近,少走了两步路而已。

不得不说,出来吃,真的比窝在房间里吃,要有意思的多。

明明是同一家餐厅,同一个厨房,就是觉得吃得更香。

徐老那边已经得知了他们的遭遇,也充分理解,并且感谢两人。

他亲自打来电话关心,并且表示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一定尽力而为。

其实万穗想要的,也不过是把自己的手稿和笔记本电脑拿回来。

资料已经查得差不多,她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用酒店的铅笔和纸手绘了一些纹饰。

但没有电脑,是完全不行的。

邵成把她送回房间,打算亲自回徐老那儿一趟。

万穗一听说他要离开,就有一点紧张。

他自己出门做事,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寻仇的人肯定马上就会上门。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最多给她一个镜头。

下一幕就是邵成从外面回来,看到一地狼藉,发现不对,冲进来,看到她死不瞑目的尸体。

然后抱着她的尸体崩溃嘶吼,最后帮她阖上眼皮,去找反派报仇……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邵诚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万穗抓住他的袖子,不想进去。

邵成有点好笑:大堂和电梯外面都有人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万穗一脸怀疑,往空无一人的四周看了眼。

我怎么没看到人?邵成便打了个响指,转头,用西班牙语说了简短的几个音节。

紧接着,便见两个西班牙男人从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两人身边。

着装普通,长相大众,是放在人群中就会消失的类型。

隐形保镖。

邵成解释说。

万穗这才放心,看了看两人:那叫他们进房间和我一起玩啊,三个人可以斗地主。

他们不会玩斗地主。

邵成摆了下手,示意两人离开,进屋关上门。

隐形保镖,要在暗处才能保护你。

好吧。

万穗一脸遗憾的样子。

邵成保证了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并且教她怎样将门锁上,外面的人无法打开。

万穗按照他教的方法锁好了门,回到卧室,将房门也关上。

然后坐在桌子前,继续用铅笔和纸画图。

工作的时候,她一向很专心,没什么工夫胡思乱想,全神贯注地投入在笔下的图案里。

门铃响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将盘起的腿从椅子上放下,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跑出到玄关。

想从猫眼看看来着,又想到电影里,这个时候说不定外面正有一把枪顶着。

就在这犹豫的一秒钟里,邵成的声音通过门板传了进来,带着点笑。

开门吧,小祸害。

万穗把门后一层一层的防护去掉,开了门。

她拿了笔记本,回房间,电脑绘图。

过了会儿,邵成走进来,拿起桌子上的手稿,在她旁边坐下。

你对这个有兴趣?万穗抽空瞄了他一眼。

邵成翻着那些线稿,这次的设计没那么多纹饰,看起来便像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个做拱手礼的古代书生。

将纸按原先的顺序放回去,目光落在万穗专注的侧脸上。

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世界。

他说。

万穗沉浸在图案里,握着鼠标快速而熟练地操作着。

一句话进了耳朵,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会儿,才被忙碌的大脑分出一点精力处理。

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她转过脸。

邵成正看着他,暖融融的灯光下,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眼神。

光线将一切包裹得柔和。

两双眼睛对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万穗的睫毛颤了一下:你别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邵成看着她,声音很低,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温柔的错觉。

因为这样让我想亲你。

万穗眼睛动了一动,没说话。

片刻后,忽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空气似乎静止了。

邵成的眼前被她手心遮挡,只余一片漆黑。

接着,突然流动的空气,卷来一阵散发某种香甜味道的气息。

那香味停了一瞬,很快又远离。

挡在眼前的手拿开,万穗从他身侧走了出去。

鼻翼间,仍有余香若有似无地缭绕。

万穗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身后响起脚步声,邵成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邵成顷刻已经到达跟前。

手指插入发间,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带向自己。

与此同时,他低头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邵老大的追妻之路,正式开始了。

●▽●——————昨天的已经送过了,爱你们!☆、chapter28不同于那一晚, 轻得像是幻觉的触碰。

这个吻绵长而真实。

他的唇贴上来, 带着温度和力量。

起初是浅尝辄止的厮磨, 舌头在她唇上舔舐,继而含住柔软的唇瓣,吮吸、轻咬。

万穗手里的杯子被他接过去,放在背后吧台上, 然后按着她的背,让她贴向自己。

他太温柔。

万穗开始还在思考这个吻的含义;权衡让他吻多久,最能达到欲罢不能、恋恋不忘的效果。

后来分出的思绪也一点一点被吸回去, 双手环上他的腰, 齿关被诱导着打开。

邵成用舌尖在她牙齿上缓慢舔过,又像羽毛一般, 从上颚极轻地撩了一下。

呼吸一紧,万穗不自主地往后仰头。

被他稳稳托着。

舌尖被他勾了一下,一触即离, 万穗的舌头追上去, 他顺势用舌尖从她舌头内侧滑舔而过,接着含住她, 轻柔地吸吮、推放。

万穗喘了一下,攥紧了他的衣服。

他的动作一直很慢, 很轻,却总能准确地给予她恰到好处的刺激。

万穗简直要疯。

从来没试过这种感觉,被人吻两下就浑身发软。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但显然,他的吻技比七年前那次进步了太多。

简直像把她吃透了, 舌无虚发,每一下都刚好能撩到她腿软的程度。

万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

技术再好,也不可能对一个只接过一次吻的对象了解得如此精准。

万穗想反攻,舌尖去缠他的舌头。

又被他勾着逗弄几下,然后含住,一吸。

唔……口中溢出一声情不自禁的轻哼,万穗身体软得像泥鳅,往下滑。

邵成松开她的舌头,将她抱稳。

唇上还残留着唇齿交缠时的水渍,邵成垂眸望着她,目光热得灼人。

万穗扒着他的臂膀,借力站好,稳了稳声音,才故意调笑的口吻道:吻技不错啊,跟谁练的?你。

只说了一个字,邵成低头,想要继续。

万穗偏头躲开了。

少来。

不知道吻过多少女人。

她说完,推开他,没看他一眼,径直回房。

晾他两天。

万穗冷静下来之后,作出的决定。

这个时候要端架子,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要给他营造一种,即便接了吻,也不代表什么的感觉。

这种套路,是绿茶婊惯用的。

万穗以前从来不玩这些。

邵成之后,她没追过别人,何况即便要泡男人,她也不需要靠这种小把戏。

不过这回目的不同,另当别论。

只要想一想,他离开的那七年,晾他两个月都不嫌多的。

万穗说到做到,真的晾了他两天。

一方面确实忙着赶设计图,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

她一工作起来,从来都是什么都不顾上,别说邵成了,连吃饭都不带要亲自张嘴。

也许是看不惯她整日趴在房间里,也许是情况不那么危险了,邵成开始带她出门。

万穗不肯,他总有办法能哄得她肯。

有时去吃个早餐,有时候傍晚去散散步,这几乎变成了两人之间仅有的交流。

晚上万穗忙着伏案画图时,邵成会端一杯热牛奶过来。

在她身边坐一会儿,看她专心工作的模样。

很多时候,万穗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只是对频繁出现的热牛奶颇有微词。

小时候老爸为了让她长个子,逼她喝牛奶;后来个子倒是真长了,又为了他要丰胸,狂喝了两个月。

导致后面很多年对牛奶避之唯恐不及。

别再给我牛奶了。

万穗皱着眉,喝毒。

药似的。

邵成笑得揶揄:不丰胸了?万穗白了他一眼:都跟你说了,喝这个不顶用。

还是有点用的。

邵成说了一句,从她手里接过空杯,走出去。

绘图上色,设计图完成后,万穗给徐老那边发了一份,傍晚时连上视频,问他的意见。

徐老对她的设计很满意,事实上,他本就没有什么要求。

万穗便道:那就先这样定了,回去如果再有修改,我随时跟你沟通。

工期不超过三周,我尽快做完,给你寄过来。

不用这么赶,你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徐老道,听邵先生说,你们明天就要回国了?对,机票已经订好了。

万穗想到自己养的那一盆小龙虾,歉意道,真是对不住,说好要给您做小龙虾吃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徐老笑着: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那日邵先生带了厨师过来,已经把你的小龙虾烹饪了。

