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虹见和林思泽之间的隔阂,就这样因为一场醉酒而消失了。
顾虹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林思泽的掌乾殿里。
而林思泽已经醒了,正看着她,目光柔和。
虽然顾虹见心中还有一个惊天秘密,让她只要一想起就手足无措,但林思泽只是在这一刻,给了她一个轻轻的吻,顾虹见就决定先得过且过了。
她要蒙着眼睛走接下来的路。
顾虹见难得显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态,用被子把自己裹的紧紧的,不准他多提一句昨晚的事情,又催促着林思泽先去梳洗,等林思泽都弄好了,才去洗浴。
而看到蒋海福,顾虹见难得十分尴尬,蒋海福却浑然不觉,只知道两人算是成了,十分开心地看着顾虹见,脸上几乎写着喜气洋洋四个字。
顾虹见反而不高兴了,道:看什么看!蒋海福:呃……恭喜顾大人。
顾虹见瞪大了眼睛,耳朵微微发红,道:恭喜什么!胡言乱语的……蒋海福道:啊?可是,您和皇上……说起来,小的以后该喊您什么呢?顾掌事?顾侍郎?顾大人?还是……娘娘?林思泽恰好进来,听见了蒋海福的疑问,微微一笑:倒是个好问题。
……顾虹见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林思泽,道,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又不是休旬日……她本来以为林思泽要去上朝,才慢悠悠地起床的。
刚刚蒋海福来的时候,她还有些疑惑——怎么林思泽去早朝了,蒋海福还在这儿?原来他居然没走。
林思泽道:今日不去了。
顾虹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哦了一声,便故作镇定地去凶蒋海福:闭嘴吧你。
林思泽却站在蒋海福那边:他刚刚问的没错。
你觉得你想要哪个名号?这却是要让她自己做出选择了。
顾虹见怔忪片刻,平静道:还是照旧喊顾大人吧。
……啊?蒋海福愣了愣。
林思泽淡淡道:你先下去。
蒋海福知道两人估计又要吵起来了,擦了把汗,应了声就退下了。
林思泽沉静地道:为什么?啊?什么为什么?顾虹见装傻。
林思泽道:入后宫,当皇后。
顾虹见虽然晓得林思泽想让她入后宫,但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要让自己当皇后,因此微微愣了愣,下意识重复道:皇后?不然呢?林思泽看了她一眼,我说过,要你始终站在我身边。
虽然当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含义。
但现在,皇后之位,除了你,我不作他想。
顾虹见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狠狠的感动到了,但她还是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皇后要的是母仪天下,你看我合适吗?合适。
林思泽淡定道。
顾虹见:……真亏他说的出口啊。
顾虹见颇有一些无奈,道:不行……我不想进后宫。
为什么?林思泽虽然有些不快,但依然耐着性子问道。
顾虹见有点想说出真正的原因,但还是忍住了,道:不管怎么想,我都不适合待在后宫里,乖乖地当你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吧?你了解我的性格,我不喜欢那样。
后宫只会有你一个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跟以前有任何不同。
林思泽道。
顾虹见看着林思泽,越是为他的话感到开心,内心深处就越是感受到了一丝痛苦。
她抿了抿嘴唇,道:可我也不喜欢那样,我现在在前朝,至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在后宫里就只能发呆了。
你不用说什么我还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知道不可能真的完全一样的。
林思泽沉默片刻,道: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我不同意。
顾虹见道:左宁嫣。
这三个字果然很好用,她刚说完,林思泽就微微变了脸色,而后道:什么?她才本应该是你心中的皇后,对吧?顾虹见看着他,道,只是她去世了,所以我才能占据她的位置,不是么?但很可惜,我不想这样。
林思泽黑着脸道:你为什么要提她?我说过,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你的决定,和她没有关系。
顾虹见道:那我问你,如果她没死,而且想嫁给你,那你要怎么办?皇后这个位置,你要给谁?……林思泽沉默不语。
沉默,依然是最好的,不会撒谎的答案。
顾虹见笑了笑,道:我说了吧。
你不必觉得对我愧疚,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可能我这辈子都赢不了她吧,我也不想和她争任何东西。
只是你,你得看清楚你自己。
你现在把我拉进后宫,带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对我好,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林思泽,我们都清醒一点。
