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章我贴错了,把十六章的末尾两个小章节也贴进去了造成了重复,我一看十七章字数一万+,就以为已经贴了三章新的……最要命的是,现在十七章还在网审,所以不能修改,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_-,只能先把后面两小章节也赶紧贴出来了…………十七章网审好了我会立刻删掉重复的部分的OJZ【17】之后万顺四十一年的一整年里,两人都没有见过面,顾虹见更是终于做起了一笔小小的生意,开了一家小店卖文房四宝,这纯粹是她认真读书之外业余的兴趣,赚的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实际上顾虹见并不缺钱。
她虽然和林思泽关系依然很僵,没有见面,没有联系,却一直和蒋海福有断断续续的来往,每个月都会有比蒋海福还要小的小太监来顾虹见家中送信取信。
蒋海福是识字的,字还写的不错,文采也不赖,因此顾虹见每回收到他洋洋洒洒的信就很头疼——一个月一封还这么长,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可写的?!而信内通常是事无巨细地报告了林思泽的一切衣食住行,小到林思泽身体有些不舒服,晚上睡的不大好,大到朝中有哪个老臣心术不正,统统报告给顾虹见听。
而顾虹见倒是会回信,只是对比起蒋海福的长篇大论,她的回答就简略到可怕了,通常只是四个字:干我何事?不过蒋海福从来不被顾虹见的冷淡打败,依然一月一封甚至两封,风雨无阻。
林思泽登基的时候照例大赦天下,将奄奄一息的大皇子和之前就被圈禁的三皇子给放了出来,只是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城。
而姚太师在那个夜晚就被诛九族,可遗憾的是,最让林思泽想要除掉的姚天傲,却居然没被抓住,而是早早就逃走了,虽然通缉令早已发布,可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而被贬为庶人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只是安分了很少的时间,就又开始有了一些动作。
这些事情蒋海福都告诉了顾虹见,顾虹见倒是不担心,毕竟蒋海福都知道,那么林思泽肯定更清楚。
只是等蒋海福告诉顾虹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居然跟江南地区的一个邪教组织串联在一起的时候,顾虹见倒是稍微有点上心了。
江南地区的邪教明教祭月教,是之前旱灾的时候,一群起义的农民创立的教,但因为旱灾并未持续太久,所以祭月教没来得及壮大,人就散的差不多了,不管流窜到哪里,很快就会被当地镇压,渐渐的也就销声匿迹了。
虽不知道大皇子和三皇子是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但三皇子和大皇子与他们联系,其心思可见一斑。
于是顾虹见这次的回信难得的从关我何事变成了那他打算怎么处理。
大概是终于得到关我何事之外的回复,蒋海福第二天就让小太监送信来。
内容归结起来就是:上意不敢妄自揣测。
顾虹见:……她就不相信蒋海福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宫内大小事情告诉外边的人,是没经过林思泽允许的!顾虹见气的不行,干脆不回信了。
没过几天,顾虹见又收到蒋海福送来的信,说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竟违抗林思泽命令,偷偷入了京城,且现在就住在离顾虹见不远的乐怡客栈之内。
顾虹见眯了眯眼,将信烧了,吩咐小太监明天来一趟,当夜便换上了许久没穿的黑色夜行服,拿上长刀,直接飞去了那间乐怡客栈。
她整体找了一遍,料想大皇子和三皇子应该没睡,便直接偷偷躲在几间还隐约有烛火的房间之外,最后终于听到了大皇子的声音。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回头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大皇子轻声道。
比起大皇子,三皇子的声音要有气无力的多,那一百大板大概让他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可是我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说过了,钱灵会帮我们的!大皇子怒道,你不要再畏畏缩缩的行吗?!但钱灵只是个太监……他也不过是恨林思泽登基之后就因为他和姚太师关系好,而把他赶出宫了……他能有什么本事?三皇子道。