味道很香。

万穗有点惊讶,她都不知道邵成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搞的。

结束视频通话,她去客厅找邵成。

他正在讲电话,站在窗边,外面是如墨的夜色。

听到她的脚步声,偏头,冲她招了下手。

万穗走过去,透过窗外,看着巴塞罗那别具一格的夜景。

邵成挂断电话,问她:忙完了?设计图已经搞定,回去就能开工。

她转头看向邵成,你从哪儿请的厨师给徐老做小龙虾,我都不知道。

又是那个朋友?邵成点头,口味虾太辣,对他身体不好,做的十三香口味。

顿了顿,哄小孩似的说,放心,没你做得好。

万穗哼了声,斜他一眼:说得跟你尝过我的手艺一样。

邵成笑起来:早点休息。

翌日下午的飞机,万穗睡了个懒觉。

快中午时,邵成才叫醒她。

万穗不忙不忙地洗漱,收拾东西,去餐厅吃午饭。

临出门时,邵成不知从哪里搞出一副大黑超,往她耳朵上一架,还有一顶卷边帽,戴到头上。

把她遮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外面太阳大。

他解释说。

万穗瞄了一眼。

哪有很大,跟之前差不多啊。

出了酒店,她才明白邵成的用意。

彼时邵成正将行李搬上车,万穗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从墨镜后四处瞧着。

忽然,发现某个方向,两个男人频频看向自己。

心里一惊,她装作不经意地把脸转了回来,小碎步走向邵成,一把抓住他的手。

邵成一顿,回头看她。

万穗往那个方向偷偷指了一下,小声说:那两个人有点可疑。

邵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会不会是那些人找上门了?万穗一脸严肃地问。

邵成神色认真:可能是。

说完,手掌微微一转,与她掌心对着掌心,十指相扣。

万穗被他握着手,也不敢往后看。

邵成牵着她,拉开车门,让她先上了车,自己随后坐进去。

过程中,两只手一直紧紧扣着。

车子发动后,万穗才从后面玻璃往后瞧了一眼——之前那两个男人还在原地站着,并没追上来。

她松了口气。

也许只是两个普通的被她美貌惊呆的男人。

想要抽回手,邵成握得很紧。

万穗瞅他一眼,提醒道:你可以松开了。

邵成嗯了一声,不动。

眼睛看着前方,正经的不能更正经。

万穗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几秒钟后,转头望向窗外,抿着嘴角无声地笑。

到了机场,下车时,被握着的手才终于松开。

办了托运,登机,万穗照惯例开始自己的护肤环节。

一通忙活完,她吃了颗睡眠糖,戴上眼罩,准备睡觉时,忽然把手伸向邵成。

柔软的掌心向上,指节纤细葱白。

要牵吗?她语气平稳地问。

说完,便察觉到一个比她大一圈的手掌覆上来,扣住,温暖的掌心相贴。

万穗看不到邵成的表情,笑着收拢手指,另一只手把耳塞塞进耳朵。

经法兰克福转机,抵达国内时,下午三点。

太阳很晒。

来接机的是李定。

他到得早,干脆进来在到达大厅等候。

瞧见等待的那两个人,李定眼睛瞬间放大,不可思议地瞪着中间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两人的视线投过来时,他迅速恢复,保持着一脸淡定,向两人挥手。

你好啊。

万穗笑着打招呼。

你好你好。

李定脸色僵硬,看起来并无异样,内心却是一阵风起云涌。

这才去了几天,成哥就失守了?这个女人果然手段了得。

几秒钟的尴尬沉默后。

车在8号站台。

你们先上车,我去拿行李。

李定说完,把车钥匙递给邵成,夺过他手里的机票,一溜烟儿跑了。

淡定实在装不下去。

一个人去拿了行李,放进后备厢,回去的路上,李定开着车,不时从内视镜里,偷瞄一眼后排的两人。

被邵成轻飘飘扫了一眼,才收敛。

一路无话,万穗和邵成也没有再牵手。

到了工作室,邵成将万穗的箱子拎下来,送进去。

姐,邵总,你们回来啦?小佳和趣趣惊喜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响起。

邵成温声回了一句:你们好。

干嘛这么激动,没给你们带礼物。

随后进门的万穗道。

不要礼物不要礼物。

小佳和万穗异口同声地。

万穗笑着扫了反常的两个人一眼:那太好了,免税店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呢,我自己留着。

表姐。

另一道声音响起。

万穗一顿,视线从小佳和趣趣欲言又止的脸上掠过,落在他们身后另外一人身上。

郑慕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看着她:早知道你去西班牙玩,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你怎么在这?万穗微微一皱眉。

我学校没事了,来给你帮两天忙。

郑慕笑着说。

万穗悄悄瞪了小佳和趣趣一眼,才道:我这里没有需要帮忙的。

你有时间就去玩呗,顺便找工作。

郑慕笑容不变:这样啊,那我回家跟我妈和姥姥说一声。

她们听姑父说你最近特别忙,让我来的。

万穗转过身,一个白眼儿翻上天。

邵成就在她身后,将那个翻到极致的小白眼尽收眼底,不禁笑起来。

笑、屁。

万穗对他做了个口型。

郑慕看着邵成,问:表姐,你什么时候换的男朋友,怎么不带回家让姥姥看看。

万穗不想搭理,权当没听见,问邵成:你明天来吗?邵成低头瞧着她:你想让我来吗?又给她打太极。

那就来吧。

以后每天来上班打卡,公司要是有事,让你们来这里找你。

万摊着两只手,反正我这里地方大。

好。

邵成笑着答应。

那你今天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万穗送邵成出门。

小佳和趣趣连忙去给她煮咖啡,企图通过狗腿的讨好,来弥补自己没有及时通知的过错。

郑慕向门外望了一眼,走过来: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姐的保镖。

小佳说。

郑慕耸耸眉:保镖长得很帅哦。

小佳动作一顿,和趣趣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红包点错了,发了20个100点hhhhhh,看你们谁运气好●▽●☆、chapter29万穗跟表妹的关系不大好。

妈妈去世很早, 她与外公外婆、小姨一家, 便少了中间最重要的纽带。

小时候逢年过节, 老万会带她和哥哥一起去看外公外婆。

爷爷那边已经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姑姑,常年呆在国外。

头几年,万穗还不怎么懂事, 有时候老万要出差,会把她放在外婆那儿住几天。

后来开始记事,就不愿意去了。

小姨家有个比她小三岁的表妹。

亲戚少, 万穗起初很稀罕她。

自己的裙子、玩具, 和许多叔伯阿姨送的礼物,很大方地分给她。

直到她发现, 每次因为小孩子间的琐事小事闹矛盾,无论对错,自己总是被骂的一个。

老爸送她到外婆家, 给她留下的零花钱, 总是被收缴;连那些零食,都分毫不留地转移到了表妹手里。

外婆会叫她扫地墩地, 生气了会扒了裤子用衣架抽她屁股。

而所有这种时候,表妹总是心安理得地坐在客厅里, 对着电视,吃着零食,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其实也算不上虐待她。

至少有饭吃,有衣穿。

但和老爸和哥哥捧在手心里的疼爱相比, 落差太大。

某次被外婆骂了之后,哭唧唧地在日记本里写:外po坏,爸爸回来,告诉爸爸。

被外婆看到,一个耳光,抽得半边脸肿了。

那时候,万琛刚升初中,重点中学,住校。

万穗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学校去的,在门口嚎了两节课,保安叔叔挨个班级去问。

后来万琛出来,把她领进学校的医务室,处理了脸上的伤,在教室里藏了一节课。

放学后,跟老师请了假,带着她回家。

之后便从住校转了走读,每天自己接送她上幼儿园。

那之后,万穗就很少去外婆家了。

每次过年,都要老万哄很久、许诺很多好处才愿意去一趟。

跟表妹郑慕的关系,反而是长大后开始恶化。

起初,郑慕喜欢翻她的包,并且一说就哭,外婆便会来骂她。

但从小时候那次离家出走之后,有好一阵老万没跟他们来往,外婆已经不敢再动手;而万穗脸皮厚,根本骂不动。

后来郑慕改掉了坏习惯,他们依然不对付。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总是无法和平共处,什么都能吵起来。

郑慕比她有心眼,也善于在长辈面前使用心眼。

所以每次错的,都是她。

也有一年,外婆大寿,万穗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了千足金的吊坠送给她。

最后不知怎么成了郑慕的功劳。

当着许多亲戚的面,外婆指桑骂槐地,讽刺她没良心。

万穗那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盏不省油的灯,走过去把发。

票往郑慕跟前一拍,指着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字念郑慕?也不给她回答的机会,转向外婆,项链我买的,本来打算送给你,现在不送了。