林思泽静静地看着她。
顾虹见此刻十分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强颜欢笑。
然而林思泽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林思泽道,若你的想法有改变,随时告诉我。
顾虹见默默点头。
虽然因为顾虹见的别扭,两人的关系在表面上没有什么改变,但实质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从前的种种也算是勾销了,除了左宁嫣仿佛还是一根刺,不痛不痒地横在二人之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保持着暧昧的稳定了。
每日顾虹见照旧上朝,只是之后总会借口有事要禀报,去林思泽的书房,也未必要做什么,只是她捧着书,叨叨絮絮地跟林思泽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林思泽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应着,偶尔还会喊她来直接询问她的意见。
两人之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气氛融洽而愉悦,带着甜蜜的默契。
包括后来顾虹见住进昭虹殿,有了湘君这个小跟班……大概因为过程轻松而甜蜜,对于顾虹见来说,仿佛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的事情。
而中间自然少不了大臣建议林思泽纳妃之事,林思泽都以先皇去世未满三年为由拒绝了,顾虹见某日想起这件事,便问他若是过了三年,到了平昌三年林思泽会怎么做。
林思泽当时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给顾虹见让她满意的答复。
而真正到了平昌三年的时候,林思泽用那幅画,给了顾虹见回答。
那是如今已经变为鬼魂的顾虹见回忆起来,都觉得甜蜜的片段,然而正如那幅画被林思泽丢进火盆中被烧为灰烬了一般,从平昌二年的秋天开始的那三年的甜蜜时光,在平昌五年,彻底被摧毁。
那一日顾虹见一如往常在昭虹殿住了一晚,并在那一日享受着难得的休旬,赖了个床。
林思泽大清早就走了,顾虹见只当他有事,没有多想,还是蒋海福让湘君通报了一声,把顾虹见给喊起床了,顾虹见才迷迷瞪瞪地得知,林思泽之所以那么匆匆离开,是因为姚天傲被抓住了。
那个在姚家被灭九族抄家时,逃走了,并了无音讯,消失了许多年的姚天傲重新出现在了京城,并很快被抓获。
蒋海福虽然不知太多前情,但也晓得左宁嫣这个人,晓得她在林思泽心中是个什么地位,只怕是眼前号称离天三尺三的三尺郎君顾虹见也及不上的。
所以蒋海福有些担忧皇上会不会无法控制情绪,做什么失控的事情,又怕姚天傲的出现会对林思泽和顾虹见的关系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来找顾虹见。
顾虹见得知姚天傲被抓,当下便愣住了,身子微微颤了颤,而后道:什么时候被抓的?现在人在哪里?皇上走了有多久了?快告诉我!告诉你?然后你要做什么,去杀了他吗?!林思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色极为难看。
顾虹见瞪大了眼睛,缓缓转身,看着林思泽。
他脸上的表情比任何一次都来的冷漠,眼中甚至带上了极为明显的厌恶和仇恨,还有悲伤。
上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所注视着,已经是许多年以前,林思泽刚得知左宁嫣死讯时的事情了。
而这一回他的眼神,比上一次还要让顾虹见觉得绝望。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林思泽眼中对自己的极度失望。
他已经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姚天傲当年会忽然看上左宁嫣,非她不娶。
为什么顾虹见会忽然消失一年多。
为什么顾虹见回来之后,明明和林思泽相处的那么好,却始终不肯入后宫。
为什么她始终像是有自己的秘密,始终坚持不肯好好享福,总是寻找着什么人一般。
还有许多的疑问,那些背后的的真正原因,林思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若不是左宁昊抓着了姚天傲,我到现在都被你瞒着。
林思泽一步步逼近。
然后他顿住脚步,以唯一的一丝理智让湘君和蒋海福退下。
湘君倒是忠心耿耿,见两人之间氛围如此,当下有点不肯走,只道:顾大人……顾虹见摇了摇头:皇上让你们出去,你们就出去。
蒋海福赶紧拉着湘君退下,昭虹殿内与外边已经转冷的气候不同,始终温暖,然而顾虹见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林思泽,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居然是你。
林思泽一字一句道,把左宁嫣的画像给姚天傲,又约他出来,让他看到路过的左宁嫣,自此对左宁嫣一见钟情……居然是你,你居然这么做。
林思泽难得地用了好几个居然,可见他的确很震惊。
顾虹见只能强装镇定,道:姚天傲这么说的?他根本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我,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撒谎?你还想否认?!林思泽怒意更甚,甚至拂袖扫落了桌上的一套汝窑茶具。