大皇子小声道:你还没想明白?真是蠢,过几日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我就担心被林思泽的人发现我们的踪迹,总之,明天一定得和吴翰林联系上……三皇子虚弱道:晓得了。
我累了,你回你房间休息吧。
顾虹见收起了长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顾虹见便写了封信,大概说了钱灵和吴翰林的事情,让蒋海福转告林思泽。
她本想嘱咐蒋海福,不要告诉林思泽是她说的,可转念一想,除了她还会有谁?也就算了。
她到底还是习惯了为林思泽做所有的事情。
然而除了习惯之外,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私心的。
正如她所言,她晓得林思泽总有一天会恨她,很恨她,比左宁嫣死的那一日还恨她……所以她想要在那一日真正到来之前,离林思泽远一点,这样将来自己才不会因为林思泽的恨而太过伤心。
而她同时又忍不住为林思泽多做一些事情,好让林思泽到时候可以念及一下她的好,起码……不要那么那么的恨她。
***顾虹见本以为依着林思泽的性格,必然会雷厉风行地处理大皇子和三皇子,然而她等了一个月,也没见任何动静。
顾虹见虽然心中觉得十分疑惑,但也没再插手,想大抵是林思泽有林思泽的打算。
可是第二个月,蒋海福的信到了,上面清楚地写明了蒋海福的担忧——他表示,自己已经把顾虹见说的事情如实地禀报给了林思泽,可林思泽知道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派人去监视大皇子和三皇子!吴翰林更是好好的一如既往地在朝中工作。
连监视都不监视一下?顾虹见还真是不解了,林思泽到底在想什么啊?而顾虹见拿信看了半天,才忽然反应过来。
林思泽不是不作为,而是在等着她。
他在看,顾虹见会为他而偷偷地盯着大皇子三皇子一次,那会不会为了他而去做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彻底解决他们。
他在等。
而且胸有成竹。
顾虹见苦笑一声,将那张纸放在一旁,自己仰躺在太师椅上发呆。
六月的京城万里无云,她却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拨开心头那块乌云。
而最让她觉得无奈的是,她居然当夜就还是去找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且又在屋外守了整整一夜,发现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和京城内的大部分势力联系上了,除了钱灵和吴翰林,还有之前的刘威副统领的外甥,大皇子妻子的表哥,等等。
虽然人数倒是不算少,可实际上拥有大权的却没什么,顾虹见打了一整夜的哈欠,还是决定再放过他们一次。
她倒要看看,还能牵连出多少人来。
就这样,之后的一个月里,顾虹见让教书先生暂时休息,自己白天休息,晚上外出,过了足足一个月,写出了长长的一串谋反名单,把它们交给蒋海福。
林思泽那边照样没动静,顾虹见已经习惯,然后在大皇子和三皇子决定开始动手的时候,她先动手,杀掉了大皇子和三皇子。
因为她毕竟是一个人,所以只能先一刀杀了离窗户比较近的三皇子。
而大皇子下意识地要尖叫一声,顾虹见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要抹他脖子,却见大皇子目光十分震惊,却又带着一丝其他情绪,顾虹见忽然来了兴致,想他也跑不掉,便放了手,道:不许叫。
我给你个机会说点遗言。
大皇子咬牙切齿道:是你——!!!顾虹见笑了笑,道:是我啊。
大皇子不是清楚的很么,也知道我杀了二皇子的事情。
大皇子浑身发颤,道:居然真的是你……居然真的是你?!顾虹见还是笑,道:是啊。
那些消息其实都是林思泽放出去,故意刺激你们,故意给你们把柄的。
但是那些消息也都是真的,我武功高强是真的,他喜欢左宁嫣,所以不会放过姚家和你,也是真的。
大皇子颤抖着道:他杀害兄弟,会天打雷劈的……就你也敢说这些话?顾虹见好笑不已,小时候跟着二皇子他们欺压林思泽,我杀二皇子,打压三皇子和四皇子,你借机冒头,却什么大事也没干出来,只想着埋怨别人,还想逼宫……哦,还想杀害自己的父亲。
就你,也有资格说他?大皇子脸色白的像纸一样,道:对,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杀我……说罢却要大吼,顾虹见眼睛一眯,伸手掐住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发声:我说过,不要大吼大叫。
大皇子仇恨地盯着顾虹见,仿佛随时要撕裂她一般。
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因此只能这样看着顾虹见。