说完,从她手里拿回项链,去退掉。

被老万知道,自然是好一通数落。

那之后,跟外婆一家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

-万穗送走邵成回来,小佳和趣趣已经帮忙将行李搬到楼上。

郑慕将咖啡端给她:表姐,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喝了咖啡还休息什么。

万穗没接,径自上楼。

每次出去,给两个助理带礼物,几乎成了惯例。

小佳和趣趣,其实只比她小一两岁,从一开始就跟着她,已经很有默契。

万穗对她们是很放心的。

工作室虽然赚的不多,更多时候是入不敷出,但两个助理的工资从来没少过,逢年过节照样有奖金,有礼品。

万穗是个很厚道的老板。

这一点,小佳和趣趣,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而且,相处这么久,对她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

姐你不会生气吧?小佳压低声音说,你表妹前天来的,你姥姥和小姨也过来了。

她叫我们不用特意告诉你,等你回来自己跟你说。

万穗没答,去洗手间卸妆,只道:礼物自己挑吧。

小佳和趣趣都是有分寸的,各自拿了一支热门色号的口红,和一瓶精油,跟她说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没一会儿,郑慕上来,在地上小半箱子的各种化妆品中挑了挑,:表姐,这支口红国内断货了,我能拿走吗?可以啊。

万穗捧水冲脸。

箱子里有小票,按照汇率把钱给我。

他们也是?郑慕问。

万穗扯了下嘴角:对,直接在工资里扣。

巴塞罗那的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时差的缘故,万穗犯起困,直接让小佳和趣趣提前下班,打算洗个澡就睡觉。

拿了睡衣准备去浴室,却见下头,郑慕还坐在自己收拾出来的工位上,对着电脑,明明没工作,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万穗撑着栏杆:你也回去吧,明天不用过来了。

郑慕转过来,仰头看着她:姥姥后天生日,你已经忘记了吧。

她叫你回来吃饭,你有时间吧?知道了。

万穗往浴室走,懒懒散散,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洗完澡,爬上床,阖上眼皮。

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手机摸过来。

邵成居然一个消息都没有发给她。

万穗琢磨了一会儿,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迷迷糊糊的声音:【我好困哦,还不到七点呢,就想睡觉了……】隔了几分钟,晴天霹雳回复:【困就早点休息,晚安。

】朕甚是想你:【你知道晚安的意思吗】晴天霹雳:【晚安还有别的意思?】朕甚是想你:【算了,我睡了……】#睡前一撩get√#万穗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关灯睡觉。

睡得早,第二天醒得也早。

五点刚过半,天蒙蒙亮,找个时间点醒来简直让人绝望。

万穗换了运动衣,出门跑步。

附近有河,有公园,空气不错。

太久没锻炼,跑一圈身体都舒展开了。

舒坦。

跑完步,在常去的一家餐厅吃早餐,万穗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偶尔早起一次,还真是很不一样的体验。

回到工作室时,七点半。

门已经开了。

小佳和趣趣都有钥匙,万穗也没在意,拎着打包的几样食物进门。

休息室里,有鹦鹉柔细悦耳的叫声。

早。

坐在工位上,身体前倾勾着脑袋的小佳,把手机收起来,冲她打招呼。

早,我给你们带了……万穗顺着小佳的目光看过去,话说一半,停了。

邵成在休息室里,衬衣长裤,身姿挺拔,站在鸟笼边,正给叽叽喂鸟食。

粉粉的小鹦鹉站在他手上,低头在小杯子里喝水。

秋草鹦鹉很安静,也很高冷,不亲近人。

这只是一个朋友工作变动没条件继续饲养,送给万穗的。

她养了这么久,都很少享受这待遇。

偶尔叽叽有兴致,在她工作的时候,跳到操作台上,巡查似的走两步,已经是莫大的恩宠。

怪不得转发她根本不转运呢。

小东西居然有二心。

小佳伸着脖子,看向她手里的打包盒:姐,你给我带的啥……万穗:没你的份。

径直向休息室走过去,生动演绎了一出见异思迁。

小佳:……来这么早啊。

万穗把早点放在矮几上。

上班打卡。

邵成侧过身,眉眼在清亮的光线下愈显英挺。

他将手放低,歪着,想让叽叽下去,不料她又跳到了他左肩上。

邵成便带着她坐了过来。

万穗对着叽叽勾手指,叫她过去。

叽叽只是伸长脖子试着去啄她的手指,离得太远,又缩回去。

万穗啧了一声。

邵成伸手,叽叽便跳到了他手上。

她不亲你?他问。

万穗冷眼瞧着对面那一对狗人鸟,凉凉的口吻道:你出现之前,我是她最亲的人。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邵成笑着,看鹦鹉的眼神跟看亲生女儿似的。

万穗简直没眼看。

也许是因为你跟她前任主人长得像。

她起身去倒了两杯水。

前任主人……邵成低声重复了四个字,瞅她一眼,也是你前任?万穗正要把水递给他,收了回来,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搁。

有些重。

我有很多前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邵成,不咸不淡道,可惜这个不是。

邵成垂眸逗弄鹦鹉,没再说什么。

给你带了早点。

她说完,转身走开。

一上午,万穗专心将设计图精修润色。

邵成一直待在休息室里,在笔记本上处理离开一周积压的各种文件报表。

间或接几通电话,也是不停的忙碌。

两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

工作室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小佳和趣趣莫名不敢说话,敲键盘都小心翼翼,偷偷地在q.q上发消息。

-气氛迷之冷漠,我来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懂……[真叫人头大.jpg]-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切莫轻举妄动,万一这也是姐的套路中的其中一环……-……那本人甘拜下风!中午下班时间快到了。

万穗终于完成最后的润饰,伸了个懒腰,往后靠着。

小佳正要对她说什么,瞧见她身后走来的人,又闭了嘴,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桌面,手指随便敲敲打打,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脚步声靠近,邵成走了过来。

万穗脑袋搭在椅背上,仰着脸看他。

忙完了?邵成问。

万穗盯着他倒过来依然英俊的脸:你有事啊?下午有个客户要见。

邵成说,请半天假,领导批吗?万穗点头。

你去吧。

那种尴尬的气氛好像已经消失无踪。

邵成转身,正要离开。

手指忽然被勾住。

他一顿,回过身。

万穗拉着他的一根手指,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才开口,说:早点回来。

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妻子,有点舍不得,又努力藏着。

邵成看着她,目光动了动。

手腕一转,把她柔软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用力握了握。

知道了。

他嗓音软下来。

握了几秒钟,才松开,迈步出门。

对面的小佳和趣趣,脸都憋红了。

q.q界面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万穗穗才是行走的撩汉指南●▽●☆、chapter30邵成回来的时候, 刚好是下班时间。

小佳和趣趣正要离开工作室,在门外碰到他, 立刻立正问好:邵总好。

下班了?邵成微笑。

嗯嗯。

姐在等你呢, 你快进去吧。

小佳说。

下午万穗去看布料, 回来两个小时,已经问了至少三次几点了。

她们看着都着急。

邵成点点头:路上小心。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进了门。

清脆的风铃声, 叮铃铃响了一阵。

真的是太帅了。

趣趣眼睛发亮。

看看就好, 看看就好,小佳连声说,这可是咱姐夫……想到中午万穗当着他们两人的面演示的骚操作……趣趣捂着心口。

学不来, 她还是趁早把手机桌面换掉吧。

出去跑了一趟, 有点累。

万穗身体放松地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圈。

一条腿盘着, 另一只脚在桌沿上一蹬。

转一圈。

再一蹬。

她仰着脸,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

邵成的手按上去,旋转中的椅子和人一起停下来。

万穗的脚顺势搭在桌子上,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向后, 望着他。

都这个点儿了,还回来干嘛呀, 拍拍屁股走给我看吗?她不满道。

邵成站在椅子后,垂眸看着她。

巴掌大的小脸儿,唇形很好看,今天没擦口红, 很健康的淡粉色。

偏偏说出口的话,总是咄咄逼人。

手指在她下巴上一勾,往上抬了抬,然后低头,就着这个姿势,吻她。

依然是那种慢条斯理却让人抓狂的吻法。

他的手指并未拿开,从她的下颌,往下移,划过柔韧脆弱的咽喉。

指腹在脖颈上缓缓摩挲。

粗粝,令人发颤。

万穗的眼睛,看到他喉结性感的滚动;鼻子闻到的,全是他身上的气味。

让她很想把脸埋进去蹭一蹭的气味。

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有的排斥,有的无感;有的则令你着迷。

天气热了,她穿的t恤很宽松,领口开的低,视线所及,恰好是一片幽美风光。

邵成闭了闭眼,滑到锁骨下的手指顿住,折回。

呼吸变热,他松开唇,稍稍退离,捧着她的脸,掌心指腹轻轻地抚摸。

万穗的唇色红了些,望着他深幽幽的眼睛。

左手向后,在他大腿上摸了一把。

她眼尾勾着,眸子湿漉漉,媚得不像话。

邵成本就有些起伏,被这么一撩拨,当下差点儿起反应。

把着椅背一拨,将她转了半圈,然后拦腰抱起来,抵在桌子上,按着她的后背,再次吻住。

这当口,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小佳将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羞红的脸上一片慌乱:我落、落了东西……一手死死捂着眼睛,伸着另一只手,往桌边挪,去够遗落桌子上的手机。