那是贡品,本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但顾虹见只是偶然瞧见,说了句喜欢,林思泽就让人送过来,给她当最普通的茶具了。
而如今,也被林思泽无情地拂碎了一地。
姚天傲原本的确不知道你是谁,然而恰好是因为不认识你,他才会在刚被左宁昊抓住的时候,说一切都是我设计布局的。
林思泽道,你第一次给他看画像的时候,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你,所以你是自己去的对吧?他记住了你的样子。
后来左宁嫣……上吊自尽,他被他父亲带着入宫请罪,恰好看见了你。
一问才知道,你是我的贴身婢女。
他那时候起便以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布局如此,刻意让姚家和左家反目!顾虹见没有说话。
你反驳啊,你继续反驳啊。
林思泽咬牙切齿道,要么你现在跟我去天牢,让姚天傲看看,你是不是当年那个人!顾虹见道:原来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放弃找姚天傲。
林思泽道:你都没有放弃过,我怎么可能放弃?我本以为你一直让人找他,是因为你愧疚,想替左宁嫣报仇,所以一直由你去。
却不料……哈。
可你也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不然,你不会暗派左宁昊去找姚天傲……顾虹见低声道。
我不信任你?!林思泽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你也知道你太过跋扈,在朝中没有什么交好的大臣,左宁昊亦看你不顺眼——当然,他姓左,你也看他不顺眼。
所以我并没有告诉过他你也在找姚天傲的事情,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会合作。
他要找杀害自己姐姐的仇人,我也就随他了,却不料会问出这么个结果来!事到如今,顾虹见,你欺我瞒我这么多年,却居然还怪我不够信任你?!顾虹见低着头,好半天才道:对,是我。
当年姚天傲会喜欢上左宁嫣,的确是我一手造成的……林思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顾虹见低声道: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让左家不要加入太子那边的办法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必开口,我承认,这个计划也有我的私心在内……但是,我要说两件事。
第一,我真的没有想到左家会答应这门亲事,在我的设想内,应该是左家不答应,姚家因此而不高兴,两家翻脸。
第二,左家答应之后,我很震惊,但已经没法挽回了,而我怎么也想不到,左宁嫣会上吊自尽……林思泽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左宁昊的病需要天山雪莲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在给姚天傲看左宁嫣画像之前,我不知道你已经去过左家和姚家多少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真的会不知道?!顾虹见看着他,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你发的誓,有任何意义吗?林思泽冷笑一声,顾虹见,我真的已经没办法相信你了。
顾虹见紧紧地抿住嘴唇,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从左宁嫣死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有无数机会可以告诉我这件事。
可你却瞒着我,一直到今天。
林思泽摇了摇头,顾虹见,你真的太可怕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又可以瞒我多久?我发誓,这是最后一件了。
顾虹见几乎是有些恳求了,林思泽,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说,只是不敢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误会……所以我……你不肯入后宫,就是怕有一天我发现这件事对不对?你想当个臣子,还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对吧?你不断地为我做事,只是为了让我觉得,我没你不可,对吧?如果只是一个妃嫔,是不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的——你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林思泽冷冷道,顾虹见,你总说我在算计你,可实际上,是谁在算计谁呢。
我没有算计你……顾虹见有些无力地解释,我只是害怕……她害怕失去他。
仅此而已。
然而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就被林思泽给无情地打断了,他冷漠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害怕什么。