顾虹见叹了口气,道:我是给你机会说遗言的,结果你说了一堆废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警告你啊,别想喊人来。
大皇子点了点头。
顾虹见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松开了手。
大皇子道:我求你了,我求你不要杀我……你这么死心塌地为林思泽做事,又有什么好处?你,你不是说了吗,他喜欢左宁嫣。
你喜欢他对吧?可他不喜欢你啊!你看这……你帮我好不好?只要你帮我,我一定好好对你,将来我当了皇帝,封你当皇后!一定比林思泽好!我现在的妻子什么都不懂,将来让她当个什么昭仪就行了,不会威胁你的地位的!顾虹见一时恍惚。
却只是因为那句你喜欢他对吧?可他不喜欢你啊!原来,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连这个和她基本不熟,而且很弱智的大皇子都看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她那单向的,注定无果的爱恋。
真的好可笑。
大皇子见顾虹见不说话,以为她心动了,又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堆,无非是说是将来必定对她好之类的鬼话,顾虹见回过神来,极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很诱人,不过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大皇子一愣,道:为,为什么……顾虹见说:因为你太丑了。
大皇子傻住,而后终于反应过来根本不可能和顾虹见说的了情,当下崩溃道: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林思泽永远不会喜欢你!你杀了我又怎么样!你杀了所有阻碍他的人又怎么样!他不会喜欢你,他永远不会喜欢……一句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没有办法说下去了。
因为顾虹见已经掐断了他的脖子。
他保持着瞪着眼睛的状态,大约可以称之为死不瞑目。
顾虹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啊。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18】处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同党也让顾虹见花费了不少力气。
是的,力气。
顾虹见处理问题的方法一向简单粗暴,基本是用暴力,能打出京城就打出京城,不能打出京城,这种有反林思泽之心的人,就只好杀了。
那段时间,实际上顾虹见也是很难过的。
若说杀大皇子和三皇子她还比较心安理得,杀其他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人,就很让人难受了。
因此顾虹见好几次飞去了别人家中,都只呆呆地监视了别人一会儿,又默默地回了自己家。
被杀的几个人,则是因为顾虹见正好听见他们在辱骂林思泽,并表示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死了,那就是暴露了,他们在想要不要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样顾虹见就只好不客气地动手了。
好在这样过了几天,林思泽那边总算是有了动静,且是以林思泽一贯的雷霆手段,直接把所有和大皇子三皇子有关联的人全部肃清,也结结实实地给了朝内外一个结实的下马威。
顾虹见总算是松了口气,想能睡个好觉了。
可她第一天在夜晚睡觉,就做了个噩梦,她梦到死去的四位皇子浑身鲜血,正是分别死去的模样,每个人都眼带极深的仇恨,一步步朝她逼近。
而梦中的顾虹见却不像现实中的那么厉害,只能害怕地一直逃一直逃,但一转头就会看到四个可怕的血色的身影,这让顾虹见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每回都是一身冷汗。
她杀了他们,她本并不觉得心虚,可这样可怕的梦魇,才让她意识到,正如自己杀二皇子的那一夜,她浑身发抖,害怕到不行,那并非是有任何心虚和愧疚,单纯的只是害怕。
虽然是她下的手,但她还是害怕,害怕二皇子死前的眼神,害怕二皇子鲜血淋漓的尸体,害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自己。
她本来就很害怕,一直很害怕,只是她害怕的时候,林思泽并没有安慰她,所以她想——大概本来就不会有人来安慰我,我本来就不该害怕。
这样逼迫自己去领悟这件事,逼迫自己去压抑所有的情绪,却不其然地在此刻全部爆发。
顾虹见失眠了整整一个月,只要阖上眼睛,黑暗中出现的就是各种尸体,一次比一次还要可怕。
顾虹见睁开眼睛,只能惨笑一声。