万穗推开邵成,拿起手机,放在小佳胡乱摸索的手心里。

邵成侧过身,平复呼吸。

小佳攥着手机转身就跑,一慌,差点绊倒。

小心。

万穗提醒。

小佳腿一软差点跪下:对不起对不起……爬起来,蹿得比兔子还快。

万穗背对着邵成,用力搓了两把脸。

邵成转身时,看到她脸蛋红扑扑的,有点害羞的样子。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没忍住,伸手把人抱了过来。

他身体都是烫的。

小金针菇怕是要憋坏了哦。

万穗趴在他肩膀上,无声地笑。

口中无辜道:我晚上要回家,明天姥姥生日……邵成嗯了一声,嗓音低低的:我送你。

姥姥六十六大寿,在饭店订了酒席庆祝。

万穗和老爸一起过去,小姨正在照看刚满百天的小儿子。

把孩子往丈夫怀里一塞,快步走过来,便要拉她。

哎呦,好些天没见你了。

最近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黑眼圈都这么严重了。

万穗灵敏地避开她刚刚给小孩儿喂奶的手。

小姨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对一旁的老万道:看看咱们万穗,小小年纪这么辛苦,真让人心疼。

莫名其妙的关心,万穗不接茬。

搁以前,见她黑眼圈,铁定会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学好,跟着狐朋狗友天天泡夜店。

老万与宾客中的朋友寒暄。

万穗跟外公外婆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拿出手机打游戏。

很快小姨就抱着孩子坐过来,跟她唠嗑。

听慕慕说,你们工作室上电视了?现在怎么样,是不是生意好多了,赚大钱了?万穗眼睛也不抬: 没。

小姨笑了两声:你看慕慕马上就毕业了,这段时间也没事,不如让她去你工作室帮着忙?你现在工作这么忙,都累成这样了,身体吃不消,有个人也好给你分担点。

小婴儿对她似乎很有兴趣,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万穗不喜欢小孩子,看了眼就挪开眼睛。

不忙。

而且我有助理。

助理都是外人,跟自家人能比吗。

再说你不是设计那些什么衣服的吗,慕慕学舞蹈的,外形好,气质好,可以给你做模特,也给你多省了一份钱不是。

模特也有。

万穗指了指自己。

小姨不以为意地摆手,嗐,慕慕做模特肯定比你好啊。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忙努力找补,她学舞蹈的嘛,专业。

我也学了八年舞蹈呢。

小姨顿了顿,转口道:你那儿用不上就算了,等一会儿万琛过来,我跟他说一声,让慕慕去他公司好了。

万琛现在生意做得大,认识的人肯定多,说不定能把慕慕弄到什么剧组……我哥做的又不是娱乐公司。

万穗拧着眉,游戏也没心情玩了。

他有人脉嘛,我听说,他身边好几个女明星……万穗打断她:行了,让郑慕来我工作室吧。

老哥最近忙死了都,她可不想郑慕去烦他。

而且,女人的小心计,只有女人最清楚。

万琛公司事情太多,来得晚,又要应酬许多叔伯。

万穗都没找到机会跟他说几句话。

吃完饭,他便要回公司,万穗跟着溜了出来。

今天休息?万琛问她。

休息呗。

万穗说,反正我是老板,没人管我。

又不像你,那么事务繁忙,天天见不着人。

万琛笑着在她脑袋顶上搓了一把:我不努力点工作,怎么养得起你。

你都赚挺多的了,歇歇吧,及时行乐,懂吗。

万琛只是笑。

你去哪儿?不知道……太阳很晒,万穗用手在额头遮着,去你公司玩会儿?去了我可顾不上你,下午好几个会。

万琛换到她另一侧走,给她挡着太阳。

万穗感慨一句:还是小时候好。

上了车,万穗拿手机给邵成发了条信息。

朕甚是想你:【你在干嘛?】晴天霹雳回复得很快:【在家。

】万穗回了一个:【哦……】晴天霹雳:【过来吗?】万穗哟了一声,这就约她上家里了哦。

万琛开着车,抽空瞥她一眼:谈恋爱了?没有。

万穗瞧着白色对话框里那三个字,勾着嘴角。

没回。

谈就谈,还怕我知道?万琛道。

真的没有。

微信来了新消息。

晴天霹雳:【在哪儿,我去接你。

】朕甚是想你:【我自己过去吧,地址。

】晴天霹雳发了个定位过来。

万穗打开看了看。

哥,我不去你公司了,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万琛依言把车停在路边,在她下车时,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带他回家?……都说了没有。

万穗摆摆手,关上车门。

万穗打车过去。

地段挺不错的公寓。

下车时,邵成已经在楼下等着。

站在树荫下,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手插在口袋里。

帅得很随意。

今天好热。

万穗小跑过去。

邵成:不用陪姥姥了?陪过了。

晚上有别的事情吗?他又问。

万穗眯了眯眼睛,笑得机灵:暂时没有。

想干嘛?邵成莞尔:只是吃顿饭,别多想。

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7号楼走去。

公寓很漂亮,深灰色的瓷砖很有格调。

一直往上,二十多层楼上,某扇窗户开着,有人坐在窗台上,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看见没?背后有人催。

拿着望远镜的人将镜筒对准太阳下手牵手的两道身影:成儿挡住了,看不到脸。

滚开,我来。

望远镜易手,另一人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啧啧两声,在一众期待的眼神里,说:腿挺长。

腿长?拿着冰镇啤酒出来的高嘉远随口道,别是小万穗吧。

几人俱是一愣。

先前拿望远镜的人一脸复杂:……你一说,还真有点像。

邵成牵着万穗上楼,解开指纹锁,推门进去。

万穗在他手上借力,弯腰脱了高跟鞋,瞧见地上几双男士皮鞋,愣了下。

来了啊。

客厅里一道熟悉的声音。

万穗看过去。

高嘉远笑眯眯地看着她,长腿小公主。

还有几个熟人,似乎正在打牌,各自手里几张扑克,一派镇定地跟她打招呼。

万穗把手抽了出来。

又被邵成捉住。

他握得牢牢地,神色自若地牵着她走过去。

☆、chapter31大家似乎一点都不惊奇。

万穗被邵成拽过去, 挨着他坐下,瞅了一圈, 挨个问好。

邵成牵着她的手, 一直没松, 坐下后,转成十指相扣, 放在腿上。

几道视线不经意地扫过, 权当没看着,继续打牌。

高嘉远看不下去:哎呦喂,你真是够了啊, 秀给谁看呢。

你。

邵成闲闲道。

高嘉远啧了一声, 把手里几张牌撂下,喊着没劲没劲, 站起身,小穗穗,来,嘉远哥带你参观参观。

有人揶揄:不是你的房子,也不是你的人, 用得着你带。

万穗已经站了起来,上去挽住高嘉远的手臂:用得着。

难得你会为我说话, 真稀奇。

高嘉远笑着,带着她往里头走,这房子还是我给挑的……两人的声音远了,客厅里才有人开口。

行啊成儿, 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瞒得挺严实。

说来话长。

邵成脸上带笑。

要说这也是你们的缘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走到一起。

那人有些感慨的样子,当初怕影响不好,我还劝过你,现在想想,白白害你们耽误了这么些年……邵成神色淡了些:不在你。

都过去的事儿提那些干嘛,另一人举起啤酒,来来,干一杯,庆祝成儿旱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脱团。

邵成正开啤酒,凉凉扫过去一眼。

邵成喜欢开阔的格局,无论是以前那间公寓,还是现在这套全层住宅,都是开放式的空间。

外头的说笑声,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万穗把玩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旱了很多年?什么?高嘉远没反应过来。