但——顾虹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顾虹见永远没办法忘记当时林思泽的口气和神态。
顾虹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瞬间,连顾虹见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变得十恶不赦,让人不齿。
可她很快清醒过来,看着林思泽,道:变?林思泽,我从来没变过,变的人是你啊!你还是当年和我一起在白孚殿待着的林思泽吗?林思泽一点不为她的指责所动摇,反而越发冷漠起来:既然你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错,我想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今晚之前,离开昭虹殿,最好离开京城。
你让我离开京城?!顾虹见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思泽。
以后的路一起走,彼此扶持,永远都在对方身边。
这是林思泽和顾虹见原本的想法和信念。
而在两人关系最差,顾虹见消失的时候,林思泽也没有放弃过寻找顾虹见。
顾虹见也没有真正想过离开林思泽。
可现在,他到底是说出了那句话。
让她走,让她彻底的离开。
他这一回,是真的失望透顶,也是真的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要和她断了所有关系。
大概在林思泽心底,让她走,而不是让她死,便是他的仁慈了吧。
是。
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林思泽道,此生,不复相见。
说罢,他便一拂袖,转身离开。
顾虹见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是绝望地坐在了床边。
他用背影告诉她,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而此生不复相见,也正是林思泽对顾虹见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顾虹见没有离开京城,固执地上早朝,林思泽却一味地忽视她,所有人都察觉出顾侍郎已经开始失宠。
之后过了几个月,平昌六年清明时分,大概是姚天傲的事情勾起了林思泽对左宁嫣的追忆,他外出祭拜左宁嫣,却路遇一个与当年的左宁嫣极为相似的女子贺芳凝。
林思泽极为惊讶,同时终于纳妃,朝堂之上众臣也都放心了不少——虽然他们都或多或少知道顾虹见和皇上的关系,却因为顾虹见身份的特殊,始终觉得此人并不能为妃,更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还阻碍皇上纳妃,实在可恶。
而顾虹见一失宠皇上就纳妃了,更表明之前皇上不纳妃,完全是此人的手段使然,众大臣更是心虚复杂。
而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林思泽大概是见顾虹见不肯离开京城,竟大手一挥,把她派去了扈州。
三个月后,顾虹见化作一缕荒魂,回到了京城。
无论是十多年的相守相伴,还是三年的甜蜜,还是一夕之间的反目,一切,宛若一场梦境。
而曲终人散,顾虹见却还是守着这个梦,不肯醒来。
【22】平昌六年,九月十九。
顾虹见轻快地在林思泽身边打着转。
因为实在无聊,她回想了一遍所有和林思泽发生的事情,想到最后一句此生不复相见时,居然忍不住笑了。
因为对林思泽来说,这句话大概算是一语成谶吧。
只是对她而言,却并没有作数。
早朝上前线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所以顾虹见的消息大抵会在明天传来,顾虹见几乎有点迫不及待了,却还是只能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赵蕴元升官,并没有什么人有意见,他为人耿直,虽不拉帮结派却也没多少仇敌,总之好过顾虹见一万倍。
下了朝,左宁昊走到了赵蕴元身边,顾虹见一瞧就晓得左宁昊肯定要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便凑过去听,只听得左宁昊道:赵兄,恭喜了。
赵蕴元谦和有礼地一笑:多谢。
其实,当初你和顾侍郎同时被封为状元便已经对你不公,而这些年她发展比你好,更是皇上偏心。
左宁昊道,不过好在现在皇上终于想通了。
左宁昊这个小贱人,果然跑来说她坏话了……顾虹见颇有些哭笑不得。
左宁昊会这么仇视顾虹见,除了审问姚天傲时他在场,知道了自己姐姐的死和顾虹见有关系有关之外,更因为顾虹见和林思泽彻底闹翻的第二天,顾虹见如常上朝,下朝时却被左宁昊给拦住,左宁昊来势汹汹,简直想和她打架。
而顾虹见情绪正低落,自然没心情搭理他,但见他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便冷冷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姚家的亲事。
左宁昊没想到顾虹见这么说,一愣,道:什么?不是因为当时姚家逼迫的太紧吗……呵,就这点脑子也能当大理寺卿。
顾虹见毫不客气地嘲弄道,左家和姚家当年势力相当,哪有什么逼迫之说。