还是后来教书先生看她精神太差,所以给了她几本佛经,让她没事念念,可以帮助她修身养性,顾虹见读读抄抄,倒是有了一点用,但很快她就不念了,教书先生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自己将来还是得干不该干的事情,现在看这些,也是脏了它们。
教书先生便不再说什么了。
那段时间,顾虹见是有点恨林思泽的。
她恨他为什么要牵引着她做这些,很他为什么不能稍微心疼她一点。
她虽然武艺高强,却也不是刀枪不入啊,他怎么就不能替她想一想呢。
顾虹见甚至还听到风言风语,说是因为林思泽相貌端正且原本并无妻妾,所以很多大臣纷纷进言要林思泽到了明年就该扩充后宫了,顺便推荐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是多么适合当妃子。
她听了只想笑,想,那些大臣也真是够蠢的,怎么会这么想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呢?那些女子啊,就算是能如愿以偿的进宫了,就算是能在林思泽身边待下来,也终其一生得不到林思泽的心啊。
就如同她一样。
顾虹见的情况很糟,却无药可医。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窗户,看着院内的植物发呆。
她的西院是按照白孚殿的格局设计的,里面的植物也都是她特意挑选的,和当年的白孚殿很相似,偶尔她这样探头望出去,甚至会生出一两分自己还在白孚殿的错觉。
仿佛她喊一声林思泽,就会有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回答做什么?一样。
然而她轻轻喊一声,换来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顾虹见看着已经枯萎的花朵,才忽然意识到,连秋天都要过去了。
万顺四十一年十一月,天气变得极冷,蒋海福出宫来看望顾虹见,顺便问问她有没有缺什么,却发现她比上一回见到的时候相比,瘦了不知多少,原本就小小的脸更小了,下巴尖的几乎可以戳死人,两颊甚至都有些凹陷,面色如菜,稍微运动一下,便浮出不正常的红晕。
双眼也不像从前一样神采奕奕,她望向蒋海福的时候,蒋海福甚至看不出她的眼里有任何光泽。
蒋海福吓了一大跳,忙问是怎么回事,顾虹见却轻描淡写地说是生了小病还在调养。
蒋海福自然不信,但他一直很怕顾虹见,所以只好劝顾虹见要好好养着身子,要照顾好自己。
顾虹见笑了笑,道:这还要你说?我不照顾好我自己,谁照顾我?蒋海福想了想,又道:若皇上看见您这样,想必也会很不好受的。
顾虹见沉默片刻,道:不会的。
却不知道她是说林思泽不会看见她这样,还是说林思泽不会心疼。
蒋海福叹了口气,却也没敢再说什么,只又给了顾虹见一些钱,说是皇上给的,顾虹见倒是没拒绝,让他把钱放下了,随口问了两句宫里的事情,蒋海福便趁机道:顾掌事要不回宫得啦?皇上当皇子和太子的时候,身边的人不多,哪怕到了德泽殿,也没几个称心的。
现在当了皇上了,更是少伴在身边的人,若顾掌事您回去了,那皇上定然十分开心呀。
顾虹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这不是还有你么,又会告状又会怕马匹又有眼色,你完全可以代替我。
她居然还记得蒋海福告状说她赌博的事情,蒋海福尴尬地愣了愣,随即道:我怎么可能代替的了您啊,您是谁都替代不了的,是皇上面前的独一份啊。
顾虹见一副要喷笑的样子:什么独一份,你真是当上了大公公,连说话也奇怪了起来啊。
蒋海福挠了挠头,想要解释,顾虹见却又摇了摇头,道:没有谁是不可代替的。
行了你回去吧,我不回宫,我在外边过的可恣意了呢。
蒋海福看了一眼她瘦如骷髅的身子,叹气道:真没看出来……哎,行吧,那小的先走了。
虽然蒋海福现在的位置比当年的顾虹见还高,顾虹见更只是一介平民,但他还是对顾虹见自称小的。
顾虹见哭笑不得,把他给赶走了,而后又自己看起书来。
仿佛蒋海福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思泽竟然会亲自来。
那已经是十二月了,再过一日就是冬至,天下已经飘起了雪,而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贴起了春联,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只有顾虹见家中,简直一派凄凉。
本来有的两个下人都被顾虹见很好心地放走让他们回老家了,教书先生也没有来,因此偌大的宅院中只有顾虹见一人。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林思泽端着一壶温酒,带着蒋海福来了。
他乘风雪而来,极为低调,却又依然显眼,顾虹见听到敲门声而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林思泽,当下便傻了。