不是喜欢大波,那么多女明星嫩模不够玩的?万穗把高脚杯放下,往卧室走。

高嘉远乐了:谁跟你说的他喜欢大波。

万穗抿了下唇,不语。

成儿不喜欢大波,高嘉远走在她身后,看着她推开卧室的门,停下。

他微微轻身,声音压低了两分,眼神意味深长。

他喜欢长腿。

万穗挑了下眉。

高嘉远恢复正常语调:卧室你自己看吧,我就不进去了。

万穗走进去,四处看着。

卧室全北向,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一片清新的绿色景致。

房间很大,但装饰基本没有,床品是性冷淡的灰色,一种近乎严肃的整洁。

书架上摆了一些收藏的小玩意儿,机械模型之类;还有几排书,大多是军事、武器相关。

万穗的手指搭在书脊上,慢悠悠地划过。

到第二排的末尾,忽然一停。

一本很突兀的言情小说,八字眉的《藏娇》,封皮已经有些发黄——这本书很眼熟,她高中时曾经热衷于看这些玛丽苏小言,买过好几本。

万穗往外一拨,正要把书抽出来,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书按了回去。

对我的房间这么有兴趣?邵成站在她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道。

万穗转过身,他离得很近,气息笼罩在她周围,有一点酒精的气味。

不能看吗?万穗后背抵在书架上。

邵成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捏了捏:随便看。

客厅里的声音隐约传进来。

万穗看着他,声音轻轻地:家里有别人,你也不告诉我。

还以为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想约她做点什么糟糕的事情呢。

那把他们都赶走。

邵成说。

胸膛贴着她,手心落在她腰间,带着酒气的呼吸凑近。

你喝了多少啊?万穗推了一下,没推开。

半罐而已。

以他的酒量,与喝一杯白水一样。

邵成没说,身体更密切地压上来,掌心收紧。

她的腰细而柔韧,没有一丝赘肉。

喂喂喂,外面还有人呢。

发烫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万穗被弄得有点痒,缩了一下。

邵成退开一些。

开始后悔今天约了那帮人。

叫她来的时候,并没什么想法。

楼下等到她,看着热裤下那双笔直纤长的腿,有些东西就蠢蠢欲动了。

他善于忍耐。

这一刻,靠近她柔软的身体,却想放纵自己失控。

他的家,他的人。

很难忍住,不做些什么。

万穗又推了他一把。

手臂不小心扫到一个模型,掉在地上,啪地一声。

短暂的静寂后,客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大声的咳嗽。

有人故意高声喊了一句: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然后笑成一片。

万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似乎应该脸红一下下。

但是这个控制不来,当下又没办法用手搓,只好垂下眼睛,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邵成松开了她,眉眼间也藏着笑意。

出来玩吧。

他嗓音磁性得不得了。

万穗嗯了一声,趁他转身往外走时,飞快将身后那本书抽了出来。

这帮男人凑在一起,无外乎喝酒打牌侃大山。

万穗挺爱跟他们玩的。

就她一个年纪小的,还是姑娘,这些人都挺宠,赢了给的大方,输了不用拿钱。

反正稳赚不赔。

有邵成坐在她旁边,给她指点,赢得更快了。

万穗玩得嗨了,往前倾着身。

紧身的上衣太短,露出一截腰。

邵成看了一眼,伸手,往下拽了拽。

高嘉远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乐得直拍大腿。

邵成面不改色,高嘉远又握拳在胸口锤了两下,表示兄弟挺你。

难得大家都有时间,原本是想聚一聚的,晚上的餐厅都订好了。

但是情况有变,老光棍终于有着落了,兄弟们当然不会没眼色地开电灯泡。

玩了一会儿牌,万穗去上洗手间的功夫,高嘉远便招呼着一帮人先撤了。

每个人都拍了拍邵成的肩,什么话都没说,尽在意味深长的笑容中。

高嘉远留了两步,往屋子里看了眼,问邵成:想清楚了?一直都清楚。

邵成道。

高嘉远叹口气:我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总不放心你们。

别欺负她,他顿了下,你也知道小公主的脾气,再来一次,能把天给你掀了。

邵成:我有分寸。

高嘉远恢复轻松的神色,挤眉弄眼:把握机会。

万穗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没人了。

他们干嘛去了?她坐回沙发上,拿起啤酒喝。

邵成靠在沙发上,身体微侧,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

有事先走了。

万穗嘴角一勾。

这帮人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那我再去参观一下,她站起来,还有两个房间没看。

这房子很大,也很漂亮。

另外一间卧室,同样是简单到极致的风格,床铺有褶皱,床头放着半杯水,大概是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浴室里万穗也瞧过了,干净整洁,除了洗浴用品、须后水、漱口水之类,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邵成就坐在沙发上,好笑地看着她,像搜查证据似的,每一处都要看一看。

发现什么了吗?万穗出来的时候,他笑着问。

我就随便看看。

邵成低笑道:没有女人来过。

这房子他才搬进来不久,并不能说明什么。

万穗耸耸眉,不予置评。

邵成朝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干嘛呀?万穗走过去,站在沙发前。

让我抱抱。

他嗓音低缓,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你时,有着蛊惑的魔力。

万穗看着他,把手放上去。

邵成握住,微微一用力,便将她带得一歪,朝沙发倒了下来,落在他怀里。

万穗坐在他腿上,手撑着他胸口,掌心下是他鼓动的心跳。

她以为邵成会做什么,这么亲密的姿势。

事实上他真的只是抱着她,捏着她的手指把玩,像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万穗看了他一会儿,拿开手,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

空气静的出奇,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如果有一个爱人,在这样清闲的午后,依偎着,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做什么,大概就是幸福的一种样子。

有一瞬间,万穗真的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么抱了片刻,直到邵成的电话响起。

万穗猛然从那种懒洋洋的舒适中清醒过来,看着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她冷不丁凑上去,往他耳蜗里吹了口气。

邵成身体僵了一瞬,空闲的那只手按住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

同时对着手机道:万叔。

这下换成万穗愣住,忙不迭要从他身上起来。

邵成的大手有力地摁着她,一边听着电话那端说话。

片刻后,垂眸,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她在我旁边……万穗忙对他做口型:刚好碰到刚好碰到刚好碰到!邵成看着她:……刚好碰上……好,我带她一起回去。

☆、chapte□□到了清川道家里, 万穗解了安全带,便要下车。

手却被邵成拉住。

慌什么?他看着她, 目光别有深意。

没慌啊。

万穗往门口瞅了一眼, 门正从里面推开, 应该是老万听到车声,出来接人。

我爸肯定等急了。

言罢, 抽回手, 下车。

她小跑过去,笑嘻嘻对老万道:我们刚好在路上碰见,特别巧。

那正好。

老万笑呵呵地, 你韩叔送来好些自己炒的油鸡枞, 让邵成拿点回去,你也拿两罐, 给那俩小丫头。

好啊。

说完回头,瞧见邵成走过来,万穗立刻转身进屋,哎呀好饿,我先进去了。

先溜了进去, 又留着神听身后两人的对话,支棱着耳朵。

邵成与老万一同进门, 不经意般,坐到万穗旁边。

万穗正喝水,屁股一紧,借着放杯子的动作, 往另一侧挪了挪。

邵成皮笑肉不笑地扫她一眼。

万穗低头扣手机,装作看不见。

临开饭前,万琛也回来了。

万穗的心又是一提。

今天什么日子啊。

老万更高兴了:今天真难得,你们两个都回来了,邵成也在,我再去炒个菜。

万穗一下蹦起来:我去吧。

老万一乐。

自家女儿的厨艺,他还不了解么,好笑地问:你会炒什么菜?什么都能炒。

万穗硬着头皮进了厨房。

万穗忙活一阵,喊了声好了,接着便听背后一道声音:做的什么?惊得她险些把盘子掀了,拧着眉头转身,瞅了眼外头,压低声音:你怎么进来了?邵成挑着眉:我不能进来?不是……万穗飞快把盘子递给他,岔开话题,上菜吧。

老万过来,瞧了眼餐桌上的几道菜,哈哈乐了起来。

以为她忙活半天会做出个什么,原来只是把老韩送来的油鸡枞打开,装个盘。

我闺女就是享福的命啊。

老万笑着说。

万琛洗完手过来,也乐了,揉揉万穗的头发:可不是吗。

古话说得好,女人的头发揉不得。

也就是老哥了,从小就爱揉她脑袋,到现在也改不了习惯。

换了别人,万穗早一巴掌挥开了。

这边厢,邵成也顺手摸了摸她脑袋,比万琛的动作要轻许多,却一瞬间令万穗僵硬。

邵成看着他,笑得温柔:没关系,享得起。

万穗飞快瞄了眼老爸和老哥,见两人都没注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往厨房走。

洗了手,出来坐下。

万琛与邵成年纪相仿,也聊得来,他们谈着许多话题,万穗便默默无声地吃饭。

除了偶尔附和两声,几乎没说话,与邵成更是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邵成倒是看了她好几次。