你有没有想过,从小身体不好带病的你,怎么就在你姐姐死了之后,病好了起来呢?左宁昊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虹见,道:你胡说!呵。
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你爹,当年救命的那株冰山雪莲是谁给的。
又是用什么换来的?左宁昊竟因震惊而倒退了两步。
顾虹见冷哼一声就走了,没再理他。
而左宁昊对顾虹见的恨意,则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上升了一个台阶,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左宁昊现在这么幼稚地来找赵蕴元说这些,顾虹见也觉得很正常。
不过赵蕴元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直:皇上自有他的考量,我没有太多意见。
左宁昊撇了撇嘴,道:嗯,你的性格我也知道。
不过,既然你当了御史大夫,那么,将来弹劾顾虹见的责任,你可得好好继续做下去。
当年顾虹见盛极一时,无人敢说她的时候,也就只有你敢出头了,可惜那时候我父亲还在朝中,不许我参和,现在我父亲因病不能上朝,我肯定会祝你一臂之力的。
赵蕴元有些无奈:若顾侍郎有不对的行为,我自然会说。
但她若没有做错的地方,我又怎么可能无故弹劾她。
左宁昊呃了一声,道:嗯,我只是……稍微说一下。
顾虹见冷冷地看着左宁昊,心想,真不好意思,你们没机会了!跑去偷听了一会儿左宁昊和赵蕴元的对话,顾虹见就很自觉地回了林思泽身边,林思泽下了朝,依然是直接去书房批改奏章,顾虹见觉得无聊,却又十分熟悉,毕竟两人从前的相处模式便是如此。
只是现在他看不到她了,也不会在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悄然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最后亲自将她抱回昭虹殿。
顾虹见轻飘飘地坐在窗边看着林思泽,林思泽却恰好转过头,看着窗户这边发起呆来。
林思泽难得发呆,或者说根本没发呆过,所以那一瞬间顾虹见还以为林思泽是在看着自己,还因此而愣了愣。
不过很快她就放心了,因为林思泽只是看着这个方向,目光却并没有和自己交汇。
也是,他怎么可能忽然就看到自己。
顾虹见心虚地从窗边飘走。
林思泽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咳了几声,而后饮下一口茶,也默默转开了视线,而后把蒋海福喊了进来。
扈州…咳…有没有新的消息?林思泽道。
蒋海福擦汗,为什么皇上最近老问这个啊……但他也只能老实道:没……若有消息,小的会第一时间通报您的。
林思泽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没必要问,道:嗯。
而后他揉了揉眉心——怎么就一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呢?明明最新传来的是捷报。
倒是蒋海福注意到了林思泽的咳嗽,道:皇上可是身子不适?要不然我喊太医来看看?林思泽道:不用了。
顾虹见在他身后飘来飘去,心情有些复杂,这人真是的,明明都在咳嗽了,为什么不看太医啊。
明明把她打发走了,为什么又一直偷偷摸摸的问扈州的事情。
但是……顾虹见想,很快,林思泽就不必再问了。
而顾虹见的预测是正确的,第二天,最新战报传来,扈州已被攻下,众将士在扈州内休整,王副将已着手治疗扈州内疫情。
而顾侍郎,战死。
报信之人说出这句话,都是颤巍巍的,声音不敢太大,而朝堂之上明明静然无声,却因他的这句话更像是静止了一般。
坐在龙椅之上的林思泽半响才轻声道:什么?再说一遍。
顾,顾侍郎与敌方将领百里岑正面碰上,两人交战,顾侍郎不敌,被挑下马,而后身亡……上面那位半天没有说话。
报信人和众大臣不敢言语,默默抬头去看皇上。
却见林思泽双眼闭着双眼,头微微靠着龙椅背,竟是昏过去了。
朝堂之上乱成一锅粥,众人又是大喊皇上的,又是大喊叫太医的,最后顾虹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思泽,作为一个皇帝,天子,大男人,就这样被贴身侍卫抱着下了早朝……顾虹见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本来还很期待看到林思泽的反应呢。
想不到却居然直接昏过去了。
真是……多年前那几句林姑娘,真是没有白叫。
然而他是难过的吗。
他是难过的吧。
他的昏迷,也的确是因为她的死讯,对吗。
顾虹见居然有点不确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知道死讯了……!说只想看知道死讯的读者大人们可以圆满啦我也松了口气,大家不用再说我拖了吧>.<,我一直一章更很多算是尽力尽快了……不过其实这篇文确实不长,现在已经更了一半多了,所以接下来依然会周更但字数应该会稍微减少一点……应该不会一直是这种大章啦。
然后大家都在问买书的事情,这个我也没办法,自从被出版编辑限制更新之后,看到读者大人们的催促我压力非常大所以一直一直催她快点上市问到后来她都被问的不愿理我了OJZ,我前两天收到了样书(在wb上有晒)编辑说可能过几天就会正式上市……但我搜了一下现在淘宝有的都是预售状态,当当上也是缺货状态,我也不知道怎么办QAQ尤其有读者给我留言说,马上快递都不发了啊!我想,呃对哦……!先放个当当地址,希望快点有货吧呜呜。