她道:你怎么会来?她本以为是风雪的呼啸,并不抱希望地开门,却发现不止有人来了,来的,还是林思泽。
怎么可能。
然而她以为是幻象的林思泽却晃了晃手中的酒,道:快让我进去吧,不然酒该凉了。
而他身后的蒋海福也是笑眯眯地道:顾掌事。
顾虹见恍然地点了点头,让两人进来,而整个宅院里只有顾虹见的房间里点着火盆,顾虹见只好先让他们去大厅等着,自己跑回去把火盆拖过去,还要去加煤炭的时候,蒋海福拦住了她,问了她柴房位置,跑去拿煤炭了。
顾虹见跑来跑去的,脸上微微泛了一些红晕,手却还是很冰,一坐下来便被木头椅子冻的微微哆嗦了一下。
林思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而后微微皱了皱眉眉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顾虹见茫然:啊?什么?你瘦了很多。
气色也很差。
林思泽道,现在还不算最冷,你都冻成这样。
顾虹见愣了愣,而后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啊,生了场小病还没恢复而已。
病了这么久?林思泽冷着脸说,上回蒋海福来看你,你就说你病了,现在还没好?果然又是蒋海福那个嘴碎的……顾虹见不自在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林思泽道:你要出宫我便让你出宫,要钱我便给你钱,你却把自己搞成这样,是要逼我把你带回去吗?顾虹见沉默不语,半响才道:说的真是感人,好像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一样。
那你说你要什么我不能给?林思泽斟酒,漫不经心地道。
顾虹见简直想泼他一脸酒。
真是太会装了。
他难道会真的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吗?他只是装傻,想敷衍过去。
顾虹见沉默不语,黑着脸埋头喝酒,又见林思泽喝了一口便不动了,心中更加不爽,道:你只带了这么一小壶来?怎么够喝。
林思泽道:不要贪杯,这酒后劲很足。
能有多足……顾虹见不屑地撇了撇嘴,正好蒋海福端着煤炭来了,顾虹见便指使他去地窖里又拿了两坛酒。
林思泽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顾虹见把自己和林思泽的酒杯满上,自己握着酒杯碰了碰林思泽的酒杯,道:难得见一面,不醉不归。
林思泽便也只能举起酒杯一饮尽。
然而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
屋外白雪纷飞,落地无声,蒋海福端着柴火要进屋,却听得屋内顾虹见喊他不要进去,声音居然略带娇羞,蒋海福当下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一愣,随即脸一红,这才转身远远地找了间空房在里面歇了起来。
他点了盆火,一边搓着手,一边高兴地想,顾掌事和皇上果然还是对彼此很有感情的嘛,看来两人这是和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蒋海福很高兴地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而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蒋海福有些慌张地站起来,往外跑去,却见林思泽和顾虹见两人的房门依然紧紧关着。
蒋海福松了口气,却又听得林思泽一声怒吼:顾虹见!蒋海福吓了一跳。
半响,他又听得林思泽道:蒋海福!蒋海福赶紧应了一声,林思泽便口气极差地让他进去,一进去,他才傻了眼。
林思泽一人坐在软榻之上,衣服松松垮垮地系着,顾虹见却不见踪影。
而一旁的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书四字——有缘再会。
林思泽面色青黑,蒋海福赶紧在院子里找了一圈,理所当然地什么人也没找着。
而顾虹见也几乎没带走什么,只是带走了所有的钱财。
林思泽黑着脸把在院内的暗卫给叫了出来,怒斥他们怎么就这样看着顾虹见离开而不阻拦。
暗卫们无辜地表示,顾姑娘红着脸从屋内出来,换了身衣裳,轻装出发,嘴里还念着要去给皇上买冬至礼物,暗卫们便没做多想,只派了一个跟着她保护她,半路上却跟丢了。
那个跟丢了顾虹见的人,都是此刻被皇上训斥,才知道一切都是顾虹见故意的。
毕竟谁也料不到,顾掌事会就这样抛下京城的一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还真是消失。
直到次年平昌一年的秋天,顾虹见都再没出现过,仿佛凭空消失于那个雪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