万穗埋着头扒饭,桌子底下,左脚朝邵成伸过去,踢了一下,同时把脸转了一个角度,偷偷瞪了他一眼。

别看了,再看要被发现了。

邵成嘴角翘了翘。

接着脚不知怎么一转,将她的脚勾住,夹在小腿中间。

万穗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老万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呛到了?一边在她背上慢慢顺着。

万琛给她倒水:慢点吃。

没事……万穗承受着老爸和老哥的关爱,如坐针毡,脸上慢慢泛起红。

亏她一个脸皮厚如城墙、从不知害羞是什么感觉的人,竟然也有脸红的一天。

罪魁祸首却是一派从容淡定。

过了一分钟,等老爸和老哥的注意力转移,万穗脸色僵硬得不得了,也不敢又过分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腿往回抽。

试了两次,失败。

mmp,他倒是夹得紧。

她不是个会害羞的人,但凡同桌的,换成任何两个人,甚至更多人,她都可以从容地继续这个可耻的姿势,反过来撩拨他也不在话下。

但偏偏,旁边坐着的,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二害怕的人。

万穗迅速把饭扒完,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隐晦的提醒。

然后试着抽腿,这次成功了。

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她站了起来。

本来打算躲回房间,又担心自己不在,他会说漏嘴,想了想,还是去客厅里坐着,打开电视。

本地台的新闻时间,端庄大气的女主播,正是秦姒。

比通常的新闻主播漂亮,又比一般的漂亮女人有气质有内涵,那个前男友大概是眼瞎了,居然选了别人。

正想着,忽然听餐厅那边,老万问了一句:对了,你上次相亲的女主播,怎么样?万穗耳朵一动,女主播?接着,邵成如实答道:见了一次面,没有继续。

怎么,不喜欢吗?老万遗憾道,家世好,工作好,相貌也好,跟你还挺般配的。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不用了,万叔,邵成笑了一下,我已经有钟意的对象。

诶,那敢情好。

好容易碰上个喜欢的,你可得把握住,好好追,早点娶回家,也让你爸高兴高兴。

老万十分操心地叮嘱。

邵成笑着应下。

老万又转向自家儿子:万琛啊,你也得抓紧了。

万穗最近好像谈恋爱了。

万琛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亲妹妹。

真的?老万一喜,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

……万穗拿遥控器换了个台,没有的事,你别听我哥瞎说。

我要是谈恋爱,肯定天天拉着招摇过市。

老万叹了一声:你们俩啊。

晚饭后,邵成又坐了一会儿,便要告辞。

老万装了几罐油鸡枞,让他带走。

万琛上楼接电话;一直魂飞天外的万穗转过头,对上邵成的眼神。

顿了下,站起来,叫住正要送他出门的老万。

爸,我去送吧。

老万点头:一会儿回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万穗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邵成将东西放上车,又走回来,站到她跟前。

有了台阶的加成,万穗勉强可以跟他平视。

我走了。

邵成低声道。

万穗点点头。

邵成看着她,一时没有动作。

静默片刻,才用低柔的嗓音道:不抱抱我吗?万穗抬起手臂,圈了下他的脖子,很快又松开。

想退回去,腰身被他抱住。

可以了。

万穗催促。

邵成眉眼带着笑意,更低的声音道:亲我一下。

……万穗想推开,他搂得更紧。

回头瞅了眼,小声道:快松开。

耽搁时间久了,万一老爸出来找她,就完球了。

邵成没去追究她的逃避,只是借机逗她:所以你动作快点。

万穗又往上瞅了眼,老哥的房间亮着灯,万一他站在窗户旁边,肯定会看到。

你不亲,我不走了。

邵成看着她。

万穗心一横,一伸脖子,在他嘴上很快地啵了一口。

亲完想跑,邵成又托住她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他很有耐心,牙齿在她唇上一点一点地厮磨,又将舌头探入她口中,温柔而紧密地勾缠着她。

黏黏腻腻的亲吻持续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手。

好了,走吧走吧。

万穗呼吸还没喘匀,一个劲儿地催。

他眸光幽幽的,嗓音带了点暗哑,在她耳边很低很轻地道:晚安…………路上小心。

万穗回。

送走邵成,万穗轻轻抿了下嘴唇,原地深呼吸三次,转身回家。

老万在客厅里等着,带着老花镜看什么东西。

瞧见她,奇道:嘴怎么这么红?万穗差点腿软,硬着头皮解释:出门当然得涂个口红。

老万乐了:就这么几步,自家院子,你们女孩子真是有意思。

万穗过去坐下,老万把老花镜摘了,问道:你小姨,是不是让郑慕去你那儿上班了?万穗嗯了声。

你怎么想的,告诉爸爸。

我说实话你可不许说我啊——我挺烦的。

万穗很直接道。

你不用勉强自己,老万道,不想让她去也没关系,我去跟你小姨说。

万穗有点惊讶:你不是老顾及着他们是我妈的亲人……该照应的咱们照应着,但不勉强自己。

况且,老万叹了一声,你妈要是还在,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万穗感动地抱住老爸:没关系,我搞得定的。

她想来就来吧,省得再去烦我哥,我哥工作够忙的了。

跟老爸谈完,万穗心情很好地回房间,洗完澡,临睡前,准备给邵成发信息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

又趿上拖鞋下床,从包里翻出来一本书。

——今天从他家里顺出来的那本。

绝对就是她的书。

封面上的空白地方,画了个小火柴人,她的手笔。

邵成竟然会保存着这种书,真是奇了。

万穗嘀咕着,习惯性地拨了下书页,发现里头夹的有东西。

她拿了出来。

一张照片。

是那年游艇出海的时候。

邵成开着摩托艇,她坐在后面不老实,踩上了座椅,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边朝当时站在游艇上的高嘉远挥手。

镜头里她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邵成戴了防水护目镜,唇角是扬着的。

海面上一排飞舞的水花。

照片应该放很久了,有点泛黄,也有一点磨损。

应该是高嘉远拍的吧。

她都没见过。

万穗把照片放回去。

仰躺在床上,心里忽然有点波动。

☆、chapter33深衣所需的苎麻布, 现今仅存江西万载夏布,以宜春万载县所产最为着名, 周边地域也有大量生产。

夏布纱质轻软, 嫩白匀净, 但在国内已经很少用于穿着,大多出口海外。

万穗亲自往江西跑了一趟, 走了十几家工厂作坊, 选了一匹质量最上乘的1200扣阔幅。

为这花费了两天时间。

两天的奔波,一个人把十来斤的布抗回工作室,万穗累得够呛。

小佳和趣趣立刻跑上前, 把布接了过去, 合力抬进操作间。

工作室的椅子都换了,崭新的人体工学椅。

万穗坐下, 把腿伸展放松,靠在椅子上,还挺舒服的。

郑慕放下手机起身,看了看,也没什么好做的。

万穗抬了下手:给我倒杯水。

郑慕去倒了水, 端给她。

你那个保镖这两天没来。

郑慕说。

我不在他来干嘛。

万穗喝着水,扫她一眼。

这是打小报告, 还是想表达遗憾之情?郑慕耸耸肩,回去坐下。

小佳和趣趣放好布出来,问道:姐,你吃饭了没, 饿不饿?我这还有面包。

不吃了。

万穗拍拍扶手,这椅子怎么回事啊?哦,邵boss给换的。

小佳眉飞色舞,他说你经常对着电脑,对脊椎不好,我们都是沾你的光,嘿嘿。

万穗勾着嘴角,转了转椅子。

居然背着她讨好她的员工,居心叵测啊。

邵boss是谁啊?郑慕好奇地问。

小佳正斟酌用词,趣趣直接道:就是姐的保镖。

我没见过他来过啊。

郑慕说,你为什么叫他boss啊?趣趣打着哈哈,无视了后一个问题:你昨天不是来晚了么。

万穗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你们两个把布先裁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拎上包,踩着高跟鞋又出了门。

回来前,约见过一位老板谈合作,所以特意选了身职业装。

赶了一趟飞机,衣服都皱了,一向爱美的万穗这次却故意没换衣服,只脱了外套。

微微凌乱的白衬衫,一步裙,加上几分真实的疲累,看起来就是一副辛苦工作的小白领样儿。

特别招人心疼。

广场附近在施工,一条路堵的死死的。

万穗便直接下了车,步行几百米路过去。

脚疼是真的。

她算盘打得很好,到了地,也不上楼,往台阶上一坐,脱了高跟鞋,随意地踢在地上。

一边拿着手机,准备给邵成拨电话。

号码还没摁完,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施工工人抬着钢管经过。

万穗坐的位置刚好挡了路,连忙起身要躲开,脚下一崴,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瘸着脚躲远,等工人过去,才坐下来,皱眉揉着脚腕。

这下可好,可怜都不用装了。

眼前笼下一片黑影。

万穗抬头,裴盛手里拿着刚才被丢在两米之外的高跟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他直起身,隔了几层台阶站着,低头看着她:还能走吗?……能。

脚崴的不严重,那股疼劲儿过去就没事了。

万穗活动两下脚腕,把鞋穿上,自个儿站了起来。

裴盛伸手,在她小臂上扶了一把。

两人一道进了电梯,裴盛摁了楼层,电梯里安静着,没人开口。

到了25楼,万穗才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裴盛转头看着她。

万穗别有深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展翼的人都认得她了,几个年轻崽儿看见她眼睛就发亮,围上来,热情地招呼。

李定把几个人拨开,把她带到靠近办公室的窗户边,搬了把椅子,笑得眯缝着眼睛:成哥办公室有客人,你先在这里坐会儿。

想喝什么?咖啡吧。

万穗翘着腿,扫了眼办公室掩着的门。

李定叫人给泡了咖啡,过来陪她聊天。

等了快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几个男人走了出来,邵成站在门口。

最后几句话说完,客人离开,邵成便要回去。

万穗跟屁股下安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跑过去。

高跟鞋哒哒地响着,邵成转身的动作一顿,循声看了过来。

万穗已经跑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把他推进办公室,脚一勾,带上门。

……诶!李定徒劳地伸着手,再次没能拦住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

本来是打算在他面前卖一波可怜的,不过看见他在客户面前衣冠禽兽的样子,万穗就特别想扒了他。

借着冲劲儿扑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就亲。

一边还想把他往门上压。

邵成抱紧炮弹一样冲击怀里的女人,稳住脚步,身体一转,反将她压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万穗主动去勾他的舌头,手滑下来,拽着他的衬衣往上扯。

邵成按住她那只手,同时唇与她分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很低地说:有人在……他明显在笑,胸口贴着她,整个胸腔都在轻微震动。

万穗傻眼。

头往一侧偏了一下,越过他肩膀,看到三张愕然的脸。

都是年纪五十往上的中年男人,估计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急色女人吓得不轻。

出去等我,嗯?邵成带着笑低声说。

万穗捏住他胸口一块肌肉,掐了一把,一边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对被吓到的几位道: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

然后把邵成往后推了一些,反手握上门把,拉开门,微笑地说:你们继续。

言罢,步伐稳稳地走出去,关上门。

李定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万穗保持微笑。

门内,邵成敛起眼中的笑意,整理一下衣服,拇指在嘴唇上抹了一下。

转过身,对着几人道:抱歉,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会议进程,显然加快了许多。

十五分钟后,谈完事情,送走客人,邵成在宽敞的办公室四下看了一圈,没见到人。

正要问李定,李定刚好在看着他,一眼猜出他的心思,言简意赅道:走了。

邵成点头,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逃跑的某人拨去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电话接通,邵成一开口,声音就带笑。

今天下午。

彼端一道懒懒的声音。

邵成想起她刚才那副样子,忍不住便想笑。

怕把小野猫惹急,又把笑意压下去,问她:怎么没等我,跑哪儿去了?万穗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倚着墙,把嘴噘得很高:在陶陶公司楼下。

陶宁的公司也在附近,邵成曾经碰到过几次。

我去接你,晚上请你吃饭。

他语气放得软,有点哄她的意思。

我已经约了陶陶。

万穗说。

那就一起。

万穗晃晃脑袋:不要,我们晚上要去夜店玩,带着你碍事。

刚才是一时冲动。

尴尬确实有,但那些人又不认识,她没在怕的。

反而是这个人,她现在要是送上门,等着她的肯定就是被吃干抹净的结局。

还早呢。

写字楼的自动门开了,陶宁走出来,万穗冲她招了下手,对着话筒道:陶陶下来了,不跟你说了。

然后不等那边答,利落地挂了电话。

陶宁走过来,瞧了她两眼:你看起来很开心啊,邵成哥的电话?万穗勾住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嗳,什么都瞒不住你。

这个世界上真是没人能比陶宁更懂她的心思了。

别试图对我隐瞒什么。

陶宁瞟她一眼,我太了解你了,你今天拉的什么颜色的粑粑我都知道。

哎呀红色红色,我早上吃火龙果发了朋友圈,全世界都知道了。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聊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话题,吃过饭,去夜店玩。

韩树刚好也有时间,等他来的功夫,两人先叫了酒。

邵成发了信息过来,万穗低头回复。

陶宁就坐在一旁,把她抿着嘴角笑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发完信息,万穗正准备起身去舞池扭两下,陶宁忽然拉住她。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万穗扬扬眉,说了四个字:手到擒来。

陶宁乐了:瞧把你得意的,尾巴翘上天了。

笑了会儿,又语重心长地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邵成哥……他不是好糊弄的人。

万穗拍拍她:放心吧……话没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韩树打断。

放个屁的心。

他没好气地斜了万穗一眼,栽一次跟头还不够,上赶着去找虐。

怎么那么犯贱?万穗白了他一眼。

倒是陶宁听不过去,皱着眉道:你吃枪药了,一来就这么说话。

我不跟你说了,她是……还有你,韩树指了指她,你跟你那个客户怎么回事啊?他年纪都多大了,还带个孩子,还不是看你傻,找你当便宜后妈……万穗一脚踹过去。

闭嘴吧你。

自己一堆破事还有脸管我们啊。

今天真烦人,早知道不叫你了。

韩树嘶嘶叫着,抱住那条腿。

万穗拉着陶宁,走,咱们跳舞去,懒得理他。

陶宁起身,顺便往韩树另一条小腿上踹了一下:挡道了。

韩树连忙抱住两条腿,疼得呲牙咧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两个人的背影:两个蠢货,我不比你们了解男人!韩树自个儿坐了一会儿,喝着酒,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走了过来,往他身上一贴:帅哥,一个人啊,请我喝杯酒怎么样?韩树扫了一眼:今天没心情。

难得啊。

一道淡笑的声音响起。

邵成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韩树开了瓶酒递过去:邵成哥,你怎么来这儿了?来接万穗。

邵成道。

韩树一顿,没再说话。

原本黏在他身上的女人看了邵成一眼,眼睛一亮,起身走到他身旁。

这位先生很面生,第一次来吗?邵成在她靠近之前,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韩树扯了下嘴角。

美女笑了,光裸的双腿一翘,脚尖往邵成小腿上蹭:怕什么,女朋友又不在。

邵成抬手,指了下舞池的方向。

这一指,好巧不巧,刚好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瞧见万穗的身影。

她身边挨着一个穿紧身裤带耳钉的年轻男人,扭动的身体靠得很近,正低着头,凑在她耳边说话。

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万穗眼睛一弯,笑着,手指在那男人胸口弹了一下。

☆、chapter34万穗扎在裙子里的衬衣拉出来, 系了个结,露出一点腰身。

但这一身在人群中仍然与众不同。

夜店里没人穿着这么保守。

像是一个刚下班的上班族。

但把舞跳得比她还妖娆的, 也没几个。

从很久以前开始, 万穗走到哪里都能成为吸引许多目光的焦点。

她的美, 她的媚,她的妖, 挥洒自如, 像是天生来收服男人的。

进了舞池没一会儿,就有几个男生盯上了。

万穗没搭理,有个小伙子靠近, 与她贴身热舞。

客观来说, 小帅哥长得还不错,舞跳得也好, 一看就是经常混迹于酒吧夜店,撩妹泡妞的。

唯一的败笔就是那条紧身裤。

万穗不喜欢穿紧身裤的男人。

跳了会儿,小帅哥开口搭讪,并不怎么新鲜的套路。

万穗听着也就听着,没什么反应。

那人大概是将她的态度当做了默许, 动作更加亲昵,手试图揽她的腰。

万穗便伸手在他胸口弹了一下, 笑得风情万种:离我远一点。

就你这小身板,我拍你承受不来。

帅哥不死心:你别看我瘦,体力很好的,不信你试试。

说着, 暧昧地做了个挺胯的动作。

那只手忽然被抓住,拧了360度,帅哥嗷嗷叫起来,身体向一侧歪着,表情扭曲。

邵成松手时,顺势一推,帅哥哗啦啦撞了几个人,摔在地上,连忙用手护住脑袋,才没被摩肩接踵的人群踩破头。

等他爬起来,已经找不到凶手,连之前那个美女也不见了踪影。

万穗被邵成拽了出去。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有点疼。

但她看着邵成阴沉的侧脸,心里反而得意地想笑。

哟,吃醋了哇。

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人少了许多,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仿佛被隔断。

只是墙边墙角,到处都是抱在一起拥吻乱摸的男男女女。

一片淫靡气息。

邵成停下脚步,把万穗拉到墙边。

万穗瞅着他,眼睛还在弯着。

撩得挺开心?邵成语气凉凉地。

你看到啦?万穗捏着他衣襟上的一颗纽扣,把玩,他想约我来着,我拒绝了。

邵成的脸色并没好看多少,盯着她,不说话。

万穗想他八成是看到了自己的动作,于是手一挪,贴在他胸口上,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她睁大眼睛,表情无辜:你生气了?邵成捏住她的下巴,有些凶狠地吻下来。

万穗被他压在墙上,身体密不透风地紧贴着,昂着头,回应他的吻。

这个吻显然比之前的都急切许多,万穗甚至被他咬疼了好几下。

蹙眉,闷哼一声,然后便会得到他放轻了动作、安抚似的舔吻。

但持续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加重。

万穗的舌头被吸得发麻,快要呼吸不上来,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邵成放在她腰上的手发烫,掌心收拢,在她柔韧的的腰上摸了几下,继而下滑,到达一个挺翘的弧度,掌心包裹住极富弹性的臀肉,狠狠抓了一把。

万穗忍不住轻吟一声,想要往后退开,他却紧紧追上来,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动情了。

万穗都能感受到在她身上乱揉的那只手,想要把她衣服撕碎的冲动。

有点得意,又赶紧提醒有了感觉的自己。

打住打住。

这毕竟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邵成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一手揽在她腰后,一手托着她的后颈,额头与她相抵。

呼吸沉得不像话。

离他们一米远的一对男女,已经开始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万穗倒是不介意听墙角,只是怕快要憋坏的男人再受到刺激,会控制不住兽性大发。

我们出去吧。

她小声说。

邵成压着她的身体还是灼热的,一开口,嗓音哑的厉害。

等等。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万穗绷紧嘴角,把想要泄露的笑意压下去。

某种程度来说,男人真的还挺令人佩服的,能屈能伸。

等邵成终于平复下来,两人才离开这片混乱的区域。

经过旁边那两个人时,万穗转头看了一眼。

毕竟差不多也算是隔壁床的床友嘛。

这一瞧,却发现别人比他们可激烈得多了,男的将女的压在墙上,啃得那叫一个凶残。

一手把女人的腿搬起来,夹在腰上,手已经从裙底摸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瞧见女人大腿上挂着的内裤。

万穗简直想为他们鼓掌。

激烈激烈。

厉害厉害。

大概是她的分神被邵成感觉到了,他脚步缓了一下,随之望过来。

万穗连忙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邵成嘴角勾了一下:好,不看。

口吻莫名就多了一丝宠溺的感觉。

万穗原本是想出去找陶宁和韩树再玩会儿。

但她的出去,显然和邵成理解的出去不是同一个意思。

邵成直接把她带出了夜店,万穗想去跟陶宁打声招呼再走,他也不理,径直拉着她到车前,打开车门,把她塞上去。

万穗只好给陶宁发了一个信息,交代一声。

邵成上了车,发动车子。

他大概忍得很辛苦,一路都没说话。

万穗也沉默着。

除了把他撩到欲罢不能的得意,还有一点小小的、其他的东西。

邵成把她送回工作室,车在工作室门前停下。

万穗正琢磨着怎么把他打发走,邵成已经下了车,锁上车门,向她走过来。

万穗舔了舔嘴唇,这么晚了,你……邵成看着她,目光在深夜里显得愈发幽暗。

开门。

他说。

完球了。

万穗心下道。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邵成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如狼似虎地一进门就将她扑倒。

反而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异常。

万穗放下包,换了一双舒服许多的拖鞋,倒了杯水给他,然后走进小厨房,故作镇定地问,你饿不饿,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她打开了冰箱,却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冰箱门关上。

邵成揽着她的腰,将她转向自己,然后抱起来,走了两步,把她放在干燥整洁的琉璃台上。

他将万穗的双腿分开,站在她身前。

轻柔的吻,先是落在她的眼睛上,继而往下,经过鼻梁、嘴唇。

他的手在她背上腰上抚摸着,又渐渐下移,左手抓着她的大腿,右手沿着裙子后腰边缘,滑了下去,在尾椎处,或轻或重地按揉着。

万穗的耳朵被他含住,粗粝的舌头逗弄着耳珠,她忍不住□□了一声,手本能地抓紧他的肩膀。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对她的敏感点这么了解啊!难道真的是天赋?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大腿上,万穗觉得这样下去要不行了,手在他肩上推了一下,躲开他的吻。

你别这样……一出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声音软得像发嗲。

邵成扶着她的脑袋,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胸,揉了起来。

天热,万穗穿的是没有海绵的内衣,薄薄的一层布料,隔着衬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抚弄。

呼吸乱了,心跳乱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一把将邵成从身上推开。

他的衣服也有些凌乱,下身鼓起的帐篷格外明显。

万穗用袖子在嘴上蹭了一下,脸色潮红,目光却是带着恨的。

我想给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要我?-万穗是个没脸没皮的,在男女之事上也从来不懂害羞。

她喜欢邵成的时候,就天天计划着怎么把他推倒了。

可惜他比烈女还贞洁,万穗缠了他那么久,他一直都不肯松口。

每回想要偷亲一下,就会被他掐着脖子摁下去。

她高考前,邵成回了部队,一走就是半个月。

说好的回来送她去高考,还是失约了。

高考结束那天,万穗和陶宁韩树一帮人出去大肆疯玩了一通,快凌晨时才被老万的电话叫回家。

——隔天就是她的生日。

十二点的时候,她得和老爸和老哥一起庆祝。

被压制了一年,一朝得到解放,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去烫头。

可惜万穗的头发太短,只能烫一点小卷,又染了个颜色,看起来就有点怪怪的。

老爸和老哥见了她,都是一通笑。

零点,和老爸和老哥一起吹了蜡烛,切了蛋糕,万穗就被老爸打发去睡觉了。

她老早就通知邵成她的生日要到了,每一天就提醒一遍,但那一天,还是没收到他的一句祝福。

快两点的时候,万穗已经睡着,电话忽然响了。

脑子里一直为他保留着一根弦,所以她腾一下就坐了起来,拿起手机。

是他的号码,但接起后,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邵成喝醉了,醉成一滩烂泥。

万穗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个人去喝酒,身边没有高嘉远那帮朋友;也不知道服务生联系的为什么是她。

反正他回来,高兴还来不及。

老爸和老哥都已经睡了,万穗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打了车去酒吧接邵成。

送回家的时候,他人已经醒了,万穗把他扶到客厅坐着。

邵成看了她一眼,笑话道:怎么弄了这么个发型,跟泰迪似的。

万穗正要去给他倒水,一下子炸了毛,转身就向他扑了过去,张口就咬。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反应慢,邵成没躲。

万穗咬了个正着。

牙齿咬着邵成的鼻子,她愣了愣,往后退开:你怎么不躲啊?邵成看着她,目光幽幽,不说话。

万穗跪在沙发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试探着,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他依然没躲。

像是得到了默许,万穗得寸进尺,跨到他身上,又去亲他。

邵成终于有了动作,却是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反客为主。

当时他的吻技可没现在好,不过万穗喜欢死了,缠着他亲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两个人终于滚到了床上去。

她以为都那种程度了,总应该会发生点什么的,何况他那根东西早就硬起来了。

但邵成只是吻她,连摸一下都没有,简直把坐怀不乱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还小。

他这样说。

万穗争辩:我今天十八岁生日。

邵成就笑,把她抱在怀里,说:等你再长大一些。

万穗抓着他的手往身上放,他抽回去;主动去摸他,他不给摸;她自己把衣服脱了,他不厌其烦地给她穿回去。

可是他吻她的时候又很用心。

万穗被他亲得美滋滋,决定暂且放过他,但是还故意闹他,让他好脾气地哄了她很久。

那晚,邵成被她缠着,承认了一遍又一遍喜欢她;也答应隔天去参加她的生日会,见她所有的朋友。

但最后,他还是爽约了。

后来,万穗开始觉得,他那晚不肯要她,也许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不想对她负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